《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第1章 我不想当太子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不想当太子啊 初夏的风,穿过重重宫墙,到了这处僻静角落,也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带著草木蒸腾气息的暖意。 十四岁的夏武,或者说,壳子里装著个异世灵魂的三皇子殿下,正毫无形象地歪在院中一株老槐树下的竹椅里。 身边宫女手里一下一下地摇著把半旧的蒲扇,下面两个小太监按著腿。 夏武不禁感慨,这才是人上人过的日子。 前世从来不知道有人伺候是这样爽的。 穿越过来两年,从刚开始的惶恐到如今的躺平,他算是彻底想通了。 什么龙子凤孙,什么皇位,都tm是虚的。 自己那位便宜皇帝爹,登基两年,龙椅还没坐热乎,太上皇病就好了,正在琢磨著怎么收回便宜老爹那少得可怜皇权。 前朝,老臣、新贵、清流,盘根错节;后宫,皇后、贵妃,连带他们各自生养的皇子,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自己什么都没有?肯定与皇位无缘,还不如老老实实一点。 原主母亲是一个宫女,生了原主就去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原主简直就是个镶著金边的透明人。 不过透明也挺好,至少那些实力强大的哥哥弟弟,不会把自己当皇位竞爭者。 夏武翻了个身,竹椅又抗议般地叫了一声。 夏武决定就这么一直透明下去,安安分分,等到明年开府出宫,当个领份俸禄,关起门来调戏调戏侍女的閒散王爷。 最好所有人都忘了他才好。 “殿下,殿下!” 贴身小太监福安略显尖细的声音带著急促,兴奋的声音,嚇夏武一激灵。 夏武睁开眼骂骂咧咧:“叫什么叫?叫魂呢?嚇本殿下一跳!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发生?” 无非是哪个哥哥弟弟又得了什么彩头,或是父皇赏了谁一些小玩意儿,和小爷有毛关係。 原身的小太监福安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是、是旨意!册封……太子……” 旁边宫女手里的蒲扇突然一顿。 “册封太子你激动个什么劲。”夏武挑眉,“是不是父皇立大哥当太子了?” 大皇子是嫡长子,外公是国公,亲妈是皇后自身也颇有些勇武之名,是朝中许多人眼中的热门。 这简直就是“buff”拉满,天胡开局。 近半年来立储的风声就没断过,自己便宜父皇早就传出来风声,说要立大皇子为太子。 福安猛地摇头,眼睛瞪得溜圆,带著一种见了鬼似的兴奋:“不是大殿下!是、是殿下您!太上皇……是太上皇下的旨,册封您为皇太子!宣旨的仪仗……就、就快到咱们宫门口了!” 嗡—— 夏武觉得肯定是自己在做梦,掐了自己一把。 …………撕………不是做梦? 太上皇?怎么会是太上皇? “这老老登想干什么?”夏武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害自己,自己肯定是被资本做局了。 自己这位祖父生病都不让自己去请安,这两年拢共也没见过几回,话都没说上过十句! 老登图什么? 一个无依无靠、毫无根基、甚至表现得有些惫懒愚钝的十四岁皇子,被太上皇越过所有成年、且各有势力的皇子,直接册立为太子? 別开玩笑了,这是恩典吗?这是准备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是想把他往死路上推吧? 这老登不当人子啊? 那些原本就盯著储位的兄长们会怎么想?那些已经或明或暗站了队,准备拥立大皇子的官员们会怎么想? 自己那个对他没感情的皇帝爹,又会怎么想? 药丸,自己要被玄武门了,夏武都仿佛看见自己几年后被废,然后赐酒的下场。 甚至可以想像出,现在就有无数道或惊愕、或鄙夷、或怨毒、或探究的目光,正从皇宫的各个角落,齐刷刷地射向他这座偏僻冷清的宫院。 夏武打了个寒颤。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快,快准备接旨啊!”福安看见自己主子脸色不对劲,腿有一点抖,慌忙上前来扶他。 小太监可不管自家三殿下心里怎么想? 只知道自家三皇子要成太子了,自己以后就要一步登天了。 在福安催促下,夏武一脸死了爹的模样出了殿门,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宫道两旁,不知何时已肃立著两排盔明甲亮的侍卫,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宣旨的庞大仪仗浩浩荡荡,明黄的伞盖、华丽的旌旗,在日光下流淌著刺目的光。 为首的太监面白无须,神情肃穆,双手恭敬地捧著一卷明黄綾缎。 那抹明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夏武心口剧痛。 被人引著,在准备好的香案前麻木地跪下。膝盖接触冰冷地面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撞击著胸腔,也撞击著耳膜。 “……皇三子夏武,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恪遵太上皇、皇帝之慈諭,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太监毫无波澜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將“皇太子”这三个字,硬生生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小太监宫女敬畏的目光。还有不远处大皇子恶狠狠的眼神。 夏武抬头看了一下大皇子,那目光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 冗长而华丽的册文终於念完。 “太子殿下,快领旨谢恩吧。” 宣旨太监微微躬身,將那道沉重的圣旨,递到了他眼前。 夏武生无可恋地抬起双手,接过圣旨。低下头磕头, “孙儿……谢皇祖父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出口,带著有气无力。 接过那捲圣旨,入手沉甸甸的,仿佛不是綾罗,而是烧红的铁块,是万钧的枷锁。 被福安搀扶起来,几乎是半强迫地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更为繁复庄重的太子礼服。 沉重的冠冕压在他的头顶,缀著的玉珠旒摇晃著,遮蔽了他部分视线,也让这荒诞的一切,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隨后,就被引著,去往太极宫,拜谢太上皇。 第2章 金手指爸爸我爱你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章 金手指爸爸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正式、如此引人注目的身份,行走在这座庞大宫殿的中心区域。 所过之处,太监宫女无不跪伏在地,头深深埋下,不敢直视。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头颅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太极宫內,药味尚未完全散尽,混合著一种陈年老木和檀香的沉鬱气息。太上皇並没有在正殿见他,而是在暖阁里。 老人穿著一身常服,靠在软榻上,脸色还有些病癒后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清明,如同古井寒潭,深不见底。 平静地看著夏武一丝不苟地行完三跪九叩的大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喜悦,也无慈爱。 “起来吧。” 声音平淡,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 夏武谢恩起身,一动不敢动。 “这个位置,不好坐。” 太上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但既然坐上来了,就得坐稳。” 夏武心里骂娘,这怎么能坐的稳。表面却一本正经应道:“孙儿……谨遵皇祖父教诲。” 太上皇没有多言,只挥了挥手。 夏武再次行礼,躬身退出了暖阁。直到走出太极宫的大门,被外面灼热的阳光一照,他才感觉那股几乎要將他冻僵的寒意稍稍褪去些许,但心底的沉重,就像鬼压床一样喘不过气。 接下来还要去拜谢那便宜爹。 乾清宫的气氛,比太极宫更加凝滯。 原主的父皇,当今天子,端坐在御座之上,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夏武估计,那平静目光下估计也和他一样在骂娘,可能还有被太上皇强行干预权柄的屈辱和忌惮。 “儿臣,叩见父皇。” 再次跪下,將额头贴上冰凉的金砖。 皇帝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几乎让人窒息。 “既然太上皇看重你。” 终於,皇帝的声音响起,平稳,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便要好自为之,勤勉修德,莫要辜负了太上皇的期望,也莫要……让朕失望。” “三日后朕会在奉天殿正式给你册封。”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太上皇厚望。” 夏武生无可恋的回道。 从乾清宫出来,已是午后。 夏武没有乘坐步輦,他只穿著那身沉重得几乎要把他压垮的太子礼服,一步一步,走在漫长的宫道上。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清扫得乾乾净净的青石板上。四周寂静,只有他腰间玉珏隨著步伐发出的轻微撞击声,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 自己的种菜养花梦,咸鱼王爷梦,在这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下,彻底粉碎,连点渣都没剩下。 不是嫡子的自己被太上皇强行推上来,无依无靠,被所有兄弟视为眼中钉,被文官集团抵制,甚至连亲生父亲都可能心存芥蒂的太子。 这哪里是储君? 这分明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是太上皇用来制衡他儿子、搅乱朝局的一步棋,是註定要在各方势力的倾轧下,被碾得粉身碎骨的棋子! 夏武抬起头,望向宫墙圈出的那一方湛蓝天空,仿佛看见前世电视剧里的“李承乾”、“刘据”在笑嘻嘻的对他招手。 夏武晃了晃脑袋,咬牙切齿低语道:“去tm的,老子好歹是穿越者,玛德就是死也要崩你们一颗大门牙。” “夏武一边低声骂骂咧咧,一边向自己住处走去”。 他现在就想回去想静静。 身后福安小心翼翼的捧著圣旨,低头跟著夏武。 回到住处,宫人看见夏武,则远远跪著,头埋得低低的,气氛比他去接旨前更加凝滯、诡异。 “殿下,这圣旨……”福安的声音带著颤,不知是该供起来,还是该收进去。 夏武没理他,摆烂的走进殿內,沉重的太子礼服压得他肩膀生疼。他挥手斥退了想要上前伺候的更衣宫女,独自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那些树木,青翠欲滴,在夕阳余暉下镀了层暖光,可落在他眼里,就感觉阴森森的。 就算自我洗脑安慰,但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一点害怕。 想到自己那便宜父皇。 夏武感觉太上皇这一手,就是故意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打他便宜爹的脸! 还有大皇子和他背后皇后说不定正在想著怎么除了他? 加上那些已经准备上书请立嫡长的文官们,此刻怕是都在家里跳著脚骂娘,顺便琢磨著怎么把他这个“幸进”的太子给拉下来吧? 自己在这吃人的皇宫里,穿越过来这两年本就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现在倒好,直接成了眾矢之的。 手里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声望没声望……一天不到从个镶金边的透明人变成金光灿灿的活靶子。 自己在太子这位置上能活著走到对岸吗? 我前世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牛马啊! 夏武严重怀疑自己下一顿饭里面就有毒药,哪一天就被强制下线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福安放好圣旨,又凑了过来,脸上堆著討好的、却难掩兴奋的笑,“奴婢给殿下贺喜了。” 夏武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落在福安那张欠揍的脸上,刚准备骂娘。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福安的头顶上方,毫无徵兆地浮现出几行清晰无比、泛著微光的绿色字体: 【姓名:福安】 【忠诚度:一级 (45)】 【註:一级易受生命威胁背叛】 夏武猛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揉了揉眼睛,在睁开眼睛那几行字依旧清晰地悬浮在那里,绿油油的,像游戏里的状態栏。 “金手指?” 穿越者的福利,迟到了两年,终於在他最需要(或者说最倒霉)的时候,到帐了? 属下忠诚度可视化? 一级忠诚,50点,后面还跟著註解——“易受生命威胁背叛”。 夏武的心沉了下去,又莫名地升起一丝荒诞的庆幸。 沉的是,连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忠诚度都只有一级,而且明確標註了会被威胁背叛。 夏武咧著嘴,不怀好意的盯著福安。 第3章 真成太子了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章 真成太子了 福安见自家殿下盯著自己头顶发愣,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得身体一抖:“殿下?您……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夏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喜意,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目光再次扫过福安头顶那“忠诚度一级”的字样,心中飞快盘算。 一级可以被別人收买,也可以可以被別人威胁。 那么二级呢?三级呢? 达到几级才是死忠,到几级才能让其永不背叛? 这金手指,可以说是他在这绝境中的救命稻草了。 自己必须儘快弄清楚它的运作机制,並且……想办法提升身边人的忠诚度,尤其是关键位置的人。 “福安,” 夏武的声音恢復了几分平静,却带著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你跟了本殿下多久了?” 福安连忙躬身:“回殿下,奴婢自殿下八岁起就在身边伺候,已有六年了。” 都六年了,忠诚度就泥马一级。 夏武心中暗嘆,这皇宫里的人心,果然比想像中还要凉薄。但也正常,他一个透明皇子,能给手下人多大的前程和保障? 人家能维持个表面忠诚,已经算不错了。 夏武目光落在福安身上,语气放缓了些:“福安,你打8岁就跟著我,这些年尽心尽力伺候本殿下,本殿下心里都记著。” 福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鼻尖发酸,连忙躬身:“奴才不敢当!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他头顶的金色小字轻轻跳动了一下:一级忠诚度82点。 夏武激动的咧著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做的归该做的,有功就得赏。如今我成了太子,东宫的差事以后都得理顺了。你机灵,又忠心,我东宫的掌事太监之位,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福安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燃了火:“太子爷……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夏武语气篤定,“等过些日子,我就向父皇请旨,给你抬了品级,往后你在太监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还敢小瞧你?”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小字瞬间飆升:【二级忠诚度12】! 福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奴才谢太子爷恩典!奴才这辈子就跟著太子爷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夏武伸手扶他起来,手指擦过他额角的尘土:“起来吧,不用如此。你跟著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往后好好当差,帮本殿下把东宫打理好,將来……还有更大的前程等著你。” 福安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激动和坚定,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却笑著说:“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太子爷,绝不让太子爷失望!” 阳光透过廊柱,落在他脸上,那行绿色的小字稳稳地停在二级54点上,夏武看著他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这饼画得虽实在,却最能暖人心,也最能拴住人。 这忠诚度不是正在蹭蹭蹭上涨吗? 挥了挥手让福安下去。 又想到两年前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惶惶不可终日,深怕被別人发现自己鳩占鹊巢。到两个月后,才发现皇宫里根本没人理自己。 夏武才放心让小太监带路去藏书阁,翻看歷史,当看见四王八公……贾代善,等等名字,震惊的合不拢嘴。自己是穿越到红楼梦世界里了! 后继续翻看才了解到此朝太祖乃是在前明“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朱祁镇葬送数十万精锐、导致神州陆沉、异族入侵至暗时刻后三十年。 才於金陵起兵,歷经数十年血战,方才驱除所有韃虏,光復华夏,建立的崭新王朝。传到他的父皇,也才不过是第三任皇帝。 国朝初立不过百多年,勛贵、文官之间的博弈正处热闹。还有太上皇与皇帝之间皇权之爭。 唉!前路坎坷啊! 三天后的奉天殿册封大典,恐怕不会仅仅是一场仪式那么简单。 那將是他以太子身份,第一次正式站在整个大夏权力中枢的面前,接受所有人的审视、质疑,甚至是……无形的刀剑。 夏武握了握拳:活下去。首先,得在这太子之位上,活下去。 三日光阴,弹指即过。 这三日,对夏武而言,漫长得如同三年。他所在的偏僻宫院,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內务府的人来了好几拨,量体裁衣,更换器物,虽说不上多么殷勤备至,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各宫娘娘,乃至几位未成年弟弟妹妹,也都遣人送来了“贺礼”,言语客气,更像是一种试探和划清界限。 夏武一概以不变应万变,客气收下,不拒绝,不多动。 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熟悉”自己那突然出现的金手指。 他发现,这忠诚度显示並非持续存在,需要他集中注意力凝视对方片刻才会浮现。 而且,似乎只有对他有明確“隶属”关係或可能產生隶属关係的人才会触发。 比如,他宫里的粗使宫女太监,头顶大多飘著“忠诚度一级(30-40/100)”的字样,状態多是“敬畏”、“观望”。 而对他那些前来“道贺”的皇兄派来的心腹太监,他看过去,对方头顶则是一片空白,或者偶尔闪过一行灰色的“暂无隶属关係,当前態度:审视/敌意”。 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走在大街上看到满世界的人头顶都顶著忠诚度,那也太诡异了。 同时,他也初步验证了提升忠诚度的可能。 对於福安,他尝试著多问了几句他宫外家里的情况。 赏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托人捎回家,福安头顶的忠诚度便从缓缓涨到了二级75。画大饼加银子这条路是正確的。。 第四日,奉天殿。 天未亮,夏武便被唤起,沐浴更衣,换上那套更为正式、繁复的太子袞冕。玄衣纁裳,上绣山、龙、华虫等九章纹饰,蔽膝、大带、佩綬…… 每一件都沉重无比,象徵著无上的尊荣,也象徵著无形的枷锁。 奉天殿內,庄严肃穆。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 御座之上,皇帝面无表情,冕旒垂下的玉珠遮蔽了他的眼神。而在一侧稍设的座位上,太上皇竟也罕见地出席了,他半闔著眼,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却又无处不在。 钟磬齐鸣,雅乐奏响。 夏武在引礼官的引导下,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铺就的丹陛。 每一步都感觉有千斤重,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审视、嫉妒、冰冷……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刺穿著他的后背。 强迫自己挺直脊樑,目不斜视,按照演练了无数次的流程,跪拜,聆听册文,接受太子金册、金宝。 “儿臣……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第4章 忠诚度挺好刷的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章 忠诚度挺好刷的 一个时辰后仪式才结束。 当夏武手捧金册金宝,转身面向群臣时,下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划一,却听不出多少真心。夏武目光扫过,竭力集中精神,看向前排几位重臣。 內阁首辅,鬚髮皆白,头顶一片空白(无直接隶属)。 几位大学士,大多也是空白,唯有一位较为年轻的周大学士,头顶隱约有绿光一闪,但未能看清具体数值,状態似乎是“……”。 勛贵队列前排,一位身材魁梧、目光锐利的老者,头顶同样是空白,但夏武能感觉到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 不过文官队列中,倒是有几个低品级的官员头顶浮现了“忠诚度一级(20-30/100)”。 果然,自己根基浅薄,无人真心拥戴。夏武心中自我嘲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符合礼仪的平静。 册封之后,就是移宫了。 太子东宫,位於皇宫东侧,规模宏大,远非他之前那处小院可比。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宫人数量也翻了十倍多,內侍、宫女、嬤嬤,黑压压跪了一地。 “奴婢/奴才叩见太子殿下!” 夏武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下面这群即將朝夕相处的人。他集中精神,一个个看过去。 【忠诚度一级(25/100)】、 【忠诚度一级(18/100)】、 【忠诚度一级(35/100)】…… 【忠诚度一级(40/100)】…… 【忠诚度一级(15/100),】…… 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一级”,数值普遍偏低,大多在20到40之间徘徊,还有不少人一片空白,这些人明显是別人安插到自己身边的人。 这些头顶一片空白的人迟早要全部弄走,放身边一点不安全,还要注意哪些一级突然变没有了。 册封次日,永安帝在乾清宫偏殿召见夏武,明確了太子属官的配置和太子卫队的组建。 属官皆是便宜爹亲自圈定的。 太子太傅由那位年轻的周大学士兼任(夏武注意到他头顶的忠诚度:【忠诚度一级(13/100)。 太子少傅、太子洗马等官职,也多是选自清流或中立派系的官员,忠诚度普遍在一级(50-70)之间。 最让夏武留意的是太子詹事府的主官,詹事李守中,一位面容古板的中老年官员,其头顶的忠诚度赫然是:【忠诚度一级(95/100),】。 一级!差5点就是二级忠诚了。 这是夏武目前见到的第一个差一点到二级忠诚的文官! 一级忠诚可以忠诚几个人,但是二级就不一样了,会自动转成忠诚自己一个人。 这李守中应该就是贾兰的外公。 夏武看著这个红楼梦里出现过的人。就感觉世界挺魔幻的。 至於太子卫队,永安帝下旨,从京营中抽调了一千精锐,成立太子卫队,负责东宫宿卫。 夏武从乾清宫回到东宫就看见一千名顶盔贯甲、军容整肃的將士,在东宫前的广场上笔直站立著。 这些將士看见夏武一行人过来,连忙向夏武行军礼。 看著这些人,夏武想的是怎么把这些人变成自己的三级死忠,再不济也要变成二级忠诚。 只有这些保护自己的人达到二级,夏武才能安心一点。 这些自己的太子卫。 大部分头顶是一级,夏武数了一下,靠近二级忠诚度的也有七八个,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一级。 几名中低层军官,头顶浮现的都是“忠诚度一级(40-60/100)”,不怎么高。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卫队统领,头顶显示的是:【忠诚度一级(45/100),。夏武看了一会就让他们各司其职去了。 夜晚。 夏武將自己关在了东宫的书房內。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他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却半晌没有落下。 权谋?制衡?拉拢朝臣?结党营私? 这些词汇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这方法肯定行不通。 他现在就是个刚出新手村、一身白板装备、还被系统强行標註为“全服公敌”的玩家,任何主动出击、看似高明的操作,都无异於自寻死路。 自己虽然权谋不行,但是自己能知道哪些人对自己忠诚。 夏武放下笔,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眼神迷离。 金手指是他最大的优势,时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不需要去猜忌,不需要去试探,他能直接“看”到! 还是要先苟起来。 第一步先把身边最核心的圈子——太监、宫女、太子卫队,这些人的忠诚度,全部刷到二级,忠诚度提不上来的顽固分子全部找理由弄出东宫。 达到二级忠诚,就意味著除非亲人加上自己生命被生死威胁,否则不会背叛自己。这能极大提升他的基础安全係数。 至於其他? 属官们是皇帝派的,暂时不动,维持表面即可。 朝政?暂时绝对不能插手! 老老登(太上皇)和老登(皇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当一个最听话、最没有主见的傀儡太子。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乱跳,不授人以柄,才有可能笑到最后。 先筛选与甄別。 东宫的宫人数量庞大,鱼龙混杂。 他需要先把靠近二级的宫女,太监,侍卫先画大饼加银子把忠诚度刷起来。在一步步扩散。 后续他以“熟悉东宫事务,认识一下大家”为名,让福安將东宫內侍和宫女按职责分队,分批前来覲见。 他则端坐主位,看似隨意地问话,实则集中精神,一个个扫视过去。 大部分依旧是绿油油的“一级”,数值不高。 他重点寻找那些忠诚度初始值相对较高(比如超过50)的人。 一番筛选下来,他初步锁定了三最高的个人: 一个名叫秀珠的掌事宫女,忠诚度一级(88/100)。 一个名叫小诚子的年轻內侍,负责书房洒扫,忠诚度一级(72/100),。 还有太子卫队里的一个什长,名叫张奎,忠诚度一级(91/100) 第5章 安全感大大的增加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章 安全感大大的增加 对於筛选出来的人,夏武开始有针对性地施加影响。 对福安,他不再仅仅是询问家事,而是真的动用太子的一点权限,让內务府的人对他宫外的远亲稍加照拂(並非什么实质好处,但释放了信號),偶尔赏赐些不逾矩的吃食、用品。 福安的忠诚度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著,……小太监还是很好提升忠诚度的。 对秀珠,他肯定了她將內殿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她偶感风寒时,特意准了假还让太医署给了药。 一段时间秀珠头顶的忠诚度就提升到了二级(12/100),? 对小诚子,夏武发现他对书房里的几本杂书似乎很有兴趣(虽然不敢碰),便在某次“偶然”看到他在偷偷认字时,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隨口指点了他两个字,並允许他在不当值时可以翻阅一些基础的书籍。 小诚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忠诚度瞬间飆升到二级34点。 对卫队什长张奎,夏武没有直接接触,而是在一次卫队轮值时,特意在宫门口驻足,对当值的士兵们说了句“有劳诸位將士,东宫安危,繫於尔等之手。” 目光扫过张奎时,看到他头顶的忠诚度涨到了97。夏武没事就给那些太子卫普通將士一点小福利,他们忠诚度刷刷的往上涨。 不过自己那个太子卫统领有一点不识好歹,夏武尝试了好几次,忠诚度就涨了十点,得想办法把他弄走或者孤立。 对於东宫明確是眼线的宫人,夏武採取了“边缘化”和“信息隔离”的策略。 不重要的、无关痛痒的杂事让他们去做,核心的內殿服务和近身事务,逐渐向福安、秀珠等忠诚度较高的人倾斜。 他刻意营造出一种“太子年幼,怯懦,只知读书,不諳世事”的表象,所有的言行都力求符合一个没有威胁的、被动接受的储君角色。 皇帝和太上皇那边交代下来的事情,无论大小,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绝不拖延,绝不质疑,完成后就老老实实待在东宫读书、练字,偶尔在花园里散散步,看看他那几盆特意移栽过来的青瓜秧子(这是他坚持保留的一点“倔强”)。 他甚至主动將一些无关紧要的“东宫动態”,通过那些忠诚度低的眼线,“无意”中泄露出去,比如“太子今日读《礼记》至深夜”、“太子因习字不佳而暗自懊恼”之类。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夏武的生活看似平静,甚至有些枯燥。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身边这个小圈子的忠诚度在稳步提升。 福安突破了二级90,秀珠到了二级75,小诚子更是达到了二级85的高点,虽然依旧在“二级”,卫队张奎的忠诚度也稳定在二级75, 而属官那边,太子詹事李守中(二级忠诚)对他这种“安分守己”、“勤奋好学”的表现颇为满意,偶尔在讲解经义时,会多几分真心的提点。 那位周大学士(一级忠诚65)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平和。 这一日,夏武正在书房临帖,福安轻手轻脚地进来稟报:“殿下,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一些时新瓜果。” 夏武笔尖一顿,抬起头。 皇后的儿子是大皇子,这时候送瓜果?他看向福安,福安头顶的忠诚度是【二级(72/100)】,状態是“警惕,为殿下担忧”。 “收下,准备礼品。本宫明早会去谢过母亲。”夏武平静地吩咐,心中却是一凛。 该来的,总会来。外面的风浪,不会因为自己龟缩在东宫里就停止。 但好在,他不再是刚穿越过来时那个手无寸铁、两眼一抹黑的透明皇子了。 太子卫一千人有两百多人都进二级,御膳房也安排了两人二级宫女盯著,主要是夏武怕被下毒。 夏武重新蘸墨,继续临帖,字跡依旧带著少年的稚嫩,但落笔却沉稳了许多。 先苟住,稳住基本盘。外面的明枪暗箭,只能水来土掩了。 只要自己不乱,不给人留下致命的把柄,润物细无声的增加皇宫里二级忠诚度的小太监小宫女,到时候这“太子”二字,哪天就改一改了。 另一边。 坤寧宫,內殿。 薰香裊裊,气息温婉沉静,与宫殿主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大皇子夏卫,年已十八,身姿挺拔,因常在五城兵马司中歷练,眉宇间自带一股武人的锐气与不耐。 此刻,他正烦躁地在铺著柔软锦毯的地面上踱步,华贵的袍角带起细微的风声。 “母后!您难道就眼睁睁看著?” “那小子……那个宫女生的夏武,他凭什么!” 夏卫的声音压抑著怒火,终究没敢在皇后面前太过放肆,但话语中的愤懣几乎要溢出来。 皇后端坐在凤榻上,手持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指尖如玉,姿態雍容。 她並未立刻回答儿子的话,只是轻轻吹开茶汤上的浮沫,呷了一口,方才抬起眼。 皇后的容貌並非绝色,但一双凤目不怒自威,沉淀著多年身处高位、歷经风浪的从容与深不见底的心机。 “卫儿,慌什么。” 皇后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坐下说话。你这般沉不住气,如何成得大事?” 夏卫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性子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儿臣怎能不慌?”他语气急躁,“父皇本已属意儿臣,旨意都快擬好了!谁知太上皇横插一槓,硬是把那个毫无根基的夏武推了上去!他算个什么东西?” “如今倒好,住进了东宫,名正言顺成了太子!” 大皇子越说越气,拳头不自觉攥紧。 “这几个月,儿臣派人多方打探,指望著能抓住他一点错处。可您猜怎么著?” “那小子简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又像个光溜溜的琉璃蛋!” “每日不是去给太上皇、父皇和母后你请安,就是窝在东宫读书写字,对属官恭敬有加,对赏赐感恩戴德,交给他的那点无关痛痒的差事,也办得挑不出错处。” “儿臣安排进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儘是些鸡毛蒜皮——今日临了哪本帖,明日多吃了一碗饭!他倒是会装!” 皇后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夏卫一口气说完,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才放下茶盏,缓声道:“他这不是装,他这是聪明。” “聪明?” 第6章 皇后阴谋算计1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章 皇后阴谋算计1 夏卫嗤笑一声,带著不屑:“不过是胆小如鼠,庸碌无为罢了!” 庸碌无为? 皇后微微挑眉,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在你我,在满朝文武,甚至在陛下和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十四岁、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孩子,能表现得如此『庸碌无为』,不露半分破绽,不给人一丝把柄,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庸碌。” 她语气转沉:“卫儿,你莫要小看了他。” 夏武母族卑微,自身年幼,除了一个突如其来、根基不稳的太子名分,他还有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 “不动,则无错。无错,则难伐。” 太上皇选他,就是想与你父皇博弈,你父皇虽然已经登基两年,但是仍束手束脚。 “你越是急躁,越是出手,反而可能落了下乘,甚至……引来太上皇的不悦。” 夏卫眉头紧锁,显然並未完全听进去:“难道我们就任由他这么『不动』下去?时日一长,这太子的名分坐稳了,再想动他岂不更难?” 皇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坐稳”?谈何容易。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不想动,自有想动的人会去推他。这朝堂,这后宫,想看他倒霉,很多,你那二皇弟现在也在盯著你与太子犯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们眼下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去撕咬,那样太难看,也容易惹一身骚。” “我们要做的,是耐心等待,是推波助澜。” “母后我们怎么推波助澜?” 夏卫急切地问。 “他不是喜欢读书,表现得恪守礼法、友爱兄弟吗?” 皇后慢条斯理地道,“那就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多『表现表现』。过些时日,便是宫中甄太妃寿宴,宗室勛贵、文武重臣的家眷都会入宫。你作为兄长,多关照关照他,让他多在眾人面前露露脸。他若应对得当,是理所应当;他若稍有差池……那便是德不配位,徒惹笑话。” “至於朝中,” 皇后压低了声音,“那些清流御史,不是最重『德行』与『才能』吗?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生出议论。我们只需……適时地,让这些议论,传到天下人耳朵里便可。” 夏卫听完,焦躁的心情稍稍平復,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母后英明!是儿臣急躁了。” 皇后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告诫:“卫儿,记住,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不能显得太急切。陛下正值盛年,太上皇虽余威犹在,但是年龄在那。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等太上皇殯天,太子就会变成你父皇心中的一根刺。你往后,更要谨言慎行,在兵马司中、在朝臣面前,好好表现你的能力和气度。” “儿臣明白了。” 夏卫起身,郑重行礼,“谢母后教诲。” 看著儿子退出的背影,皇后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茶,目光投向窗外繁盛的宫苑,眼神幽深。 夏武……一个宫女所出的孩子,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到十四岁,本就不易。如今被架上太子之位,还能能如此沉得住气? 她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这份超出年龄的隱忍,本宫还真是没看出来。绝不能让他真正站稳脚跟。东宫那个位置,只能是她儿子的。 坤寧宫內,薰香依旧,只是那温婉沉静的气息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大皇子夏卫带著几分不甘与重新燃起的斗志离去后,皇后並未立刻起身,依旧端坐於凤榻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一串碧玉念珠。 夏武的“乌龟”策略,確实出乎她的意料,也暂时让她和卫儿无处下口。但这不代表她就此束手无策。 一个无根无基的太子,其弱点太明显了——他的婚事。 太子妃的人选,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储君內帷,更关乎前朝势力格局。 若能藉此將夏武与一股註定被皇帝厌弃、且自身腐朽不堪的势力捆绑在一起,那便是绝佳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皇帝厌恶四王八公,这是皇后心知肚明的事。 並非因为这些开国勛贵后代全是国之蛀虫(虽然大部分確实是),更深层的原因在於,这些靠著祖上从龙之功起家的老牌勛贵,在太上皇与皇帝的权力交替中,多数態度曖昧,甚至隱隱只认太上皇这位老主子,对新帝的詔令阳奉阴违。 这无疑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就连她自己的父亲,“成国公”。 也是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明明卫儿是他的亲外孙,他却始终不肯明確表態支持,只一味装病躲清静,两不相帮。 想到此,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么,给夏武找一个四王八公家的女儿,再“合適”不过了。 人选……皇后在心中將几家勛贵过了一遍。 镇国公牛家?势头虽不如前,但军中尚有些根基,不够“废”。 理国公柳家?子嗣不旺,但家风尚可,不够“惹眼”。 修国公侯家?……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荣国公府贾家。 第一,荣国公府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后辈子弟,从当家的贾赦、贾政到下面的贾珍、贾璉之流,要么昏聵好色,要么庸碌无能,没一个能撑得起门楣的。 將门之后,竟连个像样的武职子弟都拿不出来,全靠祖荫和宫中元妃(第一代寧国公妹妹,已病故)那点余泽苟延残喘。 这样的家族,毫无助力,只有拖累。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荣国府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贾宝玉。 此事在京中勛贵圈里並非秘密,贾家早年或许还以此为荣,隱隱传出些“大造化”的风声。 这在寻常人家或可当做奇谈,但在天家,尤其是对皇权极度敏感的皇帝耳中,这“含玉而生”的祥瑞,简直是不知死活! 皇帝心里定然早就对贾家记上了一笔。 与这样的人家结亲,无异於在皇帝心头那根名为“四王八公”的刺上,又狠狠扎了一下。 第7章 皇后的阴谋算计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章 皇后的阴谋算计2 第三,荣国府里面那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早已腐败不堪……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內库內帑空虚的很,对这几家坐拥巨富却不肯效忠的蛀虫,怕是早就动了等太上皇殯天,就抄家填补的心思。若太子与贾家结亲,將来贾家倒台,夏武这个太子又该如何自处?光是与其联繫上的瓜葛和名声,就够他喝一壶的。” 贾家……甚好。 皇后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不过,这事绝不能由她这个皇后,或者与大皇子有关的任何人提出来。那太著痕跡,容易引火烧身。 她需要一个合適的“代言人”。 心思辗转间,皇后想到了一个人——甄太妃。 甄太妃是太上皇颇为宠爱的一位妃嬪,虽无子嗣,但在太上皇面前还能说得上话。 更重要的是,甄家与贾家是世代交好的老亲,关係密切。而且,甄太妃一直有意想让自家的女孩儿入选东宫,只是太上皇似乎对甄家女子兴趣不大,未曾鬆口。 若能说动甄太妃,由她出面,以“念及老亲”、“贾家女儿贤德”等理由提议,事情便顺理成章得多。 计议已定,皇后起身,吩咐道:“备輦,去寿康宫给甄太妃请安。” 寿康宫。 甄太妃虽年岁已高,但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她见皇后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接待了。 两人閒话了些家常,皇后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太子选妃之事,嘆息道。 “太子年幼,骤然居此高位,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稳重贤德的正妃帮著打理,总是不妥。陛下和太上皇想必也正在为此事烦心。” 甄太妃闻言,心思也活络起来,顺著话头道: “可不是嘛。太子妃的人选,关乎国本,確需慎重。不知皇后心中可有考量?” 皇后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描淡写地说道: “本宫能有什么考量,总要以太上皇和陛下的心意为主。只是想著,太子年轻,这太子妃的家世,必须要家世显赫,我倒觉得勛贵家族,更为稳妥。” 她目光扫过甄太妃,似有所指: “说起来,太妃娘娘的娘家甄家,还有与甄家世代交好的那些府上,比如……国公贾家这样的,就能配得上太子。本宫听闻贾家这一代的姑娘,个个都是极好的。” 甄老太妃心中一动。 她確实想推甄家女儿,但太上皇那里走不通。如今皇后这话,似乎是在暗示贾家? 贾家与甄家是老亲。 若贾家女儿成了太子妃,对甄家也是大有裨益。而且贾家如今势微,女孩儿若能高嫁,对家族是莫大的荣耀,想必贾家会对她感恩戴德。 只是……贾家適龄的姑娘……甄太妃沉吟著。寧国府房那位的小姐惜春,年纪似乎小了些。荣国公府长房迎春不是嫡女。 倒是有一人,身份特殊,年龄也合適——正是如今在她身边担任女官的贾元春! 元春是贾政嫡长女,被贾家老太太送进宫中做女史,后来被拨到太妃身边伺候。 她容貌端丽,性情沉稳,行事妥帖,很得太妃喜欢。 若由她出面,举荐身边知根知底、又出身荣国公府的贾元春为太子妃,既全了与贾家的老亲之谊,又显得举贤不避亲,合情合理。 太上皇看在元春伺候太妃尽心,以及贾家祖上功勋的份上,同意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想到这里,甄太妃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皇后道。 “皇后娘娘提醒的是。” 老身倒是想起一人,正是荣国公贾家的嫡长女元春,如今在我身边做个女官,这孩子模样、性情、规矩都是极好的,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识大体。若配太子,倒是一桩良缘。” 皇后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笑道: “哦?竟是太妃身边的女官,那定然是极好的。若能成,也是太子和贾家的福分。此事,还需太妃娘娘在太上皇面前多多言语了。” “这是自然。” 甄太妃含笑应承。 一场看似閒话家常的请安,便在两位后宫尊贵女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结束。 寿康宫,暖阁。 此地比皇后的坤寧宫更添几分暮年的沉静与岁月的积淀。多宝格上摆放的古玩玉器,墙上悬掛的前朝名画,无不昭示著主人曾经长年累月的尊荣。 太上皇斜倚在铺著软裘的榻上,半闔著眼,听著甄太妃细声慢语地说著宫中閒话。 他精神比之前病癒时好了不少,但眉宇间那份深藏的锐利与掌控欲,並未因年岁和病痛而消减分毫。 甄太妃亲手沏了杯太上皇惯喝的西湖龙井,递到他手边,语气温婉。 “今日皇后过来请安,倒是提起了太子选妃的事,说是陛下和您正为此烦心呢。” 太上皇眼皮都未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甄太妃覷著他的脸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说起来,太子年纪虽小,但既已正位东宫,早些定下贤德的正妃,帮著打理內帷,安定人心,也是好事。”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太子根基尚浅,选妃不必过於追求家世显赫,文人家族,反倒是知根知底、效忠陛下的贾家挺不错不错。” 听到“贾家”几个字,太上皇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甄太妃。 “哦?太妃心中有人选了?” 甄太妃心下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追忆与感慨的笑容。 倒不是臣妾有意插手,只是听著皇后的话,想起了贾家女儿。 便是贾家,与臣妾娘家也是世代交好的老亲了。 “想当年,荣寧二公在时,是何等的忠勇为国,与太祖皇帝亦是君臣相得……” 她提到贾家祖上,留意到太上皇的眼神微有波动,似是也想起了些旧事,心中稍定。 便继续趁热打铁道:“贾家如今虽不如祖上显赫,但现在诗礼传家,规矩还是在的。 第8章 棋手与棋子1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章 棋手与棋子1 “臣妾身边如今伺候的那个女官,名唤元春的,便是荣国府贾政的嫡长女。” “哦?贾家的女儿在你这里?”太上皇语气依旧平淡。 “正是。” 甄太妃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夸讚。 “这孩子是极好的。模样端庄不说,性情更是沉静温婉,行事稳妥,知书达理,在臣妾身边这些年,从未出过半点差错,伺候得极为尽心。臣妾冷眼瞧著,是个识大体、有分寸的好孩子。” 她微微前倾了身子,声音放得更柔:“臣妾想著,太子年轻,正需一位这样沉稳贤德、又能持重的正妃在身边辅佐劝諫。元春出身贾家这样的勛贵老亲,祖上对国有功,其父贾政清誉不错,她自身品性又如此出眾,岂不是天作之合”? “若能成此良缘,既全了天家对老臣之后的恩典,也能让太子內宅安寧,岂不两全其美?” 暖阁內一时寂静,只有角落铜漏滴答作响。 太上皇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榻沿,目光深远,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贾家……荣国公府……,祖上功勋不容抹杀。但那府里后来的情形,他也略有耳闻,子弟不堪大用,家声日渐败落。 那个衔玉而生的孙子,更是荒诞不经。 贾元春此女,他没什么印象,但既然能在太妃身边伺候多年得太妃如此讚誉,想来品性是不差的。 更重要的是,皇后今日去寿康宫“提醒”太妃……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岂能看不明白? 无非是想把这破落户的贾家,塞给那个小太子,既绝了其他可能联姻的势力,又能给太子埋下隱患。 他当初立夏武为太子,一是为了制衡皇帝和蠢蠢欲动的文官及大皇子一党,二也是看中那孩子无依无靠,便於掌控。 一个弱势的、甚至带著“污点”岳家的太子,似乎……更符合他的期望。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皇帝那边会怎么想? 皇帝对四王八公的厌恶他心知肚明,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让皇帝即便不满,这火气也多半会衝著被硬塞了这么个岳家的太子去,而非他这个下旨的太上皇。 良久,太上皇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费心了。贾家……毕竟是功臣之后。元春这孩子,既然得太妃如此看重,想来是个好的。”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这话语里的倾向,已让甄太妃心中大喜。 “那……”甄太妃期待地看著他。 “此事,朕知道了。” 太上皇重新闔上眼,摆了摆手,“容朕再思量思量。你且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甄太妃知道此事已成了七八分,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 暖阁內重归寂静。 太上皇独自一人,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著。 贾元春……太子妃……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就让这潭水,再浑一些吧。 看看那个看似怯懦的实则隱忍的孙子,如何应对这接踵而至的“恩典”与“考验”。 不久后,一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后宫与前朝某些圈层中悄然盪开涟漪——寿康宫甄太妃,向太上皇举荐身边女官,荣国公府贾政嫡长女贾元春,为太子妃人选。 消息传到东宫时,夏武正在给那几盆青瓜浇水。 福安小心翼翼地稟报完,偷偷观察著太子的脸色。 夏武提著水壶的手顿了顿,水流淅淅沥沥,打在翠绿的叶子上。 贾元春?荣国府? 他虽然对红楼细节记不太清,但也知道这是个巨大的坑。 四王八公是皇帝眼中的钉子,荣国府更是其中快要烂到根子里的典型。 娶贾元春?这是想让自己把“我是靶子”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平静地浇完了水。 放下水壶,他看了一眼小太监福安头顶的忠诚度已经涨到了【二级(95/100)】。 “知道了。” 夏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他转身走回书房,背影在初夏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麻烦,果然不会因为他想“苟”就放过他。皇后这一手,真是又狠又毒。 但现在,他除了继续“苟”,表现出对婚事毫无主张、全凭长辈做主的姿態外,还能做什么? 反抗?他暂时没那个资本。 接受?如果他是普通王爷贾家就算被抄家也和他没关係。 可他现在是太子,那贾家就变成慢性毒药了。 不过时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林如海还没死,离贾家白茫茫一片还有不少年时间。 贾家京营里还有不少门生故旧。自己也需要钱,可以收服一些宫外的人帮自己赚钱。 坤寧宫。 皇后得知甄太妃果然依计前往太上皇处举荐了贾元春,唇角弯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她修剪得宜的指甲轻轻划过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贾元春……贾家……”她低声自语:“夏武,本宫倒要看看,你以后如何过这一关。” 她仿佛已经看到,太子与贾家绑在一起后,如何在皇帝日益加深的厌恶和朝臣的鄙夷中举步维艰。 寿康宫。 甄太妃心情颇佳,赏了身边伺候的宫人,尤其对贾元春更是和顏悦色,话里话外透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元春心中忐忑又隱约有一丝期盼,她深知家族困境,若真能成为太子妃,无疑是拯救贾府於水火的天大机遇。 但她久在宫中,亦知此事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只能更加谨言慎行。 乾清宫,西暖阁。 此地气氛与后宫截然不同,凝重而压抑。 皇帝屏退了所有閒杂人等,只留下心腹大太监夏守忠在旁伺候。 他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抿的唇角和微微抽动的眼角,泄露了他內心翻涌的怒火。 暖阁角落的阴影里,两个穿著不起眼內侍服饰的人,正低声而清晰地复述著他们听到的每一句话。 第9章 棋手与棋子2(贾元春)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章 棋手与棋子2(贾元春) 一个复述的是皇后在坤寧宫对大皇子说的那番“推波助澜”、“耐心等待”的“教诲”,以及后来在寿康宫与甄太妃那番“知根知底老亲”、“贾家姑娘极好”的“閒话”。 另一个,则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甄太妃在太上皇暖阁內,如何夸讚贾元春“沉稳贤德”、“识大体”,如何以“全恩典、安內宅”为由,举荐其为太子妃的全过程,连太上皇那看似未置可否、实则倾向明显的回应也描述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正是永安帝安插在皇后与太上皇身边最隱秘、也最得力的耳目。 听完匯报,皇帝沉默了许久,久到夏守忠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终於,皇帝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跡象,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刻骨的讥讽。 “好,好得很。”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渗人的寒意,“朕的皇后,真是朕的『贤內助』,为了她的好儿子,真是殫精竭虑,连这种驱狼吞虎、借刀杀人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还把甄太妃那个老糊涂当枪使。” 他踱步到御案前,手指划过光洁的桌面,仿佛在触摸无形的棋盘。 “还有朕的好父皇……” 皇帝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愤怒,“真是时刻不忘『教导』朕如何为君啊。立一个无依无靠的太子来掣肘朕,如今,还要再给他配一个註定是麻烦、是污点的岳家! “这是怕朕的皇位坐得太稳?还是生怕朕忘了,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他老人家的『忠臣』?”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颤。 “贾家!荣国府!哈哈,真是绝妙的选择!一窝子蠹虫,还有一个衔玉而生的『祥瑞』!父皇这是要让朕的太子,它日保下那些勛贵?与朕作对吗!” “朕的皇后和好几位贵妃是国公侯府的女儿,太子妃也要选勛贵家的人,好!很好!” 夏守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皇帝胸膛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气。他深知,在太上皇余威犹在的情况下,直接对抗绝非明智之举。 “夏守忠。” 皇帝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暗流。 “奴婢在。” 夏守忠连忙应道。 “你说,” 皇帝目光幽深地看著跳动的烛火,“太子对此事,会如何想?” 夏守忠头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子殿下年幼,一向……恭顺孝悌,想必……一切听从太上皇和陛下圣裁。” “恭顺孝悌?听从圣裁?” 皇帝重复著这两个词,语气莫名,“是啊,他除了『恭顺』,还能做什么?朕这个儿子,別的本事没看出来,这『装傻充愣』、『隱忍不发』的本事,倒是和朕当年一模一样。” 低著头的夏守忠心中惊涛骇浪。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陛下从来没有废除太子的意思。 皇帝顿了顿,语气转冷:“既然皇后和太上皇都如此『关心』太子的婚事,朕这个做父皇的,岂能落后?” 夏守忠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贾元春……贾家……也好。” “既然他们想让朕和太子与这艘破船绑在一起,朕就成全他们!正好,也让朕看看,朕这位『恭顺』的太子,如何驾驭这艘即將沉没的破船!” “顺便……也让朕有更好的理由,將来清理这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勛贵蛀虫!” 他看向夏守忠,吩咐道:“给朕盯紧了东宫,太子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还有,贾家那边……也给朕好好『关照』一下,让他们最近都安分点,別真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如何!” “奴婢遵旨!” 夏守忠连忙叩首。 皇帝挥了挥手,夏守忠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暖阁內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夜色浓重,仿佛化不开的墨。 皇后想借刀杀人,太上皇想平衡制约,太子在夹缝中求生……而他,这个名义上至高无上的皇帝,却处处受制。 “都想掌控棋子……” 皇帝低声自语,声音冰冷,“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执棋人。” 寿康宫,配殿一角。 此处是贾元春作为女官的居所,陈设比普通宫女住处清雅许多,但也依旧简朴,一床一桌一柜,並两张绣墩。 窗外月色朦朧,透过半开的支窗,洒下清辉。 贾元春坐在梳妆檯前,卸去一日当值的釵环。铜镜中映出的容顏,端庄秀丽,眉宇间却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与疲惫。 她的贴身侍女抱琴,一个眉眼伶俐、年纪略小些的姑娘,正拿著玉梳,小心翼翼地为她通发。 “姑娘,” 抱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太妃娘娘今日从太上皇那儿回来,瞧著心情甚好,还特意赏了您那对赤金缠丝玛瑙坠子……奴婢听说,是不是……那件事,有眉目了?” 铜镜中,元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梳妆檯上那对崭新的、做工精巧的玛瑙坠子,金光灿灿,玛瑙嫣红,在烛光下流转著诱人的光泽。 这赏赐,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来得厚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良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如同窗外拂过的微风,几不可闻。 抱琴脸上顿时绽放出光彩,梳头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太好了!姑娘!若真能成了太子妃,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咱们荣国府……老爷、太太,还有老太太,不知该有多欢喜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贾府门庭若市、重现昔日荣光的景象。 元春却透过铜镜,看著抱琴那单纯而喜悦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她微微嘆了口气。 “造化?或许是劫数也未可知。” 抱琴一愣,梳子停在半空:“姑娘何出此言?” 她有些莫名其妙:“那可是太子妃啊!將来……那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她觉得自家姑娘是不是欢喜得糊涂了。 第10章 棋手与棋子3(贾元春)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章 棋手与棋子3(贾元春) 元春抬手,示意她继续梳头,目光却依旧落在镜中自己那看不出喜怒的脸上。 “你也在这宫里待了这些年了,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天家恩典,哪有凭空而降的?” “越是看似荣耀,背后的凶险便越是莫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太子……那位三殿下,你我都见过的,年纪尚幼,又是那般情形被立为储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明枪暗箭对著。” “如今这太子妃之位,不知是多少人眼红、又多少人忌惮的所在。” “太妃娘娘此番举荐,只怕……也並非全然是因看重我。” 抱琴不是蠢人,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此刻听元春一点,也慢慢回过味来,脸上兴奋之色褪去,换上了担忧。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咱们贾家,来……来对付太子殿下?” “或许吧。” 元春闭上眼,感受著玉梳划过髮丝的微凉,“又或者,是觉得咱们贾家这等日渐式微的『老亲』,正好配那位根基浅薄的太子,彼此……相得益彰?”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家族的衰落,她身在宫中,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和屈辱。 抱琴沉默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想起府里那些不成器的男主子,想起日渐空虚的库房,想起宫里宫外那些若有若无的轻视目光…… 若姑娘真成了太子妃,贾家固然能得一喘息之机,可姑娘肩上的担子,该有多重? 不仅要面对东宫內部的倾轧,要应对其他皇子妃嬪的刁难,恐怕还要承受来自陛下……对贾家不满的迁怒。 “那……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抱琴的声音带上了惶惑。 元春睁开眼,看著镜中自己清晰却陌生的倒影,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渐渐凝聚起一种决然。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无论背后有多少算计,这终究是太上皇和陛下才能定夺的事。我们当下要做的,便是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她拿起那对玛瑙坠子,在手中摩挲著,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绪稍定:若上天垂怜,真有此命,我自当竭尽全力,护持家族,也……尽力辅佐太子。” “若事不成,也不过是维持原状,继续在这深宫里,做个安分守己的女官罢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认命般的坚韧。从小被自己那祖母送进深宫,告诉她家族兴衰繫於她身的沉重,早已融入骨血。 如今机会看似摆在眼前,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是火坑,她也只能,也必须去尝试。 “抱琴,”她轻声吩咐,“今日这些话,出我口,入你耳,再不可对第三人言。” “往后,我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在事情確定下来前,不可有丝毫得意忘形之態,明白吗?” “是,姑娘,奴婢明白。” 抱琴郑重应下,看著元春沉静的侧脸,心中那点欢喜早已被浓浓的忧虑取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僕二人不再言语,只剩下玉梳划过青丝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更漏声。 太上皇的旨意,如同一声惊雷,骤然劈开了神京城看似平静的天空,更在荣国府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奉天承运,太上皇詔曰:” “荣国公贾府,功勋之后,诗礼传家。今有贾政嫡长女元春,温婉贤淑,德言容功,堪为典范。” “”朕心甚悦,特赐婚於皇太子夏武为元妃。择吉日纳采问名,一应礼仪,著礼部会同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待甄太妃寿诞后择期完婚。” “钦此——” 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在荣国府正堂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不同人的心上。 旨意宣读完毕,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喜与喧囂。 贾母激动得老泪纵横,由鸳鸯搀扶著,连连叩谢天恩,嘴里不住念叨著“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贾家在她手中重现辉煌,看到了自己成为全京城最尊贵的老封君。 贾政更是红光满面,激动得手足无措,只觉得半生恪守的“正道”终於得到了最大的回报,女儿成为太子妃,这是何等光耀门楣的盛事! 他那些清客相公们早已围上来,满口的“恭喜政老”、“贾府大兴”! 將他捧得飘飘然。 王夫人虽然强自维持著端庄,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眼底难以抑制的狂喜,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动。 “我的元春,我的女儿,就要成为未来的国母了!她的宝玉將来就是国舅爷!” 就连底下那些管事、僕役,也都个个与有荣焉,走路带风,仿佛太子妃的荣耀已经提前降临到他们每个人头上。 府內上下,一派喜气洋洋,恨不得立刻张灯结彩,宣告这泼天的富贵。 然而,在这片几乎要沸腾的喜悦中,有两个人却如同置身冰窖。 其一,是躲在山上修道,实则冷眼旁观的贾敬。 他闻听此讯,只是捻著鬍鬚,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看透世事的悲凉与嘲讽。 “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祸不远矣!” 他低声自语,隨即紧闭院门,更加深居简出,仿佛要將自己与外面那场即將到来的灾难彻底隔绝。 他有能力,却早已心灰意冷,无力回天,深知天威难测,贾家已是在劫难逃,唯有自缚手脚,方能……或许能保全一二血脉?他不敢深想。 而另一个,便是表面看起来同样“欣喜”,甚至主动招呼著要给宣旨太监丰厚赏封的贾赦。 贾赦脸上堆著与眾人无异的笑容,指挥著下人,说著场面上的喜庆话,但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內敛的眼睛深处,也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比谁都清楚这道旨意意味著什么。 “太子妃?呵呵,一个被太上皇强行立起来、无根无基、自身难保的太子,配上他们这个早已被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贾家?”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催命符!” 贾赦心中一片惨然。 第11章 贾赦1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章 贾赦1 他不是那个只知道死读圣贤书、不通世务的弟弟贾政,更不是他那表面精明、实则內里糊涂,只知一味沉浸在昔日荣光里的老母亲。 他是先太子伴读!他是贾代善精心培养的国公府嫡子。 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爭,先太子是如何被太上皇一步步逼至绝境,最终不得不“被造反”而身死名裂,他贾赦是亲眼目睹、亲身经歷过的! 那一场清洗,多少与太子相关的勛贵家族沉寂? 他能侥倖活下来,全靠当时的父亲,让其……及时“病”了一场,此后开始装疯卖傻,纵情酒色,把自己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紈絝老废物形象,才勉强让龙椅上那位放鬆了警惕。 从小陪伴先太子的他比谁都了解天家的冷酷与帝王心术的狠辣。 现在的皇帝厌恶四王八公,尤其是他们这些只听太上皇招呼的老牌勛贵,早已不是秘密。贾家如今什么境况? 內囊尽空,子弟无能。 唯一的“祥瑞”还是个整天在內帷廝混、说什么“女儿是水做的”荒唐宝贝疙瘩——贾宝玉! 就这,老太太和府里上下居然还觉得他有什么“大造化”,简直是不知死活! 贾赦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巨大蛛网上的飞虫,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家族,被那无形的、由皇家安插的无数眼线和自身的愚蠢编织成的罗网,一步步拖向深渊。 他不知道贾家两府有多少太上皇与皇帝的“耳朵”和“眼睛”,他只知道自己哪怕流露出一点清醒和不满,立刻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他只能继续演下去,演那个贪婪、好色、昏聵的大老爷。 他看著兴奋得几乎要昏过去的贾母,看著激动得手足无措的贾政,看著底下那些盲目欢喜的族人……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著他。 无力回天! 他纵有千般计策,万般能耐,在这张弥天大网之下,又能如何? 提醒他们? 且不说有无人信,只怕话音未落,贾家“心怀怨望”、“誹谤天家”的罪名就坐实了。 贾赦端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刺骨的寒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未来。贾家借著这道“恩旨”最后的疯狂,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候,被皇帝轻轻一推,便轰然倒塌,万劫不復。 而他,这个荣国府名义上的袭爵人,只能陪著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哈哈。” “好!好啊!” “天大的喜事!来人,再上酒!” “今日不醉不归!” 贾赦大笑著,声音洪亮,掩饰著內心无尽的悲凉与无力,继续扮演著他荒唐的角色。 只是笑声背后,藏著的是一双看透结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的眼睛。 荣国府的末日狂欢,才刚刚开始。 而清醒的人,最为痛苦。 夜深沉,荣国府內的喧囂喜庆渐渐沉寂下去,只余下各处悬掛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照著雕樑画栋,却透出一股虚浮的热闹。 贾赦独自一人坐在他那间堆满古玩、却更像仓库的书房里,窗外是黑黢黢的庭院,屋內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脸上白日那夸张的、近乎癲狂的喜色早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冷的算计。 他面前摊开著一本看似是帐册,实则暗藏玄机的旧簿子。 这是他父亲,老荣国公贾代善临终前,避开所有人,秘密交给他的。 里面记录的,並非金银田產,而是几条早已隱瞒多年、是老国公认为更深的人脉关係,以及……一处远在平安州的隱秘基业。 太子自杀后,父亲当年为防不测,暗中布下的一条极其隱晦的退路,连贾母都一点不知道。 这本簿子,是他装疯卖傻这些年,唯一死死捂在手里的底牌,从未敢轻易动用,生怕引来灭顶之灾。 他原本以为,这条退路或许永远也用不上了,只能陪著贾家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但今日这道赐婚圣旨,这看似將贾家推入火坑的催命符,却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浓重的绝望,让他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鋌而走险的可能! 太子!那个无依无靠的太子夏武! 贾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簿子上“平安州”三个字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是了,他怎么早没想到! 皇帝厌恶贾家,太上皇利用贾家,他们都把贾家当做棋子、当做牺牲品。 可太子呢? 那个少年,他同样是棋子,是被太上皇强行推出来制衡皇帝的棋子! 他比自己,比贾家,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惨,他坐在那个火山口上,四周全是想把他拉下来的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贾赦低声自语。 这几个月,太子被封以来的所作所为,他虽深居简出,却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暗中留意。 太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怯懦无能! 他那不是傻,那是“稳”! 稳是太子在绝境中唯一的保身之道! 一个能在那种情况下迅速找到最正確应对方式,並且沉得住气一丝不苟执行的人,怎么可能是笨蛋? 贾府如今是落魄,虽然危机四伏,但是烂船还有三斤钉呢! 他手里有父亲留下的这点底牌,有贾家这个看似空壳、但在某些特定层面(比如旧部、比如勛贵圈层残余的影响力)仍有些许余温的招牌。 而太子,他有名正言顺的名分! 有那个虽然凶险、但毕竟是正统的储君之位! 他缺的,正是实实在在的、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支持和退路。 如果……如果贾家不再被动地等待被宰割,而是主动將宝押在太子身上呢? 將我贾家残存的力量,与自己手中父亲留下来的这张底牌,与太子那看似虚无縹緲、却又名正言顺的地位结合起来! 自己这不是锦上添花,这是雪中送炭! 是在太子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递过去的一根救命稻草! 第12章 贾赦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章 贾赦2 太子只要不是真的蠢到家,他就应该明白,一个看似破落、但关键时刻或许能顶上去的岳家,远比那些只会看风使舵的墙头草要可靠! 赐婚后他们贾家与太子,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太子最后没有登上那位子,贾家也不会比他之前预估的下场惨。 但……不拼,就是坐以待毙,眼睁睁看著太上皇殯天后贾家被皇帝抄家。 拼一把,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至少,能让贾家死得有点尊严,或者……为贾家保留一丝火种。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贾赦心中疯狂滋长。 贾赦猛地站起身,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此事必须绝对隱秘! 府里眼线太多,连他这书房外,都不知有多少双耳朵。这些人脉他不能直接交给太子,那太显眼了。皇帝与太上皇不会允许太子暗中掌握军队军权。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平安洲后路也要告诉璉儿。 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贾璉。 贾璉,他这个儿子,虽然也有些紈絝习气,但胜在机灵,並不愚蠢。常在外面走动,结识三教九流。 自己装紈絝能骗过太上皇,那是太上皇对贾代善还有君臣情,视而不见而已,但是自己骗不过皇帝。 不然不会府里这么多密探盯著自己。 “得让想办法璉儿去平安洲一趟,”贾赦心中想道。 走之前还要让他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还有迎春……自己这个懦弱的女儿也要给安排后路。 不能把她卷进这漩涡里。得儘快给她找一门亲事,要选父亲当年那些门生故旧中,家道中落、但为人还算正直可靠的人家。 不能太有权势,免得引人注目,也免得將来被牵连。只要是个安稳人家,能护她一世平安就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或许能逃过一劫。 至於琮儿,贾宝玉,贾环……。 贾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 前路依旧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深渊。 但这一次,机会来了。他要拿起父亲留下的刀,为贾家寻找活路! 他看向皇宫东宫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 太子殿下……想必你也会需要我贾家的帮助。 十天后,荣国府內因太子妃赐旨而掀起的狂热喧囂,终於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下去,只余下门楣上尚未撤去的红绸,以及下人们脸上残留的、与有荣焉的喜气,证明著那场“泼天富贵”並非梦境。 贾璉这十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外面应酬道贺的帖子如雪片般飞来,府內也要帮著打理各项准备事宜,虽觉荣耀,却也疲惫。 这日午后,他刚回府想歇口气,便被贾赦院里的一个小廝叫住,说大老爷有急事寻他。 贾璉不疑有他,整了整衣袍便往贾赦院中去。 心下还琢磨著,莫非父亲又要指使他去弄什么古玩扇子,或是看上了哪处田庄? 一进贾赦那间堆满杂物的书房,贾璉便觉得气氛不对。 贾赦背对著他,站在窗前,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沉。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父亲,您寻儿子?”贾璉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贾赦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暴怒,双目圆睁,鬚髮皆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乌沉沉的马鞭:“孽障!跪下!” 贾赦一声暴喝,声音震得窗纸都在嗡嗡作响。 贾璉嚇了一跳,完全摸不著头脑,但还是依言跪下:“父亲息怒,不知儿子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贾赦不等他说完,扬起鞭子,“啪”地一声就抽在贾璉身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又骇人的声响,溅起细微的灰尘。 “你这不孝的东西!” “连老子房里的人都敢碰!老子花了五百两银子刚买回来的那个小丫头秋葵,你也敢伸手调戏?真当老子死了不成?!” 贾璉彻底懵了:“秋葵?” 他连那丫头长什么样都没记清,何来调戏一说?他慌忙抬头辩解:“父亲明鑑!儿子绝无此事!儿子近日忙得……” “还敢狡辩!” 贾赦根本不听他说,又是一鞭子抽过来,这次却是结结实实抽在了贾璉的背上,虽隔著衣服,仍是火辣辣地疼。 “啊!” 贾璉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父亲!您听谁胡说八道!儿子没有啊!” “没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我打死你个不孝的畜生!” 贾赦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大声咒骂,手中的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贾璉背上、胳膊上肉厚的地方抽,既让他疼痛难忍,又不至於造成重伤。 贾璉被打得满地乱滚,惨叫连连,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惊疑。父亲虽然混帐,可往常最多骂几句,何曾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下过狠手? 而且这罪名安得实在莫名其妙! 就在他被打得晕头转向,惨叫间隙,贾赦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看似是愤怒到极致要凑近了骂,嘴唇却几乎贴到了他的耳朵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急速而清晰的声音低语道。 “蠢货!叫大声点!听著!” 皇上早就恨不能抄了贾家!府里全是眼线!贾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听著,你大哥贾瑚没死,是你祖父安排假死的,现在就在平安洲隱姓埋名,家里现在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知道了。”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贾璉炸开的脑海里劈开了一道缝隙!他被打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似乎都清明了片刻,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上的疼痛。 皇上要抄家?府里全是皇帝眼线?贾家死到临头? 自己那没见过面的大哥居然还活著。还有贾珠。贾璉不笨,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 合计著大哥假死脱身。自己不过是祖父留下的靶子。 看著父亲此刻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半分平日的浑浊与荒唐,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这顿莫名其妙的毒打…… 第13章 贾赦3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章 贾赦3 “別用这样一副眼神看著为父,你大哥假死。是先太子自杀后你祖父操作的。” “今天告诉你,你爹我后面要做一次大的,安排你去平安洲处理一些事情,如果事情失败,你大哥会带你一起去东南那边国家。” 小贾人都麻了:什么大事,难不成父亲要造反吗? “啊!父亲饶命!儿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贾璉心念电转,立刻配合地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身体蜷缩,仿佛承受不住鞭打,但耳朵却竖得极高,生怕漏掉父亲任何一个字。 贾赦见他领悟,心中稍定,手上鞭子不停,继续高声怒骂:“知错?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同时,压得极低的声音再次急促传来:“太子上位,是我们家其他人的唯一活路!我手里有你爷爷留下的一些底牌!” “你这次去平安州不要联繫你大哥,你以做生意为名,联络旧部!找机会……暗中让他们向太子投诚!记住,隱秘!绝对隱秘!” 平安州?底牌?向太子投诚? 贾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这是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强占民女、被二房和自己媳妇瞧不起的紈絝父亲吗? 父亲居然隱藏得如此之深?荣国府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巨大的信息衝击让他几乎忘了惨叫。 贾赦见状,又是一鞭子抽下,低喝道:“惨叫!別停!” 贾璉一个激灵,立刻扯著嗓子更加卖力地哀嚎起来:“哎呦!疼死我了!父亲!饶了儿子吧!” 贾赦一边打,一边將府內可能的眼线、皇帝的忌惮、太上皇的算计、以及他对太子处境的分析,用最简练的语言,夹杂在怒骂和鞭打声中,断断续续却又清晰地灌入贾璉耳中。 贾璉起初是震惊,隨即是恐惧,最后都化成三个字:“人麻了”。 荣国府表面的繁华之下,竟是万丈深渊!而父亲与祖父在很久以前就在布置后路了。 整个贾府被爷爷与父亲当傻子玩。 不知打了多久,贾赦似乎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鞭子,指著门口骂道:“滚!给老子滚出去!三个月內不许再进老子的院子!看见你就来气!” 贾璉趴在地上,背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冰火两重天。他挣扎著爬起来,脸上配合地露出恐惧和委屈,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嘴里还不住討饶。 “儿子这就滚,这就滚……父亲息怒,息怒……” 直到走出贾赦的院子,回到自己屋里,屏退了所有下人,贾璉才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背后鞭伤,带来一阵刺痛。 他回想著父亲那判若两人的眼神,回想著那些石破天惊的低语,只觉得以往认知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我那紈絝老爹……竟然是装的? 我们荣国府……都已经已到了生死边缘?自己一点没发现,难不成我是傻子不成。 还有大哥居然是被祖父假死脱身。 而自己,竟然要在父亲被监视的情况下肩负起这要命的任务? 贾璉摸了摸依旧疼痛的背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脏话。 平安州……太子…… 贾璉强忍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一瘸一拐、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与王熙凤居住的院落。 他脑子里到现在还嗡嗡作响,父亲那判若两人的面孔、那些石破天惊的低语,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让他苦著脸,到现在还没回神。 刚踏进房门,便听到王熙凤那標誌性的、带著三分笑却藏著七分厉害的声音响起,语调扬得高高的,像是刚听说了一件顶有趣的新鲜事。 “哎哟喂。” “这是打哪儿滚了一身泥回来?” “我们璉二爷如今可是太子妃的亲堂兄,身份尊贵著呢,怎么还学那起子没出息的下作种子,去沾那香的臭的?” “也不怕脏了身份,带累了我们太子妃的名声!” 她正坐在炕上,手里拿著帐本,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能凝出水来。 显然,贾璉被贾赦鞭打,以及那“调戏父亲房里丫头”的由头,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府里,自然也第一时间吹到了她这位管家奶奶的耳朵里。 若是往常,贾璉少不得要和她拌几句嘴,或是心虚地辩解一番。 但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厌烦涌上心头。府里这些人,包括他这个精明厉害的妻子,还沉浸在太子妃带来的虚妄荣耀里,丝毫不知已经被父亲和死去的祖父当弃子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交代的、那关乎家族生死存亡的隱秘任务,哪里还有心思应付这王熙凤的拈酸吃醋? 贾璉一声没吭,甚至连看都没看王熙凤一眼,径直走到里间,重重地趴倒在了床上。 胸口的鞭伤接触到硬实的床板,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死死咬住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將脸深深埋进锦被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王熙凤见他这般反应,倒是一愣。 按照往常,贾璉要么跳脚,要么討好,这般沉默隱忍却是少见。 王熙凤皱了皱眉,心下狐疑,但只当他是挨了打又丟了脸,心下不痛快,哼了一声,也没再继续嘲讽,只是盘算著等会儿得让人去大老爷那边打听打听,到底是为了哪个“小妖精”闹得这般难看。 这府里,眼看元春就要成为太子妃,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丑事。 贾璉挨打的事情,果然在荣国府內闹得沸沸扬扬。下人们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璉二爷如何不长眼,连大老爷新得的心头好都敢招惹,真是色胆包天。这话自然也传到了贾母耳中。 贾母正因元春即將成为太子妃而心情舒畅,自觉贾家復兴在望,闻听此事,尤其是听说贾赦竟为此將贾璉打得几天下不来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糊涂东西!” 贾母气得直用拐杖杵地,“元丫头封妃在即,这是何等光宗耀祖的大事!闔府上下谁不谨言慎行,生怕行差踏错半分?” “他倒好!为著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將嫡亲的儿子往死里打!” “传扬出去,叫外人怎么看我们贾家?怎么看元丫头?真是不知轻重,存心要气死我!” 她立刻派人去將贾赦叫来。 第14章 贾赦4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章 贾赦4 贾赦来到贾母住处,面对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对著贾母的斥责,梗著脖子道。 “母亲休要动怒!实在是那孽障不像话!儿子房里的人他也敢伸手,这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若不重重责罚,將来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如今家里眼看要有大造化,更该严加管束才是!” 他一口咬定是贾璉行为不端,忤逆不孝,將自己摆在管教儿子的道理上,倒让贾母一时无法深究。 毕竟,父亲管教儿子,天经地义,虽然手段狠了些,理由也似乎站得住脚。 贾母气得胸闷,却也拿这个滚刀肉般的大儿子没办法,只能骂道:“便是管教,也该有个分寸!” “打成那样,万一落下病根如何是好?” “元丫头还没正式册封呢,家里就先闹出这等事来,像什么样子!你给我收敛些!璉儿那边,好生让他养著,不许你再动他!” 王夫人也在场,闻言便温声劝道:“老太太息怒,大老爷也是一时气急了。” “只是如今府里正是要紧时候,璉儿年纪也不小了,总在外面走动,难免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依媳妇看,不如让他安心在府里养伤,也静静心,外面那些杂事,暂且放一放,或是让旁的人去打理,也省得再惹大老爷生气。” 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打击贾璉名声,將他边缘化,为自己的宝玉打算。 贾赦心中冷笑,面上却顺著王夫人的话道:“弟媳说得是!” “那孽障就是在外头野惯了,才没了规矩!正好,我城外平安州那边还有几处庄子,年成一直不好,帐目也混乱。” “就让他滚去那边,好好清查帐目,打理田庄,也磨磨他的性子!没我的吩咐,不许回来!” 平安州? 那是个偏僻苦寒之地,庄子也没什么大出息。贾母和王夫人一听,都觉得这是贾赦在赌气,故意发配儿子,但也正合王夫人心意——既能让贾璉暂时离开权力中心,又能显得大房自己內部不和,於二房有利。 贾母嘆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房里的事,我也懒得管了。既然你决定了,就让他去吧。只是路上要好生照看,莫要再出什么岔子。” 於是,在贾赦一番看似怒不可遏、实则精心算计的操作下,贾璉“忤逆不孝”、“被父严惩”、“发配平安州”的事情就此定下。 合情合理,没有引起府中任何有心人的怀疑,只当是一场寻常的父子衝突和权力小摩擦。 几天后,背上鞭伤还未好全的贾璉,带著几个“得力”的僕从,以及一肚子的想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神京,朝著那关係著贾家未来生死的平安州而去。 乾清宫,西暖阁。 皇帝听著心腹太监夏守忠低声稟报著荣国府近日那场“父子反目”、“璉二爷被鞭挞发配平安州”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调戏婢女?呵。” 皇帝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贾恩侯那个老狐狸,倒是会找由头。他真当朕是那等会被这种后宅腌臢事糊弄的昏君么?” 夏守忠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圣明。只是……贾家大老爷此举,意欲何为?那平安州偏僻贫瘠,贾璉此去,莫非是贾家察觉了什么,想暗中转移……” 皇帝抬手,止住了夏守忠的话头。他目光幽深,如同古井寒潭。 “贾恩侯是在装傻,但他还没那个能力敢明目张胆地转移家產,更没能力突破朕的密探。他此举,无非是几种可能。” 他顿了顿,条分缕析,冷静得可怕:“其一,借题发挥,敲打贾璉,免得他那儿子因元春封太子妃而得意忘形,在外给他惹出更大的祸事,毕竟,贾璉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其二,做给朕看,表明他贾赦谨小慎微,连儿子调戏个丫鬟都要严惩不贷,绝无恃宠而骄之心。” 其三嘛……”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又带著几分不屑:“或许,他是真想借著由头,把儿子打发到那穷乡僻壤去避避风头,免得留在京中,將来贾家真有什么事,被一锅端了。” “这人当初可是先太子的智囊。可惜。” 在皇帝看来,贾赦这番操作,更像是一个陷入绝境的困兽,做出的、无力的挣扎。 平安州?就算贾家在那里真有什么布置,在他天威之下,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不必理会。”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淡漠,“贾璉要去,就让他去。正好,也替朕看看,贾家在平安州是否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勾当。让人盯著点便是,不必打草惊蛇。”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还是集中在太上皇、皇后以及那个看似安分的太子儿子身上。 贾家,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即將被弃掉的棋子,其內部的些许骚动,还不足以让他过分关注。 “倒是太子那边,”皇帝话锋一转,“近来可还安分?” 夏守忠忙回道:“回陛下,太子殿下每日依旧勤学不輟,对太上皇和陛下交代的事务亦是尽心完成,並无任何逾矩之处。” “只是……近日东宫似乎多了几个生面孔的洒扫宫人和小太监,都是內务府按例分派过去的。” 皇帝眼神微动,但並未多问,只淡淡道:“嗯,知道了。继续盯著。” 东宫,书房。 夏武放下手中的书卷,听著面前一个负责庭院洒扫、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太监低声稟报。 这小太监头顶悬浮著清晰的绿色字体:【忠诚度二级(92/100),状態:感念殿下恩德,愿效死力】。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利用金手指和有限的资源,小心翼翼、如同蚂蚁搬家般,在皇宫底层乃至一些低品级官员府中,发展出的少数几个“二级忠诚”眼线之一。 他们职位卑微,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胜在不易引人注意,传递些市井流言、各府邸不甚紧要的动静,却也足够。 荣国府……贾璉因调戏婢女被其父贾赦重责,发配平安州打理田庄? 夏武微微挑眉,心中念头飞转。 第15章 赚钱路子1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章 赚钱路子1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一场荒唐的父子衝突。但结合他之前收到的、关於皇后与甄太妃推动贾元春为太子妃的消息,以及皇帝对四王八公的厌恶,这件事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 贾赦……那个在红楼原著中形象颇为不堪的紈絝老朽? 他会有如此“严父”的一面?还是在太子妃册封后,如此敏感的时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武沉吟片刻。贾璉去平安州……平安州……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具体关联。 是巧合,还是贾赦有意为之? 他自己现在隱藏的力量还是太弱,无法深入探查,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知道了。此事不必再谈,以免引人注意。你且退下,一切如常。” 夏武对那小太监温和地说道,顺手从桌上的点心盘里拈了块精致的桂花糕递给他,“辛苦你了,这个拿去。” 小太监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头顶的忠诚度瞬间跳动了一下,从92涨到了94,状態更是变成了“誓死报效殿下”,这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夏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 贾家的动盪,对他而言,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种……契机? 一个被皇帝厌弃、內部开始分裂的岳家,虽然麻烦,但如果操作得当,或许也能从中找到一丝可供利用的缝隙? 比如,那个被“发配”的贾璉? 不过,这一切都还为时过早。他现在要做的,依旧是“苟”。 稳住基本盘,继续悄无声息地发展绝对忠诚的下属,提升现有人员的忠诚等级。 同时,对贾家,暂时保持距离,后续看看能不能自己吃了贾家。 夏武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鬱鬱葱葱的夏日景象。东宫这片小天地,暂时还算安稳。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皇后的算计,皇帝的审视,太上皇的制衡,如今再加上一个看似破落、內里却暗藏玄机的贾家…… 他的路,还很长,也很险。 但好在,他有一双能看清“人心”的眼睛,还有一份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谨慎与耐心。 平安州……贾璉…… 夏武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將它们记在了心里。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这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次日夏日午后。 东宫书房內倒还算凉爽。冰鉴里散出的丝丝寒气,驱散了些许暑意。 夏武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面前摊开的是一本《盐铁论》,但他心思显然不全在书上。 他看了一眼侍立在旁,头顶忠诚度已经稳步提升到【2级(99/100)】的福安。这几个月,他通过不动声色的关怀、偶尔超出份例却不算逾矩的赏赐(多是吃食、布料或些许银钱让其捎给宫外远亲), 以及有意无意的倚重,让福安的忠诚度扎实地上涨了不少。而夏武也隱约摸到了一点规律——实实在在的好处,尤其是银钱方面的贴补,对於提升这些底层宫人的忠诚度,效果尤为显著。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如今却至关重要的问题——钱。 “福安。” 夏武端起旁边微凉的酸梅汤,呷了一口,状似隨意地开口。 “太子爷奴婢在呢。” 福安立刻躬身应道,態度比以往更加恭谨,带著发自內心的亲近。 “咱们东宫的內库,如今帐上还有多少银子?平日里一应开销用度,都是从哪里支取?”夏武问道。他之前只顾著“苟。 对这些庶务並未过多关心,反正一切都有定例,饿不著他这个太子。但现在,想要暗中培植势力,哪怕是发展几个底层眼线,赏赐、安家、乃至封口,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光靠內务府那点死例份,和他偶尔得到的赏赐,是远远不够的。 福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回殿下,东宫虽有內库,但……其实並无太多积存。” “殿下平日用度,一应饮食、衣物、器皿、薪炭,皆由內务府按制供给。內库里的银子,主要是逢年过节陛下、太上皇、各位娘娘的赏赐,以及殿下年节时给宫人的赏钱结余。” “奴婢前几日刚粗略盘过,现银……大约还有一万两左右,另外还有一些金錁子、银裸子和不大常用的绸缎布匹。” 一万两银子?听著不少,但对於一个太子,尤其是想要做点隱秘事情的太子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隨便打点一下宫外的消息渠道,或者给某个关键位置的小官一些“润笔”,可能几百两就没了。更別提想要做更大的事情。 夏武眉头微蹙。 他这太子当得,唉!“人世间怎么会有余额不足这种人间疾苦啊?”。 这能怪谁,他无母族支持,皇帝和太上皇的赏赐更多是象徵意义,实际银钱並不多,这“爷爹”俩不愧是父子都抠门的很。 而且他之前为了刷忠诚度,也没少散財。 “內务府那边……有没有我们能插手或者赚银子的进项?” 福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殿下明鑑,內务府油水是大,但那是皇家的內库,由陛下信重的总管太监並几位大臣共同打理,帐目盘根错节,各方眼睛都盯著。” “咱们东宫若是贸然伸手,只怕立刻就会被人拿住把柄,参奏殿下一个『与民爭利』、『窥伺內帑』的罪名,那就……” 福安没说完,但夏武明白。 自己现在是眾矢之的,任何一点出格的行为都会被无限放大。从內务府捞钱,风险太高,无异於自掘坟墓。 看来,指望现有的常规渠道是不行了。必须开闢新的、隱秘的財源。 夏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子飞快转动。 到底要做什么生意来钱快,又不惹眼? 最好还能藉助他太子身份的些许便利,但又不能直接关联到他本人。 红楼……商户……他的思绪落在了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身上。 薛家是皇商,富甲一方,但…… 薛蟠?那就是个惹祸的祖宗,跟他扯上关係,麻烦肯定比收益多。 薛宝釵一家?心思深沉,而且与贾府、王家牵连太深,目標太大。 忽然,一个人选跳入他的脑海——薛宝琴的父亲! 第16章 赚钱路子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章 赚钱路子2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和收集到的一些信息,薛宝琴的父亲是薛家二房,同样是皇商,但似乎更专注於海外贸易或是某些特定的行当,为人低调,不像薛蟠之父和薛蟠那样张扬。 薛宝琴的哥哥薛蝌,也是个稳重能干、知书达理的年轻人,並非薛蟠那样的紈絝。 他们这一支,有能力(毕竟是皇商世家出身),有渠道,也不惹眼,根本不像薛宝釵一家那样处於风口浪尖。 而且,薛宝琴他父亲好像常年在外打理生意,与京中权贵交往不深,这不就是自己理想的合作(或者说,利用)对象吗。 如果能通过某种隱秘的方式,收服薛家二房,由自己提供一定的庇护或政策上的便利(比如某些关节的打通,或者利用太子身份无形中消除一些麻烦),由他们出面经营,利润分成……这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当然,具体操作需要极其小心,必须找到绝对可靠的下属,避免直接与薛家大房接触。 而且,做什么生意也需要仔细斟酌,要合法合规(至少表面上是),利润丰厚,又能借上点“东风”。 “福安,”夏武心中有了初步计较,看向福安,“你在宫中这些年,有认识什么……嘴巴严实,家里人在外面做些小生意,或者与那些皇商世家能搭上点关係的內侍或嬤嬤吗?” 福安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谨慎地回道:“太子爷,奴婢认识的人不多……” “不过,倒是有个同在司礼监做文书的小太监,他有个远房表亲,好像在……在金陵薛家某个铺子里做过二掌柜,后来不知怎的出来了,如今自己捣鼓些南北杂货。此人奴婢见过两次,看著像是个机灵本分的。” “这人薛家铺子出来的?” “是的太子爷。” 夏武眼睛微眯。这人或许是个切入点。 “嗯,此事你留心一下,找个机会,不著痕跡地打听打听那人如今具体做什么,为人如何,家里情况怎样。” “记住,別透露是孤的意思,只当是你自己好奇或是想托他捎带些宫外的东西。” 夏武低声吩咐道。 “太子爷放心,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噹噹,绝不给殿下惹麻烦!” 福安虽然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对宫外生意人感兴趣,但他现在对夏武几乎是盲目的信任和忠诚,立刻郑重答应下来。 “等一下,算了!不用打听了。” 刚刚准备出去的福安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夏武。 “去把贾芸与倪二带到偏殿!” “是殿下,奴婢告退。” 夏武隨后来到东宫,一处更为僻静、隱秘专供自己偶尔休憩的小偏殿內。 此处陈设简单,守卫皆是夏武暗中观察许久、忠诚度至少达到二级(70以上)的太子卫队士兵,由那个忠诚度已达二级的什长张奎亲自带人守在殿外,確保万无一失。 夏武端坐於上首,並未穿著正式的太子袍服,只是一身素雅的常服,但那份日渐养成的威仪,依旧让被带进来的两人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贾芸,一个清秀机灵的青年,原本在贾府旁支中挣扎求存,因缘际会得了夏武一点小小的“赏识”(不过是夏武实验金手指时,顺手用太子的名头帮他解决了一次不大不小的麻烦), 其忠诚度便从最初的一级(30)迅速飆升,如今已是稳稳的【二级忠诚(88/100),状態:愿为殿下效死,视殿下为再生恩主】。对贾芸而言,太子殿下就是他脱离贾府边缘人命运、飞黄腾达的唯一希望。 另一个则是倪二,绰號“醉金刚”,本是市井中有名的泼皮无赖,却颇讲些江湖义气。 一次他惹上了不该惹的官司,眼看要栽,也是夏武通过贾芸这条线,暗中使了点力气,將他捞了出来。 倪二这等粗豪汉子,最重恩义,自此死心塌地,忠诚度更是直接衝到了【二级忠诚(92/100),状態: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小人贾芸(草民倪二),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两人进殿后,不敢抬头,直接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夏武看著他们头顶那扎实的绿色二级忠诚度字样,心中颇为满意。 果然,“太子”这两个字,对於这些底层或边缘人物而言,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稍施恩惠,给予希望,便能轻易收穫远超预期的忠诚。这比他一点点去刷那些宫里油滑太监宫女的忠诚度,效率高多了。 “起来吧。” 夏武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殿下!” 两人这才敢起身,却依旧垂手躬身,不敢直视。 “孤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要紧事,需你们去办。” 夏武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目光落在贾芸身上,“贾芸,你可知金陵薛家二房,薛二老爷,其子名唤薛蝌,有一女名唤宝琴的?” 贾芸心思活络,立刻回道:“回殿下,小人知道。薛二老爷一支素来低调,主要经营海外奇珍和南边的一些特產,与京中薛大老爷薛蟠那一支往来还算密切。” “薛蝌公子听闻是个稳重能干的,其妹宝琴姑娘年纪虽小,却聪慧过人,隨父兄走南闯北,见识不凡。” “很好。” 夏武点了点头,“孤要你,带上倪二,孤再挑选五个侍卫保护你的安全,你即刻动身,前往金陵。找到薛二老爷和薛蝌,想办法,將他们三人,秘密地带到孤的面前。” 贾芸和倪二心中都是一凛。 秘密带回来?还是皇商薛家的老爷和公子小姐?这可不是寻常差事! 夏武看著他们略微变化的神色,继续道:“方法,孤不管。你们是威逼,利诱,还是誆骗,只要不伤他们性命,不留明显手尾,能达成目的就行”。 “给本宫记住了,是秘密带来,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薛家大房、贾家、王家,乃至地方官府。” 他语气转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孤可以告诉你们,此事关乎孤之大计,亦关乎你二人之前程性命。办好了,孤不会亏待你们。办砸了,或是走漏了风声……” 第17章 贾芸与醉金刚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章 贾芸与醉金刚 后面的话夏武没有说,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贾芸和倪二瞬间汗毛倒竖。 贾芸立刻跪下,斩钉截铁道:“殿下放心!贾芸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將薛二老爷一家安然、隱秘地带到殿下面前!” “若有差池,属下俩人提头来见!” 倪二也噗通跪下,瓮声瓮气地道:“殿下对倪二有再造之恩!这事儿包在倪二身上!谁敢泄密,倪二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看著两人头顶那因为受到重视和委以重任而再次微微跳动的忠诚度(贾芸89,倪二93),夏武心中稍安。 “起来吧。” 夏武语气缓和了些,“具体如何操作,你们自行斟酌。” “贾芸,你心思縝密,负责谋划。倪二,你江湖经验足,负责执行和安保。所需银两,稍后福安会支给你们两千两,应该足够你们此行花销和……『说服』薛家父子的用度。” 这几乎是他东宫內库现银的小半了,但此事值得自己投入。 “记住了,速度要快,行动要密。到了金陵,见机行事。若能说服他们自愿前来最好,若不能……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又叮嘱道,“孤在神京,等你们的好消息。” 夏武拿出来一块令牌,这块令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福安带他们下去吧。” “是!殿下!” 三人齐声应道,贾芸看著手中代表太子的太子令。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决然的光芒。对於贾芸,这是证明价值、攀上高枝的天赐良机;对於倪二,这是报答恩情、搏个出身的险路。 两人再次叩首,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立刻著手准备去了。 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步棋,走得有些险。薛家二房並非寻常商贾,能否顺利“请”来,来了之后又是否能为自己所用,都是未知数。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时间不等人,他需要资金,需要宫外的助力,需要打破目前这种完全被动的局面。薛家二房有能力、相对低调,正是目前最合適的目標。 希望这『醉金刚』和贾家旁支的机灵鬼,不要让我失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了东宫那重重宫禁,贾芸和倪二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人间。 两人怀里揣著福安悄悄递出来的、沉甸甸的两千两银票,身后跟著五个换了寻常百姓短打衣衫、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汉子——那是太子卫队中忠诚度经夏武確认过、由张奎亲自挑选的精锐。 一行人並未在宫外多做停留,而是迅速分散,约定好半个时辰后在贾芸那处位於荣寧街后巷、相对僻静的小院匯合。 贾芸的小院不大,仅一进,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关紧门窗,屋內只剩下贾芸、倪二以及那五名扮作隨从的太子卫。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而压抑。 倪二是个急性子,率先开口,蒲扇般的大手搓了搓。 压低声音道:“芸哥儿,殿下交代的这差事,可是个精细活!” “我们要把那薛家二房的老爷、公子、小姐,全须全尾、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京城来?还得避开所有眼线?这可比打架砍人难多了!芸哥儿可有什么章程?” 贾芸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在太子面前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算计。 他先是对那五名太子卫拱了拱手:“几位兄弟,此行凶险,全赖诸位护卫周全了。” 那五人只是抱拳回礼,並不多言,显然训练有素,只听从指令。 然后,贾芸才看向倪二。 沉吟道:“倪二哥,殿下既然將此事交予你我,便是信重。此事说难极难,说易,若方法得当,也並非没有可能。”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粗略画著:“第一,是『快』。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金陵,若是拖延久了,殿下怪罪就不好了。” “第二,是『秘』。我们这些人,身份必须绝对保密。到了金陵,不能住店,得找个可靠的落脚点。倪二叔,你在江湖上朋友多,可能找到金陵地头上,嘴巴严、不贪財、又能提供隱蔽住所的兄弟?” 倪二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 “有!金陵码头有个扛包的把头,叫『铁臂刘』,早年欠过我一个大大人情,为人最讲义气,找他准没错!” “他那儿有地方,也认识三教九流的人,打听消息也方便。” “好!” 贾芸点点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如何『请』动薛二老爷一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下说了,威逼利诱皆可。我以为,当以『利诱』为主,『威逼』为辅,若能让他们『自愿』跟隨,是上上之选。” 利诱? 倪二疑惑,“咱们是去绑……呃,是去『请』人,还能利诱?” 贾芸微微一笑:“倪二哥,你想想,薛家二房虽是商人,但比起本家如何?薛二老爷薛晟是个有抱负的,不可能甘心只做个普通商人,他一直想將生意做得更大,尤其是海外一路。” “但他一无人脉靠山,二有主家排挤和地方官盘剥,故而虽有才干,却始终难有大展拳脚之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我们背后是谁?是当朝太子!虽然殿下如今……嗯,暂且低调,但那也是国之储君!” “若我们以『京城某位贵人』看中他的才干,欲招揽他合作经营一桩大利四海、甚至能直达天听的大生意为名,许他以重利、庇护和前所未有的机会,你说,他会不会动心?” 倪二听得眼睛一亮:“嘿!还是你们读书人脑子活!这法子好!可比动刀子强多了!” “不过,”贾芸话锋一转,“商人重利,但也多疑。空口白牙,他未必肯信,更未必肯拋家舍业跟我们走。所以,这『威逼』的后手,也必须准备好。” 他看向倪二和那五名侍卫:“若利诱不成,或他犹豫不决,我们便需展示『肌肉』。比如,让他『意外』得知,他某批紧要的货物在关卡被扣了,或者他在外的某个铺子出了点『麻烦』,而我们能轻易帮他解决。” 第18章 人间锦绣薛宝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章 人间锦绣薛宝琴 又或者……让他知道,若不合作,他薛家二房在金陵,乃至整个江南的生意,都可能做不下去!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拿捏好,既要让他感到压力,又不能真的把他逼到狗急跳墙,去报官或求助本家。” 倪二狞笑一声,捏了捏拳头:“这个我在行!保管让他既怕咱们,又要求著咱们!” 贾芸最后郑重道:“至於薛蝌公子和宝琴小姐,听说都是聪慧之人。” ”尤其是那位宝琴小姐,年纪虽小,却隨父兄走过不少地方,见识不凡。对这两人,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 若能说服薛二老爷,他们二人自然好办。若薛二老爷顽固,或许可以从这两位身上寻找突破口。” 他环视眾人:“总之,此行一切见机行事。倪二哥负责武力威慑和江湖门路,我负责与之交涉周旋,五位兄弟负责沿途警戒和关键时刻控制场面。” “银钱方面,该花就花,务必保证行动顺利。” “到了金陵,我们先找铁臂刘安顿下来,然后由倪二叔找人摸清薛家二房的具体情况、日常行踪、家中人员。” “我再找机会,以洽谈生意为名,接触薛晟。若能將他引出府邸,到我们掌控的地方详谈,是最好不过。” 计划大致商定,贾芸和倪二都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眼中也燃烧著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兴奋。 “他娘的,干了!” 倪二一拍大腿,“为了殿下,也为了咱们的前程!” 贾芸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收拾一下,我们连夜出发,走水路,快船南下金陵!” 半月之后,金陵。 六月的金陵,已是暑气蒸腾,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隱隱,两岸市肆林立,人烟鼎盛,一派繁华景象。但这繁华之下,亦有寻常百姓难以触及的幽深巷陌与暗流涌动。 薛家二房並不与大房一起住那奢华的“薛家”大宅,而是在城南一处相对清静的坊市旁的一座三进的宅院住。 虽也是粉墙黛瓦,庭院深深,但比起本家的豪奢,更多了几分商贾之家的务实与內敛。 后宅一处临水的绣楼里,窗扉半开,带著水汽的微风吹入,稍稍驱散了室內的闷热。 年仅十岁的薛宝琴,正临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山海经杂录》,却並未专心阅读,一双灵秀剔透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庭院中几株开得正盛的石榴花。 她身量未足,却已显露出惊人的美貌,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更难得的是那份不同於寻常闺阁少女的沉静与开阔气度。 因自幼隨父兄走南闯北,甚至飘洋过海,她见识过黄沙大漠,也领略过碧海惊涛,眼界心胸,远非困於一方天地的女子可比。 “姑娘,可是又在想老爷和少爷前日说的那批南洋香料的事了?” 贴身丫鬟小螺捧著一碟新切的冰镇瓜果进来,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薛宝琴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唇角噙著一丝与她年龄不甚相符的淡然:“那批香料虽被查验司卡了几日,但父亲既已打点,想必无碍。” “我是在想……前几日来拜访父亲的那位苏州绸缎商,言谈举止,总觉得有些……过於热络了。” 她记忆力极佳,心思又细腻,那商人虽穿著体面,谈吐也像模像样,但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以及隨行伙计那过於精悍的站姿,都让她隱隱觉得有些不寻常。 只是父亲薛晟正为开拓新的商路烦心,见到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上门,难免欣喜,未曾深究。 小螺笑道:“姑娘就是心细。” “咱们老爷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定是能处置妥当的。” 薛宝琴未再言语。 心中那点疑虑却並未消散。 她放下书卷,走到书案前,案上铺著一张她閒暇时绘製的简易海图,上面標註著父亲近年来经营的几条航线和主要货品。 薛家虽顶著皇商的名头,但自大伯去世大伯母提防排挤父亲,生存並不容易,父亲薛晟和兄长薛蝌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力求在海外贸易上闯出一片天地。 就在这时,院外隱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管家压低声音的稟报。 宝琴耳尖,隱约听到了“货船”、“扣押”、“织造局”等零星字眼,心中不由一紧。 前厅內,薛晟和刚从码头回来的薛蝌,脸色都颇为凝重。 薛蝌年近15,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读书人的文气,又因常年协助父亲打理生意,添了几分干练。 他沉声道:“父亲,查清楚了,扣下我们那船南洋紫檀和胡椒的,是江南织造局下的一个分理衙门,说我们的货引有些问题,要详加核查。” “我托人去打听了,暗示……需要这个数。”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两?” 薛晟眉头紧锁,脸上是压抑的怒气,“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勒索!我们的货引齐全,何来问题?” “定是甄家有些人眼红我们这次进的货成色好,故意刁难!” 薛家二房虽有些积蓄,但五千两绝非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种无端的勒索一旦开了头,日后必將变本加厉。 “父亲,如今之计,要么忍气吞声,花钱消灾;要么,就得找更有力的门路疏通。” 薛蝌分析道,“本家那边……怕是靠不住,大伯母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我们在金陵官面上的人脉,也未必能撼动织造局。” 薛晟在厅中踱步,烦躁地嘆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还想借著这批货的回款,打通去往暹罗的新航线……这下全被打乱了!”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都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商贾地位本就不高,纵有家財万贯,在权势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並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麻烦”,並非偶然。 在距离薛宅不远的一处由“铁臂刘”提供的僻静院落里,贾芸和倪二正听著手下人的匯报。 “芸爷,倪爷,事情办完了。” “薛家那船货被太子收服的甄家旁系以甄家名义扣了,索要五千两。薛家父子现在正焦头烂额,四处托人想办法呢。”一个扮作小贩的护卫回稟道。” 贾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看来,事情成了。倪二哥,让铁臂刘找的那个『中人』,可以出面了。” 第19章 人间锦绣薛宝琴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章 人间锦绣薛宝琴2 倪二咧嘴一笑:“明白!保管把戏做足,让那薛老爷既感激涕零,又觉得咱们『神通广大』!” 第二天有人上门,告诉薛晟,他们能解决这件事情。薛晟见此人言谈不俗,对官场门道似乎极为熟稔,可帮忙疏通,三日內必能放行货物。事情解决后他们主上想见薛二爷一面。 薛晟將信將疑,知道天下无免费的午餐。但眼下別无他法,又见对方说得篤定,便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结果,第二天下午,那船被扣押的紫檀和胡椒,竟真的被放行了! 织造局那边的人態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客气气,绝口不提货引之事。 薛晟和薛蝌又惊又喜,对那位神秘的“京城贵人”及其“管家”感激不尽,同时也对其能量感到震惊。 能如此迅速搞定织造局,绝非寻常权贵! 就在薛家父子准备重金酬谢那位“中间人”,並试探著询问“贵人”身份时,贾芸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他换上一身质地考究但款式低调的锦袍,手持一把泥金摺扇,带著两名扮作长隨的太子卫,亲自登门拜访薛府。 这一次,他不再隱藏,直接表明了“京城来客”的身份,但依旧未透露太子名號,只以“主上”相称。 客厅之內,香茗裊裊。 “薛老爷,薛公子,”贾芸放下茶盏,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面带感激和探究的薛家父子,最后似是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通往內院的月亮门,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临窗而立的灵秀少女。 “在下主上久闻薛二老爷经营有道,薛公子年轻有为,……主上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想与三位面谈。” “不知三位,可愿隨在下,往京城一行?”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 “公子能否给在下三天时间考虑考虑。还请告知在下公子的名讳。” 贾芸沉默了一会,便站了起来,“在下京城贾家贾芸。薛二爷,芸本来就是秘密前来,还望二爷不要泄露在下行踪。” “在下告辞了!希望薛二爷不要让芸难做。” 薛宝琴在绣楼中,隱约听到前厅传来的陌生而清朗的男声,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再次悄然浮现。 她走到窗边,看著庭院中被夕阳染上一层金边的石榴花,花瓣如火,却仿佛预示著某种未知的、灼热的命运。 京城……机缘? 她轻轻蹙起了秀眉。 贾芸离去后,薛家客厅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香炉里的檀香依旧裊裊,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薛晟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 那位自称贾芸的年轻人,最后轻描淡写透露出的“荣国府贾家”身份,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贾家!那是与他们薛家並列四大家族、世代联姻的老亲! 虽然近年来听闻贾家內里也有些不太平,但毕竟是国公府邸,勛贵之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若真是贾家背后的贵人看中他们……这似乎比一个完全陌生的“京城贵人”更可信几分,但也更令人心惊。 贾家为何突然对他们二房如此感兴趣?还是如此隱秘、甚至带些强横的“邀请”? 薛蝌站在一旁,年轻的脸庞上同样写满了犹豫与不安:“父亲,贾家……他们这是何意?” “若真是看重我们,为何不光明正大下帖子邀请,反而用这种方式?先是帮我们解决织造局的麻烦示好,接著便要求我们举家秘密上京?” “这……这不合常理。” 薛晟嘆了口气,声音带著疲惫:“蝌儿,你所虑正是为父所忧。” “贾家虽然树大根深,但前些年参与进去前太子漩涡,已经伤筋动骨了。现在看似荣耀,实则福祸难料。” “我们此时与他们牵扯过深,只怕……” 他话未说尽,但薛蝌已然明白。 商贾之家,最怕捲入天家与权贵的爭斗漩涡,那动輒便是粉身碎骨之祸。 “可是父亲,” 薛蝌迟疑道,“我们方才承了人家天大的人情,若非他们出手,那船货恐怕……” “而且,贾芸言谈间,似乎篤定我们不会拒绝,其背后『贵人』能量之大,连织造局都能轻易摆平。” “若我们拒绝,会不会……立刻招来报復?织造局的麻烦能解决,自然也能再生出別的麻烦。” 这正是薛晟最担心的地方。 对方先施恩,再提出要求,恩威並施,让人难以抗拒。答应,前路莫测;不答应,眼下就可能大祸临头。 “去,把琴儿叫来。” 薛晟揉了揉眉心,对薛蝌说道。 他这个女儿,年纪虽小,但见识和心思的敏锐,有时连他都自愧不如。此等关乎家族命运的决定,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不一会儿,薛宝琴款步走入客厅。 她已从哥哥口中得知了前厅大致情形,此刻脸上並无多少惊慌,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只是清澈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思。 “父亲。”她微微一礼。 “琴儿,坐。” 薛晟將贾芸的来访、表明身份以及“邀请”之事,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末了嘆道:“此事关乎我薛家二房前程性命,为父与你兄长皆犹豫难决,想听听你的看法。” 薛宝琴静静听完,沉吟片刻,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父亲,哥哥,你们可曾细想。” “贾芸背后那位『贵人』,既然能驱使贾家子弟为其奔走,又能轻易解决织造局的麻烦,其身份,不可能只是与贾家交好的普通贵人。” 薛晟和薛蝌都是一怔。 宝琴继续缓缓分析,声音清脆而冷静:“贾家如今自身处境微妙。” “贾家二房嫡女被指婚太子。” “在此关头,贾家不集中资源稳固自身,反而分出精力,通过如此隱秘的方式『邀请』我们二房上京?” “这不合常理。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兄,一字一句道:“除非这並非贾家本意,贾家根本不知道。” “或者说,不全是贾家的意思。那位『贵人』,身份恐怕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尊贵,其能量,也绝非贾家所能完全代表。” “贾芸,或许只是一个方便行事的幌子。” 薛蝌倒吸一口凉气:“琴儿,你是说……那位贵人,可能是……宫里的?” 薛晟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宝琴轻轻点头:“女儿只是猜测。” “但若非如此,很难解释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既要施恩,又隱晦地以贾家之名,行此秘密『邀请』之事。” 其目的,恐怕並非仅仅看重父亲经商之才那么简单。” 她看向父亲,眼神坚定:“父亲,此事利弊,女儿以为如下。” 第20章 人间锦绣薛宝琴3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0章 人间锦绣薛宝琴3 “利之一: 若真如女儿所猜,贵人身份尊崇无比,这或许是我薛家二房摆脱目前困境,一飞冲天的唯一机会。” “依附於真正的权势,远比我们独自在商海挣扎要稳妥得多,也能实现父亲开拓航路的抱负。” “利之二: 对方先行施恩,至少目前看来並无恶意,且有招揽之心。” “若我们拒绝,且不说报復,至少这份『香火情』便断了,日后在江南行商,未必再有如此强援。” “弊之一: 前路凶险。一旦捲入皇家爭斗,便是刀光剑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我薛家二房人微言轻,恐成棋子炮灰。” “弊之二: 此行要求秘密前往,意味著我们不能依靠大房,甚至要瞒著大房。若事有不顺,我们孤立无援。” 她最后总结道:“父亲,哥哥,眼下局面,看似有选择,实则我们已被逼到墙角。拒绝,立时便有风险;答应,虽前途未卜,但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是通天之梯。” “对方既然已出手相助又亮出部分手段,恐怕……不会真的给我们拒绝机会。” “还有拖延,或许就会引来对方不满。” 薛宝琴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尤其是对“贵人”身份的猜测,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薛晟心中的迷雾。 是啊,若真是那位……太子殿下? 薛晟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但越想越觉得可能!只有天家,才能如此轻易驱使贾家,才能让织造局瞬间转变態度! 也只有那位刚刚即位、势单力薄的太子,才会如此急切地需要在外朝寻找隱秘的助力! 想到此处,薛晟猛地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风险巨大,但机遇……也可能是前所未有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一双儿女。 薛蝌眼中虽有忧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动后的决然。宝琴则一如既往的沉静,仿佛早已看透父亲的想法,並准备好了面对任何结果。 “罢了!” 薛晟长嘆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琴儿所言有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既然躲不过,不如放手一搏!” “这京城,我们去!” 他看向薛蝌:“蝌儿,你立刻去悄悄准备,將家中紧要帐目、金银细软整理装箱,对外只称我欲带你兄妹二人北上巡查各地商铺,拜访故旧。” “务必隱秘,不可惊动大房!” 他又看向宝琴,目光复杂,带著一丝愧疚与决绝:“琴儿,委屈你了。” “此去福祸难料,但为父相信你的才智,或许……我薛家二房的未来,真要靠你这份远超常人的慧眼了。” 薛宝琴起身,盈盈一拜:“父亲言重了。家族兴衰,女儿责无旁贷。” 贾芸再次走出薛府那不算宏伟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的大门时,初夏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得他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心中那股不真实感愈发强烈。 这就……答应了? 他预想中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甚至可能需要倪二带人深夜“拜访”的场景一概没有发生。 他仅仅是在表明贾家身份、並提出“邀请”后,给了对方三天考虑时间,结果不到一个时辰,薛府管家就匆匆追出来,恭敬地告诉他,薛二老爷已决定携子女隨他上京,三日內便可准备停当,望他安排行程。 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薛二爷,倒是个爽快人?还是被织造局那事嚇破了胆? 贾芸坐在回程的马车里,摩挲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画下的大饼、乃至隱晦的威胁,全都没用上。 对方甚至没有追问一句他背后的“主上”究竟是谁,仿佛对这一切已然心照不宣,或者说……毫不在意? 管他呢!反正殿下交代的差事办成了就是大功一件! 贾芸很快將这点疑虑拋诸脑后,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兴奋填满。他仿佛已经看到太子殿下讚许的目光,看到自己未来在东宫体系內步步高升的前景。 他到底年轻,虽有机变,却还未曾真正领略过那些在商海、在世家沉浮中打磨出的老辣眼光与决断力。 他哪里知道,在他自以为掌控局面的同时,薛家后宅那位年仅十岁的少女,早已凭藉蛛丝马跡,將他的底细和背后的可能性分析得七七八八。 他更不知道,他错估了一点——自古以来,真正能做大做强的商人,骨子里都是最疯狂的赌徒。 薛府,內书房。 薛晟看著一对儿女,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蝌儿,琴儿,为父想明白了。” 薛晟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力量,“贾芸背后之人,九成便是东宫!” 薛蝌虽然已有猜测,但听父亲亲口说出,仍是心头一震。 薛晟继续道:“当朝太子,年轻势孤,被太上皇强行推上储位,四周皆是虎狼。他如今最缺什么?” “缺钱,缺人,缺宫外的臂助!” “他找上我们,看中的恐怕不只是为父这点经商之才,更看中我们薛家皇商的身份和渠道,能为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筹措钱粮,联络各方!”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更深层的用意。” 他说著,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静立一旁的女儿宝琴。 太子选妃风波,他们远在金陵亦有耳闻,贾元春入选,贾家已与东宫绑定。如今太子又秘密招揽薛家二房,这其中的关联,耐人寻味。 薛宝琴轻轻頷首,补充道:“父亲所言极是。而且,这是一场赌博。我们押上的,是薛家二房的身家性命;而太子殿下押上的,是他的信任和一部分未来。” “我们风险巨大,但太子的风险同样不小——若所託非人,或是我们能力不济,对他亦是打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锐利。 “但也正因如此,这赌注才值得下!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第21章 收买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1章 收买 若在太子微末之时投靠,將来若成,我薛家二房便是从龙之功,可保数代富贵,父亲开拓四海商路的抱负也能轻易实现! 这比我们如今在金陵,受本家排挤、被官吏盘剥、苦苦挣扎要好上千万倍!” 薛蝌也被妹妹的话激得热血上涌,接口道:“不错!商人行事,本就是权衡风险与收益。” “如今收益如此之大,纵然风险骇人,也值得一搏!总好过窝窝囊囊,看人脸色过活!” 薛晟看著眼前一双儿女,女儿智计超群,洞察先机;儿子虽显文弱,却亦有胆气。 他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豪气顿生。 “好!那我们就赌上这一把!” 赌太子殿下能稳住储位,赌我薛家二房能抓住这滔天机遇!” 他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舍,看到了那座巍峨神秘的皇城。 “贾芸以为我们是被迫就范,或是贪图小利……他岂知,我薛晟看中的,是那未来的从龙之功,是那能够让我薛家二房真正摆脱商贾贱籍、躋身权贵之列的通天之路!” 这一刻,薛晟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商人,而是一个押上全部身家、意图在权力棋局中博取最大回报的赌徒。 而薛宝琴,则是他手中最敏锐、最关键的筹码与智囊。 贾芸还在为自己“高明”的手段轻易“说服”了薛家而沾沾自喜,却不知薛家父女早已看穿了他的底牌,並且主动、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太子这艘看似风雨飘摇、却也可能直上青云的船。 神京城,朱雀大街。 福安带著两名东宫侍卫出宫给夏武办事,低著头,脚步匆匆地沿著街边行走。 他如今是东宫得脸的太监,虽衣著不算华丽,但那气度与寻常內侍已有所不同。 就在他即將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几道高大的身影倏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著锦袍,腰佩玉带,面容倨傲,正是大皇子夏卫。他身后跟著几名气息精悍、明显是兵马司中好手的隨从。 “哟,这不是东宫的福安公公吗?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儿去啊?” 夏卫嘴角掛著戏謔的冷笑,目光如同刀子般在福安身上扫视。 福安心头一紧,连忙跪下行礼:“奴婢叩见大殿下。” “起来吧。” 夏卫虚抬了下手,语气却带著压迫,“孤近日得了几件有趣的玩意儿,想请福安公公帮忙品鑑品鑑,顺便……问问东宫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我那三弟,近来可还安好?” 他话里的招揽与打探之意,毫不掩饰。同时,他身后一名隨从上前一步,手里托著一个沉甸甸的锦袋,袋口微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恐怕不下百两。 福安头皮发麻,但他立刻想起了太子殿下平日虽不言不语,却从未亏待过他们这些下人,赏赐虽不丰厚,却总在关键处体恤,更给了他和他宫外亲人实实在在的照拂。 他头顶那【忠诚度二级(99/100)】的字样仿佛在灼灼发亮,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他猛地叩头,声音带著颤,却异常坚定:“回大殿下,奴婢愚钝,不懂鑑赏珍宝。” 东宫一切如常,太子殿下每日勤学修德,奴婢只知尽心伺候主子,不敢妄议主上之事! “大殿下厚赐,奴婢万万不敢承受!” 夏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鷙:“呵,好个忠僕!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真当攀上了高枝儿?一个宫女生的,也配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他声音陡然转厉:“来人!福安公公行走匆忙,怕是衝撞了本殿下,给本殿下『请』回府去,好好问问话!” “五名隨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两位太子卫手刚刚握到刀柄。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厉叱传来。只见不远处,另一个穿著东宫內侍服饰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来,正是夏武安插在福安附近、负责暗中策应与传递消息的二级忠诚下属之一。 他见情况不对,早已飞奔向太子宫报信。 几乎是同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內侍尖利的通传:“太子殿下驾到——!” 围观百姓纷纷避让,跪下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只见一队约一百人的太子卫队,盔甲鲜明,步伐鏗鏘,如一道钢铁洪流迅速分开人群,护卫著一架並不奢华却规制森严的太子车驾疾驰而来。车驾在衝突地点前方稳稳停住。 车帘掀开,夏武一身杏黄色常服,面色平静地走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却眼神坚定的福安,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大皇子夏卫,最后落在那五名正要动手的隨从身上。 “大皇兄,这是何意?光天化日,朱雀大街,拦截孤的贴身內侍,还要动手拿人?” 夏武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与他平日里在东宫表现出来的温和怯懦判若两人。 这不到一年的太子当下来,他虽表面“苟”著,暗地里却將东宫已经经营得和铁桶一般。 所有原属东宫的太监宫女,除去那些无法提升、被他严密监控起来的三十多个各方眼线,其余人等,已全部被他通过各种方式,將忠诚度刷到了二级! 这意味著,除非亲人受到致命威胁,他们绝不会背叛。而这三十多个眼线,他们自以为隱藏得很好。 却不知他们每个人身边,至少有十几个二级忠诚的“同事”在“陪伴”著他们,他们能看到的,都是夏武想让他们看到的;他们接触不到的,永远是东宫真正的核心。 夏卫被夏武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一怔,隨即恼羞成怒:“三弟!你纵容下人衝撞於孤,大哥替你管教一二,有何不可?” “衝撞?” 夏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福安,你方才可曾衝撞大皇子?” 福安此刻见到主子亲至,心中大定,那股被逼迫的委屈和忠诚瞬间爆发,大声道:“回殿下! 奴婢谨守宫规,行走於道旁,是大殿下突然拦住奴婢去路,先是利诱,后是威逼,奴婢不从,便要强行动手拿人!奴婢绝无半分衝撞!” 他话音落下,夏武清晰地“看到”,福安头顶那原本卡在99的忠诚度数值,猛地一跳,变成了100/100!与此同时,那绿色的字样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字体也变成了更加凝实的【忠诚度:三级(死忠)】! 就在这一剎那,夏武感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能量,毫无徵兆地凭空涌入自己体內,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第22章 与大皇子第一次衝突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与大皇子第一次衝突 夏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了大约十分之一,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耳力似乎也更敏锐了些,甚至连思考速度都仿佛快了一丝! 『死忠下属的出现,竟然能反哺自身?!』 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这金手指,远比他想像的更强大! “他感觉自己……好像长脑子了!” 以往一些想不通的关节,此刻竟豁然开朗!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更加锐利地看向夏卫,语气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强硬。 “大皇兄,可听清楚了?” 是你,无故拦截、威逼利诱东宫內侍在先,强行动手在后!莫非,皇兄是对父皇和太上皇册立孤为太子心存不满,故而要拿孤的身边人撒气,折辱於孤吗?”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 夏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皇兄心中有数,这满街的百姓和孤的卫队也皆可作证!” 夏武一步不让,他身后那一百名太子卫队成员,同时手按刀柄,目光冰冷地锁定大皇子,和刚刚赶过来的二十几个兵马司手下,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这些卫队成员,忠诚度普遍在二级(70-85)之间,对太子的命令绝对执行。 大皇子看著夏武那迥异於平时的眼神,再看看他身后那些明显只听命於他一人的精锐太子卫队,他明显感觉到那些人只要夏武开口,就敢对他拔刀。 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三弟生出了一丝忌惮。这傢伙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哼!牙尖嘴利!我们走!” 夏卫狠狠地瞪了夏武和福安一眼,带著隨从悻悻离去。 夏武没有阻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老子没金手指你欺负我就算了,现在金手指来了你还想欺负我,那金手指不是白来了吗?。 “殿下!”福安爬到夏武脚边,激动得声音哽咽,“奴婢……奴婢……” 夏武弯腰,亲手將他扶起,看著他头顶那耀眼的金色【死忠】字样,温和却有力地说道。 “福安,今日之事,孤记下了。” “你很好,没有让孤失望。”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忠诚的下属和卫队士兵,心中豪气顿生。 这,是他作为太子,第一次公开亮相,也是他第一次正面反击。 有了第一个死忠,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的可能!而这反哺的能力,更是让他看到了自己变成超人的可能! “回宫。”夏武淡淡吩咐,转身登上车驾。 车驾在太子卫队的护卫下,朝著皇宫方向缓缓行去。街道两旁百姓陆陆续续站起来,窃窃私语,看向太子车驾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朱雀大街上那场短暂却火药味十足的衝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二皇子府邸,书房。” 二皇子夏文,年十六,生母是四妃之一的贤妃,外家是清流文官中的翘楚。 他容貌更似其母,带著几分书卷气,但眉眼间那份算计与隱忍,却非寻常少年能有。 他此刻正听著一名心腹的低声稟报,脸上逐渐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红光。 “当真?大哥当真在朱雀大街上,与太子当眾衝突,还试图强掳东宫內侍?” 夏文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书案,语调上扬。 “千真万確!” 那御史篤定道,“下官恰好路过,看得分明。 大殿下先是利诱,后是威逼,太子殿下及时赶到,言辞犀利,毫不退让,甚至隱隱指责大殿下对册立太子之事心存不满……大殿下最终悻悻而去。” “好!好!好!” 夏文连道三声好,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我这个大哥,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如此蠢笨粗暴,活该他被太上皇放弃!” 他眼中闪烁著阴谋的光芒:“父皇最忌惮什么? 忌惮兄弟鬩墙,忌惮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大哥此举,简直是自掘坟墓!” 他看向那御史,快速吩咐道:“你立刻去联络我们的人,明日早朝,就以『大皇子当街欺凌东宫內侍,有失皇子体统,更兼言辞间对储君不敬,恐伤天家和气』为由,上本参奏! 记住,火力集中在大哥身上,对太子……暂且捧著说,只说他维护宫规,克制忍让。” 他要借这个机会,狠狠打击大皇子一党的气焰,最好能让父皇对大哥更加厌恶。 至於太子……夏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被太上皇强行推上来、无根无基的靶子,暂时还不值得他全力对付,让他和大哥狗咬狗,自己在后面捡便宜才是上策。 “对了。” 夏文想起什么,补充道,“想办法把风声也透给都察院那几个老古板,他们最重礼法规矩,定然不会放过此事。” “下官明白!” 心腹御史领命,匆匆离去。 夏文志得意满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已经看到明日朝堂上,大皇子一派灰头土脸的景象。 他却不知,他自认为隱秘的谋划,在另一个人眼中,几乎如同透明。 “皇宫,御书房。” 夜色已深,烛火摇曳。 皇帝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並非奏章,而是一份字跡工整、內容详尽的密报。 上面將今日朱雀大街上,大皇子如何拦截福安,如何威逼利诱,太子如何及时出现,如何反击,双方对话几乎一字不落,连同现场气氛、围观百姓反应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这份密报,在他收到二皇子那边开始串联御史的消息之前,就已经摆在了他的案头。 “时间,距离事发不到三个时辰。” 皇帝的手指轻轻点著密报上“太子卫队,手按刀柄,肃杀之气瀰漫”以及“太子言辞犀利,直指大皇子对册立不满”等字眼,脸上没有任何怒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 “朕这个三儿子……”皇帝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声不响,倒是让朕大吃一惊。” 他关注的焦点,並非两个儿子的衝突本身,而是这份密报的速度和来源。 按常理,此类涉及皇子的衝突,尤其是太子首次公开露面並与人交锋的大事,消息传回宫內,传递到他这里,不会超过一个半时辰。 但这次,用了三个时辰,一份宛如现场实录的详尽报告就摆在了他面前。 第23章 父与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3章 父与子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自己那三儿子,已经彻底掌控了东宫。 只有东宫內部铁板一块,消息才能如此未经任何修饰地传递出来,並且能精准地送到他想让皇帝知道的人手中。 “看来,朕之前倒是小瞧太子了。”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能在太上皇和皇后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把东宫经营得滴水不漏,连朕的眼线恐怕都被他或清理,或监控,或收服了……这份心机和手段,可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更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怯懦无能。” 永安帝想起了夏武这一年来的“安分守己”,想起了他对自己和太上皇交代事务的一丝不苟,想起了他面对贾家那门糟心婚事时的沉默……这一切,现在看来,或许都是一种偽装和蛰伏。 隱忍,果断,还有……掌控力。 皇帝喃喃道,“老大是个蠢货,老二自作聪明,倒是这个老三,有点意思。” 他並不因太子展现出能力而警惕,反而更加高兴。一个弱势的、好掌控的太子符合太上皇目前的利益,但一个隱藏颇深、暗中积蓄力量的太子,就值得玩味了? “夏守忠。” “陛下,奴婢在呢。” 夏守忠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聆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恭顺。 他侍奉皇帝多年,深知这位主子心思深沉如海,此刻看似平静,实则內心必是波涛汹涌。 皇帝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份密报上,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东宫那个少年沉静的面容。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有些苍凉和诡异。 “你说,朕那父皇……为何就如此迷恋这权柄,至死都不肯真正放手呢?” 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弄,“他独断专行,硬生生打断了朕为几个皇儿精心设置的考验场,把老三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推上太子之位。” “他以为这样就能更好地掌控朝局,让朕做个傀儡?”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拿起那块沾染了刺目嫣红的锦黄帕子,在眼前细细看著,语气变得复杂难辨:“可他千算万算,恐怕也没算到,他隨手挑中的这颗棋子,或许才是朕这几个儿子里,藏得最深,手段最高的那个。” 夏守忠心头巨震,不敢接话,只能將腰弯得更低。 皇帝似乎也並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剖析一件极其有趣的玩物。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一个没有母族倚仗、在宫里近乎透明的小皇子,被突然架上太子之位,四面楚歌。” “换做老大,怕是早已得意忘形,四处树敌;换做老二,定然是绞尽脑汁,上躥下跳地拉拢朝臣。” “可你看老三……” 他指了指桌上的密报:“他做了什么?” “他『躲』了起来。读书、习字、安分守己,对朕和太上皇唯命是从。所有人都以为他怯懦,无能,是个侥倖上位的可怜虫。” “可暗地里呢?” “他不声不响,竟把东宫经营得铁桶一般!连朕的眼线都被他或拔除,或掌控!” “这份隱忍,这份暗中发力、掌控全局的能耐,老大和老二加起来拍马都不及!” 皇帝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发现了意外猎物的兴奋,夹杂著更深的忌惮与审视。 “朕之前竟也被他骗了过去,只当他是个听话的、好掌控的太子。如今看来,他才是那头真正懂得蛰伏、等待时机的幼龙?” 他再次看向夏守忠,目光锐利:“夏守忠,你说,朕那父皇若是知道,他亲手选出来的、意图用来制衡朕的太子,其实是头比他想像中凶猛十倍、也聪明十倍的幼龙。” “他会作何感想?” “是欣慰?还是……后悔?” 夏守忠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斟酌著用词,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太上皇……圣心难测。” “不过,太子殿下毕竟是陛下您的骨血,若真有能耐,能挣脱太上皇的掌控,於陛下而言,未必是坏事……” “骨血?呵呵……” 皇帝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天家无父子,只有君臣。” “他若真有能力挣脱太上皇的锁链,下一步,会不会就想挣脱朕这个父皇的掌控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森冷:“不过,现在的他,还太嫩了。东宫这块小地方,不过是小打小闹。” “朕给他设的考验,还多著呢。贾家那摊烂泥是第一个,朝中虎视眈眈的兄弟是第二个,他那两位『好皇叔』是第三个……后面,还有更多。” 皇帝缓缓靠在龙椅上,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期待。 “朕倒要看看,这头被朕那父皇意外放出笼的幼龙,究竟能在这狂风暴雨中飞多高,又能……在朕为他设置的荆棘路上,走多远。” “若他真能闯过去……” 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几不可闻,“那这江山,交给他,或许比交给老大、老二那两个蠢货,更让朕『放心』。” 夏守忠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明白,皇帝对太子的態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最初的漠视与利用,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著忌惮、考验甚至是一丝隱秘期待的观察。 这位看似病弱、处处受制的天子,其心机与掌控欲,丝毫不逊於深宫中的太上皇。 而太子夏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这对天家父子暗中较力的又一个焦点。 “传朕口諭,” 皇帝对著空荡荡的御书房说道,阴影中,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微微躬身。 咳!咳!咳! 旁边夏守忠一脸担忧的递过来一粒药丸,“陛下你早些休息吧。” 皇帝没理夏守忠,只是吃下药丸。 缓了一会,再次说道:“给朕盯紧了忠顺亲王?与义安亲王,还有把太子那里人手都收回来,查一下哪些人被太子收买了。” “是。”阴影中传来一声低应,隨即消失。 皇帝拿起硃笔,在密报上轻轻划了一道,目光幽深如潭。 第24章 獠牙初显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4章 獠牙初显 次日,金鑾殿上。 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照亮了御座下肃立的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之后,朝会伊始,气氛便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凝滯。 果然,还没等多长时间。 二皇子一派的御史便迫不及待地出列,手持玉笏,义正辞严地参奏大皇子夏卫“纵仆行凶(虽未成功,但其意图已被渲染)、当街欺凌东宫內侍、言语失当、有损天家顏面,更兼对储君不敬,其心可诛”。 话说的花团锦簇,字字句句都往大皇子的痛处和皇帝的忌讳上戳。 大皇子一派的几位官员,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出列反驳。 言称大皇子只是偶遇內侍,询问几句,乃兄长关心弟弟之意,是太子小题大做,卫队持械相向,才是有失储君风度。 两边七八个官员唇枪舌剑,一时间朝堂之上吵嚷不休。 端坐龙椅之上的永安帝,面无表情地听著下面的爭吵,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直到双方吵得差不多了。 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却並未落在惹事的大皇子身上,而是直接看向了站在皇子队列前列、垂眸敛目的太子夏武。 “太子。” 永安帝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夏武身上。 夏武出列,躬身:“儿臣在。” “昨日朱雀大街之事,你可知错?” 皇帝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千斤重担骤然压下。 眾臣皆是一“愣”。 明明是大皇子挑衅在先,为何陛下反而先问责太子?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已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眼神变得隱晦不明。 这是陛下要藉机打压太子,削弱其刚刚因昨日之事可能建立起的一点威信? 夏武心中麻麻批,果然来了。 便宜爹这特么的想干什么,这也能找自己麻烦?难不成前身不是他亲儿子。这样偏心。 心里骂骂咧咧的夏武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声音平稳无波:“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他没有认错,也没有辩解,直接將问题拋了回去。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被更深沉的幽暗覆盖:“你身为储君,当街与兄长爭执,引得百姓围观,卫队持械,致使兄弟不睦之言流传於市井,此为一错。” “遇事不能忍让,言辞犀利,咄咄逼人,缺乏容人之量,此为二错。” “你,可知错?”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分明是顛倒黑白!不少中立官员都暗自皱眉,觉得陛下此举有失偏颇。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两名品阶不高、平日並不起眼的官员几乎同时出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正是夏武通过金手指观察许久,確认其品行端方、一根筋的性格,並暗中施以恩惠、將其忠诚度提升至二级的【翰林院编修周文】和【都察院御史周武】(二人乃是兄弟)。 周文率先开口,声音清朗:“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昨日之事,臣亦有耳闻,乃大皇子殿下先行拦截、威逼东宫內侍,太子殿下乃为维护宫规、保全自身顏面,方才不得已出面。太子是君,大皇子是臣,太子若忍气吞声,则储君威严何存?” “若论兄弟和睦,亦当由兄长友爱弟弟伊始,岂能独责太子?” 周武紧隨其后,语气激昂:“陛下明鑑!太子殿下临危不乱,处置得体,既保全了皇家顏面,亦未使事態进一步扩大。” “若因此受责,只怕天下人会以为天家君不君臣不臣,纵长欺幼,令忠臣寒心,储君离心!” 这两人官职不高,但言辞恳切,据理力爭,顿时在朝堂上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官员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如此明確地为太子说话。 然而,皇帝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放肆! “周文、周武!尔等是何居心?” “在此挑拨朕之皇子亲情,离间天家父子!莫非以为朕不敢治你们的罪吗?” 这一顶“挑拨天家亲情”的大帽子扣下来,威力惊人! 周文脖子一梗,说道:“陛下是想废太子吗?” 哄!朝堂所有人被这句“废太子吗”四个字给惊的目瞪口呆。 周武性情更为刚烈,见皇帝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一股悲愤直衝头顶,他猛地摘下头顶官帽,悲声道。 “陛下!臣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既然陛下认为臣等挑拨,臣等唯有以死明志,证明太子殿下清白,臣等绝无离间之心!” 说罢,他竟然一头朝著旁边巨大的蟠龙金柱撞去! “二弟不可!”周文惊骇欲绝,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满朝文武譁然!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站在附近的两名官员眼疾手快,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周武,虽然撞到了柱子,却因阻拦及时,並未受到重创,只是额头青肿,渗出血丝。 朝堂之上一片混乱。 皇帝看著下面混乱的场面,看著额头流血、被同僚搀扶著、依旧满脸悲愤的周武,再看看如同一块磐石般沉默的太子,眼神深邃难明。 他挥了挥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意:“叫太医,剩下容后处置。退朝!” 说完,皇帝起身,拂袖而去,没有再看太子一眼。 朝会在一片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百官们心思各异地退出金鑾殿,许多人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缓缓直起身的太子,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探究。 这位太子,今日虽未发一言,但其麾下竟有人愿以死相护,而其本人那份沉静到近乎冷酷的定力,更是让人心惊。 周武的以死明志,虽是意外,却也將“太子受屈、忠臣死諫”的印象,刻入了不少朝臣心中。 夏武缓缓抬起头,望著皇帝离去的方向,表面平静无波。 心里也被这两兄弟操作弄麻了。他也没想到二级忠诚度加上“一根筋”的性格这么牛逼,脖子一梗就直接以死明志。 以后这种一根筋的还是少收一点吧?別到时候把自己也带到沟里去了。 第25章 权利的小小任性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5章 权利的小小任性 退朝回到东宫后,在外人安插在东宫的密探眼里夏武仿佛完全未受朝堂风波影响,依旧按部就班地用膳、读书,甚至兴致颇高地指点了一下小诚子的字。 那份沉静,让暗中观察的各方眼线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觉得这位太子要么是心大得没边,要么就是城府深得可怕。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武刚放下手中的书卷,贴身宫女秀珠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如今的秀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谨慎本分的掌事宫女。 她头顶悬浮著【忠诚度二级(92/100)】的翠绿字样,气质也变得沉静干练,隱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现在是夏武以二十名二级忠诚度的太监、宫女及侍卫为核心,秘密组建的、直属於他个人的“暗卫”组织的首领,负责一些不便明面进行的隱秘事务。 “殿下,”秀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稟报,“秦业之女秦可卿,已经带来了,正在偏殿等候。” 夏武闻言,眉梢微挑,心中那点被压抑了许久的小九九不禁活络起来。 东宫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握,怎么提升属下忠诚度也日渐纯熟,加上又得了死忠反哺,他自觉底气足了不少,前世作为普通人的一些念头,比如对红楼第一美女的好奇与遐想,便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早就命秀珠暗中调查並接触秦业(即秦邦业)。 秦业只是个小小的营缮郎,家境清贫,但是为人却还算方正。 夏武没费多少功夫,略施恩惠(帮他解决了一个同僚的刁难,又“资助”了他一笔修缮祖坟的银钱),私底下便將他的忠诚度提升到了二级。 隨后,夏武只隱晦地提了一句,自己尚缺一名知书达理、容貌端丽的侍女。 秦业也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渴望攀附权贵以改变命运的人。 他几乎是立刻领会了“深意”,主动且带著几分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年方十六、待字闺中的女儿秦可卿,梳洗打扮,送入了东宫。 在他想来,女儿若能得太子青睞,以后若是能得个妃位,自己儿子以后也能前程远大! “带她进来吧。” 夏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中一丝莫名的躁动,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秀珠领命退下。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裊娜的身影,逆著光,缓缓走了进来。 就在她踏入书房的一剎那,仿佛整个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夏武的目光瞬间被吸住了。 “臥艹!” 他前世在网络时代,什么美女没见过? 屏幕上的、滤镜下的、精心包装的……他曾以为,所谓的“倾国倾城”不过是古人夸张的修辞。 我错了,世界上真的有倾国倾城的美女。 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六年纪,身量已长成,穿著一身並不华贵却十分合体的浅碧色衣裙,更衬得肌肤莹润,宛如羊脂美玉。 秦可卿梳著简单的少女髮髻,仅簪一支素银簪子,却丝毫掩不住那通身的风流韵致。 她的美,很难用言语精確描绘。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 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閒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明明年纪尚小,眉宇间却天然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嫵媚与愁绪,形成一种极其独特、足以勾魂摄魄的风情。 那种美,超越了皮相,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我见犹怜又引人探究的韵味。 什么抖音美顏,什么网红滤镜,在她面前都显得庸俗而苍白。 夏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微微一滯。 之前那些关於“红顏祸水”、“政治考量”的念头,在这一刻竟有些动摇,一股源自男性本能的、强烈的占有欲和邪火,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 乖乖……这就是秦可卿? 还没长开就已经这样了? 这要是再大几岁,那还了得? 难怪原著里贾珍不顾世俗眼光爬灰……。 而此刻,低垂著眼眸走进来的秦可卿,心中亦是波涛汹涌。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生得好,也隱隱感觉到这容貌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不一般的命运。父亲突然將她送入东宫,只说是有天大的机缘,要她好生伺候太子,不可有半分差错。 她心中忐忑,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此刻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少年。 那就是太子殿下吗? 太子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面容清俊,眼神……却不像寻常少年那般跳脱,反而深邃得像夜空的寒星,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威仪。 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秦可卿虽未经人事,但女儿家的敏感让她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惊艷与灼热,让她心头如同小鹿乱撞,脸颊也不自觉地飞起两抹红霞,更添艷色。 这位太子殿下……好生年轻,也好生……威严。 他为何那样看我? 父亲说的机缘,便是……伺候这位太子吗?』她心中又是羞怯,又有一丝隱晦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悸动。 若能得这样一位年轻储君的青睞,似乎……也並不坏? 她盈盈拜倒,声音如同出谷黄鶯,带著一丝天然的娇柔婉转,却又努力保持著镇定:“民女秦氏可卿,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夏武看著她跪伏在地的窈窕身影,那纤细的腰肢,优美的颈项曲线,无一不在挑战著他的自制力。 夏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平身吧。” “谢殿下。” 秦可卿缓缓起身,依旧垂著头,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 夏武看著她那副我见犹怜、任君採擷的模样,心中的邪火更盛。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流露出一点意思,这个绝色少女,今夜就能出现在他的寢殿。 权力,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滋味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些旖旎念头暂时压下。美人固然诱人,但眼下自己年龄太小,还不是放纵的时候。 前世红楼迷猜秦可卿是先太子女儿,自己在秦业达到二级忠诚度的时候还问了,秦可卿只是一个普通人,並不是什么先太子女儿。 “既然入了东宫,往后便安心住下。” 第26章 贾母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6章 贾母 秀珠会安排你的起居,也会告诉你这里的规矩。”夏武儘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你先退下吧。” 秦可卿心中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太子並未多问什么,也未表现出更多的“兴趣”,但她不敢多言,再次行礼:“是,民女告退。” 看著她裊裊婷婷离去的身影,夏武摩挲著下巴,眼中光芒闪烁。 红楼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这朵娇花,既然已经到了他的地盘,那么……来日方长。 他嘴角勾起一抹老涩批都懂的弧度。以后,在应对那些明枪暗箭之余,这东宫的生活,也不会太过乏味了。 “秀珠,我们的暗卫在各个大臣府上已经安插了多少人了。” “稟殿下,已有127位殿下收服的暗卫安插进各大勋爵府上。不过都不是什么重要岗位,这些勋爵府上用的大部分都是家生子。” “没事,保证三品以上大员住宅都有2—5名暗卫就可以了。” “另外继续挑选低品级,家庭困难的官员扶贫。隱秘点,不要给我那父皇和皇爷爷发现端倪。” “奴婢知晓了,殿下。” 另一边,贾家,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歪在榻上,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和几个有头脸的嬤嬤丫鬟在一旁伺候著。 因著元春被指婚太子,府里上下虽因贾璉被“发配”之事略有些嘀咕,但大体仍沉浸在一种虚浮的喜庆与期盼中,只等著礼部选定吉日,便要大肆操办。 就在这时,只见贾政穿著一身朝服,脸色煞白,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连官帽都忘了摘,额上竟还带著一层细密的冷汗。 贾母见他这般模样,心下不由一沉,忙坐直了身子问道:“政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王夫人也赶紧上前,担忧地看著丈夫。 贾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先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未褪的惊悸:“母亲……今日朝堂之上,当真是……风云突变,骇人听闻啊!” 他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最是伶俐的王熙凤也收敛了笑容,凝神细听。 贾政定了定神,这才將今日朝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二皇子一派的御史如何参奏大皇子,到皇帝如何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训斥太子“有错”,再到那两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周姓官员如何据理力爭,最后那周御史竟愤而撞柱,以死明志…… 他描述得虽有些文官的迂腐和琐碎,但其中的惊心动魄,却让听者无不色变。 “……那周御史,是真真的一头就往那蟠龙金柱上撞去啊!” “若非旁边人拦得快,只怕当场就要血溅金殿!” “饶是如此,那额上也已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贾政说到此处,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那惊险的一幕还在眼前,“陛下震怒,叫了太医后就散朝了。” “……这,这简直是……” 他“这”了半天,也没敢说出后面的话,但脸上的后怕与惶惑却是显而易见的。 贾母听完,手里捻著的佛珠都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半晌才喃喃道:“皇上……皇上这分明是在打压太子啊!” 贾母虽久居內宅,但毕竟歷经三朝,对天家权术的敏感远超常人。 皇帝不问是非,直斥太子,这绝不是简单的训诫,而是有意在满朝文武面前,削弱太子的威信! 王夫人也是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那……那我们元春……” 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太子若失势,元春这个太子妃岂能有好下场? 王熙凤心思转得最快,立刻接口道:“二太太莫急!” “依我看,这事儿未必是坏事!” 她见眾人都看她,便压低声音分析道:“皇上打压太子,正说明太子殿下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无能,定然是做了些什么,或者显露了什么,让皇上感到了威胁,这才要出手压制!” “这说明咱们这位太子爷,能耐大著呢!” 她这话虽有宽慰的成分,但也確实点出了关键。 一个真正的废物,是不值得皇帝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顛倒黑白来打压的。 贾母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 “凤哥儿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她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贾政,“政儿,你且说说,太子殿下当时是何反应?” 贾政努力回想了一下,道:“太子殿下……自始至终,未曾辩解一句。” “只是躬身听著,最后陛下退朝,他才默默起身。神色……甚是平静。” “平静?”贾母咀嚼著这两个字,心中更是惊疑不定。然而,这股惊疑很快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源於內心深处利己的喜悦和期盼冲淡了。 “平静好啊!” “这说明太子沉得住气,是个能成大事的!』 贾母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些,『皇上打压又如何?” “太上皇还在呢!” “只要元春稳稳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將来太子登基,我们元春就是皇后!我们贾家就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无限荣光的未来,目光不由得瞥向了坐在一旁、正神游天外、摆弄著胸前那块通灵宝玉的贾宝玉,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溺爱。 『到了那时,我的宝玉,可就是正正经经的国舅爷了!有他姐姐在宫里照应,以后什么大官做不得? 什么样的富贵前程没有?我们贾家的荣华富贵,这才真是要享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自我构建的美好蓝图里,自动过滤掉了贾政话语里透露出的凶险、太子的隱忍可能带来的不確定性以及皇帝那毫不掩饰的打压意图。 在她看来,只要名分定了,只要攀上了太子这根高枝,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她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轻鬆:“都散了吧。” “此事关乎天家,非同小可,府里上下,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不许在外头胡乱议论,更不许与东宫那边有任何私下往来,一切等元春正式册封之后再说!” 眾人连忙应下,才各自怀著心思退了出去。 第27章 大皇子准备搞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大皇子准备搞事 另一边。 坤寧宫,內殿。 薰香依旧裊裊,但此刻殿內的气氛却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 皇后端坐在凤榻上,面沉如水,往日那份雍容气度被一种压抑的怒火所取代。 她看著跪在面前,虽然低著头,但脊背依旧挺直、透著一股不服气的大皇子夏卫,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 “蠢货!” “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沉住气!沉住气!” 皇后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夏卫心上,“你是生怕別人抓不到你的把柄吗?” “光天化日,朱雀大街!” “你去拦截太子的贴身太监?” 你是嫌自己这个王爷当得太安稳了,非要给你父皇和满朝文武留下一个『欺凌幼弟、覬覦储位』的恶名? 夏卫梗著脖子,闷声道:“儿臣只是碰巧遇上,询问几句……” “询问?” 皇后气笑了,“带著兵马司好手,『询问』一个手无寸铁的內侍?” “还用金银利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夏卫,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傻子吗?” 昨日你被太子当眾驳了顏面,今日朝堂上周氏兄弟差点血溅金殿,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议论你? “不用猜本宫就知道说你心胸狭窄,说你……愚蠢不堪!” 最后四个字,如同钢针般刺入夏卫耳中,让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母后!那夏武不过是个宫女生的……” “闭嘴!” 皇后厉声打断他,凤目含威,“宫女生的又如何?” “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是太上皇亲册、你父皇也默认的储君!你跟他比出身?你跟他爭一时之气?你的脑子呢?!” 她看著这个自己寄予厚望,却屡屡因为沉不住气而坏事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本宫让你静观其变,让你好好在朝臣面前经营你的贤名!” “可你呢?都做了些什么?” “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当垫脚石!” “你可知今日你父皇在朝堂上为何只打压太子,却未深究於你?” “那不是偏袒你,那是在保他自己的顏面,也是在警告你!若你再不知收敛,下次落在你头上的,就绝不是几句训斥那么简单了!” 夏卫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他不敢顶撞皇后,只能低下头,咬著牙道:“儿臣……知错了。” “儿臣往后定当谨言慎行,一切听从母后安排。” 皇后看著他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心中嘆息更甚。 她知道,这个儿子勇武有余,智谋和耐心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她挥了挥手,疲惫地道:“下去吧,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本宫的吩咐,近期不许再出府惹事。” “是,儿臣告退。”夏卫叩首,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坤寧宫。 然而,一离开皇后的视线,他脸上的恭顺瞬间被阴鷙和戾气取代。 他快步走出皇宫,回到自己的王爷府,一脚踹翻了挡在路中间的一个青铜仙鹤香炉,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嚇得府中下人噤若寒蝉。 谨言慎行?听从安排? 夏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哼!母后说得轻巧! 再这样下去,那宫女生的野种,太子位越坐越稳,东宫都快成铁桶了! 他如今躲在东宫里,油盐不进,装傻充愣,连父皇的敲打都能硬扛下来,还收买了人心为他撞柱子! 我再『静观其变』下去,还有我什么事?乾脆洗乾净脖子等死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危机重重。太子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份隱忍和掌控力,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再这么安稳下去! 夏卫眼神狠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母后有所顾忌,不敢下死手……但我不能等了!” 他走到书案前,盯著墙上悬掛的疆域图,目光阴冷地扫过几个边镇和藩王属地的標记。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既然朝堂上动不了你,那就让你……『意外』消失!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你不是喜欢『躲』在东宫吗?” 我看你能不能苟得住无处不在的『意外』! 他决定不再完全听从母后的“稳妥”策略。他要动用自己在军中的一些隱秘关係,甚至……联繫那些对朝廷、对太子同样不满的外部势力,策划一场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復的“意外”。 自己都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与其眼睁睁看著太子的地位日益稳固,自己將来只能做一个仰人鼻息的王爷,甚至可能被清算,不如现在搏一把! 夏武……这是你逼我的! 夏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咱们走著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外面墙角一个偷听小太监慢慢的退了下去。 东宫,书房內的烛火摇曳,將夏武沉静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秀珠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低声稟报著刚从大皇子府和二皇子府中传回的密讯。 “殿下,安插在两位皇子府中的『暗卫』传来消息,大皇子回府后暴怒,砸毁了不少器物,隨后便秘密召见了其在京营中的几名心腹將领。 虽未明言,但言语间对殿下……已动杀机。 “似乎正在谋划,欲製造『意外』。” 秀珠的声音平稳,但內容却足以让任何听闻者心惊肉跳。 夏武闻言,並未露出丝毫惊慌,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嘲弄,几分瞭然。 “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孤这大哥,还真是……不长记性,又蠢又急。” 他抬眼看向秀珠,眼神平静无波:“孤怕死得很,这东宫就是孤最大的乌龟壳。 除了必要的宫中行走,连奉天殿大朝都儘量称病不去,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倒是说说,孤拿什么出『意外』? 难道是东宫的房梁会自己掉下来砸死孤?还是御花园的湖水会倒灌进东宫淹死孤?” 秀珠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自家太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和市井流氓一样说话。 但还是撇撇嘴恭维了一句:“殿下圣明。 不过大皇子可能会从殿下日常用度上著手,比如……膳食、汤药、薰香,或是殿下偶尔在宫內行走路线的『意外』安排。” 第28章 秦可卿侍寢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8章 秦可卿侍寢 “嗯,秀珠你说的也对。” 夏武点了点头,秀珠的提醒正在点上。他虽然苟在东宫,但並非完全与世隔绝,日常用度、宫內行走,依然是可能被动手脚的地方。 “传孤令下去。” 夏武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东宫所有膳食,从食材採买、运输、入库、清洗到烹製,所有环节,加派我们绝对信任的人手全程盯著,尤其是最后呈到孤面前的试毒、验毒环节,由你和福安亲自负责,不得假手他人。所有器皿,使用前以银针、特定药材反覆测试。” “第二,宫內行走路线,提前规划,由张奎带太子卫队精锐清场、排查,路线两侧高处、隱蔽处皆需检查。 孤若出行,前后护卫需增至百人,形成铁桶阵势。” “第三,所有送入东宫的赏赐、物品,无论来自父皇、太上皇、皇后还是各宫妃嬪,一律在宫外偏殿由专人查验,確认无误后方可送入库房。 薰香、药材等物,非太医署明確开具、並经我们的人查验过的,一概不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安插在两位皇兄府里的暗卫,继续盯著,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涉及人员调动、器物准备、异常言论,立刻来报。。” 可惜现在自己羽翼未丰,只能自保,要不然直接送其殯天。 现在杀了他,皇后估计要疯,他可没忘记大皇子还有一个掌握兵权的国公外公呢? 安排的这么细致周密,几乎將自身防护做到了当前条件下的极致了。 他深知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苟”在东宫这块基本盘上,只要內部不乱,外部想要用“意外”这种手段害他,难度极大。 “奴婢遵命!” 秀珠將夏武的吩咐一一记下,头顶的忠诚度光芒似乎都因为被委以重任而更加凝实。 “去吧。” 夏武挥了挥手,“告诉下面的人,都警醒著点。 “孤安稳,他们才能安稳。” 秀珠躬身退下,身影再次融入殿外的黑暗中。 夏武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並未落在文字上。他嘴角依旧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夏卫啊夏卫,你就儘管折腾吧。 你越是急躁,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你想玩“意外”?逼急了小爷,小爷直接送你去见西天取经。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稳坐钓鱼台,加固东宫这个堡垒,同时通过金手指和暗卫,將触角悄然延伸出去,积蓄力量。 大皇子好处理,皇后和她那国公亲爹就不好处理了?皇后明面上还是自己嫡母。 想到皇后,夏武眼中的光芒更加深邃。迟早让你尝一尝咸淡。 自己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能力,陪她们慢慢玩下去。毕竟,他可是很“怕死”的,怕死的人,才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是夜,夏武处理完琐事,带著一丝倦意回到寢殿。 殿內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曖昧不明。他习惯性地走向那张宽大奢华的拔步床,隨手掀开锦被,刚要躺下,动作却猛地僵住。 借著朦朧的灯光,他看见锦被之下,並非空无一物。 一个窈窕的身影蜷缩著,肌肤在昏暗中泛著莹润的光泽,竟是未著寸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如云的青丝铺散在枕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精致绝伦。 这谁特么乾的,不知道自己对美女没有什么抵抗力吗? 秦可卿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著,白皙如玉的肌肤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胭脂色,尤其是那精致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下形成惊心动魄的诱惑。 她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胸前,试图遮掩,却又无济於事,反而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风情。 夏武现在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衝头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是个正常男人,或者说,即將成年的少年,面对如此活色生香的绝色尤物躺在自己床上,要说没有一点衝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然而,下一秒,他想起自己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 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福安这个蠢货!谁让他自作主张的! 夏武在心里暗骂。 他当然明白福安是想討好他,毕竟在这个时代,权贵子弟这个年纪有通房丫鬟甚至纳妾都不算稀奇,贾宝玉才几岁就和丫鬟同房了,自己在古代已经算的上成年后才行房事。 但夏武来自现代的灵魂深知,过早破身对还在发育的身体危害极大,他可不想三十岁不到就有心无力! 更何况,自身实力的提升与死忠下属的数量息息相关。 福安忠诚度突破到三级死忠时,那股凭空出现的能量让他身体素质提升了十分之一,头脑也清晰不少。 可二级忠诚度提升到99点后,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壁垒,无论他如何施恩、信任、委以重任,那最后一点就是无法突破,仿佛从五千米雪线衝击珠穆朗玛峰顶峰,艰难无比。 他现在手下有五位忠诚度卡在99点的骨干,若能突破,身体素质必然再次增长。 想到这里,夏武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蠢蠢欲动的欲望,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甚至带著一丝调侃:“怎么?” “秦姑娘是觉得东宫的床榻比偏殿的更舒服?还是……嫌这夏夜太过闷热?” 秦可卿本就羞得无地自容,听到太子调侃的声音,更是浑身一颤,眼睛闭得更紧,声如蚊蚋。 带著点哭腔:“殿……殿下……” “是福安公公……民女……民女……” 她语无伦次,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得身子都在发烫,微微向床內侧缩了缩,那细微的动作反而更勾勒出腰臀间惊心动魄的曲线。 夏武看著她这副羞怯欲死、任君採擷的模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抬头,赶紧移开目光,乾咳两声,自顾自地脱去外袍,只著中衣,然后……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进去。 第29章 十四岁啊十四岁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9章 十四岁啊十四岁 夏武也没有碰她,只是平躺著,儘量离那具散发著诱人香气和热度的胴体远一些。 秦可卿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和塌陷,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等待著未知的、令她恐惧又隱隱有一丝期待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並未到来。她只听到身边太子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夏武才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调侃:“罢了,既然来了,就安心睡吧。 孤还现在年龄还太小了,你个小丫头也一样,暂时不能行房事。” 秦可卿闻言,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小丫头”三个字又让她莫名生出一丝不服气。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瞥向身边的少年太子。他闭著眼,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与白日里的威严沉静截然不同。 『他……他真的不要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困惑涌上心头,夹杂著劫后余生的轻鬆。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將蜷缩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一些。 就在这时,夏武忽然翻了个身,面朝著她。 秦可卿嚇得立刻又闭紧了眼,身体再次僵硬。 夏武看著她这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恶作剧的心思一起。 故意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淡淡的处子幽香,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吹气道:“不过……若是你自己睡不著,想找孤聊聊天,孤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陪陪你。”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秦可卿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让她浑身一阵酥麻,忍不住轻轻战慄起来,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带著泣音的呜咽:“殿……殿下……別……” 夏武见好就收,不再逗她,重新平躺回去,轻笑道:“睡吧。再不睡,孤可要改变主意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秦可卿立刻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努力装作已经睡著的模样。 夏武听著身边那刻意压抑的、细弱的呼吸声,感受著身旁传来的温热和幽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美人在侧,却能看不能吃,这考验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睡觉。”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夏武从睡梦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先感觉到怀中一片温香软玉。 他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竟將秦可卿紧紧搂在了怀里,少女娇柔的身躯完全嵌合在他的怀抱中,装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要命的是,怀里的秦可卿显然早已醒了,或者说根本一夜未眠。 她紧闭著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原本就如玉的肌肤此刻緋红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根、颈项,如同熟透的蜜桃,散发著惊人的诱惑。 她身体微微僵硬,却又带著一种欲拒还迎的柔软,那副任君採擷、羞怯至极的模样,简直是在挑战夏武理智的极限。 『要命!』 夏武心中暗骂一声,一股强烈的衝动几乎要衝垮他的堤坝。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美人在怀,又是这般情態,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 『我还小!我还小!』 他疯狂在脑中默念著自创的“清心咒”,试图用未来的恐怖前景压制当下的邪火。 可目光一落在秦可卿那微微张开的樱唇、那起伏的曲线、那副完全信赖又充满邀请的姿態上,那点可怜的理智瞬间灰飞烟灭。 去他妈的还小!老子有金手指,百分百能补回来! “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断。” 夏武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再压抑自己,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 “唔……” 秦可卿发出一声细微的、带著惊惶和某种解脱意味的呜咽,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隨即在那霸道又不失生涩的亲吻中,一点点软化下来,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水到渠成,又似天雷勾动地火。 (此处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之细节……) ………………… ………………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收雨歇。” “寢殿內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夏武靠在床头,看著蜷缩在自己身侧,將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臂弯里的秦可卿,心情复杂难言。 自己终究还是没把持住。 一方面是这绝世美色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另一方面……他目光落在秦可卿头顶,那里悬浮的字样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忠诚度:三级(死忠 100/100)】! 就在刚才,两人身心彻底结合的那一瞬间,这忠诚度竟如同坐火箭般,从二级(具体数值他都没来得及细看)直接飆升,瞬间满格! 一股比之前福安那次更加明显、更加温暖的暖流隨之涌入他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耐力,甚至五感敏锐度,都再次提升了一截,头脑也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更加清明。 『这……这就死忠了?』 “夏武面色古怪,简直哭笑不得。” 他费尽心机,用尽手段,那五个卡在99点的二级骨干死活突破不了,结果跟秦可卿……就这么一次,就直接拉满了? 这提升忠诚度的方式,也太……太朴实无华了吧? 而且,看秦可卿此刻的模样,虽然羞不可抑,但偶尔偷偷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迷恋和仰慕,那是一种將自己身心全然託付、生死荣辱皆繫於他一身的眼神。 与之前的敬畏、忐忑完全不同。 “殿下……” 秦可卿声如蚊蚋,带著事后的慵懒与娇媚,轻轻唤了他一声,手臂不自觉地环紧了他的腰。 夏武低头看著她这副情態,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和怀中佳人的温顺,一时间,那点因为破戒而產生的懊恼也烟消云散了。 算了,既然上了,享受便是。 而且,得到一个死忠的绝色美人,还附带实力提升,这笔买卖……似乎也不亏?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秦可卿光滑的脊背,引得她一阵细微的颤慄。 “还疼吗?” 他低声问,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秦可卿轻轻摇头,將脸埋得更深,声音细弱却清晰:“有殿下怜惜……不疼。” 看著秦可卿头顶那金光闪闪的【死忠】字样,夏武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看来,以后提升核心手下忠诚度的方式,或许……可以更加“多元化”一点?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失笑摇头。 不过,经此一事,他对自己这金手指的运作方式,似乎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第30章 赏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0章 赏赐 日上三竿,已近午时,夏武才神清气爽地踏出寢殿。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只觉得通体舒坦,昨夜消耗的精力似乎已被那新增的暖流彻底补足,甚至犹有过之。 守在殿外的福安见到他,立刻小步快跑上前,脸上堆满了心照不宣的、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奴才懂,奴才都明白”的意味。 夏武看著他这副样子,哪里不知道这奴才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多说什么。 毕竟,某种意义上,福安这“自作主张”还真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福安躬身道:“殿下,您醒了?” “早膳……呃,午膳已经备好了。” “嗯。” 夏武淡淡应了一声,一边活动著手脚,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一边吩咐道:“秦氏……” 他顿了顿,想著昨夜那般情形,以及那直接飆升到死忠的忠诚度,再让她做个普通宫女显然不合適了,“传孤令,提秦氏可卿为昭仪待遇,入梅苑,配备宫女伺候,一应用度,皆按嬪位供给。对外以东宫女官相称。 福安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应道:“是,殿下! 奴才这就去办,定將秦昭仪安排得妥妥噹噹!” 他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这步棋真是走对了,殿下果然满意! 夏武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从孤的私库里支取纹银千两,锦缎二十匹,玉如意一对,著人送去营缮郎秦业府上,就说是……孤赏他教女有方。” 既然收了人家女儿,该给的体面和实惠自然不能少,这也是稳固秦可卿地位和其父忠诚度的手段。 “奴才明白!” “福安心领神会,立刻下去操办。” 很快,太子临幸秦氏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东宫,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整个皇宫蔓延。 梅苑內,秦可卿已然沐浴更衣,换上了符合身份的、更为精致的东宫女官宫装。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中眉眼间褪去青涩、多了一丝慵懒嫵媚风情的自己,依旧觉得如同身在梦中。 早晨的大胆与疯狂,清晨的赏赐……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她轻轻抚摸著小腹,脸上飞起红霞,心中充满了对那位年轻太子的依赖与倾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將自己完全交付后的安定感。 她头顶那【死忠】的金色字样,稳如磐石。 而东宫之外,各方势力收到这个消息,反应亦是各异。 坤寧宫內,皇后得知后,只是冷笑一声:“宫女所出,果然眼界有限。 刚得势便沉湎女色,太子妃还没入东宫就纳一个五品小官之女,还以东宫女官职位遮掩,徒惹笑话。” 她虽不喜太子,但更觉得太子此举上不得台面,反而稍稍放心了些。 大皇子夏卫在府中闻讯,更是嗤之以鼻:“果然是下贱胚子,稍微得势就原形毕露! “也好,让他醉生梦死去罢!” 他觉得太子这是自毁长城,更加坚定了要儘快动手的决心。 二皇子夏文则捻著手指,若有所思:“我这三弟……倒是有趣。 二皇子倒是无所谓。他不像大皇子对女色不感兴趣。 乾清宫中,皇帝听著夏守忠的稟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知道了。” “隨即挥退了夏守忠。”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中神色莫名。老三这小子,倒是会享受。 不过,只要不耽误正事(虽然他目前也没什么“正事”可耽误),纳个女人,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甚至觉得,太子若真能安分待在东宫生孩子,反而更合他意。 至於贾府那边,消息传到时,贾母正和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商量著元春册封太子妃的诸多准备事宜。 听闻太子封了小官之女为东宫女官,贾母先是一愣,隨即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以后大不了是个嬪位,还是个没什么根基的,碍不著我们元春的事。 將来元春正位东宫,这些都是要跪著敬茶的奴婢罢了。” 王熙凤却眼珠一转,笑道:“老太太说的是。不过,这秦氏听说生得极好,太子殿下年轻,一时贪鲜也是有的。 咱们元春妹妹將来进了宫,自有大家风范,岂是这等小门小户出来的可比?” 她这话看似宽慰,实则又暗暗捧了元春一把。 贾母听得舒坦,点头道:“凤哥儿说得是。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元春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们贾家的女儿,以后是要做皇后的!” 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荣华梦里,並未將这突然冒出来的秦嬪太过放在心上,只当作是太子年少风流的寻常事。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这位看似“小门小户”出身的秦嬪,在东宫之主的心中,分量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重。 她不仅仅是一个美妾,更是夏武第一个通过“特殊方式”获得的死忠下属,可以为自己赴死的。 东宫內,夏武用著午膳,心思却已飘远。秦可卿的晋升和赏赐,是他释放的一个信號,也是他开始按照自己的意志经营东宫內部势力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利用好每一个提升忠诚度的机会,无论是通过常规手段,还是……非常规手段。 夏武目光落在垂手恭立的秀珠身上。她头顶【忠诚度二级(99/100)】身材前凸后翘,长相中上,自己是不是可以按秦可卿那种方式让秀珠达到三级。 秀珠看著自己殿下那赤裸裸的眼神。心臟砰砰直跳,连忙低著头掩饰自己红扑扑的脸。 夏武看著自己的左膀右臂害羞的样子,老脸一红。连忙开始找话题。 “秀珠,吴王府里我们的人,可曾查到大皇子那批人手的具体藏匿之处?” 夏武的声音平静,但眼神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皇子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虽然暂时咬不到缩在壳里的自己,但那批未知的、被精心培养的死士,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秀珠微微蹙眉,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自责。 “回殿下,奴婢无能。 安插在吴王府的暗卫传回消息,大皇子此次异常谨慎,所有可能与那批人手相关的调动、联络,都未曾经过王府明面,甚至可能连王府长史等心腹都未必知晓详情。 我们的人职位不高,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至今……仍未查到那批人的確切藏身之地。” 夏武闻言,並未动怒,只是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夏卫再蠢,在培养这种见不得光的力量时,也必然会做到极致隱秘。 “无妨。” 夏武摆了摆手,“既然找不到,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 “秀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31章 刺杀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1章 刺杀 夏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孤准备给荣国府下帖,三日后,亲往拜访。” 秀珠瞬间明白了夏武的意图,这是要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她心头一紧。 下意识道:“殿下!” “此举太过凶险!大皇子若真狗急跳墙……” “孤知道凶险。” 夏武打断她,眼神锐利,“所以,才要做好万全准备。” 他既然想玩『意外』,那孤就给他创造一个『意外』的机会。看看是他的死士刀利,还是孤的东宫卫盾坚! 他看向秀珠,“你去安排,將孤的车驾內部,用最好的精铁板加固,尤其是顶部和侧壁,要能抵御强弓劲弩,但外表需与寻常无异,不得引人怀疑。” “是!” 秀珠领命,知道殿下心意已决。 “另外,” 夏武继续道,“让张奎挑选两百名最精锐的东宫卫,全部披甲,携带强弓劲弩,按孤平日操练的阵型演练,务求临战时不乱。” “再派人秘密联繫龙禁卫的赵千户,让他三日后『恰好』带队在贾府附近巡逻。” “奴婢明白!” 秀珠將夏武的吩咐一一记下。 “去吧,此事机密,隱秘点。” 夏武挥挥手。 秀珠躬身退下,心中对自家太子的胆魄与算计,爱慕更添几分。 殿下这是要主动掀起风浪,將暗处的敌人拖到明处,一举歼灭! 看著秀珠离去的背影,夏武目光深沉。他当然怕死,所以才会做如此周密的布置。但一味的龟缩防御並非长久之计,只有主动出击,打掉敌人的獠牙。 本太子现在东宫卫都是二级忠诚度,还能怕了你那一点死士? 那就让本太子看看,是他们不怕死,还是孤的东宫卫……更会杀人! 大皇子府內,夏卫盯著东宫方向,几乎要將牙根咬碎。 他耗费无数金银、动用隱秘关係,甚至不惜与草原和关外部落勾结,才暗中培养出的那两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如同藏在鞘中的毒刃,渴望著饮血。 可目標却像个千年老龟,死死缩在东宫和皇宫这坚不可摧的壳里,让他空有利刃,却无处下手! 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发狂时,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传来——那宫女生的,竟然安排东宫官署给贾家通知,言明三日后將亲至荣国府拜访! “哈哈哈!天助我也!” 夏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这野种竟自己跑出来了!真是自寻死路!自己的死士可和他没见过血的东宫卫不一样。 “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三日后,贾府街巷,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太子血溅当场的景象,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根本不去深思太子为何突然要去贾府,只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不容错过的良机。 与此同时,东宫內,夏武听著秀珠关於大皇子那边异常调动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鱼儿,终於要咬鉤了。 夏武低声自语。他在王府安插的六名暗卫虽然查不到死士的具体藏匿点,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大皇子麾下一些隱秘人手的异常集结和躁动。 结合大皇子近日的焦躁,夏武断定,自己这张“拜访贾府”的帖子,足以成为压垮对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己自然不会真的去送死。 “吩咐下去,按计划准备。” “是!殿下!” 张奎沉声应命,头顶的忠诚度已然达到【二级(99/100)】,只差临门一脚。此次护卫任务,正是他证明价值的机会。 荣国府內,接到太子即將亲临的帖子,简直是炸开了锅。 贾母喜得连念佛號,只觉得脸上光彩无限,连声吩咐:“快!快把府里上下打扫乾净,所有摆设都用最好的!” “库房里那架紫檀木屏风摆到正堂!所有下人一律换上新衣,不得有任何差池!” 下人们奔走忙碌,个个与有荣焉。 王夫人更是激动得手脚发颤,在房中对著镜子照了又照,对周瑞家的道:“快把我那套誥命服找出来!” “太子殿下亲至,这定然是看重我们元春,也是给我这个未来岳母面子!” “定是听闻我素日里持家有道,贤良淑德……”王夫人完全沉浸在了自我陶醉之中,已然將自己摆在了太子岳母的高位上,只觉得半生辛苦终於换来了扬眉吐气的一日。 连一向只顾著和丫鬟们嬉闹的贾宝玉,也被这气氛感染,不敢玩闹了。 唯有贾赦,在听闻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光。 太子此时离宫拜访贾家?自己可要找机会避开皇宫的眼线与太子接触。 三日后,太子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东宫,穿过层层宫门,驶向荣国府。 皇家仪仗威严,两百名东宫卫队盔明甲亮,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股沉默的钢铁洪流,护卫著中央那辆规制崇高的太子车驾。 街道两旁,早有顺天府的衙役净街开道,但依然阻挡不住蜂拥而至看热闹的百姓。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出宫了!” “真是天家气派!” “听说太子殿下去荣国府,贾家真是圣眷正浓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带著敬畏与好奇。 然而,当那肃杀的卫队和沉重的车驾经过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原本的喧闹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百姓看著那些手持利刃、眼神锐利的士兵,连忙跪下高呼太子千岁。 车驾之內,夏武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包裹著铁皮的厢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能感觉到外面气氛的变化,也能感知到张奎等人高度戒备的状態。 就在仪仗行至距离荣国府还有一条街巷,一处相对狭窄、两侧多有商铺楼阁的地段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支劲弩从两侧屋顶、窗户中暴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直扑太子车驾! 与此同时,街道前后涌出上百名穿著杂乱、面容凶悍、手持弯刀利斧的汉子,他们眼神疯狂,嘶吼著如同潮水般冲向仪仗队,目標明確——中央那辆华贵的车驾! “敌袭!结阵!保护殿下!” 张奎声如洪钟,早已绷紧的神经瞬间做出反应。 东宫卫队显然训练有素,遇袭瞬间並未慌乱,前排盾牌手迅速靠拢,形成盾墙,抵挡弩箭,后排长枪兵立刻前突,弓弩手则迅速寻找掩体,向两侧屋顶还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与那些虽然悍勇却各自为战的死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篤篤篤!”大部分弩箭被盾牌挡住,少数射中车驾的,也被外裹锦缎、內衬铁皮的车厢弹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內的夏武感受到车厢的震动和外面的喊杀声,眼神冰冷。 “果然来了!” 第32章 杀了个乾净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2章 杀了个乾净 街面上的死士已然与东宫卫队的前锋绞杀在一起。这些死士確实悍不畏死,招式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但东宫卫队则依靠严密的阵型和默契的配合,三人一组,互相掩护,长枪突刺,刀盾格挡,將一个个衝上来的死士砍翻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面,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不绝於耳。 现场的百姓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龙禁卫在此!何方狂徒,胆敢行刺太子!” 就在战况胶著之际,一声暴喝从街口传来,只见龙禁卫千户赵猛率领著大批甲士,如同神兵天降,迅速从外围包抄过来,与东宫卫队里应外合,將那些死士彻底包围。 死士头目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狂吼一声,带著几名最精锐的手下,不顾一切地冲向太子车驾,企图做最后一搏。 “保护殿下!” 张奎怒吼,亲自带人迎了上去,刀光闪烁,与那死士头目战在一处。 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又存了在太子面前表现、寻求突破的心思,刀法更是凌厉非常,竟將那凶悍的死士头目死死缠住。 车驾內,夏武透过特製的缝隙观察著外面的战况,对东宫卫队的表现颇为满意。 这支他按照前世模糊记忆糅合此世兵法训练的军队,终於见了血,开了刃,初步显露出了獠牙。 眼看死士在两面夹击下迅速减员,败局已定。夏武知道,这场引蛇出洞的戏码,该收场了。他正要下令留几个活口,异变再生! 那被张奎缠住的死士头目,眼见突围无望,直接拿刀抹了脖子。剩下的几人看见头领自杀,也都自杀了。 太子车驾在龙禁卫与东宫卫的严密护卫下,无视了身后那片刚刚经歷血腥廝杀、尸横遍地的街巷,毫不停留地径直返回了东宫。 只留下满地狼藉、惊魂未定的百姓,以及迅速接管现场、开始清查搜捕的龙禁卫和顺天府衙役。 “龙禁卫衙门。” 统领冯唐在接到太子於自己防区內遇刺,刺客多达两百、且混杂蒙古女真人的消息时,那张满是福態的脸瞬间嚇得惨白如纸,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两百……两百多外族死士潜入神京,就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刺杀太子?!” 冯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这不仅仅是失职,简直是滔天大罪! 京城防卫如同虚设,让如此多的悍匪潜入,还差点成功刺杀了储君! 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罢官去职,甚至人头落地的悽惨下场。 “查!给老子往死里查! “封锁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 全城大索!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些逆贼的来歷、同党给老子揪出来!” 冯唐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红著眼睛对麾下將领咆哮。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抓到活口,查出幕后主使,戴罪立功。 皇宫,太极宫与乾清宫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砰!” 太上皇直接將手中的玉如意摔在了地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反了!光天化日,神京重地,两百余外族刺客当街行刺储君! “朝廷的顏面何在!朕的顏面何在!” 他震怒的不仅仅是太子遇险,更是这事件背后透露出的,对皇权的极致挑衅和京城防卫的糜烂。 他立刻下旨,严令冯唐並五城兵马司协同,限期破案,同时下旨申飭京营各级將领。 皇帝在乾清宫听闻此讯,先是愕然,隨即也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锦黄帕子上再次染上刺目的鲜红。 “咳咳……好!好胆色!” 皇帝眼神阴鷙得可怕,“蒙古?女真?朕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先把手伸到朕的京城,伸到朕的太子头上了!” 他第一时间並未怀疑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只以为是关外势力得知大夏储君年幼势孤,想要行此险招,搅乱大夏政局。这无疑触犯了他的逆鳞。 “传旨!封锁神京,九门戒严!著龙禁卫、秀衣卫、顺天府联合查办此案,將城门守將与军士,一律先行全部缉拿! 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明目张胆放两百人异族进来。” 皇帝的声音带著杀意。 吴王府。 大皇子夏卫在府中心焦如焚地等待著消息。当听到“行动失败,死士全军覆没,太子车驾无损返回东宫”的密报时,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紫檀木茶几,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两百人!” “两百最精锐的死士!居然连他的皮毛都没伤到?!” 夏卫双目赤红,胸口因愤怒和心疼而剧烈起伏。这批死士是他耗费了无数金银、时间,动用了一切隱秘渠道才培养出来的核心力量,是他准备用来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底牌之一! 如今一下子折损了两百人,几乎失去了他七成的此类力量,这让他如何不心疼得直抽抽? “那车驾定然有古怪!还有东宫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难缠了?” 夏卫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似乎远远低估了那个“宫女生的”弟弟。这次不仅没能除掉目標,反而打草惊蛇,折损了臂膀,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荣国府。 贾府上下原本还沉浸在太子即將驾临的荣耀与喜悦中,正翘首以盼,谁知等来的却是太子在距离府邸仅一条街的地方遭遇悍匪刺杀的消息! 这如同一声惊雷,將贾母、王夫人等人从“国舅梦”中瞬间炸醒! “太……太子遇刺?就在咱们家附近?” 贾母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声音都带著颤音。 “太子……太子殿下可安好?” “有没有受伤?” 王夫人更是嚇得腿都软了,被丫鬟扶著才没瘫倒在地,嘴里不住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可千万別出事,千万別连累到我们贾家啊!” 她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未来岳母”的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太子若真在他们贾家门前出事,贾家满门恐怕都要被盛怒下的天家碾为齏粉! 贾政也是慌得六神无主,连连跺脚:“快!快派人去打听!太子殿下是否平安?刺客可曾擒获?” 贾赦闻讯,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时间,荣国府內愁云惨澹,之前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 而东宫之內,夏武安然返回,听著福安和秀珠关於外界反应的稟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传孤令,东宫即日起加强戒备,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他淡淡吩咐,“另外,告诉张奎,东宫卫此次表现尚可,但有伤亡者,加倍抚恤。 第33章 贾宝玉的不知好歹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3章 贾宝玉的不知好歹 荣庆堂內。 贾母歪在榻上,由鸳鸯捶著腿,脸上犹带著几分后怕,嘆道:“阿弥陀佛,真真是菩萨保佑! 若是太子爷在咱们家门前有个好歹,莫说元丫头的婚事,便是咱们这府里上下的性命,只怕也难保了!” 王熙凤在一旁拿著小銼子修指甲,闻言忙堆上笑来,凑趣儿道:“老祖宗说的是! 可见咱们贾府是有大福气的,连带著太子爷也沾了福分,逢凶化吉了! 要我说啊,经了这一遭,太子爷心里定然更念著咱们家的好,知道咱们家是块福地,往后对元春妹妹,只怕更要看重几分呢!” 她这话虽是为了宽慰贾母,却也带著几分惯常的奉承与把事情往好处想的机灵劲儿。 贾母被她这话逗得脸上有了些笑模样,啐道:“你这猴儿,就会捡好听的说!” “什么福地不福地的,只求平安无事便是造化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也觉得凤姐儿说得在理,那点子惊嚇过后,竟又隱隱生出一丝“我家宝玉是有大造化的。连太子都能庇佑”的荒诞自豪感来。 另一边厢,三小只,迎春,探春,惜春和贾宝玉聚在贾探春屋里。 贾迎春手里绞著帕子,木木地道:“听说街上死了好些人,血糊淋拉的,可真嚇人。” 她性子懦弱,只听了个大概便已心惊肉跳。 惜春年纪虽小,却坐在窗边冷眼摆弄著一个未画完的佛偈,闻言头也不抬,淡淡道:“杀人也好,被杀也罢,不过是皮囊幻象,到头来都是一抔黄土。”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寂。 唯有探春,虽只六岁年纪,却已显露出不凡的英气与见识。 她蹙著一双秀眉,道:“二姐姐莫怕,太子殿下无事便是万幸。 只是我听说,那些刺客都是蒙古、女真的人? “守城的將军肯定有內奸,不然两百多外族人怎么进神京的。” 贾探春心思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贾宝玉正因今日受了惊嚇,又听闻死了许多人,心里正不自在,歪在探春的床上,摆弄著胸前那块通灵宝玉。 闷闷地道:“那些武夫打打杀杀,最是腌臢不过,好好的清净世界,偏被他们搅得血腥冲天,真真无趣! 太子殿下也是,好好地在东宫里待著读书写字不好么?何必来我们家,平白惹出这许多事来,倒嚇坏了姐姐妹妹。 探春听了,忍不住瞪他一眼:“二哥哥又说糊涂话! “太子乃国之储君,岂是二哥哥能抱怨的?” 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小心父亲听见要对你动板子。 今日之事,分明是奸人作恶,如何能怪到太子头上? “依我看,太子殿下临危不乱,安然脱险,正显露出不凡的气度呢!” 宝玉见探春驳他,也不恼,只嘟囔道:“反正打打杀杀就是不好……” 心里却想著,若是林妹妹在此,不知又会如何说?他听老祖宗说姑苏的林家表妹即將来京,心里便存了一份盼想,只觉得那素未谋面的妹妹,定然是比眼前这些姐妹更不同些的清净人物。 “朝廷之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北城门守將“自杀”得蹊蹺,线索似乎就此断了。 永安帝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纸詔书,便將神武將军、龙禁卫统领冯唐与神京知府一併拿下,投入了大狱。 斥其“玩忽职守,致使京畿重地混入奸佞。便是那权势赫赫的秀衣卫指挥使,也被罚俸一年,责令其“戴罪立功”,限期查明真相。 一时间,神京城內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各方势力都绷紧了神经,暗中揣测这桩泼天大案的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阴谋。 “东宫。” 夏武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头枕著秦可卿弹性惊人的大腿,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少女体香与高级薰香的馥鬱气息。 他微眯著眼,张开嘴,秦可卿便用那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颗剥好皮、水灵灵的紫晶葡萄,轻柔地送入他口中。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唇瓣,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嗯…甜。” 夏武嚼著葡萄,目光却戏謔地流连在秦可卿因羞涩而緋红一片的俏脸上,看著她连雪白的颈子都染上了粉色,不由得轻笑出声,故意拖长了语调。 “可卿餵的葡萄,格外甜些。” 秦可卿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声如蚊蚋,带著颤音。 “殿下……莫要取笑臣妾……” 她想稍稍退开些,却被夏武抬手轻轻按住了腰肢,动弹不得。 只得越发低下头,长睫如扇,掩住那双含情凝睇的美目,胸口隨著略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侍立在一旁的秀珠,早已看得面红耳赤。 心里暗暗呸了一句,自家殿下顏之厚矣。 她虽是暗卫首领,心思縝密,行事干练,但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眼见自家殿下如此“荒唐”,与秦可卿调笑无忌,那画面香艷得让她心跳失序,只能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可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和对话,却不断往耳朵里钻。 夏武眼角余光瞥见秀珠那强自镇定却又掩饰不住羞窘的模样,心中一动。 他如今已有两个三级死忠,福安和秦可卿,提升方式截然不同。福安是在被大皇子威逼、自己挺身相护的生死关头突破;秦可卿则是在身心交融的剎那达成。 “秀珠忠诚度卡在99也挺久了。” 一个念头升起,夏武忽然坐直了身子。秦可卿“呀”了一声,连忙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衣襟。 夏武却没看她,而是朝秀珠招了招手,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秀珠,过来。” 秀珠心头一紧,不知道自家殿下叫自己过去干什么,但还是依言上前几步。 冷不防地,夏武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带入了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另一条腿上。 措手不及的秀珠惊叫了声“殿下!” 第34章 秀珠原来你还有这一面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4章 秀珠原来你还有这一面 身体瞬间僵硬,脸颊如同火烧云般红透,挣扎著想要起身。 她虽对自家殿下忠心耿耿,甚至隱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如此亲密的接触,实在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別动。” 夏武的手臂稳稳地圈著她,感受著怀中娇躯的紧绷和温热,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孤的秀珠首领,平日里杀伐果断,怎么此刻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集中精神观察秀珠头顶的忠诚度字样——【忠诚度二级(99/100)】。数值……没有变化。 “难道只是这样还不够?” 夏武心中琢磨。夏武试著放柔了声音,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许诺,目光在怀中秀珠和身旁秦可卿之间流转:“好好跟著孤,待孤將来登临大宝,这后宫妃位,必有你们二人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秦可卿眼中爱慕更浓,她已是死忠,对此深信不疑。 而秀珠,则猛地抬起头,撞进夏武深邃的眼眸中。 妃位……那是她从未敢想过的尊荣! 殿下竟如此承诺?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年轻太子,看著他眼中那份看似慵懒实则掌控一切的自信,一颗心如同擂鼓般砰砰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眼神也不由得变得迷离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忠诚度……跳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突破那一点。 夏武:“……” 就跳了一下?看来,单纯的亲密接触和画大饼,突破不了那最后一点。 他不由得想起福安突破时的生死一线,以及秦可卿突破时的灵肉合一。 难道这二级到三级的跨越,对於男性下属,需要在他们濒临绝境被自己拯救的“剎那”? 对於女性下属,则必须……行房的那一“瞬间”,在身心都彻底向自己敞开的时刻,才能达成最极致的绑定,从而突破壁垒? 想到这里,夏武看著怀中依旧身体僵硬、眼神却已有些迷乱的秀珠,又瞥了一眼旁边风情万种、已是死忠的秦可卿,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这金手指,还真是……“因材施教”啊! 夏武鬆开了揽著秀珠的手臂,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去忙你的吧。” 秀珠如蒙大赦,慌忙从他腿上站起,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脸上红潮未退,低著头匆匆行了一礼:“奴婢……奴婢告退。”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寢殿。 夏武看著她略显仓惶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要拿下这位暗卫首领的“三级忠诚”,还得选个合適的时机,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他重新躺回秦可卿柔软的腿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殿下……”秦可卿柔声唤道,玉指再次捻起一颗葡萄。” “嗯?有事吗?” “没什么……”秦可卿抿唇一笑,眼波流转,將葡萄餵入他口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殿外,秀珠靠在廊柱上,捂著依旧发烫的脸颊,心绪久久难平。 妃位……殿下的承诺……还有刚才那强势又温柔的怀抱……种种念头在她脑中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夏武享受著美人的服侍,心中却在盘算:这提升三级忠诚度的路子是找到了,就是有点……费腰子,而且还得看时机。 嘿嘿!不过,为了在这吃人的世界活下去,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这点“辛苦”,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次日,金鑾殿上,因太子遇刺一事引发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勛贵集团的推波助澜下,演变成了一场关於是否对关外用兵的激烈爭论。 以几位国公、侯爷为首的勛贵武將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出列慷慨陈词: “陛下!女真韃子狼子野心,竟敢派遣死士潜入神京,行刺储君!此乃奇耻大辱!若不大张挞伐,犁庭扫穴,我大夏顏面何存?天威何在!” “正是!必须出兵!狠狠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大夏不可轻侮!” “臣请战,为陛下,为太子殿下雪此大恨!” 这些勛贵们常年把持京营及部分边镇,与军队利益盘根错节。 出兵意味著粮餉、军械、赏赐的巨大流动,其中油水丰厚。更何况,若能藉此机会立下军功,更能巩固他们日益被文官侵蚀的权势。 这些人嗅到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端坐龙椅的皇帝,脸色却並不好看。他心中清楚,如今的大夏,看似疆域万里,实则內里已显疲態。 天灾连年,国库岁入比之鼎盛时少了近四分之一,各地税银催缴艰难。 军队?吃空餉、兵备鬆弛已是常態,真正能拉出去与如今兵锋正盛、如狼似虎的女真八旗硬碰硬的,能有几成? 前几次交手勉强靠著城墙维持不胜不败,已是侥倖。 他目光扫向文官队列前排,那几个他暗中掌控的阁臣、尚书微微頷首。 立刻,便有文官出列反驳,声音同样鏗鏘,却带著算计:“诸位將军忠勇可嘉!” “然,出兵之事,岂能意气用事?” “国库空虚,粮餉何来?” “如今已近深秋,转眼便是寒冬,北地苦寒,大军远征,粮草转运艰难,士卒冻馁,未战先损,此乃兵家大忌!” “女真盘踞辽东,地利熟悉,以逸待劳。我军劳师远征,胜负难料。若一旦有失,损兵折將是小,动摇国本是大!还请陛下三思!” “当务之急,乃严查刺客来源,整飭京畿防务,安抚民心。待来年春暖,国库稍裕,再议出兵不迟!” 文官们引经据典,摆事实讲困难,核心就一个字——“拖”。 他们代表著庞大的官僚体系和地方士绅的利益,出兵意味著加税、摊派,会触动他们的根本,自然极力反对。 双方在金殿上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皇帝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自有盘算。他既不愿轻易开启战端,消耗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力,也不想过於打压勛贵,导致军方全部离心靠向他父皇。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那个昨日才经歷刺杀、今日便来上朝的儿子,会如何应对这等军国大事。 “太子。” 皇帝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殿內的爭吵,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夏武身上。 夏武出列,躬身:“儿臣在。” 第35章 二皇子搞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5章 二皇子搞事 “昨日之事,你亲身经歷。今日眾卿所议,出兵与否,关乎国策。你,是何看法?” 永安帝的目光深邃,带著审视。 他想知道,这个儿子是会被勛贵煽动,热血上头主战以博取军方好感,还是会看清现实,做出更符合当前利益的判断。 夏武心中念头飞转。他虽不通具体军务,但从原主的记忆碎片和这段时间的了解,也知道大夏军队积弊已深,战力堪忧。 而前世的歷史知识告诉他,这个时间点,相当於明末的满洲(女真)正处於上升期,军力强盛,野战时极为悍勇。 贸然出兵,胜算渺茫。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家便宜爹的態度——不想打。 文官们的反对,恐怕背后就有老登的授意或默许。 现在打,再来一个土木堡之变怎么办。等自己当皇帝控制所有军队。以忠诚度高的属下当將军,训练军队,在犁庭扫穴。 夏武抬起头,目光平静,语气沉稳,顺著皇帝和文官的意思说道:“回父皇,儿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有理。” 此言一出,勛贵队列中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冷哼和不屑的目光。 夏武恍若未闻,继续道:“昨日刺客虽凶悍,然其身份来歷尚未完全查明,若贸然以此为由大兴兵戈,不合適。” “且如诸位大人所言,国库不裕,天时不利,此时出兵,確非良机。”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彻查幕后真凶,整肃內部,巩固边防,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之举,方为上策。”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文官的观点,又给了勛贵一个“將来再打”的盼头,更重要的是,完全符合皇帝眼下“维稳”、“拖字诀”的需求。 他没有提出任何惊世骇俗的见解,只是做出了一个最符合他当前处境和利益的选择——稳。 皇帝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嗯,太子所虑,亦有道理。” “出兵之事,容后再议。” “冯唐等人玩忽职守之罪,必须严惩!龙禁卫、京营防务,需即刻整飭!退朝!” 永安帝一锤定音,借著太子遇刺和防务鬆弛的由头,將出兵之事暂时压下,同时加强了对京城武装力量整顿的合法性。 退朝后,勛贵们悻悻而去,文官们则暗自鬆了口气。不少中立官员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思量。 这位太子,遇刺后能沉得住气,朝堂上又不衝动,懂得审时度势,倒是比他们预想的要稳重得多。 夏武刚隨著退朝的人流走出奉天殿,还没呼吸几口外面带著晨露气息的空气,便听到一声带著亲热笑意的呼唤: “太子殿下!留步!” 只见二皇子夏文快步从后面赶了上来,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属於兄长的温和笑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看似亲昵地想揽住夏武的肩膀。 夏武脚步微顿,侧身避开了这过於亲近的举动,只是微微頷首:“二皇兄。” 夏文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脸上笑容不减,反而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关切和推心置腹的意味:“太子殿下,昨日真是惊险!” “为兄听闻你在贾府门前遇袭,当真是心急如焚!好在祖宗保佑,你安然无恙,否则……为兄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仔细观察著夏武的表情,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並无多少后怕或愤怒之色,心中略感意外。 但依旧按照准备好的说辞继续道:“三弟啊,你如今是太子,国之储君,身份贵重,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盯著,行事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有些人啊,仗著母族势大,在军中有些根基,便不知天高地厚,连兄弟情分、君臣大义都敢罔顾……” “其心,著实可诛!” 夏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二皇兄此言何意?” “昨日刺客,父皇不是已断定是关外女真、蒙古所为,正在严查么?” 夏文见他“不开窍”,心中暗骂一句“蠢货”,但脸上依旧是一副为你著想的模样:“三弟,你年纪尚轻,有些事看得不透。” “关外韃子固然可恨,但他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两百死士送入神京,还能精准地掌握你的行踪?” “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確保无人注意,才几乎用气声道:“为兄无意储位,只愿做个逍遥王爷,看著我们兄弟和睦,大夏江山稳固。” “只是……有人不甘心啊。” “大哥他在五城兵马司当差,有些关节……唉,为兄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否则定要稟明父皇,为你討个公道!” 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几乎是指著鼻子说大皇子就是幕后黑手了。 目的也很明確,就是想怂恿夏武这个“苦主”去皇帝面前哭诉、告状,无论成败,都能极大打击大皇子。 然而,夏武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那点茫然更重了,甚至还带著点少年人的“天真”:“二皇兄这是多虑了吧?” “大皇兄虽与我不甚亲近,但毕竟是血脉兄弟,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那些外族奸细狡猾。二皇兄若无实证,此话还是莫要再提了,免得伤了兄弟和气。”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又“懵懂”,仿佛完全没听出夏文的挑拨之意,反而劝对方以和为贵。 夏文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准备好的许多说辞,在夏武这“纯洁无辜”的態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深深看了夏武一眼,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偽装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清澈”的平静。 “呵呵……太子殿下说的是,是为兄多嘴了。” 夏文乾笑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得这么像? “兄弟之间,原该如此。” 夏武微微一笑,拱手道,“若二皇兄无其他事,弟弟便先回东宫了,昨日受惊,还需静养。” “太子殿下慢走,好生將养。” 夏文维持著笑容,目送夏武转身离去。 第36章 培养真正的根基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6章 培养真正的根基 直到夏武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夏文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阴晴不定。 装傻充愣? 二皇子低声自语,“还是真的胆小怕事,不敢招惹老大?” 他更倾向於前者。若太子真是个蠢货,昨日遇刺时岂能那般镇定?东宫卫又岂能应对得那般有序? “看来,我这个三弟,比想像中更难对付啊……”夏文眯起眼睛,“不过没关係,老大那边,绝不会放弃搞事的。” “三弟,你就继续『躲』著吧,老大可是视你如眼中钉,看你在皇后与大哥的持续打击下,最后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而走远的夏武,脸上那抹“天真”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嘲弄。 想拿我当枪使?二皇兄,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大皇子我自然要对付,但绝不是以这种被人当棋子的方式,更不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去挑战一个母族势大、掌握部分军权的兄长。 他现在要做的,依旧是稳坐东宫,看他们斗。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等自己积蓄足够的力量,直接雷霆一击,岂不更妙? 这皇宫里的兄弟情,真是比纸还薄。夏武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向著那相对安稳的东宫走去。那里,至少还有等著他的温香软玉和绝对忠诚的下属。 回到东宫书房,夏武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秀珠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昨日刺杀与今日朝堂的纷扰似乎並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跡,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对力量的迫切。 “秀珠,孤之前吩咐你办的善堂与书院,如今进展如何?” “我们已经收拢了多少孤儿了?” 夏武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这是他布局未来至关重要的一步棋,由不得他不关心。 秀珠如今已是暗卫首领,对此事自然了如指掌,她略一思忖,便清晰回稟道:“回殿下,依照您的吩咐,我们选定的那位辞官归乡、家资尚可的李远李老爷(忠诚度二级 85/100)。” “已在京郊西山脚下置办下了一处不小的庄园,对外宣称是开设『慈幼善堂』,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並延请西席,教导孩童识字明理。” “此事由他出面,手续齐全,名声也好,目前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收拢的孤儿,自半月前开始,通过京城內外我们的人手暗中引导、以及李老爷派人主动在流民聚集处寻访,至今已收容了两百三十七人。” “年龄多在五岁至十二岁之间,皆是身世清白(或已无法查证)、无亲无故的孩童。按照殿下要求,已初步筛选,剔除了部分体弱多病、或有明显缺陷者。” “两百三十七人……” 夏武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意味著更大的开销。 “善堂日常用度,以及聘请教习的开销,如今是如何维持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秀珠答道:“初期投入,动用了殿下您拨付的五千两银子,以及周老爷自己拿出的一部分家底。” “目前主要是购置田產、修建屋舍、购买粮食衣物、以及支付几位明面上教授《三字经》、《千字文》的老秀才的束脩。” “但若要按殿下计划,秘密增设军事基础、经商算数、暗探技巧等课程,需要聘请更多『特殊』的教习,购置相应的器械、场地,花费將会激增。” “以目前的进项,恐怕……难以支撑超过三个月。” 夏武点了点头,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情况。 培养人才,尤其是从小培养绝对忠诚的班底,本身就是一项极其烧钱的投资。 这些孤儿没有家人牵绊,一旦通过金手指將他们的忠诚度提升到二级,就少了一条最大的被威胁的软肋,其可靠程度远非寻常招募的人手可比。 这个时代,天灾人祸不断,失去父母的孤儿数不胜数,资源可谓“取之不尽”,关键就在於如何筛选和培养。 “钱財方面,孤会再想办法。” “薛家贾芸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吗?” 夏武將希望寄托在了那条隱秘的商线上。 秀珠摇了摇头:“尚未有消息。” 金陵距此路途遥远,贾芸他们行事又需隱秘,往返加上说服薛家,恐怕还需些时日。” 夏武微微蹙眉,时间不等人啊。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善堂那边,现有的文化课不能停,这是掩人耳目的根本。至於我们真正的课程……” “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找几个退伍將士出身的暗卫,以护院的名义进去,先教这些孩子站队列、听指令、锻炼体魄。” “经商和暗探的课程,等师资和教材到位后再徐徐图之。记住,寧缺毋滥,一切以保密和安全为第一要务。” “是,殿下。奴婢会亲自盯著,確保万无一失。”秀珠郑重应下。 “嗯,”夏武看著秀珠,语气缓和了些,“你办事,孤放心。” “另外,安排一下,过几日,孤要亲自去一趟西山善堂。” 秀珠闻言一惊:“殿下,您亲自去?那里虽隱秘,但终究是在宫外,如今京中局势未明,大皇子……” 夏武抬手打断她:“无妨,孤会微服前往,轻车简从。” “这些孩子是孤未来的根基,孤需要亲自去看看,也需要让他们……认识一下他们未来的主人。” 他的意思是,要亲自去给这些孩子“刷”第一波忠诚度。亲眼见到、並给予他们希望的“恩主”,比任何传说都更能快速建立初步的忠诚。 秀珠明白了夏武的用意,不再劝阻:“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定会確保殿下此行安全。” 夏武挥挥手,让她退下。 书房內重归寂静。夏武走到窗边,望著宫墙外那片广袤的天空。 两百多个孤儿,就是两百多颗种子。他要倾注心血和资源,將他们培养成只忠於自己的利剑与盾牌。 这是一项长期的投资,见效慢,但一旦成功,回报將是无可估量的。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钱。 东宫的內库已经见底,薛家那边的商线还未打通……看来,得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对了!还有一人有百万家產。 第37章 林如海的百万家產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7章 林如海的百万家產 看著面前一幅粗略標註的江南盐政舆图上,手指最终点在了扬州的位置。 “林如海……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 “姑苏林家,五代列侯,清贵无比。” 林如海本人更是前科探花,才华横溢,如今官居兰台寺大夫、钦点巡盐御史。 这个位置,看似只是正七品,却是卡在大夏盐税命脉上的关键枢纽,非皇帝绝对信任之心腹不能担任。 也正因如此,这个位置成了烫手山芋,前几任要么“意外”身亡,要么同流合污成了巨贪。 林如海能在这个位置上撑到现在,其能力、其谨慎、乃至其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 “盐税……国之血脉,却也是催命符。” “夏武低声自语。” 他通过以前吩咐暗卫零散收集的信息拼凑出林如海的现状:妻子贾敏新丧,幼子早夭,接连打击下,这位探花郎的身体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林如海自己恐怕也预感到了什么,这才急著將唯一的血脉林黛玉送入贾府託付。毕竟,贾母是黛玉的外祖母,是目前看来最合適的託孤之人。 “庞大的家產……皇帝密探……” 夏武眼中精光闪烁。林如海多年身处肥缺,即便他自身清廉,林家祖上积累加上盐政上的“惯例”收入,其家资定然惊人。 而他身边,必然布满皇帝的耳目,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也保护著(或者说控制著)这条盐税渠道。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险局。” “秀珠。” “奴婢在。” “立即挑选五名武艺最高强的军士,要擅长搏杀与护卫;两名机敏且有武艺在身的女暗卫,善於贴身保护与察言观色;一位沉稳老练的暗卫队长,负责统筹;再加两位精通药理、毒药,尤其擅长调理虚损之症的医师。” “是!”秀珠毫不迟疑。 “让挑选的这些暗卫以……光禄寺少卿吴彦的名义前往扬州林如海府上弔唁。” 这个吴彦是他暗中收服的官员之一,忠诚度二级(23/100),官职清贵,与林如海有同年之谊,由他派人前去,合情合理。 “另外弔唁之后,寻机密见林如海。” “见到后也不必拐弯抹角,直接拿出来孤的太子令牌亮明身份,就说是孤的人。” 秀珠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步。 “到时候让暗卫告诉他,孤需要林家一半家產,作为將来庇护他女儿林黛玉,保他林家一丝香火不绝的代价。 孤可以以孤的母亲起誓,只要孤在一日,必保林黛玉一世平安,富贵无忧。 若他配合,孤会尽力周旋,让他能体面离开扬州那个漩涡,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这话半是索求,半是交易,甚至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威胁。 一半家產,换独女未来的平安和一个可能的退路。夏武吃准了林如海此刻最放不下的就是林黛玉,以及可能对自身处境的绝望。 “殿下,此举是否过於……急切?” 若林大人拒绝,或向陛下……”秀珠忍不住担忧。 “他不会。” “林如海是个聪明人,知道皇帝保不住他女儿一辈子,更知道贾府並非万全之所。 而孤,是储君,是除了皇帝之外,唯一能给出这种承诺的人。 他现在是快要溺亡之人,孤递过去的,无论是不是稻草,他都会抓住。至於向皇帝告密? 那等於立刻自绝於孤,也断送了他女儿所有的后路,他不会那么蠢。” “秀珠你要记住,让我们的人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和诚意,让他相信孤有能力做到所承诺的一切。 ”但同时,也要让他明白,拒绝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挑选人手,安排路线和联络方式。” “秀珠深知此事重大,立刻领命而去。” “夏武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南方。” 夺取林家一半家產,固然是为了缓解眼下培养孤儿的资金困境,更深层的,他也是在试探,在布局。 通过林如海这条线,或许能更深入地了解江南盐政的浑水,甚至……將来能否藉此染指这帝国的財源重地? 风险与机遇並存。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不得不行此险招。 “林如海……希望你能做出聪明的选择。” 夏武低声自语。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隱秘的金钱与权力的纽带,正从扬州的盐政衙门,悄然向东宫延伸。 三个时辰后。 “东宫,一间隱秘的偏殿內,烛火通明。” 夏武端坐於上首,秀珠侍立一旁。下方,十道身影如同標枪般挺立,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他们穿著寻常的布衣,但那股经过严格训练和筛选后形成的精干气质,却难以完全掩盖。 这十人,便是秀珠精心挑选出来的赴扬州小队。五名军士面容刚毅,指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 两名女暗卫容貌普通,眼神却灵动异常,身形轻盈。 那位队长年约三旬,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能吞没一切光线;两名对毒有研究的医师,气质温和中透著沉稳。 夏武的目光缓缓从他们脸上扫过,同时集中精神,確认他们头顶的忠诚度至少都是二级(数值在75到88之间浮动),这才微微頷首。 “此去扬州,所行之事,关乎孤之大计,亦关乎尔等性命。” 夏武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可知其重?” “愿为殿下效死!” 十人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很好。” 起身走到那暗卫队长面前,从怀中取出一面婴儿手掌大小、触手温润的青龙玉佩,玉佩背面刻著一个古朴的“武”字。 这是他的太子私令,见令如见人,在某些特定圈层和紧急情况下,比圣旨更管用。 將令牌郑重地放入队长手中:“此令予你,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示。 若林如海质疑尔等身份,或遇紧急情况,可凭此令取信於他,或寻求一线生机。 记住,令牌在,人在;令牌失,尔等便自行了断,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累及东宫。” 队长双手接过令牌,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以及背后代表的信任与压力,深吸一口气,將其紧紧攥在手心,沉声道:“属下以性命担保,令牌在,人在!” 夏武点了点头,再次环视眾人,將之前的计划与叮嘱,用更凝练、更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拿到一半家產,並让林如海心甘情愿地配合。 威逼利诱,分寸自行把握。 但底线是,不得伤害林黛玉,亦不可对林如海无礼。” “属下明白!” “此外,” 第38章 林如海林黛玉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8章 林如海林黛玉 “秀珠你再增派五人,要心思縝密、擅长偽装、熟悉南北商路的。 他们不必与林如海接触,只负责一事——待银票到手后,由他们五人,分作两批,走不同路线,秘密护送回京,直接交到孤手中。 沿途若遇盘查,可偽装成商队或返乡的官宦家僕,务必確保钱財安全。” 夏武深知,从林家敲出巨额银票只是第一步,如何將这些钱安全运回神京,投入他的“孤儿计划”和东宫用度,才是关键。 林家资產庞大,一半家產兑换成银票也绝对是惊人的数目,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安排。”秀珠应道。 “去吧。”夏武挥了挥手,“孤在神京,等你们的好消息。事成之后,孤不吝封赏。” “谢殿下!属下等定不辱命!” 十人齐声领命,在队长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迅速融入夜色,准备踏上前往扬州的秘密旅程。 夏武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这笔钱,是他打破目前困局的关键。” 若能成功,他的孤儿培养计划將获得充足的资金,东宫的隱秘力量也能得到进一步发展。 而通过此事,他也准备看看能不能將触手伸向了江南,伸向盐政。 “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同样诱人。” “林如海……莫要让孤失望才好。” “扬州,盐运衙门后宅。” 哪怕外面烈日高照,但这间书房却透著一股子驱不散的阴冷和药味。 林如海穿著一身素色常服,未戴官帽,更显得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数月间,两鬢已添了许多刺眼的白髮。 他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目光却涣散地落在窗外那丛在烈日下也有些蔫耷搭的芭蕉上,毫无神采。 连续失去挚爱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如同抽走了他大半的精气神。若非还有玉儿……他怕是早已隨他们去了。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黛玉的贴身丫鬟雪雁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了进来。 “老爷,”雪雁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厨下熬了莲子羹,您用一些吧?” 林如海缓缓转过头,视线在雪雁身上停留了片刻,才仿佛聚焦起来,声音乾涩沙哑:“玉儿……今日可用了膳?进了多少?” 这几乎成了他每日必问的话,仿佛女儿多吃一口,便能支撑他在这人世间多停留一刻。 雪雁忙回道:“回老爷,姑娘今日早起用了半碗碧粳米粥,进了几口小菜。 方才……方才又用了小半碗燕窝,说是没什么胃口,但比前两日好歹是肯吃些了。” 她不敢说姑娘背地里又偷偷抹了几回眼泪,只捡著稍好些的情况回稟。 林如海闻言,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欣慰,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玉儿没胃口你也要劝她多用些……她身子本就弱,经不起折腾。” “还有调理身体的药,玉儿可按时喝了吗?” “喝了,奴婢亲眼看著姑娘喝下去的。”雪雁赶紧道。 “好,好……”林如海喃喃著,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好生伺候著姑娘。” “是,老爷。” 雪雁放下莲子羹,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爷那愈发消瘦的背影。 书房內重归寂静。林如海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垮掉,胸口时常发闷,咳嗽起来便难以止住,师医开的药方吃了无数,却如同石沉大海,不见多少起色。 『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 “自己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玉儿了。” 她才那么小,就失了母亲,没了兄弟,若自己再撒手而去……他简直不敢想像玉儿孤零零在这世上的情景。 『岳母……信已送去快二十日了,水路再慢,也该到神京了。 岳母素来疼爱敏儿,对玉儿这个外孙女定然也是怜惜的。有贾府庇护,总好过让她一个孤女留在这是非之地的扬州……』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封送往神京荣国府的信上。 期盼著岳母史太君能看在亡女的情分上,派人来接玉儿北上,给予她庇护,让她在贾府那样钟鸣鼎食之家的环境中平安长大。 这是他身为一个父亲,在生命尽头,能为女儿做的,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安排。 他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莲子羹,勉强喝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喉头一阵发紧,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慌忙用帕子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帕子上已沾染了点点腥红。 他看著那抹刺目的红,眼神一片灰败。 时间,不多了。 他只盼著,贾府的人將玉儿安然送离这危机四伏的扬州盐政衙门。 扬州盐运衙门后宅,黛玉闺房 时值盛夏末,窗外芭蕉叶卷著边儿,懨懨地垂著,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屋內倒是比外头阴凉些,角落里搁著冰盆,丝丝地冒著凉气,却驱不散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药香和压抑。 年仅七岁的林黛玉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綾衫,更显得她身子单薄,如同风中一株纤细的兰草。 她坐在临窗的绣墩上,手里捧著一卷《千家诗》,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一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微微顰著,目光怔怔地落在虚空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丫鬟雪雁端著一碟刚用井水镇过的、去了核的荔枝走了进来,见她这般模样,心下嘆了口气,放轻脚步,將白瓷碟子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姑娘,用些荔枝吧,才用冰镇过的,最是清甜解暑。”雪雁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她。 黛玉缓缓回过神,目光落在那一颗颗晶莹剔透、凝脂般的果肉上,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细细弱弱的,带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放著吧,这会子没什么胃口。” 雪雁看著她尖尖的下巴和缺乏血色的嘴唇,心里发急,劝道:“您好歹用一两颗,老爷方才还问起您用了多少膳食呢。若是再用得少了,老爷心里定然又要难过了。” “提到父亲,黛玉的眼圈微微泛红。” 她拿起一颗荔枝,在指尖无意识地捻著,却不往嘴里送,反而抬起那双清澈如水、此刻却盛满忧色的眸子,看向雪雁:“雪雁,爹爹……爹爹今日咳嗽可好些了?” 第39章 暗卫到达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39章 暗卫到达 “我听著……仿佛比昨日又重了些似的。” 雪雁心里一酸,强笑道:“姑娘別担心,老爷那是老毛病了,医师不是说了么,好生將养著便无大碍的。 方才我去送莲子羹,老爷还惦记著姑娘有没有好生用饭呢。” 林黛玉低下头,看著自己纤细的手指,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爹爹是怕我担心…… 可是,娘亲已经不在了,弟弟也……我只有爹爹了。 若是爹爹也……”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眼前泛起一片水雾。 雪雁闻言,鼻子一酸,差点也跟著掉下泪来。 她忙上前一步,握住黛玉微凉的小手,急声道:“姑娘快別胡思乱想! “老爷吉人天相,定会好起来的!” “您要是伤心坏了身子,老爷岂不是更要操心?” 林黛玉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望著窗外,喃喃道:“雪雁,你说……外祖母家,是什么样子的?” “神京……很远吗?” 她隱约知道父亲给神京的外祖母去了信,似乎是要送她过去。 雪雁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模糊知道是个极富贵的人家,便顺著话头安慰道:“听说是顶顶富贵和气的人家,老太太是姑娘的亲外祖母,定然是极疼姑娘的。 神京是天子脚下,最是繁华不过,比咱们扬州还要热闹许多呢! “姑娘去了,定能过得开开心心的。” 黛玉却並未见多少欢喜,只是默默垂泪,低声道:“再好……也不是自己家里。” “爹爹……不能一起去么?” 她捨不得离开病重的父亲,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雪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知道老爷病著,姑娘必须走,却说不清其中更深的原因。 三日后夜晚。 盐运衙门后宅的书房內,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將林如海憔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面前站著那位暗卫队长,自称姓殷。对方没有多余的寒暄,在確认环境安全后,便直接亮明了身份和来意,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后,將那枚触手温润的太子令牌轻轻推到了林如海面前的桌案上。 青龙玉佩,“武”字清晰。 林如海是探花出身,又在兰台寺、盐政这等机要位置多年,眼力自然不凡。 这令牌做不得假,也无人敢假造。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太子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扬州?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如海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他看著那枚令牌,仿佛看到了女儿黛玉未来飘摇的命运,也看到了自己油尽灯枯的结局。 皇帝? 他效忠的君王將他放在这火山口上,却未必能护住他身后唯一的骨血。 贾府?岳母或许真心,但那府內……自己也並非一无所知。 相比之下,这位看似势弱、却能在太上皇与皇帝夹缝中稳住东宫,並且悄无声息將手伸到此地的太子,似乎……反而成了一个更现实、也更有力的选择。 一半家產?若能换玉儿一世平安,值得! 这短暂的思考,对他而言却如同熬过了数个春秋。他缓缓抬起头,原本灰败的眼中竟奇异般地恢復了一丝清明与决断,那是一种將身后事託付出去的释然与孤注一掷。 “好。”林如海的声音乾涩,却异常清晰,“太子殿下所需,下官……应下了。” 他没有討价还价,甚至没有询问太子要这笔钱的具体用途。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挪动机关,取出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並非地契房契,而是厚厚一叠、盖著各大钱庄印鑑的银票。他仔细清点出厚厚大半,推到殷队长面前。 “这里是通源、昌盛等几家大钱庄见票即兑的银票,共计五十万两。” 林如海看著那叠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纸片,眼神平静无波,“请转告太子殿下,林某別无他求,唯愿殿下谨守诺言,保小女黛玉一世平安。 “林某……不敢奢求更多。” 五十万两!这几乎是他林家所有现银!殷队长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他郑重地將银票收起,沉声道:“林大人放心,殿下金口玉言,一诺千金。殿下还有吩咐,知晓林大人处境,特命我等留下十人听候大人差遣。” 他详细说明了留下人员的构成:五名武艺高强的军士,两名医术精湛的医师,以及两名有武艺傍身、心思细腻的女暗卫。 “殿下之意,五位武艺高强的卫士可助大人震慑屑小,处理些不便明面出手之事;两位医师或可为大人调理贵体;至於那两位女子,可贴身护卫林姑娘,以防不测。” 殷队长说道,“他们此刻暂居城南『悦来』客栈,化名行事。 如何安排他们合理进入衙门,而不引人怀疑,需林大人自行斟酌。” 林如海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殷队长,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太子,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这不仅是索求,也是一种示好和投资。留下这些人,既是保护,或许……也带著一丝监视和確保交易完成的意味。 “下官明白了。”林如海点了点头,“此事下官会妥善安排,或可藉口是同科故旧听闻下官身体不適,派来的护卫和医者。” “如此甚好。”殷队长拱手,“那五十万两银票,我会留下五人专门负责护送回京,其余人等,包括那两位女卫,皆听从林大人调遣。若无其他吩咐,我等便不久留了。” “有劳殷队长。”林如海起身,微微躬身相送。 殷队长等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了盐运衙门。 书房內,林如海独自一人,看著桌上那枚太子令牌已被收回后留下的空白,又看了看手中仅剩下的三万两银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著无尽的疲惫,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窗边,望著玉儿院落的方向,眼神复杂。 “玉儿,为父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往后之路,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以及……那位太子殿下的信誉了。” 第40章 调养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0章 调养 接下来的几日,林如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忙碌”起来。他先是称病告假了几日,闭门谢客,隨后便陆陆续续有“故旧”派来的人手抵达盐运衙门。 先是两位背著药箱、气质儒雅的中年医师,持著某位致仕太医的荐书前来,言明是受林如海一位同年所託,特地来为林大人诊治调理。此举合情合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隨后,五名作护卫打扮的精壮汉子也到了衙门,领头的呈上一封书信,自称是林大人一位在外为將的远房表亲,听闻扬州盐政近来不甚太平,表兄又身体不適,特派来几名得力家將护卫安全。 林如海“欣然”接纳,將他们安排在了衙门內外的紧要岗位。 这五名军士沉默寡言,但行动迅捷,眼神锐利,很快便將衙门內部的防卫梳理得更加严密,一些原本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在不经意间被悄然隔绝或震慑。 最后,两位容貌清秀、举止稳重的女子被引荐入內宅,拜见林如海。 她们自称是姑苏老家旁支的远亲,家中遭了变故,前来投奔,愿在內宅做些针线、伺候笔墨的活计,求个安身之所。 林如海当著几位管事嬤嬤的面,仔细询问了她们的家世(自然是事先编排好的),又考校了女红和识字,最后“念在同宗之情”,將她们留了下来,並特意吩咐去跟著姑娘黛玉。 这一连串的安排,如同春雨润物,细致而不著痕跡。纵然衙门內外有皇帝的密探,也只当是林如海丧妻失子后心灰意冷,加强自身防护,並安排族中晚辈,並未察觉到这些新面孔背后真正的主人。 “內宅,黛玉闺房。” 林如海带著那两位新来的“远亲”女子走了进来。黛玉正临窗习字,见父亲到来,忙放下笔起身。 “玉儿,”林如海的脸色比起前些日子似乎稍好了一些,语气也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这两位是父亲姑苏老家的亲戚,按辈分算是你的表姨,家中有些困难,来咱们这里暂住。 这位……”他指了指其中一位眼神沉静、面容秀美的女子,“她叫青鳶,女红和识字都是极好的,往后就跟在你身边,陪你说话解闷,也能照顾你一二。” 他又指向另一位略显英气的女子:“这位是红鷺,会些拳脚功夫,往后咱们府里內外的安全,她也会帮著留意。” 林黛玉抬起清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眼前两位陌生的“表姨”。 青鳶对著她温柔一笑,眼神乾净而真诚;红鷺则微微頷首,目光敏锐地扫过房间四周,带著一种护卫的本能。 不知为何,黛玉对这位叫青鳶的表姨,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亲近感。 她乖巧地敛衽行礼:“黛玉见过青鳶姨,红鷺姨。” 青鳶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声音柔和:“姑娘快別多礼,折煞奴婢了。” “她姿態放得极低,並未以长辈自居。” 林如海看著女儿与青鳶初次见面的情形,心中稍安,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自此,青鳶与红鷺便留在了黛玉身边。青鳶心思细腻,温柔体贴,不仅將黛玉的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更能在她思念母亲、暗自垂泪时温言开解,偶尔还能与她谈论诗词,竟颇能说到一处去。 红鷺则沉默寡言,但警惕性极高,黛玉但凡要出院门,她必定跟隨左右,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有了她们二人,黛玉那孤寂悲伤的心,似乎也找到了一丝依靠和安全感。 又过了几日,荣国府的人终於到了扬州。来的並非是原本预期的贾璉,而是寧国府的贾蓉。 贾蓉年纪虽轻,但此番代表贾府前来,倒也收拾得衣冠楚楚,只是眉宇间那点紈絝之气尚未完全褪尽。 他见了林如海,依著礼数磕头请安,口称“姑老爷”,言道:“老祖宗接到姑老爷书信,悲痛不已,本欲亲来,奈何年事已高,经不起舟车劳顿,特命侄儿前来,一则代她老人家弔唁姑奶,二则护送林姑姑扶灵归乡,再上京团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本应是璉二叔来的,只是府中突然有些紧要庶务脱不开身,故而由侄儿前来。” 贾母派贾蓉来,已经够分量了,但也算表明了態度。 林如海此刻已做了另一手安排,对贾府来人反倒不那么急切了,只淡淡道:“有劳侄孙奔波,代我多谢老太太掛念。” 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穿著半旧青衫、面容清癯、目光却透著精明的儒生,正是原黛玉的西席贾雨村。 他因贪酷之弊被革职,盘缠用尽,正欲寻个安身之处,听闻学生林黛玉要上京,便毛遂自荐,愿一路护送,以期到了神京能藉助林如海或贾府的关係,谋求復职。 林如海正愁黛玉路上缺少一个明面上的、有身份的男性长辈照应(贾蓉毕竟年轻),见贾雨村主动请缨,略一思忖便答应了。 贾雨村虽有些钻营,但学问是好的,路上也能继续教导黛玉功课,且他熟悉官场,或能应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在扬州盘桓数日后,一支队伍便离开了盐运衙门。 林黛玉身著孝服,由青鳶、红鷺及原本身边的雪雁、王嬤嬤等人陪著,扶著母亲贾敏的灵柩,隨著贾蓉、贾雨村,启程先往苏州林家祖籍安葬。 林如海强撑著病体,送至码头。看著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船舱之內,他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仿佛隨之移去,又仿佛被彻底掏空。江风猎猎,吹动他花白的鬚髮,更显形销骨立。 “玉儿,一路平安……”他喃喃道,直到那船帆化作天际一个小点,仍久久佇立,不愿离去。 盐运衙门內,林如海回到暂居的静室內,药香比往日更浓了几分。 两位由太子派来的医师——陈太医与王大夫,正轮流为靠在榻上的林如海仔细诊脉。 两人皆眉头微蹙,手指搭在林如海乾瘦的手腕上,感受著那微弱而紊乱的脉息,许久未曾言语。 林如海闭目养神,脸上是看透生死的平静。 半晌,两位医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年纪稍长、曾在大医院供职过的陈太医开口,语气带著医者的严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林大人,依老夫与王兄共同诊察,大人之疾,並非外感时疫,亦非……寻常毒物所致。” 第41章 薛家入东宫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1章 薛家入东宫 林如海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中並无多少意外。 王大夫接口道,他的声音更为温和:“大人脉象沉细无力,尺部尤甚,肝肾俱显亏虚之兆。 心脉弱而时有间歇,显是心血长期耗损过度。此乃……先天元气不足,后天又劳心太过,积年累月,损耗已极,致使五臟六腑功能皆衰,如同油尽灯枯之象。” 陈太医在旁补充道:“观大人形销骨立,面色不华,声低气短,咳嗽痰中带血,皆是虚损之重症。 若老夫所料不差,大人年轻时,想必是寒窗苦读,殫精竭虑,耗尽了心神精血,早已埋下病根。 而后身处盐政要职,案牘劳形,忧思伤脾,加之近年来连遭大变,悲慟过度,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已是……病入…………,非寻常药石所能速效。” 他们的话,彻底推翻了夏武最初猜测的“中毒”或“政治谋杀”的可能性。 林如海的病,是典型的“过劳死”前兆,是才华、责任与命运共同催折下的悲剧。他凭藉过人的才智和毅力,以不算强健的体魄,硬生生扛起了林家的门楣和巡盐御史的重担,最终透支了一切。 林如海听完,嘴角反而扯出一抹释然的苦笑:“二位先生医术高明,所言不差。 下官年少时,確为科考昼夜苦读,常觉心慌气短,只道是寻常。 及至为官,盐政千头万绪,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想来,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陈太医与王大夫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无奈。这样的沉疴,即便他们医术精湛,也只能尽力延缓,而无力回天。 “大人切莫如此说。”王大夫温言劝慰,“虽则病势沉重,却也非全然无望。 我二人商议,擬一方『培元固本汤』,以野山参、黄芪、白朮等大补元气,辅以熟地、山茱萸滋养肝肾,佐以川贝、杏仁润肺止咳,再配合针灸之法,疏通经络,激发自身元气。 “缓解症状,延十年没问题。” 陈太医也道:“此外,大人需绝对静养,摒弃一切俗务,戒忧戒思。饮食需清淡而滋养,徐徐进补,万不可操之过急。 他们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治好是不可能的,但通过精心调养和治疗,或许能让林如海多活十来年没问题。 林如海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有劳二位先生费心。能延得几时,便是几时吧。下官……感激不尽。” 他知道,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太子派来的这两位医师,至少是真心在为他诊治,而非像之前某些人一样,只是敷衍了事。 两位医师退出静室后,低声商议著药方的具体配伍和针灸的穴位,力求在不过度损耗林如海根本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激发身体自愈。 而林如海则重新闭上眼,心中一片澄澈。原来不是阴谋,只是命数。 东宫,一处更为隱秘、连许多资深宫人都未必知晓的偏殿內。 薛家二房薛晟、薛蝌、薛宝琴三人,,如同三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被福安从东宫安插人掌控的一处偏僻宫门接引至东宫。 他们换上了內侍准备的、不起眼却舒適的常服,略显侷促地站在殿中,等待著那位决定他们命运的少年储君。 当夏武迈步走进来时,薛晟和薛蝌连忙就要大礼参拜,却被夏武抬手阻止了:“此处並非朝堂,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薛晟——一个面带风霜、眼神精明却难掩忐忑的中年商人;薛蝌——一个俊朗文静、带著书卷气的青年;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两人身后,穿著藕荷色衣裙,年纪虽小却异常沉静的小姑娘身上。 薛宝琴。 她约莫八九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不似寻常孩童的怯懦或好奇,而是带著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与通透,仿佛早已见惯了风浪。 她也在悄悄打量著夏武,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是探究与思索。 “草民/民女,叩见太子殿下。”三人还是依著礼数躬身行礼。 “平身吧。” 夏武在上首坐下,语气平和,“一路辛苦。” “贾芸和倪二,行事可有冒犯之处?” 薛晟忙道:“不敢,贾芸小哥与倪壮士虽……方式特別,但一路对草民一家还算礼遇。” 夏武点了点头,不再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孤让贾芸请你们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心中已有猜测。” 薛晟正要开口,他身旁的薛宝琴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上前半步,对著夏武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殿下明鑑。 家父与兄长经商多年,薄有家资,深知財货虽好,需有德者居之,有力者护之。 今蒙殿下不弃,招揽薛家二房,实乃天恩。家父与民女商议,愿献上纹银十万两,略表忠心,以供殿下驱使,望殿下笑纳。”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由薛晟接过,恭敬地呈到夏武面前的案几上。 十万两!这绝不是个小数目,几乎是薛家二房能动用的近半流动资本! 夏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而且这主意,看薛晟那略带惊讶又隨即瞭然的眼神,分明是这薛宝琴提出来的!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银票,而是將饶有兴致的目光投向了薛宝琴:“哦?这是你的主意?” 薛宝琴抬起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回殿下,是民女与父亲、兄长共同商议而定。 薛家二房既得殿下庇护,自当竭诚报效。些许银钱,若能对殿下有所助益,便是它最大的价值。” 夏武笑了,这小姑娘,有意思。他挥挥手,示意秀珠將银票收起,然后对薛晟和薛蝌道:“薛老爷,薛公子,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 住处孤已经让人给二位安排好了。 孤有些话,想单独与宝琴姑娘聊聊。 薛晟和薛蝌心中一惊,但不敢违逆,担忧地看了宝琴一眼,见她微微点头,这才在福安带领下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下夏武与薛宝琴,以及侍立在角落如同影子般的秀珠。 夏武走下座位,来到薛宝琴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试图从这张稚嫩却过分冷静的小脸上找出些破绽:“宝琴姑娘,你今年几岁了?” “回殿下,民女虚岁10岁。”薛宝琴答道,眼神依旧平静。 “10岁……”夏武嘖嘖称奇,“你可知道,刚才那十万两银子,意味著什么?” 第42章 这真特么是神童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2章 这真特么是神童啊 “民女知道。可民女更知道,若能得殿下信重,薛家二房將来能赚回的,远不止十个、百个十万两。” 薛宝琴的语气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篤定,“殿下招揽我们,看中的绝非仅仅是这十万两银子,而是薛家经营海外奇珍、南北货殖的渠道、人脉和经验。 殿下需要的是一个能生金蛋的母鸡,而非一颗一次性取用的金蛋。” 夏武嘖嘖称奇,心中震撼不已。这真的是一个9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他原本只以为薛宝琴是个有些早慧的小姑娘,没想到其见识和格局,如此深远!这已经不是早慧了,这简直是神童! “继续说。”夏武来了兴趣。 薛宝琴见太子没有不悦,反而鼓励,便继续侃侃而谈,虽童音稚嫩,內容却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殿下身处东宫,用度自有定例,然欲行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財。如今朝廷税赋艰难,內帑亦不丰裕。 而海外贸易,利润丰厚,若能掌控得当,便可为殿下开闢一条稳定而隱秘的財源。” 她甚至提出了一些具体的设想,比如利用太子身份的隱形便利,打通某些关节,减少盘剥;比如整合薛家原有的渠道,开闢新的航线,採购稀缺货物;比如在神京设立高档货栈,专门面向勛贵官宦阶层,利润惊人…… 她谈论起商业运作、利润计算、风险规避,思路之清晰,见解之独到,让夏武这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都感到吃惊。 他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古人的智慧,尤其是这种天赋异稟的神童!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夏武忍不住问道。” 薛宝琴微微低头:“民女自幼隨父亲兄长行走各地,耳濡目染,自己又喜欢看些杂书,胡乱想的,让殿下见笑了。” “胡乱想的?” 夏武心中苦笑,这要是胡乱想的,那前世那些商学院的学生都可以去撞墙了。 夏武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仿若琉璃雕琢般精致又智商超高的小女孩,心中颇感无语。 自己本来就是想找一条赚钱的渠道,没想到却捞到了一个堪比甘罗、项橐的绝世神童! “好!很好!宝琴姑娘,孤对你,对薛家二房,期待甚高!” 这海外贸易之事,便由你全权替你父兄筹划,所需人手、资源,儘管向孤提。 “孤只要结果!” “民女父亲与兄长,定不负殿下厚望!” 薛宝琴再次躬身,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著巨大的能量。 这tm是一座会移动的金山,不,是能不断生出金山的聚宝盆!这趟“绑票”,真是做得太值了! 『红楼世界,果然藏龙臥虎。林黛玉是文艺天才,这薛宝琴就是商业奇才! 看来,我得重新评估这些原著中的人物了。』 有了薛家二房的加入,自己的资金困境,应该不算什么难题了。 他又召来薛晟与薛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与方才和薛宝琴谈论商业时的锐利截然不同:“薛老爷,薛公子,宝琴姑娘天资聪颖,见解非凡,孤甚是喜爱。 她年纪尚小,本宫这东宫里如今有位秦嬪,性情温婉,现在正缺个伶俐的伴儿。 本宫有意让宝琴在宫里小住一段时日,一来陪伴孤的女人可卿解闷,二来,本宫也可时常与她探討些商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將薛宝琴留下说成是“陪伴自己的女人”和“探討商事”,完全撇清了对一个八九岁女童可能產生的任何曖昧联想。 夏武心中自有底线,若真对这么个小姑娘起心思,那与禽兽何异? “最起码等她长大再说。” 薛晟与薛蝌闻言,先是心中一紧,但听太子言语恳切,理由正当,且並未对宝琴有任何逾矩的表示,反而像是看重她的才华,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们深知这是太子的要求,根本无法拒绝,更何况,能让宝琴留在东宫,近距离接触太子,对薛家二房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和保障。 薛晟连忙躬身道:“殿下厚爱,是小女的福分! 只是小女年幼,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望殿下与秦嬪多多海涵。” “薛老爷放心,可卿性子极好,会善待宝琴的。“至於薛老爷和薛公子,也请在京中暂住些时日。 孤对海外贸易颇有兴趣,还有些细节需与二位细细参详。秀珠会为你们安排一处清静宅院,一应用度皆由东宫负责。你们也可藉此机会,好生规划一下未来的生意。” 薛晟与薛蝌心中明了,这是太子要將他们彻底纳入掌控,但事已至此,他们早已没有退路,只能恭敬应下:“谨遵殿下吩咐。” 於是,薛家二房便被夏武不动声色地留了下来。薛宝琴以“秦可卿”的名义住进了东宫梅苑旁的偏殿,而薛晟与薛蝌则被安置在皇城根下一处由东宫控制的隱秘宅院里,名为优待,实为监控。 梅苑內。 秦可卿听闻太子安排了一位薛家小姑娘来陪伴自己,初时有些讶异,但见到薛宝琴本人后,也被她那玉雪可爱、聪慧沉静的模样所吸引。 她如今深居东宫,虽然得宠,但终究寂寞,有个灵秀的小女孩在身边,倒是添了不少生气。她拉著宝琴的手,温言软语,询问她家中情况、路上见闻,態度十分亲和。 薛宝琴虽年纪小,却极懂察言观色,见秦可卿容貌绝美,性情温柔,又是太子嬪妃,便也乖巧应答,举止得体,偶尔还能说出些有趣的海外见闻,逗得秦可卿展顏欢笑。两人相处,竟是意外的和谐。 夏武偶尔过来,看到这一幕,心中也觉满意。 自己留下薛宝琴,確实存了让她陪伴秦可卿的心思,免得秦可卿独自在深宫寂寞。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与薛宝琴多接触,並非男女之情,而是如同师长般,询问她一些商业上的奇思妙想,肯定她的才华,偶尔赏赐些宫中的精致点心、新奇玩意,潜移默化地培养好感与忠诚。 而对於被“供养”在宫外的薛晟与薛蝌,夏武则採取了另一种方式。 他让秀珠定期送去一些关於朝廷政策、边关贸易动向的“內部消息”,让他们感受到东宫的能量和价值。 同时,也通过他们,开始尝试性地进行一些小规模的、由东宫暗中支持的商业活动,让他们切实看到依附太子的好处。 夏武集中精神观察著这三人的忠诚度。 薛宝琴的忠诚度从最初的【一级(65/100)】,在感受到太子的看重、秦可卿的善待以及东宫的权势后,稳步上升到了【一级(78/100)】。 薛晟的忠诚度则从【一级(60/100)】提升到了【一级(72/100)】,主要是源於对东宫力量的敬畏和对未来商业前景的期待。 薛蝌的忠诚度提升最快,从【一级(58/100)】涨到了【一级(80/100)】,他更看重太子给予的尊重和施展才华的平台。 虽然都还未突破二级,但趋势良好。夏武並不著急,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將这样一支潜力巨大的商业力量完全收服,转化为绝对忠诚的“钱袋子”,值得他投入耐心。 看著忠诚度面板上缓缓跳动的数字,夏武嘴角微扬。 第43章 赏赐贾芸醉金刚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3章 赏赐贾芸醉金刚 东宫,那间用於处理隱秘事务的偏殿內。 贾芸与倪二风尘僕僕地跪在下方,身上还带著些许南下的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终於不负殿下重託,將薛家二房“请”了回来,还带回了十万两银票的意外之喜。 “夏武端坐於上,目光扫过二人。” 贾芸头顶的忠诚度已然稳固在【二级(96/100)】,而倪二更是达到了【二级(95/100)】。这次差事,他们办得漂亮,也確实该重赏。 “起来回话。”夏武语气平和。 “谢殿下!”两人这才起身,垂手恭立。 夏武开门见山,给予了肯定,“薛家二房已安顿好,那十万两银票也解了孤的燃眉之急。 “此次南下,你们做得很好。” “你们,功不可没。” 贾芸心中激动,连忙道:“全赖殿下洪福,运筹帷幄,属下与倪二哥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倪二也瓮声瓮气地道:“能为殿下办事,是俺们的造化!” 夏武微微一笑,知道光是口头夸奖不够,必须给予实质性的奖励和更重的担子。 “贾芸。” 夏武看向他,“你心思縝密,办事稳妥。” 孤欲將西山那处『善堂』与书院的一应具体事务,全权交由你负责。 秀珠会统筹全局,但日常管理、人员调度、课程安排、物资採买,皆由你决断。你可能胜任?” “贾芸闻言,心中狂喜!” 那善堂与书院,他虽不知全貌,但也隱约猜到是殿下培养心腹根基的重地! 將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他,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属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为殿下管好这份基业!”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很好。” 夏武点了点头,又看向倪二,“倪二,你悍勇忠诚,此次护卫有功。 “孤擢升你为太子卫队百户,即日上任。” 给你一百名额,人员由你与张奎商议,从现有卫队及……西山那边表现优异的孤儿中挑选、补充。 直接从一介白身,直接跃升为东宫卫队的百户军官! “这可是正六品的武职!” 倪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 “倪二这条命是您的!” “主子让俺往东,倪二绝不往西!” 一定给您带出一群嗷嗷叫的小狼崽子!” “夏武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 他神色一肃,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著一丝冷厉:“记住,你们今日所得之位,所掌之权,皆源於孤之信任。” 你们需谨记,从今往后,你们唯一的主人,便是孤! “你们所行之事,无论大小,皆为东宫机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两人身上:“尤其是西山之事,以及你们各自的新职司,绝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分! 即便是你们的至亲,如贾芸你的母亲,倪二你的江湖兄弟,乃至贾府上下任何人问起,都必须守口如瓶! 若有人问起你们近况,便说仍在孤身边当差,具体事务,无可奉告。” 贾芸与倪二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力,心中凛然,齐声道:“属下以性命担保,绝不泄露分毫!” 他们明白,从此刻起,他们便彻底与东宫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的信任与提拔,也意味著绝对的控制和保密要求。 “很好,去吧。” “秀珠会与你们交接具体事宜。”夏武挥了挥手。 两人再次叩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与振奋,退出了偏殿。 看著他们离去,夏武微微頷首。 將孤儿培养交给机变的贾芸,將一部分兵权交给悍勇的倪二,这是他平衡权力、细化管理的一步。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出身底层,与朝中各派系瓜葛较少,更容易培养成纯粹的三级心腹。 只要他们严格保密,西山基地和这支新锐的百人队,將成为他隱藏在暗处的两只利爪,在关键时刻,或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出东宫那宫门,走过那段不允许交谈的御道,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贾芸和倪二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將憋在胸口的那股激动与狂喜释放出来。 倪二第一个忍不住,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贾芸的后背,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芸哥儿!你听见没?百户!” “俺老倪现在是太子卫队的百户官了!” “正六品!” 搁在以前,老倪我见了这等官老爷,那得跪著磕头! “现在俺自己就是了!” “他娘的,跟做梦一样!” 贾芸也被他感染,清秀的脸上泛著红光,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背,笑骂道:“你个醉金刚,手底下有点轻重! “百户怎么了?” 殿下让你带兵,那是看得起你这身本事和忠心!你可別光顾著高兴,回头带不好兵,给殿下丟人,我看你这身皮够不够殿下扒的!” 怎么可能?倪二把眼一瞪,隨即又嘿嘿笑道,“殿下对俺恩重如山,俺这条命都是殿下的! 带兵?你放心! 俺一定把那帮小子操练得比边军还狠!殿下指哪儿,俺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著百户官服,光明正大在校场上操练士卒的景象,胸脯挺得老高。 贾芸看著他这得意劲儿,自己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倪二叔,殿下將西山那么要紧的地方交给我,这才是天大的信任! “那里面……可都是殿下將来的根基。” 他声音压得更低,“你想想,那么多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由咱们培养,读书识字,习武练兵……假以时日,那会是怎样一股力量? “殿下这是把未来的半条臂膀交到我手上了!” 倪二虽然粗豪,却不傻,闻言也收起了几分玩笑,郑重地点点头:“俺明白! 西山那边是殿下的心尖子,你可得看牢了!需要俺老倪出力的地方,儘管开口! 咱们现在,可真正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都是替殿下办事!” “没错!” 贾芸眼神晶亮,“殿下今日再三叮嘱,要我们严守秘密,连至亲都不能说。 这是信重,也是考验。咱们绝不能辜负了殿下这份心!” 他看了看左右,確保无人,才继续道:“我回去就跟我娘说,让母亲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在东宫当差,殿下看重,具体事务不让外传。 你那边,以前的那些江湖朋友,也都得把嘴管严实了。” “放心!” 倪二拍著胸脯保证,“俺晓得轻重! 从今儿起,俺倪二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该断的都断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们原本一个是贾府不受重视的旁支,一个是混跡市井的泼皮,如今却一跃成为当朝太子的心腹,执掌著隱秘的力量和兵权,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走!找个地方,咱爷俩……不,咱俩得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 “倪二兴致高昂地提议。”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贾芸虽然也兴奋,却更显沉稳,“殿下交代的差事要紧。 我得赶紧去西山接手,你也得去卫队报到。等咱们把各自的一摊事都理顺了,做出了成绩,再庆祝不迟!” “对对对!还是芸哥儿你想得周到!” 倪二连连点头,“那咱们就各自忙去!等忙完了这阵,再好好喝他个不醉不归!” 两人在巷口分开,一个朝著西山方向,一个朝著太子卫队的驻地,步履匆匆。 第44章 林家旁系欺黛玉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4章 林家旁系欺黛玉 另一边苏州,林氏祖宅。 原本应是肃穆哀戚的扶灵归乡,却因林家族人的丑恶嘴脸,变得压抑而令人心寒。 林黛玉一身重孝,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麻衣里更显单薄。她扶著母亲贾敏的灵柩,在青鳶、红鷺以及雪雁、王嬤嬤等人的陪伴下,好不容易回到了这记忆中已然模糊的故里。 然而,等待她的並非族人的关怀与慰藉,而是赤裸裸的贪婪与欺辱。 现任的林家族老,按辈分是林如海的堂叔,是个鬚髮皆白却眼神浑浊的老者。 他领著一群族人出面,表面上是接待,那目光却在黛玉身上和隨行的箱笼上滴溜溜乱转,透著毫不掩饰的算计。 更令人不齿的是,族老那个二十来岁的孙子,名叫林承宗的,竟大喇喇地以主人自居。 林如海常年在外为官,苏州的祖宅、田庄、商铺一直由这位族老“代为打理”,如今他们竟真將这当成了自己的產业。 “玉儿妹妹一路辛苦了。”林承宗挤出一副虚偽的热络,眼神却带著轻蔑,“往后这就是自己家,莫要拘束。 祖父已让人將西厢房那间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了,妹妹暂且安顿。” 他口中的“西厢房最好的客房”,不过是位置偏僻、久未修缮的一间小院,潮湿阴冷,如何能住人? 而正房大院,早已被他们一家占据。 更过分的是,在安排贾敏灵柩暂厝时,族老竟腆著脸对贾蓉和贾雨村道:“如海侄儿如今在扬州为官,身边也没个男丁继承香火,实在是家族之大不幸。” 老夫这孙儿承宗,自幼聪慧,品性敦厚,我们族里商议著,想过继到如海名下,为他承继门户,也好延续林家香火。 “想来如海知道,定会欣然应允。” 他竟想將自己的孙子过继给林如海,行那“吃绝户”的勾当! 在他们看来,林如海没有儿子,唯一的女儿迟早是外姓人,这偌大的家业,合该由他们这些“自家人”继承。 林承宗更是以“兄长”自居,对黛玉指手画脚:“玉妹妹,你年纪小,又是女子,家里这些田產铺面的事务繁杂,你就不必过问了,自有为兄替你打理。 你安心住著,將来出阁,族里定然不会亏待你,必会给你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那语气,仿佛已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黛玉只是个需要他施捨的、寄人篱下的孤女。 他们將林如海在苏州的祖宅、田庄、商铺尽数据为己有,帐目混乱,收益尽入私囊,只隨意拨了间破旧厢房给黛玉居住,日常用度也多有剋扣,態度敷衍至极。 黛玉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在扬州时,她是盐运御史的掌上明珠,虽母亲新丧,父亲病重,但依旧是千娇百宠。 林黛玉看著族老和林承宗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嘴脸,听著他们要將父亲家业据为己有、甚至隨意安排自己未来的话语,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她自小在父母呵护下长大,何曾见过这般赤裸裸的恶意? 委屈、愤怒、无助交织在一起,化成滚烫的泪水,终於忍不住顺著苍白的小脸滑落下来。 青鳶和红鷺见黛玉落泪,心中同时一紧。 她们奉命而来,深知林如海私下已向太子投诚,眼前这小姑娘可是太子殿下亲口起誓要庇护的人! “殿下重诺,她们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瞧著林姑娘这通身的气派和惹人怜爱的模样,將来保不齐就是东宫里的贵人,说不定还会是她们的半个主子! “岂容这些腌臢小人如此欺凌?” 青鳶上前一步,將黛玉轻轻揽到身后,原本温婉的脸上此刻罩了一层寒霜,目光锐利如刀,直射那族老和林承宗,声音清冷,再无半分之前的谦卑:“族老太爷,承宗少爷,奴婢们虽是下人,却也懂得道理。 林姑娘是林大人嫡亲的骨血,是这林家名正言顺的主人! 如今老爷尚在,夫人灵柩未寒,你们便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侵占家產,甚至妄议过继之事,莫非是欺林姑娘年幼,欺林大人远在扬州么?!” 她这话语气凌厉,条理分明,哪里像是个来投奔求活路的破落亲戚? “分明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林黛玉在青鳶身后,听得怔住了,连哭泣都忘了。 她抬起泪眼,困惑地看著青鳶挺直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青鳶姨……她,她怎么敢这么说话? “她不是苏州老家来投奔的远亲吗?” 一旁的贾蓉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突然气势大变的青鳶。 那林承宗何曾被人,尤其是一个“下人”如此当面顶撞过? 他从小被族老宠著,在苏州地界上作威作福惯了,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著青鳶的鼻子骂道:“好个刁奴!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我林家撒野! 这林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 “给我把这不知尊卑的贱人拿下!” 他一声令下,身后早就摩拳擦掌的六七个林家僕役立刻涌了上来,气势汹汹地就要动手拿人。 “放肆!” 一直沉默的红鷺猛地一声冷叱,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耳膜,带著一股煞气。 她身形一晃,已挡在最前,同时手腕一抖,两道寒光自腰间闪出,竟是两柄薄如蝉翼、柔韧异常的软剑! 剑尖微微颤动,指向那些衝上来的僕役,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谁敢动一下,试试看!” 红鷺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她那架势,一看便是身经百战、出手狠辣的角色,绝非寻常护卫可比! 那些僕役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丁,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被红鷺的气势和那明晃晃的软剑一嚇,顿时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林承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兵刃嚇了一跳,色厉內荏地叫道:“反了!反了! “你们还敢动兵器?!真是要造反不成?!” 贾蓉此刻也反应过来,他虽然有些怕事,但毕竟代表著贾府的脸面,不想让林黛玉在自己眼皮底下吃亏,连忙上前一步,高声喝道:“住手! “我乃神京寧国公府贾珍之子贾蓉!” 奉我家老祖宗之命,护送林姑姑归来!尔等安敢无礼?!若是惊扰了林姑姑,伤了我贾家的人,休怪我们贾府不讲情面!” “荣国府”三个字还是非常有分量的,族老和林承宗脸色微变,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他们敢欺负林黛玉孤女,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得罪如日中天的贾府。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青鳶护著黛玉,红鷺持剑在前,贾蓉亮明身份站在一旁,与林家族人及一眾僕役对峙著。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味道。 林黛玉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青鳶和红鷺,看著她们为了自己不惜拔剑相向,再想起她们之前不同於寻常“投亲者”的言行,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在她小小的心中升起:『她们……真的只是老家的远亲吗?』 而青鳶和红鷺心中冷笑,若非顾忌殿下大计和影响,就凭苏州城里暗卫发展的那位县令和掌控千人士卒的將领,弹指间就能让这不知所谓的林家旁系吃不了兜著走! 眼下,先唬住他们,確保姑娘安全,再將此地情况密报上去便是。 这笔帐,自有殿下和林大人跟他们慢慢算! 第45章 直接镇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5章 直接镇压 被贾蓉亮出的“荣国府”名头一震,又被红鷺手中那明晃晃、泛著寒气的软剑所慑,林家族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到底多活了些年岁,不像他那孙子般莽撞,深知贾府这等勛贵门第,绝非他们一个地方宗族能轻易得罪的。 他脸上那副刻薄算计的神色迅速收敛,挤出一个看似慈和却僵硬无比的笑容,上前一步,虚虚地抬手示意双方:“哎呦呦,这是做什么? “都是自家人,何至於动刀动剑的?” “快收起,快收起!” 他对著红鷺的方向连连摆手,又转向贾蓉,陪著笑脸道:“小国公息怒,息怒! 小孩子家不懂事,衝撞了贵客,都是老朽管教无方,还请蓉哥儿和玉儿侄孙女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却轻飘飘地將刚才的衝突定性为“小孩子不懂事”,试图將侵占家產、欺凌孤女的大事化小。 然而,他那孙子林承宗却是个记吃不记打的。 见祖父服软,又被红鷺那冰冷的眼神和软剑嚇住,一时不敢再叫囂,但那口气却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恶狠狠地瞪著青鳶和红鷺,尤其是持剑的红鷺,眼神阴鷙得像是淬了毒。 趁著族老与贾蓉虚与委蛇的间隙,林承宗凑到黛玉身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玉妹妹,你带来的这两个下人好生刁悍! 你且等著,待我过继到叔父名下,成了你名正言顺的哥哥,执掌了林家,定要叫这两个不知尊卑的贱婢知道,谁才是这林家真正的主子! “到时候,是发卖是打死,都由我说了算!” 他自以为这番威胁能嚇住黛玉,却不知一字不落地被青鳶和红鷺听在耳中。 青鳶眼神更冷,心中已將此人划入了“需重点防范甚至必要时清除”的名单。 红鷺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若非身份限制,她此刻就想让这蠢货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林黛玉听到林承宗这番毫不掩饰的恶意,小脸更是苍白了几分,林黛玉毕竟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心里悲伤。但是还是强忍著。 青鳶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隨即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林承宗怨毒的视线,语气冷漠,想过继,你算什么东西。 林姑娘的事,自有老爷做主,还轮不到旁人越俎代庖。至於我们姐妹二人的去处,更不劳你林家旁支费心。”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在说“你还没那个资格”。 林承宗被噎得脸色铁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族老用眼神严厉制止。 族老打著哈哈,再次试图缓和气氛:“好了好了,都是一场误会。 玉儿侄孙女一路劳顿,又伤心过度,还是先好生安歇。 住处的事,老夫再让人安排,定不会委屈了侄孙女。承宗,还不带你妹妹去歇息!” “他最后一句带著警告的意味。” “青鳶和红鷺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著林承宗那不甘而怨毒的背影,以及族老那虚偽的安抚,青鳶与红鷺心知此事绝不能善了。 今日退一步,明日这些蛀虫便敢进一步,必须雷霆手段,彻底震慑,方能保林姑娘在苏州期间的安寧,也为后续接管林家產业扫清障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心意。 青鳶微微頷首,红鷺则悄无声息地退到人群后方,避开林家人的视线,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並非东宫太子的青龙令,而是一块略小一些、质地却同样不凡的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笔锋凌厉的“暗”字,背面则是一个稍小的“武”字。 这是东宫暗卫系统內部,用於紧急情况下调动地方潜伏力量的信物,见令如见统领秀珠,更代表著背后太子的意志。 红鷺目光扫过,迅速锁定了一个跟著她们从扬州来、一路沉默寡言却眼神机灵的小廝——这是她们俩收的编外暗卫。 她將令牌迅速塞入他手中,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持此令,速去城外塘桥营,寻一个叫赵天佑的千户。 告诉他,『暗』字令至,令他即刻点一百精锐,以最快速度赶来林家府邸听用! “不得有误!” 那小廝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分量,眼神一凛,重重点头,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便混入人群,借著府內杂乱的地形,迅速消失不见。 苏州城外,塘桥营。 “千户赵天佑,正是武阳侯的嫡子。” 半年前在神京,他因家族曾经站队问题鬱郁不得志。 一次“偶然”机会得太子夏武赏识,经过一番“考验”与“点拨”。 其忠诚度被夏武提升至二级,让其暗中投靠永安帝,后被夏武通过隱秘渠道运作,安排到这苏州附近的塘沽营任千户,如同一颗钉子楔入江南。 此刻,他正在校场督促士卒操练,忽见亲兵引著一个面带风尘之色的小廝匆匆而来。那小廝也不多言,直接呈上令牌。 赵天佑一看到那玄铁令牌上的“暗”字与背面的“武”字,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等了半年,终於等到殿下的命令了! 他一把抓过令牌,仔细確认无误,立刻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小廝快速將红鷺的命令复述一遍。” “一百人?” 赵天佑心下疑惑,殿下这是什么原因想要对林家动手? 而且需要武力震慑!他略一沉吟,觉得私自调兵,容易被弹劾。但是既然殿下动了令牌,那也不可能不做!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就干一个大的。 “传我將令!第一哨、第二哨、第三哨各,全体集合!披甲,隨本將出发!” “將军,无故调兵事后会被苏州知府弹劾的……”副將有些迟疑。” 赵天佑冷哼一声,早已想好了藉口,声音传遍校场:“据可靠线报,有倭寇奸细与城中林氏族老之孙林承宗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为保苏州安寧,为剿灭倭患,何况有塘知县背书,本將收到塘知县求援。 “才亲自带兵前去查看的!还有等一下这林承宗若有抵抗,就格杀勿论!明白吗?” 另外把上次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的三十几个倭寇头颅用布包严实了带上。 副千户本来就是赵天佑的人,看自家大人“有理有据”。心领神会的下去准备了。 很快,三百名精锐营兵集合完毕,在赵天佑的亲自率领下,马蹄声如雷,刀枪闪烁著寒光,如同一股铁流,径直朝著苏州城內的林府疾驰而去! 林府內,族老刚假意安排人给黛玉换一间稍好些的客房(依旧远不如正房),林承宗还在暗自盘算著日后如何收拾青鳶红鷺,忽听得府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譁! 紧接著,便是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太爷!不好了! 第46章 直接镇压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6章 直接镇压2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把咱们府给围了!说是……说是少爷勾结倭寇,要来拿人查抄!” “什么?!” 族老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林承宗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胡……胡说! 我什么时候勾结倭寇了?!冤枉!天大的冤枉!” 就在这时,全身披掛、按刀而立的赵天佑,带著一队如狼似虎的亲兵,大步闯了进来,目光如电,扫过惊慌失措的林家眾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林黛玉和护在她身前的青鳶红鷺身上,心中已然有数。 他根本不理会族老的辩解和林承宗的哭嚎,直接大手一挥,声如洪钟:“给本將搜!仔细搜查,看看有无与倭寇往来书信、信物! 林承宗涉嫌通倭,其身后的小廝肯定也是倭寇假扮的,都一起拿下! 林府一干人等,全部看管起来,不得隨意走动!” 兵士们轰然应诺,如潮水般涌入林府各处。 青鳶和红鷺护著黛玉,冷眼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红鷺对著赵天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赵天佑会意,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林承宗和面如死灰的族老,心中冷笑,也想明白什么事情了。 殿下要动的人,別说你只是妄想“吃绝户”,就算你真没问题,安上个“通倭”的罪名,你也得受著! 林黛玉被这阵仗嚇得小脸雪白,紧紧抓著青鳶的衣袖,但她也看著赵天佑对青鳶红鷺那隱晦的示意,再想起之前那块神秘的令牌,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懵懂的心间:『是青鳶姨和红鷺姨……叫来的官兵?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至此,林家府邸被重兵包围,方才还气焰囂张的林承宗成了阶下囚,族老也抖如筛糠。 青鳶和红鷺凭藉一块令牌,用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直接把危险扼杀於摇篮。 林家府邸內,局势瞬间逆转。 贾蓉原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兵马嚇得心头怦怦直跳,待看清为首將领的面容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也顾不得场合,连忙上前两步喊道:“赵兄弟!怎么是你?!” 那带兵將领,千户赵天佑,闻声转头,看到贾蓉,冷峻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看似熟络的笑容。 拱手道:“原来是蓉哥儿!你怎么在此地?” 他自然是认得贾蓉的,同在京中勛贵圈子,虽交往不深,但也算面熟。 贾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著被青鳶红鷺护在身后的林黛玉道:“我是奉我家老祖宗之命,护送我林姑姑回苏州安葬姑奶奶后,过些日子在准备上京的。 谁知碰上这起子林家混帐族人,竟敢欺辱林姑姑! 赵兄弟,你来得正好,这些刁奴,竟想侵占朝廷命官的家產,欺凌孤女,实在可恶!” 赵天佑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配合著贾蓉,目光凌厉地扫过瘫软在地的林承宗和面如死灰的族老,冷哼一声:“竟有此事? “真是无法无天!” 蓉哥儿放心,既然涉及朝廷命官家眷,知府定然会严查不贷!” 他这话既是说给贾蓉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坐实了林家族人的罪名。 两人在一旁低声敘旧,仿佛真是偶遇,贾蓉只觉得脸上有光,心中大定,暗道这赵天佑真是够意思,定是看在寧荣二府的面子上才如此出力。 而一旁的贾雨村,看著贾蓉与那领军將领称兄道弟,三言两语便定了林家族人的罪,眼中精光大盛,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这贾家……不愧是国公府邸! “势力竟已延伸到江南军中了?” 隨手便能调动数百兵马,以『通倭』之名拿人! 看来我选择依附贾府,果然是明智之举!將来復起,还得靠贾家这棵大树!』 贾雨村彻底误会了,將赵天佑的出现归功於贾家的权势,对贾府更是心生敬畏与攀附之心。 那族老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体,见贾蓉与將军熟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跪到贾蓉和林黛玉面前,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蓉哥儿! “玉儿侄孙女!老朽糊涂!” “老朽猪油蒙了心!”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官府去?” 求求你们,跟將军大人求求情,饶了我们这一回吧!家產……家產我们立刻归还,绝不敢再覬覦分毫!” 林承宗也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再无之前的囂张气焰。 贾蓉刚才受足了气,此刻扬眉吐气,哪里会心软? 他冷哼一声,別过头去,对赵天佑道:“赵兄弟,这些人如何处置,你依律办理便是! “我看著就心烦!” 赵天佑巴不得如此,一挥手:“通倭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全部带走,严加审讯!” 兵士们如狼似虎地上前,將哭嚎求饶的族老、林承宗以及一眾帮凶管事,尽数锁拿带走。 青鳶和红鷺则完全无视了这场闹剧。红鷺收剑入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鳶则直接唤来几个从扬州带来的、早已被暗卫渗透掌控的林家旧仆,冷静地吩咐道:“即刻清点府库,接管所有田庄、铺面的帐册契书,核对清楚,若有缺失亏空,记录在案。 府內一应事务,暂由尔等负责,务必確保姑娘起居无忧。” 她的语气自然而权威,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下人们见识了刚才的阵势,哪敢有半分违逆,连忙躬身应命,各自忙碌起来。 內宅正房终於被收拾了出来,虽然仓促,但也比那西厢房强了百倍。 雪雁一边帮著黛玉整理带来的简单行李,一边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道:“姑娘,刚才……刚才奴婢看见青鳶姐姐给小廝一块令牌,后面官兵就来了,令牌是老爷给两位姐姐的吗?” 林黛玉坐在窗边,望著窗外依旧有些混乱的庭院,小手无意识地绞著衣带,听著雪雁的疑问。 轻轻摇了摇头,秀美的眉头微蹙:“我也不知……父亲只说,青鳶姨和红鷺姨是可靠之人,会护我周全。” 她回想起父亲病重憔悴却异常郑重的叮嘱,想起青鳶红鷺不同於寻常僕妇的言行气度,想起那块神秘的令牌和赵天佑將军对青鳶红鷺那隱晦的恭敬…… “或许……是父亲早已安排下的后手吧。” “黛玉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她虽年幼,却极其聪慧,隱隱感觉到事情並非那么简单。父亲林如海虽是巡盐御史,但也绝无可能轻易调动军队,更遑论安上一个“勾结倭寇”的莫须有罪名。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行雷霆手段。”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那些欺负她的恶人被带走了,母亲也能安稳下葬,她也有了安稳的住处。 这让她惊魂未定的心,终於找到了一丝依靠和温暖。她寧愿相信,这都是病重的父亲在遥远扬州,为她撑起的一片天。 “爹爹……”想到父亲,黛玉的眼圈又红了,心中充满了思念与担忧。 京城的夏武还不知道手下的暗卫带著五十万银票快进京了,也不知道两位女暗卫在苏州把林家旁支一扫而空,堂而皇之的把林家在苏州的家业和林黛玉一起打包,当成自己殿下的了。 第47章 妖孽薛宝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7章 妖孽薛宝琴 神京东宫,一处临水的凉亭內。 初夏的微风拂过水麵,带来莲叶的清香。 石桌上摆著一副黑白棋子,夏武执黑,薛宝琴执白。 年仅十岁的薛宝琴,落子如飞,思路清晰,常常在夏武认为稳操胜券时,轻巧地布下陷阱,杀得他措手不及。 夏武盯著棋盘,这是个十岁孩子吗? 半个小时不到,就在薛宝琴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灵性布局面前,被锁脖子了。 眼看一条大龙又要被屠,他乾咳一声,手指捏著一颗黑子,作势要落在某个关键处,却“不小心”用袖子带乱了一片棋子。 “哎呀,风大,风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夏武面不改色地开始耍赖,动手將几颗关键的白子拨拉到一边,试图挽回败局。 薛宝琴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太子殿下那故作镇定实则心虚的模样,忍不住抬起小手掩住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她进入东宫半月有余,所见太子皆是沉稳威严,或与秦姐姐相处时带著几分慵懒的温柔。 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近乎“无赖”的孩童心性,只觉得新奇又有趣,心底那点因身份差距而產生的隔阂,也在这一笑中消弭了不少。 “殿下耍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她笑著指出,眼眸弯成了月牙,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夏武老脸一红,索性將棋子一推,佯装懊恼:“不下了不下了,宝琴你年纪小小,棋路怎么如此刁钻? 定是你爹平日里光教你经商算计,把这弈棋之道也当生意来做了。” 薛宝琴笑吟吟地开始收拾棋子,声音清脆:“殿下谬讚了,不过是胡乱下的。” 玩笑过后,夏武看著眼前聪慧绝伦的小女孩,心中微微一动。 明日便是甄太妃寿辰,宫中必有一场盛宴。 他如今处境微妙,太上皇视他为制衡皇帝的棋子,皇帝对他忌惮打压,皇后与大皇子虎视眈眈,二皇子也在旁伺机而动……明天那寿辰,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等著他。 夏武突然想听听这个拥有超越年龄智慧的小女孩,会有什么看法。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刻意流露出的无奈与自嘲,半真半假地调侃道:“宝琴啊,你瞧孤这太子当的,是不是挺可怜? 上头两位至尊,一个拿我当筏子,一个看我不顺眼。 “下面兄弟们,个个盼著我出错倒霉。” 四周群臣,冷眼旁观者居多,真心依附者寥寥。明日太妃寿宴,怕是又有人要给本宫准备『惊喜』了。 孤这四面皆敌,举步维艰,你可有什么办法教教孤?” 薛宝琴闻言,收拾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著夏武脸上那看似玩笑却掩不住一丝疲惫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地一软。 这半月相处,太子殿下待她温和,看重她的才华,与秦姐姐对她亦是照顾有加。 她所见到的太子,並非外界传闻那般不堪或是深沉难测,反而有时会流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真性情(比如刚才耍赖)。 此刻听他亲口说出“四面皆敌”、“举目皆敌”,薛宝琴只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实在……太可怜了。 她自幼隨父兄行走,见识过人心险恶,但也保有孩童的纯善。此刻,她是真心想为这位待她不错的“大哥哥”分忧。 她放下棋子,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思索起来。凉亭內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水波的声音。 “夏武也不催促,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片刻后,薛宝琴抬起明亮的眸子,眼中闪烁著与她年龄不符的睿智光芒,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说道:“殿下,宝琴年幼,不懂朝堂大事。 但依宝琴隨父兄行商所见,身处漩涡,硬碰硬並非上策,示弱藏拙,有时反能出其不意。” 她顿了顿,组织著语言:“明日寿宴,殿下不妨如此……” “第一,以静制动,恪守礼数。 无论旁人如何挑衅、试探,殿下只需谨守晚辈之礼,对太上皇、皇上、皇后、太妃乃至殿下各位皇兄,皆做到恭敬有加,言行举止无可指摘。 他们盼您出错,您偏不给他们任何把柄。礼物不必出奇,但需符合身份,彰显孝心即可。” “第二,示弱於外,博取同情。” 殿下可適当流露出些许……嗯,因昨日遇刺受惊,精神略有萎靡之態,但不可过度,惹人生厌。 尤其对太上皇和皇上,可藉机表达感激救护之恩,言语恳切。 有时,弱者更能引人怜惜,也能让某些针对您的算计,显得不近人情。” “第三,祸水东引,隔岸观火。” 若有人刻意在宴上挑起事端,或將矛头指向您,殿下不必急於辩解,可顺势將话题引开。 或轻描淡写带过,甚至……可『无意』间提及其他皇兄的某些『长处』或『近况』,让眾人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去。” “她说到这里,狡黠地眨了眨眼。” “第四,结交『弱者』,广布善缘。” 宴上若有不得势的宗室、品阶不高的命妇,殿下可稍加留意,给予一两句温和的问候。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这些人或许力量微薄,但匯聚起来,亦是一股不可小覷的人心。” 薛宝琴侃侃而谈,虽童音稚嫩,但条理清晰,策略明確,既有防守,又有暗中转移矛盾的手段,甚至包含了长远的人心经营。 这哪里像一个十岁女孩能想出的计策?分明是一个精通权谋的老练之士的布局! 夏武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震撼加麻麻批。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问,带著几分玩笑,没想到薛宝琴竟真的给出了如此完整、老辣的建议! 这已经不是神童了,这简直是妖孽!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薛宝琴的头髮,惊嘆道:“宝琴啊宝琴,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本宫看你別经商了,来给本宫当个小军师算了!” 薛宝琴被揉乱了头髮,小脸微红,却並无恼意,只是抿嘴笑道:“殿下又说笑,宝琴只是胡乱想的,若能对殿下稍有助益,便是宝琴的福分了。” 夏武收回手,看著眼前这个玲瓏剔透的小女孩,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庆幸。得此神童,真特么幸运!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投向亭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好!就依宝琴小军师之计!” 他朗声笑道,“明日,孤便去看看,这寿宴之上,究竟有多少牛鬼蛇神!” 第48章 暗自羞恼的薛宝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8章 暗自羞恼的薛宝琴 凉亭內,夏武与薛宝琴刚刚结束关於明日寿宴的“问计”,气氛轻鬆。 就在这时,秀珠步履轻盈地走来,见到薛宝琴也在,脚步微顿,目光请示地看向夏武。 夏武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小丫头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薛宝琴小脸一红,呸!什么自己人。殿下不要脸,小丫头心里嘀嘀咕咕。 夏武不知道自己一句“自己人”,让某一个小丫头心里直骂某人不要脸。 甚至还带著一丝促狭,对薛宝琴介绍道:“宝琴,这是秀珠,你以后可以叫她……嗯,叫嫂子也行,她也是孤的女人。” 此言一出,秀珠那张平日里冷峻干练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艷的晚霞。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夜,自己终於被殿下“谋划”著突破了最后防线,真正成为他女人时的情景。 殿下那晚的“不要脸”和强势与此刻的轻描淡写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又羞又窘。 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口,连忙低下头掩饰失態,轻轻摇了摇,似乎在无奈殿下这口无遮拦。 薛宝琴先是一怔,隨即乖巧地起身,对著秀珠盈盈一礼,脆生生道:“宝琴见过秀珠嫂子。” 她心思玲瓏,虽年纪小,却也隱约明白这层关係的亲密,心中对某一个不要脸的人,又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觉得这位太子殿下,私下里似乎並不总是那般高高在上。 秀珠被这声“嫂子”叫得耳根更红,连忙侧身避过,低声道:“宝琴姑娘快別多礼,折煞姐姐了。” 她定了定神,知道正事要紧,强行压下心中的羞意,开始稟报,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殿下,扬州暗卫小队已顺利返回。” 林如海林大人已明確表態投靠,並献上银票五十万两,现已由专人护送,不日即可抵京。” 她顿了顿,补充了医师的诊断结果,“另,经陈、王两位医师確诊,林大人之疾,確非中毒,乃先天体弱叠加多年劳心耗神所致,已病入膏肓,药石难挽,只能尽力延其寿数。” 夏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点了点头,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不相符,也並不是前世红学家猜的中毒。 秀珠继续匯报,语气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肃杀与精准:“依照殿下吩咐,我们的人已在扬州、苏州、金陵三地的八大总盐商及十七家颇具规模的地方盐商府中,成功安插暗卫共计一百五十六人,层级不同,均已初步站稳脚跟。” 接著,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此外,派往山西的暗卫传回密报,已成功潜入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等八家商號內部。 初步查实,这几家……確实存在通过隱秘渠道,向女真走私铁器、粮草、药材等军需物资,並为后金政权提供我朝边关军情、朝廷动向等情报的行为。” “证据正在进一步收集中。” 这一连串的匯报,信息量巨大! 从江南盐政的渗透,到山西八大皇商(未来晋商八大家)通敌罪证的初步掌握,这儼然是一张正在悄然铺开、覆盖財富与军事要害的巨大情报网! 夏武听著,看著秀珠面色平静,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坐在一旁的薛宝琴,却是越听越是心惊! 五十万两巨款?轻易到手! 掌控江南盐商?安插一百五十六名暗卫? 查获山西巨贾通敌叛国?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位刚刚还在和自己耍赖下棋、抱怨“四面皆敌”、“举步维艰”的太子殿下,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同情他? 还一本正经地给他出谋划策,教他如何“示弱”、“藏拙”、“祸水东引”?! 薛宝琴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她不是笨人,相反,她聪明绝顶。此刻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殿下成为太子不过一年有余,在太上皇、皇帝、皇后、眾多兄弟、满朝文武的注视甚至打压下,不仅將东宫经营得铁桶一般。 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触角伸到江南盐政,掌握山西巨贾通敌的证据,更是轻易从林如海那里拿到了五十万两巨款…… 这哪里是什么“可怜”、“举步维艰”的弱势太子?这分明是一位智近乎妖、隱忍深沉、暗中布局、手握惊人势力的梟雄! 他刚才哪里是真的需要问计?分明是在……逗自己玩?或者,是在考验自己? 想到自己刚才那“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薛宝琴只觉得一阵羞窘,同时又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位太子殿下的城府和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那点小聪明,在他面前,恐怕如同儿戏。 夏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过头,正好对上薛宝琴那混合著震惊、恍然、羞恼和一丝奇奇怪怪的复杂目光。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笑容,仿佛在说:“怎么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我四周確实都是敌人啊。” 只是这“实话”,此刻在薛宝琴听来,却充满了戏謔和深意。 她低下头,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心中再无半分觉得太子“可怜”的念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以及一丝庆幸——庆幸自己,以及薛家二房,选择的是依附,而非对抗。 秀珠稟报完毕,安静地侍立一旁。 夏武看著低下头的薛宝琴,知道这小丫头已经想明白了。 他微微一笑,並不点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做得很好。继续盯著,尤其是山西那边,证据无所谓。” 东宫缺钱时就清理一下,呵呵!受大夏保护,在大夏享受,吃著饭却想砸锅。 “是,殿下。”秀珠躬身领命。 凉亭內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然不同。薛宝琴再看向夏武时,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亲近,更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与折服。 她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位何等深不可测的君主。而自己那点经商奇才,在这位殿下庞大的棋局中,或许真的只是一枚比较有用的棋子而已。 夏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悠然。 薛宝琴说的示弱?藏拙? 没错,他明天还是会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弱”的背后,隱藏著怎样的锋芒和力量。 薛宝琴的计策很好,而他的底牌,更多。明天的寿宴,如果有人不知好歹,他不介意露出獠牙。 第49章 寿辰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49章 寿辰 次日,寿康宫张灯结彩,喜庆非凡。 甄太妃寿辰,不仅是皇家家宴,更是勛贵重臣及其家眷难得一聚的盛事。殿內觥筹交错,衣香鬢影,看似一派和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 许多誥命夫人今日特意將家中適龄的嫡女、甚至才名远播的庶女都精心打扮,带入宫中。 明面上是为太妃祝寿,暗地里,谁不知东宫如今尚有两个侧妃、四个良娣的空缺? 即便太子如今处境看似艰难,但万一呢?万一这位太子殿下真能披荆斩棘,最终承继大统,那今日若能攀上关係,將来便是泼天的富贵和权势! 更何况,经过前段时间街头遇刺的镇定应对,以及朝堂上那不卑不亢的表现,许多消息灵通的重臣回去后都重新评估了这位年轻太子,结论惊人一致——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以往,他们都看走眼了。”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氛围中,殿外太监一声清晰悠长的通传响起: “太子殿下到——!” 霎时间,整个寿康宫正殿为之一静!几乎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齐刷刷投向殿门口。 只见逆著光,一道挺拔的身影稳步踏入殿內。 “正是骚包哥夏武。” 然而,今日的夏武,似乎与往日截然不同! 原本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如今竟拔高了不少,显得猿臂蜂腰,挺拔如松。 依旧是一身杏黄色太子常服,穿在他身上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贵气逼人。这並非完全源自服饰,更是源於他自身的变化。 连续得到福安、秦可卿、秀珠三位三级死忠的能量反馈,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显著提升,不仅力量、耐力增强,连外貌也悄然优化。 肌肤莹润,五官轮廓仿佛被精心雕琢过,更显俊朗深邃。 尤其是一双眸子,开闔之间精光內敛,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威仪。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不再是之前刻意表现的怯懦或平淡,而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从容。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是手握暗卫、掌控部分军权、財源初开、拥有死忠下属后带来的底气,是实力支撑起的强大魄力!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还未开口,那股混合著尊贵、俊美、自信与威严的气势,便已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看著这贵妇,小姐眼睛发光的看著自己,心里怎么这么慌。 稳住!一定要稳住!哥现在有上千打手,朝堂有“撞柱哥”还有死忠数名。 我慌什么,就算日后便宜爹要动自己,玄武门对掏也要掏出风采,掏出逼格。 夏武想到这里,嘴角一邪魅一笑。 对!就这样笑,前世都市龙王剧主角都是这样笑的。我现在也不差什么。 席间那些正值妙龄的官家小姐们,何曾见过这般人物? 往日听闻太子平庸,或是被刻意抹黑,心中並无多少期待。 此刻见到真人,竟是如此龙章凤姿、气度非凡的少年郎,一个个顿时心如撞鹿,脸颊飞红,下意识地便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手中帕子被无意识地绞紧,心中小鹿乱撞,之前的种种算计,在见到太子本人风采的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单纯的少女怀春与羞涩。 一些带著女儿来的勛贵夫人们,眼中也难掩惊嘆。 “她们见过世面,更懂得观人。” 这位太子殿下,哪里还有半分传言中的懦弱无能?这通身的气派,这沉稳的眼神,分明是潜龙在渊,只待风云! 心中对家族投资东宫的决心,不由得又坚定了几分。 贾元春此刻也隨贾母王夫人等在席中。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端庄秀丽,知道自己已被指婚太子,心境本就复杂。 此刻见到太子殿下竟是这般出眾的人物,比她想像中要好上千百倍,心中那份因家族使命和政治联姻带来的忐忑,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隱秘的欢喜和羞涩。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那耀眼的身影,又迅速低下头,耳根已是一片通红。 『他……他便是太子殿下么?竟是这般……』 她心中怦怦直跳,不敢再想下去。 大皇子夏卫坐在皇子席首位,看著万眾瞩目的夏武,尤其是感受到对方那截然不同的气势,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嫉妒又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甘。 呸!襟裾马牛,衣冠狗彘。 他死死攥著酒杯,指节发白,几乎要將那玉杯捏碎。 二皇子夏文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摇著摺扇,目光在夏武和夏卫之间流转,看似轻鬆,眼底却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他凑近夏卫,用摺扇掩嘴,贱兮兮地低声道:“大哥,你看三弟今日……可真是一鸣惊人啊。 这通身的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皇亲临呢。” 他这话看似调侃,实则是在给大皇子心里扎针,同时他自己也对夏武展现出的变化警惕到了极点。 其余几位未成年的皇子,如四皇子、五皇子等,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些,看著今日格外耀眼的三皇兄,眼中大多流露出好奇的光芒。 而几位心思单纯的公主则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著太子的风采,语气中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 夏武將殿內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装著平静无波。 他稳步上前,对著端坐上首的甄太妃和一旁的皇后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 “孙儿/儿臣,恭祝太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母后万福金安!” 礼仪无可挑剔,態度恭敬却不卑微。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隱藏锋芒的透明皇子,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苟”在东宫的弱势太子。 他如同经过打磨的璞玉,终於绽放出了属於自己的璀璨光华,强势地宣告著他的存在! 寿康宫正殿內,因太子夏武的步入而陷入片刻寂静,隨即又响起更为压抑的窃窃私语和无数道探究的目光。 端坐上首的甄太妃,今日是寿星,穿著雍容华贵的吉服,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当她看到步入殿內的太子夏武时,眼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讚嘆,隨即化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嘖嘖,这才多久未见,这孩子竟出落得如此……不凡!』 甄太妃心中暗忖,『通身的气度,竟比他那几个兄弟都要强上不少! 哀家当初就看出他不是池中之物,在一眾皇子中独独向太上皇举荐了他,还想把甄家最好的丫头许给他。 可惜……太上皇没应允,反倒指了贾家那个。』 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为自己当初的“慧眼识珠”而自得。 自己当初在太上皇面前为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太子说的那些好话,如今看来,真是再正確不过了。 夏武目光扫过全场,將在场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第50章 对贾母冷淡的態度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0章 对贾母冷淡的態度 甄太妃笑容满面,语气亲热地招呼著,显然对这位太子极为满意和看重。 夏武谢过,却並未立刻依言上前,而是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勛贵女眷的座席。 他的视线掠过坐在靠前位置的贾母和王夫人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她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冷漠得如同秋日寒霜,直接无视了她们那带著期盼和些许不安的目光。 这无视,比任何责难都更让贾母和王夫人感到难堪和心惊! 贾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紧。王夫人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夏武心中冷笑。” 朝堂之上,皇帝顛倒黑白,当眾训斥太子,满朝文武皆在。 你儿子贾政身为太子未来的岳父(虽未正式册封,但名分已定),居然屁都不放一个,和木头桩子一样! 难道说一句公道话,自己那便宜老爹还能因此怪罪你不成?这般明哲保身,毫无担当,什么玩意? 自己在你贾府门前遇刺,血溅五步,险死还生。 你贾府得知消息,不说派人支援、开门接纳,反而第一时间紧闭府门,加强自身戒备,府中上下七八百男丁,竟无一人敢出门查看、施以援手,作壁上观,这操作简直惊呆了夏武? 事后拐弯抹角打听自己有没有嘎了。什么玩意? 这两件事,让夏武心中对贾家,已无半分好感,只有利用与冷漠。 前世红楼梦里除了几个女人,贾家其他人自己都厌恶,准备到时候救几个贾府女人以完成前世红楼迷的愿望。贾家其他人包括那个贾宝玉死不死和他夏武有什么关係? 现在贾家这老斑鳩与自己绑定在一起,噁心的夏武不行。 贾元春坐在祖母和母亲身后,將太子对贾家的无视看得清清楚楚,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惶恐。 “太子殿下……这是厌了贾家了吗?” 那自己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又该如何自处?她原本因太子风采而泛起的那点涟漪,瞬间被巨大的不安所笼罩。 大皇子夏卫看著夏武那引人注目的样子,尤其是甄太妃对其的亲热態度,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阴鷙与不甘。 二皇子夏文依旧摇著扇子,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在夏武与贾家女眷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低声对身旁的大皇子笑道:“有意思,看来咱们这位三弟,脾气见长啊。 “贾家这门亲事,怕是没那么香甜咯。” 他乐得见大皇子吃瘪,也同样对夏武展露出的强势和记仇心性更加警惕。 其余几位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们,则大多被三皇兄(兄)今日迥异於平时的风采所吸引,小声议论著,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夏武无视了贾家之后,便从容地走到甄太妃下首为她预留的座位坐下,姿態优雅,与太妃低声交谈起来,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冷凝从未发生过。 甄太妃人老成精,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將夏武对贾家那毫不掩饰的冷漠尽收眼底。 她心中虽有些诧异,但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更存了与这位愈发显出不凡的太子交好的心思,便想著做个和事佬,缓和一下气氛。 她脸上笑容不变,带著长辈的慈和,对著夏武,目光却引向贾母的方向,温声道:“太子,那位是荣国府的史老太君,最是福寿双全的有福之人,也是你未来太子妃元春的祖母。” 她这话点明了贾母的身份,也暗示著两家未来的姻亲关係,希望夏武能看在元春的面上,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夏武闻言,目光这才仿佛“刚刚”看到贾母一般,转了过去。 他脸上露出假笑,既无亲近,也无之前的完全无视,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说了一句“见过老夫人”。 这態度,比热络不足,比完全无视更显疏离和刻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毫无意义的礼节动作。 贾母见状,心中更是沉了下去。 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连忙在座位上微微欠身还礼,口中说著“不敢当太子殿下礼”之类的客套话。 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尷尬又不安。王夫人更是低著头,不敢与太子对视。 贾元春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浓重,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太监更加高亢、带著无比敬畏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殿內微妙的气氛! 哗啦啦—— 无论是宗室亲王、勛贵重臣,还是后宫妃嬪、命妇女眷,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迅速整理衣袍,收敛神色,恭敬地垂首躬身。 方才还带著各自心思、窃窃私语的寿康宫,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名为“皇权”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夏武也隨著眾人起身,垂首立於甄太妃座旁。他能感觉到,一道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正从殿门口方向扫视而来,掠过眾人,最终,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永安帝,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一眾內侍宫娥的簇拥下,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殿內。 他面容看不出喜怒,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已是整个殿堂绝对的中心,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杀予夺与荣辱兴衰。 “臣等/臣妇/儿臣/孙儿……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在殿中迴荡。” 皇帝微微抬手,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太妃寿辰,眾卿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谢陛下!” 眾人这才敢直起身,却依旧不敢大声喧譁,气氛比之前更加肃穆。 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甄太妃脸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淡笑:“太妃今日气色甚佳。” 隨即,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落回了太子夏武的身上。 第51章 皇帝的提问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1章 皇帝的提问 永安帝端坐於御座之上,接受著眾人的朝拜,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筛子,不动声色地扫过下方每一个人的神情,最终,那带著审视与探究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太子夏武身上。 他心中著实有几分惊奇。 不过短短时日,这个以往在他面前总是带著几分刻意收敛、甚至装作有些畏缩怯懦的儿子,此刻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不仅身姿挺拔,气度沉凝,更难得的是那份由內而外的从容,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青涩与不安,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这变化太过突兀,也太过引人注目。 永安帝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心中念头转动,忽然生出了几分恶趣味。 他並未理会刚刚向他行礼的夏武,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下首的大皇子夏卫。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属於父亲的、带著几分温和与期许的神情,声音也放缓了些许。 “卫儿,朕听闻你近日在五城兵马司当差颇为勤勉,还亲自带队清查了西城的几个积年匪窝?” “不错,懂得为朕分忧了,当赏。” 夏卫正因夏武备受瞩目而暗自憋闷,此刻听到父皇当眾夸奖,顿时受宠若惊。 连忙出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儿臣……儿臣分內之事,不敢当父皇夸奖!” 他只觉得脸上光彩无限,挑衅似的瞥了一眼旁边垂眸不语的夏武。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二皇子夏文,语气依旧温和。 “文儿,你的那篇《水利疏》朕看过了,引经据典,颇有见地,可见平日读书是用心的。” “贤妃將你教得很好。” 夏文心中也是一喜,但城府较深,面上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谦逊之色,躬身道:“父皇过誉了,儿臣愚钝,只是偶有所得,还需父皇多多教诲。” 皇帝对两个儿子和顏悦色,勉励有加,展现著天家难得的“父爱”。 然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站在一旁的太子夏武一眼,更没有与他说一句话。 就仿佛,这个刚刚才以出眾风采引得全场瞩目的储君,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刻意到极致的无视,在外人看来比直接的训斥更令人难堪! 瞬间,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隱含深意地聚焦到了夏武身上。 大皇子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二皇子眼中闪过看好戏的光芒,贾母、王夫人等人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太子年轻气盛,受不得这般折辱,当场失態。 然而,夏武的反应,却让所有期待他出丑的人失望了。 面对皇帝这近乎羞辱的冷落,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无被忽视的尷尬和愤怒,也无刻意表现出来的委屈和隱忍。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皇帝夸奖兄长、无视於他,都不过是这寿宴之上最寻常不过的风景,与他毫无干係。 他甚至极其自然地,伸手端起了旁边小几上宫娥刚刚奉上的香茗,动作优雅地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送至唇边,浅浅地呷了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仿佛此刻他並非身处备受瞩目的宫廷盛宴,而是在自家书房品茗一般悠閒自在。 那份镇定,那份仿佛將一切尽收眼底却又超然物外的气度,让不少原本心存轻视的宗室都暗暗心惊。 皇帝夏洐用眼角余光將夏武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想看看这个突然变得不一样的儿子,在被如此刻意打压下,是会惶恐,还是会不满,亦或是会像以前一样试图討好辩解……可他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般近乎“无视”的平静。 就像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那股子试探和掌控的劲儿,瞬间没了著落。永安帝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有几分无趣。 他这个三儿子,是真的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让他感到一丝掌控之外的棘手,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意。 永安帝收回了暗中观察的视线,不再刻意冷落,也不再故意抬举谁,只是神色平淡地转向甄太妃,说起了祝寿的吉祥话,將这场小小的风波,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永安帝与甄太妃说了几句祝寿的吉祥话后,似乎才想起解释自己来迟的原因。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稍稍收敛,眉头微蹙,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声音也沉了几分,確保殿內大部分人都能听清: “让太妃久候,是朕之过。” 只是方才在御书房,接连收到几份紧急奏报,实在耽搁了些时辰。” 他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带著一种“与臣工共忧”的姿態,“今年这天时著实有些反常,关內多地,尤其是神京外围的顺义、怀柔、密云几县,大雪竟比往年早来了一个月! 雪势又急又大,压垮了不少贫苦百姓的屋舍,冻毙牲畜无数,更有甚者,道路阻塞,炭薪价格飞涨……唉,眼看寒冬方至,若处置不当,恐生民变,酿成祸事啊。” 他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刻意將朝堂的难题带到了这寿宴之上。 殿內原本还算轻鬆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宗室纷纷露出或凝重、或思索的神色,命妇女眷们也收敛了笑容,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閒谈。 甄太妃闻言,也收敛了笑意,念了句佛號:“阿弥陀佛,竟有此事? 真是苦了百姓了。 陛下忧心国事,是万民之福,哀家这里稍等片刻又算得了什么。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再次落回到了坐在甄太妃下首、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夏武身上。 他脸上带著一种看似隨意,实则极具压迫感的探究,语气平淡地问道。 太子,你既为储君,国之根本在於民。对此番突如其来的雪灾,你有何看法? 该如何应对,方能解民倒悬,安抚人心? 这一问,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块巨石! 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简单的考校。 皇帝刚刚才刻意冷落了太子,此刻却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如此棘手、关乎民生稳定的难题直接拋给了他! 答得好,是理所应当,毕竟他是太子;答得不好,或是稍有差池,那便是“无能”、“不堪大任”的铁证! 尤其是在这刚刚展现出不凡气度之后,若是在实务上露了怯,之前的惊艷便会大打折扣,甚至沦为笑柄。 大皇子夏卫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他巴不得夏武出丑。二皇子夏文也摇著扇子,准备看好戏。 贾母、王夫人等人更是手心冒汗,紧张不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夏武。 想看看这位气质大变的太子,究竟是真有韜略,还是仅仅徒有其表。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迎向老登那深邃的目光。 好好好,亲爹亲自找麻烦,是吧?一波接一波,夏武也是真的替前身悲哀,四周皆是豺狼虎豹。 原身什么水平你当老子能不知道,这么迫不及待让自己儿子出丑是吧?这么想打击已经是太子的自己。 最多五六年,小爷会让你知道软禁的滋味。他李世民做的,我夏武做不得。 夏武没有说话,只抬起头环视了周围想看笑话的人。心里却在盘算著怎么回答。 第52章 皇后的第一次阳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2章 皇后的第一次阳谋 就在夏武沉吟未语,殿內眾人屏息凝神之际,坐在宗亲席位前列的一位王爷——义安亲王夏恪(皇帝夏洐的堂弟,素与皇后一系走得颇近)——忽然笑著开口,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沉寂: “陛下!臣弟方才听闻雪灾之事,正感忧心,却忽然想起一桩事来。” 他朝著皇帝和皇后方向拱了拱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敬佩之色。 “前两日臣弟偶遇內务府总管,听闻皇后娘娘与大皇子体恤灾民,心系陛下忧劳。 已私下整理出宫中部分用不著的旧物、以及一些各地进贡的锦缎珍玩,交付內务府,著其儘快寻机拍卖,所得银钱,悉数用以採买炭薪、米粮,並以陛下您的名义,賑济灾民!” 他声音激昂,带著渲染情绪的惊嘆:“陛下,皇后娘娘此举,真真是母仪天下,以身作则,与陛下同心同德,爱民如子啊!实乃万民之福,我大夏之幸!” 他这一番话,如同早有准备,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太子身上,转移到了皇后的“义举”之上。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与讚嘆之声:皇后娘娘仁德! “陛下与娘娘圣心怜悯,实乃苍生之幸!” ……………… 亲近皇后与大皇子的命妇,纷纷出言称颂。皇后面带得体的、谦逊的微笑,微微頷首,仿佛这只是她分內之事,不值一提。 大皇子夏卫更是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皇帝夏洐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欣慰”笑容,他看向皇后的目光充满了“讚赏”与“温情”,朗声道:“皇后有心了! 能得你如此贤內助,是朕之福,亦是天下万民之福!此事办得甚好!” 这一唱一和,帝后和谐、心繫万民的画面瞬间被塑造得光辉无比。 仿佛解决雪灾的关键,就在於皇后的这番“慷慨”和“仁德”。 而原本被皇帝点名问策的太子夏武,此刻仿佛完全被遗忘在了一边。 义安亲王这突如其来的插话,不仅截断了太子可能给出的任何回答,更是巧妙地將所有功劳和讚誉都揽到了皇后(及背后的大皇子一派)身上。 若太子此刻再开口,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是拾人牙慧,或是意图抢夺这份已经被帝后定性的“仁德”之功。 夏武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他低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冷嘲。 『好一招釜底抽薪,由皇帝提出问题,宗室王爷在自己思考时立马打断。皇帝在装模作样不提刚才的问题,转移话题。这是拿自己做皇后与大皇子的踏脚石啊。 他心中冷笑。这义安亲王跳出来的时机如此之巧,若说不是早有安排,谁信? 永安帝与皇后这一手,既帮皇后博了美名,又无形中打压了他这个太子,可谓一箭双鵰。 皇帝將他的沉默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夏武之前镇定而產生的些许鬱气似乎消散了些,觉得这儿子终究还是太年轻,被这般轻易就夺了声势。 大皇子听著满殿对母后的讚誉之声,看著父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大皇子夏卫心中如同饮了蜜糖般畅快,之前的憋闷和嫉妒一扫而空。 他趁著举杯饮酒的间隙,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和恍然,低语道: “原来如此……母后当真是深谋远虑,出手不凡! 难怪月前就密令我,將王府里那些用不上的笨重家具、老旧摆设,甚至部分库藏锦缎,统统寻由头变卖折现,还叮嘱我务必做得隱秘,莫要声张。 “原来……是为了今日!” 是为了配合母后这番『义举』,在父皇和眾人面前,將这『体恤灾民』的名声彻底坐实,压过那杂种的风头!” “他越想越觉得母后手段高明。”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慈善行为,更是一次精准的政治运作。 通过內务府拍卖宫物(皇后主导)和皇子变卖府邸用度(大皇子执行),上下联动,完美塑造了中宫与嫡长子心繫百姓、为国分忧的贤德形象。 相比之下,那个刚刚还想在父皇面前表现的三弟,此刻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夏卫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看向太子夏武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优越感和不屑。 『任你装得再沉稳,没有母族支撑,没有提前布局,关键时刻,还不是只能干看著? “这储君之位,终究要看底蕴和手段!” 他仿佛已经看到,经此一事,他在朝臣心中的分量將会更重,而太子那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微弱威信,必將再次受损。 殿內,对皇后仁德的歌颂仍在继续,气氛热烈。 大皇子夏卫志得意满,自觉与母后联手,打了一场漂亮的配合仗,彻底將太子孤立於这场“仁德”的盛宴之外。 就在满殿称颂皇后仁德、大皇子暗自得意之际,端坐上首的甄太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久居深宫,见惯了风浪,岂能看不出这分明是皇后一派精心设计的戏码,目的就是要压过太子的风头,独占賑灾的“仁德”之名。 看著太子安然静坐,却无端被这般排挤,又想起他自幼丧母,在这宫中无依无靠,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怜惜与不平。 她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太妃的威仪,瞬间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一种看似感慨,实则暗藏锋芒的笑容,目光先是在皇后脸上停留一瞬,隨即转向皇帝,最后落在夏武身上,语气带著长辈特有的疼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陛下,皇后仁德,心繫百姓,自然是好的。” 她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陡然一转,“只是……唉,说起这賑灾济民,老身看著太子,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卫儿、文儿他们都有生母在宫中时时照拂、百般筹谋,自然是样样周全。可我们太子呢?” 她目光刻意扫过皇后,语气加重:“太子自幼便没了生母,在这宫里,说是皇后慈爱,可终究……唉,东宫用度皆有定例,他一个孩子,又能有多少积蓄? 第53章 看好太子的甄太妃搅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3章 看好太子的甄太妃搅事 如今遇到这般天灾,眼见著兄长们和皇后娘娘都慷慨解囊,他这心里,怕是既想为陛下分忧,又苦於力不从心,这才沉默不语吧?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这番话,看似是在心疼太子,实则句句如刀,直刺皇后! 点明太子无生母依仗,暗指皇后这个“嫡母”並未尽到照拂之责,甚至隱隱將大皇子变卖家当的行为,与太子“力不从心”的窘迫对立起来,挑明了其中的不公。 皇后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不好在太妃和皇帝面前发作。 甄太妃不等眾人反应,又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对皇帝道。 “皇帝,老身年纪大了,在这深宫里也没什么花销,留著那些黄白之物也是无用。 这些年倒也积攒了些体己,不多,约莫两万两银子,还有一些先帝和太上皇当年赏赐的、不算逾制的小玩意。” “老身今日,就借著太妃这个名头,把这些都交予皇帝。” 目光却慈爱地看向夏武,“算是老身替太子,也为这天下灾民尽一份心。” 只盼著能多救几个百姓,让太子殿下,心里也能好受些。 老身……怕是也活不了几年了,能在死前为太子、为百姓做点事,也算是功德一桩。”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两万两银子加上先帝赏赐的珍玩,这绝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甄太妃此举,摆明了是站在太子一边,用自己的私房钱,公然为太子撑腰! 她甚至以自身年迈將死为由,加重了这份支持的重量,让人无法轻易驳斥。 夏武抬起头,看向甄太妃,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似只是依仗太上皇余荫的太妃,竟会在此刻如此旗帜鲜明、不惜得罪皇后地维护自己! 联想到暗卫之前匯报过,甄太妃常在太上皇面前为自己美言,甚至曾想將甄家嫡女嫁给自己,这甄太妃什么意思,这么看好自己。 『这份人情,可不小……』 夏武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甄太妃的母家,江南甄家,乃是接驾数次、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也是原著中后来被抄家的对象。 他原本冷眼旁观,只作不知。但今日甄太妃这番雪中送炭。 『算了,』 夏武心中暗道,『看在这位真心待我的老太妃面上,將来若真到了那一天,皇帝要动江南甄家,我会为他们留几条乾净的血脉。 永安帝看著甄太妃推过来的財物,又看看面露“感动”的太子和脸色平静的皇后,眼神复杂难明。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对甄太妃道:“太妃深明大义,心繫社稷,朕……代朝廷和百姓,谢过太妃!” 他又看向夏武,语气听不出喜怒:“太子,还不快谢过太妃娘娘厚爱?” 夏武立刻起身,走到殿中,对著甄太妃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诚挚:“孙儿……谢太祖母厚爱! 此情此恩,孙儿铭感五內,永世不忘!” 甄太妃看著眼前风姿卓绝、知恩图报的太子,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孩子,快起来,你有这份心就好。” 经此一番波折,寿宴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皇后与大皇子一方虽然依旧占据“仁德”之名,但甄太妃的横空出世,硬生生为太子扳回一城,不仅化解了太子可能面临的“吝嗇”或“无能”的指责,更让所有人看到了,这位太子並非全然孤立无援。 寿康宫內,方才皇后与甄太妃这不见刀光却处处机锋的精彩“斗法”,直看得那些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宗室王爷和勛贵命妇们心中咋舌,大开眼界。 他们算是亲眼见识了这后宫前朝盘根错节的势力较量,一时间各自心中盘算不已,更加不敢轻易表態站队。 大皇子夏卫低著头,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心中对横插一槓的甄太妃恨到了极点! “『这老不死的!” 好好做她的太妃享清福不行吗?非要出来搅局,偏帮那野种!』 他只觉得母后精心营造的大好局面,被这老太婆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这波澜並未就此平息。” 就在皇帝正准备说些什么,將这场无形的交锋暂且揭过时,一名身著太上皇近侍服饰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入殿內。 先是对著皇帝和甄太妃恭敬行礼,然后朗声道。 “启稟陛下,太妃娘娘。” 太上皇听闻太妃娘娘寿辰,又知关外雪灾,百姓受苦,心中掛念。 特命奴才前来,一则为太妃娘娘贺寿,赏赐南海珍珠一斛、东海珊瑚树一双;二则传太上皇口諭:朕居深宫,闻百姓疾苦,心实难安。 特从朕之內帑拨出白银二十万两,交由皇帝,用於採购御寒物资、米粮药材,速速賑济灾民,不得有误!” 二十万两!还是从太上皇自己的私库里出的! 这道口諭如同又一记惊雷,在殿內炸响! 就连皇帝夏洐,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这位父皇,向来抠门的紧,內帑更是捂得严实,今日竟然如此大方,一口气拿出了二十万两! 『父皇他……这是真的心繫百姓,还是……另有用意?』 惊讶之余,皇帝心底也確实为能多出这二十万两賑灾款而感到一丝鬆了口气的欣喜,毕竟,灾情如火。 而那些王爷和命妇们,反应更是迅速。 太上皇都亲自掏钱賑灾了,他们这些做臣子、做晚辈的,岂能再无动於衷? 立刻,便有一位辈分较高的老王爷率先起身,高声道:“太上皇仁德,心系苍生,臣等感佩! “臣愿捐银五千两,略尽绵力!” “臣也愿捐三千两!” “臣妇家中薄有积蓄,愿捐两千两,为陛下、为太子、为灾民祈福!” “……”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无论心中是否情愿,此刻也绝不敢落后。 一时间,殿內竟仿佛成了认捐现场。各位王爷、郡王、以及有誥命在身的夫人们,纷纷开口,你两千,我五千,踊跃认捐。 夏武隨大眾也出了六千五百两。 这些宗室勛贵,家底丰厚,短短时间內,竟又凑出了接近五十万两的巨额款项! 加上皇后“义卖”所得(预估)、甄太妃的两万两、以及太上皇的二十万两,用於賑灾的款项瞬间变得极为可观。 “皇帝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甄太妃的一场寿宴,竟会演变成这样一场募捐盛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眾卿家心系朝廷,体恤百姓,朕心甚慰!朕在此,代受灾百姓,谢过太上皇,谢过太妃,谢过皇后,也谢过诸位卿家!” 殿內再次响起一片“陛下圣明”、“此乃臣等本分”的附和之声。 经此一番,筹集了巨额款项,皇帝脸上终於露出了今日最为真心的笑容。 第54章 皇后的第二次阳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4章 皇后的第二次阳谋 殿內因筹集巨额賑灾款项而带来的短暂“同心协力”气氛尚未消散,皇后端坐於皇帝身侧,脸上带著母仪天下的雍容浅笑,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下首的义安亲王夏恪。 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交匯,义安亲王立刻心领神会。 他脸上堆起看似为国举贤的诚挚笑容,趁著殿內气氛尚热,再次起身,对著御座上的皇帝躬身一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陛下,今日见太上皇、太妃娘娘、皇后娘娘乃至满朝亲贵皆如此心繫灾民,慷慨解囊,臣弟心中实在是感动万分! “此真乃我大夏之福,百姓之幸也!” 他先是高帽戴足,隨即话锋顺势一转,目光“殷切”地看向坐在甄太妃下首的太子夏武。 “陛下,臣弟方才忽然想到,太子殿下年已十五,天资聪颖,气度沉凝,正是需要歷练之时。 如今关外雪灾,虽是祸事,却也是磨礪储君、体察民情的良机。 陛下日理万机,既要统筹全局,又要操心具体賑务,未免过於辛劳。 他语气愈发“恳切”,仿佛全然是一片公心:“臣弟愚见,此次賑济灾民之事,何不交由太子殿下全权主持? 一来,可让太子殿下亲身体验民生之多艰,知晓陛下治国之不易,是为『实践』之学。 二来,殿下身为储君,代陛下抚慰灾民,更能彰显天家恩德,凝聚民心。 三来,也能让太子殿下藉此机会,为陛下分忧,一展才华抱负!此实乃一举多得之良策,望陛下恩准!”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完全將太子架在了“为国分忧”、“歷练才干”的道德高地上。 仿佛不让太子去,就是皇帝不给他机会,不信任他能力一般。 大皇子夏卫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狂喜之色,差点忍不住要抚掌叫好! 妙啊!母后和皇叔此计大妙! 他心中狂呼。 賑灾之事,千头万绪,从款项调配、物资採购、人员委派到地方协调、防止贪腐、安抚流民……哪一样不是棘手至极? 一个环节出错,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激起民变! 那野种从未真正处理过如此复杂的事务,一旦接手,不出紕漏才怪! 到时候,什么气度沉稳,什么深不可测,都將在这烂摊子面前原形毕露!这简直是送上门让他栽跟头的绝佳机会! 二皇子夏文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和玩味。 他看向皇后的方向,心中暗赞:『果然是高招。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母后真厉害,俺就想不出来这。 让你接,以你十几年不出皇宫,有什么能力做好;不接,便是无能怯懦。三弟啊三弟,看你这次如何应对? 殿內不少脑子不灵光的宗室也暗自点头,觉得义安亲王此言似乎颇有道理。 “储君歷练,確是正理。” 唯有少数老成之辈微微蹙眉,觉得此时將如此重担压在一个年仅十五岁、並无经验的太子身上,似乎有些……操之过急。 永安帝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夏武身上,带著深深的审视。 “他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算计?” 但这提议本身,確实符合法理和惯例,让他难以直接驳斥。他沉吟著,並未立刻答应,而是想看看太子如何反应。 “是惶恐推辞,还是……真有胆量接下?” 甄太妃眉头紧皱,想要开口为太子转圜,但义安亲王占著“歷练储君”的大义名分,她一时也不好直接反对,只能担忧地看向夏武。 所有的压力,瞬间都匯聚到了夏武一人身上。 皇后依旧保持著端庄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欣慰於有人能为国之储君“真心”著想。 夏武迎著无数道或期待、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面无表情的看著义安亲王嘴角微动。 不错!小爷记住你了,不愧是是大皇子的挚爱亲叔叔。 然后转过身体,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是对著御座上的皇帝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父皇,皇叔抬爱,儿臣愧不敢当。” 賑济灾民,事关万千百姓生死,儿臣年轻识浅,唯恐经验不足,有负父皇与百姓重託。” 他先谦逊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然,皇叔所言极是。” 为父皇分忧,体察民情,本是儿臣份內之事。 若父皇信重,將此重任交予儿臣,儿臣……愿竭尽所能,勉力为之,定当谨慎行事,不负圣恩!” 他没有推辞,而是以一种谦逊而坚定的姿態,接下了这个看似烫手的山芋,將这个“阳谋”,变成了他正式走向前台,执掌了解这个偌大皇朝实务的机会!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他竟然真的接了! 皇帝夏洐看著下方躬身请命的太子,目光在他沉静的脸上停留了数息。 殿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待著天子的决断。 终於,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帝王的威严,响彻大殿:“太子既有此心,朕心甚慰。 身为储君,理当为君父分忧,体恤民瘼。朕便准你所请!” 他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沉声道。 “擬旨:著太子夏武,全权负责此次京畿雪灾賑济事宜。 一应款项物资调配、人员委派、地方协调,皆由太子统筹决断,各部衙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务使灾民得饱暖,不致流离失所,以彰显朝廷恩德,安抚民心。钦此! “儿臣领旨!谢父皇信任!”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夏武再次躬身,声音沉稳有力地接下了这道沉甸甸的圣旨。 这道旨意一下,便再无转圜余地。賑灾的重担,正式落在了年仅十五岁的太子肩上。 大皇子夏卫低下头,掩饰住嘴角抑制不住扬起的冷笑。 接了!他真的接了!哈哈,蠢货! 等著瞧吧,这烂摊子,看你怎么收场! 二皇子夏文摇扇子的动作恢復了从容,眼中看好戏的意味更浓。 甄太妃担忧地看了夏武一眼,但圣旨已下,她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这孩子真能扛住这份压力。 隨著这道旨意,寿宴也接近了尾声。 皇帝又坐了片刻,便以政务繁忙为由起驾回宫,眾人恭送皇帝后,这场波澜起伏的寿宴终於宣告结束。 各位王爷、勛贵、命妇们开始依序告退离去。 贾元春隨著贾母和王夫人起身,准备离开。在经过太子座席附近时,她忍不住悄悄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位即將成为自己夫君,內心复杂。 而王夫人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走出寿康宫一段距离后,低声对贾母说道:“老太太,太子殿下今日,对咱们家可是半点儿情面都没留。 从头到尾,別说亲近了,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元春好歹是他未来的正妃,我们贾家也是他的岳家,他这般冷淡,岂不是让满京城的人都看了笑话? 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堪得紧。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太子当眾无视贾家,又接了那明显是坑的差事,让她这“未来岳母”的虚荣心和安全感都大打折扣。 “贾母心中何尝不忧虑?” 但她毕竟经歷得多,沉著脸低斥道:“住口!宫里也是你能隨意议论的?” 太子殿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今日之事,错综复杂,岂是你我能置喙的?管好你的嘴,回府再说! 王夫人被斥,不敢再多言,但脸上的悻悻之色却未消退。 第55章 神京閒语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5章 神京閒语 夜色笼罩下的神京城,各座高门府邸內,烛火摇曳,方才寿康宫內那场跌宕起伏的大戏,已然成了最热门的谈资,而焦点,无疑落在了接下賑灾重担的太子夏武身上。 吴王府“哈哈哈! 母后此计当真是绝了! 大皇子夏卫回到府中,再也抑制不住兴奋,用力一拍桌案,“夏武竟然真的敢接下来!他以为賑灾是过家家吗? 款项调度、物资採买、官吏派遣、灾民安置……哪一样不是千头万绪? 就凭他一个长於深宫、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本王就等著看他如何焦头烂额,如何出错!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光是那些饿急了眼的灾民和等著挑错的御史,就能把他生吞活剥! 幕僚在一旁附和道:“王爷所言极是。” 太子此举,实属不智。如今款项虽眾,却也成了烫手山芋,用得好是功劳,用不好便是罪证。 “更何况,下面那些胥吏,哪个不是油滑似鬼?太子无人无势,想要如臂使指,难如登天!”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歪在榻上,眉头紧锁,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皆在。 王夫人依旧耿耿於怀:“太子今日对咱们家的態度,你们都瞧见了!如今又接了这么个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万一办砸了,岂不是连累我们元春?” 王熙凤忙劝道:“二太太也別太忧心,太子殿下既然敢接,许是有些把握也未可知。 再说了,咱们家如今和东宫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盼著他好了。 贾母嘆了口气,捻著佛珠:“盼著他好?谈何容易! 这賑灾之事,最是考验实务能力,非纸上谈兵可行。 太子年轻,又无外家帮衬,单凭东宫那些人如何能成事……唉,但愿祖宗保佑吧。” 语气中充满了不看好和深深的忧虑。 贾政坐在下首,沉默不语,今日殿上太子的无视,也让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亲王府,义安亲王夏恪正与几个心腹饮酒,得意道:“本王今日这番提议,可谓是恰到好处! 皇后娘娘一个眼神,本王便心领神会。那小子不是喜欢装深沉吗?本王就把他架到火上去烤!看他能装到几时!” 幕僚笑道:“王爷妙算。太子此番可谓进退维谷。 办好了,是理所应当,办不好,便是能力不足,德不配位。无论如何,皇后娘娘和大殿下都稳赚不赔。 二皇子府夏文悠閒地品著茶,对身旁的谋士道:“老三这次,可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大哥和皇后娘娘这招阳谋,確实厉害。” 谋士点头:“不错。” 太子殿下虽气度不凡,但賑灾非同小可,涉及钱粮、人事,最易滋生贪腐,也最易激起民怨。 太子初出茅庐,无人无脉,想要理顺,难! 夏文轻笑:“且看著吧。” 他若真能办成,那本王就得重新评估这位三弟了。 “若办不成……呵呵。” 那这太子之位,恐怕就更坐不稳了。对我们而言,乐见其成。” 几位下朝归来的勛贵聚在一起小酌。 “诸位觉得,太子殿下此次,能办好这差事吗?” 难,难如上青天啊!太子才多大? 十四岁! 我等在这个年纪,还在走马章台呢!賑灾涉及方方面面,非老成干练之辈不能胜任。 是啊,款项虽多,却也惹眼。 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就等著他出错。东宫那点人手,如何够用?怕是要被下面的胥吏耍得团团转。 “唉,本以为太子是个沉稳的,没想到还是年轻气盛,受不得激啊。这一步,怕是走错了。” 甄太妃处一位老嬤嬤一边为太妃卸妆,一边担忧道:“太妃,您今日为何要如此力挺太子殿下?可是把皇后娘娘彻底得罪了。” 甄太妃看著镜中自己苍老的容顏,嘆了口气:“这孩子……不易。” “无母族扶持,在宫中步履维艰。” 今日若无人替他说话,岂不更让人看轻了去?至於皇后……哼,本宫已快行將就木,也要为甄家谋划一条退路。既然选择了,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 只盼著这孩子,真能爭口气,把这差事办妥才好。只是……唉,千头万绪,谈何容易啊。她眼中也充满了担忧。 坤寧宫皇后卸去釵环,对镜冷笑:“本宫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去賑灾!” 真当那些银子是那么好用的?传话下去,让我们的人,都给本宫『好好配合』太子殿下办事。 “是,娘娘。” 心腹宫女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一夜,神京无数府邸都在议论著同一件事。几乎无几人能看好年轻的太子能够顺利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嘲讽、担忧、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种种情绪瀰漫在权贵圈中。 大部分人都认为,太子接下賑灾,是一步臭棋,即將陷入皇后与大皇子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回到东宫书房,屏退了左右,夏武脸上那副在人前维持的平静从容才稍稍鬆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思考中的专注。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著他年轻却已显刚毅的侧脸。 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提笔蘸墨,却並未立刻落下。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小爷笑话呢!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冷嘲的弧度。 想看本太子笑话?几个县的雪灾而已,放在前世,不过是一次局部的自然灾害应急响应。真当老子是那些只知道读圣贤书、从小深陷深宫不通实务的古代皇子吗。 夏武静下心来后,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关於自然灾害应急救援的种种知识碎片,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开始进行梳理和本土化改造。 “第一,核心目標:不是彰显仁德,不是討好谁,核心只有八个字——保住人命,减少损失。” “第二,组织架构,必须权责清晰,垂直管理,避免扯皮!”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设立『京畿雪灾賑济总指挥部』 ,我任总指挥,拥有绝对决断权。 下设几个核心部门。 第56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6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物资部:负责所有款项、粮食、药材、炭薪、布匹的接收、登记、保管和分发计划。 这点必须与户部、內务府切割清楚,用东宫自己人,像薛家这样忠诚度有保障的才行。帐目必须清晰,每日核对,杜绝贪墨! · 灾情勘察与安置部门:立刻派出得力人手,分赴各受灾县,实地核查灾情严重程度、受灾人口数量、房屋损毁情况。 根据勘察结果,设立集中安置点,要求避风、靠近水源、有足够空间,搭建简易窝棚,务必保证灾民不被冻死。 还要同时统计各村镇需原地救助的人口。 医疗部门:由两位太医牵头,加上东宫暗卫医师监视,在招募京城郎中,准备防治冻伤、风寒的药材。大灾之后恐有大疫,安置点的卫生必须注意,划定专门区域处理污物,石灰消毒,这点要反覆强调!” 治安部门:调派倪二的太子卫队部分人手,协同当地衙役,维持安置点和运输线路秩序,防止哄抢和骚乱。 同时,组织有劳动能力的青壮灾民,以工代賑,清理主要官道积雪,协助搭建窝棚,发放食物或工钱,不能让他们閒著生事,也能加快救灾效率。 信息通讯与监察部门:由秀珠的暗卫负责,建立快速的信息传递通道,確保各县情况能及时反馈到总部。 同时,秘密监察各级官吏、经办人员,有无贪腐、懈怠、欺上瞒下之举,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正好藉此立威,清洗一批不听话的胥吏!” 將现代应急管理中的模块化思想与古代实际情况结合,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权责分明的救灾体系框架。 款项物资方面所有捐赠银两、太上皇內帑、太妃体己,全部登记造册,存入指定的、可靠的皇商钱庄,动用时需要有我的太子信物。 採购物资,优先向有信誉、价格公道的商家採购,暗卫提前摸底,防止奸商囤积居奇、以次充好。 重要物资如粮食、煤炭,可考虑设立官定指导价,平抑市场。 核心岗位必须用自己人,地方官吏和胥吏,可用,但必须置於监察之下,明確任务和奖惩。 敢於任事、表现优异者,不吝奖赏;阳奉阴违、推諉塞责者,立刻拿下!藉此机会,也能看看有哪些人是真正能做事的,可以吸纳。 信息透明与舆论引导:定期(比如每三日)以指挥部名义,发布救灾简报,简明扼要说明款项收支、物资发放、灾民安置情况,在京中与救住点各处张贴。 一来堵住悠悠眾口,二来也能稳定人心,让百姓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防止谣言滋生。这点很重要! 夏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將各个要点、注意事项、可能遇到的困难及应对策略一一列出。 前世的信息洪流和系统的知识体系,在此刻化为了他应对这场古代危机的最强底气。 “皇后、老大他们还在等著我出错呢?呵呵,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系统管理,什么是流程控制,什么是风险规避。” 夏武放下笔,看著纸上条理分明的纲要,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这场救灾,对我而言,不仅是考验,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实践练兵的机会,树立威信的机会,甄別人才的机会,甚至……清洗对手安插势力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將写满计划的纸张小心收起。有了这份源自另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般的救灾方案作为底牌,外界所有的质疑和嘲笑,在他眼中都显得如此可笑和短视。 “明天开始,就让这神京城看看,什么叫做『专业』。” 夏武走到窗边,望著夜空中的冷月,目光锐利如刀。 是夜,东宫凝香苑內暖意融融,熏笼里散发著淡淡的安神香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夏武沐浴完毕,只著一身宽鬆的寢衣,靠在软榻上。 秦可卿穿著一身柔媚的浅粉寢衣,正跪坐在他身后,用那双柔弱无骨的玉手,力道恰到好处地为他揉按著太阳穴,舒缓一日疲惫。 烛光下,她绝美的容顏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眉宇间笼著轻愁,几次欲言又止。 夏武闭目享受了片刻,忽然伸手,准確无误地捉住了她一只忙碌的柔荑,轻轻一拉,便將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秦可卿低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又脸热的男子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她抬起盈盈美目,对上夏武带著几分戏謔笑意的眼神,脸颊瞬间飞起红霞,羞怯地想要挣脱,却被夏武的手臂稳稳圈住。 殿下……”秦可卿声如蚊蚋,带著嗔意。 孤的可卿今日似乎心事重重? 夏武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语气慵懒,“这眉头从孤进来就蹙著,可是嫌孤来得晚了?” “臣妾不敢。” 秦可卿连忙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埋藏心底的担忧说了出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臣妾听闻,您接下了賑济雪灾的差事? 外面……外面许多人都在议论,说此事千头万绪,极易出错,是有人故意……故意为难殿下。 她越说声音越低,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夏武的衣襟,仰起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殿下,臣妾知道您本事大,可……可那毕竟是几个县的灾民,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万一…… 万一有那起子小人暗中使坏,或者下面的人办事不力,牵连了殿下可如何是好? 臣妾……臣妾心里实在害怕。 夏武看著她这副为自己忧心忡忡、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不禁一软。 他收起了几分玩笑,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手指感受著秦可卿肌肤的细腻温润。 傻丫头,就为这事担心? 他语气轻鬆,带著令人安心的篤定,“旁人觉得是难关,在孤眼里,不过是些繁琐事务罢了。” 你何时见过你男人打无把握之仗? 他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继续道:“那些人想看孤的笑话,无非是觉得孤年轻,无人可用,不通实务。 但他们不知道,孤早有成算。 款项如何调度,物资如何採买,人员如何安排,灾民如何安置,孤心中已有一本清晰的帐。 他看著秦可卿依旧带著疑惑和担忧的美眸,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的自信:放心,你男人不会让他们看笑话的。 夏武的话语中带著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仿佛外界所有的风雨,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秦可卿看著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感受著他话语中的力量,心中的担忧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將发烫的脸颊埋进夏武宽阔的胸膛,嗅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小声道:“那殿下一定要万事小心,臣妾……臣妾在东宫里等著您的好消息。” 这才对嘛。 夏武满意地笑了,手臂收紧,將她娇软的身子更密实地拥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吹著热气,语气又带上了几分不正经的调笑,“良宵苦短,与其担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如想想,该如何好生『伺候』孤,让孤明日更有精神去处理政务,嗯?” 秦可卿被他露骨的话语逗得浑身酥麻,耳根红透,连冷白皮的颈子都染上了粉色,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將脸埋得更深,引来夏武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烛影摇红,帐暖春深。 咯吱!咯吱! 殿外的风雪与朝堂的暗流,似乎都被隔绝在这片温柔的(方寸之地)之外。 第57章 賑灾1.0分配任务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7章 賑灾1.0分配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东宫就已经灯火通明,人声、脚步声、甲片碰撞声混成一片,跟往常那种安安静静的样子完全不同。 夏武坐在书房正座上,面前摊著一张京畿地区的详细地图,上面几个受灾最重的县已经被硃笔圈了出来。 虽然眼皮底下有点青,但精神头十足,眼神亮得嚇人,反正不会承认腰酸的。 下面黑压压站了一屋子人,都是东宫的核心班底。 秀珠、福安、倪二、张奎、贾芸、李远,连带著几个忠诚度够高、能力也还行的东宫属官,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火热地看著上首的年轻太子。 都来了?好! 夏武没废话,直接用手指敲著地图,“情况紧急,客套话免了。” 他目光第一个扫向倪二和张奎:“倪二!张奎!” “末將在!”两人轰然出列。 “你俩,从太子卫队里,立刻点出五百精锐!给本宫撒出去,就分到这五个圈出来的县!” 夏武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你们的任务就一个:盯著!给本宫把眼睛放亮了!” 他语气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不管是地方上的胥吏,还是哪家派来想捞油水的混帐,谁敢对賑灾的银子、粮食、药材伸手,不用请示,直接给本宫拿下! 敢反抗的,打断手脚再说!出了事,孤担著! “是!殿下!” 倪二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满脸横肉都透著兴奋,“太子爷放心!哪个王八蛋敢在这种时候发黑心財,老子……末將把他卵黄子捏出来!” 张奎稳重些,但也抱拳沉声道:“末將领命!定护得賑灾物资周全!” 夏武点点头,又看向贾芸和李远:“贾芸,西山那边的人,一个不动,按原计划该练武练武,该读书读书,明白吗?” 贾芸立刻躬身:“明白,殿下!那边绝不会出岔子。” “李远,西山善堂和书院明面上的事,你继续管著,这次受灾导致的孤儿,只要是身体健全你全部接收。” “是,殿下。”李远沉稳应下。 接著,夏武语速飞快地將任务分派下去,谁去接收、清点各方捐来的银两物资,谁去联络可靠的商人准备採购,谁负责在京城內外选定安置点提前准备材料……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確。 整个书房里只听得到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和属下们乾脆利落的应答。 这些忠诚度至少在二级以上的手下,对於太子的命令根本没有丝毫质疑,只有坚决执行的劲头。 “都清楚自己的活儿了没?”夏武环视一圈。 “清楚了,太子爷!” “好!动起来!本宫就在这东宫坐著,有任何棘手或拿不准的事,立刻来报!” “是!” 眾人齐声应和,隨即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地奔向各自岗位。原本有些清冷的东宫,瞬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看著手下们都散了,夏武对旁边的福安招招手:“福安,你去,拿著孤的帖子,把太医院那位最擅长伤寒、冻伤的王太医请来。” “还有,神京城新上任的那位知府大人,也一併请来,就说孤有事相商。” “奴才明白,这就去!” 福安麻溜地一躬身,小跑著就出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东宫前殿。 新任神京知府周志谦,一个看著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里还带著点刚上任的谨慎与茫然的官员,有些拘谨地坐在下首。他旁边是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太医院王太医。 两人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这位刚刚接下烫手山芋的太子殿下,突然召见他们所为何事。 正忐忑间,只听脚步声响起,一身常服,並未穿太子冕服的夏武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赶紧起身行礼:“臣(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坐。” 夏武隨意地摆摆手,自己先在主位坐下,脸上甚至还带著点轻鬆的笑意,“突然请二位过来,没耽误你们正事吧?” 周志谦忙道:“不敢,殿下召见,必是要事。” 王太医也拱手:“老臣但凭殿下吩咐。” “行,那孤就直说了。” 夏武身体微微前倾,请二位来,就是为了这次雪灾賑济的事。 孤知道,外面不少人等著看孤的笑话,觉得孤年轻,办不好这差事。 周志谦和王太医心里一紧,没敢接话。 但孤这人,偏就不信邪。 夏武笑了笑,语气却认真起来,王太医,您是治疗冻伤、伤寒的国手,孤想请您牵头,组织太医院和京城里信得过的郎中,成立一个临时的『医疗队』……哦,就是医疗组,准备好防治冻伤、风寒的药材,隨时待命,一旦安置点搭建起来,立刻进驻。 大灾之后最怕大疫,卫生防疫这块,您是太医,得多费心。” 王太医没想到太子找他是因为这个,而且言语间对他颇为尊重,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殿下心繫百姓,老臣义不容辞!定当竭尽全力!” “好,具体需要什么药材,多少人手,您列个单子,直接交给福安,东宫这边全力配合您採购调配。” 夏武说完,又看向周志谦。 “周知府。下官在。” 你是神京父母官,灾民安置,城內秩序,都离不开你的配合。孤的东宫卫队会撒出去监督物资发放和地方吏治,但在城內,维持稳定、协助安置前来活命的灾民,需要你的府衙出力。 “官府与东宫两边要通力合作,信息共享,別给下面那些阳奉阴违的傢伙钻了空子的机会,明白吗?” 周志谦看著眼前这位语气平和,但条理清晰、指令明確的太子,心中那份轻视和疑虑不知不觉散了不少。 他肃容拱手:“下官明白!府衙上下,定当全力配合殿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有二位这话,孤就放心多了。” 夏武满意地点点头,“具体细节,稍后自有人与二位对接。时间紧迫,孤就不多留你们了。”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王太医和周知府,夏武回到书房。窗外,能看到东宫的属官、侍卫们拿著各种文书、令箭,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气氛紧张而有序。 夏武端起福安刚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看著这忙碌的景象,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台子,老子给你们搭好了。戏,这就开场了。就看哪些不长眼的,敢第一个往老子的刀口上撞了。 第58章 賑灾2.0抓人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8章 賑灾2.0抓人 东宫这边紧锣密鼓地动了起来,太子夏武坐镇中央,一道道指令跟流水似的发出去,整个东宫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转得飞快。 另一边,被派出去的五百东宫卫队精锐,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这些兵痞,以前在京营里算不上啥顶尖角色,可自从跟了太子,成了太子卫,倪二和张奎往死里操练,伙食餉银又足, (忠诚度)都达到二级,一个个早就憋著股劲想给殿下长脸了。 现在得了“先斩后奏”的令,那腰杆挺得比標枪还直。 他们也不跟地方官府囉嗦,到了地头,直接就在官仓、临时设立的粥棚、药材堆放点杵著,抱著胳膊,眼神跟刀子似的扫来扫去。 也不干涉地方官正常办公,就盯著那些银钱物资的流向。 开始还有几个不开眼的老油子胥吏,以为这帮大头兵不懂里面的门道,还想像往常一样,伸伸手,刮层油水。 结果手还没摸到银子边儿,就被一个东宫卫兵劈手抓住,跟拎小鸡仔似的提溜起来。 “干啥?你想干啥?!”那兵瞪著眼,声如洪钟。 那胥吏嚇得腿软,嘴上还硬撑:“军、军爷,误会,小的就是清点,清点数目……” “清点用往怀里揣?” 卫兵嗤笑一声,手上用力,那胥吏顿时惨叫起来,“太子爷有令,伸手必抓!跟老子走一趟吧!” 说完,也不管那胥吏杀猪般的求饶和周围人惊惧的目光,直接拖了就走,往临时设立的羈押点一扔。 类似的事情,在好几个县同时发生。甚至有一个县令把东宫运下去的穀物狸猫换太子,以次充好。 被暗卫发现,上报后,被东宫卫兵拿著太子令箭,当眾拖走,顏面扫地。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被这毫不留情的铁腕给压了下去。 各级官吏、经办人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办事效率居然凭空高了三成,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被那些黑著脸的东宫卫兵当成“伸手”的给办了。 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回神京城。 那些等著看太子笑话,甚至暗中吩咐下面人“灵活”行事的人,听到回报都愣住了。 “什么?他……他真敢这么干?直接派兵下去拿人?” 大皇子夏卫在自己王府里,听著心腹的匯报,气得把茶杯都摔了,“无法无天!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幕僚在一旁苦笑:“殿下,武太子手持圣旨,全权负责賑灾,他以防止贪腐、保障賑济为由派兵监督,名正言顺啊……而且,他抓的也確实都是些手脚不乾净的小吏与官员,咱们的人……暂时也不好说什么。” 夏卫气得呼哧带喘,却无可奈何,和被餵了屎一样难受。 ………………… 另一边。 二皇子夏文摇著扇子,听著下人稟报,眼神玩味:“哦?直接动用武力震慑?” “我这三弟,行事倒是……乾脆利落,不像他以往的风格。看来,他是真想借著这次机会,把这摊水搅浑,顺便立威啊。” 后宫。 皇后面沉如水,听著心腹宫女的低语,冷冷道:“倒是小瞧他了。” 以为用这种蛮横手段就能把事情办好?天真!賑灾千头万绪,光是协调地方、安抚灾民就够他喝一壶的! 等著吧,有他求到朝廷各部的时候! 外界纷纷扰扰,夏武在东宫里却稳坐钓鱼台。 他面前的书案上,不断有各种信息匯总过来。 “殿下,通县回报,东宫卫队已接管三处官仓,拿下试图偷换陈粮的县令仓吏两名……” “殿下,暗卫传来消息,第一批採购的木材、厚布已经到位,李远先生正在组织人手搭建窝棚……” “殿下,王太医那边递来了清单,所需药材大部分已由薛家渠道採购,小部分稀缺药材正在想办法……” “殿下,神京知府周志谦送来公文,城內已初步选定三处安置点,请求殿下派员核查……” 福安小跑著进出,將一份份文书递给夏武,又將他批阅好的指令传达下去。 夏武看著这些信息,脑子飞快运转,时不时在地图上做个標记,或者写下几条新的指示。 “告诉倪二,抓人可以,但证据要给本宫钉死了!別让御史抓住把柄说我们滥抓无辜。” “给薛家二房那边传话,药材採购的钱款,从賑灾银子里优先支取,必须保证是中上等药材,谁敢以次充好,让她直接报给秀珠处理。” “回復周知府,安置点核查的人下午就到,让他准备好相关卷宗。” 一切都在按他昨晚理顺的思路推进,虽然琐碎,却有条不紊。 忙活了大半天,夏武终於得了点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福安赶紧递上一杯参茶,心疼道:“殿下,您歇会儿吧,从早上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夏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著喉咙滑下,舒缓了些许疲惫。 他看著窗外依旧忙碌的景象,忽然笑了笑,对福安说。 “福安,你说,现在外面那些人,是不是都在骂本宫是个不讲情面、胡乱挥刀的愣头青?” 福安嘿嘿一笑:“殿下管他们说什么呢!咱们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把灾民安置妥当,比什么都强!” “再说了,对付那些蛀虫,就得用快刀!殿下您做得对!” 夏武失笑,指了指他:“你倒是会说话。” 他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这才只是个开始。抓几个小官,只是立威,敲山震虎。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款项的调度,大规模物资的运输分发,十几万灾民的安抚安置,哪一样都不是光靠杀人能解决的。 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等著他出错的“自己人”…… “告诉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好戏,还在后头呢。” 让本宫看看有没有跳樑小丑跑出来,让自己杀几个,毕竟賑灾这个名正言顺杀人藉口不好找啊。 隨后几天夏武花了七八天的时间,局面算是初步稳住了。 几个重灾县的官仓被东宫卫队看得死死的,粥棚日夜不停地冒著热气,虽然吃不饱,但至少饿不死人了。 搭建窝棚的木料、厚布也陆续运到,灾民们总算有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 这天下午,夏武刚批完一摞关於安置点防疫的文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旁边伺候的福安。 “福安,这次賑灾,前前后后,从宫里、各位王爷勛贵那儿收上来的现银,还剩下多少?帐目清楚吗?” 福安一听,立刻从怀里掏出个用蓝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帐本,双手递过来,脸上带著点小得意:“殿下,清楚,再清楚不过了! 每一笔进项、支出,奴才都让几个识字的太监分头记著,互相核对,绝错不了!” 夏武接过帐本,翻开看了看。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得密密麻麻,某月某日,收太上皇內帑银二十万两,收义安亲王捐银五千两,收某某勛贵捐银三千两……支出方面,採购粮食多少石,耗费银两多少,购买药材、木料、布匹又花了多少,条理清晰。 他粗略算了算,眉头微微挑起:“哦?这么一看,刨去已经花掉的和预留的採购款,帐上能动用的现银,居然还剩下45万两?” 这花钱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主要是粮食和御寒物资是大头,而且必须持续投入。 福安连忙点头:“回殿下,是这么个数。主要还是买粮耗费太大,京畿周边的粮商,但凡是手里有存粮的,见是官家採购,不敢加太多,但是价格都往上抬了一点点,咱们用量又大,这银子就跟流水似的……” 夏武合上帐本,递还给福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嗯,知道了。” 这笔帐你给本宫管好了,一笔一笔都要有据可查。” 夏武语气平静,“你只管把现在的帐目管清楚,谁问起来,东宫都有的说。” “奴才明白!” 福安郑重地把帐本重新揣回怀里,跟揣著宝贝似的。 第59章 賑灾3.0雪灾扩大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59章 賑灾3.0雪灾扩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賑灾已进行了一个月。 然而,老天爷似乎铁了心要跟人作对,这场大雪非但没有停歇的跡象,反而在短暂的缓和后,又连著下了几场更大的,灾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向著更周边的州县蔓延开来。 这情况,连夏武都没想到。他站在东宫书房里,看著墙上地图又多圈出来的几个受灾点,心也低落下来。 华夏五千年百姓最苦,也是最容易满足的人,“吃饱穿暖”,四个字能概括一切。却也是最难的四个字。 他前世的知识虽然能帮他高效管理,却无法阻止这古代小冰河期气候的反覆无常。 “玛德,这鬼天气……”难怪明末死了那么多老百姓。到处爆发农民起义,还被女真人钻了空子。 夏武经过了解番薯早就出现在大夏了,官府不推广,老百姓不敢种,皇帝无所谓。以后得想办法把番薯推广开,这玩意可是最適合度过小冰川时期的粮食。 灾情扩大,意味著需要救助的人口暴增,物资压力呈几何级数上涨。 另一边吴王府里,大皇子夏卫听到这“好消息”,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好啊!哈哈哈!” 他抚掌大笑,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天助我也!我就说嘛,那野种怎么可能办成这事!” 雪不停,灾民越来越多,我看他那点银子还能撑几天!等他山穷水尽,把事情搞砸,看父皇还怎么护著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夏武焦头烂额、跪地求饶的场景了。 坤寧宫中,皇后听著心腹的匯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本宫倒要看看,他这巧妇,如何为无米之炊。” 她深知国库空虚,皇帝那里也未必能再拿出多少银子来填这个无底洞。她只需要冷眼旁观,等著太子自己走向崩溃。 而二皇子夏文,则再次展现了他的“聪明”。 他既不像大皇子那样喜形於色,也不像皇后那样完全置身事外。 他命人变卖了自己名下一些不太重要的古玩、田產,凑足了五万两白银,然后大张旗鼓,地派人送到了东宫,美其名曰:“见灾情严峻,心忧黎民,特尽绵薄之力,助太子殿下共渡难关。” 这一手,既赚了名声,又把太子架在火上烤——连哥哥我都砸锅卖铁支持你了,你要是还办不好,那可就真是能力问题了。 御书房內,皇帝夏洐看著密探送来的纸条,上面记录著大皇子在府中的狂言妄语。他脸色铁青,將纸条狠狠揉成一团,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他关心的不仅仅是儿子们的爭斗,更是那数以十万计灾民的生死。 大皇子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態,彻底触怒了他。紧接著,他又听到了二皇子“慷慨解囊”五万两的消息,眼神更是复杂难明。 皇后也很快得知了二皇子的举动,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老二手倒是伸得快!”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躲在后面的二皇子,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摘桃子、赚名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即將弹尽粮绝,焦头烂额之际,永安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皇后,措手不及的决定。 他没等夏武上奏哭穷,直接在朝会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沉声下旨:“京畿雪灾绵延,百姓苦寒,朕心甚忧。 太子统筹賑济,诸事繁巨,恐款项不足。著,即从朕的內帑中,拨银五十万两,交由太子,继续賑济事宜,不得有误!”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 五十万两內帑!这可是皇帝自己的私房钱啊!国库空虚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谁也没想到皇帝会为了这次賑灾,掏出这么多老本来! 皇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手指紧紧掐住了凤袍的袖口。 该死的,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会为了太子,或者说为了那些灾民,做到这一步! 这完全打乱了她坐看太子破產的计划。 而此刻,东宫之內。 夏武刚接到皇帝拨付五十万两內帑的消息,也是愣了一下。他看著面前福安呈上来的最新帐目,表情有些古怪。 帐目上清晰地显示:虽然灾情扩大,但因为他用的是现代项目管理的方法,预算精准,流程控制极严,加上东宫上下忠诚度极高,无人中饱私囊。 又强力遏制了地方上的贪腐,之前收到的近七十万两捐款(含太上皇、太妃、勛贵等),在支撑了一个月並应对了初步扩大的灾情后,……还剩下將近25万两! 自己根本就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福安小声嘀咕:“殿下,陛下这……咱们其实还不缺钱啊……” 夏武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带著点別的意味。 “缺,怎么不缺?” 他看向福安,眼神深邃,“父皇给的,是雪中送炭,是圣心,是信任。” “这银子,比咱们省下来的那些,分量重得多。” 他立刻铺开纸张,笔走龙蛇,写下一封情真意切、感激涕零的谢恩摺子,重点描述了灾情的严峻和皇帝的恩德如天降甘霖。 至於自己还剩多少银子……一点风声没有露出去,准备在下一次大朝会上干一票大的,让那些人尝一尝被餵“屎”的感觉。 “把摺子递上去。” 夏武將摺子递给福安,语气平静,“另外,把这五十万两,单独设一个帐目,每一文钱的去向,都要比之前记录得更清楚,明白吗?” “奴才明白!”福安心领神会。 皇帝在御书房里看到夏武那封“感激涕零”的谢恩摺子,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吐出一句:“这小子……永安帝面色复杂。” 永安帝不知道的是,一套高效廉洁、没有中间商赚差钱的运作体系,能省下多少不必要的损耗。 夏武看著宫里太监刚刚送来的,那五十万两內帑的拨付文书,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剩下的近25万两,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掌控局面的笑容。 “现在,咱们是真的宽裕了。”他轻声自语,“接下来,可以干点別的了。” 比如,以工代賑的范围可以再扩大一些,不只是清雪,还可以兴修一些水利设施;比如,灾后的防疫和重建,可以提前规划得更细致…… 呵呵!这老登也是挺关心百姓的吗?以后老登成了太上皇,自己给他多送一点嬤嬤照顾。 第60章 賑灾4.0震惊朝堂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0章 賑灾4.0震惊朝堂 转眼三日过去,天还黑漆麻乌的。夏武跟著文武走进金鑾殿,此时朝堂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大皇子早就到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笔直杵在那儿,正等著老登上朝。 在大臣们按规矩排好队的时候。 永安帝带著“熊猫眼”去了大皇子眼馋的位置上。 眾人齐声向龙椅上的皇帝行过跪拜礼,喊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抬手让眾人平身,才开口问道:“太子,前阵子各地賑灾的事,如今进展如何了?可有什么要奏报的?” “夏武走出来道:稟父皇。” “……截至昨日,京畿五县及新增三处受灾之地,共设立官民合一粥棚一百三十七处,日均施粥可保十五万灾民不致饥饉;搭建越冬窝棚四千六百余间,初步安置无家可归者逾五万人。” “由太医院牵头,联合京城医馆设立的十七处医棚,收治冻伤、风寒病患已逾三千,因病死亡人数较往年同期大灾下降七成有余……” 夏武站在丹陛之下,声音平稳,吐字清晰,一条条,一款款,念出的不是空洞的仁政口號,而是扎扎实实的数据。 朝堂上,从阁老尚书到御史言官,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这怎么可能?” 才一个多月,还是在雪灾持续扩大的情况下,他不仅稳住了局面,还做到了这种程度?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夏武话锋一转:“……此番賑济,仰赖父皇圣德庇佑,太上皇、太妃慈恩,以及诸位宗亲勛贵、同僚鼎力相助,共募集银钱约七十万两。” “截至臣上朝前,所有款项支出皆有明细帐册备查,经核算,目前帐目结余,约为二十四万五千余两。” “嗡——!” 朝堂上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 二十四万五千余两! 接近二十万两的结余?! 在灾情扩大、物价可能上涨的情况下,太子非但没有把钱花完,竟然还剩下一大半? 这简直顛覆了所有官员对“賑灾”的认知!以往哪次大灾,朝廷拨下去的款子不是像泥牛入海,各级经手官员层层盘剥,最后能有三成用到灾民身上就算清廉了!这位太子爷倒好,不仅没超支,还省下了这么多! 户部尚书第一个忍不住出列,声音都带著颤音:“太、太子殿下,此言……当真?” “近七十万两款项,支应月余,安置十几万灾民,真的还剩下近二十五万两?这……这帐目……” 不是他怀疑,是这数字实在太匪夷所思! 夏武面色不变,看向户部尚书:“老尚书若有疑虑,东宫所有賑灾帐目,包括每一笔採买的明细、价格、经手人,皆可隨时供户部核查。” “本宫可以保证,每一文钱,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绝无虚耗。”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东宫核心团队忠诚度拉满,下面伸爪子的又被东宫卫队砍了几只,贪腐被压到了最低。加上他现代项目管理思维,预算精准,杜绝了重复採购和浪费,效率自然极高。 龙椅上,永安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隨即变成一丝笑意。 自己之前拨那五十万两,多少存了点给百姓兜底的心思,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省下近四十万两,这不仅仅是省钱,这展现的是惊人的掌控力和办事效率!不愧是朕的种。在斜看了一眼咬牙切齿一副吃屎表情的大儿子,嘴角抽了一下。 站在勛贵队列里的义安亲王夏恪,脸色也像是吞了只苍蝇!心里也有一点“透心凉”,“心……扬”的恐惧。 大皇子夏卫站在武將班列前列,拳头攥得咯咯响,脸憋得通红。 他之前还在王府里嘲笑太子快破產了,结果人家反手就亮出近二十五万两结余,这脸打得啪啪响! 二皇子夏文低著头,用羽扇挡著脸,但微微抽动的嘴角显示他內心绝不平静。他那五万两“雪中送炭”,此刻看来,自己更像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无视大皇子那副我要用眼神杀了你的目光,继续匯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如今父皇又恩拨內帑五十万两,臣感激涕零。然现有款项已颇为充裕。” “儿臣思虑,后续賑济当更侧重於『以工代賑』,组织灾民疏浚河道、整修官道,既可使青壮灾民凭劳力获酬,养家餬口,稳定民心,亦可为来年春耕及地方长治久安打下根基。不知父皇与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他不只是来报帐的,更是来展示能力,来爭取下一步行动支持的!顺带著噁心便宜老爹与大皇子的。 可惜老登面无表情,看不出来啥表情,颇感无趣,心里“呸”了一句,果然“老登”一个。 不过旁边那些中立的,甚至部分原本偏向大皇子、二皇子的官员,看向夏武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了。 能干事,能省钱,还能想到长远! 这哪里是他们以前印象中那个透明皇子? 这手段,这心思,这掌控力……分明是一条“潜龙”已露崢嶸! 一些精明的官员已经开始在心里重新评估站队问题了。 皇帝將下方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畅快,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太子所奏,条理清晰,思虑周全。” “既款项充裕,以工代賑,利国利民,准奏!一应事宜,仍由太子全权统筹,各部需竭力配合,不得推諉!”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和,但这一次,不少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郑重和……忌惮。 退朝之后,关於太子如何神奇地省下近四十万两賑灾款,如何条理分明地匯报灾情,如何提出“以工代賑”长远规划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神京官场。 “难以置信……太子殿下竟有如此手段!”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储君啊……” “贪腐定然是被遏制住了,否则绝无可能省下这么多!” “何止!听闻东宫那边行事章法迥异於常,指令清晰,权责分明,效率极高!” “此绝非侥倖!太子……藏得太深了!” 退朝回到御书房,挥退了所有太监宫女,偌大的殿內只剩下永安帝一人。 他脸上那副属於帝王的深沉与威严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极其复杂的欣慰。 他走到龙案后,並未坐下,而是背著手,望著窗外依旧飘雪的阴沉天空。 脑海中迴响著方才朝堂上,太子夏武那沉稳清晰、条理分明的匯报。 第61章 賑灾6.0永安帝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1章 賑灾6.0永安帝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自己这儿子对自己属下掌控力很强啊。 自己一年半前就意外发现这小子一直装傻充愣,近一年通过一系列事件,才彻底確定自己这个三儿子装傻充愣背后的隱忍、果决、善於用人。 只是他也没想到,夏武能做到这一步!在持续扩大的天灾面前,非但没有溃败,反而逆势而上,用近乎不可能的高效和廉洁,稳住了局面,省下了巨款,还提出了利在长远的方略。 这能力,这心性,已远非“不错”可以形容。 后继有人……他大夏江山,好像真的迎来了一位雄主之姿的储君。还是太上皇下旨,自己承认的太子。 不像自己虽然是皇帝,但他这个皇帝,当得並不那么名正言顺,至少在他自己心里是如此。 他的父皇,那位雄才大略也猜忌刻薄的太上皇,最初属意的並非是他。 是他那能力强,威望极高的太子大哥,可惜正因为太过锋芒毕露,才被自己布局引得父皇忌惮,最终被逼造反,兵败自尽。 没有人知道背后一切都有他的影子。 (將桌子上密报投入炭火,看火舌舔尽最后一行“塘桥营千户赵天佑”几个字) “你以为挣脱的是锁链,却不知朕给的从来是磨刀石。” 朕这盘棋,原是要用十年为你铺一条无霜无雪的通天路……既然你偏要自己劈开荆棘,那便让朕看看—— 你手中藏的是救世的药,还是弒君的刀。 传令下去:三皇子所涉事务,一律默许纵容。他接触的將领……升迁考核提前三月。 (对阴影中跪著的暗卫首领抬手) “从今日起,他的绊脚石只能由朕来放。” ——待到小三以为自己已跳出掌心时。 朕会让他明白,这九重宫闕里最深的刀锋,从来是悬在背后的纵容。 ………………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宫书房內,灯火通明。 夏武並没有因为白天在朝堂上大出风头而有丝毫懈怠。他面前摆著一张更大的地图,上面不仅標註了受灾州县,还画出了几条准备疏浚的河道和整修的官道路线。 “殿下,这是宝琴姑娘父亲根据各地商路传来的消息,重新估算的物料和人力成本。” 福安將一份新的帐目递上来,“薛二爷说若是大规模以工代賑,可以考虑直接从江南调运部分建材,走漕运,价格能比在神京周边採购低上两成。” 夏武接过帐本,快速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福安你去告诉宝琴姑娘,让她告诉她父亲放手去做,需要协调漕运或者地方官府,让她直接找秀珠,暗卫会给她父亲开路。” “是。” “倪二那边怎么样了?”夏武头也不抬地问。 侍立一旁的秀珠立刻回道:“回殿下,倪百户匯报,各州县试图伸爪子的官吏已基本清理乾净,剩下的基本上都老实了。” “倪百户还向殿下请示,是否可以抽调部分卫队,用於监督以工代賑的工程,防止有人虚报工时、剋扣工钱。” “准。”夏武毫不犹豫,“告诉他,工程质量和民夫工钱,是本宫的底线,谁敢碰,手给他剁了!” “是!” 书房內,指令一条条发出,接收,执行。整个东宫体系,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夏武的掌控下,为下一阶段更大规模的行动,全速运转起来。 夏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让他精神一振。他望著皇宫的方向,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座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养心殿。 他知道,今日朝堂上的表现,必然会引来父皇更深的关注,以及……更多的危险。 “来吧。”夏武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自信的弧度,让本宫看看,这大夏的棋盘上,本宫是“棋子”还是“棋手。 賑灾的框架自己已经搭好,各项事务也按部就班地进行著,有秀珠总揽情报协调,倪二带著五百多忠诚度二级以上的东宫卫队像钉子一样楔在各个关键节点盯著,自己这个总指挥反倒清閒了不少。 至少,不用再像前阵子那样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次日午后,他刚批覆完几份关於河道疏浚地点的最终確认文书,正准备伸个懒腰活动下筋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而不腻的香气从门外飘来。 紧接著,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秦可卿领著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缎子袄裙,衬得那张绝色容顏愈发娇艷。 她手里捧著一个朱漆食盒,步履轻盈,来到书案前,柔柔一礼:“殿下万福。” 夏武一看是她,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往后靠在椅背上,放鬆了姿態:“可卿来了?快起来,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跑过来了?” 秦可卿起身,將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还冒著热气的冰糖燕窝羹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她一边將碗盏取出,一边柔声道:“臣妾听闻殿下这几日虽不似前些时候那般忙碌,却也常在书房待到深夜,批阅那些劳什子文书。” “如今天寒地冻的,最是耗人精神,便燉了盏燕窝来,给殿下补补元气。”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带著天然的媚意和关切,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殿下且趁热用些吧,政务虽要紧,却也莫要熬坏了身子骨。” 夏武看著她这副温婉体贴的模样,心里一暖,忍不住就想逗逗她。他伸手,却不是去接那碗燕窝,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正在布菜的手腕。 第62章 賑灾7.0忙里偷香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2章 賑灾7.0忙里偷香 秦可卿手腕纤细,肌肤温润细腻,被他一握,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得就要缩回去,却被夏武稍稍用力拉住。 “孤这身子骨好著呢,”夏武看著她羞窘的侧脸,压低声音,带著点戏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再说了,有可卿你这样天天『红袖添香』,『深夜辅导』,孤就是想不好也难啊。” 他这“深夜辅导”四个字咬得有点重,带著明显的调侃意味。 秦可卿哪里听过这种混话,虽然不太明白“辅导”具体何指,但结合夏武那促狭的眼神和语境,也猜到了七八分,顿时连耳根子都红透了,螓首低垂,声如蚊蚋:“殿下……您、您又浑说……” “怎么是胡说呢?除了“深夜辅导”,我们男人还有七大雅事呢!” 看著秦可卿疑惑的眼光:夏武对秦可卿挑了挑眉。 “男人七大雅就是看江山美画,登最高的雪山,探险崇山峻岭,看大海波澜壮阔……………。” “殿下还喜欢看大海的波澜壮阔吗?” 夏武一本正经的回道:“本宫確实挺喜欢看大海的波澜壮阔的。” “可卿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陪殿下一起领略这些风景。” 噗!……………… “有有有,本宫有机会就带你去看。”(???) 说完夏武赶紧端起那碗温度正好的燕窝,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润爽滑。 “嗯,味道不错,我们可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用更隨意的语气说道,“放心吧,外面的事儿基本稳了,框架都搭好了,上千號自己人盯著,出不了大篓子。” “你夫君我现在啊,属於是『稳坐中军帐,等著刷……呃,等著看成果』的阶段。” 他差点顺嘴把“刷战绩”这种游戏术语禿嚕出来,赶紧剎住车,换了个说法。 秦可卿虽听不太懂“刷成果”是何意,但见夏武神色轻鬆,语气篤定,一直悬著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她拿起帕子,轻轻替夏武拭去嘴角並不存在的痕跡,柔声道:“殿下心中有数便好。臣妾见识浅薄,帮不上什么大忙,只盼著殿下一切顺遂,莫要太过劳神。” “你在这儿,就是帮大忙了。” 夏武三两口喝完燕窝,放下碗,顺手又捏了块点心丟进嘴里,含糊道,“这叫……嗯,提供情绪价值,懂不?很重要!” 秦可卿听著这又是没听过的怪词,看著自家殿下那偶尔冒出来的、与太子身份格格不入却格外生动有趣的言行,忍不住掩唇轻笑,眼波里柔情更盛。 自己虽不懂,却觉得这样的殿下,真实得让人心安。 “殿下喜欢便好。” 她柔顺地应著,將空碗收回食盒,“那臣妾不打扰殿下正事了,晚些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夏武挥挥手,看著她裊裊婷婷离去的身影,心情好的不行。 秦可卿刚走到书房门口,縴手还未触到门扉,身后便传来夏武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刻意拉长了语调: “可卿——晚上,可別忘了来给夫君我『红袖添香』,好好『辅导功课』啊——” 这混不吝的流氓话,带著灼热的气息,仿佛直接钻进秦可卿的耳朵里,烫得她心尖儿都跟著一颤。 “呀!” 她低呼一声,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双腿当真就是一软,差点没站稳,慌忙伸手扶住了门框才稳住身子。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白皙的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回头娇嗔地瞪了夏武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媚意横生,却又带著十足的羞恼,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扭过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带著一阵香风快步离开了。 看著秦可卿那因羞窘而微微踉蹌、几乎要腿软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夏武终於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声在书房里迴荡,带著几分得意,几分戏謔,还有几分……属於穿越者的奇妙感慨。 笑声渐歇,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这间象徵著储君权柄的宽阔书房,看著窗外东宫属官、侍卫们依旧井然有序、步履匆匆的景象,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权利,权利啊……” 夏武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眼神有些飘远,想到了前世。 前世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为生计奔波,在格子间里消耗青春。 “而如今呢?” 秦可卿是他予取予夺,名正言顺的女人,对他千依百顺,会因他一句带著顏色的调侃而羞红了脸,腿软心慌。 “果然,还是特么的穿越香啊!这波不亏,血赚!” “搁哥们儿上辈子,像秦可卿这种级別的绝色美女,別说调戏了,恐怕连近距离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吧?现在倒好,不仅成了自己女人,还能被我隨口两句骚话逗得腿软……” 夏武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更盛,带著点玩世不恭。这种极致的反差和独占感,是任何虚擬影像或单纯財富都无法带来的体验。 太子的身份,东宫內的清一色二级忠诚的下属,以及他自身逐渐展露的能力和手腕,共同构筑了这份让人沉醉的权力。 不过美女虽好,但这一切的根基,都来自於他太子的身份和即將到手的皇权。而现在,他还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可惜自己不是朱標,在古代王朝朱標这样一位不被皇帝猜忌的太子太稀少了。 继续干活! 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投向桌上那些关乎数十万人生计和未来朝局的文书,“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把根基打牢。到时候……嘿嘿,『辅导功课』的时间不是多的是?” “福安!”他扬声道。 “奴才在!”福安应声而入。 “去,告诉秀珠,关於以工代賑工程的具体进度,让她每三日匯总一次报上来。还有,让薛宝琴那边,海外贸易的筹划可以再加快些步子,我们需要更多的『活水』。”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 书房內,再次只剩下他一人。夏武拿起下一份文书,目光沉静。 权力是美酒,也是毒药。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掌控酒壶的人,而不是沉醉其中的宾客。 想到晚上的“红袖添香”和“深夜辅导”嘛……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那自然是……努力工作之后,应得的奖励了。 第63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3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东宫夜晚窗外寒风依旧呼啸。 寢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寒气,隨即又被温暖吞没。夏武踏进寢殿,隨手解下沾著外面寒气的大氅扔给迎上来的宫女。 红扑扑的脸上带著几分忙碌后的倦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尤其在看到內室暖光下那抹窈窕身影时,眼睛睁的圆溜溜的。 径直走到內室,看到秦可卿正倚在榻边就著灯火看一本诗集,柔和的烛光在她完美的侧顏上投下动人的光影。 好美! 看的这一幕,突然自己那前世只能花八百看“学生证”的“儿子”。现在不知道在哪“199”呢? 可惜他没穿越过来,不然自己以后肯定给他封一个大官,和福安一样的官。 几步走到秦可卿旁边,直接挨著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上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散发著淡香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这儿舒服……” 隨即就侧过头,嘴唇几乎贴著秦可卿的耳旁,压低了声音。 “可卿啊。”夫君今天好累啊!” “今晚给夫君的『深夜辅导』功课,得……加倍?” “嗯?『夫子』我今天可是带著『优异业绩』来求教的,秦『先生』可不能敷衍了事啊。” 秦可卿听著他这混不吝的歪理,感受著耳畔灼热的呼吸和腰间不容忽视的手臂力量,早在他贴近时就已经开始发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红霞漫捲。 手里的诗集也拿不住了,软软地掉在榻上。 她身子微微发僵,羞得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想转头恶狠狠瞪一眼,但是身体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点细弱蚊蚋、毫无威慑力的嗔怪。 “殿下……您、您这说的都是什么呀……哪、哪有这样求……求教的……” “怎么没有?” 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轻轻划动,“夫子的学业进步,可全指著『先生』的悉心指导呢。” “正所谓,教学相长,实践出真知嘛……” 秦可卿被他这通歪理邪说和动手动脚弄得浑身发软,心如鹿撞,知道自己今晚怕是又“在劫难逃”。 最终也只是羞极地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细声求饶:“殿下……您、您先让臣妾熄了灯……” 以下省略三千字。 ………… ………………………… 事后穿著一身柔软寢衣的秦可卿,青丝如瀑散在枕上,绝美的脸蛋上红潮未退,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软软地偎在夏武怀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夏武结实的胸膛上下移动。 夏武一手揽著秦可卿,身心俱是满足后的慵懒,感慨了一声,这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看著怀里的秦可卿夏武脑子一抽来了一句:可卿,现在知道什么是『观大海之潮起潮落』了吧?。 秦可卿闻言,刚刚平復些许的羞意又涌了上来,耳根红透,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地带著嗔怪。 “殿下……您、您再说这些浑话,臣妾……臣妾以后便不来陪殿下了……” 还骗臣妾说……看……“看大海”。秦可卿心口发烫,脸颊烧得滚烫,暗自啐了一口,耳根都泛著粉,羞得连手指都蜷了起来,连这话都没脸宣之於口。 “哟呵?还敢威胁为夫了?” 夏武挑眉,故意板起脸,手却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捏,“看来是辅导得还不够深入,没能让你深知本宫的『厉害』啊!” 秦可卿被他挠得身子一颤,又是羞又是痒,忍不住扭动娇躯求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殿下!臣妾知错了,再不敢了……您、您饶了臣妾这回吧……” 那软糯哀求的声调,配上她此刻衣衫不整、星眸迷离的模样,更是勾夏武脑子。 哈哈哈哈哈…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好了,不捉弄你了。快睡吧。” 秦可卿这才安心,像只乖巧的猫儿般蜷在他怀里,嗅著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很快便沉沉睡去。 眨眨眼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东宫书房里,夏武刚把最后一份关於“以工代賑”工程第一期验收的报告批完。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脑子放空,开始琢磨晚上吃点啥好的慰劳一下自己。 火锅?这天气倒是合適,可惜这年头辣椒好像还没普及…… 烤羊腿?嗯,这个靠谱,让膳房弄点西域那边传来的香料醃一醃…… “嗡!” 一股熟悉的、暖洋洋却又带著磅礴力量的感觉毫无徵兆地冲刷过全身! 四肢百骸像是泡进了温泉,又像是被细微的电流过了一遍,耳清目明,头脑瞬间清醒得不像话,连昨晚熬夜那点残留的倦意都被一扫而空。 “嗯?”夏武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熟悉的“三级死忠反哺”感从何而来。 “嗡!” 又来一次!几乎是紧接著前一次,第二股同样强度甚至略有不同的能量洗礼再次降临! 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除了身体素质的细微提升,思维似乎也变得更加敏捷,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提升了一线。 “臥槽?!” 夏武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又来?还一次来俩! 福安、秀珠、秦可卿,早就三级了。是自己手底下哪个傢伙,不声不响就突破到死忠了?还一突破就是两个? 这可不是小事! 三级死忠意味著绝对可靠,可以託付核心机密和生死大事!每一个都是他权力基石的绝对核心! “福安!福安!” 夏武立刻衝著门外喊道,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急迫。 守在门外的福安连滚爬地冲了进来:“殿下!奴才在!出什么事了?” “快!立刻去,把咱们东宫里,所有忠诚度……呃,所有咱们信得过的,叫得上名號的人,都给本宫叫到前殿空地上集合!快点!”夏武语速飞快。 福安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殿下神色严肃急切,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奴才遵命!”就火烧屁股似的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时,东宫前殿那片扫净了积雪的空地上,就满满当当站了上千號人。 前面都是东宫属官、有品级的太监宫女头头、还有轮值休息的侍卫小头目。后面几百东宫卫加上数百小太监与普通宫女。 这些人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太子殿下突然召集他们要干嘛。 夏武背著手,缓缓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同时,他集中精神,一片片绿色数字显示出来。 一圈看下来,他心里更纳闷了。 这些人的忠诚度光晕,全部绿色,有几个达到了二级(深绿),其中两三个像是张奎等干將,忠诚度数值似乎涨到了99点,光芒流转,距离突破好像就差临门一脚……但確確实实,没有新的、耀眼的金色三级光芒出现! 不是东宫里的人? 第64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4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2 夏武皱起了眉头,挥手让这些一头雾水的属下散了。 他回到书房,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怪了……不是家里这些人,那就是在外面办事的那批?” “五百太子卫?他们都是二级,但集体行动,没经歷生死,怎么突破到三级的?不太可能。” “难道是……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暗卫?” 夏武眼睛一亮,想到了秀珠手下那些神出鬼没的影子。 他们分散在各地,执行渗透、监视、保护甚至是一些特殊任务,遇到生死危机或者重大转折,是最有可能触发忠诚度跃升的群体! “秀珠!”夏武立刻对著书房內喊了一声。 正在办公的秀珠抬起头疑惑看著自家殿下。 “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她依旧是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但看向夏武的眼神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柔和。 “秀珠,你立刻联繫外面所有执行任务的暗卫小队,尤其是单独行动或者执行危险任务的成员。” 夏武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生死危机? 或者……完成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任务。” 他没法直接问“你手下谁突然对我死心塌地金光闪闪了”,只能旁敲侧击。 秀珠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关心起暗卫成员的“感悟”,但她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道:“是,殿下。属下立刻通过紧急渠道联繫各队负责人。” “不过……分散各地的暗卫传回消息需要时间,尤其是偏远之地。” “儘快!” 夏武点点头,眉头依然紧锁,“另外,西山基地那边,贾芸和李远有没有什么异常消息传来?” “西山基地一切如常,按计划训练学习。贾芸和李远每日都有例行简报送来,未提及异常。”秀珠迅速回答。 “那就奇怪了……” 夏武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三级死忠啊!这相当於凭空多了两张绝对信任的王牌!可王牌在哪呢?长什么样?叫什么?干嘛的?一概不知! 这种感觉就像突然银行帐户里多了两笔巨款,却不知道谁打的,为什么打,心里有点没底…… “行了,秀珠你去办吧,有消息立刻报我。”夏武挥挥手。 “是,殿下。” 书房里又剩下夏武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开始消融的积雪,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 “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真有那种默默在远方为我拋头颅洒热血,然后好感度爆表直接拉满的隱藏猛將?这剧本不对啊……” 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夏武索性把“两个神秘三级”这事儿先丟到脑后。反正系统认证的绝对忠诚,迟早会浮出水面,现在瞎猜也没用。 自己眼下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做。 “事儿是干了不少,银子也花在刀刃上了,灾民好歹是稳住没出大乱子。” 夏武看著窗外渐停的雪,心里盘算著,“可这好名声,不能全让宫里那两位『老登』坐著不动就分走了大头。老子累死累活,最后老百姓只知道皇上恩德、太上皇慈悯?想得美!” 明天开始,自己要亲自去几个关键的灾民安置点和“以工代賑”的工程现场转一转。 不摆太大的太子仪仗。要让那些真正受益的百姓知道,是谁在背后撑著这一切,是谁定的规矩让贪官伸不了手,是谁想的法子让他们能有活干、有饭吃。 “刷好感度,得亲自下场,隱秘地刷。” 夏武打定主意。名声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实实在在的银子还管用。 到了晚膳时分,夏武特意让人把晚膳摆在了楼苑。秦可卿见他过来,自然是欢喜不胜,亲自布菜斟酒,温柔小意。 桌上除了夏武念叨的烤羊腿,还有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显然是照顾秦可卿的口味。两人对坐,气氛温馨。 夏武啃著烤得外焦里嫩、撒了不知名香料(代替辣椒粉)的羊腿,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秦可卿则小口吃著菜,时不时用帕子想替他擦擦嘴角,又被他故意躲开逗笑。 “对了,可卿,”夏武灌了口葡萄酿,忽然想起件事,“你上次提过,你还有个弟弟在家读书?现在功课怎么样了?” 秦可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放下筷子,柔声道:“劳殿下掛心。弟弟如今在家,由父亲督促著读书。” “只是……父亲公务繁忙,时常顾不上。原先上的那家私塾,教书的老先生年事已高,前几日已递了话,说待到明年夏日,便要回老家颐养天年,不再授课了。” “父亲正为此事愁眉不展,一时间也不知去何处再寻一位合適的西席。” 她说著,眉宇间也带上了一丝轻愁。弟弟的前程,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份牵掛。 夏武一听,眼珠转了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就是一根筋周文、周武兄弟,自己让他们俩暂时辞官了,以免被老登报復。 这俩兄弟,学问是扎实的,人品目前看也刚直,关键是……经过这事,对自己的忠诚度应该不低。 “我当什么事儿呢!” “没事孤给你弟弟推荐两位老师。” 秦可卿美目看著夏武,疑惑地看著他:“殿下的意思是……?” “周文、周武,知道吧?就之前那俩在朝堂上帮孤说话,孤让他们暂时辞了官。” 夏武嘿嘿一笑,“他们那是暂时休息,学问可是顶尖的,人品也硬。” “让你父亲上门拜访,就说……嗯,就说孤觉得他们学问好,在家閒著可惜,推荐给他们一个学生。” 秦可卿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其中蕴含的深意和便利。 太子殿下这是把她家里的事,实实在在地放在了心上,不动声色间就解决了父亲的难题,更是为弟弟铺了一条更好的路。 弟弟自小与女子一般,性子柔弱,这下有了两位性格刚强的老师,以后性格应该也会像两位周大人一样刚正不阿吧? 第65章 准备巡查灾民安置地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5章 准备巡查灾民安置地 她眼圈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臣妾……臣妾代父亲与舍弟,谢殿下恩典!” 这份体贴和周全,远比金银赏赐更让她心潮澎湃。 夏武最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秦可卿这种美人含泪的模样,赶紧摆摆手:“行了行了,小事一桩,吃饭吃饭。” 秦可卿却抬起头,脸上红晕更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飞快地瞟了夏武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扭扭捏捏地,带著无尽的羞意:“殿下……殿下如此厚爱,臣妾……臣妾无以为报。今晚……今晚便让臣妾好好为殿下……『红袖添香』,『辅导功课』,可好?” 说完这话,她简直羞得要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去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醉人的胭脂色。 夏武正啃羊腿呢,听到这话,差点噎死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羞得快要冒烟的大美人,愣了两秒,隨即脸上露出了大大的、带著坏心眼的笑容。 “哎哟?”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我们家可卿今天这么主动?看来这『老师』找得好,果然有『奇效』啊!” “殿下!”秦可卿羞得实在受不了了,嗔怪地喊了一声,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哈哈哈!好!好!”不说了,晚上孤还有事,下次再说。 和秦可卿用过温馨的晚膳后,夏武並未在温柔乡里多耽搁。他知道,温情是小憩,前方的路还得一步一步扎实地走。 他起身去了书房,脸上的轻鬆笑意已经收敛,恢復了平日处理政务时的沉静。 “秀珠,张奎。”他对著空荡的书房唤了一声。 几乎是话音刚落,秀珠便从阴影中现身,而张奎也很快从门外快步进来,抱拳行礼:“末將(属下)在!” 夏武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张奎,从明日开始,点出四百太子卫精锐,要最机警、最能打、也最熟悉京畿地形的。分成三队,轮换隨扈。” “孤要亲自去下面几个主要的灾民安置点、粥棚、还有『以工代賑』的工地上看看。” “记住,轻车简从,不要摆太子仪仗,但该有的防护一点不能少,尤其是暗处的眼睛和耳朵,给孤放亮些。具体路线和日程,稍后孤会给你。” 张奎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这既是巡查,也是某种姿態的展示,更可能伴隨著风险。 他沉声应道:“末將领命!定挑选最得力的弟兄,周密安排,绝不让殿下有丝毫闪失!” “嗯,你去准备吧。”夏武点点头。 张奎行礼退下。书房里只剩下夏武和静立一旁的秀珠。 “秀珠,”夏武看向她,“咱们手底下,现在暗卫一共有多少人?我说的是本宫见过面的真正核心、可靠的那种。” 秀珠没有任何迟疑。 “回殿下。直属东宫、由属下直接调配指挥的核心暗卫,目前共计二百八十九人。” “其中常驻神京及京畿地区一百二十人,其余分散於江南、山西、运河沿线及各重要节点。另有外围眼线、编外人员逾千,但忠诚与能力参差不齐,不计入核心序列。” 二百八十九个核心暗卫。 夏武心里有了数。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隱形力量,渗透、监视、保护,甚至执行一些特殊任务,都离不开他们。 “人手安排要重新调整一下。孤离京巡查这些日子,神京这边,尤其是宫里和那几座王府,你得给孤盯死了。重点,放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 “本宫那二哥,心思多,喜欢躲在后面搞小动作,煽风点火。他那些伎俩,无非是想给孤添点堵,或者等著捡便宜。只要盯著他別玩得太过火,暂时不必理会。” “但是,”夏武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夏卫那个憨批,你得给孤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大皇子这人你说他蠢吧,他能不声不响,瞒过这么多人,训练出那么一大批说死就死、一点线索不留的死士!” “上次刺杀不成,人自杀死了个乾净,你查了这么久,连他们老窝在哪儿都没摸到,这能是纯粹蠢货干出来的事?” “可你说他不蠢吧,你看看他干的那些事!” “当街拦福安,朝堂上喜形於色,听说孤接下賑灾在那儿狂笑……一件比一件不过脑子!这种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是会继续犯蠢,还是会突然给你来一下狠的!” 夏武看向秀珠,目光深沉:“孤这次下去,虽然是轻车简从,但动静不会太小。” “难保这憨批不会觉得是个机会,再给孤来一次『惊喜』。他训练死士的地方,你继续全力追查。” “但眼下更紧要的,是给孤盯紧他和他身边所有人的动向!有任何异常,人员异动、可疑接触、如果查出来地点直接清理乾净,不用上稟本宫!” 秀珠深知此事重大,单膝跪地,“属下明白!已加派最得力的人手轮班紧盯吴王府及与其往来密切的府邸、场所。” “殿下离京期间,神京所有相关动向,秀珠会盯紧的!定不叫那……『憨批』有机可乘!” 她说到最后,也忍不住用了夏武的称呼,虽然语气依旧冰冷。 夏武被她这学舌逗得笑了笑,但笑意很快收敛:“小心无大错。咱们的根基还浅,每一步都得走稳。去吧,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下去。” “还有秀珠,你是孤的女人,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忽然出现,嚇你男人?以后话本少看一点。” “是!”秀珠领命,身形一晃,再次隱入黑暗。 夏武………? 书房里安静下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巡查灾民,是明线。提防兄弟,尤其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皇子,是暗线。 朝堂上的目光,皇宫里的心思,更是无形的压力。 “这太子当的,真特么刺激。”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但眼中闪烁的,却是越发坚定和锐利的光芒。 挑战越多,才越有意思,不是吗?他倒要看看,这盘棋,最终谁能笑到最后。 而明天开始的下乡巡查,就是他要落下的一步关键棋子——既要让百姓看见,也要让某些人,睡不著觉。 第66章 轻车简从巡四方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6章 轻车简从巡四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百太子卫已整装待发。张奎亲自挑选的人马,个个眼神锐利,甲冑虽简却擦得鋥亮。 夏武一身青色棉袍,外罩深色大氅,看上去就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年轻公子。 “记住了,”夏武翻身上马,对张奎和隨行的十名东宫属官道,“咱们是『京里来的巡察使』,不是太子仪仗。看到什么就记什么,听到什么就报什么。” “是!” 马蹄踏著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出了神京东门。 夏武回头望了眼巍峨的皇城轮廓,笑了笑,老登既然你让我这个儿子,全权负责这个賑灾。 小爷现在出去收果实“民心”(忠诚度)去了,希望老登你以后不要后悔哦。 数百人赶路数个时辰才终於到了这个受灾最重的五个县之一,通县周边。 夏武远远就看见连绵的窝棚区,但与他想像中灾民遍野的惨状不同,这里……颇有秩序,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好。 窝棚排列整齐,留有通道。 每十棚设一个取水点,有专人管理。远处冒著热气的是粥棚,排队的灾民虽衣衫襤褸,却无人哄抢。 不过也对,自己都已经把细节磨碎和他们说了,自己二级忠诚度属下又不是傻子,一个正常人基本上都能做许多事情了。 有时候根本不是普通人做不好事情,根本是普通人没做事的机会。古代一个县出现一整个国家高层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殿下,”通县县令早已接到密令,换了便装候在路边,低声道,“按您定的章程,粥分三时发放,青壮需参与清雪或修缮窝棚方可领全份。 如今……” “带孤去看看粥棚。”夏武打断他。 粥棚前,两个衙役正用大木勺分粥。粥算不上稠,但能照见人影——这是夏武特意要求的標准:“饿不死,也別撑懒人”。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递过破碗,衙役舀了满满一勺。老妇却忽然缩回手:“官爷……能、能少点吗?我老婆子吃不了这些,省下些给干活的后生吧……” 夏武心中一动,走上前。 “老人家,”他接过衙役的木勺,亲自舀了適中一勺倒入老妇碗中,“该吃多少吃多少。干活的人,自有他们的份。” 夏武声音温和,“太子爷定下的规矩,就是不会饿死一人,也不养懒汉一人。”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妇抬头,浑浊的眼睛看著夏武:“这位公子……您说的是真的?太子爷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 夏武微笑,“不光是粥。等开春了,还要组织大家修河堤、铺官道,干一天活,发一天工钱,绝不让大家白干。” 周围排队的灾民都竖起耳朵。 “工钱?真有工钱?”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问。 “有。”夏武环视眾人,“太子爷说了,灾民不是乞丐,是遭了灾的百姓。朝廷该救急,但更要给大家靠自己双手挣饭吃的机会。” 人群骚动起来,交头接耳中,“太子爷”“能吃饱”。被反覆提起。夏武听了一会就离开去其它地方巡查去了。 下午时分,夏武来到通县疏浚河道的工地。 看著数百青壮灾民正在清理河道淤积的冰雪泥沙。 出乎夏武意料的是,工地上居然有简单的“竞赛”——每十人一队,完成定额最快的,全队当天多领两个杂麵饃。 “这是谁的主意?”夏武问负责此处的工头。 那工头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挠头憨笑:“回……回公子,是小人瞎想的。起初大家都没劲头,磨洋工。 后来我想,咱乡下收庄稼时,谁家先干完谁家先吃饭,大伙儿就抢著干。我就试了试……” “试得好。”夏武拍拍他肩膀,“你叫什么?” “小人叫王大丫,原就是这通县河工。” “王大丫,”夏武记下这个名字,“这法子可以推广。告诉各县工地,干得好的,不光多给吃的,等工程结束,评选『勤工』,另有奖赏。” 王大丫眼睛亮了:“真、真的?” “太子爷定的章程,能假?” 夏武笑道,“你好好干,若能把这段河道提前三天疏通,我保举你做个正式的河道协理——吃官粮。” 周围听到的灾民轰动了。官粮!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夏武捲起袖子,接过一把铁杴,真的下了河床。张奎想拦,被他瞪了回去。 干了约莫一刻钟,夏武额头见汗,周围灾民的眼神却彻底变了。这位“京里来的公子”,不但说话和气,还真肯跟他们一起沾泥带水! “公子,您歇著吧,这活儿脏!”王大丫慌忙来劝。 “脏什么?” 夏武铲起一杴淤泥,“太子爷说过,民之生计,无非衣食住行。修河道,保春耕,就是保大家的衣食。这是顶要紧的活儿,不脏。” 他直起身,对围过来的灾民高声道:“诸位!这河疏通了,今春灌溉就不愁!夏粮若能丰收,今冬就不怕再挨饿!咱们现在流的汗,是为自己流的!” “好!”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工地上顿时干劲冲天。 夏武放下铁杴,悄悄退到一旁。张奎递上水囊,低声道:“殿下,您何必亲自动手……” “你懂什么?” 夏武喝了口水,看著热火朝天的工地,“心想我铲那几杴土,等我身份公开的时候,会在回来让这些人见到自己就是太子。 这些人对太子的感激,都会在一瞬间爆发,恐怕都会转变成忠诚度,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多少人达到二级。” 另一边的皇宫,养心殿內。龙涎香的气息沉鬱绵长。 永安帝夏洐披著一件玄色常服,正在批阅奏章。他面色有些苍白,但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硃批的字跡力透纸背。 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隨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皇帝头也未抬。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夏守忠躬身进来,手中捧著一叠新到的密报。他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將密报放在御案一角,垂手侍立。 皇帝批完手头那份关於边关粮草的奏章,这才抬眼:“有事?” 夏守忠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小心道:“陛下,刚收到通政司转来的几份寻常奏报,还有……影卫的日常简报。” 他特意將“日常简报”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仿佛无关紧要。 永安帝“嗯”了一声,伸手拿过最上面那份影卫简报,展开瀏览。 上面简洁记录了太子今日在固安县的行程:视察工地、民情激昂等。言简意賅,却將现场情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看著“当眾宣布太子三铁律”、“民呼千岁”等字眼时。 第67章 危险无处不在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7章 危险无处不在 永安帝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迅速恢復平直。將简报放下后,神色平静。 夏守忠偷眼瞧著皇帝脸色,喉头滚动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陪著笑,用一种仿佛隨口提起的閒聊语气说道。 “太子殿下这回下去,听说动静不小,很是得了些民心呢……就是…… 唉,太子爷到底年轻,事儿办得急了些,这齣京巡查,虽是奉旨办差,但离京前,似乎……似乎也没来得及进宫,再给陛下您细细回稟一番行程细则。 若是提前奏明,陛下您也能更放心些不是?” 大殿內忽然静了下来,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永安帝拿著硃笔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夏守忠那张保养得宜、堆满恭顺笑容的脸上。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將夏守忠从头到脚罩了进去。 夏守忠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后背渗出一点冷汗。 “夏守忠,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夏守忠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奴婢自潜邸时便伺候陛下,到今年……整整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皇帝轻轻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玉笔桿,“不算短了。” “朕记得,你最初是在书房伺候笔墨的,还算谨慎本分。” 夏守忠头垂得更低:“全赖陛下提携,奴婢不敢忘本。” “不忘本好。” 皇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奏章,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淡漠,“太子的差事,是朕亲口许他『全权处置』的。怎么行事,是他的事。朕,只看结果。” “至於礼数……朕的儿子,心里有江山社稷,有黎民百姓,便是最大的礼数。一些旁枝细节,何足掛齿?” 夏守忠额头已见细汗,连声道:“陛下圣明!是奴婢多嘴,奴婢愚钝!” 完了……陛下他……他什么都知道! 夏守忠只觉得双腿发软,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 被那司礼监掌印的威风晃花了眼,被底下小太监们一口一个“老祖宗”捧得忘了自己姓什么! 自己坐上这位置才几天啊? 就真以为能在这深不见底的宫廷里,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了? 大皇子送来的那一匣子金叶子,皇后娘娘让心腹宫女递过来的、装著前朝名家字画的锦盒……当时只觉得是主子们的赏赐,是看重,是自己在陛下面前得脸的证明。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赏赐,分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的索命绳!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敢在陛下面前给太子上眼药? 虽然说得隱晦,可陛下那是何等人物? 从潜邸时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龙椅坐得稳稳噹噹,连太上皇的掣肘都能渐渐摆脱……陛下的心思,比海还深! 自己那点蹩脚的挑拨,在陛下眼里恐怕跟猴戏差不多! 就在夏守忠血压飆升,两眼发黑的时候。 永安帝终於批完了那份奏章,將它合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 “知道自己是多嘴就好。” “你是朕的身边人,眼睛,要看该看的地方;嘴巴,要说该说的话。明白吗?”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已然分明。 夏守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奴婢明白!奴婢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再胡言乱语!” 皇帝瞥了他一眼,挥挥手:“起来吧。没事就出去。” “是,是!奴婢告退!” 夏守忠如蒙大赦,爬起来,躬著身子,几乎是小碎步倒退著出了养心殿,直到殿门关上,才敢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匆匆离去。 殿內,皇帝独自坐著,目光落在影卫简报上“民呼千岁”那几个字上,久久未动。 烛光將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良久,他才低低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得民心是好事……但风头太盛,终究不是福。” “不少人,怕是坐不住了吧……” 他咳嗽了两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朱红色药丸服下,闭目缓了缓。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帝王的深沉与疲惫。 “朕的无视亦是一块踏脚石。让朕看看,小三你能不能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 出了门走在宫道上的夏守忠还感觉冷汗直冒。 陛下的敲打犹在耳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 若不是……若不是当年在潜邸,先帝病重、诸王爭位最混乱的那段日子,自己阴差阳错替当时还是诚王的陛下挡过一杯疑似有毒的酒(虽然后来查清只是误会),恐怕今日,就不是几句敲打能了事的了。 救命的那点情分,经得起几次消耗? 陛下念旧,留了自己一命,甚至给了这司礼监掌印的显赫位置。 可自己呢?得意忘形,忘了本分,竟然蠢到捲入天家父子兄弟的夺嫡之爭里!这是自己能掺和的吗? 要是没有陛下庇护,无论是皇后、大皇子,还是如今锋芒渐露的太子,哪一个捏死自己,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 “唉……”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后怕和懊悔的嘆息,在寂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子此次出巡,声势造得极大,民心收揽在手。 大皇子那边眼看坐不住,连皇后娘娘似乎都默许甚至纵容了一些动作……陛下呢?陛下冷眼旁观,甚至有意让水更浑。 自己刚才,差点就成了这浑水里第一条被碾死的小鱼虾。 夏守忠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脸上恢復平日那种恭敬谦卑、无懈可击的表情。 从今往后,这双眼睛,只该看陛下让看的东西;这张嘴,只该说陛下想听的话。 皇后娘娘的赏赐?大皇子的拉拢? 统统都得想办法推掉,至少,绝不能再传递任何可能引起陛下误会的消息。 太子的行踪?那是影卫该操心的事,与自己无关。 这皇宫的风,从来就没有固定的方向。唯有紧紧抱住真正的那根龙柱,才能在这诡譎的风暴里,求得一线生机。 而他夏守忠,差点就抱错了柱子,“上天了”。 第68章 农村包围城市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8章 农村包围城市 与此同时,养心殿內。 皇帝服下药丸后,脸色稍稍好转。他並未就寢,而是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任由凛冽的寒风涌入。 他望著夏守忠消失的方向,眼神漠然。 “看来,宫里也该清清院子了。”他低声自语,隨即掩上窗,“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还不到时候。” ……………… 另一边夏武带人走进医疗点所在的庙宇,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十几个病患躺在草铺上,两个郎中模样的中年人在忙碌。看见夏武一行人衣著光鲜,一个郎中忙迎上来:“几位是……” “京里来的,看看病人。”夏武说著,径直走向病患。 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蜷在角落,腿上裹著脏布,渗出血跡。夏武蹲下,轻轻揭开布——是冻伤溃烂。 “怎么不用药?”他皱眉。 旁边老妇抹泪:“用了……官家发的药膏,但……但不够啊,这么多人……” 夏武站起身,对隨行的东宫属官道:“记下:通县医疗点,冻伤药缺额多少份。立刻从京城调拨,三日內必须送到。” 那属官飞快记录。 夏武又走到郎中身边,看他为一个老人诊脉。手法老道,开方也妥帖。 “先生是本地郎中?” “小人是京城『济世堂』坐馆的,奉王太医之命来此。”郎中恭敬道,“王太医说了,这是太子爷亲自交代的差事,不敢怠慢。” “王太医有心了。”夏武点头,“你们在此义诊,太子爷都记著。等灾情过了,太医院会有褒奖。” 郎中眼睛一亮,深深一揖。 夏武离开时,对张奎低声道:“看到没?我不用说自己是谁,但『太子爷』三个字,已经在每个环节扎根了。郎中觉得是为太子办事,尽心;灾民知道是太子派的郎中,感恩。” “殿下高明。”张奎真心实意道。 当晚,夏武坚持住在安置点旁的临时官舍——其实就是几间稍微修葺过的民房。 烛光下,他正在看各县送来的简报,暗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墙角。 “殿下。” “说。” “两个消息。”暗卫语速平稳,“通县今日所见,已开始流传。有灾民编了顺口溜:『太子爷派人来,修河发粥还给药,这个冬天不难熬。』” 夏武笑了:“好事。还有呢?” 暗卫声音微沉,“吴王府有异动。大殿下今日午后秘密出城,往西郊別院去了。我们的人进不去別院,但外围观察到,有约二十名陌生面孔进入,皆身形健壮,步履整齐,疑似……训练有素。” 夏武放下简报,眼神冷了:“皇后不是派人让他安分吗?” “皇后確实派人传话,但大殿下……”暗卫顿了顿,“据我们在坤寧宫的眼线偷听到,大殿下对皇后说:“母后的法子太慢,几次阳谋都奈何不了老三。儿臣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自己解决?” “就凭他那脑子?不过……” 夏武想起上次那些死士,“他那些死士,確实是个隱患。查到训练地了吗?” “暂无进展。但今日进入別院的二十人,已派人盯梢。若他们离开,或许能顺藤摸瓜。” 夏武起身踱步。窗外,安置点的灯火零星闪烁,灾民们早早歇息,为了明天的粥,明天的活。 “殷。” “属下在。” “你说,”夏武看著窗外,“如果大皇子真在这个时候动手,他是蠢,还是……另有所图?” “属下以为,大殿下未必全蠢。他选择殿下离京巡查时动手,一则目標明確,二则……若殿下在灾区『遭遇意外』,可推给流民暴乱或山匪,是很好的藉口。” “但他忘了,我带的这四百人,是东宫精锐。”夏武冷笑,“更何况,暗中有你们。” “是。不过……”殷队长抬头,“殿下,是否需要提前布置?或……先下手为强?” 夏武摇头:“他不动,我不能动。兄弟鬩墙,父皇最忌惮这个。但若他真敢伸爪子……” “那就先把其爪牙全部找出来剁乾净。” “除非本宫有让父皇成为太上皇的实力,不然现在杀了大皇子,就是彻底与父皇、太上皇、皇后、大皇子那位国公外祖父对抗,本宫暂时贏不了。” 夏武挥了挥手,“下去吧!盯紧点就行了。会有那一天的,你们都会站在阳光下,沐浴阳光。” 殷队长神色激动的看著自家太子爷,感觉自家太子就是一颗“太阳”,璀璨夺目。 “是,太子爷,属下告退。” 次日,队伍赶往另一片安置点时。途中经过一片丘陵地时,前方探路的卫兵突然折返。 “公子,前方三里处有情况。”卫兵低报,“约一百三十余灾民模样的青壮,拦路跪求,说是……要当面谢太子爷的救命之恩。” 张奎立刻警觉:“殿下,恐有诈。灾民如何知道殿下行踪?” 夏武却笑了:“若是老大安排的人,该是偽装成山匪刺杀,而不是跪谢。走,去看看。” 三里外,果然有三十几个汉子还有一些妇女老人小孩子跪在路边,衣衫破烂却洗得乾净。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车队到来,叩首高呼:“草民等,叩谢太子爷活命之恩!” 夏武下了特製的马车,上前虚扶:“老丈请起。你们是……” “草民是固安县李家村人,”老者不肯起,含泪道,“今冬大雪压塌了全村房屋,若不是朝廷设安置点,发粥施药,我们这一百几十几口,早冻死饿死了!” “昨日听河道做事的后生说太子爷派人巡查,要路过这里,草民等就等在此处,就想……就想给太子爷磕个头!” 身后眾人齐声:“谢太子爷活命之恩!求公子把我们的感谢带给太子。” 声音在山间迴荡。 夏武心中触动,这一次不是演戏。 他亲自扶起老者:“老丈请起。你们能活下来,是靠你们自己熬过了最难的关头。朝廷……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一样!不一样啊!” 老者激动道,“往年也有灾,官府也施粥,但那粥清得能照镜子,还得给胥吏塞一个铜钱才能领到!” “今年不同!粥是实的,规矩是明的,没人敢剋扣!我们打听过了,这都是太子爷下的旨意,太的护卫在保护我们!” 夏武身后,东宫属官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光彩——自家的殿下,有大汉文帝之姿? 夏武与老者交谈片刻,得知他们村准备开春后重建,但缺少木材。 “记下,”夏武吩咐属官,“固安县李家村,重建需木材。从官仓调拨一批,按成本价赊给他们,秋后以粮抵款。” 老者又要跪,被夏武拉住。 车队重新上路时,一百多人在路边长跪相送。夏武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嘴角却带著笑意。 “殿下,”张奎骑马跟在车旁,忍不住道,“今日这事传开,您在各县的声望……” “还不够。现在自己做这些事情已经不全是为了自己了,自己需要更多的忠诚手下,时间不等人,女真人磨刀霍霍,西方人正在工业革命。” 通知下去,加快速度,爭取在十天內巡查这些地方。 第69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1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69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1 “是,公子。” “公子有令,加快速度,在正午时分之前必须到达永清县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没到午时车队就已经到达永清县城外,此时的天空依旧灰濛濛的,天空下著小雪。 “公子,公子,我们到了永清县城了。” 正在马车里昏昏欲睡的夏武被张奎的声音惊醒,他掀开车帘,看著远处渐近的永清县城墙,这么快。 “张奎直接去永清县『以工代賑』地点。” “是,公子” 夏武刚到地方,就听见前方很远处传来吵闹声。工地上,上百个灾民围著一个工头模样的胖子,群情激愤。 “怎么回事?”下了马车的夏武带著十几人上前。 灾民们见来人气度不凡,纷纷诉苦。原来这工头姓刘,是县衙户房书吏的小舅子,负责今日发放工具。 他却要求每个领工具的灾民“孝敬”五文钱,否则就给破旧工具,甚至不给。 “五文钱!我们一天工钱才十文!”一个青年怒道,“这不是明抢吗?” 刘工头叉腰冷笑:“嚷什么嚷?工具是官家的,磨损不要钱?你们爱领不领,不干活就没饭吃!” 夏武静静听完,问刘工头:“谁准你收钱的?” 刘工头斜眼看他:“你谁啊?县太爷的事也敢管?” 张奎上前一步,亮出东宫腰牌。刘工头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太、太子卫……” 夏武不理他,转向灾民:“他收了你们多少钱?” 灾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统计下来,今日已收了二百多文。 “好。”夏武点头,对张奎道,“搜他身。” 张奎从刘工头怀里搜出串铜钱,约三百文。 夏武拿起那串钱,高高举起,对工地上所有灾民高声道: “诸位!太子爷定下『以工代賑』的规矩时,向賑灾官员说过三句话!” 全场寂静。 “第一,凡賑灾款项物资,贪十两银子以上者,斩!十两以下流放千里” 刘工头一听到第一句就已经瘫软在地了。 “第二,凡剋扣灾民口粮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灾民们眼睛亮了。 “第三,凡是举报贪腐查实者,赏银百两!” “哗——”人群沸腾了。 夏武將钱串交给刚才那青年:“这钱,还给你们。今日所有在此见证的人,每人多记半天工钱。” 他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刘工头:“至於你……张奎。” “末將在!” “按太子爷定的规矩,贪腐賑灾款项,该当何罪?” “稟大人,当斩或流千里!”张奎声如洪钟。 刘工头顿时就尿了裤子,嚎哭求饶。夏武却不再看他,对一位东宫属官道: “將此人收押,你傍晚前查明所有贪腐,与永清县县令有没有关係。核准后,若县令参与,报给周知府让其处理,这“肥猪”如果贪污超过十两白银,就在老百姓面前公开行刑,扒了他皮。 “是,大人” 看著人被属下拖走,夏武又看向张奎: “去把此地的东宫卫叫过来,本官到看看他怎么给本官盯著的。” “本官在这里等著你。” 张奎羞愧的回道:“大人放心末將这就去。” 夏武又看向灾民,语气缓和:“诸位,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太子爷的规矩立在这里,不是摆设。” “今后再有此类事,直接找太子卫,或去各县新设的『民情箱』投书。只要属实,必严惩不贷!” “太子爷千岁!”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是声音传来:“太子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传遍整个工地,传向远处的安置点,传向永清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夏武等了一个多时辰张奎带著三名太子卫小跑上前,三人单膝跪地:刚准备叫殿下!就被后面的张奎踢了一脚,连忙改口叫“大人”。 “起来说话。” 夏武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本官记得,每个安置点及重要物资储存地,都派驻了太子卫,明確职责是『监督物资发放,杜绝贪腐』,可有疏漏?” 为首的太子卫名叫赵虎,是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此刻脸膛涨红,急声道: “大人明鑑!末將等三人奉倪百户之命驻守永清县,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日轮值,必有一人寸步不离县城官仓及主要物资堆放点,核对出入帐簿,另外两人则分头巡查各处粥棚、窝棚区及工地,日落前必回县城匯合,呈报当日情况。若有贪腐,末將等绝不会坐视!” 他说得急切,眼神坦荡,不似作偽。 夏武能“看到”,赵虎和他身后两名太子卫头上的忠诚度光晕,都是扎实的深绿色(二级),数值稳定在85点以上,绝无背叛可能。 这就怪了。太子卫忠诚无问题,巡查也算勤勉,那刘工头是如何在这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收了好几天“工具磨损费”的? “张奎,”夏武侧头,“去问问,刘工头是何时开始收钱的?具体怎么个收法?百姓为何不早些举报?” 张奎领命,立刻去灾民中仔细询问。不多时,他带回了一个更详细的版本。 原来,刘工头这“收费”並非一开始就如此明目张胆。 最初几日,他只是在发放相对完好的工具(如锋利的铁杴、结实的新筐)时,会“善意提醒”: “这新家什用著顺手,但磨损快,官家补置不易……大傢伙心里有数,多少贴补点折旧,一文两文不嫌少,也让俺跟上头好交代。” 彼时灾民刚有活干,心思都放在挣口粮上,且太子卫巡查时秩序井然,粥棚伙食也稳定,大多数人对这“一文钱”虽觉不快,但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得罪了工头以后领不到好工具的心思,就忍了。 刘工头见太子卫只管盯著大宗的粮食、药材和银钱,对这工具发放的细枝末节似乎並不深究,且灾民们沉默,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从“善意提醒”变成“暗示”,从“自愿贴补”变成“不交钱就给破傢伙”。 收费也从一文慢慢涨到两文、三文……直到今日的五文钱。 期间不是没有灾民想过去找巡查的太子卫告状,但刘工头威胁:“你们去说啊!看太子卫是信你们这些泥腿子,还是信我这正经的工头?” “再说,这钱又没进我一个人的口袋,上头不得打点?” 加上太子卫巡查时行色匆匆,主要关注点明显在是否有大规模哄抢、剋扣口粮等大问题上,百姓几番犹豫,终究没能鼓起勇气。 直到今日。 第70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2 直到今日,一个灾民家中的老母病重,急需工钱买药,实在不堪盘剥,才在工地上爆发出来,正好凑巧撞上了夏武巡查至此。 这时,隨行的东宫属官中,负责对接地方文书的那位也查清了回来,低声稟报: “殿下,已审查过县衙户房所有人了。此事……县令確不知情。” “那刘工头是户房一个书吏的妻弟,凭关係得了这工头的差事。” “他以『工具折旧维护需额外耗材人工』为由,在县衙的帐目上做了些手脚,虚报了些许损耗,但主要贪墨,还是直接向灾民索要的这每日几文钱。” “因每次收取数额极小,且是零散铜钱,不易察觉,县衙那边竟被他矇混了过去。这一个月贪污达到七十余两” 一切水落石出。 不是自己太子卫背叛,也非县令故意纵容。 而是狡猾的胥吏利用了制度执行中的细微缝隙——太子卫人力有限,重点监控大宗物资和明显暴行; 灾民们怯懦且存在信息差,不敢轻易反抗举报;而基层管理中,这种“微腐败”、“慢腐败”恰恰最难被及时察觉,它如同白蚁蛀堤,单次危害不大,但日积月累,足以侵蚀朝廷的威信和民心的根基。 夏武听完,也有一点心累。 他看向那三名满脸羞愧、却又因未被冤枉而鬆了口气的太子卫,嘆了口气: “此事,尔等虽有巡查不细、未能及早洞察民怨之失,但主要罪责不在你们。是本官考虑不周,制度尚有漏洞。” 赵虎三人闻言,更是愧疚:“末將等有负殿下重託!” “知道疏漏在何处便好。”夏武语气转冷,“张奎。” “末將在!” “传令各州县所有驻点太子卫及督办属官:自即日起,增设『民情暗访』条目。” “每日巡查,太子卫必须隨机与至少十名普通灾民单独交谈,询问口粮是否足额、工具是否趁手、有无胥吏刁难索贿,並记录在案。若有欺瞒不报或敷衍了事者,严惩不贷!” “是!” “另外,”夏武看向面如死灰的刘工头,以及被带过来的那个户房书吏,“將此二人,及其可能涉及之县衙蠹吏,一併严查。” “凡贪墨之財,十倍追缴,罚没家產!” “刘工头为首恶,今日下午,就在这工地上,当眾行刑!” 让所有工头、胥吏都看著,让所有灾民都看著——太子爷定的规矩,不是纸上空文!敢伸手,就剁手!” “遵命!”张奎杀气腾腾地应下。 处置完毕,夏武再次面向灾民,声音放缓却清晰: “今日之事,是朝廷监察不力,让小人钻了空子,委屈了大家。” “被索要的钱文,稍后核实,双倍返还。从明日起,工具发放处,会立下明码標牌,写明工具使用规矩,绝无任何附加费用!” “再有敢巧立名目盘剥者,你们可直接向任何一位太子卫举报,查实重赏!” 灾民们闻言,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真挚的欢呼! 这一次,他们不仅看到了太子爷的属下这位“贵公子”以雷霆手段惩治贪官,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皇帝陛下”是如何的明察秋毫、体恤下情、並且愿意弥补过失、完善制度,爱民如子! “太子爷圣明!太子爷千岁!” 声浪如潮。 夏武在欢呼声中转身离开工地,眉头却未完全舒展。 “殿下,可是觉得还有不妥?”张奎小心问道。 “没什么。” 夏武摇摇头,低声道,“只是更清楚了一件事:再好的制度,再忠诚的人,也挡不住人性之恶和无孔不入的钻营。治国……真他娘的难。” 他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却又扯起一丝弧度。 “不过,难才有意思。进城,把今天这『微腐败』的案例,连同处置办法,写成详细条陈,快马发往其他各州县驻点,让他们引以为戒,自查自纠。” “是!” 夏武在县城府衙停留两日后,就准备前往第三站。当夜,暗卫再次潜入官舍。 “殿下,秀统领密报,吴王府別院的二十人,今日清晨分散离开。” “我们的人跟踪其中三批人,发现他们最终匯入城南,城西几处货栈。那些货栈表面经营皮毛一些东西,实际……” “是老大藏死士的地方?”夏武挑眉。 “尚未確定,但可能性极大。” 暗卫道,“货栈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深入。但观察到每日有大量食材送入,远超正常商户所需。” 夏武沉思。城南货栈……离京营驻地不远,却又在城內,便於隱藏,也便於调动。 “告诉秀珠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查清楚那些货栈的东家是谁,地契在谁名下,平日与哪些人来往。” “是。” 暗卫正要退下,夏武忽然叫住她:“等等。皇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皇后已知大殿下私自行动,很是恼怒。但……” 暗卫顿了顿,“我们在坤寧宫的人偷听到,皇后对心腹宫女说:『罢了,让他去碰碰钉子也好。太子如今风头正盛,是该让太子去挫挫皇儿锐气了。” 夏武笑了:“所以,皇后是默许了?甚至……可能暗中提供帮助?” “不排除。” “好,好得很。”夏武敲著桌面,“母慈子孝,兄友弟恭……这皇家,真是有意思。” 他走到窗边,望著固安城稀疏的灯火。灾民已安睡,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救星”的阴谋正在酝酿。 “殷。” “属下在。” “如果老大真动手,你觉得他会选在哪里?何时?” 殷队长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 “返程。” “英雄所见略同。” 夏武转身,眼中寒光闪烁,“我巡查完毕,满载声望返京时,若『不幸遇刺』……那之前的所有功劳,都成了笑话。” “一个死去的太子,再得民心又有何用?” “殿下,是否需要提前……” 第71章 大皇子身边的毒士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大皇子身边的毒士 “不。”夏武抬手,“让他布置。等他所有棋子都就位,我们再……一锅端了。” 他走回书案,提笔疾书。写完,封入密函。 “这封信,立刻送交秀珠。她知道该怎么做。” “是!” 暗卫消失后,夏武独自站在黑暗中。窗外寒风呼啸,他却感到血液在发热。 权力斗爭,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夏武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想要直接对大皇子动手了,这根“搅屎棍”越来越噁心人了。 不过其外有掌握军权的国公外公,內有一位皇后老娘,永安帝与太上皇对皇子的爭斗也也有自己的底线。 另一边吴王府,密室。 吴王府地下深处,一间墙壁以厚重青石垒砌、仅点著几盏兽头油灯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皇子夏卫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赤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镶金边的亲王常服被他烦躁地扯开了领口,露出因愤怒而泛红的脖颈。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青铜灯架,灯油泼洒一地,火苗“腾”地窜起,映得他扭曲的面容更加狰狞。 “母后的阳谋?呵!第一次让他轻描淡写度过,第二次反而让他在朝堂上大出风头!” “我的死士?连他身边三里地都摸不进去就全折了!” “现在呢?现在他在下面收买人心,风风光光!我呢?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在王府里乾等著?” 密室中还有两人。 一个是他的心腹谋士,姓孙,此刻就心惊肉跳的看著大皇子暴跳如雷。 另一个则是他外公私底下送他的、掌管那支隱秘死士队伍的统领,“狼群”,此人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里,沉默如石。 “殿下息怒。” 孙谋士硬著头皮劝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太子先得意,他越是张扬,犯错的机会就越多。咱们只需耐心等待,抓住他一个致命错处……”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夏卫咆哮著打断他,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等到他羽翼丰满?等到父皇彻底把江山交给他?” “你知不知道,昨天传来密报!” “他在永清县,当眾砍了一个贪腐工头,老百姓跪了一地喊『千岁』!千岁!他还没当皇帝呢!”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斥著嫉妒、恐惧,还有一种越来越重的压抑。 “父皇的心思……现在越来越模糊了。” 夏卫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颤音。 “他以前打压老三,我看得出来。可现在……他拨內帑,他默许老三揽权收心……他是不是……是不是也觉得老三比我强?觉得我不配坐那个位置?” 这个念头隨时隨刻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狼群首领终於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殿下,上次刺杀失败,皆因太子身边防护严密,且似东宫有能人预先察觉。短期內再次强攻,恐难奏效,且极易引火烧身。” “那你说怎么办?” 夏卫猛地转向他,“就看著他一步步把本该属於我的东西都抢走?” 孙谋士眼珠转了转,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殿下,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借力。” “借力?借谁的力?朝中那些墙头草?还是老二那个只会耍阴招的混蛋?” “是……外部的力。” 孙谋士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北边……蒙古诸部,今冬雪灾尤甚,缺粮少铁,日子难过。其中喀尔喀部,势力颇强,且素来亲近我朝,有互市之心……” 夏卫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孙谋士:“你是说……?” 孙谋士扑通跪下: “殿下!此乃险招,绝密中的绝密!但若能成,太子死於『蒙古流寇』或『边境马匪』之手,与殿下,与京城,都毫无干係!” “届时边关紧张,陛下必然倚重殿下您这样的『武事通达』的皇子,而二皇子文弱……此消彼长啊殿下!” 引外敌,刺储君。 这念头太过大逆不道,让夏卫的心臟狂跳起来,浑身血液却因此变得滚烫。恐惧和野心在激烈交战。 死士首领也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闪烁:“喀尔喀部……確与我们的走私商队有些隱秘往来。他们贪图关內的茶铁盐布。若许以重利,或许……” “重利?他们想要什么?”夏卫喘著粗气问。 “开互市,长期稳定,且条款优厚。”孙谋士急切道,“殿下可许以空头诺言,待日后……再行兑现。” “眼下,只需他们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扮作马匪,潜入关內,在太子返程路上……毕竟,关外流寇趁灾年入关劫掠,也是常有之事。” “父皇……父皇若深究……”夏卫还有最后一丝犹豫。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手脚乾净,死无对证,边军那边我们再使些银子打点,將入境痕跡抹去……陛下就算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儿子,动摇国本,彻底清查边关,引发动盪吗?” 孙谋士的话如同魔鬼的囈语,撬动著夏卫心中最后的防线。 夏卫沉默了良久,密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他想起了父皇近日看他时那难以揣度的目光,想起了夏武在朝堂上沉稳应对的样子,想起了未来天下所有人,对夏武那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万岁”…… 不甘、怨恨、恐惧,最终混合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毒。 “好!”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油灯乱晃,“就这么办!狼首,你亲自去安排,用最隱秘的渠道,联繫喀尔喀部的人。” “告诉他们,只要事成,他日我夏卫登上大宝,定开边市,许以十倍之利!让他们派一千最悍勇、最可靠的武士过来!” “另外,让我们在榆林镇那边的人,『不小心』留个口子,放他们进来!” “是!”狼首躬身领命,身影迅速融入阴影。 孙谋士也鬆了口气,但心底却泛起一阵寒意。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不能回头了。勾结外族,谋刺储君,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是想到未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夏卫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残忍和兴奋的潮红。 “老三……这次,我看你怎么逃!老天爷不帮我,母后的办法不灵,我就自己找一把更快的刀!” 第72章 勾结异族1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2章 勾结异族1 一日后的神京城外,一处看似普通的田庄地窖。 油灯昏黄,映照著“狼群”首领——一个脸上带著深深刀疤、左耳缺了半边的精悍中年汉子,他本名赵破虏,如今只有少数人记得,手底下的人只称他“狼首”。 他正盯著一张简陋的城防与王府周边草图,眉头紧锁。 “头儿,咱们在王府后巷、西市皮货店、还有南城水井坊的三个点,这几天都感觉不太对劲。” 一个手下低声匯报,“好像总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不买卖,不办事,眼神却利得很。” 赵破虏用粗糲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几个被標记的地点,冷笑一声: “东宫的鹰爪子,伸得真快。太子手底下,倒是有些能人。” 他早就料到,太子既然能稳住賑灾大局,其背后的情报力量绝非摆设,肯定有不少人投靠东宫,毕竟太子之位天然吸引著想逆天改命的人。 大皇子近几个月“跳来跳去”,王府被盯上是肯定的。 “首领,现在大皇子催得急,要我们儘快联繫北边。可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一动,怕是立刻就会被盯死。” 赵破虏沉默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狠色:“那就给他们弄一点『动静』瞧瞧,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全都给我钓出来!” 他迅速下令,启用了几个处於半休眠状態、甚至准备废弃的隱秘联络点,並故意安排二十名精锐死士,全部偽装成不同的身份,分批次、分路线,“不经意”地朝著吴王府方向或与其相关的產业聚拢。” 这些死士行动看似隱秘,实则留下了足够老练的探子能察觉的痕跡。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如同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不断。 东宫暗卫、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探子,被这不同寻常的人员流动所吸引,纷纷加大了监视力度,在一些关键节点露出了更多马脚。 赵破虏手下的反跟踪高手趁机反向侦查,摸清了至少三股不同来路的监视力量的大致布控范围。 “东宫的人最多,手法也最老道。另外两股……一股可能是宫里別的贵人,另一股味道有点杂,像是江湖路子,也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赵破虏看著地图上新標记出的几个“眼睛”聚集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太子这是下了本钱。不过,只要知道了大概位置,就有办法。” 其实他心中並无多少对太子的恶感,见过太子一眼的他甚至觉得大皇子,根本无法太子相提並论。 但是自己欠下老国公的债,必须要还。 他的思绪飘到了多年前。那时他还不是“狼首”,只是国公府一个驍勇善战却因伤退役的国公亲兵队正,一身伤病,前途黯淡。 是老国公私下找到了他,不仅出钱治好了他大部分旧伤,还將他安置到这座田庄,给了他美女、土地,庄园。更將一支秘密力量(即“狼群”前身)的雏形託付给他训练、掌管。 老国公当时的话,他至今记得: “破虏啊,老夫知你忠义,也知你本事。有些事,老夫不便亲自去做,皇家之事,更是漩涡。” “但我那女儿(皇后)和外孙(大皇子)在宫里……唉,终究是血脉至亲。老夫將这支力量交给大皇子以后,你替我看著,非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动用。” 老国公如今在京城勛贵圈里,是个出了名的“富贵閒人”,除了上大朝会,就是每日养花逗鸟。 但赵破虏知道,这位老国公只是不愿意引起皇帝忌惮的心思,才赋閒在家,不过与其出生入死的部下还在军中。 不支持大皇子与皇后?那是明面上。 暗地里,这“狼群”就是老国公为外孙留下的一道暗桩,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只是老国公大概也没想到,大皇子会用这把刀,已经干了好几次疯狂的事。 “国公爷,您让我护大皇子,要求我永远都不要再与你联繫……可大皇子现在,是要往死路上狂奔啊。” 赵破虏心中暗嘆,想起自己的名字与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真是“讽刺”。 但恩情如山,命令已下,他已经別无选择了。 清除这些监视非但不能做(反而会彻底暴露),反而要利用。 赵破虏定下计策:“那二十个兄弟,继续在那些『眼睛』底下晃,吸引注意。我们真正的通道,不走这些地方。” 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只有他,最熟悉那条多年前为防万一而开闢的、极其隱秘的北出通道,也只有他的身份和能力,足以代表大皇子与喀尔喀部?的首领进行事关生死的谈判。 几天后,一个商队打扮的驼马队离开了田庄。 而赵破虏本人,早已化妆成一个满脸风霜、沉默寡言的贩马老客,带著两名绝对心腹,从另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地界,向北而去。 他的马鞍暗格里,藏著大皇子的亲笔密信和那枚狼头令牌。 关外,喀尔喀部?一处水草丰美、守卫森严的夏季牧场。 经过一番周折和秘密接洽,赵破虏终於被引到了一顶比寻常蒙古包大了数倍、装饰著更多金银和狼皮的金帐前。 帐外守卫的蒙古勇士眼神彪悍,气息精悍,远非寻常部落战士可比。 进入帐中,浓烈的奶酒和烤肉气味扑面而来。 喀尔喀部?的首领巴特尔高坐上首,他身材魁梧,面庞红润,一双眼睛精明地打量著赵破虏。 更让赵破虏心中一凛的是,首领下首还坐著一位气质明显不同、穿著看似普通但细节考究的蒙古袍服的中年人,那人只是平静地坐著,却给人一种隱隱的压力。 “远道而来的南方朋友,听说你带来了一笔大生意?” 巴特尔首领用略显生硬的汉话开口,声音洪亮。 赵破虏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的蒙古礼节,不卑不亢:“尊贵的巴特尔首领,我代表我家主人,向您和草原上的雄鹰致以问候。” “我家主人確实有一笔生意,关乎未来数十年的盐铁茶布,还有……边境的安寧与便利。” 他刻意加重了“便利”二字。 巴特尔首领和那位中年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哦?说来听听。” 第73章 勾结异族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3章 勾结异族2 巴特尔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点。 赵破虏取出密信和令牌,由侍从转呈,然后沉声道: “我家主人,愿以重开边市、优先交易权为诺,换取贵部一次『小小的的帮助』。我们的目標,是大夏当今的太子夏武,他將於近期结束巡查返京。” 帐內安静了一瞬,只有火盆中牛粪燃烧的噼啪声。 巴特尔首领拿起令牌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没有署名的密信,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帐中迴荡: “好胆量!你们夏朝的家里事,竟然找我们草原人做刀!厉害,厉害。” 他笑声一收,目光锐利,“你们的太子身边的护卫想必非常森严,这笔买卖,我们部落的风险可不小。” “风险与收益並存。” 赵破虏直视对方,“我家主人承诺贵部,事成之后,不仅市易之利,还会在『恰当的时候』,宣府、大同某些关口,也会对某一些朋友的『马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必,贵部勇士的弯刀和箭囊,也需要偶尔见见血,补充些给养。”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暗示允许他们入关劫掠了。 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此时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这条件听起来確实很诱人。不过,我们该如何相信,你家主人……將来一定会兑现承诺?毕竟,他要杀的,是你们夏朝的储君。” 赵破虏心知这是关键,肃容道: “此信物与密信,皆是我家主人亲笔所留,绝无半点虚假。正因那是储君,才需贵部的相助。” “一旦你们成功杀了太子,我家主人的地位將在无人可以动摇,届时兑现诺言,易如反掌。” “贵部勇士之驍勇,天下皆知,只要行动迅捷隱秘,一击即走,大夏边军反应不及,谁能查到草原雄鹰的头上?” 巴特尔首领摩挲著下巴,再次与那中年人交换眼神。 中年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吧,南方的朋友。” 巴特尔首领脸上重新露出豪爽的笑容,“这笔生意,我们接了!我们会派出部落里最狡猾的狼、最锐利的鹰,去完成这个任务。不过,我们需要知道太子返程更確切的时间和路线。” 赵破虏心中一松,但警惕未去: “具体信息,,会有我们的人通知。请贵部提前挑选最精锐的千名勇士,在边境附近隱蔽待命,我们的人会放你们进关的。” “一言为定!” 双方又商谈了一些接头的细节和暗號。 离开金帐时,赵破虏总觉得那位沉默的中年人身上,有种让他不安的气息,不像纯粹的蒙古贵族。 但他此刻任务在身,无暇深究。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那位中年人用流利的蒙语对巴特尔首领道: “你立刻將此事,派人详细报於兀鲁特部?作客的汗王。大夏皇子內訌,派人请我们刺杀他们太子的事情。 “是,尊使。我立刻去安排最『得力』的人手。” 巴特尔立马安排人快马接力,昼夜兼程,时间不到,喀尔喀部?的密使將巴特尔首领的急报,连同与大皇子使者赵破虏会谈的详情,送到了后金汗王努尔哈赤的面前。 一天后的兀鲁特部?帐內。 年过六旬的努尔哈赤虽已显老態,鬢髮斑白,但那双歷经无数战火与权谋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斜靠在铺著厚重熊皮的宝座上,听著心腹巴克什低声念完密报,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下方,他的几个年长儿子——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阿敏等人分列左右,屏息静听。 每个人都从这封密报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巨大的机会。 “你们都说说吧。” 努尔哈赤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南朝的皇子,要借我们的刀,杀他们的太子。这把刀,我们借是不借?怎么借?” 大贝勒代善率先开口,他性格较为稳重: “父汗,此事风险极大。刺杀夏朝储君,无异於直接向其宣战。若成功,夏朝必举国震怒,全力报復;若失败,更会打草惊蛇,加强其边备。” “喀尔喀部?虽已归附,但其心难测,万一走漏风声,或是故意陷害……” 三贝勒莽古尔泰则主战,他粗声道: “大哥太过谨慎!夏朝自己內乱,正是天赐良机!” “我们帮那大皇子杀了他们太子,让他们狗咬狗,朝堂大乱,边关必受影响!到时候我们在大军南下劫掠,岂不事半功倍?” “依我看,答应他们,派一队人马去就是!” 旁边的皇太极一直沉默听著,眼中闪烁著深邃的思虑。 他年纪较轻,但心思縝密,谋略过人,素为努尔哈赤所看重。 待莽古尔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父汗,几位兄长。此事,在我看来,不仅是借刀,更是一把可以撬动南朝国本的利器。关键在於,我们如何『用』这把刀。” 努尔哈赤目光投向皇太极:“老八,仔细说说。” 皇太极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简陋地图前,手指点向辽西、蓟镇方向: “南朝大皇子所求,不过是想借我们除掉他们太子。我们完全可以答应,甚至可以『加大力度』满足他。”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 “我的建议是:先命喀尔喀部?精选一千最悍勇、最忠诚(於我大金)的骑兵,偽装成部落私兵。” “我们从安插在南朝京畿乃至宣大一带的暗桩、收买的马贼、潜伏的女真和蒙古死士中,再凑出五百到一千人。” “合兵一千五百至两千人,这已是一支可进行一场小型战役的力量了!” 代善皱眉:“如此多人马调动集结,如何能瞒过夏朝边军的耳目?这目標太大了吧!” 皇太极微微一笑: “所以需要周密策划。在说喀尔喀部?的人马,不是有他们南朝大皇子的人带路放行吗?只要我们的人提前分散靠近边境指定区域潜伏就行。” “我们在南朝內部的暗桩人马,则化整为零,以商队、流民、甚至是受僱护卫等身份,向预设的埋伏地点匯集。” “他们熟悉南朝內部情况,能有效规避盘查。只要在动手前一两日,於预定地点完成集结。目標明確——太子返京车队,一击必杀,不做纠缠!”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拋出更毒辣的后招:“此计关键,不在於刺杀本身能否成功,而在於刺杀之后!” “若成功,南朝太子死后。” 第74章 勾结异族3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4章 勾结异族3 “我们就需要立刻发动所有潜伏在南朝的探子、细作,不惜暴露部分暗桩。“ “也要在最短时间內,將『他们大皇子勾结蒙古喀尔喀部?,引外兵刺杀賑灾太子』的消息,在京畿、在山西、在江南……在所有能掀起舆论的地方散播出去!” “只要內容细节真实!在『偶然』留下一点指向大皇子和喀尔喀部的『铁证』!就不怕夏朝老百姓不信。” “那夏朝太子夏武,根据儿子手下密探来报,近来因賑灾在民间声望鹊起,儼然有『贤德储君』之象。” “他若死了,而且是死於『大皇子』勾结蒙古人一起动的手,对夏朝朝廷和民心的打击,將是巨大的。” 帐內立刻安静了下来,眾人都在消化他的话。 皇太极没等他们消化就继续道,语气渐冷: “届时,夏朝皇帝將面临两难绝境。若严惩大皇子,就必须清洗其党羽,甚至包括夏朝皇后及背后的勛贵家族。” “此一动,南朝朝堂必起腥风血雨,元气大伤,內部陷入剧烈动盪。若不处理,或想压下去……呵呵,那不是有我们吗?” “我们的探子,会活灵活现帮他们在夏朝各地持续不断的宣传大皇子勾结蒙古刺杀太子!皇帝包庇” “到时候民怨沸腾,他们夏朝读书人肯定会鼎沸,皇帝威望扫地,朝廷公信力荡然无存,同样会引发巨大內乱。” “所以无论夏朝皇帝如何选择,其结果都是夏朝內部自顾不暇,力量分散,民心士气遭受重创!” “这,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届时,我大金铁骑便可趁其內乱,选择其边防最虚弱之处,雷霆一击!夺取土地、城池、人口、粮草,甚至……窥视那中原锦绣江山!” 皇太极这番话,將一次简单的刺杀合作,上升到了战略博弈的高度,听得阿敏和莽古尔泰热血沸腾,连代善也缓缓点头。 努尔哈赤看著自己这个最富谋略的儿子,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就按老八说的办!传令给喀尔喀的巴特尔,让他全力配合,派出他们最凶悍的儿郎。” “老八,潜入人选和接应路线,由你与各旗旗主、负责南朝情报的额真仔细擬定,务必周密。各旗兵马,秘密调动,备战!记住,此事务必绝密!” “谨遵父汗之命!”眾人齐声领命,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野心和渴望。 “对了,”努尔哈赤又叫住准备离开的皇太极等人,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告诉巴特尔,还有我们派去的人。如果机会合適……不妨在撤退时,『顺便』试试那大皇子许诺的那些『疏於防范』的关口。” 努尔哈赤这句话,已经不是刺杀和搅乱了,而是一次对南朝边防体系的赤裸裸试探和挑衅。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从这座蒙古包扩散出去,通过快马、信鸽、乃至更隱秘的渠道,传向草原,传向南朝边境的各个阴影角落。 一张针对太子夏武,更针对整个大夏国运的巨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恶意,悄然收紧。 而在后金高层议事结束,眾人离去后,努尔哈赤独自留在汗位上,望著南方,低声自语,用的是女真语: “南朝……气数將尽,內斗不休,竟至如此。合该我大金崛起,入主中原。” 他眼中燃烧的,是比他的儿子们更加炽烈和悠远的征服欲望。 另一边夏武的巡查也接近了尾声。 傍晚,在视察完最后一个修葺水渠的工地后,夏武回到临时下榻的县衙后院。 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夏武本来准备半个月內完成巡查,哪知道花了一个多月,不过成效远超预期。 不仅亲眼验证了賑灾体系的运转,修补了漏洞,更重要的是,他实实在在地接触了成千上万的灾民。 他亲自分发过粥粮,探望过病患,与老农聊过春耕,听工匠讲过手艺,也在工地上铲过土、流过汗。 无数张面孔从他眼前闪过,感激的、期盼的、忧愁后又焕发希望的。 他相信这一路过来,至少有三成以上的灾民,是亲眼见过他这位“京城来的年轻贵公子”的。 “是时候了。” 夏武对隨行的东宫隨行的暗卫吩咐道,“安排我们的人,从明日开始,在平谷县,以及我们之前巡查过的几个重点县的核心安置点、工地上。『不经意』地透出消息——” ”就说前阵子来巡查的那位待人亲切、处置贪官、还亲自下工地干活的年轻贵人,不是別人,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暗卫有些迟疑:“殿下,如此主动透露身份,是否会有危险……” “无妨。” 夏武摆摆手,眼中闪烁著计算的光芒,“感激需要对象,忠诚需要锚点。他们感激的是『太子爷的仁政』,但若不知太子爷是何模样,这感激便是浮的。” “如今让他们知道,那位与他们同吃(视察粥棚)、同劳(下工地)、为他们做主(惩贪)的贵人,就是太子本人……这份感激,才会真正落到实处。” 夏武顿了顿,补充道: “消息要自然流露,通过工地小头目、粥棚帮忙的妇人、甚至『喝醉了说漏嘴』的衙役之口传出去。” “重点强调太子微服私访、体恤民情、严惩不法之事。” “本宫……很想看看,当百姓们把眼前的恩惠和『太子』这个形象真正重合时,会有什么变化。” 夏武一直想验证一个猜想:这种基於切身利益和亲眼所见的感激,能否大规模地转化为哪怕是最初步的“忠诚度”? 这对他未来掌控民心、甚至以后在更广大范围內构建根基,可能至关重要。 夏武对暗卫挥了挥手:“去做吧”。 第75章 勾结异族4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5章 勾结异族4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暗卫退下后,夏武独自站在院中,望著神京所在的方向。 一个多月秀珠与福安不在身边,自己还挺不习惯的。 他身边的十几位暗卫力量主要是执行保护和短途传讯,对更远距离的消息很难及时知道,古代只靠人力传递消息真的是困难。 他並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死亡危险。 已经借著草原夜色的掩护,悄然越过了边墙,正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他返京的必经之路,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他心中虽对大皇子可能的狗急跳墙有所防备,张奎和剩余的太子卫也一直保持高度警戒。 但夏武的预想,最多是数百死士或收买的亡命之徒的埋伏。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憨批敢勾结异族。 一天后…… 返京途中,距离神京尚有二百余里的“鹰嘴涧”。 这是一段官道穿行的险要之地,两侧山崖陡峭,形似鹰嘴,中间道路相对狭窄,蜿蜒数里。是从平谷返京的几条主要路线之一。 夏武的车队清晨从此经过。 为了不过分招摇,四百太子卫分作前、中、后三队,前后各百人开道断后,中间两百人紧密护卫著夏武的几辆马车。 队伍纪律严明,斥候也提前放出了数里,可惜夏武不知道放出去的三名斥候已经死亡了,所以一路看似都很安全。 当队伍完全进入鹰嘴涧最狭窄的中段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並非寻常箭矢的破空声,而是更为尖锐凌厉的呼啸! 来自两侧山崖之上,以及前方道路拐角处的乱石之后! 箭矢密集如蝗,且力道惊人,不少直接穿透了太子卫的皮甲,甚至射穿了马车的厢板! “敌袭!结阵!保护殿下!” 张奎的怒吼瞬间响起,久经战阵的他立刻听出这箭雨的不同寻常——这绝不是山匪或普通死士能拥有的弓力和齐射水准! 训练有素的太子卫虽惊不乱,迅速举盾结阵,將夏武的马车团团围住。 但敌人的攻击猛烈得超乎想像。 第一轮箭雨刚过,两侧山崖上便影影绰绰出现了大量身影。 他们穿著甲衣,看不出是什么人,但行动却异常矫健迅捷,顺著陡峭的山坡或藉助绳索飞速下滑,口中发出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呼喝。 更可怕的是,前方道路拐角处,竟轰然衝出了数百多骑兵! 马是耐力十足的蒙古马,马上骑士身形彪悍,弯刀雪亮,竟是真正的草原骑兵! 他们如同楔子一般,狠狠撞入了仓促组织起来的太子卫前队! “是蒙古人!边军將领是干什么吃的,他们都该死,数千蒙古人居然摸到离神京几百里的地方劫杀太子。” 张奎目眥欲裂,挥舞长刀劈飞一支射向马车的重箭,手臂被震得发麻。 敌人数量远超预估,且配合默契,远程压制、步兵突击、骑兵冲阵,层次分明,这绝不是乌合之眾!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太子卫虽个个精锐忠诚,悍不畏死,但在狭窄地形下遭遇数倍於己、且有备而来的敌人围攻,顿时陷入苦战。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或被衝来的骑兵砍翻,或被扑上来的敌人拖入混战。 夏武早已从马车中衝出,在几名最精锐的侍卫护持下,试图向后突围。 他脸色铁青,哪里来的数千蒙古人。 这不是刺杀,这简直是一场小规模的战爭!他想不通这数千蒙古人是怎么在十五万边军眼皮子底下出现在这里。 “殿下!向后撤!敌人太多了!” 一名侍卫肩头中箭,仍嘶吼道。 张奎浑身浴血,砍翻两名冲近的敌人,红著眼吼道:“后队变前队!护著殿下,衝出山涧!进山林!” 然而,后路也被敌人堵住了,同样出现了骑兵和步兵的混合队伍。 显然,对方对他们的路线和兵力了如指掌,布置了一个完美的口袋。 廝杀惨烈无比,每一刻都有太子卫倒下。 他们用身体为夏武挡箭,用生命为夏武开路。 夏武眼睁睁看著这些二级忠诚度、对自己无比信任的士兵一个个战死,心如刀绞,怒火滔天,却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往那边!那边山崖有个缺口!” 混战中,有人发现左侧山崖似乎有一处植被茂密、不易察觉的斜坡,可能通往山上。 別无选择!在丟下了两百多具尸体,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张奎和剩余的不到两百太子卫,护著夏武,杀出一条血路,衝出了官道,拼命向那处山坡攀爬。 敌人紧追不捨,箭矢和吶喊声从身后不断传来。 他们慌不择路,在崎嶇的山林中狂奔,身后的追兵虽然被地形稍微阻滯,但依旧如同附骨之蛆。 不知奔逃了多久,甩掉了多少股追兵,天色渐暗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深入了一片陌生的、看起来荒无人烟的野岭之中。 山势越发复杂,林木遮天蔽日,彻底失去了方向。 清点人数,仅剩二百余人,且大半带伤,疲惫不堪,箭矢粮草几乎损失殆尽。 张奎单膝跪地,鎧甲破损,满脸血污:“殿下!末將失职!末將……万死!” 这位铁打的汉子,声音中带著哽咽。四百精锐,折损近半,太子殿下更是身陷如此绝境。 夏武扶起他,看著周围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紧紧护卫著自己的將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你的错。” 绝境之中,夏武內心也特么“慌的一批”,自己什么时候经歷过这么凶险的时刻,哪怕上次刺杀也是安排万无一失才钓鱼的。 夏武声音嘶哑,假装坚定,“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还在搜寻。我们必须找个更隱蔽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復体力,再图后计。” 夏武环顾四周黑暗笼罩的群山野林,知道自己一行人已彻底与外界失联。 只希望在外散播消息的暗卫能快一点发现他们的太子爷快要“寄了”赶紧带人来救他们那可怜的小太子。 第76章 救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6章 救援 在找到的易守难攻的地方,还没休息几个时辰,夏武就被远处的声音惊醒。所有太子卫都站了起来。 “这里有血跡,他们在前面,快追。” 追兵很快赶到不远处,黑压压一片。这些人弃了马匹,手持各式兵刃,开始从多个方向向山上发起猛攻。 为首的正是眼神阴鷙的赵破虏,他身边簇拥著数十名格外彪悍、面容粗獷、带著明显草原特徵的武士——正是喀尔喀部派出的精锐。 “杀上去!” 赵破虏的吼声在山谷迴荡,他心中也暗暗心惊於这支太子卫的顽强。 不过,一千五对两百残兵败將,优势在我。 这座荒山,便是太子的葬身之地! “死守!为殿下而战!” 张奎站在最前沿的岩石后,声音嘶哑却坚定。 剩余不到二百人的太子卫,虽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二级的忠诚度在此刻化为钢铁般的意志,他们用身体、用残破的盾牌、用卷刃的刀剑,死死扼守著每一条上山的通道。 箭矢早已用尽,战斗变成了最残酷的短兵相接搏杀。 太子卫居高临下,利用地形,一次次打退敌人的进攻。 山石被鲜血染红,狭窄的山道上堆积起双方士卒的尸体。 惨烈的廝杀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到日影西斜。 夏武也手持一把捡来的钢刀,守在靠近山顶的一处隘口,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衣袖,但眼神冷冽如冰。 亲眼看著一个个熟悉的士兵面孔在眼前倒下,夏武的心都扭曲了。 他知道,在这样死守下去,迟早力竭而亡,但眼下,別无他路。 赵破虏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群残兵败將如此难啃。 喀尔喀的千夫长也有些焦躁,用蒙语嘟囔著:“这些夏人,像石头一样硬!拖得太久,恐生变数!” “那就加大攻势!轮流上,不许停!累也累死他们!” 赵破虏咬牙道。他不能失败,否则无法向大皇子交代,更无法面对老国公的嘱託(虽然这嘱託並非让他干这个)。 就在山上山下血腥拉锯、陷入残酷消耗战的同时,鹰嘴涧伏击战场,一片死寂。 尸横遍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大多数太子卫的遗体与部分袭击者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昭示著不久前战斗的惨烈。 暮色渐沉,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仿佛要掩盖这人间惨剧。 忽然,一堆尸体中,一只手微弱地动了动。 一个年轻的太子卫,名叫李牧,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半具马尸(他被衝锋的战马撞晕,又被落下的尸体掩埋),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头盔碎裂,额角流血,浑身剧痛,茫然四顾。 触目所及,儘是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太子车驾的残骸,还有散落的兵刃旌旗。殿下呢? 张统领呢?活著的弟兄们呢?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踉蹌著在尸堆中寻找,没有发现殿下,只看到更多熟悉的面孔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找到一匹受了轻伤、在远处徘徊的无主战马,费力爬上去。 “殿下……殿下一定还活著!张统领一定会保护殿下撤走了!” 李牧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无助淹没。 自己一个人,伤痕累累,就算知道殿下可能撤往山中,又如何寻找? 又如何应对那漫山遍野的敌人? 七十里外平谷县有一个千户营,不行他们没战马,来不及。 平安洲!距离此地大约六十多里!王柱眼中猛地亮起决绝的光。那里有朝廷一支万人边军,还有三千骑兵。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他必须去求援! 猛地一夹马腹,受伤的战马嘶鸣一声,朝著平安洲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入茫茫暮色与飘雪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赶到,不知道那里是否真有救兵,他只知道,必须为殿下,爭得一线生机! 另一边,平谷县。 一名被夏武留下、负责传递消息中转,也暗中留意返京队伍消息的东宫暗卫,此刻正焦躁不安。 按照计划,太子队伍昨日离开平谷,最迟今日午后就应该抵达下一个预定接应的地点,並传来平安信號。 但如今眼看天色將黑,却音讯全无! 暗卫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不敢再等,立刻找到平谷县令,亮明身份(东宫令牌),急促道: “县令大人!太子殿下队伍逾期未至,恐生变故!请立刻组织县內所有能动用的衙役、民壮,沿官道向鹰嘴涧方向搜寻!要快!” 县令闻听太子可能出事,嚇得差一点丟了三魂七魄,哪里敢怠慢,立刻敲锣召集三班衙役,又让人去通知县城卫营千户。 消息不知怎么,飞快地传到了城外的灾民安置点。 “啥?太子出事了?” “就是在咱们这儿干活、说话和气的那位贵人就是太子?” “在鹰嘴涧那边?” “狗日的!谁要害太子爷?” “太子爷让咱们有饭吃,有活干!咱们能眼睁睁看著?” “对!跟衙役们一起去!找太子爷去!” 民情瞬间鼎沸!无数刚刚得知那位“贵公子”就是太子,心中感激正炽的灾民,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过夏武、受过恩惠的青壮,眼睛都红了。 他们抄起能找到的棍棒、铁锹、柴刀,甚至有人空著手,就自发地匯入了官府组织的搜寻队伍,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朝著鹰嘴涧方向涌去。 在这嘈杂汹涌的人流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他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如同铁塔一般,穿著不合身的破烂棉袄,露出一部分古铜色的坚实胸膛。 此人面容憨厚,甚至有点呆愣愣的,眼睛不太聚焦,正是那个被夏武寻找的两名三级死忠之一。 他原本脑子不灵光,只知道太子来了以后,粥稠了,有活有了,不用饿肚子了,太子就是“让俺吃饱饭的大恩人”。 此刻听说恩人有难,他脑子里那根简单的弦立刻绷紧了,空著两只蒲扇般的大手,迈开长腿,闷头就跟著人群跑,速度都快比的上前面骑马的几名驻点太子卫。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歷,也没有人在意他略显呆傻的模样。 在这股营救太子的洪流中,他只是一个格外高大、眼神焦急的憨厚汉子。 夜幕彻底降临,雪花变大。 第77章 三级忠诚的共鸣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三级忠诚的共鸣 另一边神京城,东宫,梅苑。 时近黄昏,苑內却早早掌了灯。 秦可卿只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里衣。 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无意识地揉著一方丝帕,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又开始飘落的细雪。 原本绝色倾城的容顏,此刻明显清减了几分,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有些苍白。 贴身大丫鬟瑞珠端著刚燉好的冰糖燕窝进来,见状心里一嘆,轻手轻脚地將白瓷盅放在榻边小几上,柔声劝道: “主子,您午膳就没用几口,这燕窝是奴婢盯著小火煨了半日的,最是润肺安神,您多少用些吧?不然身子怎么熬得住……” 秦可卿恍若未闻,依旧望著窗外,半晌,才幽幽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问道: “瑞珠……殿下……离京有多少日子了?” 瑞珠忙道:“回主子,殿下是上月十八出的京,今儿个……已是腊月十六了,已有二十八天了。” “二十八天了……” 秦可卿低声重复,指尖將丝帕绞得更紧,“往日殿下在时,总觉得时光飞快……如今,竟是这样难熬。” 她想起太子离京前那晚,还故意用“红袖添香”、“辅导功课”的话来逗弄她,惹得她羞恼不已,心底却甜丝丝的。 如今回想,那戏謔的话语和温存的怀抱,竟成了支撑她在这深宫中日復一日等待的唯一暖源。 可这暖源,已经离开太久了。 久到那些甜蜜的回忆开始被不安侵蚀。 最初几日,还能偶尔收到殿下从某地派人快马送回的信笺或小物件,虽只言片语,也足以让她欢喜半天。 可最近七八日,音讯似乎少了,也模糊了。 只听说殿下巡查顺利,深得民心,但具体到了何处,何时归来,竟没了准信。 她不是不知道太子身负重任,賑灾巡视为国为民。 她也为他取得的声望和成绩感到骄傲。 可越是如此,她心底那丝不安就越发清晰——树大招风,殿下如今光芒愈盛,那些暗处的眼睛,是否会更加嫉恨? 这一路奔波劳顿,是否平安? 尤其是昨夜,她竟无端从梦中惊醒,心口慌得厉害,再也无法入睡。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这毫无来由的惊悸,让她一整天都心神恍惚,食不知味。 “主子,您別太忧心了。” 瑞珠见她脸色越发不好,心疼地继续劝道,“殿下洪福齐天,又有那么多忠勇的侍卫护著,定是平平安安的。” “许是雪天路难行,耽搁了行程,或是殿下在哪个地方又发现了要紧事,多停留了几日。” “说不定啊,就这两日,殿下就回宫了!” 秦可卿转过头,看向瑞珠,美眸中水光瀲灩,却带著深深的无力: “我也这般劝自己……可心里头,总是慌得很,没个著落处。右眼皮也跳了一整天了……” 她轻轻抚著心口,“这里,总是闷闷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瑞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只能道:“要不……奴婢去请医师来给主子请个平安脉?或是……去福安公公那儿打听打听?他或许有更確切的消息?” 秦可卿摇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福安如今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掌管著东宫多少事务,岂能为我这点女儿家心思去烦扰他。医师……医师又能诊出什么来呢?” 她得的,是心病。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越下越密的雪,声音轻得仿佛要融进雪里: “我只盼著,殿下一切都好。什么功劳声望,都不打紧……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回来。” “只要他回来……” 她喃喃著,將冰冷的手指贴在同样冰冷的脸颊上,仿佛想汲取一丝自己给予自己的慰藉。 就在秦可卿心绪不寧时,东宫另外两位亦是一样。 秀珠在暗卫密室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身体不受控制地以极小的幅度来回踱步,频率快而僵硬,完全打破了她平日如同静止深潭般的冷静姿態。 那张清丽却总覆著寒霜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股没来由的、强烈到让她心悸的恐慌与焦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她的理智防线。 这种感觉,从大约两个时辰前就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起初只是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死死压在胸口。 隨后,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开始蔓延,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同时扎刺她的神经,让她无法静坐,无法思考任何与眼前危机无关的事务。 这不是普通的担忧。 秀珠自己执行过诸多见不得光的任务,恐惧与紧张对她而言是必须克制的情绪,而非如此刻这般,仿佛从灵魂深处滋生、完全无法压抑的本能战慄。 以往殿下忙碌或短暂外出时,她能隱隱感到一种“锚定”般的安稳。 而此刻,这种“锚定”感正在剧烈动摇,仿佛维繫的那一端,正被狂暴的风浪疯狂拉扯,隨时可能崩断! “殿下……您到底怎么样了?” 秀珠咬紧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强行命令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眼前,手指颤抖著指向鹰嘴涧的方向。 殿下的巡查路线和预估日程她烂熟於心,按理说,此刻早该有平安信號传回,或者队伍已接近下一个接应点。 但所有的信息渠道,无论是明面的驛传,还是暗卫的快捷线路,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结合这几乎让她灵魂都在不安尖叫的直觉,一个最坏的可能性在她心中不断放大——殿下可能出事了! 而且是足以危及生命的巨大危机! “报——!” 一名暗卫如同影子般进入殿內,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急促。 “统领!平谷县暗线急报!太子殿下队伍逾期未至预定地点,负责尾隨传递消息的『灰雀』亦失去联繫!” “平谷县令已组织衙役並动员部分灾民,沿官道向鹰嘴涧方向搜寻!” 一条条信息,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打著秀珠紧绷的神经。延误、失联、大皇子异常安静、……所有的碎片,都在向她那不祥的预感靠拢。 “鹰嘴涧……” 秀珠的目光死死盯在沙盘上那个险要的地形標识,声音冷得掉冰渣。 “传令!启动『幽影』应急!所有在京及京畿附近待命的暗卫,除必要岗位,其余人立刻向鹰嘴涧区域秘密集结,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殿下踪跡!优先確认殿下安危!” “通知福安公公,东宫进入紧急状態,启动女卫,给殿下指点培训的的东宫內宫女分发甲衣武器,宫內消息严格过滤,尤其是……关於殿下行踪的任何流言!” “动用我们在五城兵马司、京营里的最深那两名暗线,秘密调查今日所有兵马司异常人员、物资流动,重点排查与吴王府、以及……任何可能跟关外有联繫的势力!” “还有,通知大皇子,二皇子府內的密探,等我命令”。 第78章 忠诚度的共鸣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8章 忠诚度的共鸣2 “只要我们命令一到,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两人。” 一连串的命令从她口中清晰吐出,儘管內心刺痛,但长期训练出的专业素养让她在最短时间內做出了最周全的应急部署。 然而,那如同附骨之蛆的恐慌感並未消退,反而隨著时间推移和信息的匯聚,越发沉重。 她能感觉到,那股冥冥中的联繫另一端,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甚至……在逐渐增加。 秀珠那带著森然杀意的低语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盪,殿外就传来了略显仓促却依旧努力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著,门被快速而谨慎地推开一道缝,福安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恭顺笑容、此刻却苍白如纸、写满惊惶的脸探了进来。 “秀……秀珠姑娘……” 福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侧身闪入,反手迅速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儘管心慌意乱,他仍没忘记规矩,对著秀珠的方向深深躬下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內侍礼——这不仅因为秀珠是暗卫统领,更因为她与殿下那份特殊的关係。 礼毕后,他急急抬头,嘴唇哆嗦著,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寻求確认的渴望: “秀珠姑娘,您……您这里可有殿下的新消息?奴才……奴才这心里,慌得厉害,像是有只手在里头攥著,拧著,从下午开始就……就坐立不安,眼皮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越说越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奴才问了外头当值的,都说没有殿下的例行奏报传回。去文书房偷偷看了,也没有殿下今日该到的平安摺子……秀珠姑娘,殿下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奴才这心慌,绝不是空穴来风啊!像是……像是天要塌了!” 福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用力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想按住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他同样是三级死忠。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与主君性命相连的羈绊,此刻正向他疯狂预警。 不同於秀珠能將恐慌转化为冰冷的杀意和高效的行动,福安的定位和性格让他更直接地被这种预警击垮了心理防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对主子安危的揪心。 秀珠霍然转身,冰冷的眸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向几乎要瘫软下去的福安。 她看著这个自殿下幼年起便相伴、同样被殿下视为绝对心腹的太监,看著他满脸的惊惶无助。 心中那股焚心的焦虑与对殿下处境的担忧,瞬间化为了对眼前这种“软弱”表现的暴怒——儘管她知道,这软弱源於同样的极致忠诚。 “闭嘴!” 秀珠一声厉喝,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炸裂,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股近乎实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福安带著哭音的絮叨。 福安被嚇得浑身一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著秀珠。 秀珠一步踏前,逼近福安,她身材比福安矮些,但此刻的气势却如高山倾轧: “慌什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殿下还没怎么样,你就先乱了阵脚!” “若让外人看见东宫大总管这副模样,会怎么想?会怎么传?” 她语速极快,字字如铁: “福公公,你给我听清楚了!殿下吉人天相,洪福齐天!绝不会有事!” “你心里不寧,是牵掛殿下,这我知晓!但光是慌有用吗?能帮到殿下吗?” 福安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上血色褪尽,却又因秀珠话语中那份斩钉截铁的“殿下绝不会有事”而勉强找回一丝支撑,他囁嚅著:“奴……奴才只是……” “没有只是!” 秀珠打断他,目光如炬,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將自己的意志强行灌注过去。 “你是殿下的身边人,是东宫的大总管!殿下不在,东宫的脸面、殿下的脸面,就要靠你撑起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胡思乱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对福安发火的情绪中抽离,快速说道: “第一,立刻回去,稳住东宫內部!所有宫人,尤其是那些眼线,给我盯死了!不允许任何关於殿下行程的猜测和流言在宫里滋生、传播!” “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如常,但暗地里,把弦给我绷到最紧!” “第二,殿下的书房、寢殿,加派绝对可靠的人手看守,没有我的手令或殿下亲归,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擅动一草一木!” 秀珠每说一条,福安的眼神就清明一分,肩膀也渐渐挺直。 是的,慌乱无用,他得做点什么,为了殿下! “听明白了没有?!” 秀珠最后厉声问道。 福安用力抹了一把脸,將残余的惊惶狠狠擦去,挺直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劲: “奴才明白了!秀珠姑娘放心,东宫內部,绝不会出乱子!奴才这就去办!”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著赌咒发誓般的决绝: “奴才……奴才也信殿下定会平安归来!奴才等著伺候殿下!” 说完,他再次向秀珠一躬身,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背影已经不再摇晃。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殿下不在,他必须替殿下守好这个“家”。 看著福安离开,秀珠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鬆懈了一丝,但眼中的寒冰与焦虑丝毫未减。 她走回沙盘前,手指再次点向鹰嘴涧,对殿內如影子般侍立的暗卫沉声道: “传我最后一道命令:集结完毕的『幽影』小队,由我亲自带队,即刻出发,前往鹰嘴涧。其余按计划行动。” “统领,您亲自去?这太危险了!京城还需您坐镇……” 一名心腹暗卫忍不住劝諫。 “坐镇?” 秀珠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殿下若有不测,坐镇何用?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执行命令!” 她已在那一次宫变中失去了父母,从一个伯爷府嫡女,成为了一个人人欺负的宫女。是殿下……… “殿下……” 她在心中无声默念,那强行压下的恐慌与源自灵魂羈绊的刺痛再次涌起,却被她更强大的意志力锻造成冰冷的决心,“等秀珠……接您回家。” 暗室之门无声开启,又无声闭合。 数道如同真正幽影般的身影,融入京城深沉的夜色与渐急的风雪之中,向著那个可能正在上演生死搏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宫这台精密的机器,在核心人物可能遇险的刺激下,已然將功率推至极限,无论是台前的稳定,还是幕后的锋刃,都只为同一个目標运转——找到太子,守护太子。 而此刻,鹰嘴涧荒山之上的生死对峙,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第79章 生死时刻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79章 生死时刻 鹰嘴涧荒山,绝壁之上。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只留下彻骨的寒意和一片死寂的尸体。 夏武背靠著一块冰冷嶙峋的巨石,手中那把卷刃崩口的钢刀拄在地上,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左臂那道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早已浸透又冻硬,像一块暗红的铁板贴在皮肤上。 脸上沾满了血污、汗水和泥灰,脑子,又累又饿,肾上激素,还能干。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带著血沫子。 这次就本意就想巡查一下灾民,看看自己主导的救灾,能不能出现大批量二级,哪知道在大夏腹地被几千异族伏击。 寒风卷过,带来山下敌人隱约的调动声和呵斥声,还有……瀰漫不散的血腥味。 他环顾四周,视野所及,还能勉强站著、保持战斗姿態的太子卫,只剩下四十余人。 个个带伤,许多人只是凭著最后一口气,拄著兵器,死死盯著下方的山路。 更多的人,已经永远倒在了这片山坡的各个隘口、石缝、乃至他脚下的这片小小平台。 尸体层层叠叠,有敌人的,但更多的是那些熟悉的、年轻的面孔。 一千二级忠诚度的太子卫……四五百核心暗卫……朝堂与基层的人脉……几千能战之人…… 这些曾经让他暗自膨胀、觉得足以在这吃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甚至开始筹谋让太上皇成为“皇上皇”,逼老登生孩子去。 此刻在这荒山绝地、两千敌寇的亡命围攻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现实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他头晕眼花,脸颊火辣,心口更是疼得抽搐。 真特么疼。 这疼,不只是伤口,更是看著那些对自己绝对忠诚、只因自己一个命令便奋不顾身赴死的將士,一个个倒在面前的无力与悔恨。 他自以为掌控局面,却低估了对手的疯狂与狠辣,更高估了自己这所谓“根基”在绝对暴力面前的脆弱。 飘了……夏武,你他妈是真的飘了。 他在心中狠狠地唾弃自己。 穿越者的优越感,金手指的便利,初期的顺利,让他不知不觉產生了“天命在我”的错觉。 却忘了这是真实的世界,权力斗爭从来血淋淋,失败者的下场往往只有死亡,甚至比死亡更惨。 “看来……这次小爷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眼前居然出现前世『好儿子』在晃悠,连想起前世天天看的『神秘园』內说的失温症状”。 他扯了扯嘴角,晃了晃脑袋,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视线有些模糊,体力和体温都在飞速流逝。山下,敌人似乎又在集结,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对方的人手也在减少,但比起自己这边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態,依旧占据著绝对优势。 过去这几十个小时(他早已没了確切的时间概念),如同在地狱里煎熬。 无数次险象环生,刀锋贴著脖颈划过,箭矢擦著耳廓飞过。 若非身边这些太子卫以命相护,他早就死了十次八次。 而在这极致的生死压迫下,那“忠诚度系统”也展现出了他未曾预料的深层反应。 就在这惨烈的防守战中,先后有四名原本二级忠诚度的太子卫,在他遭遇致命危险的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勇气与力量,以近乎自杀的方式为他挡下了必杀的攻击。 一个叫陈栓子的瘦小青年,用后背硬生生替他接住了三支箭矢,倒地前还反手掷出短矛,刺穿了一名敌酋的眼眶。 一个叫王大山的老兵,在夏武被两名敌人扑倒时,怒吼著衝上来,用身体压住敌人捅向夏武的刀,自己却被乱刀分尸。 一个叫李狗儿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在夏武失足滑向悬崖边时,毫不犹豫地飞扑过来,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做了垫背,让夏武抓住岩缝,自己却坠下了深谷。 还有一个叫赵铁臂的什长,在最后的反衝锋中,为给夏武开闢退路,独自持盾撞入敌阵,力竭而亡,死时还保持著衝锋的姿势。 每一次,当这些忠诚的士兵为他献出生命的剎那,夏武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头顶那深绿色的忠诚光晕,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然后迅速黯淡、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福安、秀珠、秦可卿他们突破时更加强烈、更加灼热,甚至带著悲壮与决绝意味的能量,猛地冲刷进他的身。 让他即將崩溃的身体强行提起一口气,让严重的伤口传来麻痒的癒合感(虽然杯水车薪),让冰冷绝望的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四个三级……以生命为代价,短暂点亮又熄灭的三级忠诚。 “呵……金手指啊金手指,你还真是……” 夏武苦笑,意义不明地摇了摇头。 他靠著这四次“反馈”和顽强的求生意志,勉强撑住了,伤口没有恶化,甚至有些细微处开始结痂,但体力和精神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会时不时出现幻觉。 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山下,敌人的號角再次悽厉地响起,伴隨著杂沓而坚定的脚步声——蒙古人又要上来了。 张奎拄著断了一半的长刀,踉蹌著走到夏武身边,他的甲冑几乎成了碎片,身上伤口无数,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仅剩的独眼却亮得骇人: “殿下……末將……护著您,再冲一次!向西边那个崖缝,或许……” 夏武抬起沉重的手臂,拍了拍张奎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老张,还有弟兄们……够本了。” 夏武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刀,慢慢站直了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但脊樑却挺得笔直。 “我夏武,何德何能……有尔等这般忠勇之士相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今日陷诸位於此绝地,是我之过。若有来世……” “殿下!” 张奎和几名还能发出声音的士兵同时低吼,眼中含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能与殿下同战而死,是末將(属下)之幸!无憾!” 夏武喉头哽住,再说不出话来。他点了点头,猛地转身,面向山下开始涌上来的敌人,將残刀高高举起。 “好!那今日,便让我等,战至最后一息!让这群魑魅魍魎看看,我大夏儿郎的血性!杀——!” “杀——!!!” 四十余声沙哑却惊天动地的怒吼同时爆发,匯成一股惨烈不屈的洪流,压过了山风的呼啸,压过了敌人的吶喊。 第80章 爹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0章 爹啊!!!! 另一边平谷县驻点的七十余名太子卫,县令与平谷县千户紧急抽调出来的一百多名还算精悍、配有马匹的县兵。 组成了一支不到两百人的救援骑兵,便不顾一切地打马狂奔。 马蹄在官道残雪和冻土上践踏出纷乱的印记,扬起一路雪尘。 在这支疾驰的马队后方,一个魁梧得如同巨灵神般的身影,正甩开两条长腿,以惊人的速度紧紧跟著。 正是那个神秘的傻大个。 他身高腿长,每一步跨出都抵得上常人两三步。 虽然比不上全速奔驰的马匹,但也没有被甩开太远,只是闷著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马队,生怕跟丟了。 马队中一名负责断后的太子卫百户注意到了这个怪人,勒慢马速,等他靠近,大声喝问: “那汉子!你是何人?为何跟著我们?!” 巨汉闻言,脚步不停,仰起那张憨厚又因奔跑而涨红的脸,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反覆念叨著,声音嗡隆如闷雷,却带著一种孩子般的急切和执拗:“救爹……去救爹……爹有危险……” 百户一愣,“救爹?你爹是谁?在哪里?” “爹……就是爹……爹在那边!” 巨汉憨憨的说不清。 百户见问不清楚,只以为跟著太子身边哪位同僚是他爹,就对旁边一名县兵喊道:“兄弟,让一匹马给他!” 那县兵虽然惊疑,但见是太子卫吩咐,还是赶紧让出一匹备马。 百户对巨汉喊道:“汉子,上马!跑著太慢!” 巨汉看著喷著白气的战马,眼神却有些茫然和畏惧,他笨拙地试图爬上去,却不得其法,差点把马拽倒,嚇得那马嘶鸣不已。 他连连摇头,更加著急: “不……不会……跑,俺能跑!” 说著,生怕马队扔下他,迈开腿又拼命跑了起来,速度竟似乎又快了一分。 百户见状,无奈又心急,只能由他,叮嘱一句: “跟紧了!” 便打马继续追赶前队。 当这两百骑救援队伍终於衝出官道,踏入鹰嘴涧范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尸骸遍地!残破的旌旗、散落的兵刃、倒毙的战马,还有……那一片片熟悉的、绣著东宫徽记的太子卫服饰! 鲜血將地上的积雪染成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褐红色,在惨澹的天光下散发著浓烈的死亡气息。 “兄弟……!” “是小六子!” “王哥!!” 悲愤的嘶吼瞬间从太子卫中爆发出来。 他们滚鞍下马,踉蹌著扑向那些熟悉的同袍尸体,眼睛顷刻间变得血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几乎咬碎,这群杂碎。 这些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一起训练,一起执勤,一起吹牛打屁的兄弟! 如今却冰冷地躺在这里,死不瞑目! 县兵们也看得头皮发麻,心生寒意。这是经歷了怎样惨烈的战斗? “找殿下!快找殿下!” 百户强忍悲痛,嘶声吼道。没有时间仔细收敛遗体了,当务之急是確认太子的生死! 眾人强压悲愤,疯了一般在尸堆中翻找,检查每一具穿著不同(太子可能换了装束)或位置特殊的尸体。 没有!没有找到太子殿下! “血跡和脚印往山里去了!还有更多廝杀痕跡!” 有人发现了通向旁边荒山的凌乱足跡和新鲜血渍。 “追!快!” 百户一马当先朝著山中痕跡追去。县兵和太子卫们紧隨其后,顾不上山路难行,都下马徒步,拼命向上攀登。 那巨汉也闷头跟上,呼哧呼哧的喘息如同风箱。 山路崎嶇,血跡和打斗痕跡越来越明显,倒伏的尸体也开始出现,有敌人的,也有太子卫的。 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但找不到太子尸体,就还有希望! 就在他们攀上一处较高的山脊,已经能隱约听到前方传来兵刃碰撞的微弱迴响和模糊的喊杀声时—— “在前面!” 百户精神一振,正要下令加速。 突然! “嗷——!!!”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怒吼,从他们身侧猛地炸响!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山林似乎都为之震颤! 眾人骇然转头,只见那个一路跟著他们跑来的巨汉,此刻双眼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某种原始的、狂暴的怒意! 他显然也听到了前方的廝杀声,並且从中分辨出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谁敢欺负我爹——!!!” 又是一声震天咆哮! 巨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前方山谷中影影绰绰、正在向上进攻的大片敌人身影(约千人左右的后队和预备队),那简单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些坏人在打爹! “呼”地一下,他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武器。 身边只有乱石和树木。 他一眼看中了旁边一棵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数丈高的硬木松树!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目睹的太子卫和县兵们,终生难忘! 只见那巨汉低吼一声,蒲扇般的巨手牢牢握住树干底部,腰背弓起,全身虬结的肌肉如同钢浇铁铸般块块隆起,將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棉袄瞬间撑裂! 他双脚如同铁柱般深深踏入冻土—— “起——!!!” 伴隨著一声闷雷似的吐气开声,那棵女人腰粗深植土中的树,竟被他以蛮横无匹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地面拔了出来! 带起一大蓬泥土和碎石! 巨汉將大树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嫌树枝碍事,双臂猛地一振,“咔嚓咔嚓”几声脆响,碗口粗的枝椏被他隨手掰断扔开。转眼间,一棵丈长的巨大“木棍”便被他抱在手中! 他双手握住“木棍”尾部,將其高高抡起,那画面充满了视觉衝击力——一个堪比巨灵神的汉子,挥舞著一棵大树! “爹——!俺来了——!!!” 巨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不再有丝毫迟疑,迈开山摇地动般的步伐,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朝著下方山谷中那密密麻麻的敌人后队,悍然冲了过去!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我的……老天爷……” 百户和所有士兵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这……这还是人吗? 但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百户看到巨汉衝出的方向,正是太子殿下可能被困的山头下方,也是敌人兵力聚集之处! “还愣著干什么?!” 百户目眥欲裂,拔出腰刀,指向山下,“跟著那汉子!衝上去!救殿下!!!” “杀——!!!” 被巨汉非人勇力所震撼,又因同袍惨死而悲愤填膺的太子卫们,以及被激起血性的平谷县兵,齐声发出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隨著那挥舞巨树、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魁梧身影,向著千余敌军,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第81章 你爹是谁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1章 你爹是谁 山顶绝壁,最后的四十余名太子卫,连同夏武,刚刚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吶喊,准备与涌上来的敌人做殊死一搏。 那悲壮惨烈的气势,甚至让冲在最前面的敌兵都下意识地滯了一瞬。 就在这时—— “嗷——!!!” “谁敢欺负我爹——!!!” 正要接敌的双方,动作齐齐一顿,都下意识地朝著怒吼传来的方向望去。 夏武也不例外,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吼震得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心中惊疑:“什么玩意?是幻觉吗?”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夏武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认了一下。 山下敌军相对稀疏的后队区域,如同被一颗陨石砸中,猛然炸开一团混乱! 一道魁梧得不像话的巨大人影,挥舞著一根……一棵巨大的树干? 以排山倒海之势,蛮横无比地撞进了敌群! 巨汉手中的大树横扫过去,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 盾牌?拍飞!刀枪?砸断!人体? 如同稻草般被扫得筋断骨折,惨叫著四处拋飞! 他所过之处,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犁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 “那是……” 夏武瞳孔骤缩,隨即,他看到了紧隨著那巨汉身影衝杀而出的人群—— 虽然衣甲染尘,有些狼狈,但那制式,那悍勇的气势…… “是我们的人!是太子卫!还有……县兵!” 张奎独眼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了调。 绝处逢生!真特么绝处逢生啊! 夏武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血液仿佛重新开始奔流。 他死死盯著山下那突然出现的战局,尤其是那个如同战神下凡般的巨汉。 这……这是谁的部將。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剎那,他清晰地“看到”,那巨汉的头顶上方,赫然升腾著一团……炽烈无比、几乎要刺破这惨澹天光的金色光芒! 三级死忠!活生生的三级死忠! 夏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喜、震撼、以及一丝荒谬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东宫侍卫里虽然不乏好手,倪二也算勇猛,但跟眼前这位一比,简直成了温顺的小猫! 这体型,这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然而,那金光闪闪的忠诚度標识做不了假。系统明確无误地告诉他:这“大肌霸”,就是他的死忠! 短暂的懵逼过后,夏武嘴角难以抑制地咧开,差点笑出声来,儘管脸上伤口被扯得生疼。 “原来是我的部將啊……那就没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老子也有掛”的酸爽感,瞬间冲淡了积压已久的绝望和疲惫。 虽然依旧不明白这巨汉从何而来,但此刻,他是自己人!是天降的神兵! “哈哈哈!天不亡我!援军到了!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下去!接应他们!” 夏武精神大振,残刀高举,声音虽然嘶哑,却充满了重燃的斗志。 “杀——!!!” 山顶剩余的太子卫们同样看到了希望,原本即將耗尽的气力仿佛又被注入了一丝,怒吼著,跟隨夏武,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向著下方因为后路被袭而开始慌乱的敌人反衝过去! 与此同时,山下指挥攻山的赵破虏和喀尔喀百夫长,已经完全懵了,甚至可以说魂飞魄散! 那声巨吼传来时,他们就感到不妙。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仿佛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巨人,扛著棵树就衝垮了他们的后队! 紧隨其后的援军虽然人数看起来不算极多,但那股同仇敌愾、悍不畏死的气势,配合那巨汉开路先锋造成的恐怖混乱,瞬间就让他们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了致命的缺口和动摇。 “哪里来的怪物?哪里来的援军?平安洲?不可能这么快!京城?更不可能!” 赵破虏脸色煞白,又惊又怒。 他精心策划,动用隱秘渠道勾结外族,调集了近两千精锐(含喀尔喀部死士和部分后金混入的精兵),布下天罗地网,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还冒出这么个非人的东西! 喀尔喀百夫长更是嚇得够呛,草原勇士崇尚勇力,但眼前这巨汉展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后队的崩溃如同瘟疫般向前蔓延。 前方正在攻山的部队也听到了身后的巨响、惨叫和混乱,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不准乱!稳住!山上就剩下几十个残兵了!先杀了夏武!” 赵破虏目眥欲裂,拔刀砍翻一个试图后退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已经晚了。 山顶上,夏武率领残兵反衝而下,虽然人少,却气势如虹。 山下,巨汉挥舞大树,如同狂风扫落叶,所向披靡,硬生生將敌阵撕裂。 紧隨其后的太子卫和县兵们顺著缺口猛攻,將被巨汉嚇破胆的敌人杀得节节败退。 两面夹击,中心开花(后队被巨汉搅烂),赵破虏精心布置的围攻阵型,在內外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撤!快撤!” 喀尔喀百夫长再也顾不得赵破虏的命令,用蒙语高声呼喊,带著自己的亲信勇士,率先向著山林更深处仓皇逃窜。 什么黄金赏赐,在活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兵败如山倒。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敌人再也无心恋战,发一声喊,丟下兵器,漫山遍野地四散奔逃。 赵破虏气得吐血,却也知道大势已去。他看了一眼山上那个被眾人簇拥的年轻身影,又恐惧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追杀溃兵的恐怖巨汉。 狠狠一跺脚,在几名心腹死士的拼死掩护下,也混入溃兵之中,狼狈逃去。 山顶上,夏武在张奎等人的护卫下,终於与衝上来的救援部队匯合。 他看著满地狼藉、仓皇逃窜的敌人,又看向那个正將大树杵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战场中央的巨汉,以及巨汉身后那些浑身浴血却眼神激动的太子卫和县兵……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喜悦同时袭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强撑著,目光落在那巨汉憨厚又带著关切(看向他时)的脸上,以及那依旧金光闪闪的忠诚度標识上。 “你……” 夏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那巨汉却好像认准了他,迈开大步走过来,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走到近前,低头看著比自己矮了好多的夏武,那张沾著血污和汗水的憨厚大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纯真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嗡声嗡气地喊道: “爹!俺找到你了!你没死,真好!” 第82章 我不是你爹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2章 我不是你爹 夏武:“……???” 张奎及一眾太子卫:“……!!!” 远处正在收拢队伍、清点伤亡的太子卫百户听到这话,耳朵竖了起来。 战场之上,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此刻凝固在夏武脸上的错愕,以及周围太子卫、县兵们那集体绷不住表情。 “爹!俺找到你了!你没死,真好!” 夏武被这声“爹”叫得头皮发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仰头看著这张比自己高了足足两头、鬚髮虬结、沾满血污却眼神清澈(甚至有点天真)的巨脸。 “咳咳……” 夏武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失血和疲惫让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那什么……这位壮士,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他下意识地反驳,毕竟自己这身体才十五岁,眼前这巨汉看著至少二十往上,身高体型更是夸张,这爹当得实在离谱。 他试图用比较文雅的方式沟通,问出了经典问题:“不知兄台今年贵庚?” 巨汉闻言,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没太听懂“贵庚”这么文縐縐的词,但他牢牢抓住了夏武否认的意思,顿时有些急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更大了: “没认错!没认错!俺娘说的!太子爷让俺冬天吃饱饭了,还给俺发了来年种田的种子!能让俺和娘吃饱饭、有田种的,就是大恩人,就是俺爹!” 夏武愣住了。 他看著巨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再看看他头顶那依旧闪耀、毫无虚假的金色忠诚光晕,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讹诈,而是这个心智可能不太健全的巨汉,用他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著对自己(或者说对“太子”这个身份带来的活命机会)最极致的感激与认定。 “你娘……告诉你的?” 夏武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一丝探寻。 听到“娘”这个字,巨汉那原本因找到“爹”而兴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巨大的身躯似乎也佝僂了一丝。 他低下头,用那双能拔起大树、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的大手搓了搓衣角(虽然那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悲伤: “俺娘……半个月前,就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复述最珍贵的遗嘱,“娘走的时候,拉著俺的手说……『儿啊,太子爷是好人,给了咱活路。 娘不行了,你要记著太子的恩,好好种田,好好活著……』” 他说得断断续续,词汇贫乏,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母子情深、临终託付以及对“太子恩情”的铭记,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心头都是一颤。 连刚刚经歷过血腥廝杀、心硬如铁的太子卫们,都不禁动容。 这是一个母亲在生命尽头,对憨傻儿子最深切的牵掛和最朴素的期望——记住恩人,本分生活。 夏武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了,这巨汉的“认爹”行为,固然有其心智不健全导致的认知错位,但根源,却是一位贫苦母亲临终前最沉重的感恩教育,与这巨汉那颗纯粹到近乎赤子之心结合后,產生的化学反应。 他將对母亲的依恋和对“活命之恩”的感激,叠加投射到了“太子”这个象徵上,形成了这种独特又极致的忠诚。 “你娘……是个明事理的好母亲。” 夏武轻声说道,语气带著尊重。他看向巨汉,“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巨汉抬起头,眼神依旧悲伤,但听到夏武问话,还是努力回答道: “俺……俺叫石柱。娘就喊俺柱子。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刚认的妹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房子被雪压塌了,娘没了,种子……种子还在俺怀里。” 说著,他小心地从破烂的衣襟內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全部的財產和希望。 石柱……人如其名,像石头柱子一样。 夏武心中嘆息。 乱世灾年,这样的悲剧不知还有多少。石柱母子,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又因缘际会闯入他视线的一例。 “柱子,” 夏武换了个更亲切的称呼,看著他,“你娘让你好好种田,好好活著。你以后跟在本宫面前好不好?” 这样一个武力超群(虽然脑子不灵光)、忠诚度满格(虽然认知奇特)的特殊人才,放身边杵著,那安全感也爆棚啊。 石柱闻言,立刻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大声道: “俺跟著爹!娘说了,要记著太子的恩!爹就是太子!俺有力气,俺能干活!谁敢欺负爹,俺就揍他!” 说著,还挥了挥那堪比樑柱的粗壮手臂,带起一阵风声。 夏武:“……” 得,又绕回“爹”这个称呼了。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著石柱那认真又期待的眼神,知道一时半会儿是纠正不过来了。 “殿下,” 张奎包扎著伤口,凑近低声道,“此人力大无穷,勇悍绝伦,且对殿下……呃,忠心耿耿。” “虽心智如孩童,但若引导得当,必是一员无可匹敌的猛將!只是这称呼……” 夏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称呼是小事,人才是大事。 他抬头对石柱道:“柱子,以后別叫『爹』了,叫……叫『殿下』,或者『太子爷』,行吗?” 他儘量用简单的词汇。 石柱歪著大脑袋想了想,似乎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 “嗯!殿下!太子爷!” 叫得很乾脆,仿佛只要允许他跟著,叫什么都可以。 夏武鬆了口气,总算暂时解决了称呼危机。 他转头看向战场,敌人已经溃散逃远,救援的太子卫和县兵正在张奎等人的指挥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殮阵亡將士的遗体。 损失是惨重的,但终究,活下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牺牲的太子卫,掠过疲惫不堪的倖存者,最后落在老老实实站在他身边、像根巨大石柱般的石柱身上。 这一次,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膨胀的代价,惨痛无比。 但也让他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 夏武的目光投向神京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有些帐,该好好算一算了。” “张奎,处理完所有人伤势,清点损失,然后回平谷县。” 第83章 意外之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3章 意外之援 “是,太子爷”。 残阳如血,映照著崎嶇山道上这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伍。 回平谷县的路上,夏武被安置在一副临时扎制的简易担架上,由四名伤势较轻的太子卫抬著。 失血和持续紧绷后的鬆懈,让他昏昏沉沉,但强大的意志力仍支撑著他保持一丝清醒,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张奎骑马护在一旁,仅存的独眼鹰隼般扫视著山林,石柱则扛著他那根已经禿了大半的“大树棍”,闷声不响地跟在担架旁,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守护神。 队伍气氛沉重,虽然击溃了敌人,逃出生天,但损失太过惨重,阵亡的同袍遗体只能暂时就地简单掩埋標记,待日后收殮。 每个人都憋著一股悲愤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就在队伍即將拐出最后一段山路,前方已隱约可见平谷县方向的平原时—— “轰隆隆……” 地面传来隱隱的、沉闷而整齐的震动,由远及近,仿佛有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大地上! “敌袭?!” “戒备!” 张奎瞬间汗毛倒竖,仅存的一百五六太子卫加县兵,条件反射般地收缩队形,將夏武的担架紧紧围在中央,刀枪出鞘,儘管人人带伤,眼中却重新燃起决死的凶光。 石柱也低吼一声,將大树棍横在了身前。 夏武的心也猛地一沉,难道还有伏兵?这踏马还有完没完。 还是溃敌去而復返?他强撑著想要坐起观察。 然而,预期的箭雨或衝锋並未到来。 只见前方山道转弯处,烟尘扬起,紧接著,一队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涌现在视线中! 队列严整,骑士雄壮,甲冑鲜明,打著的是……大夏边军的旗帜! 领头一面將旗上,赫然是一个“胡”字! 不是敌人?是边军?哪里的边军? 队伍前方警戒的太子卫已经与对方前锋接触,短暂交涉后,一名太子卫飞奔回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殿下!是平安洲的边军!他们说……说是接到求援,特来救驾!还……还抓住了不少溃逃的贼人,包括那个领头的疤脸汉子!” 平安洲? 夏武一愣,他记得平安洲节度使似乎是个低调务实、不太捲入朝堂纷爭的边將,自己並未直接向其求援,为什么来得这般及时? 还抓住了不少人? 这时,那队骑兵已在不远处勒马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为首一员青年將领,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肤色因常年边关风霜显得有些黝黑,眼神锐利沉稳,身披精良的山文甲,策马缓缓上前。 他在距离夏武队伍十余步外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独自步行上前,对著被护卫在中央、担架上的夏武躬身抱拳,声音清朗有力: “末將平安洲节度使麾下骑军统领胡贾,奉节帅之命,接应太子殿下!救援来迟,让殿下受惊,望殿下恕罪!” 胡贾? 夏武搜索记忆,並无印象。 但观其气度举止,確是一员难得的將才,麾下骑兵也堪称精锐。 “胡將军请起。” 夏武在担架上微微抬手,声音虚弱但清晰,“將军及时来援,擒获贼首,有功无过。只是……孤並未向平安洲求援,將军如何得知孤遇险於此?” 胡贾面色不变,早有准备,恭敬答道: “回殿下,是一名自称王柱的东宫卫士,至平安洲报信。” “节帅闻听太子殿下遇袭,事关国本,不敢有丝毫怠慢,即刻命末將领一千精骑,轻装简从,全速赶来。” “幸得天佑,途中撞见溃散贼眾,顺手擒拿,恰於此处寻得殿下踪跡。” 王柱? 夏武想起来了,那个在混乱中似乎被战马撞倒的年轻卫士,他竟然没死,还去搬来了救兵? 这真是意外之喜! 夏武心中稍安,对平安洲节度使也有了一点好感。 “王柱现在哪里?” 夏武问。 “王卫士受伤不轻,且奔波力竭,节帅已命人妥善照料,正在平安洲诊治。” 胡贾回道。 夏武点点头,看向胡贾身后被绑缚成一串、垂头丧气的俘虏,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阴鷙却满是挫败的赵破虏。 “把那个疤脸的,带过来。” 夏武声音转冷。 两名边军士兵將挣扎的赵破虏拖到近前。 夏武盯著他,虽然此刻无力审问,但也知道此人是关键活口,绝不能有失。 “卸了他的下巴,仔细检查口腔牙齿,防止藏毒或咬舌。单独关押,严加看管,若让他死了,看守一同论罪!” 夏武冷冷吩咐。这些死士头目,往往都有极端手段。 “是!” 张奎立刻亲自上前,咔嚓两声,利落地卸掉了赵破虏的下巴关节,痛得赵破虏闷哼一声,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看著夏武。 处理完俘虏,夏武看向胡贾,语气缓和了些: “胡將军,孤与麾下將士皆已力竭,多有重伤,需儘快回平谷县城医治休整。劳烦將军,率部护送?” 胡贾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接近观察这位未来主君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抱拳,慨然应诺: “末將领命!护殿下周全,乃末將职责所在!请殿下放心,有末將在,绝不让宵小再近殿下一步!” 他態度恭谨,举止得体,既有军人的干练果决,又不失对储君的礼敬。 夏武虽重伤疲惫,看人眼光却还在,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胡將军”初步印象颇佳。 队伍重新开拔,有了胡贾一千精锐骑兵的护送,安全感大增,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夏武躺在担架上,闭上眼,一边忍受著伤处的疼痛,一边飞速思考著: 赵破虏的审讯、幕后黑手的清算、石柱的安置、损失人手的补充、想著想著夏武就扛不住睡著了…… 而骑行在队伍侧前方,看似专注警戒的胡贾,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过担架上那位年轻苍白却始终保持著清醒与决断的太子殿下。 隨著时间过去 蜿蜒的山道终於与平坦的官道相接,视野骤然开阔。 第84章 民心所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4章 民心所向 这一路上有了胡贾麾下一千精锐骑兵前后拱卫,残存的东宫队伍终於可以稍稍放鬆紧绷的神经,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每一个人。 夏武在顛簸的担架上昏昏沉沉,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精神消耗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处於一种半昏迷的浅眠状態,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而断续。 就在队伍行进到距离平谷县城还有约十几里的一处缓坡时,前方开路的边军斥候回报: 官道上出现大量人群,黑压压一片,正向这边移动,看装束多是灾民。 胡贾立马警惕起来,命令队伍稍缓,派出人手上前查问。 很快,消息传回: 来的竟是平谷县及周边闻讯后自发组织起来,前往鹰嘴涧方向寻找、救援太子的灾民青壮! 人数竟有上千之眾! 他们带著简陋的武器(棍棒、农具),脸上混合著焦虑、疲惫,以及听到太子队伍出现的欣喜。 当得知太子殿下就在队伍中,但身受重伤、正在担架上昏睡休养时,这些匆匆赶来的质朴百姓,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军士动容的举动。 喧譁声、议论声、焦急的询问声,在几个领头乡老的示意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抹去。 上千人的队伍,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人们自动向道路两侧分开,让出中间宽敞的通道。 这些灾民踮著脚,伸长脖子,努力想望向被精锐骑兵层层护卫在中间的那副担架,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切。 没有骚动,也没有拥挤,甚至没有人高声说话。 只有低低的、压抑著的呼吸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当太子队伍缓缓从他们让出的通道中经过时,许多灾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那位“贵人的安眠”。 他们看到了担架上年轻太子苍白的面容、染血的绷带,也看到了护卫在旁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樑的太子卫。 一种无声的、沉重的敬意与悲悯,瀰漫在空气中。 不少人的眼眶红了,紧紧抿著嘴。 他们中许多人,正是前些日子亲眼见过这位“贵人”如何亲民、如何惩贪、如何给他们带来活路的人。 那份感激,在得知他遇险时化为了行动的勇气,此刻在亲眼见到他的惨状后,又化为了深沉的心疼与静默的守护。 如果此刻夏武醒著,並且有能力观察,他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无以復加—— 在这上千名自发前来、眼神真挚的灾民青壮头顶,竟有不下两三百人,已然闪烁著扎实的深绿色二级忠诚度光晕! 这还仅仅是一地、一次自发行动中匯聚的部分灾民。 若是放眼整个京畿,那十几万受过他賑济恩惠的灾民中,又该有多少人,將这份活命之恩铭刻於心,悄然达到了“不易背叛”的二级忠诚? 这念头足以让他暂时忘却伤痛,兴奋不已。 这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民心”,而是正在凝结的、可被感知的、坚实的支持根基! 可惜,他沉睡著,错过了这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有忠诚的士兵和胡贾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年轻太子的分量,有了全新的、更为直观的估量。 队伍在灾民们注视中,缓缓通过了人墙。 直到队伍远去,那些百姓才重新活动起来,低声议论著,不少人不愿散去,自发地跟在队伍后方一段距离,仿佛要亲眼確认太子平安入城才放心。 平谷县衙后院最好的厢房已被紧急收拾出来,作为太子的临时养伤之所。 房间內炭火充足,药香瀰漫。夏武的伤口由隨军医官和紧急请来的本地名医会诊后重新清理、上药、包扎妥当,又灌下了安神止痛的汤药。 极度的疲惫和药力作用下,他终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著,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寧。 夜已深沉,万籟俱寂,只有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纤细黑影,走过县衙后院,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亮著灯光的厢房窗外。 黑影静静佇立片刻,仿佛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平息某种激烈的情绪。 终於,她伸出手指,在窗欞上以特定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这是东宫暗卫內部,秀珠与最核心护卫之间约定的安全信號。 屋內值夜的是一名伤势较轻、忠诚度最高的太子卫,闻声立刻警惕地靠近窗口,低声问:“谁?” “是我。” 窗外传来一个极力压抑、却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颤音的熟悉女声。 侍卫一惊,连忙轻轻打开门。 一道身影走入室內,带来一股室外的寒气。 秀珠的目光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越过侍卫,死死地钉在了里间床榻上那个沉睡的身影。 她抬手缓缓拉下黑巾,露出那张清丽却布满风霜与疲惫的脸庞。 她的嘴唇抿得发白,眼眶周围有著明显的红晕和暗影,显然是多日未曾安寢,且情绪经歷了巨大波动。 她对著侍卫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值守外间,自己则放轻脚步,几乎是挪动著,靠近了床榻。 看著夏武苍白的面色、唇上的乾裂、脖颈和手臂露出的厚重绷带…… 以及那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完全舒展的眉宇。 一路上接收到的破碎信息—— 逾期未至、异常声响、大规模不明敌人、惨烈廝杀、伤亡惨重、殿下重伤…… 所有的担忧、恐惧、焦虑、自责,在这一刻,在她亲眼確认他活著、呼吸著、虽然伤痕累累但性命无碍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强行构筑了数十个小时的冰冷堤坝。 “殿……下……” 一声极低极低的、破碎的哽咽,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溢出。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纤瘦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徵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顺著她冰冷的脸颊簌簌滚落,瞬间打湿了她捂嘴的手背,也滴落在床前冰冷的地砖上。 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哭声,只是死死咬著下唇,任由泪水无声奔流。 那双平日里执掌生杀、冷静无情的眼眸,此刻被水光淹没,里面翻腾著的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庆幸、是看到他受伤时钻心的疼痛、是未能及时护卫的自责、是这些天来几乎將她逼疯的恐惧后怕…… 她就这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他,无声地哭泣著,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泪水流尽。 直到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她才缓缓鬆开捂住嘴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儘管眼睛依旧红肿。 她俯下身,极其轻柔地,用手碰了碰夏武露在被子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背,触感是温热的。 真实的温度让她最后一丝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您……平安就好。” 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说道,带著浓重的鼻音。 她就这么在床边跪坐下来,背靠著床柱,不再试图离开。 像一个终於找到失散幼兽的母兽,疲惫又安心的缓缓睡著了。 外间的暗卫透过珠帘的缝隙,看到这一幕,默默转开了视线,將呼吸放到最轻。 第85章 甦醒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5章 甦醒 第二天正午,夏武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 视线有些模糊,適应了片刻,才看清头顶是陌生的素色帐幔,阳光从窗纸透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看天色,似是正午。 他尝试动了动,肩背和手臂的伤口立刻传来警告般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鹰嘴涧的伏击、惨烈的廝杀、不断倒下的身影、绝望的衝锋、那声震天的怒吼、挥舞大树的巨汉、突如其来的援军、平安洲的骑兵、还有……石柱那声憨直的“爹”……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並未带来多少轻鬆,心头反而被更沉重的东西压著。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屋內。 外间有数人正在守著,听到里间的动静,立刻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一名身著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精悍、举止轻捷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看到夏武睁著眼,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单膝跪地: “殿下!您醒了!” 夏武认得他,是东宫暗卫的一员,名叫陈默,平时多在秀珠手下负责一些隱秘联络。 “陈默……” 夏武的声音乾涩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水……” 陈默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著夏武,让他就著自己的手喝了几口。 温水润泽了乾涸的喉咙,也让夏武的精神又振作了些。 “本宫睡了多久?这是哪里?” 夏武问,目光扫过房间,认出这应是官衙后院的厢房。 “回殿下,您从昨日傍晚回到平谷县衙,一直昏睡到现在,现在已是次日午时。此处是县衙后院,最安静的一间厢房。” 陈默恭敬回答,看著夏武苍白虚弱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殿下,您感觉如何?医师说您失血过多,又受了內震,需要好生静养……” “我没事。” 夏武打断他,更关心其他事情,“外面的弟兄们……怎么样了?伤亡……清点出来了吗?” 他问得有些艰难,知道答案可能很残酷。 陈默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低声道: “殿下,阵亡弟兄的遗体……已陆续寻回,暂时安置在县衙旁边的空院,等候殿下示下如何处置。重伤的……有十七人,其中……有两位兄弟,伤势过重,昨晚……没能挺过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艰涩,带著压抑的悲痛。 夏武闭上了眼睛,放在被子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又有两名忠诚的太子卫因保护自己而死去,心口依然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仅仅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叫得出名字、有过交集、对他绝对信任的面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夏武才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冷: “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抚恤加三倍,家中有老幼孤寡者,东宫供养终身。日后……我亲自去祭奠。” “是!属下代弟兄们,谢太子爷恩典!” 陈默声音有些哽咽,连忙低头。 “其他伤员,务必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大夫,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 “殿下放心,秀珠统领昨夜赶到后,已亲自安排此事,从京城紧急调运的伤药和皇上派来的两位擅长外伤的御医,天亮前就已经到了。” “秀珠来了?” 夏武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昨日恍惚间似乎听谁提过一句,但当时精力不济,未及细问,“她人呢?” 陈默答道:“统领昨夜守了您大半宿,天亮前才离开。此刻……应该在县衙地牢,亲自审问那名被擒的贼首疤脸汉子,统领吩咐,一旦殿下醒来,立刻稟报於她。” 夏武点了点头,秀珠办事,他一向放心。 由她亲自审讯,想必能撬开贼首的嘴。 想到贼首疤脸,夏武眼中寒光一闪,玛德,夏卫,夏文,你们俩个最好祈祷这次事情与你无关。 “对了,” 夏武想起另一件事,“昨日援军说,是有一名唤作王柱的太子卫,去了平安洲报信?” “正是!” 陈默脸上露出一丝振奋,“王柱兄弟受了不轻的撞伤,但意志顽强,竟真的单骑一日不到,一路摸到了平安洲! 也多亏他报信及时,平安洲的胡將军才能率军赶来在路上抓住那贼首! 胡將军已將王柱兄弟妥善安置,隨军医官说,虽需將养些时日,但性命无碍!” “好!好一个王柱!” 夏武精神一振,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忠诚果敢,当重重褒奖!这也解释了平安洲援军为何能来得如此“恰到好处”。 “殿下,可要属下此刻去请秀珠统领,或是胡將军前来?” 陈默请示。 夏武摇了摇头:“先不必。让秀珠先忙。你替我准备些清淡的粥食,我需恢復些气力。”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见了秀珠或那位胡將军,也难有精力深谈。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理清思绪,然后……才是算总帐的时候。 陈默领命退下准备。 夏武独自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明净却寒冷的天空。 身体是虚弱的,心是沉重而疼痛的,但一股冰冷的火焰,已在胸腔深处悄然燃起。 这一次的代价太过惨痛,几乎让他差一点万劫不復。 但这笔血债,绝不会就此勾销。 贼首疤脸、他背后的主子、那些勾结外族的汉贼……有一个算一个,自己都要让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没多久暗卫送来医师吩咐的一碗温热的粳米粥。 夏武慢慢吃了下去,身上总算有了些暖意和气力,夏武正想再询问些细节,厢房外便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纤细却带著风尘与寒气的黑色身影几乎是冲了进来。 第86章 相拥·坦陈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6章 相拥·坦陈 是秀珠。 夏武看著她身上还带著地牢里特有的阴冷潮气,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 没顾得上行礼,也没理会屋內躬身退开的陈默,几步便跨到床前,然后—— 在夏武愕然的目光中,她竟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將脸深深埋在了他的颈窝! 动作快得夏武都没反应过来。 “嘶——!” 下一秒,夏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齜牙咧嘴。 秀珠这一扑,正好撞在他左肩和胸腹的伤口上,剧痛让他差点把刚喝下去的粥吐出来。 “疼……秀珠,疼!你轻一点”。 吸著气,夏武並没有推开她,反而用没受伤的右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脊背。 夏武能感觉到,怀中这具平日里冷静如冰、坚韧如钢的身躯,此刻正在细微地、不可抑制地颤抖著,颈窝处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 秀珠没有立刻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確认他的存在,確认他是鲜活的、温热的。 她把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罕见的、近乎任性的嗔怨,低低地响起: “……殿下活该。” 夏武一愣。 秀珠的声音继续传来,压抑著哽咽,却字字清晰,像是憋了许久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明明知道自己是太子!知道宫里宫外多少人恨不得你立刻消失!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 “明明……明明只有东宫最安全!有高墙,有卫队,有暗卫……你为什么还要到处跑?为什么非要亲身涉险?”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她哽住了,后面的话化作更用力的拥抱和肩头细微的抽动。 夏武听明白了。 这是秀珠在发泄后怕,在责备他的“鲁莽”。 她一直不赞同他这次的巡查,认为他是在主动將自己暴露於危险之中。 只是之前她恪守本分,將担忧压在心底,全力执行命令。 而这次险些失去他的巨大惊嚇,终於让她情绪失控。 他轻轻抚著秀珠的背,等她情绪稍稍平復,才嘆了口气,低声道:“秀珠,你先鬆开些,伤口真疼。” 秀珠身体一僵,这才像是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撞到了他的伤口。 “疼!疼!疼”! 她连忙鬆手,向后挪开一点,跪坐在床前脚踏上,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试图恢復平日的冷峻,但红肿的眼睛和残留的泪痕却出卖了她。 她垂著眼,不敢看夏武,低声道:“属下……失態了,请殿下责罚。” “罚什么罚。” 夏武忍著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我知道你担心。这次……是我大意了,也低估了对手的狠毒,没想到对方居然勾结蒙古与后金” 他顿了顿,看著秀珠依旧写满不解和担忧的眼睛,还是决定透露一点。 秀珠已经三级忠诚度,根本不会泄露自己的事情。 “秀珠,你知不知道,本宫为何执意要亲自下来巡查,甚至……有意让灾民知晓我的身份?” 秀珠抬起泪眼,困惑地看著他。 秀珠你也知道,“我因太上皇一封圣旨坐上这太子之位,面对父皇,皇后、老大、他们的打压,本宫只能被动接招。”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无奈: “我需要人,需要大批真正可靠、能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边的人!不仅仅是东宫这一千侍卫,不仅仅是你们这些核心。” “我需要更广的根基,需要那些或许位卑,但数量庞大、能在民间、在基层、在军队中发挥作用的『自己人』!” “而这次賑灾,是天赐良机。” “所以,我必须出来,必须走到他们中间,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个『太子』是什么模样。” “这次巡查,与其说是巡查,不如说……是我的一次尝试,一次……扩大东宫拼图机会。” 秀珠怔怔地听著,眼中的不解渐渐化为恍然,隨即是更深的心疼和复杂。 她终於明白了殿下看似“冒险”和“高调”行为背后的深层意图。 “可是……还是太危险了。” 秀珠的声音依旧发颤,但少了责备,多了心疼和后怕,“您差点就……” “我知道危险。” 夏武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沉沉,“但有些险,不得不冒。坐在东宫里等著別人把刀架到脖子上,才是最大的危险。” 本宫现在手下那几千人,对大皇子外公手底下的军队来说太脆弱了。 唐朝太子李建成的失败,就是因为李世民在军队有庞大的基础。八百人玄武门之变成功后,军队无人反抗。 你猜一猜哪怕我日后登基,会不会被拉下来。大皇子可是嫡子,还有一个皇后母亲。 “只是这次……是本宫没算到他们能动用如此非常规的力量,是我计划不周,连累了那么多弟兄。” 他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充满痛悔。 秀珠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用力摇头:“不,是敌人太狡猾,太狠毒。是属下护卫不力……” “好了,不说这个了。” 夏武打断她,现在不是互相揽责的时候,“你审问那贼首,可有收穫?” 提到正事,秀珠迅速收敛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干练的暗卫统领,只是眼睛依旧红肿。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正要稟报殿下。那人的嘴很硬,我用了许多手段也撬不开。” “现在暗卫正在查其根底,看看其有没有其他弱点。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属下会找到他弱点並以此撬开他嘴巴的。” “另外,” 秀珠似乎想起什么,语气有些微妙,“那个平安洲的胡贾將军……有些蹊蹺。他麾下骑兵极为精锐,远超寻常边军。” “他对殿下礼数周全,但殿下身边的暗卫告诉属下……他在殿下睡著时一直在观察殿下,並非简单的恭敬或好奇,更像是一种……评估。” “而且,他擒拿贼首等人时,手法老辣,对江湖路数和军中把戏都极为熟悉,不似普通边將。属下已派人去详查他的底细,但平安洲那些边军口风很紧。” 胡贾?评估? 夏武心中一动,想起昨日初见时那青年將领沉稳锐利的眼神。看来,这位也並非表面那么简单。 是敌是友?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外间陈默轻声稟报:“殿下,胡將军在外求见,说是听闻殿下甦醒,特来请安,並呈报军务。” 夏武与秀珠对视一眼。 “请他稍候,我稍后便见。” 第87章 胡贾~贾瑚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7章 胡贾~贾瑚 夏武吩咐道,然后看向秀珠,低声道,“继续查贼首,最好把他与大皇子以及蒙古人与后金的关联死死钉在一起。所有口供、证据,整理成册,密封保管。” “是!” 秀珠领命,起身欲去安排,又回头深深看了夏武一眼,那眼神里已恢復了往日的坚定与守护之意,“殿下,万事小心。属下……不会再让您涉险。” 夏武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暖意与沉重交织。他重新靠回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床沿。 永安帝,大皇子、皇后、蒙古、后金…… 既然没死,那么,该轮到我报答回去了。 他闭上眼,开始飞速盘算。身体依旧虚弱,但头脑,已如冰雪般冷静清醒。 厢房內,药香与炭火气混合。 夏武让陈默帮著,勉强靠坐在垫高的床头,身上换了乾净的素色寢衣,外罩一件厚实的裘绒披风。 “请胡將军进来。”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至外间。 门帘再次掀起,胡贾一身未卸的轻甲,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在门內三步处站定,依礼躬身抱拳:“末將胡贾,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伤势可好些了?” “有劳胡將军掛心,已无大碍。” 夏武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胡贾身上,习惯性地、不动声色地启动了“忠诚度可视化”的能力。 这几乎成了他见陌生人时的本能。 然而,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剎那,心中猛地一震!什么鬼。 只见胡贾头顶上方,赫然显现出一团凝实而明亮的浅绿色光晕! 一级99点!无限接近於二级,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跃升为深绿的中坚忠诚! 这怎么可能?虽然二级容易刷,但是前提得你花时间刷。 自己与这胡贾昨日才初见,虽有其率军救援、擒获贼首之功,但自己並未对其有过什么特殊恩惠或深入交谈,哪来这么高的初始忠诚度?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非他是那种愚忠的人。 夏武按下心中惊疑,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太子接见外將的温和与威仪: “胡將军昨日及时来援,擒拿贼首,功不可没。待孤回京,必如实稟明父皇,为將军及平安洲將士请功。” 胡贾却並未如寻常將领般谦谢或表忠,他依旧维持著躬身的姿態,沉默了片刻。 就在夏武以为他要说些客套话时,胡贾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坦然,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意,直直地看向夏武。 “殿下,” 胡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厢房里迴荡,“末將今日来,除请安之外,实有一事,需向殿下坦诚,並求殿下一诺。” 哦?夏武眉梢微挑,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胡將军但说无妨。” 胡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不再自称“末將”,而是用了一个更中性的称呼:“在下……並非胡贾。” 夏武眼神一凝,静待下文。 “在下真实姓名,乃是——贾瑚。神京贾家嫡孙”。 贾瑚一字一顿,报出了这个对夏武而言绝不陌生的名字。 贾瑚?荣国府已故的长孙? 贾赦的嫡子?贾璉的兄长?那个红楼梦里说已经夭折的贾瑚? 自己穿越的真的是前世那本红楼梦吗? 这贾瑚没有死!不仅没死,还成了平安洲边军中的驍將! “贾……瑚?” 夏武重复了一遍,语气带著探寻,“你確定是荣国府那位?” “正是。” 贾瑚確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楚,也有释然,“当年之事,乃家祖为避祸端,保全家族一丝血脉,不得已而行之金蝉脱壳之计。 在下得祖父安排,隱姓埋名,托於平安洲节度使麾下,以『胡贾』之名存身至今。” 居然是贾代善的手笔!那位老国公,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他看著贾瑚,问道:“此事,你们荣国府中如今有几人知晓?” “除家父外,应无人確知。连当初家母在世时亦被蒙在鼓里,只道我真已夭亡。” 贾瑚答道,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悲伤。 夏武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贾代善的能力。 “既如此,贾……胡將军,你今日向孤坦陈身份,所求为何?那一诺,又是何诺?” 贾瑚迎著夏武审视的目光,毫不退避,反而向前一步,单膝跪地,以最郑重的军礼姿態,沉声道: “贾瑚隱瞒身份,潜身行伍,本是祖父为家族留的一条后路,亦是不得已的蛰伏。” “然而,近日观察殿下賑灾之举,体恤百姓,行事果决,更有昨日殿下身陷绝境,麾下將士愿效死力,百姓闻讯自发来援……贾瑚深知,殿下乃真正可託付之人,亦是这大夏未来之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 “贾瑚不才,愿率平安洲麾下可用之兵,连同贾瑚本人,投效殿下麾下,以供驱策!从此,贾瑚与麾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表忠和站队了! 而且是以“贾瑚”的真实身份!这意味著,他將彻底与过去“已死”的身份割裂,將未来完全绑在夏武的战车上。 “贾將军请起。將军勇略,孤已见识。平安洲將士精锐,孤亦感念。只是……將军所求之诺,尚未言明。” 贾瑚没有起身,反而跪得更直,抬头直视夏武,眼中光芒灼灼:“贾瑚所求之诺,乃是为贾府!” “若他日殿下得掌权柄,望能对荣寧二府网开一面。贾府近年虽多有不堪,子弟紈絝,但並未做什么危害皇家之事。我贾府其中亦有如几位妹妹般无辜捲入之女子。” 求殿下允诺,它日能存我贾府宗祀,予其改过之机。此乃贾瑚为人子孙,一点私心。” “若殿下能应此诺,” 贾瑚再次顿首,“贾瑚此生,便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平安洲节度使那边,末將亦有把握说服其保持中立,甚至……在必要时,提供五万边军助力。此乃贾瑚投身之『礼物』!” 说完,他静静跪伏在地,等待夏武的回应。厢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多少?五万边军。 第88章 憨兄慧妹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8章 憨兄慧妹 夏武看著跪在面前的贾瑚,脑中飞快权衡。 贾瑚的投效,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不仅带来了一支精锐的边军力量,以及对平安洲方向的潜在影响力。其忠诚度高达一级99点,也侧面印证了其投效的诚意。 而他所求的一件事……保全贾府,可是前世红楼梦上明明白白写了,太上皇一驾崩,皇帝老子就把贾家抄家了,老傢伙能活的很,至少还能活十多年。 算了先稳住他,把五万边军先拿到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反正自己已经和贾家绑定了,大不了以后暗地里把贾家一些妖魔鬼怪清理掉,留下来一些正常人,让老登找不到机会抄家。 我得好好想想,贾府必须要暗地里清理的人有哪些? 思虑已定,夏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贾將军请起。” 贾瑚身体震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你所求的事,孤可以答应你。孤非嗜杀之人,赏罚自有分明。元春既为孤他日太子妃,贾府亦算孤之姻亲,前提只要並非罪大恶极、不可宽宥者,孤自会酌情处置。” 夏武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储君的威仪:“你的忠诚与助力,孤收下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东宫之人。” “『胡贾』之名,你可暂时沿用,方便行事。待时机成熟,孤自会为你正名。” 贾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一种终於找到归宿、父亲能为先太子造一次反,自己他日也未尝不可给太子殿下披上黄袍。 他重重叩首,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与无比的坚定:“贾瑚,谢殿下信任!此生此命,尽付殿下!必不负所托!” 就在他叩首宣誓的剎那,夏武清晰地看到,贾瑚头顶那浅绿色99点的光晕,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顏色迅速加深、沉淀,最终化为稳固而深沉的——二级忠诚!数值跃升,稳固在了一个新的高度。 五万边军“半”到手。就是不知道那平安洲节度使是不是真心被贾家收服。估计难,要不然前世贾家被抄家,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夏武心中一定,伸手虚扶:“起来吧。日后与你秀珠、福安、倪二他们一般,皆是孤之肱骨。眼下,还有许多事需从长计议。” “是!殿下!” 贾瑚起身,姿態已与方才不同,少了几分客套的恭敬,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归属与恭顺。 夏武看著他道: “先將你麾下人马安顿好,约束军纪,莫扰百姓。关於鹰嘴涧之战详情、贼首口供,以及……后续如何行动,晚些时候,你与秀珠一同来见孤,详细稟报,共同商议。” 夏武吩咐道。 “末將领命!” 贾瑚抱拳应道就出去了。 夏武见贾瑚出去后,心中稍定,又处理了几件紧急文书,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环顾略显安静的厢房,问道:“陈默,石柱呢?怎么半天没见那憨大个?” 他记得那尊“守护神”之前一直很执著地要守在他附近。 正在整理桌案上药瓶的陈默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想笑又强行忍住的古怪表情,躬身答道:“回殿下,柱子兄弟他……去城外灾民安置点了。” “哦?他去安置点做什么?” 夏武有些意外。 陈默忍俊不禁,说道: “柱子兄弟说,他在太子爹这里吃到了白面馒头,还有肉。” 他想起安置点里认的一个『妹妹』,也好长时间没沾荤腥了,就……就把自己早上分到的那份午饭,两个大馒头和一小碗燉肉,仔细包好,说要给妹妹送过去,让她也尝尝。” “属下见他一片赤诚,便没阻拦,给他又加了一点吃食。”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武听了,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这石柱,心思单纯如孩童,得了点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分享给在意的人。 这份质朴的善良,在经歷了尔虞我诈和血腥廝杀后,显得格外珍贵。 “那他亲妹妹现在还在安置点?” 夏武问,“孩子多大了?” 陈默收敛了笑意,嘆了口气: “回殿下,那小姑娘叫小鹊儿,约莫十岁左右,並非柱兄弟的亲妹妹,是他在安置点认的。” “也是个可怜孩子,据说父母都没熬过今冬的大寒。先前……还差点被人强买了去。” “强买?” 夏武眼神一凝。 “是,” 陈默压低声音,“就是前些日子殿下在处置贪污的工头后不久。” “在平谷安置点,也有个叫吴贵的无赖,想把自己一个远房表妹,就是这小鹊儿,卖给城里来挑人的赖家管事,换了二十两银子。” “小鹊儿性子倔,如今靠著殿下设的粥棚和工賑能吃饱,死活不愿去。” “那吴贵便打了她一巴掌,骂她是『贱皮子』,说去神京大户人家是享福。” 陈默语气带著鄙夷,“正好被路过找活乾的柱子撞见。柱子以前好像也有个妹妹夭折了,最见不得这个,当时就红了眼,差点把那吴贵和赖家管事给活撕了。” “驻点的太子卫兄弟闻讯赶来,问明情况,直接按『欺凌弱女、强卖人口』的规矩,抽了那吴贵十鞭子,赶出了安置点。那赖家管事也嚇跑了。” “小鹊儿无依无靠,柱子就认了她做妹妹,平日里把自己的口粮省下一点给她,护著她。” 夏武默默听著,心中对石柱的了解又深了一层。这憨汉不仅神力惊人,心地更是纯善,而那个小鹊儿,十岁年纪,面对强卖寧死不从,也是个有骨气的。 “既然是他们兄妹情深,” 夏武沉吟道,“陈默,你安排可靠的人,去一趟安置点,將石柱和小鹊儿一併接来县衙。” “告诉县衙管事的,给他们安排个乾净暖和的住处,衣食从优。” “是,殿下!” 陈默领命,立刻出去安排。 另一边安置点。 第89章 小鹊儿(??)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89章 小鹊儿(??) 石柱像座小山一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乾净布片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地打开,露出里面两个还有些温乎的白面大馒头,和一小碗已经凝了些油花的燉肉。 “小妹,你看!” 石柱献宝似的將东西推到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小女孩面前,憨厚的脸上满是得意和期待,“白面的!还有肉!爹……哦不,殿下那里给的!” “哥吃饱了,给你带来了一些!你快吃!” 被称为“小鹊儿”的女孩,约莫十岁,穿著一身明显不合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小脸瘦削,下巴尖尖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灵动,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看著石柱。 她没有立刻去碰食物,而是先仔细看了看石柱身上有没有新伤。 她知道这个傻大个哥哥有时候会为了爭活干或保护她跟人起衝突,又伸出小手摸了摸石柱的额头(担心他发热),这才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 “柱子哥,你又乱叫。” 小鹊儿声音清脆,带著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那是太子殿下,是天上的人物,是让我们大家能有粥喝、有活干、不被坏人欺负的大恩人,不是你爹。” “不能乱叫,要叫『殿下』,不然別人会笑话你,也会对殿下不敬的。” 她认真纠正道,显然已经习惯了石柱时不时冒出来的“爹”称呼。 石柱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困惑,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哦,殿下……俺记住了。妹,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鹊儿看著眼前诱人的食物,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纯粹的、雪白的白面馒头了,更別提还有肉。 但她还是先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大半,递给石柱:“柱子哥,你也吃。你个子大,干活多,更要吃饱。咱们一人一半,肉也分著吃。” “不不不!” 石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大手推拒,“俺在殿下……在殿下那里吃了!吃饱了!这是专门给你带的!你快吃!” 小鹊儿知道拗不过他,也知道这傻哥哥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心里暖融融的,又酸酸的。 这个傻大哥,自己都常常吃不饱,却总是把好的留给她。 她小口小口地咬著馒头,感受著久违的麦香在口中化开,又用木勺舀起一小块肉,仔细地品味著。 她没有狼吞虎咽,吃得斯文而珍惜。 边吃,边轻声问:“柱子哥,殿下……他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她虽然年纪小,但在安置点也听到了关於太子遇袭的种种传言,心中很是担忧。她知道,是这位太子殿下定的规矩,才让她免於被卖掉的命运,才有了这每天三碗救命的粥和难得的安寧。 石柱立刻挺起胸膛,一脸与有荣焉: “殿下可厉害了!受了伤,但还能站著跟俺说话!殿下让俺跟著他!以后俺就能天天见到殿下,也能更好地保护殿下了!” 他语气里满是兴奋和使命感。 小鹊儿听了,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有些担忧:“跟著殿下?是要去京城吗?那大哥……会不会很危险?” “不怕!” 石柱握紧拳头,瓮声瓮气道,“有俺在!谁也別想再欺负殿下!俺力气大!” 说著还挥了挥胳膊。 小鹊儿被他孩子气的保证逗得嘴角微扬,心里却想著: 这个傻大哥,空有一身力气,心思却像张白纸,真的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殿下吗? 就在这时,两名穿著便装但气质精干的男子走了过来,正是陈默派来的东宫侍卫。他们態度客气,向石柱和小鹊儿说明了来意——太子殿下感念石柱之功,特地派他们来接二人去县衙。 石柱一听是“太子爹”的意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连说好。小鹊儿默默地將剩下的馒头仔细包好。跟在哥哥后面他们后面。 几人一个时辰不到就到了县衙后院的偏厢,小鹊儿看著整洁暖和的房间,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当夏武在陈默的搀扶下,缓步走进这间厢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咧著嘴憨笑的石柱,以及安安静静站在石柱腿边、微微垂首、显得有些拘谨却难掩灵秀之气的小女孩。 夏武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先落在石柱身上——嗯,熟悉的金色光晕,稳定、耀眼,如同小太阳。 他心中略感欣慰,这憨大个的忠诚毋庸置疑。 隨即,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那小女孩头顶。 嗡——! 金色!金色传说! 三级死忠!又一个活生生的、就在眼前的三级死忠! 夏武眼底发光。 前面他还在猜测,另一个神秘的三级死忠究竟在哪,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么个小不点? 一个十岁左右、瘦瘦小小、刚从灾民堆里被接出来的小女孩? 石柱和小鹊儿,不是说不是亲兄妹吗?可他们头顶同样闪耀著代表“绝对无法背叛、身心完全绑定”的三级金色忠诚! 这难道是巧合? 难道自己手下的三级死忠之间,还存在著某种特殊的、超越寻常的羈绊或共鸣?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他想起了秀珠、福安、秦可卿,他们三人之间似乎並无这种明显感觉。 但石柱和小鹊儿同时出现,又都对自己死忠,这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殿……殿下?” 陈默察觉到夏武的异样,低声提醒。 夏武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勉强恢復平静,对石柱和小鹊儿温和地点了点头: “柱子,小鹊儿,在这里暂时住著可还习惯?” “习惯!可好了!有暖炕,有新被子!” 石柱抢先回答,声音洪亮,满脸都是知足和感激。 小鹊儿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有些生涩但很认真的福礼,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谢殿下恩典,民女与兄长感激不尽。” 夏武看著她头顶那內敛却坚定的金光,心中疑竇更甚。他决定验证一下那个关於“羈绊”的猜想。 “你们先歇著,缺什么就跟陈默说。” 夏武对两人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陈默,“去请秀珠过来一趟,就说孤有事相询。” 第90章 尷尬的「爹娘」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0章 尷尬的「爹娘」 不多时,秀珠匆匆而来。 她已重新整理过仪容,除了眼睛还有些微红,已恢復了平日的冷肃。 进入厢房,她先向夏武行礼,目光隨即扫过屋內的石柱和小鹊儿,尤其是在小鹊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收敛。 “秀珠,你过来。” 夏武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然后指著並排站著的石柱和小鹊儿,石柱憨笑看著他们俩,小鹊儿有些紧张,“你看看他们俩,可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秀珠微微一怔,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但她还是依言,再次仔细地、带著审视意味地观察起这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 石柱的魁梧和憨態,小鹊儿的瘦弱与灵秀,都是外在。 殿下问的,是“感觉”…… 渐渐地,秀珠的眉头微微蹙起,冷冽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困惑。 她確实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当她的目光在石柱和小鹊儿之间流转时,心头会不自觉地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不是对熟人那种亲切,而是一种仿佛源自思想深处、或者灵魂层面的天然亲近与信赖。 这种感觉,与她每次见秦可卿与福安后產生的感觉……极其相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稟报,只是用词谨慎: “回殿下,属下观此二人……心下莫名觉得有几分亲切,仿佛……是可託付信赖之人。” 夏武心中一震!秀珠也有感觉! 而且她提到了秦可卿和福安!这说明什么? 说明三级死忠之间,很可能真的存在某种超越常理的相互感知与亲和! 夏武压下激动,又转向小鹊儿,儘量让语气听起来隨意:“小鹊儿,你看这位大姐姐觉得如何?” 小鹊儿闻言,抬起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著秀珠。 秀珠此刻虽未穿暗卫劲装,只一身利落的深色袄子,但那股子冷冽干练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小鹊儿看著看著,小脸上渐渐露出一种安心的神色,轻声说道: “这位大姐姐……很好看,也很……厉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大姐姐,心里就觉得安稳,觉得……亲切。” 她的用词几乎和秀珠刚才的感觉描述呼应上了! 果然!双向的! 又发现金手指的一处小功能。这金手指,还真是惊喜不断! 然而,就在这“科学探討”氛围渐浓的时刻,一直歪著大脑袋、好奇地听著他们对话的石柱。 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充满“智慧”的眼睛在夏武和秀珠之间来迴转了转,然后猛地一拍自己脑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咧嘴露出一个自以为明白的灿烂笑容,声音洪亮、充满喜悦地嚷道: “太子爹!俺知道了!这位好看的姐姐,是太子娘对不对?怪不得俺看著姐姐也觉得好亲切!跟看太子爹一样!” 鹅——! 石柱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厢房里一片死寂。 “太……太子娘?” 秀珠那张万年冰封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到脖颈,“腾”地一下染上了一层极其罕见的、浓艷的緋红! 她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谬、羞窘,以及一丝手忙脚乱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夏武,眼神里写满了“殿下这怎么回事?这傻大个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成……成那个了?” 她一贯维持的冷酷暗卫首领人设,在这句“太子娘”的暴击下,差一点都没维持住。 夏武也是被这一声“太子娘”呛得差点岔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都被扯得生疼。 他脸上阵红阵白,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憨货!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爹就算了,现在还给自己配了个“娘”?还是秀珠? “柱子哥!你瞎说什么呢!” 小鹊儿反应最快,急得小脸通红,用力拽了拽石柱的衣角,又赶紧朝著秀珠和夏武的方向连连摆手,语速飞快地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大姐姐別听柱子哥胡说!哥哥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乱说的!殿下恕罪!柱子哥他不是有意的!” 石柱被妹妹一拽一吼,看著太子“爹”咳嗽,看著“太子娘”脸红瞪眼,再看看急得快哭出来的妹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硕大的头颅,两只大手无意识地搓著衣角,嘴里囁嚅著:“俺……俺又说错了? 可是……可是感觉就是很像啊……” 厢房內的气氛,一时之间尷尬、羞窘、慌乱、好笑交织,复杂得难以形容。 夏武扶著额头,秀珠別过脸去平復呼吸,小鹊儿急得跺脚,石柱茫然憨立。 最终,还是夏武强忍著尷尬和伤口的抽痛,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 “咳咳……柱子,以后不许再乱叫『爹』和……和那个称呼!要叫殿下,叫秀珠姑娘,记住了吗?” “哦……记住了,殿下,秀珠姑娘。” 石柱老老实实地重复,虽然眼神还是有点困惑为啥不能叫“爹娘”,但听话总是没错的。 秀珠也终於勉强压下了脸上的红潮,重新板起脸,只是耳根依旧有些泛红。 她狠狠瞪了石柱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然后向夏武躬身: “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属下先去处理赵破虏口供的后续。” 她急需离开这个让她社死的现场。 “嗯……你去吧。” 夏武也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面。 秀珠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厢房,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夏武看著秀珠略显仓皇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我没错的石柱和满脸歉意的小鹊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东宫,以后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有点头疼,但似乎……也不全是坏事?其实这样的“儿子”再多几个也不是不行。 嘿嘿! 然后对陈默吩咐道:“好生照看他俩。” 然后也离开了这个让他尷尬又充满意外发现的房间。 偏厢里,只剩下挠著头傻笑的石柱,和抚著额头、一脸“我这傻哥哥可怎么办”表情的小鹊儿。 第91章 风暴孕育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1章 风暴孕育 將石柱兄妹安顿好,回到厢房里的夏武发呆的看著炭火静静燃烧。 先前有伤痛的牵扯,有人员的安置,有各种意外分散注意,他尚能强撑著处理。 可当一切暂告段落,独处之时,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画面又一波波的出现。 鹰嘴涧狭窄的山道上,箭矢破空的尖啸,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呼,还有……一张张年轻却染血的面孔。 他们挡在他身前,用身体接下致命的攻击,然后一声不吭地倒下,眼睛或许还望著他的方向。 陈栓子后背插满箭矢却奋力掷矛,王大山用身体压住敌人的刀,李狗儿坠崖前那声稚嫩的“殿下小心”,赵铁臂至死向前的衝锋姿態…… 一个个,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这些人不是游戏里的npc,不是史书上的冰冷数字。 他们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性情,或许爱吹牛,或许想家,或许偷偷攒著餉银想给家里捎回去…… 夏武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抓住盖在腿上的锦被,指节用力到泛白。 胃里一阵翻搅,脑海里的画面刺激身体。 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和平安定(至少对他而言),生命宝贵,从来见过如此惨烈、如此近距离的、因他而死的批量死亡? 夏武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试图消除脑子里的后遗症。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遭遇突袭,能稳住阵脚,指挥抵抗,最终还活了下来。 你不是神,无法预料所有阴谋。 你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回去就为他们报仇。你还打算厚加抚恤,供养他们的父母儿女……夏武你已经尽力在承担了。 他们是你的侍卫,你的臣属!护卫你,为你而战,乃至为你而死,是他们的职责,是天经地义! 你现在回去就对大皇子动手,没有证据皇帝,皇后,大皇子外公会眼睁睁看著,搞不好死的就是你。 自古以来,一將功成万骨枯,哪个踏上权力巔峰者脚下不是尸骸铺路? 这才死了几百人,你就承受不住了?以后呢?爭夺皇位,整顿朝纲,开疆拓土……哪一样不需要牺牲? 难不成每死一个人,你就要这样精神內耗、痛苦自责一次?那你趁早別爭了,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那些人为你而死。 他们的死,换来的是你活著,是储位稳固的可能性,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要么適应它,利用它,变得更强,让他们的死更有价值;要么就被它吞噬,连累更多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武喘著粗气。 “陈默!” 他对著门外喊道,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默应声而入,看到夏武脸上的红痕,眼中闪过担忧,却什么也没问。 “带孤……去安置阵亡弟兄遗体的地方。” 夏武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殿下!您的伤……” 陈默急忙上前搀扶。 “没事,扶我过去。” 夏武语气坚决。 陈默不敢再劝,小心地搀扶起夏武,给他披上厚重的裘氅,一步步走出温暖的厢房,走向县衙旁那座临时徵用、寒气森森的空院。 空院很大,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仓库,此刻已被清理出来。 一具具覆盖著白布的遗体整齐地排列在地上,沉默而冰冷。 空气中瀰漫著石灰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试图掩盖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与死亡气息。数十支白烛在角落静静燃烧,火光摇曳,映照著一片肃穆的惨白。 夏武在陈默的搀扶下,缓缓走过一排排遗体。他走得很慢,目光从每一块白布上扫过,仿佛能穿透那层粗布,看到下面那张或许熟悉、或许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面孔。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靴底踏在冰冷地面发出的轻微迴响。 他就在这里站著,沉默著,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陈默陪在一旁,同样默然。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终於,夏武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著满院的遗体,躬身一礼。 “弟兄们,走好。”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你们的仇,……会给你们报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在陈默搀扶下离开。 与此同时,神京城,大部分后知后觉的大臣已然因鹰嘴涧的消息,炸开了锅。 皇宫,养心殿。 又一次,呵呵又一次。 殿內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夏守忠更是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冷汗涔涔。 然而,就在永安帝自言自语时,一名影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角阴影里,快速低语了几句。 永安帝暴怒的神情骤然一滯,隨即,那面无表情的怒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更加幽深冰冷了。 他挥挥手,让影卫退下。殿內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手指敲击桌面的规律声响。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夏守忠。” “奴才在!” 夏守忠连忙应声。 “传旨:太子夏武,代朕巡查賑济,尽心竭力,突遭匪患,勇毅克敌,身负重伤,朕心甚忧。” “著令其於平谷好生休养,在安排几位太医送去,伤愈之前,不必急於回京。” 顿了顿,他补充道,“再传朕口諭给刑部、大理寺、绣衣卫:京畿重地,竟有如此“巨寇”,骇人听闻!给朕彻查!凡有牵连者,无论勛贵朝臣,一律严惩不贷! 让皇后……也『协助』著查查。”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让夏守忠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奴才……遵旨。” 旨意迅速传开。 表面上是关怀太子、严查匪患,但明眼人都能嗅到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皇帝没有大肆褒奖太子“遇刺不退”的“功绩”。 反而强调其“休养”,暂缓回京;更让皇后“协助”查案……把异族说成大夏境內巨寇,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这让嗅觉敏锐的朝臣们彻夜难眠。 吴王府內,接到太子没死消息的大皇子夏卫,先是大惊失色,隨即暴跳如雷,砸碎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 而当他听到皇帝让皇后“协助”查案的口諭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知道了,父皇肯定知道了。” 坤寧宫中,皇后接到口諭,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著凤椅扶手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挥退传旨太监,独自坐在空旷的殿內,眼神晦暗不明。 二皇子府,夏文摇著扇子,听著手下匯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玩味与更深的警惕: “老三这命,是真硬啊……这下,有好戏看了。老大这蠢货一而再再而三动手……真的以为父皇第一次没怀疑他,还能躲过第二次,这次怕是要倒霉咯。” 第92章 自古皇帝多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2章 自古皇帝多疑 第二天平谷县衙的清晨,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 “陛下口諭:太子夏武,代朕巡查賑济,尽心竭力,突遭匪患,勇毅克敌,身负重伤,朕心甚忧。” “著令其於平谷好生休养,一应太医药物,由宫內即刻拨付。伤愈之前,不必急於回京。钦此。” 传旨太监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迴荡。 夏武被陈默搀扶著跪下接旨,脸色苍白,这圣旨在意料之外 这便宜父皇是怕自己以“遇刺”一事激化出不受控制的局势;想將自己“摁”在平谷县吗? “儿臣,领旨谢恩。” 夏武平静地接过圣旨,心中冷笑。看来,神京那边,已经起了波澜。老傢伙这是在观望,也是在平衡。 送走传旨太监,夏武正与秀珠、贾瑚分析旨意背后的深意,陈默又急匆匆进来,脸上带著凝重与一丝匪夷所思。 “殿下,京城……出事了!” 陈默低声道,“暗卫刚刚用最快渠道传来消息,从昨日傍晚开始,神京城內,突然有不明来歷的流言四起!內容……內容!” “说。” 夏武目光一凝。 “流言称,殿下此次遇刺,绝非寻常匪患,而是……而是大皇子殿下,勾结关外喀尔喀部蒙古人,设下的杀局!” “目的是为了剷除殿下,以绝后患!” 陈默声音发紧,“更惊人的是,流言还绘声绘色地说,大皇子写给喀尔喀部首领的秘信,如今就落在蒙古人手中!” “上面有大皇子的私印和许诺重开边市、纵兵入关的条款!如今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只在市井坊间,连不少朝臣府邸都在私下议论!” 夏武、秀珠、贾瑚三人闻言,都是一怔。 秀珠眼中寒光一闪:“我昨晚才以赵破虏隱藏起来的儿子逼出其口供,难道现在就泄露了?” 但又立刻摇头,“不可能!口供只有我们及极少数人知晓,且赵破虏本人还严密关押。除非……” “除非,散播消息的,是另一方。” 贾瑚接口,眼神锐利,“是那些蒙古人,或者说,是他们背后的主子。” 他想起了赵破虏供述中,喀尔喀部派来的人有一些金钱鼠尾的人。 夏武缓缓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想起来前世歷史中喀尔喀部很早就投后金了,后金就喜欢在明朝安插各种各样汉奸探子。这蠢货夏卫恐怕也被卖了。 陈默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判断: “暗卫还报,散播消息的人行动极其诡秘迅速,手法专业,不似寻常市井之徒,倒像是有组织的细作。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查源头,但对方很狡猾,线索几度中断。” “殿下,” 贾瑚看向夏武,“此事对我们有利有弊。利在可能將大皇子钉死,弊在……陛下和朝臣,可能会因此事,对殿下您也產生疑虑。” 毕竟,太子是直接受害者,也是最大受益者。自导自演苦肉计,藉此剷除太子之位最大覬覦者。 夏武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无妨。这盆脏水,只要老大是躲不掉了就行了,事情肯定是他做的。 他看向贾瑚:“胡將军,平安洲那边,可能也要起些波澜。这流言一旦传到边关,人心浮动,还需你去信平安节度使,让他多留意。” “末將明白!” 贾瑚肃然应道,“末將会写信回去的,必要时,我们可『协助』朝廷查证边关是否有异动。” 他话中有话。 与此同时,神京城,养心殿。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关於大皇子勾结蒙古刺杀太子的流言,如同瘟疫般一夜之间传遍全城,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摆上了皇帝的御案。 永安帝只是静静地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一份绣衣卫紧急呈报的、关於流言內容的详细摘要,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令人心头髮毛。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他眼中那不断变幻的幽深光芒,显示著他內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秘信……在蒙古人手里?” 他放下奏报,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呵,有意思。” 昨日自己还在震怒於匪患,警告皇后,心中对这件事情是大儿子做的已经確定了几分。 但今日这突如其来的、细节详实到可怕的流言,反而让他迟疑了。 自己那个大儿子,勇武有余,智谋不足,衝动易怒,他是知道的。 勾结蒙古刺杀太子?这前期做的滴水不漏是卫儿能办到的? 他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周全”,还留下把柄在蒙古人手里?这蠢得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难道……不是他? 一个更让帝王心寒的念头悄然浮现: 难道是小三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利用自己遇刺,甚至不惜牺牲部分忠心侍卫。 然后编造出“勾结外族刺杀储君”的惊天大案,藉此机会,一举將对他威胁最大的兄长彻底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借朕手將连根拔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在永安帝心中蔓延。 老三最近的崛起速度,展现出的沉稳、手段、乃至收拢民心的能力,都让他这个皇帝感到惊艷。若他真有如此心机、如此狠辣、如此善於借势……也不错。 那这场“遇刺”,就不是单纯的受害者诉苦,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绞杀开端! “夏守忠。” 皇帝忽然开口。 “奴才在。” 夏守忠连忙应道,头都不敢抬。 “去,告诉皇后,流言蜚语,不足为信。但太子遇刺是实,让她这个做母后的,好好『安抚』一下吴王,最近……就待在府里,修身养性,不必出门了。” “兵马司的差事,也先放一放。” 皇帝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禁錮意味。 软禁!这是变相的软禁大皇子! “再传朕旨意,” 皇帝继续道,眼神幽深,令太子……安心静养,无朕明旨,不得擅自离开平谷县。” 这道旨意,比昨日的“休养”更加严厉! 第93章 自古皇帝多疑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3章 自古皇帝多疑2 “另外,” 皇帝最后补充,语气转冷,“告诉刑部、大理寺、绣衣卫,给朕 彻查流言来源!” “京师重地,岂容奸细散布此等动摇国本之语?凡有查获,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以谋逆论处!” “还有,边关各镇,加强戒备,仔细盘查往来商旅,尤其是与蒙古各部接触者,有无异常。若有发现所谓『秘信』线索,即刻密报於朕,不得有误!” 一连串命令下后。 但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他心中那架天平,正在太子与大皇子之间,在“愚蠢的叛国”与“精心的构陷”之间,剧烈地摇摆著。 他谁也不完全信,只相信自己的心腹查出来的真相。 旨意迅速传出。坤寧宫,皇后接到“安抚”和变相软禁儿子的旨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强顏欢笑领旨。 以她对亲儿子了解,此事八成就是蠢儿子乾的,神京流言八成是太子散播的。 这流言传播速度超出了她的预估,甚至顛覆了她对“太子能力”的认知。 这不是小聪明,也不是侥倖,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掌控力、属下执行力的。 听著自己接旨后的亲儿子在旁边如同市井泼妇般无能狂怒。 “一个荒诞而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猝不及防地钻入了皇后的脑海。” 『如果……如果太子夏武,是本宫的亲儿子,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悚然一惊,隨即涌起的是更深的自我怀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她下意识地看向眼前这个暴躁易怒、头脑简单的儿子,再对比那个沉稳睿智、光芒四射的庶子太子…… “一个更诛心的问题浮现。” 『这……当真是本宫与她那能力出眾、心思深沉的丈夫永安帝,生出来的儿子吗?』 难道真是自己这些年过於溺爱,將他养废了?还是……陛下的精明和自己的心计,到了他身上,就產生了某种糟糕的异变? 这种怀疑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心底滋生出一股寒意。她猛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驱散了那不该有的念头和怀疑。 “够了!” 皇后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厉,瞬间镇住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夏卫。 夏卫被母后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茶盏,凤眸重新变得深邃难测,只是那眼底的寒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遇事便如此狂躁失態,成何体统!” 她斥责道,目光锐利地盯著夏卫,你自己做的蠢事,你父皇已经在怀疑了?” “那……那母后儿臣该怎么办啊?”夏卫心虚地说道。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落在了东宫的方向。 皇后收回目光,看向夏卫,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那秘信你有没有署名。 “没………没有”。 皇后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得夏卫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满腔的怒火和抱怨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剩下几分不服和委屈。 “母后……” “闭嘴!听本宫说完!” 皇后凤眸含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给本宫记住了,从今日起,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和手段!” “尤其是在面对夏武的时候!” 她一字一顿,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不许你再自作主张,去做任何针对他的、愚蠢而多余的事情! 那除了暴露你的无能和短视,激化矛盾,让你父皇更加厌恶你之外,毫无用处! 你若再敢背著本宫胡来,坏了大事,別怪本宫不认你这个儿子!” 夏卫被母亲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嚇得心头一颤,訥訥不敢言。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失望与烦躁,继续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本宫再说一遍。” “以后在你父皇面前,尤其是在公开场合,你必须给本宫装,也要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来!” 她看著儿子那依旧有些懵懂和不忿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无力,不得不把话掰开揉碎了说: “你给本宫清醒一点!你父皇如今正值盛年,龙体康健,以太上皇的高寿来看,你父皇再执掌这江山十几、二十年也绝非难事! 这次事情你没有留下把柄,那永远就是流言。剩下的母后会处理。” “你此刻给我滚回去,不要出门。” 夏卫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母亲凌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闷声道:“儿臣……明白了。” “光是明白不够!要给本宫做到!” 皇后厉声道,“以后在见到夏武,哪怕心里再恨,面上也要给本宫带出三分笑! 以后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让他抓住你任何攻击兄弟、不悌不友的把柄! 我们要等,等他自己出错,等他惹怒你父皇,或者……等更好的时机。 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急吼吼地衝上去,把自己变成他立威的垫脚石!” 她看著儿子虽然答应,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的戾气和不甘,心中嘆息,记吃不记打。 “回去给本宫好好想想!若再让本宫知道你阳奉阴违,擅自行动……”皇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卫打了个寒颤,终於彻底老实下来,躬身道:“是,母后,儿臣谨记,绝不敢忘。” 看著大皇子有些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皇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训诫这个蠢儿子,比在后宫跟那些狐狸周旋还要累。 平谷县衙,夏武接到第二道更加明確的“休养(禁足)”旨意和“关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冷笑。 “父皇这是……谁都不信啊?” 他低声对秀珠和贾瑚道,“也好。我们就借这『养伤』的时间,好好准备。赵破虏保护好,知道他存在的那些人都盯住了。” 那是我们回京后对我那大哥与皇后的最后一击。 “贾瑚,你在去一封信给平安洲节度使,孤需要他看住大皇子外公在边军中手下將领,与后金。预防大皇子与其外公狗急跳墙。” “是,殿下!” 贾瑚眼中精光一闪。 “瑚会去信给节帅的。” 平安洲,节度使府邸,书房。 炉火噼啪,驱散著北地冬夜刺骨的寒意。 平安洲节度使,名唤郭嘉岳,此刻正就著烛光,反覆看著手中一封刚由心腹送来的密信。 信是贾瑚的亲笔。 郭嘉岳看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厚重的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爹,是……是夫君有消息了吗?” 第94章 贾老狐狸加贾小黄毛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4章 贾老狐狸加贾小黄毛 一个轻柔中带著急切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郭嘉岳抬头,见是自己唯一的女儿郭云缨。 她约莫二十出头,荆釵布裙,不施粉黛,却难掩清丽容貌,只是眉眼间笼著一层挥不去的忧色与期盼。 她手里端著参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缨啊,进来吧。” 郭嘉岳嘆了口气,示意女儿进来,隨手將密信压在了一摞公文下面。 郭云缨將参茶放在父亲手边,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那露出边角的信纸,咬著下唇: “爹,是不是夫君他来信了……夫君在太子身边,可还安好?” 郭嘉岳看著女儿担忧的模样,心中既是疼惜,又是无奈,还有一股憋了多年的闷气。 他端起参茶灌了一口,咂咂嘴,像是要压下那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重重將茶盏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安好?跟著那位太子,能彻底安好才怪!” 郭嘉岳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小子信里说了,太子是没死,但也差点丟了半条命!” “如今更是被陛下变相圈在平谷县!这小王八蛋现在是铁了心要跟著太子,还要老子我配合著往京里『递刀子』!” 郭云缨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白了白,但听到夫君无事,眼中又闪过一丝光亮。 她柔声劝道:“爹,您別生气。夫君他……他有他的志向。太子殿下能在那般险境下活下来,还得了民心,或许……或许真是明主。” “明主?” 郭嘉岳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背著手在书房里踱步。” 他停下脚步,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一丝不甘,“缨儿,你知道爹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 郭云缨疑惑地看著父亲。 “就是当年年轻喝醉了酒,被贾代善那老狐狸忽悠瘸了!” 郭嘉岳一巴掌拍在书架上,震得几本书簌簌落下,“那老东西!仗著跟我爹有点香火情,又瞅准了老子当时刚承了节度使的位置,根基不稳……。” “一顿酒,稀里糊涂下几句话,就答应把小王八蛋带身边,说什么假死是一时的。老子当年真是信了他的邪!”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你这一个女儿,视若珍宝,本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將门子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结果呢?你嫁了个『死人』!老子还得帮著这『死人』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改名换姓,当什么『胡贾』!老子还得替他遮掩,替他铺路!” “现在好了,还他娘的又一头扎进了天家夺嫡这潭最浑的污水里!把老子,把咱们平安洲,都绑在了他那辆不知道往哪儿冲的战车上!” 郭嘉岳喘著粗气,显然这番话憋了很久。 郭云缨听得眼圈微红,却並非全然委屈,反而上前轻轻拉住父亲的胳膊: “爹,您別这么说。女儿……女儿是愿意的。瑚哥儿他……他从小对女儿都很好。而且,祖父当年,或许也是看中了爹爹您忠义刚直,能护住瑚哥儿,才……” “忠义刚直?屁!” 郭嘉岳打断女儿,但语气软了下来,看著女儿泫然欲泣的样子,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下,声音低沉了许多,“老子是不得不佩服啊……贾家这帮人,从根子上,就是他娘的天生赌徒!” “赌性之大,胆子之肥,放眼整个大夏勛贵,找不出第二家!”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缓缓道:“第一代寧荣二公,跟著太祖打天下,那是把全副身家、九族性命都押上去赌!赌贏了,挣回来一门双国公,赫赫扬扬几十年载!” “到了贾代善,贾代化这第二代……” 郭镇岳眼神复杂,压对了太上皇,让降爵的俩府从回国公位, “第三代贾敬,贾赦赌先太子,这俩人年轻时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眼光毒辣。可他们押错了!他们押的是先太子!” “就是当今皇上的大哥!结果先太子被废自尽,贾敬,贾赦虽然靠著急流勇退与装傻充愣勉强保住了爵位和家族。” “但贾家也从此元气大伤,从权力核心被边缘化,只能靠著祖荫和联姻勉强维持。 “现在!” 郭镇岳指著桌上那封密信,语气说不出是讥讽还是佩服,“到了贾瑚这小王八蛋,贾家第四代!他又赌上了!” 赌这位当今太子!而且赌得比前几代都狠!现在还要拉著老子一起下水!” 他看向女儿,又爱又气: “玛了个巴子”。 “你这夫君,还有他背后那个看似糊涂、实则精明的爹,是真敢赌啊!他们贾家,是贏爽了,还是输上癮了?” “非得在这皇权更迭的刀尖上跳舞,把全族的命运一次次押上去,要么重回巔峰,要么……万劫不復!” 郭云缨静静地听著父亲的话,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她从小听父亲讲边疆故事,讲朝堂风云,並非不懂这些。 她与贾瑚从小一起长大,相处十几年,贾瑚的才华、隱忍、抱负以及对她的真心尊重,早已让她在十多岁倾心相许。 她理解父亲的担忧和怒气,但也相信夫君的判断。 “爹,” 她轻声却坚定地说,“既然已经绑在了一起,覆水难收。夫君既然选择了太子,我们……也只能相信他,支持他。” “太子若败,我们平安洲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陛下多疑,京中流言指向大皇子勾结外族,边镇首当其衝,必受清查。” “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配合夫君,將『线索』做得更漂亮些,既能帮太子,也能向陛下表明,我们平安洲並无异心,只是恪尽职守,发现了蛛丝马跡便立即上报。” 郭嘉岳看著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个女儿,平日里温婉嫻静,没想到关键时候,竟有如此见识和决断。 他沉默良久,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像是认命了,“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老子这辈子,算是栽在贾家这两只老狐狸(贾代善、贾赦)和小狐狸(贾瑚)手里了!” 他重新拿起那封密信,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告诉那小子,他想递的『刀子』,老子给他磨得更快些!” “平安洲往西三百里,靠近喀尔喀部活动区域,有几个废弃的牧民据点。老子会安排一队『巡边斥候』,『偶然』发现那里近期有人活动痕跡。” “並『缴获』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物品,里面或许会有……几封字跡模糊、但印鑑和內容指向性很强的『残信』,还有几件带著喀尔喀部標记、却又混杂了些中原物件的杂物。” “这些『证据』,会『恰好』被忠於职守的边军將领发现,並按照流程,秘密呈报给前来调查的绣衣卫或钦差。” “妈了个巴子,小王八蛋最好死在神京,老子好给两个外孙改姓郭?” 郭云缨闻言,眼睛一亮:“爹,您答应了?” “老子有的选吗?” 郭嘉岳瞪了女儿一眼,但眼神已无怒气,只有无奈和一丝潜藏的决意,“贾家赌徒,这次老子就陪著他们,再赌一把大的! 但愿那太子夏武,真如小王八蛋所言是明主。 他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写好信,郭镇岳將信交给心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已故的贾代善听: “老东西,老子这辈子被你算的死死的,又鬱闷的看了看宝贝女儿。 哼!有了夫君忘了爹。 第95章 流言肆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5章 流言肆虐 四天后的平谷县衙內,气氛与神京的喧囂截然不同,反而透著一股刻意维持的平静,甚至……一丝诡异的从容。 秀珠將一份最新的神京密报呈给夏武,脸上带著少有的怒意: “殿下,京中暗卫急报。市面上……出现了新的流言。与之前指证大皇子勾结蒙古截然相反,此番流言言之凿凿。” “说是殿下您……自导自演了这场遇刺,目的就是构陷大皇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流言编排得颇为细致,说什么殿下早有准备,故意轻车简从引人上鉤。 “那些所谓『蒙古骑兵』实则是殿下暗中蓄养的死士偽装,那场惨烈廝杀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苦肉计。” “连阵亡的太子卫……也被说成是殿下用来增加可信度的弃子!此等言论,恶毒至极!” 夏武接过密报,粗略扫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笑了起来。 “哦?效率挺高嘛。” 夏武放下密报,“看来,老大那边也没閒著,反应不慢。” 这背后……怕是少不了皇后和国公府那位老国公的手笔。” “殿下!” “此等污衊,不仅损及殿下清誉,更会寒了牺牲將士家属的心!” “是否立刻安排人手,將这股妖风压下去?至少在京中几个关键坊市,我们的人可以……” “不用。” 夏武抬手,打断了秀珠的话,“不仅不要压,我们还要……暗中推波助澜,让这股『太子自导自演』的流言,传得更广,更凶,细节更『逼真』!” “殿下,如果任由流言肆虐,不是正中大皇子下怀吗?” “如今市井已有不少人將信將疑,长此以往,会对殿下声望非常不利的!” 夏武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光禿的树枝,“秀珠,你知道吗?最高明的谎言,往往九分真,一分假。” “流言越凶,关注此事的人就越多,代表期待『皇家八卦』的人也就越多。” “我那好大哥才会叫天不灵,叫地不应。至於牺牲的弟兄……他们的家属的暂时误会。” “待真相大白之日,孤会亲自为他们的儿子丈夫正名,他们的抚恤与荣耀,本宫会加倍偿还!” “秀珠传令京城暗卫,挑选机敏可靠之人,偽装成市井閒汉或不得志的书生,在酒肆茶馆等地,『不经意』地討论、补充甚至『引申』太子自导自演的『细节』。” “要显得像是被流言说服,又自发传播。记住,分寸拿捏好,不要太刻意。” “还有,” 夏武眼神一冷,“赵破虏是关键活口,必须万无一失。” “是,属下明白!” 秀珠领命,眼中已再无迟疑,她已经想明白自家殿下要做什么了。 之前参与擒拿和知晓其存在的平谷县兵,虽然当时並肩作战,但忠诚度大部分都是一级。 他无法短时间內將所有人都提升到二级忠诚,但至少要確保短期內消息不会从这些人嘴里泄露。 他之前已经利用“接见”、“嘉奖”、“一同用饭”等机会,与大部分县兵头目和表现突出者见过面,凭藉“忠诚度可视化”。 將有异心或口风不严的几人標记出来,让陈默调离,或安排无关紧要的差事彻底监控起来。 剩下的,多数是朴实的农家子弟,对太子充满感激,经过接触和赏赐,不少人忠诚度稳中有升,虽然没有突破二级,但短期內因利益和感激,保守秘密的可能性大增。 “陈默” “那些农家县兵,让张奎以『协助维持县城治安、防备溃匪』的名义,编入不同的巡逻队,由我们的人带著,儘量减少他们私下接触外人的机会。” “告诉他们,此番立功,太子铭记於心,一日后东宫赏银就会到达。” “是,属下明白”。 “赵破虏……已经转移了吗?” “回殿下,已按秀珠统领的安排,於三日前深夜,秘密转移至城外西山一处我们早年经营的隱蔽山庄地窖,守卫全换成了最可靠的暗卫。” “县衙这边,只留下一个空牢房和一名『重犯』替身,对外声称是受伤颇重的蒙古头目,昏迷不醒,由太医『尽力救治』。” 陈默答道。 “很好。” 夏武满意道,“同时,可以『不小心』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看到』,那『蒙古头目』已经伤重不治了。” “要营造出被捕的蒙古人头目伤势沉重死亡,剩下的几个蒙古人刑讯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 神京城,吴王府。 与平谷的冷静谋划不同,吴王府內近日一扫之前的阴霾惶惧,竟隱隱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喜庆。 书房內,大皇子夏卫听著心腹幕僚匯报市井流言的“喜人进展”,尤其是关於“太子自导自演”的言论越来越有市场。 甚至开始有鼻子有眼地编排出各种细节时,多日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好!好啊!” “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太子心狠手辣,连自己忠心侍卫都能拿来当棋子!我看他还怎么装他那副仁德太子的模样!” 幕僚在一旁赔笑: “殿下洪福齐天!如今陛下將太子软禁在平谷,又將殿下您……暂留府中休养。 “分明是起了疑心,在等查证。只要我们这边稳住,咬死是太子构陷,再『適时』拋出一些『证据』……” “证据?” 夏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没错!光有流言不够!老三那边不是號称抓了几个蒙古人吗?” “我们只要『找到一些』证据,证明那些蒙古人就是他勾结的!” 说完拍了拍幕僚的肩膀,“证据就就给你去找,好好干,本王以后成了大夏皇帝,你就是首辅。”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被废,自己重获父皇信任,甚至更进一步的美好前景。 完全没看见幕僚的隱晦的表情。 “传令下去,今晚府中设宴!本王要好好庆贺一番!” 第96章 主子,老奴才不上当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主子,老奴才不上当 是夜,吴王府虽然不敢太过,但府內气氛还是热闹非凡。 夏卫与一眾心腹属官、推杯换盏,笑语喧譁。 流言在市井中发酵、对冲、愈演愈烈。 支持太子的那些人多为受过賑济恩惠的百姓、与怀疑太子的爭论不休。 甚至在那十几万灾民中,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分化。 绝大多数人依旧坚信太子是仁德被害,但极少数心思活络或曾被大皇子派系暗中接触收买的人,也开始嘀咕“无风不起浪”、“天家之事难说”,原本铁板一块的民间口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流言纷起的第十五天。 朝堂之上,虽然皇帝压著不许公开议论,但暗流汹涌,少数官员都在私下串联,观望风色。 局面,似乎正朝著对大皇子有利的方向发展。太子被“困”平谷,声望受损,证据“缺失”。 平谷县衙里,夏武正看著桌上秀珠刚刚送来的、来自西山山庄的密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密报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却重若千钧: 已经拿到其藏於城西货栈之密室机关內歷年与喀尔喀部往来密信副本、朝廷禁物走私清单及……一枚刻有『吴』字的吴王“真”印。 烛火摇曳。 夏武將那份密报凑近灯焰,看著纸张蜷曲、化为灰烬。 他抬起眼,对侍立一旁的秀珠平静道:“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回京。” “殿下,可是陛下的……圣旨。” “那圣旨只是让本宫暂时在平谷县养伤。现在本宫伤已经好了,不是吗?” 秀珠低声应道:“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沿途护卫与京中接应。” ……… 几乎同一时刻,御书房內,灯烛通明。 永安帝披著外袍,手中捏著一封刚由秘密渠道呈上的火漆密信。 信来自九边重镇的一位心腹將领。 他阅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似在眼中反覆掂量。 良久,他將那薄薄的纸页轻轻搁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忽然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守忠。 “大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格外清晰,“你说说看。平谷这事……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咱们那位太子老三,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就为扳倒他大哥? 还是老大那个孽障,当真为了储位,就敢卖国通敌,无法无天了?” 夏守忠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上次因为收了吴王府“孝敬”那点事儿,被陛下看似隨意实则雷霆万钧地敲打过后,他现在听到这种涉及天家骨肉倾轧、字字诛心的问题,魂儿都快嚇飞了。 陛下这一家子,从太上皇到皇子,个个都是八百个心眼子,他一个没了卵子的老太监,现在哪边都不敢沾啊。 哪里敢接这要命的话茬子? 说错半个字,怕是明天就得去直殿监扫一辈子地,或者乾脆“脸被贴白纸了”了帐。 他心里哆嗦,脸上却瞬间堆起了十二万分的惶恐与愁苦,“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哎呦我的万岁爷,您可真是难为死老奴了! 老奴就是个伺候人的笨奴才,脖子上的脑袋向来只装著怎么伺候好陛下您的龙体康健、心情舒畅,这些个天大的、弯弯绕绕的谋略国事,老奴就是琢磨到头髮全白了,它也进不去这榆木疙瘩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覷著皇帝的脸色,嘴里夸讚奉承的话却如同开了闸的河水,又顺又密地淌出来: “陛下您烛照万里,圣心独断,那是洞若观火!太子殿下仁孝聪慧,吴王殿下……呃,也是英武过人,这都是陛下您教导有方,龙章凤姿! 老奴只知道,不管什么事儿,到了陛下您这儿,那肯定都能明察秋毫,断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奴愚钝,只会磕头,只会盼著陛下您顺心如意,龙体安康!” 他这连哭带表忠、满口諛词却滑不溜秋一句实质不说的话,倒是让永安帝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下。 看著夏守忠那副恨不得把“蠢笨忠诚”刻在脑门上的样子,皇帝忽然觉得有些荒诞的趣味,连日来被流言和疑云笼罩的沉鬱心情,竟稍稍散开一丝。 “滚起来吧!” 永安帝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嫌弃,“瞧你这点出息!朕不过隨口一问,看把你嚇的。 行了,滚下去盯著点,宫里宫外,朕要耳根清净,也要眼睛明亮。”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忙爬了起来,腰弯得更低了,嘴上不停,“老奴这就去,这就去!定让那些苍蝇蚊子都吵不著陛下!” 他小心翼翼地倒退著出去,直到门槛边才转身,快步消失在殿外阴影里。 到了无人处,他才敢抬起袖子,擦了擦满额的冷汗,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得,这关算是又糊弄过去了。 陛下刚才……好像是笑了一下? 御书房內重归寂静。 永安帝收敛了那丝微不可见的笑意,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密信上,又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眼神深邃如寒潭。 他轻轻咳了两声,手指捻起那封信,缓缓移到烛火上方。跳跃的火舌很快舔舐上纸角,將其化作一缕青烟和些许灰烬,飘散在沉鬱的空气里。 什么也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已说过。 ……… 平谷县次日清晨,夏武车驾出了县城。 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官道两旁,竟渐渐聚起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多是曾在雪灾中受惠的灾民。 他们携老扶幼,默默地站在路边,目送著那支队伍。 “太子爷千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隨即零零散散的附和响起,渐渐连成一片,虽不整齐,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朴情感。 “太子千岁千千岁!” 马车內,夏武掀开车帘一角,看著外面那些灾民。 第97章 红鷺:「资治通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7章 红鷺:「资治通鑑」 冬天的阳光照在一张张或黝黑、或沧桑、或稚嫩的脸上,那些老百姓的感激和对未来的希望都在一张张脸上表现出来。 而更引他注意的是,人群之中,许多青壮男子的头顶,竟浮动著清晰的深绿色光芒——二级忠诚。 这些青壮大多棉袄破旧,身旁往往有著老人,或者懵懂的孩童。 夏武静静看了片刻,放下车帘。他沉声对骑马护卫在车旁的张奎道: “回京之后,太子卫此番折损的人员缺额,不必从京营或勛贵子弟中补选。就从这次的灾民青壮里挑。” “你看好人,具体甄选標准,回头细定。 张奎在马上微微欠身,毫无迟疑:“末將明白,殿下放心。” 夏武不再多言,向后靠入车厢软垫,对依偎过来的秀珠低声吩咐: “暗卫日后补充外围人手,或需扎根市井的耳目,也可从这次的灾民中挑选。” 秀珠將他的手臂轻轻抱住,脸颊贴在他肩头,感受著那份沉稳的心跳,应道:“秀珠记下了。” 车外,“隨著太子千岁”的声浪渐远, ………… 古运河的流水声单调而绵长,官船破开带寒意的水波,一路向北。 船舱里,林黛玉倚在窗边,目光落在岸上不断后退的枯柳与新草上,小小的肩头微微耷拉著,唇瓣轻抿,那抹与年龄不符的轻愁始终縈绕在眉间眼角。 自扬州登船,已近旬月,离神京越近,她的话一日少过一日。 红鷺端著刚沏好的温茶进来,看见的便是小姑娘这幅孤零零对著窗外发呆的模样。 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奉命保护这位林家小姐南下又北上,时日虽不算太长。 但朝夕相处,眼看著这冰雪聪明又敏感纤弱的孩子失了母亲,离了父亲,要独自去投靠那从未谋面的外祖家,心里那份怜惜是实打实的。 她性子不如青鳶冷肃,早將这任务之外的真心,贴了几分在这小姑娘身上。 “小姐,喝点热茶,仔细窗边风硬,吹了头疼。” 红鷺將茶盏轻轻放在林黛玉手边的小几上,声音放得比平日更柔。 黛玉回过头,对她勉强弯了弯嘴角,低声道: “谢谢红鷺姐姐。”端起茶,却只浅浅沾了沾唇。 红鷺在她身旁蹲下,仰著脸看她:“小姐是不是又想家了?还是在担心京城里的事?” 黛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將目光垂下,盯著自己裙摆上细密的绣花。 红鷺瞧著她这小模样,心里更软了,忍不住压低声音安慰: “小姐別怕,也別总闷著。老爷不是亲口说了吗?等扬州那边的事务料理清爽,很快就回京述职的。父女团聚的日子在后头呢。” 她顿了顿,试图让语气更轻快些,“再说,奴婢听说荣国府里热闹得很,跟小姐差不多年纪的表小姐就有好几位…… 等小姐到了,自有姐妹相伴,读书写字,赏花作诗,只怕到时候还想不起我们这些粗笨的人呢。” 黛玉知道她在宽慰自己,抬起眼,水润的眸子里感激一闪而过,但那份对陌生环境天然的怯意与离愁,並非几句好话就能驱散。 红鷺看她神色稍缓,但鬱结未解,眼珠转了转,忽然做出一个有些鬼祟的动作。 她先飞快地瞥了一眼舱门方向,確认青鳶不在附近,然后才凑近林黛玉耳边,用气声悄悄说: “小姐,给你看个好东西,解解闷儿。” 说著,手探进自己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本用普通蓝布包著、看起来有些旧的小册子。 她像做贼似的,迅速將小册子塞到黛玉手里,又附耳叮嘱,温热的气息拂在黛玉耳畔: “偷偷看,別让青鳶姐姐发现了!她要知道我拿这个给小姐,非得念叨我不可。” 掌心里突然多了一本带著体温的册子,林黛玉先是一愣,隨即被红鷺这神秘兮兮的模样勾起了些许好奇。 她低头看去,蓝布封面並无字样,翻开里面,是工整的手抄字体,抬头写著“资治通鑑”几个字,林黛玉疑惑翻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本民间流传的话本故事。 黛玉自幼被当作男孩教养,读过正经诗书,也略略涉猎过杂书,但父亲管教严,这类专供闺阁消遣的话本却是极少接触。 此刻在这孤寂的旅途上,握著这“违禁”之物,又是红鷺姐姐这般偷偷摸摸送来,她心里那点属於孩童的好奇心。 终究被勾了起来,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属於她这个年龄的、鲜活的光彩。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看红鷺,红鷺冲她眨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 林黛玉会意,將那份好奇和一丝莫名的兴奋压下去,继续悄悄將“资治通鑑”打开俩人看了起来。 就在林黛玉心口还因这小小的“秘密”砰砰轻跳时,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青鳶端著一个小巧的暖手炉走了进来,她步伐轻,事先又没声响,舱內两人全神贯注在那“违禁品”上,竟谁也没察觉。 门开的声响虽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在黛玉和红鷺耳边。 “呀!”林黛玉嚇得低呼一声,手一抖,手上那本还没捂热的话本“啪嗒”一声滑落出来,不偏不倚,正掉在青鳶脚边。 青鳶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先是扫过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的红鷺,然后落在脚边那本书上。 蓝布封皮摊开,露出里面书页的边角,隱约能见字跡,但最关键的是,那蓝布封皮上,不知何时被红鷺用指甲匆匆划拉过的、用来临时充数的几个潦草墨字——《资治通鑑》。 “……”青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弯腰,动作利落地將书拾起,手拂过那显然是新写不久、墨跡甚至有点晕开的书名,又看向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林黛玉。 “小姐还喜欢看这些书?” 青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將书递还给黛玉,“只是这墨跡潮湿,小姐翻阅时还需仔细,莫污了手。” 红鷺在一旁,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见青鳶似乎没起疑,只是误会小姐在钻研史书,连忙趁机打圆场,暗暗给黛玉递了个“快接话”的眼色: “是…是啊!小姐向来好学,老爷也常夸小姐有慧根,不像寻常闺阁只爱脂粉…这《资治通鑑》博大精深,小姐带著路上解闷、也是…也是温故知新嘛!”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尾音微微发飘。 林黛玉脸颊滚烫,耳根都红透了。 第98章 小姑娘家家的:就应该开开心心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8章 小姑娘家家的:就应该开开心心 她羞窘地不敢看青鳶的眼睛,低著头,伸出微颤的小手接过那本“烫手山芋”,声音细如蚊蚋: “嗯…多谢青鳶姐姐。我…我隨手翻翻…” 黛玉紧紧攥著书,这份提心弔胆的秘密,和被撞破的慌张,竟奇异地冲淡了些许想爹爹的愁绪,只剩下满心的窘迫和一丝……对红鷺姐姐这离奇的想法、哭笑不得的佩服。 青鳶將暖手炉放在黛玉身侧的小几上,语气依旧平稳: “小姐勤勉是好事,只是舟车劳顿,还需以保养身子为要。 红鷺,炉子里的炭我添好了,你仔细照看著,別让小姐贪看书,耗了神。” “是是是,姐姐放心!” 红鷺连忙应下,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青鳶没再多言,目光在那本《资治通鑑》上又停留了一瞬,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舱门。 直到脚步声远去,黛玉和红鷺才同时长长舒出一口气,互相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一丝侥倖过关的滑稽感。 黛玉抚著胸口,心还在乱跳,却忍不住抿著嘴,极轻地笑了出来,那笑容虽淡,却如阴霾中透出的一缕微光,清澈灵动。 红鷺拍著胸脯,压低声音笑道: “嚇死我了!亏得我机灵,以前看的时候顺手在砚台里蘸了点残墨划拉了几下…… 然后又问黛玉,“小姐,我们还看吗?” 俩人大眼瞪小眼。 舱內重归寧静,只余流水与船身轻微的吱呀声。 林黛玉毕竟年纪尚小,心绪被那本“表里不一”的话本一搅,又被红鷺姐姐那番惊险的遮掩弄得心神激盪。 先前沉甸甸的愁思竟真被衝散了不少。 她重新拿出那本蓝布册子,这回不必再偷偷摸摸。 就著舱內渐暗的天光,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 话本里写的不过是些才子佳人、奇遇报恩的老套故事,辞藻也算不上多么精美。 但对一个自幼被爹爹教导经史、难得接触此类“閒书”的小姑娘来说,却充满了新鲜趣味。 她很快便被一个落难小姐巧遇侠士的情节吸引。 睁著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因书中人物的窘境微微蹙眉,时而又因柳暗花明的转机而唇角轻扬。 红鷺在一旁悄悄瞧著。 见小姑娘苍白的脸颊因专注而泛起淡淡红晕,眼神也亮晶晶的,不復之前死水般的沉寂,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她暗暗舒了口气,心想: 这才对嘛,小小年纪,又是去亲戚家暂住,总这么愁云惨雾、思前想后的,身子怎么吃得消? 就该找些轻快东西分分心,开开心心的才好。 眼见窗外天色一层层暗下来,红鷺轻手轻脚地起身,点亮了舱內的油灯,又替黛玉將快要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柔声道: “小姐,仔细眼睛,看一会儿就歇歇吧。奴婢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 黛玉从书页间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目送红鷺轻轻退出去,带上了门。 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了小小的船舱,温暖却照不远。 黛玉又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恋恋不捨地合上册子。 她小心地將这本“资治通鑑”藏到枕头底下,看著粗糙的蓝布封面时,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未褪尽的笑意。 然而,当书页合拢,舱內重新被寂静包围,那被短暂驱散的思绪,又像夜幕下的潮水,悄然漫了上来。 明天,船就该到通州码头了,然后换车驾,进神京,入荣国府…… 外祖母究竟是什么模样? 真的会像母亲记忆中那般慈爱吗? 那几位从未谋面的表姐妹,迎春、探春、惜春,还有那位衔玉而生的表哥宝玉,他们会喜欢自己这个从南边来的、孤零零的表妹吗? 还有两位舅舅、舅母…… 种种不確定和对陌生环境的天然怯意,交织著对亡母的思念、对父亲的牵掛,沉甸甸地压上心头。 她侧身躺下,望著舱壁上隨水波晃动跳跃的灯影,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许久,才在漂泊的疲倦与纷乱的心事中,渐渐睡去。 …………… 同一片渐沉的夜幕下,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太子车驾也缓了下来。 张奎策马从前队折返,来到马车旁,低声稟报: “太子爷,前方十里便是驛站。今晚在此歇宿一宿,明日加紧赶路,正午前定能抵达神京。” 车厢內,夏武“嗯”了一声,伸手拉开了侧面的帘布。 凛冽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润意的晚风灌入车內。 他抬眼望去,官道两旁积雪早已消融殆尽,露出黑褐色的土地,远处田垄依稀可见,偶有农人暮归的模糊身影。 天空是沉静的墨蓝色,无雪,也无星月,只有冬春之交特有的、厚重的云层。 “雪停了多少日了?”他忽然问。 张奎略一回想,答道: “自殿下在平谷下令最后一批『以工代賑』的民夫清理官道积雪算起,到今日,整七天了。 看这天气和地气,这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雪灾,应该是彻底过去了。” 夏武望著车外掠过的、曾覆盖著皑皑白雪如今已裸露的大地,沉默了片刻。 雪灾结束了,小冰河时期却才刚刚开始,我们华夏老百姓自古都是多灾多难。 夏武看向旁边的秀珠,像是在问秀珠,又像在自问。 “秀珠,你说本宫以后能让老百姓过上衣食无忧好日子吗?” “殿下,你会的,这次雪灾属下就没见过其他人比殿下做的更好的了,殿下你会成为千古圣君的。”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上面还有几座大山呢?不铲了这些山,说什么都没用。 夏武放下车帘,將寒意与夜色隔绝在外,只是对外面的张奎吩咐了一句: “明日一早,准时出发。” “是!”张奎肃然应命。 ………… “哦?明日就到?” 御书房的皇帝放下手中的硃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咱们这位太子爷,倒是归心似箭啊。 他目光转向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夏守忠,语气隨意地问道。 “守忠,你怎么看?” “小三儿这么急著回来,是打算怎么对付他那个混帐大哥啊?” 夏守忠心里“咯噔”一下,眼前几乎一黑。 又来了!又来了! 第99章 守忠:你怎么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99章 守忠:你怎么看 要命的“你怎么看”它又来了!自从上次多嘴被敲打后,主子现在动不动就“守忠你怎么看”。 这哪里是他一个奴婢能看、敢看的? 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你们父子兄弟算计来算计去,干嘛老是坑我啊? 心里忍不住哀嚎“主子爷,老奴知错了,您就饶了老奴吧!” 脸上却瞬间堆起十二万分的惶恐与諂媚,腰弯得极低,声音里充满了毫无破绽的“愚钝”与“忠诚”: “哎呦我的万岁爷,您这可是折煞老奴了! 太子殿下对陛下的孝心,那是日月可鑑!这急著回京,那定然是思念陛下您,想早日回宫在陛下跟前尽孝啊! 至於……至於吴王殿下的事儿,那自有陛下您圣心独断,明察秋毫! 太子殿下最是仁孝知礼,必定、必定是一切听从陛下您的旨意!”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 反正我只知道主子们都是好的,具体事情?那得万岁爷您拿主意! 雨我无瓜,对,以后只要听到“守忠,你怎么看”我就拍马屁。 永安帝看著他这熟练至极的表演,脸上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 他没再追问,只是笑骂了一句:“滑头!滚吧。” “谢陛下!老奴这就滚,这就滚!”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倒退著出了御书房。 直到门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才感到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心里暗道: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当了…… 御书房內重归寂静。永安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为一片深沉的思量。 他拿起另一封密报,看了一眼,那是关於女真方向某些“异动”的简单线报。他凝视片刻, 这贼老天,到处都是天灾,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自己一个皇帝天天三菜一汤。 他们欠国库两千多万银子,还天天奢靡至极。 说完阴测测的看向那些勛贵住的方向。 咳咳咳!永安帝看著手帕上的丝丝血跡。 永安帝嘆了口气,其实朕挺想当昏君的! 被皇帝盯著勛贵荣国府屋內暖香融融,鎏金猊兽吐著裊裊青烟,上好的银霜炭正点著。 堂下,王夫人、邢夫人並王熙凤都在。 王夫人端坐著,手里捧著盏茶,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是一贯的沉静。 邢夫人则有些神思不属,偶尔瞟一眼炕桌上那碟精巧的点心。 唯有王熙凤,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袄,未语先笑,正凑在贾母跟前,说著些府里年节下积攒的趣事,试图逗老太太开心。 可贾母今日似乎兴致不高,听了几句,便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身边侍立的鸳鸯: “鸳鸯,你前儿说,蓉儿从南边又送了信来? 玉儿……我那外孙女儿,到底几时能到京?这都开春了,路上水路陆路的,可还安稳?” 鸳鸯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又柔和: “回老太太的话,蓉大爷前段时间送来的信上说,表小姐的船走得顺,算著日子,若是路上没什么耽搁,明日……最迟明日晌午前后,就该到通州码头了。 咱们府里预备去接的人和车,璉二奶奶早已安排妥当,都是稳妥可靠的。” “明日……明日就到了……” 贾母喃喃重复著,手里的念珠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小女儿贾敏幼时承欢膝下的模样,那般灵秀,那般贴心……后来又远嫁扬州,书信往来间,字里行间都是为人妻、为人母的喜悦与牵掛。 可如今,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那鲜活灵动的女儿,竟已化作了江南的一抔黄土。 只留下一个自幼多病、失恃孤苦的小外孙女儿,千里迢迢来投奔自己这个外祖母。 想到这里,眼圈儿瞬间就红了,也顾不得儿媳孙媳都在跟前,泪水便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声音哽咽道: “我那苦命的敏儿啊……你怎么就……就这么狠心,撇下你这老母亲,撇下你那一点骨血……就这么去了……叫我这心里,如何能过得去……” 她越说越悲,竟是抽抽噎噎哭出了声。 “老太太!快別伤心了!” 鸳鸯见状,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半跪在炕沿边,用软帕子轻轻给贾母拭泪,柔声劝慰。 “敏姑奶奶在天有灵,见您这般伤心,岂能心安? 表小姐明日就到了,您这般模样,叫表小姐看了,心里岂不更添难受? 敏姑奶奶最是孝顺您,定是盼著您老人家保重身子,替她多看顾表小姐几年呢。” 王夫人见贾母哭得伤心,也只得放下茶盏,起身走近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哀戚,温言劝道: “老太太节哀。敏妹妹命薄福浅,也是没法子的事。 好在她还留下了黛玉这孩子,血脉相连,如今来在咱们家,有老太太您疼著,有我们这些做舅母的照看著,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您若是哭坏了身子,岂不是让敏妹妹在地下更加不安?” 她话语体贴,面面俱到,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然而,她垂下眼帘的瞬间,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腻烦与冷意。 贾敏……这个她名义上的小姑子,未出阁时便是荣国府的金枝玉叶,才情容貌样样拔尖,连带著那股子清高孤傲的劲儿,就没怎么把她这个出身金陵王家、却因是次女而总觉矮了一头的嫂子放在眼里。 明里暗里,言语机锋,可没少让她憋气。 后来远嫁了,本以为眼不见为净,谁知红顏薄命,人走了,却又留下这么一个女儿要来! 看老太太这架势,恨不得把对女儿所有的亏欠和疼爱都转移到这外孙女儿身上,將来这府里,怕是又多了个需要她小心应对、甚至可能要分去她儿女利益的“娇客”。 想想就觉心头恨恨的。 第100章 黛玉:太子表姐夫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黛玉:太子表姐夫 王熙凤是何等伶俐人物,早將王夫人那瞬间的不自然收在眼底,心里明镜似的。 她脸上却堆起更加热络疼惜的表情,也凑到贾母另一边,声音清脆又带著抚慰: “老祖宗快別哭了!您这一哭,我们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要我说,敏姑姑虽然去了,可留下了林妹妹,岂不是老天爷心疼老祖宗,特意送来给老祖宗解闷宽心的? 我虽没见过林妹妹,但常听人说,敏姑姑当年就是咱们府里顶尖的人品才貌,林妹妹定然也是青出於蓝! 明日到了,老祖宗见了,喜欢还喜欢不过来呢,这会儿倒先伤心起来,岂不是辜负了即將团圆的天伦之乐? 再说了,林妹妹小小年纪,经歷这般坎坷,心里不知多难过,正需要老祖宗您这宽厚温暖的怀抱呢! 您可得打起精神来,好好让林妹妹感受到咱家的热乎气儿!”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给贾母顺著背,又衝著鸳鸯使眼色: “快,给老祖宗换盏热热的、寧神安息的桂圆茶来!再把那西洋来的、叫什么……安息香的,点上一星儿,让老祖宗静静心。” 贾母被鸳鸯、王熙凤一左一右劝著,又喝了口热茶,情绪稍稍平復了些,但眼泪仍是止不住,拉著王熙凤的手嘆道: “凤丫头说的是……我这是老糊涂了,玉儿那孩子,心里不定多苦,我该想著怎么疼她才是……只是,一想起敏儿,我这心里就跟破了洞似的,嗖嗖地灌冷风…… “凤哥儿,接人的事,你再上心盯著点,务必周全。 玉儿身子弱,一路奔波,明日到了,先让她好生歇著,不必急著来见我。等缓过精神,再一家人慢慢说话。” “老祖宗放心,包在我身上!” 王熙凤拍著鼓鼓的胸脯保证,笑容灿烂,“保管把林妹妹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接进来!” 王夫人垂眸“阿弥陀佛”,不再多言。邢夫人事不关己,只盼著这例行请安早些结束。 翌日,京城。 连续多日的阴霾彻底散尽,天空是难得的澄澈湛蓝, 然而,与这晴好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京城內一种异样的安静。 並非无人,街道两旁,店铺照开,行人亦有。 但往日里京城特有的、那种喧腾中带著懒散的市井气息,今日却收敛了许多。 窃窃私语声低不可闻,更多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城门方向,投向了那支正在入城的、上千骑兵保护的车队。 太子夏武,回京了。 没有隆重的仪仗,没有喧天的锣鼓,只有沉默而警惕的卫队,拱卫著那辆太子车架,碾过清扫过的御道,缓缓向內城行去。 马蹄声、车轮声,在过分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太子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道路两旁的人群中,零零落落地有人跪下,声音起初细微,继而越来越多,最终匯成一片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浪。 跪下的多是平民打扮,其中不少面容还带著灾后的憔悴。 这呼声像水波般扩散,更多的百姓,无论是否受过直接恩惠,在这股氛围感染下,也相继俯身。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荣国府侧门的街道上,贾蓉带领的、接林黛玉的车队恰好行至一个岔口,被迫停了下来,为前方主干道上那支沉默而充满无形压力的队伍让路。 黛玉乘坐的马车帘幕低垂。 红鷺凑在车窗缝隙边,一眼就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属於东宫卫队的旗帜,以及被簇拥在中央的马车。 她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下意识地拽了拽身旁青鳶的袖子,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姐姐,快看!是太子爷的车驾!” 青鳶自然也看见了。 她向来清冷的眸子里,也瞬间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但她立刻收敛心神,警告地瞪了红鷺一眼,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场合和身份。 红鷺被姐姐一瞪,立刻醒悟,连忙缩回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这几个月陪伴林黛玉南下北上,几乎过著与以往暗卫生涯截然不同的、相对单纯的日子,差点让她忘了自己的根本职责和敏感身份。 此刻见到太子,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忠诚与牵掛被瞬间唤醒,却也提醒她。 她现在是林姑娘的侍女“红鷺”,与那位正接受万民跪拜的太子殿下,明面上不该有半分瓜葛。 车內的林黛玉,並未注意到俩人之间细微的互动。 她的心思,一半被车外那肃穆又热烈的场面所吸引,隔著帘子也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威仪与民心所向; 另一半,则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的那封信占据著。 那是父亲林如海临別前悄悄塞给她的,嘱咐她非到万不得已、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不要打开。 可小孩子的好奇心,加之对未知前路的惶恐,让她早在船上就偷偷拆阅了。 信的內容很简单。 父亲说,若在贾府遇到难处,或觉孤苦无依时,可悄悄告知红鷺与青鳶,让她们设法联繫太子殿下求助。 信末再三叮嘱,此事需极度隱秘,不可为外人所知。 太子? 那位高高在上、如今正被百姓山呼千岁的储君? 父亲怎么会与太子有关联? 甚至到了可以託付女儿的地步?无数疑问在她小小的心头盘旋,找不到答案。 父亲信里语焉不详,只让她相信红鷺她们俩,相信太子。 此刻,听著车外那震天的“千岁”呼声,感受著那即使隔著车厢也能体会到的、迥异於寻常权贵的声望与力量。 黛玉下意识地,將心中的疑惑喃喃说出了口:“太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马车不算太隔音,前面骑在马上的贾蓉隱约听到了。 他见黛玉似乎对太子感兴趣,又想起府里那桩人人皆知的“喜事”,自觉有了表现的机会。 便微微侧身,朝著马车方向,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口气笑道: “林姑姑可是问太子殿下?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侄儿还得跟林姑姑说呢!咱们府上的元春大姑姑,早已被太上皇他老人家亲自下旨,指婚给太子殿下,是钦定的未来太子妃! 论起来,林姑姑您以后见了太子殿下,还得叫一声『姐夫』呢!” 贾蓉这话说得响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炫耀。 话音落下,黛玉车內,红鷺撇撇嘴,她可知道自家殿下对贾府可不待见。 而车內的黛玉,闻言却是一怔。 姐夫? 这个词突然將那位遥不可及的、威严的太子殿下,与“外祖家”、“表姐”这些亲切却陌生的称谓联繫了起来。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涌上心头—— 父亲的信,贾蓉的话,窗外的呼声…… 种种信息交织在一起,让黛玉对即將踏入的荣国府,对那未曾谋面的太子姐夫,更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忐忑与探究。 她不由得再次握紧了怀中那封父亲的密信,信纸微微发凉。 前方,太子的车队已然远去,肃穆的气氛稍缓。 贾蓉一挥马鞭,朗声道:“林姑姑,咱们也快些回府吧,老祖宗怕是等急了!” 第101章 嘘寒问暖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嘘寒问暖 ………… 巍峨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市井的声浪与目光隔绝在外。 宫內是另一种森严的寂静,只有甲冑摩擦与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迴响。 夏武並没有返回东宫,而是直接去太上皇那里请安。 这是规矩,也是姿態,虽然皇帝让他不必请安,可以直接回去休息。 但他可不想在三天后大朝会对付大皇子关键时刻被参一本。 太上皇处宫人回覆: “太上皇早起略感风寒,精神不济,已喝了药歇下了。 太上皇口諭,太子一路辛苦,心意到了便可,不必拘礼,且回去好生休养。” 语气恭敬,却透著不容打扰的疏离。 夏武在殿外依礼叩首,神色平静,心中瞭然,自己这位深居简出的祖父,厉害呀!封自己为太子,自己稳坐钓鱼台。 夏武摇了摇头。 接著,便是前往御书房向皇帝请安。通报后,夏守忠引他入內。 御书房內炭火温暖,龙涎香的气息混合著墨香。 夏武看著永安帝端坐於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正批阅著奏章。 没想到皇后竟然也在这里。 她並未坐在一旁,而是亲自捧著一只小巧的珐瑯燉盅,正轻言细语地对皇帝说著什么,神態温婉关切,如同世间最寻常的、关心丈夫身体的妻子。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参见母后,母后金安。” 夏武撩袍,一丝不苟地行下大礼,声音平稳无波。 “起来吧。” 永安帝放下硃笔,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辨明的复杂。 “太子一路辛苦。賑灾之事,处置得还算妥当。身子可大好了?” 旁边的低著头的夏守忠心想,皇爷睁著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真是一流。 还算“妥当”。 前几天不知道谁私底下说满朝文官就賑灾一事,无人能比得上太子。 “谢父皇关怀,儿臣已无大碍。賑灾收尾及善后诸事,皆按章程办理,幸赖朝廷威德、地方用心,未再生乱。” 夏武垂首应答,言辞规矩,挑不出错处。 不等皇帝再开口,皇后已款步上前,脸上盈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慈爱,就像夏武是她嫡亲的儿子,大皇子是捡来的一样。 “快让母后瞧瞧!” 她伸手虚扶,目光在夏武脸上、身上仔细扫过,语气心疼。 “瘦了,也黑了!鹰嘴涧那等险地,真是苦了我儿!听说你受伤不轻,母后这心里日夜难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后面定要好生將养,缺什么、短什么,儘管派人到母后那里说一声。” 她言辞恳切,情意绵绵,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慈母心怀。 “劳母后掛心,是儿臣的不是。些许小伤,已然无碍。母后凤体康健,才是儿臣之福。” 夏武微微躬身,脸上配合地露出一丝感激和恭顺,话语同样真挚动人,眼神却平静如古井深潭。 这番母慈子孝的戏码,两人演得炉火纯青,看的永安帝直翻白眼。 皇后笑容不变,心中却愈发紧绷。 她选择这个时辰来送燕窝。就是知道太子回京,第一时间必来覲见皇帝,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她要的就是在皇帝面前,营造出一种“帝后一体、关怀太子”的氛围。 自己陪皇帝一路走过来,应该对她感情还是有的,若见太子对她这位嫡母只有恭敬而无亲近,或对她有所怨懟,难免会对太子“仁孝”之心再生掂量。 更重要的是,她要借著皇帝在场,给太子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看,陛下与我都在此,你那些暗地里的动作,最好收敛些,大局为重。 旁边低著头的夏守忠要是能听到皇后心里话,肯定撇撇嘴,谁家好丈夫会在妻子身边安插探子监视。 皇后这段时间预感很不好。 神京她安排的人传出去的流言,现在看似对太子不利,太子一点动作没有,安静得反常。 自己此刻的温言关怀,每一句都是试探,也是软性的警告。 她正在这里试图稳住太子,却一点不知道那亲儿子却像“黄金矿工”一样嘿咻嘿咻挖著坑埋自己。 永安帝有一点看不下去这俩人装模作样了,淡淡开口,打断了这浮於表面的温情。 “你能体谅政务艰难,不骄不躁,朕心甚慰。既然回来了,朝中近日有些议论,你也需知晓。 御史台有几份奏章,提到了流言之事,你怎么看?” 问题轻飘飘地拋了过来,却重若千钧。皇后的心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夏武。 夏武神色依旧恭谨,装模作样到: “回父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儿臣相信父皇圣明烛照,自有公断。 儿臣此番遇险,能捡回性命,已是托赖父皇洪福、將士用命。其余纷扰,儿臣不愿亦不敢妄加揣测,一切但凭父皇处置。” 他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態度恭顺,不辩驳,不喊冤,只强调皇帝的权威和自身的“侥倖生还”。 既未落入皇帝“如何看待流言”的陷阱去评价朝臣或兄弟,也未曾露出半点急於反击的跡象。 永安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倒是沉得住气。罢了,一路劳顿,先回东宫歇著吧。那些奏章,朕再看看。” “儿臣告退。” 夏武行礼,又向皇后行礼,“儿臣告退,母后保重。” 退出御书房,穿过漫长的宫道,阳光落在身上,夏武一点感觉不到暖意。 皇后那充满“母爱”的关怀眼神,皇帝那深不见底的探究目光, 但他知道,这张网的某些关键线头,已经悄然握在了自己手中。 现在,只需要等待三天后。 等待那个自作聪明的兄长,自己將绞索套上脖颈。 而此刻的御书房內,皇后看著太子离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她强笑著对皇帝道: “陛下,武儿看著是稳重了不少。” 永安帝“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硃笔,目光落在奏章上,仿佛隨口道: “是稳重了。也知道,有些话,不必急著说了。” 皇后笑容一僵,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 第102章 大皇子:我必將万眾瞩目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大皇子:我必將万眾瞩目 皇后回到自己那座富丽堂皇却总透著几分孤冷气的宫殿,身边只留下两个自幼跟隨的心腹宫女。 殿內焚著昂贵的香,却怎么也驱不散她心头那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御书房里太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皇帝那句听不出喜怒的“沉得住气”,像两根细针,反覆扎刺著她的神经。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夏卫勇武有余,沉不住气,易受挑拨。 如今被变相圈禁在府,外面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太子又安然回京…… 以那傻儿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著什么都不做? 他可能在暗中筹谋,试图“反击”或“自救”。 “不行……” 皇后猛地站起身,华丽的裙裾扫过光可鑑人的金砖地面,“不能再让他胡闹下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反击,是稳住!”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想要提笔写信,又觉不妥。 此事必须口传,她抬头,看向身边最稳重沉默的一个心腹宫女: “春霖,你立刻出宫一趟,去吴王府。不必避人,就以本宫关心吴王『休养』为名。见到吴王,告诉他——” 皇后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让他给本宫老老实实在府里待著!修身养性,读读圣贤书!外面天大的事,也不许他再掺和半分!更不许他私下有任何动作! 若是再让本宫知道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轻举妄动……本宫就亲自打断他的腿!叫他这辈子都別想再出府门一步!听明白了?” 春霖心头一凛,深知此话分量,连忙躬身: “奴婢明白,定將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带到。” “快去!立刻就去!”皇后烦躁地摆手。 --- 吴王府。 春霖以皇后赐下补药的名义顺利入府,在內室见到了明显有些焦躁、眼下带著青黑的夏卫。 传达了皇后那句“打断腿”的严厉警告后,夏卫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看似恭顺的笑容: “请母后放心,儿臣晓得轻重,定然安心静养,绝不再生事端。请母后保重凤体,勿为儿臣忧虑。” 春霖观其神色,虽有勉强,但態度还算顺从,便又劝慰了几句,留下补药,回宫復命去了。 然而,房门刚一关上,夏卫脸上那点偽装的恭顺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以为然。 “安心静养?不生事端?” “母后真是越来越胆小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老三那贱种已经回京,流言现在对我有利,但只要我们拿出『铁证』, 证明是他勾结蒙古、自导自演!局面立刻就能翻转!到时候,被圈禁、被废黜的就是他!本王就能堂堂正正走出这府门!” 他霍地转身,看向一直垂手立在阴影处的幕僚。 “先生,”夏卫压低了声音,带著急切和期待,“那边……都准备妥当了?证据,都『找』好了吧?” 幕僚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微笑,声音平稳而充满诱惑力: “王爷放心,属下办事,何时让您失望过?所有的『线索』、『人证』、『物证』,都已安排得天衣无缝。 三日后大朝会,便是王爷沉冤得雪、重振声威之时!属下保证,届时满朝文武,必將对王爷您……刮目相看。” 他微微一顿,语气加重,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那『证据』,下官一旦呈上,定会让王爷您,万眾瞩目。” “好!好!好!” 夏卫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拍了拍幕僚的肩膀,“此事若成,先生便是本王第一功臣!富贵荣华,与先生共享!” “王爷言重了,属下分內之事。” 幕僚谦卑地躬身,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目光。 夏卫志得意满,在室內踱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人,皱眉问道: “对了,孙朝呢?怎么这段时间不见踪影?此等关键时刻,正是用人之际。” 幕僚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声音平稳地回答: “回王爷,孙先生前些日子家中似有急事,告了假,说是要回老家处理一番。归期……未曾明言。” “哼!” 夏卫不屑地啐了一口,“这个废物!之前给本王出的那几个主意,看似巧妙,实则不堪一击,害得本王几次被动! 走了也好,免得碍手碍脚!有先生在,胜过十个孙朝!” 幕僚含笑不语,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分毫。 孙朝? 老家?確实是回了“老家”,一个很远很安静的“老家”。 “王爷过誉。” 幕僚温声道,“这三日,王爷只需在府中『静养』,无论听到任何风声,皆不动声色。 三日后大朝会,王爷只要做出一副胸有成竹、忍辱负重的姿態便可。其余的一切……”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屋顶,望向那九重宫闕,“自有属下,及……『天意』安排。” 夏卫听得心潮澎湃,一点没去想,这所谓的“天意”,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隱忍多时,终於要迎来绝地反击、一锤定音的时刻了! ………… 皇宫深处,太上皇所居的寧寿宫,却是一派近乎凝滯的寧静。 太上皇半躺在铺著厚厚裘垫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著一名黑衣老太监用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低声稟报著。 “……神机营无异动,三千营照常轮值。唯五军营……北门值守参將熊焕,三日前以旧伤復发、需静养为由告假,副將暂代。 但据查,熊焕告假当日並未回府,其家眷亦於前日以『回乡省亲』之名悄然离京。 接替其暂管北门防务的副將廖勇,平素低调,与各派往来甚少。” 老太监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城內几处不起眼的货栈、车马行,近日人员进出略有异常,多了一些北地口音的生面孔,虽分散隱蔽,但採买之物,多有铁器、桐油、弓弦等物,虽数量零星,积少却也……不容小覷。 九门提督府似乎……未曾留意。” 软榻上的太上皇,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却並未睁开。 第103章 以下省略一万字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以下省略一万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与疲惫,却依然有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皇帝……会处理的。” 短短六个字,再无他言。 老太监深深躬下身,不再稟报,悄然退至阴影之中,仿佛融入了宫殿深处的昏暗里。 ……… 东宫门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福安打头,身后是留守的属官、內侍、宫女,以及轮值的侍卫。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著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直到夏武的身影出现在车辕旁。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夏武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关切与后怕。 “都起来吧。” 夏武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孤无恙,这些日子,辛苦诸位守好家门了。” 眾人谢恩起身。 秦可卿站在福安侧后方半步,只在见到夏武的那一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盈盈欲坠。 她强忍著,隨著眾人行礼,声音微颤:“臣妾……恭迎殿下回宫。” 夏武走过去,虚扶了她一下,一双大手碰到她冰凉的手臂,明显感觉到她在轻轻的颤抖。 “起来,无需多礼。” 话音刚落,福安已经一个箭步凑到近前,也顾不得太多规矩。 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著夏武,尤其是手臂、肩背等可能受伤的位置,嘴里絮絮叨叨,带著哽咽: “我的太子爷啊……您可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奴婢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以后可不敢再这样了,咱就好好待在神京,哪儿也別去了成不成?这次真是嚇死奴婢了……” 看著他眼圈发红、真情流露的模样,夏武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福安,孤这不是好好的?別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唧唧的。” 福安嫵媚的白了夏武一眼,“我的太子爷,奴婢本来就算半个女人的吗。” 夏武看著福安这个害羞的小表情,打了个哆嗦,家乡话都蹦出来了“福安你別整这死出,“以后本宫,儘量不出神京不就行了。” “你给本宫正常点,在让本宫看见你这副死样子,本宫就把你嫁出去。” 福安选择性听见自家殿下说“不出神京”四个字。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以让福安开心不已,忙不迭地点头: “哎!哎!殿下记得就好!” 夏武被福安嚇得拉著秦可卿去內殿,在秦可卿的服侍下更换常服。 秦可卿一直沉默著,动作轻柔,只是眼泪终究没忍住,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夏武的衣襟上。 夏武转过身,托起她的脸,拇指拭去那温热的眼泪。 “別哭了,都过去了。” 秦可卿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扑进他怀里,紧紧攥著他的衣襟,所有担忧、恐惧、思念,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夏武揽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发泄情绪。 他知道,这段时间,她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 待她情绪稍稍平復,夏武正想与她坐下说说话,福安却又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脸上带著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又怎么了?”夏武问。 福安凑近,压低声音: “殿下,有件事儿……林如海林大人的千金,林黛玉小姐,今儿上午已经抵达神京,入住荣国府了。” 林小姐抵京,是大事。 林黛玉……进贾府了。 夏武脑海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闪过“贾宝玉摔玉”那个名场面。 属於穿越者的恶趣味和好奇心蹦了出来……自己要不去贾府看看那场面。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理智压下。 夏武想了想,对福安露出来一副邪恶的笑容,然后吩咐道: “以我的名义,挑选几匹顏色清雅、质地柔软的供品锦缎。另外从我书房选一箱外面没有的书籍送给林黛玉。 再安排八名沉稳老练的东宫嬤嬤,一同送去荣国府,给林黛玉,还有贾府三位小姐一人两位嬤嬤。 告诉嬤嬤,贾宝玉一接近这几位,就搞破坏,贾宝玉只要摔玉,就去找贾政打小报告。” 夏武就是想看,贾宝玉不能和小姐妹玩,然后对东宫嬤嬤气急败坏摔玉,最后锻炼贾政神鬼鞭法。 福安领命,却又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殿下,如此赏赐,虽是体面,但会不会……过於显眼,反倒给林小姐乃至林大人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林如海还在巡盐御史那个火山口上坐著呢。 夏武摇了摇头: “无妨。林如海前阵子递了辞呈,想回京养病,父皇……又一次驳回了。” “看来,本宫那位父皇,是打定主意要把林如海钉死在那个位置上了。 盐课这块肥肉,他既要吃著,又得防著別人伸手,林如海这根『孤臣』的钉子,自然得牢牢钉著。”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孤已安排人,在扬州製造林如海『积劳成疾、病情加重』的舆论,並请了名医让其『重病』必须静养,本宫不相信,都臥床不起了,父皇还不答应林如海辞官。 他是孤看中的人才,未来的首辅,不能真让他早早累死在那盐课衙门里。 福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夏武又想了想,补充道: 贾府其她人,隨便选点东西赏赐过去。 “奴婢明白,定会办得妥帖。”福安记下。 “还有,”夏武想起什么,特意叮嘱,“你今晚送过去。估摸著时辰,就在他们晚膳前后到。 你是………反正发挥你特长,就挤进去贾老太君一桌吃饭,她们不会在意的。 听说荣国府伙食一向不错,山珍海味不缺,你到了那边,不必客气,该用饭就用饭,吃饱了再回来。” 福安一愣。 “仔细看看,有没有人给林大人女儿脸色看,或是暗中挤兑。若是有,” 他抬眼,看向福安,“你不必顾忌谁的面子,当场就阴阳怪气回去。知道了吗?” 福安腰杆一挺,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殿下放心,奴婢晓得轻重。定会叫林小姐,也教荣国府上下都明白,林小姐是得了东宫青眼的,谁若不开眼,奴婢这张老脸,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去吧。”夏武挥挥手。 福安躬身退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带哪八个嬤嬤去。 赏赐的单子如何擬才能既显重视又不逾制,晚膳时分到了贾府,又该如何“自然而然”地多留片刻,混饭吃。 殿內,夏武收回思绪,看向一旁安静侍立的秦可卿,不怀好意的道: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跟孤说说,这些日子,想本宫了没有?” 以下省略一万字!(一个时辰)。 ………… ………………………。 福安屁顛顛的选人去了。 第104章 黛玉入府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黛玉入府 贾府荣庆堂內,贾母已有些坐不住,不时望向门口,手里的茶盏拿起又放下。 她忍不住又对鸳鸯念叨: “这都什么时辰了,玉儿的车驾不是说晌午就到通州吗? 怎么这会子还不见人影?路上可別有什么闪失……” 鸳鸯正要宽慰,却见赖大家的亲自领著个小丫头,匆匆从外面进来,脸上带著笑,先给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行了礼,才回话: “给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道喜,林姑娘的车驾到了,已经进府,在二门外下了轿。” 贾母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迭声道:“好,好!安全来了就好!让玉儿休息好了在来见老婆子” 赖大家的却顿了顿,笑道: “老太太別急。奴婢见了林姑娘,已將老太太的慈爱体恤之意转达了,说老太太怜惜姑娘一路劳顿,让姑娘好生歇息,明日再见也不迟。 可林姑娘执意不肯,说礼不可废,定要先来给老太太、两位舅母请安,方能安心。” 邢夫人听了,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几分夸张的讚许: “哎呦,这可真是!不愧是探花郎府上教出来的千金小姐,这般知书达理,恪守孝道,真是难得!” 她虽不喜多事,但这顺水人情和场面话,说得倒是利索。 王夫人也微微頷首,脸上带著得体的浅笑:“敏妹妹教女有方。” 贾母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忙对赖大家的挥手: “既是玉儿孝心,就別让她在外头干站著了,快请进来!仔细別受了凉气!” 赖大家的应声而去。 堂內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向了门口。 王熙凤早已机灵地站到了贾母身侧靠前的位置,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准备著第一个迎上去。 不多时,只见几个婆子丫鬟簇拥著,一位裊裊婷婷的女童走了进来。 贾母与那些丫鬟婆子只觉眼前一亮。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閒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年纪虽小,已见绝代风华之雏形,通身的气派清雅不俗,与这富贵已极的荣禧堂竟无半分违和,反更添一段自然风流。 贾母一见,心肝肉儿地叫了一声,未语泪先流,张开手臂:“我的玉儿!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黛玉早得了嬤嬤教导,此刻虽心中忐忑,见满屋珠围翠绕、眼光繚乱,却也不慌不乱,先依著规矩,走到堂中,朝著炕上贾母的方向,稳稳地跪拜下去: “不孝外孙女黛玉,叩见外祖母,愿外祖母福寿安康。” 声音清泠泠,如碎玉投盘。 “快起来!快起来!”贾母恨不得亲自下炕去搀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黛玉起身,又转向邢夫人、王夫人,分別行了礼:“黛玉见过大舅母、二舅母。” 邢夫人忙虚扶一下。 王夫人则伸手將黛玉拉近些,仔细端详她的脸庞,嘆道: “像,真像你母亲小时候的模样。” 语气感慨,眼眶也適时地微微泛红,又关切地问: “一路上可辛苦?身子可还吃得消?带了几个下人来?南边带来的嬤嬤丫鬟,可还使得惯北方的水土?” 黛玉一一恭敬回答: “劳二舅母动问,一路尚好。带了乳母王嬤嬤,还有两位姐姐,並雪雁、春纤两个小丫头,都是自幼服侍的,並无大碍。” 王夫人点头,拉著她的手不放,话锋却似不经意般一转: “你父亲在扬州公务那般繁忙,身子可还康健? 前阵子恍惚听人提起,似有些咳嗽?如今可大好了?” 她目光温和,语气关切,仿佛只是寻常亲戚间的问候。 黛玉心中微紧,父亲的身体和扬州局势,临行前父亲再三叮嘱不可多言。 她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劳舅母掛念,父亲身体……尚可。只是政务冗杂,难免劳神。”答得滴水不漏。 王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面上却依旧慈和: “那就好。回头我让人再找些上好的药材,给你父亲捎去。到底是朝廷栋樑,身子骨要紧。” 这时,贾母已等不及,將黛玉唤到身边,搂在怀里,摩挲著她的头髮、脸颊,眼泪又落下来: “瘦了,定是路上辛苦,又想著你母亲……我那苦命的敏儿啊……” 提起早逝的女儿,贾母悲从中来,哭得伤心。 邢夫人、王熙凤等连忙上前劝慰。 王夫人也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陪著落下几滴泪,声音哽咽: “老太太快別伤心了,仔细身子。敏妹妹在天上,见您如此,怎能安心? 如今黛玉来了,正是替敏妹妹承欢膝下,您该高兴才是。” 她话语恳切,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贤德。 然而,她心中掠过的念头,却截然相反。 看著黛玉那纤细裊娜、我见犹怜的模样,看著贾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疼爱架势,再想起自己那早夭的大儿子贾珠。 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懟和涌上心头。 小小年纪,就这般勾人怜惜的狐媚子样! 果然跟她那个清高短命的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剋死了自己的兄弟,又剋死了亲娘,如今倒来克我们贾家的福气! 老太太也是老糊涂了,把这扫把星当个宝! 这些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翻腾,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戚慈和的模样。 贾母哭了一阵,在眾人劝解下渐渐止住,这才想起介绍几个孙女,忙对黛玉道: “这是你大舅舅屋里的迎春姐姐,这是你二舅舅屋里的探春妹妹,这是东府里你珍大哥哥的妹妹惜春,年纪都与你相仿,日后一处作伴,读书写字,也好解闷。” 三春这才上前与黛玉见礼。 迎春温柔沉默,观之可亲;探春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惜春身量未足,形容尚小。 黛玉忙与三位姐妹廝见,敘了年齿,果然探春、惜春都比她略小。 正说著,贾母又问起黛玉路上景况、平日读何书、服什么药,事无巨细,疼爱之情溢於言表。 说著说著又说到贾敏幼时趣事,不免又勾起伤心,搂著黛玉掉泪。眾人忙又劝解。 等贾母心情平復下来。 黛玉道,“祖母外孙女现在该去拜见两位舅舅了。 “好好好!你还没见过你两位舅舅。也该让你两位舅舅见见你。” 第105章 贾赦:我的好外甥女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贾赦:我的好外甥女 ………… 贾政斋戒去了,不在府中,自然未见。 原本贾赦也是会寻个身体不好、不敢劳动外甥女的藉口不见的,避免与林如海搭上关係,但今日,他却改了主意。 书房里,贾赦捻著几根稀疏的鬍子,眯著眼盘算。 太子回京了,自己虽然有不少筹码,但这筹码,自然是越多越好。 林如海,巡盐御史,天子心腹,清流中颇有声望,家资……听闻也颇厚。 若是能让黛玉这外甥女感受到舅家的温暖,尤其是他这个大舅的关照,在以此拉妹夫下水,暗地里加入太子阵营。 想到此,贾赦精神一振,对小廝吩咐道:“请玉儿到书房来。” 黛玉隨著僕妇来到贾赦书房,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早从母亲偶尔提及和下人隱隱约约的议论中,听说这位大舅舅名声不佳。 但进门后,只见一位穿著家常锦袍、面容虽带些酒色之气但此刻笑容十分温和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玉儿来了!快,快坐下!一路上可辛苦了?到了舅家,千万別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贾赦的声音竟出奇地和蔼,问寒问暖,从路上饮食问到江南风物,又感慨妹妹早逝。 叮嘱黛玉定要保重身体,缺什么、受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大舅舅,他定会为她做主。 言语间满是长辈的关怀与担当,甚至还提到“你父亲在朝为官不易,我们京中亲戚,理应互相照应”,完全是一副通情达理、重视亲情的绝世好舅舅模样。 与传闻中的昏聵紈絝判若两人。 黛玉毕竟是个孩子,见大舅舅如此亲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稍稍放鬆。 原本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也消减了几分,轻声细语地应答著,觉得这位大舅舅似乎並不难相处。 下午时间荣国府正门,几辆掛著东宫標记的马车,悄然而至。 福安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属於宫廷高级內侍的恭谨又不失威严的笑容,对迎上来的贾府管事道: “咱家奉太子之命,前来给府上送些礼品。还请通稟一声。” 荣庆堂內,晚膳刚摆上,贾母正拉著黛玉坐在身边,王夫人、邢夫人、三春等围坐,氛围因黛玉的到来,带著几分初见的客套与贾母的伤感余绪。 这时一个管事婆子面带惶急,匆匆进来,也顾不得太多规矩,急声道: “老太太,太太们,外头……外头来了东宫的仪仗! 领头的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福安公公,说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来给府里送赏赐!人已经到二门了!” “什么?” 贾母一惊,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 王夫人、邢夫人也俱是意外,面面相覷。 太子?东宫?怎么会这个时候来送赏赐? 贾母到底是经歷过大风浪的,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对鸳鸯道: “快!快去请大老爷、二老爷到前厅接待贵使!” 隨即又瞪了那慌慌张张的婆子一眼,斥道: “糊涂东西!既是东宫天使,还不赶紧好生请进来!岂能让贵人在外久候!” 一时间,晚膳也顾不上了,眾人忙起身整理仪容。 贾母心里飞快盘算,太子回京不过半日,怎会突然给贾府赏赐? 且是晚饭时分前来…… 不多时,只见福安穿著一身簇新的宦官服色,面容白净,神態恭谨却不失体面,在一群低眉顺眼的东宫內侍和捧著礼盒的宫女簇拥下,走进了荣庆堂。 他先规规矩矩地向贾母行了礼:“奴婢福安,给老太君请安。冒昧打扰府上用膳,还请老太君恕罪。” 贾母忙让人扶起,连声道:“福公公快请起,您能来,是贾府的荣幸。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福安站定,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微笑,声音清晰地说道: “回老太君,太子殿下一直惦念著府上。 按说,殿下与贵府有姻亲之谊,本该早些过府拜望老太君,只是先前殿下奉旨出京賑灾,后又……遭遇了些变故,一直不得閒暇。 如今回京,太上皇体恤,命殿下在东宫好生休养,不便亲自前来,心中甚是不安。 故而特命奴婢,代殿下给府上送来些微薄之物,聊表心意,也是恭贺府上今日喜迎贵客(说著,目光温和地扫过黛玉),添些喜庆。” 他顿了顿,开始朗声报出礼单: “太子爷赐,上等云锦五十匹、宫制灯盏二十对、湖笔徽墨两匣,予府上女眷。 太子殿下赐,紫檀木嵌螺鈿文具两套、前朝孤本《南山集》等孤本数卷,予与贾將军与贾大人清赏。” 还有一些物品是送给老太君的,福安就不一一敘述了。 “另,特从宫中尚仪局选派了十二位沉稳老成的嬤嬤,赠予府上。 其中四位,是专为未来太子妃娘娘(元春)预备,助益仪范。 殿下念及贵府小姐们渐次长成,闺仪紧要,又特从宫中尚仪局选派了八位沉稳老成的嬤嬤,赠予府上。 请老太君斟酌,分予三位姑娘及……” 他目光再次落在黛玉身上,笑容加深,“及今日新至府上的林家表姑娘,每人两位,早晚陪伴,略尽教养指引之责,也是殿下一片爱护之心。” “此外,” 福安声音稍稍提高,转向一旁垂首而立的黛玉,语气格外温和,“殿下闻知林大人千金今日抵京,客居贵府。 殿下素来敬重林大人清风亮节、学识渊博,特命奴婢寻来一箱林大人昔日曾赞过的古籍珍本並一些江南新刊的时文集注。 赠与林小姐,閒时翻阅,亦可稍解思乡之意,望林小姐笑纳。” 礼单报完,满堂寂静。 贾母脸上笑容依旧,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太子这赏赐,名目周全,面面俱到,给三位孙女、给两个儿子和府里女眷。 派嬤嬤……尤其是给元春的嬤嬤,这是给未来太子妃做脸,任谁也挑不出错。 可这 ………,这特意点明“喜迎贵客”,这单独给黛玉的、如此贴心(甚至打听到林如海喜好)的书籍礼! 她人老成精,哪里还看不明白? 第106章 宝二爷回来了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宝二爷回来了 太子这哪里是看重贾府?恐怕是看在女婿,或者说,是看在这刚刚进府的外孙女黛玉身上! 自己这老婆子,怕是沾了女婿和外孙女的光,才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体面! 想当初太妃寿宴,太子对贾府是何等冷淡疏离……贾母心下复杂。 而王夫人,在听到给元春嬤嬤时,心里刚升起一丝太子总算知道谁才是正头岳家的开心。 隨即听到给三春和黛玉也配了嬤嬤,尤其是听到太子对黛玉那番敬重林大人、特寻古籍的特別关照,那股子欣慰瞬间化作了冰锥子,狠狠扎在她心里! 好啊!真好!夏武!你这太子当得真是贤明! 自己如今在朝中什么处境?自己不知道吗? 不巴结我这未来岳母,不看重我那衔玉而生、有大造化的宝玉! 反倒对一个远在扬州、说不定哪天就被皇上厌弃的巡盐御史之女如此上心,这般厚赏! 林黛玉!好一个病秧子!剋死了兄弟,剋死了亲娘,如今刚进府,就引得太子如此特殊关照! 他林如海算什么?我兄长王子腾手掌京营,位高权重! 我的宝玉是天降祥瑞! 难道在你太子眼里,还比不上一个林如海和他这福薄克亲的女儿吗? 王夫人心中恨意蹭蹭上涨,看著林黛玉那纤细身影的眼神,恨的牙痒痒。 却还得在贾母和福安面前,强装出欢喜的模样,对黛玉道: “还不快谢过太子殿下厚爱?殿下真是细心周到。” 旁边的黛玉早已被这太子姐夫的赏赐惊呆了,尤其那箱古籍,更让她心中茫然。 她依言上前,向著福安和皇宫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细弱却清晰:臣女黛玉,叩谢太子殿下赏赐。” 福安笑眯眯地受了礼,又对贾母道: “老太君,今日时辰已晚,赏赐送到,奴婢便不多打扰府上团聚了。” 贾母连忙道:“多谢殿下厚意。福公公一路辛苦,若不嫌弃,便在府中用些便饭再回宫復命?” 福安立马打蛇上棍,笑容可掬地躬身: “如此,便叨扰老太君了。奴婢正好也替殿下,瞧瞧府上的热闹气儿。” 宴席重开,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先到的贾政闻听福安要在荣庆堂內、与贾母及一眾女眷同席,先是一愣,隨即面露难色。 他虽迂腐,也知內外有別,更觉宦官与內眷同席於礼不合。 他尷尬地咳了一声,上前一步。 “福公公驾临,蓬蓽生辉。外间已备下薄宴,还请公公移步,容下官与家兄敬公公几杯,以示敬意。” 他想著將福安请到男宾席,方是正理。 谁知福安仿佛没听懂他的暗示,大喇喇地就在贾母下首位,语气却带著一股隨意: “贾大人客气了。奴婢就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儿用得著那般讲究? 殿下命奴婢来送赏赐,顺便瞧瞧府上的热闹气儿,奴婢觉著这儿就挺好,能陪著老太君说说话,也免得挪动惊扰。 就在这儿叨扰一顿便饭便是。” 贾政一下子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求助般地看向贾母。 去外间?公公不去。留下?这……这成何体统! 贾母看著二儿子那副不知所措的迂腐模样,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这个二儿子,读书读傻了,半点不通世务!眼前这位是普通的太监吗? 这是太子身边第一得用、心腹中的心腹!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是东宫,是太子殿下的脸面! 莫说同席吃饭,就是他真要坐主位,此刻也得笑著让! 规矩?在绝对的权力和现实利益面前,有些规矩是可以变通的。更何况太监也算不上男子。 不等贾母开口打圆场,王夫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那股被轻视和羞辱的怒火。 她勉强维持的端庄笑容,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冷硬和嫌恶,开口道: “福公公,这恐怕不妥吧?內外有別,您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更应知晓礼数。 这內眷席面,岂是……岂是公公方便落座的?还是请公公隨老爷去外间用席更为妥当。” 她到底没敢把宦官不算完整男人,但与女眷同席终究污秽这等刻薄话完全说出口。 但语气里的排斥与居高临下,已然分明你一个太监,也配与我这未来太子岳母、皇后之母同坐一桌?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下来。 伺候布菜的丫鬟婆子们嚇得大气不敢出。 邢夫人低头假装整理衣袖。 三春也觉察到气氛不对,微微垂首。黛玉更是心中一紧,悄悄摸摸抬眼,看向那位被舅母当面驳了面子的福公公。 贾母狠狠瞪了王夫人一眼,心中暗骂蠢货! 这二儿媳,平日里看著还算稳重,一涉及她那些虚妄的顏面和尊卑念头,就如此短视愚蠢! 未来皇帝身边的心腹大太监,有时候说话比后宫嬪妃还管用!太子妃? 太子若真厌弃了你,太子妃的体面又值几钱?何况元春还未正式大婚! “老二家的!” 贾母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福公公是代太子殿下而来,是贵客,更是太子殿下身边得用的人,岂能以常理论之?” 她迅速转向福安,脸上已重新堆起慈和无比的笑容,亲自將一副乾净碗筷挪到福安面前,“福公公快请坐,千万別理会那些迂阔之论。 老婆子我正想著,趁此机会向公公打听打听,我那元春孙女在宫中可还安好?殿下身子骨调养得如何了? 我们身在宫外,牵掛得很吶。公公陪老婆子说说体己话,再好不过了。” 福安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弥勒佛笑容,仿佛根本没听见王夫人那刺耳的话,对贾母的盛情欣然领受: “老太君惦记殿下,殿下知晓,定然欣慰。那奴婢就厚顏陪老太君坐坐。” 他稳稳坐下,还顺手扶了扶筷子,动作自然无比。 王夫人气得胸口发闷,脸上一阵青白,却再不敢多言,只能僵硬地坐在一旁,食不知味。 黛玉与三春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几个女孩儿都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太子身边的大太监。 黛玉更是想起父亲那封信,心中想著父亲与太子姐夫的关係。 贾赦在外间听说福安入了內席,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贾政则在外间坐立不安,深觉礼崩乐坏。 好不容易饭毕,丫鬟捧上漱盂茶盏。 福安用清茶漱了口,用雪白的帕子拭了拭嘴角,便笑著起身告辞: “多谢老太君、诸位太太姑娘盛情款待。赏赐已送到,殿下交代的话也带到了,奴婢这就该回宫向殿下復命了。” 贾母忙道:“公公辛苦。元春在宫中,还望公公多加照应。” 又命人奉上早已备好的、丰厚的茶钱。 福安也不推辞,收下,自家殿下那么可怜,没母族帮助,现在正缺银子呢。 正待转身,忽听得廊下一个婆子急匆匆进来,面带喜色地稟报: “老太太,太太,宝二爷回来了!” 福安脚步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快!快让宝玉进来!这孩子,定是听说他林妹妹来了,急著回来呢! 第107章 引经据典福懟懟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引经据典福懟懟 贾母听见宝玉回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也顾不得送福安了,忙对刚进门的宝玉招手: “宝玉,快来见过东宫来的福公公,这是太子殿下身边得用的人,今日特地来府里送赏赐的。” 福安只见一个大脸盘子,迎面走来,穿著一身大红箭袖,头上还戴著束髮嵌宝紫金冠。 心想与外面传的翩翩小公子半点挨不上边啊!到底谁传出来的? 贾宝玉一进门,眼中哪里还看得见旁人? 对贾母行了一礼后。 眼睛就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直勾勾落在了坐在贾母身侧、那个气质迥异於三春、宛如謫仙临凡般的陌生少女身上。 对於贾母的介绍,他只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朝著福安的方向隨意拱了拱手,眼睛却仍黏在黛玉身上,口中道: “老祖宗,这位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贾母笑骂:“又胡说!你林妹妹今儿才从扬州来,你何曾见过?” 宝玉已走到近前,丝毫不理会在场诸多长辈和贵客,只对著黛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艷与欢喜,问道: “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可曾读书?可有表字?” 黛玉见他如此直接,感觉这大脸盘子有点唐突,但看他眼神清澈坦诚,並无恶意,便依礼轻声一一答了。 这一问一答,全然將福大公公晾在了一边。 福安脸上笑呵呵,心里给这大脸盘子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王夫人看著自家儿子一进来就被那病秧子勾了魂似的,都没给自己这个母亲行礼。心中那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这小狐狸精! 跟她娘一样,天生就会勾引人的祸水!一来就把我的宝玉迷得五迷三道,连礼数尊卑都忘了! 她强忍著呵斥儿子的衝动,目光阴沉地扫过黛玉纤细的脖颈和略显苍白的面容。 她突然想起晚膳前黛玉回答她问话时,提到经常服人参养荣丸。 人参……王夫人心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府里公中的人参自然都是好的,但若是由她特別关照,从她的私库里拨给这位外甥女的养身药材,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年份不足的、药力微薄的、甚至添加……她掌管府库多年,这点手段岂在话下? 既不露痕跡,又能慢慢耗著这病秧子的身子,还能省下大笔开销…… 再想到林黛玉背后那富庶的林家,那被太子看重的林如海,以及今日东宫送来的、那明显价值不菲的一箱书籍和特殊关照…… 任你太子看重,任你有万贯家財,只要人进了我这府里,捏在手心,是圆是扁,还不是由著我? 那些钱財,將来能落到谁手里,还未可知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寒光闪烁。 那边,宝玉与黛玉说了几句话,越发觉得这妹妹不俗,心中亲近之意更盛。 他见黛玉只说了名,便兴致勃勃道: “妹妹既然无字,看妹妹眉尖若蹙,取字『顰顰』,最是妙极!” 贾宝玉话还没说完,一个带著明显林懟懟语气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满屋子人都听得清: “哎哟,这可真是新鲜了。咱家在宫里伺候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些世面。 只听说过女子及笄,由家中女性尊长赐字,或是延请德高望重的女师命名,取的是端庄淑雅、寄寓期望之意。 还没见过这外男……还是个未曾弱冠的少年郎,给初次见面的表姐妹赠字? 还是这等依据容貌、带些戏謔玩笑意味的字眼儿?” 福安慢悠悠地说著,脸上甚至还带著点虚心求教的笑容,目光却笑呵呵地落在贾宝玉身上。 “这……礼部编的《女诫》、《闺范》里,似乎也没这条规矩吧? 小公子不愧是国公之后,书香门第,这行事做派,果然是与眾不同,別开生面啊。” 荣庆堂內,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福安却仿佛只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贾宝玉脸上的兴奋与自得一下子僵成一块调色盘,青了红,红了青,张口结舌地愣在原地。 他惯在內帷称王,素来厌烦那些枷锁,教育? 更別提这话是从一个太监口中说出来。 方才那股子给林黛玉取字的飘飘然,一下没有了。 贾母脸上的笑容像是风乾的橘子皮,勉强维持著形態,眼底却已没了温度。 她心疼宝玉受窘,更恼火福安的不留情面,可偏偏……人家说的,句句在礼法纲常上站得住脚,让她连驳斥都无从下口。 王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看著宝贝儿子被一个阉奴当眾奚落得体无完肤。 简直比剜她的肉还疼,瞪著福安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在触及贾母警告的目光时,强行按捺下去。 邢夫人垂著眼强忍著笑出声,盯著自己裙摆上的花纹,仿佛那花纹突然变得非常有趣。 而坐在下首的三春,此刻心中亦是波澜暗涌,各自咀嚼著福安的话。 迎春手里无意识地绞著帕子,怯怯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宝玉,又迅速低下头。 她素来懦弱,最怕衝突,此刻只觉得堂內气氛压抑得让她想逃。 福公公的话……听起来好像是对的。 宝玉但这样当面给林妹妹起字,还是根据眉毛起的……是不是真的有点……太隨便、太不尊重林妹妹了? 她心里模糊地觉得不妥,却不敢深想,更不敢开口说话。 探春一双俊眼在低垂的眼帘下,眸光疾闪。她心思敏锐,远比同龄人早熟。 福安的话,像一把精巧的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她心中一些认知。 她悄悄看向那位孤零零坐在风暴边缘的林姐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更有一丝警醒。 在这深宅里,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授人口实。 惜春年纪最小,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她冷眼瞧著这一切,只觉她只觉得这场面无聊又吵闹,巴不得早点散了好回屋画画去。 黛玉早已將头埋得极低,耳根脖颈都羞得通红,只疑惑的感觉这位福公公说话语气有一点似曾相识。 她聪慧敏感,如何听不出福安话里的回护之意? 贾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发生,对著福安温言道: “福公公见识不凡,提点得是。宝玉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一时忘形,失了分寸,让公公见笑了。” 没事没事,小公子不懂事,老太君以后多教教就行! 第108章 引经据典福懟懟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引经据典福懟懟2 “哎呀!也是咱家多嘴,也是见府上诗礼传家,规矩定然是极好的,怕年轻哥儿姑娘们一时兴头上忘了,提醒一句罢了。 贾公子天真烂漫,赤子心性,原是好的。” 贾母乾笑两声。 贾宝玉被福安噎得满腔羞愤,却又无从辩驳,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心中对这多管閒事、阴阳怪气的太监厌恶到了极点。 他索性扭过头,再不看福安一眼,目光重新热切地粘回黛玉身上,试图找回自己熟悉的、眾星捧月的感觉。 “妹妹,”他声音因刚才的窘迫还有些发紧,但急切更甚,“妹妹可有玉没有?” 黛玉还在发呆,冷不丁看见一个大脸盘子出现面前,嚇了一跳,退了两步后,反应过来尷尬轻轻摇头: “我没有玉。你那玉是件稀罕物,岂能人人都有?” 宝玉听了,脸上顿时显出痴狂之色,心想总算找著机会了,伸手就向项上抓下那通灵宝玉,涨红了脸,咬牙道: “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玉了!” 眼见他又要上演那出摔玉的戏码,满堂人还未从方才的赠字风波中完全回神,见这小祖宗又出么蛾子。 贾母、王夫人更是急得就要出声喝止。 然而,比她们更快的,是那个仿佛无处不在、专挑关节处发声的贱兮兮嗓音。 “小公子且慢。” 福安的声音不高,却让宝玉抓玉的手下意识一顿。 回过头看见这討厌的太监看向黛玉,语气里带著一种天大的郑重: “小公子有所不知。林姑娘家世清贵非常,祖上乃是五代列侯,诗书传世。 林姑娘之父,林如海林大人,乃前科探花,现任巡盐御史,清正廉明,才干卓著,是连我们太子爷都常赞国之干臣、深为敬佩的朝廷大员。 林姑娘之母,更是小公子你亲姑姑,正经的国公府嫡出千金,金尊玉贵。” “如此家世出身,如此父母血脉,林姑娘便是没有那劳什子玉,亦是天生的金贵人,真正的大家小姐。 若论身份门第,与贵府长房嫡孙、已故瑚大爷、现璉二爷,正是相当的。”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旁边侍立的王熙凤,忽然听福安將黛玉身份抬得如此之高,並明確点出与贾璉相当,心中那股舒坦劲儿就別提了! 她赶紧用帕子掩了掩嘴,才將那几乎要溢出的笑意压下去,只觉得这福公公虽是个太监,说话倒是中听得很! 而王夫人的脸,此刻已黑沉得如同锅底,捏著佛珠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与贾璉相当?贾璉与这个病怏怏的丫头片子。也配和我的宝玉相提並论? 还说什么太子敬佩林如海…… 她心中对林黛玉的厌憎更深,连带著对那总是碍眼的贾璉更是恨入骨髓。 断子绝孙…… 这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坚定。 黛玉突然听到这番话,心中也是震动。 她虽知自家门第不低,但初来乍到,又存著寄人篱下的小心,何曾敢以金贵自居? 福安这话,明明白白是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当著那位轻视她的舅母和行事跳脱的表兄面前,为她正名,为她撑起一份不容轻忽的尊严。 她对这位言辞犀利却每每维护自己的福公公,乃至那位素未谋面、却似乎格外关照自己的太子姐夫,好感不由得大大增了几分。 贾宝玉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那摔玉的举动是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僵在那里,只觉得这太监句句带刺,偏偏又占著理字,烦人到了极点! 他满心愤懣无处发泄,只好重重哼了一声,悻悻然將玉重新塞回衣內,赌气般转向黛玉,声音硬邦邦地问: “林妹妹,你……你现在住哪里?” 贾母见爱孙接连受挫,满脸不悦,心疼得不行,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格外慈爱: “你林妹妹就住在你原先住的碧纱橱里,宝玉,你来祖母暖阁里住,咱们祖孙亲近。” 宝玉眼珠一转,那股子被娇纵出来的任性又占了上风,立刻扯著贾母的袖子撒娇: “老祖宗,暖阁里闷,孙儿住不惯!我就在碧纱橱外面那张大床上睡,好不好吗?离妹妹也近,夜里也好说话儿!” 他自觉想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脸上又露出得意的样子。 贾母对这宝贝孙子向来是千依百顺,见他这般说,想也不想,连声道: “好好好,依你,老祖宗都依你!就住外面床上!” 这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堂內眾人,邢夫人事不关己,王夫人虽觉不妥,但见儿子高兴,又存著那点隱秘心思,便也默许。 王熙凤精乖,只看贾母脸色。 三春年纪小,懵懂不敢言。 唯有李紈,这位守寡的长孙媳妇,素来最重礼法规矩,闻言眉头立刻蹙起,嘴唇动了动,露出想说又犹豫的样子。 而一旁的福安,此刻是真的被震惊了! 他伺候宫中,深知男女大防、內外之別是何等要紧。 这贾宝玉过年就九岁(虚岁十岁),林黛玉过年后也八周岁了,在这个年纪,又是表兄妹,竟要隔著一道碧纱橱同室而居? 传將出去,林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 这贾老太君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她口口声声疼外孙女,就是这样疼的? 这简直是把林姑娘的清誉放在火上烤!这贾府上下,除了那位守寡的奶奶,竟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电光石火间,福安彻底明白了太子为何让他来瞧瞧,为何要特意给林姑娘撑腰了。 这贾府,从根子上就烂了!溺爱孙子毫无底线,全然不顾亲戚家女儿的名节前途! “老太君,请恕咱家多嘴,此事……大为不妥! 贾公子过年便是周九虚十,林姑娘也已年满七岁。 自古男女七岁后,不同席,不共食,此乃《礼记》明训,男女大防,便是至亲兄妹亦需避嫌,何况表亲? 贾公子或许在府中娇惯惯了,不知外间礼法森严。 但老太君您歷经世事,德高望重,最是明理不过,岂能不知此中利害? 这碧纱橱內外,同处一室,起居声响相闻,传扬出去,於林姑娘清誉有损,於贵府门风何益?贵府其她几位小姐名声可就………,还请老太君三思啊!” 老太君別宠孙子过头了,坏了几代已故荣国公的清誉。 贾母被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堵得老脸一白,噎的说不出话来。 她岂会不知? 第109章 给我叉出去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给我叉出去 只是溺爱宝玉成痴,又早存了让两个玉儿亲近、將来亲上加亲的念头,这才故意装聋作哑。 此刻被福安当著眾人面,尤其是连死去的丈夫都搬出来了,毫不留情地戳破这层窗户纸,顿时下不来台,支吾道: “这个……是老婆子疏忽了,老身糊涂……福公公提点的是……” 贾宝玉在旁,眼见这嘴的太监一而再、再而三地,驳斥他赠字,囉嗦个不停,现在连他想和妹妹住近些都要横加阻拦!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那股被娇纵惯了的暴戾之气再也压制不住,理智瞬间被怒火烧断。 “你这阉奴!要你多管閒事!” 猛地又將那通灵宝玉从脖子上扯下,用尽全身力气,刚准备砸福大公公,被福安眼睛瞪了一眼,就怂怂的砸在福安脚底下! “宝玉不可!” 贾母骇然惊叫。 “我的儿!”王夫人魂飞魄散。 “二哥哥!”三春失声。 黛玉嚇得掩住了口,脸色煞白。 荣庆堂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你不过是我姐夫身边一个禄蠹太监!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奴才来多嘴!” 转过身对贾母撒娇道:“老祖宗!你快把这討厌的太监赶出去!赶出去好不好?” 他满心以为,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祖母,立刻就会像往常一样,呵斥这不知好歹的太监,为他撑腰。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贾母捂著胸口,脸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指著他的手都在颤抖,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王夫人都目瞪口呆,我儿竟如此悍勇。 就在这时,贾母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缓过劲来,隨即,一声前所未有的、夹杂著惊怒与恐慌的厉喝劈头盖脸砸向贾宝玉: “孽障!你……你胡闹什么啊!还不给我住口!” 声音之大,根本不像老太太,全然失了往日的慈和。 紧接著,在贾宝玉和眾人更加惊愕的注视下,贾母白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口中含混地呃了一声,作势假装晕厥! “老太太!” “老祖宗!” 惊呼声四起。 王夫人、邢夫人、鸳鸯等慌忙扑上去搀扶抬人中,掐虎口,乱作一团。 王熙凤也急得连声叫快请太医!李紈和三春更是嚇得手足无措。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人人脸上都是真实的惊惶。 无论贾母是不是装的,宝玉用玉砸东宫大太监,还口出恶言,这是砸太监吗?这tm是在砸太子。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唯有事件的中心之福安,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衣袖。 那块被贾宝玉含恨掷出的通灵宝玉,就落在他脚边不远处的地毯上,莹润依旧,成了个烫手的笑话。 福安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同样被这变故惊呆、孤立无援的林黛玉身上。 见她嚇得像只受惊的小鹿,福安竟冲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低气音说道: “別怕,林姑娘。诺,老太君在偷看本公公呢!……在装晕呢。” 黛玉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外祖母。 “噗——” 黛玉原本手足无措,嚇得不轻,现在又见福安那副带著点促狭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用手紧紧捂住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气音。 她旋即意识到失態,慌得小脑袋像做贼似的左右飞快看了看,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装晕倒的贾母和贾宝玉身上。 没有人留意她这边,这才轻轻拍拍胸脯,悄悄舒了一口长气,只是心跳得依然厉害。 就在荣庆堂乱成一锅粥时,隔了几个房间的待客厅里,贾政正与贾赦与几位清客閒聊(实则是等內堂消息),看见一个小廝面无血色、连滚爬爬地衝进来,结结巴巴喊道: “老、老爷!不、不好了!老太太……老太太被宝二爷气得晕过去了!” “什么?” 贾政霍然站起,眼前一黑。 贾赦也是脸色一变。兄弟二人再顾不得其他,撩起袍角就往外跑,急匆匆衝进了荣庆堂。 一进门,便见贾母被眾人围著抢救,王夫人装模作样哭天抹泪。 贾宝玉则像只嚇傻了的鵪鶉,缩在一边,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向电动牙刷一样,看见贾政进来,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瘫软下去。 贾政第一眼先看母亲,见似乎只是气急,暂无大碍,心下稍安。 第二眼,便看见了地毯上那块孤零零的玉,和站在那里、神情莫测的福安。 他太阳穴咚咚直跳。 “怎么回事?这……这是怎么回事?” 贾政声音发颤,指著地上的玉,对一个下人厉声喝问。 方才在屋內目睹全程的下人,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地將前因后果说了个大概,从福安驳斥宝玉赠字、抬举黛玉身份。 到劝阻碧纱橱同住,再到宝玉暴起砸玉、口出恶言骂太监,最后贾母气晕…… 虽然说得顛三倒四,但关键处一点没漏。说完,还下意识地、畏惧地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福安。 贾政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金星乱冒,身子晃了两晃,若非旁边小廝眼疾手快扶住,几乎当场就要晕厥过去。 砸玉辱骂东宫太监大总管! 还是在太子刚刚厚赐、特意关照林黛玉的当口! 这……这已不是顽劣,这事情他那儿子能干的出来!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暴怒! 来人,给我將这小畜生叉出去,拿根绳子勒死这无知的蠢东西。 看没下人动手。 贾政猛地推开搀扶的小廝,双目赤红,左右一看,目光锁定旁边一张黄花梨木的高脚方凳。 他衝过去,双手抡起那凳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地上砸去! 咔嚓!一声脆响,凳子腿应声而断! 第110章 太子婚事:延期再议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太子婚事:延期再议 贾政弯腰捡起那根结实的长凳腿,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朝早已嚇傻的贾宝玉身上打去,口中怒吼: “孽畜!我今日打死你这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啊——!父亲!父亲饶命啊!” 贾宝玉杀猪般惨叫起来,捂著屁股四处躲闪。 王夫人见状,尖叫著扑上去要拦,却被盛怒中的贾政一脚踹开。 贾母本来正晕著,被这动静一闹,又听见宝贝孙子悽厉的哭喊,哪里还装得下去? 立刻悠悠转醒,连声急呼: “住手!快住手!政儿,你要打死我的宝玉吗?你先打死老婆子吧。” 挣扎著就要下榻去护。 鸳鸯等人连忙搀扶。一时间,荣庆堂內鸡飞狗跳,劝架的、哭喊的、躲闪的、追打的,乱成了一锅翻滚的粥。 福安就站在不远处,抄著手,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里直呼精彩精彩。 等一下回去给殿下说一下,太子爷肯定心疼我被贾家欺负了。 直到贾政被眾人拉住,气喘吁吁,贾宝玉已被打得屁股开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呦哎呦的叫唤。 贾母搂著孙子心肝肉儿地哭,王夫人也在一旁垂泪时,福安才觉得这热闹看得差不多了。 他整了整衣袍,向前走了两步。 咳咳! “贾大人,快快住手,快快住手,不必如此。” “小公子年岁尚小,血气方刚,本就是无心之失,童言无忌嘛。至於本公公……” 福安顿了顿,笑容更贱。 “福安本就是残缺之人,蒙太子殿下不弃,带在身边伺候,说得难听些,也就是殿下身边一条会看门、会传话的狗罢了。 小公子说我是禄蠹太监,虽用词稍显……直率,却也不算全错。” 贾政一听,以为打的不够,眼睛开始四处扫描能劈人的东西。 福安看贾政又要动手,赶紧拉住,別打死了,打死了贾宝玉没事,別坏了太子爷两日后的大事就 不好了。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贾政、以及那哭得稀里哗啦的贾宝玉,最后道: “既然殿下吩咐的赏赐已经送到,该说的话奴婢也带到了,府上如今……想必也需要清净。 咱家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也再不理会贾府眾人的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转身,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灰尘。本公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福公公!福公公请留步!” 贾政这才如梦初醒,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追上去赔罪解释,又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挽回,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自己大哥。 贾赦一直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 他狠狠瞪了贾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母亲糊涂,你这当爹的,更该好好管管你那凤凰蛋儿子了! 今日之事,若累及全家,你便是贾家罪人!” 说完,贾赦再不耽搁,也顾不得什么,急匆匆拔腿就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贾府大门外,眼看福安正要登车,贾赦连忙抢上几步,喘著气喊道: “福公公!请留步!留步!” 福安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 “贾將军还有何吩咐?” 贾赦左右看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沓早就备好的银票,不由分说,直接塞进福安袖中,动作快而隱蔽,脸上堆满恳切: “今日舍弟教子无方,衝撞公公,实在是……罪该万死! 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万望公公海涵,千万……千万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他声音压得极低。 福安手指在袖中微微一捻,眼皮便是一跳——我的乖乖!厚厚一沓,手感……怕不是十几张? 若都是百两面额……不,看这贾赦出手,恐怕是千两!一千两一张,十几张便是一万多两了!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贾將军放心。大公子,殿下信重得很。二房的事与你无关。” 只这一句,贾赦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贾赦瞬间腰杆都挺直了些,连连拱手,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感激: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提点!贾赦……明白!明白!” 福安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马车缓缓驶离寧荣街。 车厢內,福安掏出那沓银票,就著车窗透进的微弱天光看了看,果然是十五张京城最大银號通盛元的一千两见票即兑银票。 他轻轻嘖了一声,將银票妥善收好, 贾赦……倒是个捨得下本钱的。 只是这荣国府二房……嘖嘖。 而贾府门外,贾赦望著远去的马车,心中波涛汹涌。 他想起太子回京那日,自己在酒楼二楼,远远望见太子车驾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挺拔如松的年轻將领身影……果然是瑚儿! 看来瑚儿是不想隱姓埋名了,让璉儿留在平安洲,自己联繫上太子,瑚儿是想走为父曾经走的路吗? ………… “殿下,奴婢回来了。” 福安行礼,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活泛劲儿。 “怎么样?贾府伙食好不好?” “哎呀!殿下奴婢又不是去吃饭的。” 福安立刻上前几步,开始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地开始稟报。 …… “结果那宝二爷恼羞成怒,竟抓起脖子上那劳什子玉,照著奴婢就砸过来了! 口里还骂著奴婢是禄蠹太监,让他祖母赶奴婢走!” 他说到这,非但没怒,反而有点想笑,“那贾老太君当即就装晕,想装糊涂混过去。 奴婢瞧得真真儿的,还偷偷告诉了嚇呆的林姑娘,林姑娘没忍住都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那小模样,怪招人稀罕的。 不过奴婢没想到那贾宝玉真是皮糙肉厚啊,那贾政打了几十棍子,还能捂著屁股活蹦乱跳。” 夏武看著福安语气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翻了个白眼。 “你今日做得很好,有理有据,既全了礼数,也打了该打的脸,更让该明白的人明白了分寸。孤既应了林如海,肯定会照顾他女儿。” 与此同时,寧寿宫与养心殿几乎前后脚收到了贾府眼线的密报。 太上皇捻著棋子,听完戴权低声稟报,忽地嗤笑一声: “呵……太子身边这奴才,嘴皮子倒是利索,规矩也摆得十足。 太子这小子……拐弯抹角,弄出这般动静。看来是对朕给他定的这门亲事,不甚满意啊。” 他顿了顿,权戴“林如海那女儿,今年多大了?” “回太上皇,过了年,林大人女儿虚岁九岁了。”权戴躬身。 “九岁……小了点。” 太上皇嘀咕一句,隨手落下一子,“也罢。你明日去贾府传个口諭,就说贾家子弟疏於管教,言行狂悖,让史老太君好好整飭门风。 太子婚事……且延期再议。” 第111章 给你~都给你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给你~都给你 ………… 御书房的永安帝刚刚放下那份来自荣国府的详细密报。 永安帝背后的夏守忠听见皇帝略显滯重的呼吸。著手立在阴影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叫苦不迭。 那份密报的內容他虽然在永安帝背后只看到一半內容。 但传递情报时內侍的凝重脸色,以及陛下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低压,都让他明白,密信后面的內容准没好事。 永安帝沉默了一会,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问了一个让夏守忠猝不及防的问题: “林如海……他那个女儿,今年多大了?” 林如海的女儿?是那位秘信前面说的今日刚进荣国府、捲入了晚间风波的贾府表小姐吗? 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不敢怠慢,脑子里的小守忠在疯狂翻记忆。搜肠刮肚地回忆著所有相关信息,谨慎答道: “回陛下,奴婢记得……林御史之女黛玉,是己卯年所生,新年过后,应是虚岁九龄,周岁……当是八岁了。” 他答得儘可能精確,心里却嘀咕,陛下问这个作甚? 若是此刻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戴权在御书房,听到永安帝此问,肯定要感慨: 这两个皇帝不愧是父子,连这突如其来的、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都问得一模一样。 永安帝听了,也没再说话,夏守忠不知道自家皇爷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只能屏息凝神,等待下文。 在夏守忠等下文的时候,永安帝猛地咳嗽起来,起初是压抑的闷咳,隨即变得剧烈,他不得不用手捂住嘴,肩背佝僂,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態的潮红。 “皇爷!陛下!哎呦!我的主子你怎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夏守忠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想替皇帝拍背顺气,又不敢贸然触碰,刚想出去叫太医。 暗处有一个黑衣人赶紧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然后给永安帝餵了一颗药丸。 永安帝吃了药后,剧烈的咳嗽持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 永安帝放下手,掌心似乎有一抹可疑的暗色,被他不动声色地用帕子拭去。 他靠在龙椅上,喘息稍定,脸色依旧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神采。 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是压抑的闷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带著咳后的嘶哑,在空旷的殿內迴荡,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瘮人。 “哈哈……咳咳……好,好一个禄蠹太监!好一个姐夫的奴才!砸得好,骂得妙啊!哈哈哈……” 夏守忠听得腿肚子发软,冷汗浸透了內衣。陛下这身体是怎么了? 自己服侍了皇爷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不知道,深想了一会后,好像想到了什么? 夏守忠脑袋直冒冷汗,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只能將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隱身。 笑了好一阵,永安帝才慢慢止住,眼角似乎有咳出的泪光。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 他不再看夏守忠,只是哑著嗓子吩咐: “去,把林如海年前上的第二封请辞的摺子找出来。”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在堆积如山的奏章中翻找,很快便找到了那份言辞恳切、充满病弱疲惫之感的奏疏,恭敬地呈到御前。 永安帝展开奏摺,目光落在自己硃笔御批的那行字上。 “盐政紧要,卿乃干才,国之股肱,尚需勉力为之。” 字跡有力,当时驳回得毫不犹豫。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许久,久到夏守忠又开始忐忑不安。 终於,皇帝移开了目光,又仿佛不经意般问道: “上次在朝堂上,为了替太子说几句话,就敢撞柱子死諫的周文、周武兄弟,他们辞官之后,如今在做什么?” 夏守忠脑子飞快转动,周文周武? 那对愣头青兄弟?因直言触怒陛下自己辞官那俩人,他小心回答: “回皇爷,奴婢听闻,周氏兄弟辞官后,並未远离京师,似乎在京郊某处……设馆教书,聊以度日。” “设馆教书?这俩人让朕差一点背负骂名,现在辞官倒是清閒。” 永安帝嗤笑一声,眼中光芒闪烁,仿佛瞬间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 他坐直身体,儘管脸色依旧不好,但那股属於帝王的决断气势重新笼罩了他。 “夏守忠,擬旨。” 夏守忠一个激灵,连忙趋至书案旁,屏息凝神,准备记录。 皇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寂静的殿中一字一句地吐出: “巡盐御史林如海,勤勉王事,劳疾颇深,朕心悯之。 准其所请,卸任扬州盐务,即日交接,回京调养。 念其歷年辛劳,功在社稷,特加封礼部右侍郎衔,允其安心休养,俟体健再议实任。 原翰林院编修周文,学识既优,风骨可嘉,虽曾因言去职,然才堪大用。 即日起復,授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兼任两淮巡盐御史,赴扬州接替林如海之职,整顿盐务,肃清积弊,便宜行事。 原监察御史周武,刚直敢言,通晓民事。即日起復,授扬州府知府,安定地方,清吏治。” 三道旨意,一气呵成。 不仅准了林如海辞官,还超擢其入京掛职礼部侍郎,清贵而相对閒散的职位,適合养病。 更將至关重要的巡盐御史和扬州知府这两个紧密关联的肥缺、要缺,一举交给了明显是太子阵营的周文、周武兄弟! 夏守忠记录的手挥出残影,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皇爷这是……明升林如海,实则是將其调离那要命的地方,来京荣养起来。 同时,將江南钱粮重地,直接塞到了太子的人手里? 这简直是……简直是明目张胆地给太子输送实力和地盘! 难道陛下不再猜忌太子了?还是……另有所图? 擬完旨意,夏守忠小心翼翼地將草稿呈上。永安帝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用印下发。 就在夏守忠忙碌盖章时,永安帝靠在椅背上,望著宫殿顶部,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足以让夏守忠听清的低声,缓缓道: “小三儿啊小三儿……” “让朕看看,你这伯乐,相中的千里马,到底……合不合格。” 这句话很轻,却带著无尽的深意。 夏守忠手一抖,差点盖歪了印。 他不敢深想,只觉帝王心术,深不可测。皇帝老子教儿子,一套又一套。 今夜之后,江南盐政的天,真的要变了。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接到这份父爱后,是在开心,还是在疑神疑鬼? 皇帝说完,又忍不住掩口低咳了两声,脸上潮红退去,只剩一片疲惫的苍白。 第112章 老登:你想干什么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老登:你想干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夏守忠退下。 夏守忠躬身退出御书房,凉颼颼的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抬头望了望东宫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三份即將引发无数震盪的圣旨。 苦著脸,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不好干了。他突然怀念起来王府的日子来。 时间一转,已是翌日。 京郊一处简朴的学馆內,周文正给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学生讲解孟子·告子下。 周武则在隔壁带著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习。 “圣旨到——!周文、周武接旨!” 周文周武兄弟俩正在授课,闻声俱是一惊,面面相覷,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兄弟俩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快步来到院中,撩袍跪倒:“草民周文(周武),恭请圣安!” 夏守忠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清晰地宣读起来。 当听到即日起復、授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兼任两淮巡盐御史、授扬州府知府等字眼时,跪在地上的周文周武,低下的头,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样看见对方的惊讶。 这……这给自己兄弟俩连升三级,直指天下財赋重地!陛下这是何意? 夏守忠宣读完,將圣旨合拢,递了过去,脸上带著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两位周大人,接旨吧。恭喜二位大人否极泰来,重任在肩。陛下对二位,可是寄予厚望啊。” 周文双手微颤地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两人叩首谢恩,送走夏守忠一行后,回到屋內,对著那捲圣旨,大眼瞪小眼,半晌无言。 “大哥……这,陛下唱的是哪一出?” 周武性子更直,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前番还因我兄弟二人是太子党羽,无比厌弃,如今却將巡盐御史、扬州知府这等要害职位拱手送上? 这岂非是將江南钱粮之地,直接送到殿下手中?” 周文抚著圣旨光滑的绢面,面色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陛下心思深沉,多疑善变,此举绝不可能是单纯的信任或补偿。 或许……是明升实控,將你我兄弟置於风口浪尖,也是將殿下置於炭火之上? 江南关係盘根错节,那是个泥潭,也是个火山口。” “那我们去是不去?”周武问道。 周文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 “圣旨已下,岂能不去?不去便是抗旨。 去,便是为殿下在前方经营一方根基,虽是险地,亦是机遇。 只是……此事必须立刻稟明殿下,请殿下示下,揣摩圣意,谋定后动。” 兄弟俩心意已定,周武忽然道: “对了,秦钟那小子今日还念叨著想他姐姐了。 带他一同进城,他去东宫见他姐姐,我们正好面见殿下。” 周文点头:“可以,这也算有个由头。” 於是,周文周武带著兴奋又有些懵懂的秦钟,乘了辆青布小车,匆匆赶往城內东宫。 他们如今是奉旨起復的官员,虽是秘密前来,倒也不十分避讳。 反正陛下既然下了旨,自然知道他们是谁的人,遮掩反倒显得心虚。 到了东宫,通稟后,福安亲自出来引他们入內。 一进书房,却见自家太子爷背著手,在书案前踱来踱去,眉头紧锁,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一副心事重重、疑神疑鬼的模样。 周文周武对视一眼,心中瞭然:看来殿下也早已收到消息了,正为此事费神。 夏武抬头看见他们三个,眼睛一亮,立刻挥手让福安带秦钟去后院见他姐姐秦可卿。 待书房內只剩他们三人,夏武也顾不得太多虚礼,一把拉住周文,压低声音急问: “周文,周武,圣旨之事,你们怎么看?父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文苦笑,將接旨时两人的惊疑和路上分析的明升实控、置於险地的想法说了。 夏武听完,鬆开手,又在屋內踱起步来,自言自语: “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前段时间还借著流言之事將本宫圈在平谷县休养,处处透著打压。 怎么一眨眼,就把林如海调回京荣养,还把你们兄弟俩放到江南如此要害的位置? 这简直是……简直是给本宫送钱送粮送地盘!这不符合父皇的性子啊!难道真就是今天一套,明天一套,毫无逻辑可言?” 周武接口道:“殿下,臣等亦是想破头也不得要领。 陛下此举,看似厚恩,实则將我等与殿下更紧密地绑在了一起,也將江南变成了眾矢之的。 那些盘踞江南的盐商、地方豪强、乃至朝中与之有千丝万缕联繫的重臣,恐怕不会坐视我与二哥去整顿积弊。此去,必是荆棘满途。” 夏武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本宫明白。所以,孤已命秀珠从暗卫中挑选最精锐可靠之人,乔装改扮,作为你们的隨从、帐房、乃至护院家丁,跟你们入扬州。確保你们二人的安全! 江南之事,你们兄弟俩必须徐徐图之,你们记住,你们兄弟俩的性命,是本宫的!不允许乱来。”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父皇的心思,我们猜不透,便以不变应万变。 你们去了,首要便是站稳脚跟,摸清情况,保护自身。 至於盐务……能整顿几分是几分,不必急於求成。本宫在京城,自会为你们周旋。” 周文周武心中感动,躬身道:“臣等谨遵殿下之命,定不负所托!”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如何交接,如何应对可能的地方刁难,如何与可能还在扬州的林如海取得联繫等等。 与此同时,东宫后殿。 秦可卿正对镜理妆,听宫女来报,弟弟秦钟来了。 她手中的玉梳啪地一声掉在妆檯上,霍然起身,眼中瞬间盈满了泪光,也顾不得仪態,提著裙角就迎了出去。 看著七八个月未见的弟弟,弟弟似乎长高了些,穿著周文周武给他置办的朴素儒衫,虽仍显瘦弱,但眼神明亮,少了些昔日在秦家时的怯懦。 “姐姐!” 秦钟看见秦可卿,也是眼眶一红,上前就要行礼。 秦可卿哪里肯受,一把將他拉起来,上下打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又是心疼又是责怪: “你这狠心的孩子!这么久了,也不想著来看看姐姐! 知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弟弟在京郊过得可好?有没有受委屈?学业可有长进?有没有给两位周先生添麻烦?” 她噼里啪啦地问著,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秦钟被姐姐的眼泪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用袖子笨拙地给她擦泪,大大咧咧地安慰道: “姐姐快別哭了!姐姐以为皇宫是弟弟想进就进的,就算太子姐夫说过让我经常来看看姐姐,但弟弟我毕竟是外男,不好来的。这次还是老师带我进来的。 还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两位老师待我极好,如同子侄。 我在学馆里读书习字,也跟著练些拳脚强身,好不快活!” 第113章 两倍身体素质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两倍身体素质 秦钟挺起尚且单薄的胸膛,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豪气: “两位老师常教导我,男子汉大丈夫,立於天地间,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遇事当仁不让,该挺身时便挺身!” 说到兴起,他忍不住开始吹嘘自己的老师,“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老师周武那可是顶天立地的真豪杰! 当初在朝堂上,为了给太子爷鸣不平,被陛下质疑呵斥,我老师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往那盘龙柱上撞! 那叫一个忠肝义胆,视死如归!老师教育我,当官就不要怕得罪皇帝,心中要有正道,有忠义!” 秦可卿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捂住他的嘴: “我的小祖宗,你轻声些!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秦钟挣开,压低了声音,但眼中的崇拜光芒更盛,继续道: “老师还说,等將来太子爷登基了,治理天下,就需要像魏徵那样的直臣!弟弟我以后,就要做太子爷的魏徵! 老师常以魏徵的事跡教导我与师弟们,说做官就要以魏徵为榜样,直言敢諫,辅佐明君! 弟弟我相信,以太子爷爱民如子,仁德英明,將来一定能成为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千古一帝的!” 他这番话,说得稚气未脱却又斩钉截铁,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纯粹信仰。 恰在此时,夏武与周文周武商议已毕,想著秦钟难得进来,便与福安一同过来看看。 刚走到殿门外,秦钟那番魏徵、李世民、千古一帝的豪言壮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夏武的耳朵里。 夏武的脚步顿时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混杂著愕然、尷尬、一丝啼笑皆非。 他是一点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么直白又大逆不道的对比和期许。 跟在身后的福安,抬眼瞥见自家太子爷那副想笑又不敢笑、想斥责又似乎有点受用的表情。 差点没憋住,赶紧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两下,心中暗道: 秦小爷啊秦小爷,您这可真是……童言无忌,语出惊人啊!拿太子爷比唐太宗李世民,小伙子有前途啊。 殿內,秦可卿已嚇得脸色发白,连忙再次制止弟弟。 千古一帝?李世民,魏徵! 夏武正因秦钟那番魏徵、千古一帝的童言稚语尷尬的想著要不要进去,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秀珠的走了过来,低声稟报。” 她的声音虽轻,但在这寂静的廊下,还是传入了殿內。 正为弟弟口无遮拦而心惊的秦可卿听见,以为太子已到门外,连忙拉著秦钟快步走了出来。 一见夏武果然在此,秦可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急福身: “殿下。” 又扯了扯秦钟,低声道:“还不快给殿下请安!方才那些胡话,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信口雌黄,殿下千万別往心里去!” 秦钟被姐姐拉著行了礼,却有些不服气地梗了梗脖子,小声嘟囔: “姐姐怕什么?太子爷是圣明的,弟弟我又没说错什么……当官就该像老师说的那样,忠君爱国,直言敢諫……这些话都是老师教我的!” 秦可卿见弟弟这般不知轻重,这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不是给殿下找麻烦吗?又急又怕,眼圈一红,泪珠便滚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梗著脖子、满口忠肝义胆的少年,有些陌生,还不如以前在秦家时那个害羞爱哭、总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弟让人省心。 夏武见状,连忙温声打岔: “好了好了,童言无忌,小弟在本宫面前说说这些,无妨的。” 他看向秦钟,语气和缓却带著告诫,“只是这些话,关起门来说说便罢,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明白吗?” 秦钟见太子姐夫並未怪罪,反而语气温和,胆子又大了些,挺胸道: “太子姐夫放心,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轻重,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夏武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你两位周老师,即將奉旨南下扬州赴任。他们和本宫提议,想带你一同前去歷练?” 秦钟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满是兴奋: “真的吗?太子爷!老师真的这样打算?我还以为……还以为老师不会带我这个累赘呢!”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转向秦可卿,“姐姐,你听到了吗?老师要带我去扬州!” 又对夏武匆匆一礼,“太子爷,我……我这就去找老师问问!还得回家跟父亲说一声!姐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竟是等不及姐姐和太子回应,转身就沿著来路,急急忙忙地拉著带他来的小太监跑了,少年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后。 夏武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对秦可卿道: “看来周文、周武这两兄弟,教得不错哦。你这弟弟,比在秦家时,活泼了不少。” 秦可卿拭了拭泪,白了一眼夏武,哪家孩子的活泼,是想学他老师撞柱子。 夏武有点受不了秦可卿幽怨的眼神。 赶紧转向一直静候一旁的秀珠,问到:“秀珠有什么事吗?” “殿下,那人来了。此刻就在偏殿候著,他……要求再见殿下一面。” 夏武眼神微凝,沉吟一瞬,低声道:“你等一下带他去老地方。我在那等你。” “是。” 秀珠领命,无声退下安排。 不多时,东宫一处极为隱蔽的密室中。 夏武独自坐在主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低等太监服饰、太监帽檐压得很低的中年人,在秀珠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秀珠隨即关上密室门,隔绝內外,隨后走到夏武左边,与张奎各站一边。 那中年人取下帽子,露出某人肯定非常熟悉的一张脸。 他並未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回想什么。 方才在来的路上,他看见一个急匆匆跑过的少年身影,那眉眼间的某种神采,让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真像主子”。 密室內,空气仿佛凝固。 夏武看著他,直接道:“说。”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道在下来是想告诉太子殿下。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希望太子殿下,事后能遵守承诺。”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夏武。 “小主子对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他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们这些人,在明日大朝会都会死得乾乾净净。 这世上,不会有人提起,也不会有人拿小主子做文章。 我们这些苟活的丧家之犬,別无所求,只望太子殿下能让小主子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辈子。” 密室內,只有蜡烛爆开的噼里啪啦声音。 直到中年人说完,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著他,等待一个最终的答覆。 夏武才缓缓开口。 “小傢伙现在过的很好,以后也会更好” 只此一句。 就让中年人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下来。没有再说话,重新戴好帽子,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了出去。 ………… “张奎,你说明天孤能为兄弟们报仇吗?孤昨晚还在梦里见过他们。” 这一刻张奎听到夏武把那些赴死的太子卫比做兄弟,那剩下的一只独眼红了。 “殿下,兄弟们能为殿下赴死!心甘情愿!”这一刻,张奎身上的绿色蜕变成了金色。夏武身体內细胞在疯狂吞食那股反馈的能量。 第114章 夏卫:某人等著瞧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夏卫:某人等著瞧 天还蒙蒙亮。 太子仪仗內的武官率队从东宫出来后开始清道导引。 在行至一处宫道转弯处,与另一队人马不期而遇。 对方人数也不多,就十几人簇拥著一顶亲王规格的轿子,仪仗简单,甚至有些仓促。 对方轿帘掀起,露出一张夏武熟悉的脸就是被勒令在王府休养的大皇子,吴王夏卫。 对面的夏卫显然也看见了太子的全副仪仗。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代表储君的徽记。 这些……这些万眾瞩目的尊荣,本来都应该是他的! 都是这个老三抢走的! 他现在满脑子羡慕嫉妒恨! 哼!过了今日,这一切,都会是本王的!一定! 夏武的车驾略微放缓。 隔著车窗,夏武看著夏卫,和他轿旁那个穿著五品文官服色的中年官员身上一眼。 “吴王。” “父皇不是下旨,让吴王在王府好生休养吗? 今日大朝,吴王怎么来了?” 夏卫还沉浸在太监宫女高呼万岁幻想中,被夏武的问题问得一脸懵逼。 我和你说话了吗?你就问我这答不上的问题,多冒昧啊! 他今天光想著要来揭发老三,扳回局面,竟把这茬给忘了! 没有父皇的允许自己私自离开王府,那个……那个父皇应该不会………? 就在夏卫卡壳的瞬间,他身旁那位中年官员上前半步,朝著太子车驾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回稟太子殿下,吴王殿下有要事,需即刻面奏陛下,事关重大,不敢延误。 陛下仁爱,体恤皇子有急奏之心,想必不会深究吴王殿下急於国事,稍稍逾矩之情。” 夏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也大了些,带著刻意挺直腰板的虚张声势: “对!对!没错!本王有极重要的事情要稟报父皇,事关国本,关乎……关乎某些人的欺君大罪! 父皇明鑑万里,定然不会责怪本王一片忠心!” 夏卫看了一眼心腹,看看,看看这嘴巴,这急智,比本王以前的谋士强上百倍。 “哦?” 夏武眼睛只是看了那中年官员一眼,便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吴王请便。只是望皇兄要记的,朝堂之上,自有法度。 不要一时情急,失了分寸,反而让父皇……失望。”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让夏卫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赋予的不安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他总觉得老三这话里有话,很不对劲,但又抓不住哪里不对劲。 “哼!不劳太子费心!本王自有分寸!” 夏卫冷哼一声,不愿再与夏武多说。 梗著脖子,示意轿夫起轿,命令自己的小队伍加快速度,抢著道,越过了太子的仪仗,趾高气扬地朝著奉天殿方向大步而去。 那中年官员再次向太子车驾方向行了一礼,也快步跟了上去,自始至终,俩人就像不认识一样。 这一幕,被后方几位恰好赶上、正放缓脚步准备向太子行礼的勛贵看了个正著。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和玩味。 被皇帝变相圈禁的吴王竟然违旨上朝了? 还和太子碰上了?看样子,话里话外火药味不轻啊! 今天这大朝会,怕是有好戏看咯! 他们赶紧收敛神色,上前向太子车驾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夏武在车內淡淡应了,仪仗继续不疾不徐地前行。 那几位勛贵直起身,望著前后远去的两位皇子队伍,又互相看了看,恨不得把刚才俩人的对话再嚼一遍。 可惜,除了开头那两句,后面声音都不大,没听全。 几人脸上竟流露出几分遗憾神情,但旋即又振作精神,吴王都违旨跑来了上大朝会了。 还说什么要事、欺君大罪,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热闹吗? “快走快走,莫要迟了!” 就在那几位官员加快脚步赶往奉天殿时,前方宫道旁,贾政正望著太子仪仗的方向。 他今日天未亮便起身,心中如同压著一块千斤巨石。 昨天太上皇申斥贾府、令太子妃婚事延期的口諭传来,荣庆堂內又是一番人仰马翻。 母亲这次不再是装晕,而是真真切切地急火攻心,厥了过去,太医施针用药,折腾了数个时辰才醒了过来。 自己气急又把那小畜牲又狠狠打了一顿。 他昨天又听小廝把福公公话学了一遍,他是真的觉得,福公公昨日那些话,是句句在理,是看重贾家才说的肺腑之言! 母亲一味溺爱纵容,才將那孽障养成如今这般无法无天、不知死活的性子! 太子特意派人送来厚赏,连黛玉都有份,这分明是释放善意,看重与贾府的姻亲关係,甚至是给未来太子妃和整个贾府体面。 这是多大的恩典和机会!可那孽障呢? 竟將这天大的脸面,亲手砸在地上,还踏上一脚! 骂太监是禄蠹,那將派太监来的太子置於何地? 这小畜生已经不是顽劣了,是赤裸裸的、能引来灭门之祸的蠢货了! 贾政看著太子那虽简省却威仪凛然的车驾缓缓行来,想到戴公公传口諭时的申斥。 他现在就想衝上去,跪在太子车驾前请罪,解释家中老夫人糊涂,小儿无状,恳求殿下宽宥……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就是一动不动。 不如……不如回去找根绳子,將那祸根直接绞死了乾净!一了百了! 也省得他日后再惹出滔天大祸,连累得闔府上下,从老太太到元春,再到族中子弟,全都为他陪葬! 就在贾政內心天人交战、踟躕不前时,夏武的车驾已稳稳驶过他所立的道旁。 跟在车旁的东宫属官和侍卫,目光平视前方,就好像的宫道摆设。 贾政张了张嘴,死嘴,快开口啊! 直到太子仪仗走了很远,后面赶来的同僚奇怪地看了他几眼,催促他快走,莫误了朝会。 他才猛地惊醒,赶紧朝著奉天殿挪去。 至於家里那个孽障……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 “陛下驾到……”。 身著十二章纹袞冕的永安帝自御座后屏风转出,端坐於龙椅之上。 面色丝毫没有昨夜的病容,眼神锐利如鹰,扫视下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大朝会正式开始。 第115章 夏卫:唯我独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夏卫:唯我独尊!!! 起初的议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几名地方官员或他们的朝中代言人,依次出班奏报各地春旱、河工、粮储等事,无非是请求朝廷拨付钱粮、减免赋税。 永安帝或准或驳,或令有司详议,处理得有条不紊。 接著,户部尚书李信,一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手持笏板,开始了他每月几乎例行的哭穷奏报。 “我的陛下啊!” 李信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去岁今春,国库实在空虚啊! 陛下容臣细稟: 九边重镇,辽东、蓟镇、宣府、大同、太原、延绥、寧夏、固原、甘肃,仅维持日常戍守及部分欠餉补发,去岁已耗银四百七十余万两; 今岁预估,若无大战事,仍需四百二十万两打底。” 李信颤颤巍巍翻开手中厚厚的帐册,继续道: “去冬数省天灾,賑济灾民,前后拨付及各地协济,计银四百三十万两左右。 今春青黄不接,河南、山东已有旱象又露了出来,预备平糶、兴修小水利,至少需先备下五十万两。” “至於岁入,”李信嘆了口气。 “去岁全国夏税秋粮折银,加上盐课、茶课、钞关、市舶司等杂项,总计入库约……一千八百九十余万两。 看似不少,然则,歷年积欠、宗室俸禄、百官俸银、各地驛站、河道维护、官学开支……样样皆需银钱。 如今太仓存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足百万两。”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御座,又迅速低下头,硬著头皮补充: “此外,去岁至今,因官员勛贵或家有急难,由户部出具印信,向国库暂藉以周转的款项,累计……已达一百六十余万两,亦是一笔负担。” 这一笔笔帐算下来,偌大的奉天殿內,只剩下李信苍老而清晰的声音迴荡。 许多官员,尤其是中下层官员,听到拖欠和借款之事,脸上都不太好看,但也知李信所言非虚。 连一些原本想趁机为自家地盘多要些好处的官员,也暂时熄了心思。 永安帝听完,抬手揉了揉额角,沉默片刻,才道: “李卿所虑,朕知道了。国用艰难,朕与诸卿皆需勤勉。 然民生为本,河南、山东预备賑灾之五十万两,著户部会同工部、地方,务必挤出,妥善使用,务使百姓不致流离。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其余各项开支,能省则省,能缓则缓。九边军费,乃社稷安危所系,不可短缺,需优先保障。” “臣……遵旨。” 李信躬身应道,退回班列,眉头却锁得更紧。 这五十万两,自己又不知要从哪里东挪西凑了。 看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又幽怨的看了看永安帝。 户部尚书李信舔了舔嘴唇,要是能把这些蛀虫从国库借的两千多万银子要回来,那老夫就富裕了。 唉!陛下天天忽悠老夫,依老夫看,大刀架脖子上,看他们还不还欠银。 財政奏对完毕,殿中气氛略显沉闷。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今日朝会又將在一片没钱的愁云惨雾中结束时,气氛陡然一变! 只见勛贵班列中,信阳伯陈述泽与鄔思侯张静几乎同时出列。 二人也实在没办法了,他们俩虽爵位尊崇,但是开销府里大长时间不打仗,光吃空餉捞不到多少钱不说,还容易出事。 现在不打仗,他们这些勛贵快养不起几十个小妾了,几个人一合计,太子这事情是一个发財的机会。 “陛下!臣有本奏!去岁至今,我大夏储君,太子殿下,接连两次遇刺! 鹰嘴涧那一次,凶徒竟有后金奸细与喀尔喀蒙古部参与! 其兵刃、尸首、俘虏口供,皆可作证!此等行径,实乃对我大夏天威的赤裸挑衅! 若朝廷对此忍气吞声,毫无反应,岂不让四方蛮夷轻视我朝,边关將士寒心?” 此等行径,简直视我大夏天威如无物,猖狂至极!若不离庭扫穴,我大夏国威何存?边患怎么能安定? 臣,请陛下下旨,对后金与喀尔喀部出兵!” 鄔思侯张静立马附和: “信阳伯说的对。陛下,太子可是我大夏国本,俺觉得那些异族刺杀太子,实乃动摇……对,动摇国本、是对陛下大大的不敬。 喀尔喀部肯定和那辽东女真往来密切,他们背后肯定有女真人怂恿指使。 陛下俺可不是好战,俺是为陛下,为太子!请陛下下旨,干他娘的!” 臣等世受国恩,愿为前驱!请战!” 这两位勛贵突然发难,直指外患,请战之意鲜明,顿时让方才还沉浸在没钱氛围中的朝堂为之一震。 许多勛贵出身的武官,眼中两眼放光,心里纷纷给俩人竖起大拇指。 他们这一开口,刚才还在哭穷的户部尚书李信,立刻闭紧了嘴巴,缩回队列,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提半个钱字。 谁都看得出,现在气氛和刚才不一样,涉及储君尊严和可能的边衅,再哭穷就是不懂眼色了。 涉及国威、储君安危,再说没钱,那便是政治不正確了。 然而,没等永安帝对这番请战之言做出回应,文官班列中,一名身著青袍的御史快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坊间皆传,太子殿下鹰嘴涧之险,或有蹊蹺! 所谓蒙古刺客,来歷不明;所谓拼死护卫,伤亡惨重,然太子殿下在五倍敌人偷袭攻击下,自身却仅受了一点点轻伤。 更有人言,殿下於灾民中声望日隆,却恰於此时遇刺,引得朝野震动,陛下关切……凡此种种。 市井传言太子殿下,为固储位、除异己,不惜自编自导一出苦肉计,一则博取陛下怜惜与朝野同情,二则……嫁祸於人,清除障碍? 此等流言,固然可恨,然无风不起浪! 若太子殿下果真清白,已回京三天了,为何不將所擒获之蒙古刺客、所得之证据,公之於朝堂,交由有司详查,以证自身,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为何仅以休养为名,深居东宫,对外界质疑置若罔闻?此非心虚乎?”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这御史好勇啊!虽未直接点名,但剷除异己、构陷亲王,矛头直指太子与大皇子之爭,且暗示太子可能自导自演! 龙椅上的永安帝,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名御史。 就在眾人想这大皇子的部將,竟如此屌炸天时。 一个更低品阶、站在大殿靠后位置的小官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奏章和一叠看似帐册、信函的纸张。 “陛……陛下!微臣……微臣刑部主事赵勿,有……有惊天证据呈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官身上。 第116章 夏卫:黄袍加身!!!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夏卫:黄袍加身!!! 连御座上的永安帝,原本半闭的眼睛也一下子睁开,盯著赵勿。 赵勿快速说道: “微臣奉命协理京畿刑狱,月前偶然查获一伙走私禁物的贼人,顺藤摸瓜,竟……竟发现其背后,与喀尔喀部有秘密往来渠道! 更……更骇人听闻的是,这些往来帐目、密信副本之中,多次提及上京贵人、王府关照、吴字印记等语! 其所走私之物,除寻常茶盐布匹,更有朝廷严令禁止出关之精铁、火药、弓弩配件等军国利器!” 他猛地將手中证据举得更高。 “微臣不敢隱瞒,经过数月暗中查证,多方比对,所有线索……皆指向……指向吴王府! 指向大皇子殿下!此乃部分帐册抄录及密信摹本,请陛下……御览!” 整个朝堂,瞬间死寂。不少人看著大皇子。太子厉害啊!大皇子要丸。 走私军国禁物!走私文武百官不少人都做!但是你证据被太子摆出来,就是你废物了。 刚才还在质问太子的刘御史,与大皇子身边的中年文官对视一眼。 夏卫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衝上了头顶。他看见了那跪地小官手中扬起的纸张,上面似乎真有模糊的印记和字跡……不! 不可能!赵破虏明明说证据都销毁了! 这些人……这些帐目是哪里来的? 站在夏卫身后及附近的、那些或明或暗依附於吴王一派、或是与皇后家族关係密切的官员们,此刻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摆出来的勾结蒙古?走私军国禁物? 王爷不会被陛下一气之下废了吧? 若此事坐实,不仅大皇子彻底完了,他们这些被打上吴王党烙印的人,也必將遭到太子清算,轻则罢官流放,重则人头落地! 他们不由自主地將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大皇子,內心深处疯狂祈祷: 王爷!快反驳!快拿出证据证明清白!您不是说有后手吗?关键证据呢?快拿出来啊! 夏卫的眼神隱蔽地对旁边谋士使著眼色: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证据呢?反击的证据呢?快给本王拿出来啊! 那中年文官感受到夏卫的目光。 他低声说道,王爷你这要命的证据怎么被太子拿到手了。 唉!不过殿下放心,下官还有后手,王爷表现一切如常就行。 夏卫隨即想起昨夜“心腹”再三叮嘱的话: “殿下,明日无论发生何事,尤其是在朝堂之上,面对任何质疑指控,切记要稳住心神,仪態万方,有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对!气势!唯我独尊!不能慌!我还有后手!我的谋士必有安排! 想到这里,夏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五肢的抖动。 他努力挺直了脊背,微微抬起了下巴,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混合著不屑与怒意的表情。 他不再去看那跪地举证的赵勿,而是看著前方沉默的夏武,眼神中刻意流露出一种唯我独尊,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甚至还刻意整理了一下因刚才紧张而有些歪斜的亲王玉带,但那份姿態,落在某些人眼里,竟真的透出几分心中有底的意味。 那些原本心里拔凉拔凉的大皇子派系官员,一直死死盯著夏卫的反应。 看到夏武卫那一副对证据不屑一顾的模样。 难道……殿下真的还有后手? 看殿下这神情,似乎並不惧怕那些所谓的证据? 是了!殿下若无十足把握,怎会贸然违旨上朝?定是握有关键的反制之物! 刚才那赵勿所言,或许……或许真是太子一党的构陷!殿下定能揭穿!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不自觉地也稍微挺直了身体,看向对面帮太子说话的一些官员,重新带上了敌意与挑衅。 別高兴得太早,我们王爷还没出招呢! 整个奉天殿的气氛,诡异又沉默。 御座之上,永安帝將下方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呈上来。” 夏守忠走下御阶,从赵勿手中,接过了那叠证据,恭敬地呈送到御案之前。 永安帝夏洐面无表情,一页页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记载著精铁、火药数量的条目,翻阅的速度不疾不缓。 殿內气压隨著永安帝翻阅的动作越来越低,几乎令人窒息。 每一页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都像和尚敲木鱼一样咚!咚!咚!敲在夏卫头上。 看完的永安帝合上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儿子。 夏卫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颤,刚刚强撑起来的镇定几乎要溃散。 他下意识地又想看向身旁的谋士。 而此刻,中年文官和站在勛贵队列较前方的三位身著武將袍服、面容精悍的將领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三人,皆是成国公的心腹將领,近年来与大皇子走得颇近,被中年文官以从龙之功、国公、皇后、已经答应清君侧,准备好…等说辞暗中笼络说服。 此刻,三人眼中看著前方的成国公,毫不知情的成国公被几位曾经的心腹看的莫名其妙。 这几个小兔崽子看老子干嘛? 但想到这些是曾经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属下,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在猜想自己外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有什么后手反制太子,也没多想其它。 三人看到老大点头,三人心下大定,看来国公爷与皇后准备好了,自己等人只要从龙就行。 被自己老子看心虚的夏卫正心神不寧呢,被后面心腹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小半步。 他愕然回头,你推我干什么?现在该你上了!去和太子的走狗对质啊!去揭穿他们的阴谋啊! “王爷,稳住!臣说过,能让您万眾瞩目的后手,必须由您亲自来开启!此刻,便是时机!请隨臣上前!” 夏卫咬了咬牙,心想或许自己这心腹真有惊天逆转的安排,需要自己这个亲王亲自出面才能发动。 於是,听劝的大皇子,又挺了挺胸,跟著中年文官向前走了两步,脱离了队列,更加显眼地站在了大殿中央的空旷处。 …………… “杀——!!” “有叛军!护驾!!” 一阵突如其来、清晰可闻的激烈廝杀与兵刃撞击声,伴隨著惊怒的呼喝,猛地从奉天殿外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衝破宫禁,向著大殿方向急速逼近!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宫变?!” 殿內文武百官瞬间大乱,人人色变,惊惶四顾,一些胆小的文官甚至腿软欲倒。 御座前的侍卫唰地一声齐齐拔刀,將皇帝与夏武严密护住。 信阳伯、鄔思侯等武將也迅速向御阶前靠拢,怒目望向殿门方向。 这突然的惊变,让原本聚焦於通敌案的朝堂,一下子转向了更直接、更恐怖的宫廷叛乱危机! 就在这场面混乱、人人自危的时候。 那中年文官看了一眼夏武,然后他猛地从自己宽大的朝服內襟中,扯出一件黄袍! 狠狠披掛在了尚且茫然不知所措、被殿外廝杀声惊得目瞪口呆的大皇子夏卫身上! 紧接著,在所有人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中年文官霍然转身。 抬起手臂。指向夏武与永安帝。 “昏君!今日,天意归吴王!这江山,该换换主人了!!!” 第117章 造谣一张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造谣一张嘴 旁边的夏卫如遭雷击,机械的扭过头,看向自己信任有加的心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那件辣眼睛的黄袍。 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是,你说的那吴王是我吗? 中年文官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没错! 王爷,就是你。属下说让你万眾瞩目,就会万眾瞩目。 你tm就是这样让我万眾瞩目的? 他张大了嘴,想要尖叫,想要扯下这要命的黄袍,想要和父皇解释,但是看见自家父皇冰冷的眼神,喉咙一下被被扼住。 一股巨大的恐惧直袭脑袋。 而此刻,中年文官也不看夏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明显字跡暗褐,布料陈旧的帛书。 一只手高举过头,一只手扯著夏卫的胳膊。 面向已经被眼前剧变惊得呆滯的文武百官,用更加高亢、如同泣血般的声音吼道: “先太子冤魂未散!吾等受命於天,今日在吴王带领下便要拨乱反正! 夏洐挑拨太上皇与先太子父子相残,还残害忠良,根本德不配位! 唯有先太子嫡子,我主吴王,方为真命天子! 在下手上乃先太子遗詔!血书乃先太子生前所写! 城外京营义军已控制皇宫,清君侧,诛昏君!迎吴王,就在今日!!!” 血书?先太子遗詔?京营义军? 一连串更加恐怖的信息砸了下来,配合著殿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廝杀声,整个奉天殿,彻底乱了! 永安帝坐在御座上,揉了揉脑袋看著下方自己的蠢货大儿子,现在只剩下一种濒临爆发的怒火。 他盯著那件披在夏卫身上的黄袍,盯著那捲高举的血书,盯著状若疯魔的中年文官。 最后,目光彻底落在了一脸绝望、身体抖的像鵪鶉、却黄袍加身站在最前沿的大儿子夏卫身上。 ………… “先太子遗詔?吴王……是先太子血脉?” 那三名原本已踏出队列在夏卫背后、眼神凶狠、响应清君侧號令的武將。 在听到中年文官这石破天惊的宣言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脑袋嗡嗡的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那股为从龙之功而生的狂热与决绝,一下子被难以置信和茫然所取代。 他们效忠、甚至今日冒险一搏,本是为了扶持当今天子的长子、皇后所出的嫡皇子夏卫上位。 怎么现在一下子变成宫廷伦理剧了!吴王变成了先太子遗孤? 这关係的骤然顛覆,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按在腰间的手也不自觉地鬆了力道。 夏卫此刻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比殿外的廝杀声还要混乱。 “我是先太子的儿子,简直放你娘的屁?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母后是当朝皇后!我是父皇永安帝的嫡长子! 什么先太子?你是疯了对不对?” “王爷!事到如今,属下也不瞒你了。” 中年文官豁出去了,声音嘶哑却异常高亢,声音大过越来越近的廝杀声,他要让殿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的母后,当今的皇后娘娘,在未出阁时,便与仁德英明的先太子殿下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是太上皇! 是他忌惮先太子殿下若与手握重兵的成国公府联姻,將威胁到自己的权位。 才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有情人,將您的母后指给了当时的义孝亲王,如今的陛下!” 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话语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 “可那时候,您的母后已经有了身孕了! 怀的正是先太子的骨肉,也就是您吴王夏卫!您可以问问陛下。” 他再次指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永安帝。 “他大婚之夜,是不是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是不是连与他洞房花烛的究竟是谁,都稀里糊涂? 陛下,您敢当著列祖列宗和满朝文武的面,说您大婚那夜是清醒吗?敢说您確定皇后当时……还是完璧之身吗?” 对不起了,主子。 中年文官在心中对早已逝去的先太子默默说道,为了夏武手里的小主子下半辈子安稳与安全。 属下只能出此下策,编造这大逆不道的谎言辱你清誉了。 反正今日属下必死,死后在去与主子谢罪,能在死前狠狠噁心这窃位的昏君与老眼昏花的太上皇,搅乱这一池脏水,也算为您出一口恶气! 他確实在胡说八道,永安帝大婚醉酒是真,但后续纯属捏造。 可他知道,真话混合著谎言,在最混乱的时刻拋出,最具杀伤力。 皇后当年確实曾倾心於温文儒雅、声望极高的先太子,这是不少老臣心照不宣的旧闻。 夏卫被他这一连串细节砸得头晕目眩。 母后与先太子……私情? 自己……难道真的是先太子儿子? 大婚醉酒……洞房迷雾……这些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碎片。 被中年文官用如此確凿的语气拼凑在一起,竟让他原本坚定的认知两边摇摆。 尤其是醉酒这一点,他好像记得母后似乎偶尔提及父皇大婚时確实醉得厉害……难道…… 中年文官看著夏卫动摇的神情,趁热打铁,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蛊惑般的悲愤: “王爷!您问一问这满殿的老臣! 问问他们,您的容貌气度,是不是更像那位宽厚仁德的先太子,而不是……” 他刻意停顿,省略了对永安帝的指代,但意思不言而喻。 侄子像伯父、本来就常见,此刻被他刻意引导,不少老臣看向夏卫的眼神都带上了惊疑不定的打量。 “王爷,您不是在谋逆!您是在夺回本就属於您的一切! 是在为先太子,为您的生父,报仇雪恨! 夏洐他德不配位,挑拨太上皇弒子,残害忠良,天人共弃!今日京营义旗所指,正是天道轮迴!” 中年文官高举右手,声嘶力竭,“这皇位,本该是您的! 如果当初太上皇那昏君选你做太子,属下也不会有这一出。可是你看看现在太子是谁。 这天下,本该由先太子的血脉来坐!王爷,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夏卫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夺回自己的位置?报杀父之仇? 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心腹说的话相信九成了。 听著外面的廝杀声,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御座上的永安帝,在听到大婚醉酒时,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第118章 皇后与先太子的故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皇后与先太子的故事 大婚那一晚……自己確实喝得酩酊大醉,记忆模糊…… 难道……皇后与大哥真的有什么? 永安帝对皇后的怀疑,已经被中年文官真真假假的话提到最高閾值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仔细观察自己大儿子,带著前所未有的审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现在他越看这大儿子越像他那自杀的太子大哥。 整个奉天殿,许多官员虽然被宫变嚇得腿软。 但华夏人对顶级八卦的好奇心一下子压过了恐惧,尤其是涉及宫闈秘辛、皇室血统这种劲爆话题。 不少人虽然低著头,耳朵却竖得老高,心里飞快盘算: 管他谁贏呢,这等秘闻不听白不听!总不能因为听了八卦就把我们都杀了吧? 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这般淡定吃瓜。 勛贵队列前列,一位鬚髮皆白、身形魁梧的老將猛地踏前一步,正是皇后的父亲、夏卫的外祖父成国公。 他脸色铁青,鬚髮戟张,怒目圆睁,衝著那中年文官厉声暴喝,声如洪钟: “住口!你这逆贼!安敢在此妖言惑眾,污衊国母,混淆天家血脉!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行无亏,岂容你信口雌黄,肆意污衊!” 他骂完中年文官,又把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向那三名已经僵在原地、进退失据的武將,怒吼道: “蒋杰!王朝阳!卢本伟!你们三个混帐东西!到底想干什么?真想跟著这疯子造反,被诛九族吗?” 骂完,成国公噗通一声面向御座跪下,以头抢地,声泪俱下道: “陛下!陛下明鑑啊!此獠满口胡言,意在搅乱朝纲,离间天家! 皇后对陛下忠心不二,吴王殿下乃陛下与皇后嫡亲血脉,天地可鑑啊! 老臣……老臣愿以闔族性命担保啊!” 他內心其实已经凉了半截。 刚才看著外孙夏卫的眉眼,越看越像先太子,玛德老子造了什么孽?老子放弃兵权,不就是想安享晚年吗? 自己女儿当初確实和自己说心仪先太子,让自己撮合。 难不成自己女儿当初与先太子真的有………要死了………要死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想!绝对不能承认! 他人老成精,太了解太上皇与皇帝那对父子了! 眼前这场所谓的兵变,从殿外喊杀声的规模、到衝进来的时机、再到皇帝虽然震怒却並无真正慌乱的眼神…… 处处透著蹊蹺和掌控感!这怕不是皇帝设计请先太子残党入网的陷阱!顺带著清理一些人。 自己这外孙,八成是被人当枪使了,而且还是最蠢、最无可救药的那把枪! 完了,这蠢外孙自己死还想拉著自己! 成国公心中哀嚎。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划清界限,保住自己这一大家子。 本来他就没想过什么从龙之功,什么外孙登基,他只想安安稳稳让成国公府富贵传承下去,他只想在家逗一逗小孙子。 不然他那么早交个屁军权。 他现在能赌的,就是皇帝还需要他这个朝堂上唯一存活的国公牌子稳定部分军心,不会立刻清算他,那他就有时间为亲孙子准备活路。 而被成国公点名喝骂的蒋杰、王朝阳、卢本伟三位武將,此刻是真的坐蜡了,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们之前被大皇子的心腹中年文官秘密联络,出示了带有皇后印鑑和成国公旧部暗记的密信。 信中以从龙首功、封侯为诱,让他们今日在朝堂上见机行事,配合清君侧。 他们想著有皇后和势力强大的成国公背书,又是扶持嫡长子,这才咬牙一搏。 可现在……成国公竟然跳出来指著鼻子骂他们造反? 还撇得一乾二净?那密信难道是假的?还是……成国公背刺要弃自己女儿与外孙? 三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慌和被出卖的愤怒。老大你们这是在玩我们啊? 就在这各方心思电转、局势微妙到极点的时刻 “砰!哗啦——!” 奉天殿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上百名明显是京营制式,部分像是私武装扮、手持利刃、浑身浴血的叛军兵卒,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將领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浓重的血腥气和杀气瞬间瀰漫了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文官们嚇得惊叫后退,武官们则下意识地聚拢,形成脆弱的对峙。 那为首的叛军將领目光,快速扫过殿內。 他的目光在与御座上的永安帝接触时,几不可察地、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极其隱晦地点了点头,隨即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然后,他大步向前,朝著黄袍加身的夏卫单膝跪地,声音激动的道: “末將来迟!王爷!皇宫各处要地,已被我军控制!负隅顽抗者皆已伏诛!请王爷示下!” 这话无异於又一记惊雷! 叛军不仅杀到了大殿,还宣称控制了皇宫? 夏卫原本混乱的脑子被这捷报一衝,那点对身世的最后疑虑消失无踪了,老子要成皇帝了,老子要成李世民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皇宫是我的了? 他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看向御座上皇帝和旁边太子的眼神,也重新带上了狠戾与得意。 而就在叛军冲入、殿內一片大乱之际,夏武身边,一个穿著七品武官服色、身材却异常魁梧雄壮、几乎比旁人高出两个头的年轻武官石柱。 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將夏武往后护了护。 他低著头,用只有夏武能听到的、憨直却无比认真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太子爷,你別怕。柱子在这里呢。 柱子力气大,他们过来,柱子一拳一个,保证不让他们碰到你一根头髮丝儿。” “没事的柱子,继续看。” 成国公跪在地上,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单膝跪地向自家外孙稟报控制皇宫的叛军將领。 当看清那人面容时,他瞳孔骤缩,心中巨震……刘勇鎧? 完了!完了! 这人確是他当年在军中时的旧部,后来调入京营,没错,这傢伙在自己摆烂养老后就投靠永安帝了。 他忍不住再次抬头,偷偷瞥向御座上的永安帝。 第119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看见皇帝的脸色依旧难看,但那份难看中,似乎更多的是怒意。 屁的惊慌失措都没有,甚至……连身体都未曾因叛军涌入而有半分移动。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荒唐的闹剧,又像是在等待后续。 成国公现在就感觉自己凉透了,自己这次怕不是真要菜市场转一圈了。 而大皇子夏卫想的是天命!这就是天命所归! 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抬头挺胸,扬起下巴,用一种混合著胜利者骄狂和认清身世后悲愤的眼神,直视御座上的永安帝,声音努力显得威严: “父皇!你看到了吗?你大势已去!这江山,这皇位,本来就不属於你! 是你,挑拨太上皇杀子,夺了我生父的一切! 今日,我夏卫,以先太子血脉之名,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父皇你——输了!” 夏卫顿了顿,又觉得父皇这个称呼有些不合时宜,又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 “哦,不对,你根本就不是我父皇!我父皇,是仁德却被你害死的先太子!” 这番话,如同正式的战书和檄文,將永安帝对皇后最后一丝信任斩断。 殿內那些原本心惊胆战、犹豫观望的大皇子一系官员,以及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见夏卫如此气势如虹,叛军又已控制皇宫,心思立即活络起来。 七八名官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出列,跪倒在夏卫身后不远处,砰砰磕头,声音颤抖却响亮: “天佑真龙!吴王殿下……不,陛下才是天命所归!臣等恭请陛下早正大位!” “夏洐失德,篡居皇位多年,今真龙现世,理当退位让贤!” “请陛下速登大宝,以安天下!” 有人带头,立刻又有十余名官员稀稀拉拉地站了出来,或跪或躬,口中喊著类似的话,虽然有些人口齿不清、眼神闪烁,但此刻阵仗已然拉开。 他们想著,既然吴王胜券在握,又有先太子遗孤这面大旗,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他们看向夏卫旁边的中年文官,心里那羡慕嫉妒恨啊!从龙拥立的首功拿不到!喝点汤也行。 夏卫看著身后顷刻间多出来的十几名臣子,听著那一声声陛下,心里一下子膨胀到了极点! 看!只要贏了,站在高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连看向成国公的眼神,都带上了施捨般的宽容: “成国公,你也是朕的外祖父。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只要你此刻迷途知返,朕……朕会留你爵位,让你安稳养老的。” 成国公跪在地上,听著外孙这番恩赐,嗯!活命的机会来了!立马开始对永安帝表忠心。 “你这无君无父的叛逆!被人妖言惑眾还不自知。今天你要想伤害陛下,就先从老夫尸体上踏过去。” 夏卫气的骂了一句糊涂老不死。 御座上的永安帝没有听成国公这老狐狸的忠诚之言。 他在等待,冷眼观察著这殿中,还有多少人,会因为这先太子遗孤的旗號,或是单纯因为眼前的武力威慑,而跳出来。 看著这越看越不像自己的大儿子,他在努力强压怒火。 就在夏卫志得意满、准备下令请永安帝让位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清晰地打断了这片劝进的嘈杂。 “皇兄。” 夏武终於开口了。 他从石柱的身侧微微踏前一步,看向被眾人簇拥、身披刺眼红披风的夏卫。 “在这一切之前,孤……我只想问皇兄一句。” 夏武的声音很稳,“当初,孤在京城被刺杀,还有后来的鹰嘴涧,九死一生。这两次刺杀,是不是你做的?” 夏卫正沉浸在即將登基的极乐之中,此刻胜者为王的傲慢混合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警惕和理智。 “是朕做的又如何!” 夏卫脖子一梗,脸上满是畅快与不屑,甚至带著几分炫耀。 “夏武!你凭什么?你一个宫女所出的贱种,也配坐在太子之位上,压在本王头上? 朕才是先太子嫡长子!本王母后是皇后!朕外祖父是成国公!你凭什么被太上皇那老糊涂立为太子?” 夏卫越说越激动,想要將自己一年的不甘全部倾泻出来: “第一次没弄死你,算你命大!鹰嘴涧那次,朕亲自联繫了喀尔喀部的人,调了死士,布下天罗地网! 没想到你命硬,要不是你身边的那个蛮子坏事!你早就成了山中枯骨!” 他似乎觉得光说不够,还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谋划,指著那中年文官和地上跪著的刘勇鎧: “看到了吗?朕有谋士,有將领,有死士!成国公……” 成国公这老糊涂就算了。 他又瞥了一眼伏地的成国公,得意道,“朕的死士可都是外公的亲兵给朕训练的。” 成国公眼一黑,晕了。 “朕勾结蒙古算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达到目的,些许手段,何足掛齿!” 御座上的永安帝,脸色已经黑好几次了,他感觉自己快忍不住了,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握著龙椅扶手的手背,已经青筋毕露了。 夏武偷偷看了一眼老登的黑脸,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老登不会被气死吧? 这傻子现在还没真正造反成功,就算他真的侥倖成功了…… 自古哪个造反登基的人,不是拼命洗白自己,塑造天命所归、被迫无奈的形象? 恨不得將黑歷史抹得乾乾净净,让史官笔下生花。 哪有像这二傻子一样,急不可耐地在金鑾殿上,对著满朝文武,把自己的骯脏勾当、卑鄙手段一五一十、得意洋洋地全盘托出? 歷史上有这样的人吗? 夏武甚至懒得再去看夏卫那副可笑的嘴脸,他的目光,扫过殿外那看似被叛军控制、实则静默得有些诡异的外面。 自己谋划了半年终於闭环了,等死吧。 而一直像铁塔般护在夏武身侧的石柱,听著夏卫在那里唾沫横飞地承认怎么害太子爷,拳头早就捏得嘎嘣响,气得满脸通红。 他实在憋不住了,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憨直困惑的粗嗓门,对夏武嘀咕,声音却足够让朝堂上所有人听见: “太子爷,这人……是不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脑袋)…有问题啊? 俺娘说过,干了坏事要藏好,不能让人知道。他都快贏了(柱子以为叛军真控制皇宫了),咋还自己全说出来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个坏蛋吗?以前村里二狗子偷了鸡,被发现了还知道抵赖呢。” 这几句憨话,在这剑拔弩张、却又荒诞绝伦的朝堂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真实。 夏卫和殿內劝进的官员,一下子就像鸭子一样被掐住了喉咙。 第120章 贾政:別碰我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贾政:別碰我啊! 夏卫被柱子的大实话气得七窍生烟,觉得这憨货和他的主人一样可恨,专会败人兴致。 他目光阴狠地扫过对面那些笑出声的官员,眼角瞥见文官队列末尾,那个缩在柱子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工部员外郎贾政。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夏卫心头。 贾政?荣国府二房那个迂腐无能的老废物?夏武那老丈人。 好啊,正好拿他来杀鸡儆猴,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有多少硬骨头! 顺便也能狠狠噁心羞辱一下那贱种! 夏卫脸上重新露出那种著残忍的笑容,他不再理会柱子,而是迈开步子,在眾人或惊惧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瑟瑟发抖的贾政。 他走得很慢,靴子咚咚的声音在金砖上,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贾政的心上。 贾政看见夏卫朝自己这边走过来,闭著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终於,他在面如土色、几乎要瘫软的贾政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用一种確保殿內所有人都能听清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开口: “贾政,贾大人。” 贾政嚇得一个激灵,差点瘫坐下去,勉强站稳,头都不敢抬,声音发颤: “臣……臣在……” 他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今日朝会如此凶险,寧可装病也不来! 夏卫很满意他的恐惧,继续道,声音里带著猫捉老鼠的戏弄: “朕……马上就要登基了。这天下,马上就是朕的。 你们荣国府大老爷,寧国府贾敬以前可是我爹的心腹,如今到了该表態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欣赏著贾政额角滚落的冷汗,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了指御座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语气陡然转厉,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是选站到朕这边,从此富贵荣华,更上一层楼?还是……” 他拖长了音调,冷笑一声,“……还是继续跟著那对谋朝篡位的父子,等著被朕满门抄斩,或者……流放三千里,去那烟瘴之地与虫蚁为伴?” 他故意將父子二字咬得极重,再次强调那套身世说辞。 贾政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流放?满门抄斩? 他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宝玉,想到了元春,想到了寧荣两府上下几百口人……荣华富贵?他当然想! 可这荣华富贵,是要用背叛君王、从附逆贼换来的啊!这……这…… 夏卫看著贾政剧烈颤抖、却迟迟不语的样子,心中骂了一句老废物,然后又拋出一个看似诱人、实则更毒的饵: “贾大人,朕知道你有个女儿,叫贾元春,是吧?被太上皇指给了老三?” “嘿嘿!老三现在自身难保,那太子妃位,你们贾府恐怕要泡汤了。 只要你贾家今日只要肯站在朕这一边,效忠於朕,朕登基之后,便纳你女儿贾元春为贵妃!地位仅次於皇后! 如何?这可是你们贾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总比跟著逆党一起覆灭,要强上千百倍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贾政,就像在施捨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选吧,贾大人。是贵妃之父,国公府更添荣耀?还是阶下之囚,闔府流放,生死由天?” 这诱惑对贾政不可谓不大,尤其是与流放灭门的恐怖前景相比。 他嘴唇哆嗦著,几乎就要在那巨大的恐惧和诱惑下,本能地就想屈膝,吐出那个臣愿效忠…… 御座之上,永安帝一直冷眼旁观。 他眼中的寒意更深,但抬起的手却又缓缓放了下去。 也好,就让朕看看,这贾政,这荣国府男人,还有没有一点血性,值不值得朕……或者太子,日后再用。 他若当眾屈从夏卫这逆子…… 皇帝的心思转动著,那贾府便是附逆,其家產正好可以籍没充公,充盈一下被李信那老儿天天哭穷的国库。 而夏武,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对娶不娶贾元春其实没有那些穿越者一样的执念,对整个贾府的男人,除了已投效的贾瑚、还算可用的贾璉、以及贾芸。 其他人他確实看不上,包括眼前这个嚇得快尿裤子的贾政。 他几乎可以肯定,以贾政这胆小怕事、又贪恋家族富贵的性子,九成九会顺势倒向看似胜利的夏卫。 若真如此………。看了一眼永安帝还没有动作,老登这是想借这次机会清理了贾府吗? 真是麻烦,贾府倒了,贾瑚会受影响,那五万边军也有可能泡汤了。 夏武对身旁一个手下官员低声说了一句,让他上去捣一下乱。 就在贾政心理防线要崩溃、膝盖发软要跪下的时候,还没等夏武安排的人出来。 “呔!逆贼安敢如此!”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充满凛然正气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文官队列中,一位身著緋袍、银须飘洒、面容清癯的老者越眾而出,正是国子监祭酒李守忠! 李守忠几步走到殿中,先是对著御座上的永安帝深深一揖。 视死如归的隨即转身,怒视夏卫,花白的鬍子因激动而颤抖,伸手指著夏卫,声音洪亮如钟: “吴王!你这无君无父、祸乱朝纲、勾结外敌、刺杀储君的逆贼! 竟敢在此金鑾殿上,大放厥词,威逼朝臣,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真真是猖狂至极,人神共愤!” 他骂完夏卫,锋锐如刀的目光又扫过那些刚才跪地劝进、此刻有些瑟缩的墙头草官员,痛心疾首地斥道: “还有你们!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忠君爱国,乃人臣之本! 眼见逆贼猖獗,不思挺身护驾,反而贪生怕死,趋炎附势,行此阿諛諂媚、助紂为虐之举! 尔等还有何面目立於这朝堂之上? 有何面目去见孔孟先贤? 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羞也不羞!耻也不耻!” 李守忠骂完,目光最终落在呆若木鸡的贾政身上,眼神复杂,怒其不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却字字千钧,直击贾政最看重的东西: “贾存周!” 第121章 死全家,我都不要遗臭万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死全家,我都不要遗臭万年 贾政被这一声喝得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向李守忠。 李守忠盯著贾政的眼睛,缓缓道: “老夫知你素来自詡诗礼传家,熟读经史,以忠孝节义自许。 今日,便是你这忠孝二字,是真是假,是金是沙的试金石!” 他指了指夏卫,又指了指御座: “一边是勾结外虏、逼宫造反的逆贼;一边是君父所在,社稷正统! 该如何抉择,三岁小儿亦能明辨! 你若今日,因畏惧强暴,或贪图那逆贼空口许诺的虚妄富贵,便屈膝事贼,背弃君父……” 李守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比的严厉: “那你贾存周,便不配再称读书人!你纵苟活於世,亦將受天下人唾骂,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老夫……羞於与你这样的不忠不孝、无节无义之徒为姻亲!” 遗臭万年! 贾政其它话没听清,遗臭万年四个字倒是听清了。 不行,死全家,我都不能遗臭万年! 那种身败名裂、被万世唾骂的恐怖景象,瞬间超越了对刀兵和流放的恐惧,嚇得他一哆嗦! 御座上的永安帝,看著挺身而出的李守忠,听著他那番义正辞严的斥责,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满意。 这才是朕需要的臣子!这才是士林风骨! 夏卫被李守忠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喝道: “老匹夫!找死!真以为朕的刀不利吗?” “老夫脖子也未尝不软,来砍,砍完老夫名留青史!”李守忠梗著脖子。 夏卫差点被气死,脑子再不灵光也不敢真的砍,这老匹夫是国子监祭酒,砍完这皇位也別坐了。 也不管伸著脖子的李守忠,只看著贾政,“贾政,说出来,你只要开口,朕保证將来荣华富贵双手奉上。 贾政现在满脑子被遗臭万年四个字充斥著,呼吸粗重,眼睛发红。 他看看一脸正气、目光灼灼逼视著他的李守忠。 不!谁都不能让我遗臭万年!我不能让自己清名,毁了! 我不要遗臭万年! 就在夏卫不耐烦地想要再次催促,甚至示意旁边叛军上前逼迫时—— 贾政猛地抬起头,原本佝僂的背脊竟然挺直了些许。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紧紧抿著,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近在咫尺的夏卫,喊出了他这辈子可能最大胆的话。 “你……你这无君无父的叛逆!安敢……安敢在此威逼利诱,玷污朝堂! 我……我贾政,死也不要遗臭万年!寧……寧死不从贼!” 贾政一激动把不要遗臭万年说出来了。 喊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却倔强地没有倒下,只是闭上眼睛,等待著预料中的刀斧加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夏卫愣住了,连他身后那些叛军和附逆官员也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懦弱、最可能屈服的人,竟然在最后关头,爆发出这样的气节。 龙椅上的永安帝,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这贾政居然这么怕遗臭万年。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自家三儿子。 夏武也有点哭笑不得。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那个闭目待死、浑身发抖的未来岳父。 看来自己这未来岳父对自己遗臭万年的恐惧大於家人生命! 殿內许多原本看不起贾政的大臣,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也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意外,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在如此刀兵威逼、生死立判的关头,能喊出寧死不从贼,不管出於什么样的原因,这份决断,已胜过场上许多人了。 李守忠看著贾政,紧绷的脸上终於缓和了一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贾存周,总算没彻底烂到根子里,保住了读书人最后一点脸面。 夏卫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无边的暴怒! 一个小小的、他隨手就能捏死的工部员外郎,竟然敢当眾骂他叛逆、无君无父、贼? 这简直比那老匹夫李守忠的顶撞更让他觉得羞辱! “好!好!好一个寧死不从贼!” 夏卫气得脸都扭曲了,也不管李守忠是不是国子监祭酒了。 狞笑著,对旁边的叛军將领刘勇鎧吼道,“给朕把这冥顽不灵的老匹夫,还有那个李守忠,一併拿下!就地……” 他的“正法”二字还未出口,异变再生! 而高踞御座的永安帝,好像终於看够了戏,也不再等待是否有更多人跳出来了。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和磁铁一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永安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囂张的夏卫、中年文官、那些附逆的官员、衝进来的叛军……最后,落在了叛军將领刘勇鎧的脸上。。 “刘勇鎧,”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可抗拒的威严,“拿下他们?”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夏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些附逆官员,脑袋一下也没反应过来!永安帝是气糊涂了吗? 呵!居然让王爷手下大將拿下我们??? 而被点名的叛军將领刘勇鎧,在夏卫不理解的目光中,脸上刚刚那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激动表情嗖的一下变了。 变成对永安帝諂笑。 他看都没看身旁僵硬的夏卫,直接转身,面向御座,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洪亮、清晰,再没有刚才那副忠心耿耿: “末將刘勇鎧,奉陛下密旨,佯装从逆,诱使叛党尽数现身,现已查明叛逆,其中官员三十一人,逆党私兵及被裹挟京营士卒五千四百九十六人! 其余城外其余逆党同伙,已被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大人率军包围控制!请陛下示下!” 奉天殿內,几个最后扛不住压力刚投靠夏卫的小官员,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陛下合著你是非等我们几个小虾米上鉤,才拉线是吧? 这些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几个胆小的文官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尿骚味隱隱传来。 御座之上,永安帝居高临下的看著眼神空洞的中年文官、和瘫软在地的夏卫。 心中念头飞转。 夏卫罪行確凿,死不足惜。 但……那中年文官拋出的皇后私情、先太子血脉之说,他也一团乱麻,一会感觉自己戴绿帽子脸变得铁青,一会感觉皇后被冤枉的。 第122章 圈禁:本宫同意了吗?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圈禁:本宫同意了吗? 想了一会还是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丑闻还是要先压下去,本来想把大哥残党一网打尽,没想到朕倒成笑话了。 看著下面的蠢货大儿子,恨不得一脚踢死,黑著脸道: “逆王夏卫,年少无知,误信奸人挑唆,行差踏错,犯下大罪。 然终究是朕之子虽罪无可恕,朕心犹悯。 著即废去吴王爵位,褫夺一切封號,圈禁於宗人府,非詔不得出!令其好生反省己过! 黎川妖言惑眾,污衊皇后,蛊惑吴王,明日凌迟处死。 其余附逆朝官、兵卒,不分首从,一律锁拿下狱,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严审,按律定罪,不得姑息!” 说完对叛逆的处置,皇帝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李守忠和刚刚爬起来的贾政: “国子监祭酒李守忠,忠贞体国,临危不惧,痛斥逆贼,维护朝纲,实乃百官楷模。 著晋礼部右侍郎,仍兼国子监祭酒,赏银千两,绢百匹! 皇帝看著还在发抖的贾政,语气略缓。 “工部员外郎贾政,关键时刻能持守臣节,不顾生死,斥骂逆贼,其志可嘉。 著晋工部郎中,赏半年俸禄,望尔日后勤勉王事,莫负朕望。” 升官一级!赏赐! 虽然只是从五品员外郎升到五品郎中,但对贾政而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更是陛下对他忠贞的明確肯定! 他激动得又要跪下磕头,却被皇帝摆手制止。 夏武站在一旁,静静听著父皇的处置。 呵呵!圈禁?只是圈禁? 勾结外敌、刺杀储君、造反……这么多滔天大罪,最后只是一个误信奸人、圈禁反省? 老登这是要为了压下丑闻,维持皇室表面体面,想大事化小啊! 看来在父皇心中,皇室的顏面比他这个太子的生死和国法纲常要更重要。 而被侍卫架著、已然失魂落魄的夏卫,在听到圈禁宗人府时,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陡然迸发出一丝强烈的求生欲! 圈禁!居然不是立刻处死! 父皇还是顾念父子之情的!还有机会!只要活著,母后和外公或许还能想办法救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挣脱了一些侍卫的钳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御座方向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哭嚎道: “父皇!父皇英明啊!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是被奸人黎川蒙蔽,猪油蒙了心啊! 是那黎川逆贼!是他花言巧语,欺骗儿臣,说……说儿臣身世有疑,说能帮儿臣夺回……儿臣愚钝,听信谗言,犯下大错! 谢父皇看在母后的面子上,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儿臣一命。 儿臣愿在宗人府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不敢有非分之想!父皇……”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受骗的可怜虫,將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那中年文官身上,试图唤起皇帝最后一点怜子之心,至少保住性命。 夏武看著夏卫这番表演。 但……只是圈禁,本宫同意了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看了一下被两名京营將士压住的中年人。 夏武的眼神极其平静,只是几不可察地,嘴角做了一个口型。 看懂夏武口型的中年文官想起了昨日在东宫密室中太子的承诺,想起了匆匆一瞥的那个少年身影…… 小主子还在夏武手里,只能希望太子遵守承诺。 中年文官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度嘲讽、甚至带著快意的狞笑。 押解他的两名军士,其中一位鬆了一下手,隱秘往他袖子里塞了一把匕首。 “王爷成王败寇而已!哭有何用!到了此时,还做著活命的白日梦吗?我们勾结蒙古、刺杀太子、造反,哪一条不是死罪?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朝夏卫衝去。 “你对得起你真正的父亲吗?对得起先太子吗?失败不过一死而已,属下绝不允许你认贼作父。” 中年文官衝到夏卫面前。 旁边负责押送夏卫的两名军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动作“慢了半拍”,伸手去拦,却“恰好”给了中年文官足够的空间和角度。 只见寒光一闪! 那柄匕首,被中年文官从袖中抽出,用尽毕生力气,狠狠地、精准地,从背后刺入了夏卫的右胸偏左位置! “呃啊——!” 夏卫的哭求戛然而止,双眼猛地凸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一点点扭过头,看向身后那张近在咫尺的、充满疯狂恨意与快意的脸——这张他曾经无比信任、视为心腹智囊的脸。 中年文官的脸几乎贴到了夏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血腥气的微弱声音,一字一句,如同诅咒: “太子殿下……向你问好。” 太子殿下……夏武?! 夏卫的瞳孔骤然放大,濒死的混沌脑海中,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 中年文官的主动投效、一次次的妙计、昨日信誓旦旦的保证…………… “嗬……嗬……”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含混不清地、微弱地唤了两声,: “……母……母后……母后……” 声音未落,生机已绝。 夏卫的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背后伤口汩汩冒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披著的黄袍。 中年文官看著夏卫断气。 他毫不犹豫地,將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从夏卫身上拔出,反手便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拦住他!” 皇帝厉喝!但已经来不及了。 血光迸现!中年文官踉蹌一步,看著永安帝下方的夏武,仰天倒下,气绝倒地。 夏武看著他嘴型,明白了他说的是遵守承诺。 所有知情人,都会死乾净, 这兔起鶻落、血腥无比的变故,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从夏卫哭求,到中年文官暴起刺杀、继而自刎,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许多官员还没从皇帝处置的旨意和夏卫的哭嚎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人已倒毙当场! “啊——!” 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 一些胆小的官员更是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这些被人伺候的官老爷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那喷溅的鲜血、喷的旁边贾政一脸,贾政看著夏卫临死前凸出的眼睛、直溜溜看著盯著自己。 这极度血腥恐怖的画面。 “呃……” 贾政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贾大人!” 旁边有官员惊呼。 第123章 夏武:以老登为刀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夏武:以老登为刀 奉天殿內,朝臣们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的目瞪口呆。 吴王和那中年文官黎川的尸体,还在地上躺著。 贾政被同僚七手八脚抬到一旁,掐人中,醒过来的贾政眼神涣散,魂已经给嚇跑了大半。 一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的永安帝,看著下面大儿子的尸体,闭上了眼睛。 想到夏卫出生时自己的兴奋、有了后代的开心,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孤家寡人的。 永安帝缓了一会再次睁开眼睛。 “逆庶人夏卫,咎由自取,暴毙殿前。” 永安帝的声音乾涩。 “念其终究曾为皇子,著宗人府按……废人例收敛,葬於西山皇陵外围,不得入正陵,亦不得立碑。此事,至此了结。”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今日朝堂之上,所有言谈、变故,皆属逆党构陷煽惑,荒诞不经,有损天家清誉。 著令通政司、都察院严查流言,凡有私下传播、妄议今日殿中之事者,无论官职,一律以誹谤朝廷、离间天家』论处,严惩不贷!” “退朝。” 永安帝疲惫地挥了挥手,不再看任何人,在侍卫太监的簇拥下,径直离开了这片令他感到无比窒闷和……奉天殿。 …………… 干掉大敌的夏武晃晃悠悠刚出奉天殿,就被太上皇身边的戴权拦住。 传达太上皇口諭,召太子即刻前往寧寿宫。 太上皇这时候找自己干什么?早不找,晚不找,在夏卫刚死叫人来找自己。 想不通归想不通,夏武还是跟著戴权去了太上皇那里。 “孙儿给皇祖父请安。”夏武依礼叩拜。 “起来吧,边上坐。” 太上皇的声音苍老而缓慢,他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夏武脸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今日奉天殿的事,从头到尾,是你做的吧?” 夏武心头一跳,脸上却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茫然,他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著被冤枉的委屈: “皇祖父何出此言?孙儿今日一直在殿上,眼见皇兄……逆王夏卫被奸人蛊惑,行此大逆之事,心中亦是痛心疾首。 孙儿何德何能,能操纵如此大事?请皇祖父明鑑。” 心里却在快速復盘: 这老老登,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自己操纵的。他有证据吗? 刘勇鎧是父皇的人,黎川死了,所有线索都指向夏卫自己作死和先太子余孽復仇上。 太上皇盯著一脸无辜的夏武看了半天,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慈祥的笑容,缓缓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太子啊,在皇祖父面前,就不用再装糊涂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皇祖父大概能猜到几分。你否认也没用。”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望向了虚空中的某个点,声音悠远,“你父皇……他现在,应该也想明白了。” 夏武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头,没证据,老登就算猜到了,又能拿我怎么样?难道今天不是他自己要钓先太子残党这条鱼。 只要老老登你不死,老登就算看穿了,屁办法没有,我可是你立的太子,他还能毫无理由废了你立的太子不成? 太上皇“慈爱”的看向夏武,: “你父皇当初……和你做了差不多同样的一件事。用的法子,虽然不同,但心思之深,算计之狠,如出一辙。” 夏武心中一震,但睁著大眼睛像大学生一样天真无辜,就像听不懂太上皇在说什么。 太上皇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传授某种残酷的皇家秘辛: “皇祖父一直……就不太喜欢你父皇。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不够狠。恰恰相反,他太聪明,心也……太硬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缓缓道: “皇祖父的心,够硬,才能坐稳这江山,才能压服那些骄兵悍將、世家门阀。 但你父皇的心……比皇祖父的,还要硬上三分。 他是天生的帝王,骨子里流的,就是最纯粹、最冰冷的权欲和掌控之血。 为了那个位置,他能牺牲的东西,比皇祖父想像的还要多。父母、妻子、儿女在你父皇眼里都不过是工具。” 这话听起来像是贬低,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称讚。 老头向他暴露永安帝这些真面目?是想干什么?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太子你很好,比你父皇要好。你给了你大哥一次机会,在上朝前提醒你大哥现在还在圈禁中,不像你某人! 夏武一下子明白了,早上夏卫的隨从里有太上皇的人。不过心里冷笑,提醒夏卫,开什么玩笑。 太上皇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有些锐利,落在夏武身上,“你懂得借势,懂得隱忍,懂得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静。 比你那个只知道蛮干的大哥强,也比……”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或许也比某个时期的皇帝更强? “但是。” 太上皇的声音陡然加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记住,这把椅子,看著至高无上,坐上去,却是天下第一的孤家寡人。 心硬是必须的,但不能只剩下硬。算计是必要的,但不能算尽所有。 尤其是……身边最近的人。” 他深深看了夏武一眼。 “今日这把刀,你用得不错。但用刀的人,要时刻记得,刀能伤人,亦能伤己。 尤其是那把刀……也一直是握刀的人。” 说完,太上皇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声音恢復了老年人的疲惫: “回去吧。好好做你的太子。你皇祖父不死,你父皇动不了你。” “孙儿……告退。” 夏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寧寿宫。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晚风凉颼颼的。 父皇可能已经看穿了他的设计?太上皇似乎乐见其成,甚至隱含鼓励?但最后的警告又是什么意思? 刀能伤人,亦能伤己……尤其是那把刀一直把別人当刀…… 这句话,反覆在他脑海中迴响。 皇帝,就是他如今手中最锋利、也最危险的一把刀。 今日他用得顺手,几乎借父皇之手彻底剷除了大皇子一党。 但老登不是黎川,不是刘勇鎧,他也是执刀人。 “天生的帝王……心硬……” 玛德!这条路不是你们逼老子走的吗?老子难道还有回头路。老子刚开始只想当一个躺平王爷。 第124章 娘娘不好了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娘娘不好了 另一边的坤寧宫,皇后从早晨隱约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时,心就跳得厉害。 她派出心腹宫女去打探,发现整个皇宫都被封锁了,这不正常的一幕让她一直坐立难安。 “娘娘……娘娘!不好了!” 一个她最信任的、脸色惨白的心腹宫女,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 吴王殿下……殿下他……” 宫女声音带著哭腔,却不敢大声。 “卫儿怎么了?快说!” 皇后猛地站起,凤釵摇晃。 “殿下……殿下他造反了……在奉天殿……说……说要清君侧……还……还拿出什么先太子血书……说殿下是……是先太子的儿子……” 宫女说得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皇后心上。 皇后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踉蹌了一步,厉声道: “你在胡说什么!谁教你说的这些疯话?卫儿怎么会是……先太子的……” 宫女伏地痛哭: “娘娘,奴婢不敢胡说!是……是跟著殿下一起的那个谋士说的! 在朝堂上,当著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说的! 说……说娘娘您未出阁时与先太子……还说陛下大婚醉酒……所以殿下是先太子血脉……殿下他……他好像……好像信了……” 皇后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几乎站立不住。 先太子……儿子?卫儿这个蠢货信了?还以此为由造反?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更是將她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她第一反应就是蠢儿子被谁算计了! “那……那后来呢?陛下……陛下如何处置?” 皇后声音发颤,抱著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宫女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陛下……陛下先是下令將吴王殿下圈禁宗人府……可……可后来…… 后来那个谋士,突然暴起,用匕首……刺杀了殿下……然后……自己也自刎了……殿下……殿下当场就……就没了……” “没了?” 皇后怔怔地重复,好像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什么……什么叫没了?” “皇后娘娘,殿下……薨了……” 宫女说完,也瘫软在地。 “薨……了?薨……了?” 皇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 她所有的算计、野心、对儿子的期盼、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脑海中只剩下儿子幼时蹣跚学步的样子,少年时倔强不服输的神情,还有……最后一次见面时,他眼中那压抑不住的焦躁与野心。 她精心谋划,步步为营,甚至不惜默许一些危险的手段,不就是为了这个儿子能登上那个位置吗? 怎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造反?先太子血脉?当殿被杀? “卫……卫儿……” 皇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就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沉重的凤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娘娘!快传太医!” 坤寧宫內顿时乱作一团。 回到御书房的永安帝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夏守忠一人。 皇帝背对著夏守忠,望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大夏地誌图》,沉默了很久。 夏守忠垂手侍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能感觉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压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查清楚了?” 皇帝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夏守忠连忙躬身,低声道: “回陛下,奴婢已命人暗中详查。皇后娘娘入宫前,確与先太子殿下有过数面之缘。 先太子殿下温文尔雅,当时京中不少闺秀心生仰慕,皇后娘娘……或许亦在其列。 但据当年服侍太皇太后的老宫人回忆,太皇太后確曾有意撮合先太子与当时的成国公嫡女,然先太子以与成国公府联姻恐引非议为由婉拒。 此事……並无逾矩之处。 至於陛下大婚……陛下当日高兴,多饮了几杯,是由宫人扶回寢殿。 皇后娘娘当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並无任何异常,亦无机会与他人接触。 所谓身世之说,纯属逆贼为煽动叛乱、污衊天家而杜撰的恶毒谎言。” 皇帝静静地听著,没有回头。 这些解释,他信,也不全信。 皇家之事,真真假假,很多时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和影响。 今天那逆贼在朝堂上吼出的每一个字,无论真假,都已经像毒刺一样,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包括他自己的。 “太子……” 皇帝忽然换了话题,声音有些飘忽,“今日朝堂之上,刀兵加身,逆言污耳,兄弟喋血……他倒是一直很镇定。” 夏守忠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含糊道:“太子殿下……沉稳持重。” “沉稳持重?” 皇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乾涩,“是啊,太沉稳了。沉稳得……像朕当初看太子大哥自刎一样沉稳。” 平静地接受指控,平静地看著卫儿表演,平静地目睹刺杀和死亡……那种平静,不像是一个刚刚经歷生死威胁、目睹兄弟叛乱被杀的年轻人该有的。 倒像是一个……早已知道的旁观者,与自己曾经的手段……何其相似! 父皇当初看见先太子与自己嬪妃“有染”,心腹属下在自己安排人通知下造反,最后太子大哥自刎。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落在了东宫的方向。 “呵……呵呵……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连朕……都在不知不觉中,配合了你,成了你手中清除障碍一把……刀。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 永安帝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沉声道:“进来。” 一个小太监几乎是用膝盖挪进来的,头垂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坤寧宫来报,皇后娘娘……娘娘方才听闻吴王……听闻逆王之事,急怒攻心,吐血昏迷……太医正在施救,但……但娘娘至今未醒……” 第125章 夏武:我的三千政委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夏武:我的三千政委 永安帝静默了片刻,才起身吩咐:“摆驾,坤寧宫。” 坤寧宫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死寂的悲伤。 宫人们跪了一地,个个面无人色。 皇帝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走进內室。 皇后刚刚被太医施针救醒,正靠在床头,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著帐顶,往日里精心保养的容顏此刻憔悴得嚇人,像一瞬间老了十多岁。 听到脚步声,她眼珠微微转动,看到明黄色的身影,挣扎著伸出手,死死抓住皇帝的龙袍衣袖,力气大得惊人。 “陛下……陛下!” 她的声音嘶哑乾裂,带著哭腔和最后的希冀,“臣妾……臣妾与先太子绝无苟且! 苍天可鑑!那都是逆贼污衊!卫儿……卫儿是我们的孩子啊! 陛下,你告诉臣妾,卫儿没死对不对?他没有造反对不对? 他只是……只是被人骗了,被陛下关起来了是不是?陛下你说话啊!” 满眼都是对丈夫的祈求。 永安帝垂眸,看著自己被攥紧的衣袖,又抬眼,对上皇后那双濒临崩溃的眼睛。 “夏卫,被先太子残党余孽黎川蛊惑,勾结蒙古,刺杀储君,私募甲兵,偽造詔书,於今日大朝会上公然带兵逼宫,图谋篡逆。 罪行败露后,被那黎川当场刺杀,黎川亦自刎身亡。 人证物证俱在,朝堂百官亲眼目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皇后的心窝。 她抓住龙袍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光亮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死灰和癲狂。 “不……不会的……卫儿不会的……他是被人骗了! 他是冤枉的!是你!是你们逼他的!” 哭到后来,声音渐低,变成了断续的呜咽。 她抬起泪眼,死死盯住皇帝那张冷漠的脸,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悔恨,声音尖利如同夜梟: “夏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入这吃人的深宫! 嫁给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帝王!什么母仪天下,什么荣华富贵……都是假的! 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我算什么母亲!我算什么皇后!” 永安帝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只是缓缓地、却將自己的衣袖从皇后手中抽离,动作不带一丝温情。 转过身,不再看床上那个状若疯妇的女人,对一直躬身侍立在门边的夏守忠,用平静得令人心寒的声音吩咐道: “皇后丧子,悲伤过度,凤体违和,需长期静养。 即日起,坤寧宫闭宫,后宫一应事务由贵妃暂理。非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休养。” 闭宫!软禁! 夏守忠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皇爷” 寧寿宫 太上皇歪在榻上,听完戴权的稟报,枯瘦的脸上皱纹舒展,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在空旷的殿內显得有些诡异。 “好啊……皇帝被他自己的儿子,也当了一回刀使,转头还得捏著鼻子,替朕给他选的太子收拾残局。” 太上皇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有讥誚,“戴权,你说……皇帝,此刻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儿?” 戴权深深垂首,不敢接这话茬,只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父不父,子不子,爷不爷,孙不孙…… 这大夏皇家的人伦亲情,早在先太子自刎那日,就跟著一起碎乾净了。 皇爷您……不也从那时起,就彻底变了么? 殿內只剩太上皇意味不明的轻笑。 神京各府邸 这一夜,无数府邸书房灯火通明,却又异常安静。 白日奉天殿那惊心动魄、反转再反转、最终血腥收场的一幕,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縈绕在每个亲歷者的心头。 勾结、刺杀、逼宫、身世疑云、当堂血溅……每一样拎出来,都是足以掀翻家族的大祸。 归家的官员们,面对妻儿老小关切或惶恐的目光,大多紧抿嘴唇,脸色凝重地摆摆手,只吐出两个字:慎言。 便將自己关进书房,对著跳动的烛火,一遍遍復盘今日种种,越想越是后怕,脊背发凉。 空气里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谁都明白,今日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只是开始,隨之而来的清洗、站队、资源重新分配……才是真正考验各家底蕴与眼光的时候。 许多人的仕途、家族的命运,或许都將因今日之事彻底改变。 翌日,东宫 夏武刚用过早膳,正在翻阅西山基地送来的简报,福安便引著一名传旨太监疾步而入。 太监面色肃穆,展开明黄捲轴,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太子夏武接旨——” 夏武撩袍跪倒。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储君夏武,自去岁賑灾以来,久劳於外,近又逢变故,虽勉力持正,然京城纷扰,非静养之地。 江南之地,素称鱼米之乡,文华鼎盛。著太子夏武,即日启程,代朕巡阅江南,体察民情,观风问俗,督查漕运、盐课诸事,便宜行事,钦此。” 巡视江南? 夏武垂首接旨,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 昨日刚经歷那般剧变,今日便被支出京城?体察民情、督查漕运盐课……理由冠冕堂皇。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夏守忠將圣旨交到夏武手中,低声道: “陛下口諭,江南事务繁杂,殿下可从京营挑选隨行三千將士护卫。 陛下让殿下告诉林如海林大人暂时不必回京调养,先隨殿下南巡。” 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陛下让太子南巡时结束时,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带五百万两银子回来。” 夏武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公公提点,孤知道了。” 夏守忠行礼退去。 福安凑上前,眉头微皱:“太子爷这才回来几天啊?身上还有伤没好呢!陛下这……” 夏武制止了福安继续说下去。 “福安,”夏武转身,语气已然恢復冷静,“给胡贾传令,告诉他我要他在京营每一个队挑选人。 记住是京营每一个十人队伍內都要挑选一个士兵,在以太子卫为骨干,三日后我们启程。 秀珠、石柱和我一起。京中诸事,你在东宫,保持联络。” 福安一听夏武让自己留下,急了“太子爷,你又不带奴婢吗? 你前几天还说不出去了,外面那么危险!太子爷你就不能和陛下推了吗?” 夏武翻了个白眼,推迟,为什么要推迟。 不管老登想做什么?既然让自己染指京营兵权了。 等自己再一次回来,这就不是三千京营將士了,而是融入京营的三千隱形政委了……… 至於要银子,估计是穷鬼老登想开春对关外动兵了! 第126章 夏武:我儿柱子何在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夏武:我儿柱子何在 福安听完夏武的安排,还是有一点不甘心,忧心忡忡地上前一步: “殿下,江南路远,情况复杂,您身边只带秀珠姑娘和石柱,奴婢实在不放心啊! 要不……太子爷让奴婢也跟著去吧?奴婢虽然有点笨,但是总能给太子爷端茶递水,照应一下殿下的起居……” 夏武看了他一眼,毕竟是三级属下,语气柔和了一点: “福安,你的能力,孤清楚。 正因为你能力强,心思细,东宫这一大摊子,还有京中诸多暗中联络,交给旁人孤才不放心。 有福安你在后方坐镇,孤在江南方能无后顾之忧。你明白了吗?” 福安先是一愣,隨即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点被留下的失落瞬间被太子爷最倚重我的满足感冲淡。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傻呵呵咧嘴笑的石柱,忽然生出点幼稚的攀比心,哼,傻大个也就有把子力气,殿下心里,奴婢的分量还是最重的! 他挺了挺並没什么弧度的胸膛,脸上不自觉带上点小得意。 转头看向石柱时,眼珠一转,故意捏细了嗓子,对著石柱娇滴滴地说道: “大~个~子~~” 石柱听见太子爹带自己去江南,正傻乎乎乐著呢! 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腔调嚇得浑身一个,壮硕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瞪圆了眼睛看著福安,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福安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继续谆谆教诲: “太子爷在外面的安危,可就交给你啦! 到了外边,可不比宫里,要时时刻刻跟在太子爷身边,知道不? 那些个危险的地方,妖艷贱货的女人,都不许太子爷靠近! 要是太子爷少了一根头髮丝儿……” 。 哼! 柱子看著面前的小不点,他虽然憨直,但也听懂了保护太子爷的核心意思。 他立刻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砰砰作响,大声保证: “小不点你放心!柱子晓得的!柱子力气大,一定保护好太子爹!” 好像觉得嘴巴说说诚意不够,他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庭院角落一株大海碗口粗、枝叶繁茂的桂花树。 他大步走过去,在福安和夏武的注视下,弯腰,双手抱住树干,闷哼一声: “给柱子起——!” 就见那株根深叶茂的桂花树,被柱子生生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带起大片的泥土和草皮,根系裸露,枝叶乱颤。 柱子单手拎著那棵树,画面极具衝击力,在目瞪口呆的福安面前,呼呼呼地夏姬八乱舞起来! 没什么章法,就是最简单的横扫、竖砸,但带起的风声呼啸,卷得地上尘土飞扬,落叶狂舞,气势骇人! “小不点你看!” 柱子一边挥舞桂花树,一边扯著嗓子喊,“谁敢伤太子爷,柱子就用这个砸死他!来一个砸一个,来一群砸一片!” 夏武虽然早就见识过柱子的神力,此刻再见,还是像看神人。 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经过几次死忠反哺,已是常人的两倍左右,但在柱子这纯粹、狂暴的原始力量面前…… 他毫不怀疑,若是被那树棍正面扫中,或者被柱子熊掌大的巴掌拍实了,自己就算不立刻毙命,全身骨头怕是也得碎个七七八八。 而直面这倒拔桂花树+夏姬八乱舞的福安,已经完全傻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刚才那点矫揉造作的表情僵在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棵呼啸来去的桂花树影子,和耳边呼呼的风声。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头大狗熊旁边的小白兔。 柱子挥舞了一阵,大概觉得展示够了,砰地一声將桂花树杵在地上,地面都震了震。 他疑惑地看著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的福安,伸出那只熊掌般的大手,在福安眼前晃了晃,瓮声瓮气地叫道: “小不点?小不点?你怎么不说话啦?柱子厉害不?” 福安被这大手一晃,才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著那株悽惨的桂花树和一脸无辜、等著表扬的柱子,脸红+小心肝还在砰砰乱跳。 他转向夏武,声音还有些发飘,带著难以置信的感慨: “太……太子爷……奴婢以前读那些演义话本,说什么万人敌、力能扛鼎,总觉得是夸张,世上哪真有人能以一敌万? 今天……今天奴婢算是开眼了……” 他心有余悸地又看了看柱子,忍不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在柱子那岩石般坚硬鼓胀的胳膊上拍了拍,又捏了捏那铁疙瘩似的肌肉,触手邦邦硬,带著惊人的热度。 柱子被福安摸得有点痒,嘿嘿傻笑起来,挺起胸膛,自豪地说: “小不点,都是太子爹让柱子天天能吃饱饭!以前在村里,柱子老是饿肚子,力气没现在大。 这几个月跟著太子爹,天天有肉有饃,柱子觉得力气越来越大了!能拔更粗的树!”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力气增长和吃饭多少是再简单不过的正比关係。 夏武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是谁的部將,哦!原来是我的部將。 石柱的好像还没成年,他这身神力好像还在上涨,身体还在发育期,他都有一点期待完全期的柱子有多猛了。 要不自己认下这个乾儿子,以后危险场合,自己来上一句,我儿柱子何在?柱子扛著大棒槌,柱子在此! 夏武被脑子画面逗笑了呵呵呵呵! “好了,”夏武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互动,“柱子,把树……找个地方栽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活。福安,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是,殿下太子爹!” 两人连忙应声。 柱子挠挠头,看著手里蔫了的桂花树,有点犯愁该怎么栽回去。 福安则深吸几口气,平復心情,恢復了干练的模样,只是临走前,又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正在跟桂花树“较劲”的巨汉背影。 江南之行,有这等怪物隨行……或许,殿下应该没有安全问题吧?他都怀疑一千人够不够柱子捶的。 回过神来的福安看见自家殿下走远了。 “太子爷,你等等奴婢啊!” 回到书房的夏武对著空白的纸页,脑子里拨拉了半天虚擬算盘。 盘算著怎么弄到老登要的那五百万两银子。 越想越头大,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实在不行找证据抄一家盐商,反正也没几个好东西,先去可卿那吃晚饭。 第127章 夏武:我没扶墙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夏武:我没扶墙 除掉几个大敌的夏武,现在心情格外的不错,晃晃悠悠走向秦可卿院子。 吃饭时间夏武感觉今天饭桌上安静得有点反常。 平常秦可卿总会温言细语地问候几句,今天却只是默默给自己布菜,小口吃饭,一个字都不说。 眼睫低垂著,眼眶似乎还有点红。 夏武拍了拍脑袋,有点想明白了,估计知道她是听说自己又要离京,难过了。 果然,夜里洗漱完毕。 三人刚躺下,秦可卿就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起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没声音。 没一会就忍不住了,细细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温热的泪水很快洇湿了他中衣。 夏武头皮一阵发麻。怎么就哭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女人对男人最大的杀器!哭! 打不得,骂不得,人家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还是系统认证的三级死忠加倾心,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卿,別哭了,孤……我这次是奉旨办差,又不是去打仗,江南富庶,风景也好,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些新奇玩意回来。” 秦可卿不吭声,只是哭,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我保证儘快回来,好不好?你在东宫好好的,有福安照应著……” 秦可卿偷偷看了夏武一眼,哼!继续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武没辙了,仰面看著帐顶,心里嘆气: 唉,女人哭起来真是水做的,没完没了,关键还这么好看,让人狠不下心……真受不了。 这时,旁边另一床锦被里,一直安静躺著的秀珠忽然侧过身,手臂支著脑袋,看著这边。 蜡烛的光映著她清冷的侧脸,眼里却难得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著点难得的调皮: “殿下,既然可卿姐姐这么捨不得,要不……这次夫君就带姐姐一起去吧?” 夏武和秦可卿都愣了一下。 “这次南下,有三千京营护卫,还有贾瑚將军的一千骑兵沿途策应,江南又是腹地,没什么危险。 说是巡阅,我看更像是……嗯,游歷? 殿下在东宫憋闷,可卿姐姐更是难得出门。 江南风光好,出去散散心,总比在东宫日日担忧强。” 有道理。 带可卿出去玩玩好像也行?她天天闷在东宫这小天地里,是怪可怜的。 他还没说话,怀里的秦可卿哭声不知何时停了,偷偷睁开哭得水润润的眼睛,飞快地瞟了秀珠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著: 妹妹,说得好!有道理! 然后又赶紧闭上,继续假装抽噎,只是偷偷竖起耳朵,等著夏武的反应。 夏武看著秦可卿的小动作,还挺可爱,故意拖长了声音,装作为难地沉吟: “这个嘛……路途遥远,不好做啊?” 秦可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秀珠却抿嘴一笑,胆子大了起来,接口道: “夫妻同行,天经地义。可卿妹妹与我一般男装,谁知道是?再说了……” 她眼波流转,瞥了夏武一眼,语气带了点挑衅,“夫君要是担心照顾不过来,不是还有我吗?我和姐姐互相照应,定不会给夫君添乱。” 夏武惊奇的看著秀珠,这几天他就感觉秀珠性格变了不少。 她这声夫君叫得自然,以前三人私下小丫头不愿意,现在居然这么亲昵和大胆。 夏武被秀珠这突然流露的调皮和大胆逗乐了,心里的秤又倾斜了几分。 他看著怀里哭得投入的秦可卿,又看看旁边目光灼灼、带著怂恿意味的秀珠,忽然起了玩心。 他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带你去,也不是不行……” 秦可卿耳朵立刻竖起来了。 “不过嘛!” 夏武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得看你们姐妹俩……今晚能不能让夫君我满意了。” 这话一出,秦可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也装不下去哭了,把脸更深地埋进夏武怀里,羞得不敢见人,只含糊地、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殿下……” 秀珠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非但没害羞,反而迎上夏武戏謔的目光,挑了挑眉,脸上飞起淡淡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带著点不服输的俏皮: “行不行……那得试过才知道呀。夫君可別说大话,明天……別扶著墙出去才是。” 她这话说得大胆又直白,配合著她平日清冷的气质,反差感十足,御姐感十足,夏武不知道別人吃不吃这套。 反正他被秀珠这套秒杀了! 秀珠这丫头,这半个月私下里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他低头看看怀里鸵鸟似的秦可卿,又看看旁边挑衅的秀珠,豪气顿生: “嘿!还反了你们了!看来今晚得好好振一振夫纲!” 秦可卿知道事情成了,心里欢喜,又羞得不行,在夏武怀里扭了扭,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藏不住的甜意: “殿下……您……您就会欺负人……” 夏武被秀珠话激得心头火起,低笑一声:“行不行?等一下看看? (此处省略一万字。) ………………vip ………………………… …………………………………??? 第二天早上。 夏武扶著酸痛的腰,脚步略显虚浮地挪出房门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翻译过来就是: 靠,三级忠诚度的妹子是好,身心都绑定了,死心塌地。 就是这也太费腰子了! 得亏我体质被反哺过,不然今天真得爬著出来。 夏武正扶著殿外的朱红廊柱,悄悄揉著酸软的腰。 齜牙咧嘴地吸著凉气,自己要不要真去找陈太医开个方子。 “唉,殿下也不知道悠著点儿……” 一个细声细气的嘀咕忽然在背后响起,紧接著,一双微凉但力道恰到好处的小手就贴上了他的后腰,熟稔地揉按起来。 第128章 帝国储君的权势与排场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帝国储君的权势与排场 夏武正心神恍惚,腰间的舒適感传来。 摸著腰上的小手,触感细腻,下意识就以为是从寢殿跟出来的秀珠。 夏武心头一盪,头也没回,就带著几分得意和调笑,压低声音道: “现在知道夫君的厉害了吧?昨晚是谁先求饶的?嗯?” 话音刚落,他感觉腰间那双手猛地一顿。 夏武这才觉出不对劲——秀珠的手好像没这么……柔若无骨?他疑惑回头 “哎哟我的妈!” 夏武嚇得浑身一激灵。 “黑死老子了!福安?你……你什么时候一点动静没有就跑本宫后面了?” 只见福安正仰著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表情有点无辜,又有点想笑不敢笑,那双手还虚虚地停在半空。 他被夏武的反应也嚇了一跳,连忙退后半步,躬身道: “奴婢……奴婢刚过来,看殿下似乎……不適,就……殿下恕罪!” 夏武老脸一红,赶紧站直了身体,轻咳两声掩饰尷尬: “没事没事……你找孤何事?” 福安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正色道: “殿下,夏守忠夏公公刚才来传陛下口諭,请殿下即刻前往御书房见驾。” “现在?” 夏武皱了皱眉,这老登,大清早的又叫自己干嘛?他下意识又揉了揉腰。 “是,夏公公说,陛下在御书房等著呢。” 福安答道,眼神又忍不住往夏武腰上瞟了瞟,带著点自家孩子不懂节制的忧心。 夏武正要迈步,忽听旁边寢殿门吱呀一声轻响。 秀珠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斜倚在门框边,脸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淡淡红晕,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促狭的笑意,正看著他扶墙和揉腰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夏武被她看得脸上更掛不住,瞪了她一眼,故意恶狠狠地道: “秀珠!你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表情! 本宫……本宫没靠墙! 你给本宫等著!等本宫从御书房回来,再跟你……跟你们算帐!” 秀珠非但不怕,反而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过来: “是,殿下。奴婢……和可卿姐姐,等著殿下回来算帐。” 算帐两个字被说得意味深长。 夏武被她噎得没脾气,又不敢再多耽搁,只能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儘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稳健些,朝著御书房方向走去。 只是那微微发僵的腰背,还是出卖了他。 御书房 夏武进去时,永安帝正背对著门口,负手站在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父子二人目光相接,都是一愣。 夏武看到皇帝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重,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鬱,应该一夜未眠,连鬢角似乎都多了一丝灰白。 而永安帝看到的太子,虽然竭力挺直腰板,但脸色明显有些发白,眼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走路姿势……仔细看,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彆扭。 联想到今早夏守忠回报东宫昨夜动静不小,再结合太子这模样,皇帝哪里还不明白? 一个夜不能寐;一个操劳过度。 父子俩互相打量完,御书房內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最终还是永安帝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没什么情绪起伏,他现在不想和这儿子说话,只说了简简单单一句: “江南之行,记住,把事情办好,但……別在江南,把事情搞大。”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和界限。意思是: 你去可以,该巡查巡查,该立威立威,但別像在京城一样,再搅动起波及朝局、需要朕来收拾残局的大风浪。 夏武心思电转,品咂著这句话里的深意,面上恭敬应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定当恪尽职守,安抚地方,不使生乱。” “嗯,去吧。” 皇帝似乎耗尽了说话的力气,挥了挥手,重新转回身看向窗外当思考者,不再看他。 夏武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夏武心里忍不住嘀咕骂骂咧咧: “这老登!屁事没有!大清早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句废话?是昨晚没睡拿我撒气?” 自己腰还酸著呢,就被拎过来听一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不过,走著走著,夏武又停下了脚步。 “算了……”看你刚刚死了儿子情况下,不嘀咕老登你了。 先回东宫睡一觉,得找机会和王太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补药,真想不明白古代皇帝几十上百老婆怎么过来的。 一转眼,三日之期已到。 清晨的东宫门前,车马仪仗已然齐备,旌旗微扬,甲冑鲜明。 贾瑚挑出来的三千京营精锐加贾瑚一千骑兵列队肃立,鸦雀无声,自有一股凛然肃杀之气。 更远处,还有负责仪仗、扈从、杂役的各色人等,黑压压一片,规模远超夏武之前任何一次出行。 福安站在阶下,眼巴巴地看著整装待发的队伍。 当他瞧见秦可卿与秀珠二人,竟都是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虽容顏难掩丽色,但束髮佩剑,颇有几分英气。 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如今在夏武面前胆子是越发大了,一边眼红地看著那俩女扮男装的,一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怨念几乎化为实质: 奴婢要是个女子身就好了。 夏武正被眼前这庞大而威仪的出行阵容震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清晰地感受到,身为一个庞大帝国储君所拥有的权势与排场。 这不仅仅是三千精锐,更是整套代表皇权与储君威严的符號系统——车驾、旌旗、服饰、仪仗、肃穆的军队……无不彰显著至高无上的地位与力量。 “这才是太子该有的排面啊!” 听到福安的嘀咕,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福安,京中这一大摊子,离了你,孤睡不踏实。 好生守著家,等孤回来,给你带江南最好的绸缎和点心。” 安抚完自家的大太监,夏武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肃立的京营军阵。 心念微动,忠诚度可视化系统悄然开启。 视野中,三千將士的头顶,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 令他惊喜的是,除了最前排一些將领和少数十来个士兵头顶空空,剩下超过九成的士兵头顶,都稳定一级忠诚! 这並不奇怪。朝廷抚恤除外,自己还有三倍抚恤,加上不久前鹰嘴涧死战护驾的悲壮故事。 很容易贏得这些普通士卒的好感与尊敬。 一级忠诚,代表著他们认可这位储君,愿意听从其號令。 而更让夏武高兴的是,是在这片绿色海洋中,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的几十个深绿色光点! 那是二级忠诚的標誌!数量不多,约莫三四十人,分散在不同的队列中。 这几十个小伙子,有前途啊。 第129章 王夫人:太子你分不清大小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王夫人:太子你分不清大小王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秀珠策马靠近,低声提醒。 她男装骑在马上的身姿挺拔,別有一番颯爽风味,一本正经,让夏武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双人格。 夏武收敛心神,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然后对著福安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太子六马龙輅?。 “启程!” …………… 荣国府,黛玉所居小院 大清早的阳光透过纱窗,林黛玉正拿著笔,对著一本诗集出神,小脸上皱著眉。 雪燕在一旁安静地打著络子,青鳶则在外间查看小丫头们熨烫的衣裳。 忽然,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红鷺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与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快快快!雪燕!別弄那些了!青鳶姐姐!赶紧的,收拾东西!” 红鷺声音清脆,带著压不住的雀跃。 黛玉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惊得笔一顿,一滴墨险些污了纸页,她抬起盈盈的眼眸,疑惑地看向红鷺: “红鷺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说什么胡话呢?收拾什么东西?” 雪燕也停了手,茫然地看著她。 外间的青鳶闻声走了进来,神色相对平静,但眼中也有一丝询问。 红鷺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急得跺了跺脚,凑到黛玉跟前,开心无比说道: “我的好小姐!不是胡话!是天大的好事! 太子爷派人来了!太子殿下,奉旨南巡,已经准备启程离京了! 小姐你还不知道吧?陛下已经下了旨,准了林大人回京调养,还升了礼部的官儿! 不过呢,陛下让林大人先隨著太子爷的仪仗,一路巡视江南各地,然后再一同回京!” 她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一骨碌倒出来: “太子爷派人来府里传话了,让小姐赶紧收拾妥当,等一下就出发一同隨太子爷南巡! 马车、护卫、嬤嬤,东宫都安排好了!让我们神京城外匯合。” “去见……父亲?” 黛玉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跡,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总是笼著轻烟薄雾般的眸子,此刻骤然被点亮,一抹难以置信的、混合著巨大惊喜与渴盼。 父亲!自己要见到父亲了! 不再是千里之外的牵掛,不再是书信里报喜不报忧的言辞,是真真切切地要见到父亲了! 还能隨著父亲一起,离开这虽然富贵却总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外祖母家,去看一看外面的天地,还是隨著那位……太子姐夫? 巨大的喜悦衝击著她,让她一时有些晕眩,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桌沿。 雪燕已经反应过来,喜得差点跳起来: “红鷺姐姐真的吗?老爷要回京了?小姐能去见老爷了?太好了!我这就收拾!” 她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翻箱倒柜。 青鳶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隨即沉稳地吩咐院中的小丫头和嬤嬤们: “都动起来,仔细收拾小姐的衣物、书籍、常用药材,还有那些笔墨纸砚,务必妥帖。 嬤嬤,你们也赶紧归置自己的东西。” 院內顿时忙碌起来,充满了久违的欢快气息。 黛玉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看著忙乱却兴奋的雪燕,看著沉稳指挥的青鳶,又看向眼前眉开眼笑、仿佛比自己还高兴的红鷺。 红鷺姐姐,青鳶姐姐……她们,果然就是太子殿下的人吧? 所以才会对太子的安排如此清楚,如此上心。 父亲……父亲应该也是投效了太子殿下吧? 否则,太子殿下为何会对我们林家,对我……这般关照?厚赏书籍,派嬤嬤,如今更是亲自安排我与父亲团聚同行…… 这段时间,她仔细观察,早已发现红鷺、青鳶与寻常丫鬟不同,行事沉稳有度,偶尔流露的气度非同一般。 尤其是上次林家老宅……如今看来,一切都对上了。 只是……太子殿下…… 黛玉平静了一下心绪,重新坐下,小手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那位高高在上、被万民称颂、能让福安公公那样的人物俯首帖耳、能决定父亲前程、还能安排自己与父亲团聚的太子姐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自己从未见过他。只从下人的只言片语,从那些厚重的赏赐、从父亲那封密信、从红鷺青鳶偶尔提及的崇敬语气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英明?仁厚?有手段?似乎还很年轻…… 好奇,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心里悄然萌芽,混合著对父亲的思念,对未来的隱约期待,还有一丝对未知旅途的忐忑。 “小姐,您看这件披风带不带?南边天气暖些,但早晚或许用得上。” 雪燕抱著一件银狐皮里的斗篷过来询问。 黛玉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带著吧。” 不到半个时辰,林黛玉已换了一身衣服在青鳶和红鷺的陪同下,前往荣庆堂向贾母辞行。 此刻的荣庆堂內,气氛就有一些微妙了。 贾母端坐正中,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等都在。 堂下站著一位面白无须、不失体面的小太监,正是夏武派来迎接林黛玉的小诚子。 贾赦、贾政两兄弟也在一旁作陪。 王夫人看著走来的林黛玉,只觉得心头那口恶气愈发堵得慌。 在她看来,若非这祸水进府,引得太监上门,她儿子何至於当眾出丑,又被他父亲打得这般悽惨? 她现在对这外甥女,已是厌恶到了骨子里,连带著对那分不清大小王的夏武也生出了更多怨懟。 明明自己是他未来丈母娘,自己的宝玉是他未来小舅子,还能帮他管理大夏。 贾母心里更是矛盾。 她自然是疼宝玉的,宝玉被打,她心疼得什么似的。 虽然理智上知道宝玉有错,但情感上难免对引发言语衝突的黛玉以及多管閒事的福安有了些迁怒。 在她心里,宝玉的喜怒安危,终究是排在第一位的。 黛玉进来,依礼向贾母、两位舅母及眾人行礼问安。 第130章 黛玉离贾府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黛玉离贾府 她姿態恭谨,声音轻柔,目光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静。 “外祖母,二位舅舅、舅母。” 黛玉轻声道,“太子殿下南巡,黛玉父亲隨行,並接玉儿前往团聚。玉儿特来向您辞行。” 贾母她心中那股子对黛玉引事的埋怨,忽而又被离別之情和外孙女孤苦无依的怜惜冲淡了些许。 尤其想到女儿贾敏,眼眶便是一红,拿起帕子拭起泪来。 “我的敏儿啊……你狠心撒手去了,留下玉儿这般孤苦…… 如今她父亲好不容易把玉儿送到老婆子身边,这才几天!又要走了!老婆子我这心里……?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见玉儿几回?想起来心就像刀割似的疼……” 小诚子看著贾母哭得情真意切,倒有七八分是真捨不得。 王夫人在一旁,勉强扯出个笑容,说的话却有些阴阳: “老太太这是天大的恩典,外甥女好福气的,可以与妹夫团聚。 外甥女到了太子殿下身边,可比在我们这府里强多了, 又对黛玉说,“外甥女定要谨言慎行,在太子爷身边,莫要再……惹出什么是非才好。” 黛玉抿了抿唇,低下眼帘,只低低应了声是。 王熙凤最是机灵。 “哎哟我的老祖宗,您快別伤心了!仔细伤了身子! 这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喜事不是?林姑父高升回京,这是陛下天恩! 林妹妹能与父亲早早团聚,免了相思之苦,岂不是比什么都强? 太子殿下这般体贴周全,那是看在林姑父的面子上,更是林妹妹的福气!咱们该替林妹妹高兴才是!” 她轻轻给贾母顺著气,话锋一转,又笑道: “再说,左右不过一两个月,林姑父回了京,任了礼部的官儿,那往后走动岂不是更方便? 林妹妹想老祖宗了,隨时都能回来小住,或者老祖宗想外孙女儿了,一顶轿子接来便是,比扬州到京城可近便多了! 这是好事连连,该放鞭炮庆贺呢! 老祖宗您这一哭,倒像是捨不得喜鹊飞回窝似的,林妹妹瞧见了,心里更不好受。” 这番话既捧了林家父女和太子,又给了贾母台阶下,听得贾母心里舒坦了不少,哭声渐止,嘆道: “凤丫头说得是,是老婆子一时想左了,只顾著自己捨不得……確是天大的恩典。” 下方的黛玉对这一家除了大舅舅之外已经失望了,这几天已经已经感觉到了人情冷暖。只是低头不语看著,心里早已经飞到父亲那里了。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小廝丫鬟的低呼劝阻。 帘子猛地被撞开,贾宝玉一手捂著屁股,一瘸一拐,满脸急惶地冲了进来,嘴里喊著: “林妹妹!別走!谁也不能带林妹妹走!” 他显然是听到小廝报信,不管不顾从床上挣扎起来的,衣裳也只是胡乱披著,脸上还带著伤后的虚弱和激动引起的潮红。 贾宝玉衝进堂內,刚想不管不顾地哭闹,甚至习惯性地去摸脖子上的玉。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大魔王阴惻惻盯著他! 贾政今日因太子遣人来接外甥女,本就心思复杂,又见这孽障伤还没好全就如此失態闯进来,在贵客面前大呼小叫,简直是把贾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他额角青筋直跳,眼神如刀,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你这小畜生!伤还没好,又跑来这里胡闹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体统?” 贾宝玉被父亲这一喝囂张的凤凰蛋气焰霎时熄灭,缩了缩脖子,变成了鵪鶉蛋。 他捂著屁股的手都忘了放下,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父……父亲……儿子,儿子听说林妹妹要……要走,想来……来送一送……” “送?你这副模样,是来送行还是来丟人现眼?” 贾政见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又开始痒痒了。 但碍於外人在场,强压著火气,厉声道,“还不给我滚回去好好躺著!再敢出来胡闹,家法伺候!” 王夫人心疼儿子,连忙起身,一边给贾政使眼色,一边去拉宝玉: “宝玉,听话,快回去。你林妹妹是去见她父亲,是大喜事,你別在这儿添乱。” 连拉带拽,把嚇得不敢再吭声的贾宝玉弄了出去。 堂內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小诚子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这场闹剧。 而站在一旁的贾赦,目光在诚公公、黛玉以及自己母亲、弟媳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太子出行,居然特意安排心腹太监来接林黛玉?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照! 联想到前几日朝堂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大皇子覆灭,周文周武被起復派往江南…… 他原本还有些雾里看花,直到昨日实在按捺不住,去东府请教他那修道多年的兄长贾敬。 贾敬虽闭门不见,却暗中派人送来一张素笺,上面只有三字: 谁得利? 贾赦看见三个字脑子一下明白了,大皇子造反死亡,皇后被软禁,被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东宫太子。 妹夫现在受太子看重。 元春將来成为太子妃,恐怕在东宫的地位和太子的信任程度上,也未必能比得上外甥女背后所代表的林如海。 毕竟,联姻是捆绑,但实打实的权臣支持和钱粮地盘,才是真正的根基。 他不禁又想起已故的先太子。那位殿下仁德有余,对兄弟的狠辣却远不如当今这位。 若先太子能有这位三分狠辣,或许……也不会落得被废自刎、的下场了。 贾赦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堆起比贾母还要和蔼的笑容,上前对黛玉温言道: “玉儿此去,一路顺风。见了你父亲,替舅舅问好。 江南风物与京城不同,你父亲身边又都是……可靠之人,定能护你周全。 若有什么短缺,或想大舅舅,隨时送信回来给大舅舅。” 这番话,是向在场的诚公公,传递了贾府(至少是他这一房)的善意。 黛玉有些感激地看了大舅舅一眼,轻轻点头:“多谢大舅舅。” 辞行完毕,黛玉再次向贾母等人行礼告退。诚公公也向贾府眾人拱手告辞,態度客气却不容挽留。 出了荣庆堂,黛玉在青鳶红鷺的簇拥下,走向候在二门外的马车。 …………… 江风透过雕花窗户。 夏武无聊的玩著秦可卿的头髮。等著林黛玉来见自己。 秦可卿挨著他坐,秀珠在一侧泡著茶,薛宝琴则趴在舷窗边,好奇地看著岸上移动的景色。 舱门轻响。 第131章 太子哥哥是登徒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太子哥哥是登徒子 青鳶和红鷺先一步进来,垂首侧立。隨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黛玉穿著淡青色的衫子,头髮梳得整齐,小脸微微低著,能看见纤长睫毛的颤动。 她步子很轻,带著这个年龄少有的沉静,只是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张。 夏武的目光先落在青鳶红鷺身上。 他笑了笑,声音隨意:“青鳶,红鷺。好久不见。在贾府……辛苦你们了。” 这话一出,舱內安静了一下。 青鳶和红鷺立刻屈膝,无声而利落地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奴婢青鳶(红鷺),见过太子爷。” 声音带著激动,带著发自內心的恭敬。 夏武对俩人摆摆手:“都起来吧。自家地方,不用多礼。” 他现在確实无所谓了。与林如海的关係,老登那边恐怕早已心知肚明,再藏著掖著反而显得小家子气。索性大方些。 他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向那个站在门口、因为这番对话而显得有些无措的小姑娘身上。 这就是林黛玉了。 夏武心里升起一股纯粹的好奇。 穿越这么久,身处这个似是而非的红楼世界,他对原著里那些命运各异的女子,总有种特別的探究欲。 至於贾府的男人?算了吧。 但女主们不同。之前顾及要隱藏与林如海的关联,这份好奇一直压著。 现在,倒可以好好看看了。 至於什么不见外男的规矩…… 夏武嘴角微翘。他要是顾忌这个,就不会直接派人去贾府接人了。 规矩?福安要是在这儿,肯定又会尖著嗓子双標的说:咱们太子爷,能算外男吗? 林黛玉在夏武目光看过来时,下意识地又想低头,但教养让她忍住了。 她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標准的福礼,声音清凌凌的,像玉珠落盘: “臣女黛玉,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行礼时,她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舱內。青鳶姐姐和红鷺姐姐跪拜后已静静站到一旁。 一位绝色温柔的女子依在太子身边,好奇地打量自己。一位气质清冷的姐姐侍立著。 还有个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眼睛灵动的少女从窗边回过头来,也看著自己。 然后,她就感觉到那道来自主位的目光,一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威严的审视,也不是简单的打量。那目光……太直接,太专注,甚至带著点毫不掩饰的……欣赏?探究? 林黛玉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她从小被母亲还有那些官太太夸讚容貌气质,但从未被一个年轻男子这样毫不避讳地、长时间地注视过。 哪怕对方是储君,是未来表姐夫。 这人……怎地如此无礼! 她心里轻轻啐了一口,红鷺姐姐还说太子爷如何沉稳有礼,待人温和……这哪里是温和? 分明是……是个登徒子! 她感觉脸颊越来越烫,几乎要烧起来。 偏生那目光还在,让她站也不是,动也不是,只能强作镇定地维持著行礼后的姿势,手指却悄悄揪住了自己的袖口。 秦可卿在一旁,將小姑娘的窘態看得清清楚楚。 她抿嘴轻笑,伸出纤指,在夏武的胳膊上轻轻点了两下。 夏武这才尷尬的笑笑,发现自己看得確实有点久。当初第一次见秦可卿也差不多。 他轻咳一声,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带著探究的审视,而是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和。 “林姑娘不必多礼,快起来。” 夏武声音放软了些,“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父亲林如海,是孤看重倚重的臣子,更是国之栋樑。 你既是他的女儿,便不是外人。” 他顿了顿,看著黛玉慢慢直起身,小脸还红扑扑的,觉得有趣,又道: “以后私下见面,不用殿下、臣女地叫了,太生分了。以后叫本宫太子哥哥就好。” 太子……哥哥? 黛玉猛地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这称呼……也太亲近了些。 她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叫出来。 夏武也不勉强,指了指身边的秦可卿:“这位你可以叫秦姐姐。” 又指秀珠:“那是你秀珠姐姐。” 最后指向薛宝琴,“窗边那个小丫头,叫薛宝琴,是孤的……嗯,小军师。你们俩年龄差不了多少。” 秦可卿对著黛玉温柔一笑,点了点头。 秀珠也微微頷首,清冷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薛宝琴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拉起黛玉的手: “你就是林姐姐?常听太子哥哥提起林伯父,说他有位冰雪聪明的女儿,今天总算见到啦! 路上闷,以后咱们一起玩,一起看书!” 黛玉被薛宝琴的热情弄得有些愣怔,但对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让她生不出反感。 她依次向秦可卿、秀珠、薛宝琴行了平辈的见面礼,声音细细的:“黛玉见过秦姐姐,秀珠姐姐,宝琴……姐姐。” 叫宝琴姐姐时,她顿了顿,因为两人看起来实在差不多大。 薛宝琴咯咯笑起来:“叫我宝琴就好!咱们说不定谁大谁小呢!” 气氛一下子轻鬆了许多。 夏武看著几个女孩互动,心里满意。他让黛玉在下首坐了,吩咐人上茶和点心。 “你父亲那边,最迟二十多天后,我们就能在扬州匯合。” 夏武端起茶盏,对黛玉说道,“这段日子在贾府,委屈你了。” 黛玉捧著宫女端上的热茶。听到父亲的消息,她眼睛亮了一下。 又听夏武提到贾府,她睫毛颤了颤,低声道:“多谢太子……哥哥掛怀。外祖母和舅舅们,待黛玉是极好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疏离和那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夏武如何听不出来? 他也不点破,只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往后跟著你父亲,在孤这里,自在些便好。 有什么缺的,想要的,或者……谁让你不高兴了,直接跟你秦姐姐、秀珠姐姐说,或者告诉红鷺那丫头也行。” 红鷺在一旁吐了吐舌头。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因为这句在孤这里,自在些便好,莫名地鬆了一下。她悄悄抬眼,再次看向主位上的年轻太子。 他斜靠在椅背上,姿態有些隨意,正侧头和秦可卿低声说著什么,嘴角带著笑。 和刚才那个目光灼灼、让她心慌的登徒子好像有点不同,又好像……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提到父亲时,语气里的看重是真实的。 秦姐姐温柔,秀珠姐姐清冷但可靠,宝琴活泼聪颖……这里的氛围,和贾府那种表面热闹、內里紧绷的感觉,一点都不同。 自己多个太子哥哥感觉非常好! 第132章 周武:太子敢当昏君我就敢撞柱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周武:太子敢当昏君我就敢撞柱 薛宝琴已经凑林黛玉旁边,开始嘰嘰喳喳地问黛玉平时读什么书,喜欢什么花,扬州有什么好玩的。 黛玉起初还答得有一些拘谨,慢慢也被薛宝琴的热情感染,细声细气地说起话来。 夏武笑呵呵看著正认真回答问题的黛玉,看著黛玉渐渐露出来的笑脸。 不愧是在原著里被称閬苑仙葩的女子。一笑起来清雅灵秀的气质就出来了,让人看著很舒服。 就是不知道林黛玉和自己熟悉后会不会变身林懟懟。 不过红楼第一女主,林黛玉。 现在,就在他的船上,在他的庇护之下。自己应该算是改变了她的命运吧! ………… 扬州,盐运衙门后堂被蜡烛火光照的明亮。 林如海脸色仍带著病容,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周文、周武坐在下首,三人脸上都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 “林大人,交接文书已基本理清。” 周文放下酒盏,声音沉稳,“帐目虽有积弊,但核心框架尚在,清理起来虽有阻力,但並非无从下手。” 林如海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有劳文明兄了。如海今日能卸下这千斤重担,回京养病,真是……皇恩浩荡。” 他说著,看向周文周武,眼中带著探询,“只是,陛下此次忽然调我回京,又擢升二位……可是京中,有何变故?” 周文与周武对视一眼。 周武性子直些,先开了口:“林大人,可不止是变故哦?简直是天翻地覆!” 他顿了顿,“大皇子夏卫,勾结蒙古,刺杀太子,私募甲兵,半个多月前在朝会上公然带兵逼宫,图谋造反!” 林如海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溅出。 “什么? ”他脸色瞬间白了,“那太子殿下可安好?陛下如何处置大皇子的?” “殿下洪福齐天,自然安然无恙。” 周文接过话头,声音平缓些,却同样带著感慨。 “陛下圣明,早有布置。逆王罪行败露,当场被其身边潜伏的先太子余孽刺死,那余孽亦自尽而亡。 还有皇后……因大皇子造反,已经被陛下下旨於坤寧宫静养。” 林如海听得心惊肉跳,半晌才缓过神,喃喃道: “竟至於此太上皇,陛下都还在……大皇子他……居然造反。” 林如海摇了摇头,隨即又敏锐地抓住关键,“陛下……可是早有布置?” 周文深深看了林如海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林如海这个问题,而是缓缓道: “林大人,我与舍弟,原是因在朝堂上为太子殿下说了几句公道话,触怒天顏,才辞官去职的。” 林如海点头:“此事,老夫亦有耳闻。二位风骨,令人钦佩。” 周武接口,语气真诚: “可我们被辞官后,是太子殿下暗中派人接济,安排我们在京郊教书,保全我们,这么长时间让我们兄弟俩看清了许多事。” 周文接著道:“此次陛下突然起復我二人,委以重任。表面看,是陛下乾纲独断。 但事后细想,殿下遇刺、乃至逆王被一步步引诱露出马脚……这其中的脉络,林大人可曾细思?” 林如海何等精明,一点即透。 他眼中光芒闪烁:“文明先生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早已洞若观火,甚至……顺势而为?” “何止顺势而为?” 周武忍不住,声音又高了些,“简直是料事如神!那逆王身边最得信任的谋士,根本就是……唉,总之,殿下虽身处险境,却始终掌控著局面。 最后那致命一击,乾净利落,既除了国贼,又保全了皇室顏面,更將朝中某些魑魅魍魎扫荡一空!” 他说得兴起,脸上满是敬佩: “殿下年纪虽轻,但手段之稳,胸襟之广,实乃我辈生平仅见! 更难得的是,殿下心中装著百姓。去岁雪灾,若非殿下以超乎常理之法统筹賑济,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这样的储君,才是江山社稷之福!” 周文也頷首,语气郑重:“林大人,我与舍弟,读书入仕,所求不过忠君爱国,匡扶社稷。 以往,太上皇、陛下、太子,皆是君,我们兄弟二人一视同仁。但经此种种,我们看得明白。”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某种坚定的光芒: “太子殿下,才是那个能继承大统、带领大夏百姓走向强盛的人主! 太子知人善任,重实务,恶虚文,更有……一种迥异於常人的眼界和魄力。 跟隨这样的君主,方能真正一展抱负,为国为民做点实事。” 周武重重拍了下大腿:“没错!大皇子死有余辜!皇后……哼,若真贤德,岂会教养出那般逆子? 更別提那些捕风捉影的污糟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对太子的推崇毫不掩饰,对夏卫和皇后的鄙弃也显而易见。 他们本是极重忠君思想的人,但夏武的忠诚度金手指无形中的影响,加上亲眼所见夏武的作为与遭遇,已让他们內心的天平彻底倾斜。 当然,这种倾斜有个前提。 周文看著林如海,认真补充道:“当然,我兄弟二人效忠的前提是,太子殿下能一直如此,明辨是非,勤政爱民。 若他日殿下……行差踏错,我与舍弟,纵使在大殿撞柱,也定要直言进諫!”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林如海听得心中震动。 林如海慢慢消化著这些惊心动魄的信息,串联起太子之前对他的拉拢、承诺,以及这次突如其来的升迁和南巡安排。 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惊人的太子形象,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大夏储君不是传闻中那个隱忍怯懦的傀儡,也不是单纯运气好的侥倖者。 而是一个深藏不露、善於布局、知人善任、且拥有强大个人魅力与抱负的年轻统治者。 林如海沉默良久,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又带著决然的神色。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缓缓道,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老夫在扬州多年,所见所闻,这盐政之弊,漕运之困,江南豪绅之贪婪,边关隱患之深重……非大魄力、大智慧的明主不能根治。” 第133章 给「乌龟王八」讲故事1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给「乌龟王八」讲故事1 “太子殿下……或许,正是那位能涤盪乾坤的明主。” 林如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之力,“老夫此番回京,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为殿下,为这天下,再尽一份绵薄之力。” 周文周武闻言,相视一笑,举起酒盏。 “林大人,请。” “二位,请。” 三只酒盏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迴荡。 第二天上午另一边夏武的龙船上。 “啪!” 一枚白子被轻轻放在棋盘上。 林黛玉收回手,细声细气道:“太子哥哥,你又输了。” 夏武盯著棋盘,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面前的黑龙已经七零八落,被白子围剿得溃不成军。 “不对啊……” 夏武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宝琴那丫头我下不过,怎么连黛玉你也下不过?我棋艺有这么臭吗?” 薛宝琴在一旁捂嘴偷笑:“太子哥哥,你那不叫下棋,叫送子。” 秦可卿和秀珠也在旁边看著,眼中都带著笑意。 自己棋艺难道真的这么差,可是福安不这样说的啊! 他前世也会下点围棋,自认不算高手,但也过得去。 怎么到了这儿,跟薛宝琴下,被杀得片甲不留。 现在跟林黛玉下,看小姑娘安安静静、弱不禁风的样子,本以为能找回点场子,结果…… 更惨! 林黛玉布局精巧,算路深远,看似轻描淡写的落子,往往暗藏杀机。 夏武那点业余棋力,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再来一局!”夏武不服气,动手收拾棋子。 林黛玉微微抿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位太子哥哥,平时看起来温和沉稳,没想到下起棋来,竟一股孩子气。 黛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帮忙將白子捡回棋罐。 “黛玉,你棋艺跟谁学的?” 夏武一边摆子一边问。 “父亲閒暇时教的。” 黛玉轻声回答,“父亲说,棋道如世道,可修身,可明理。” 夏武手一顿。林如海教的?难怪。那位探花郎能在扬州盐运那火山口坐那么久。 能让皇帝满意,太上皇满意,还能压住盐商与其背后的大手,其能力果然不是盖的。 “那你父亲棋艺一定很高。” “父亲说,他也不过是略通皮毛。”黛玉小脸上都是对父亲的炫耀。 薛宝琴插嘴:“林姐姐太谦虚了!我看林姐姐的棋,比我们府上请的先生还好!” 第二局开始。 夏武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然而,不到三十手,他又开始感到吃力。 林黛玉的棋风並不凌厉,却绵密无比,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收紧。 又下了十几手,夏武的一条大龙眼看又要被屠。 “唉……”夏武投子认输,往后一靠,无奈地笑了。 “算了不下了,林妹妹这么厉害,孤心服口服。黛玉,你这棋艺,孤是赶不上了。” 林黛玉看著他挫败又释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哥哥,好像……真的是自己亲哥哥。 他会因为下不过棋而懊恼,会直白地承认不如人,还会用那种带著点好奇和欣赏的目光看她,虽然一开始让她很不自在。 和她想像中威严深沉、心思难测的储君,一点不一样,对属下温和,对自己女人温柔。 “太子哥哥忙於政务,疏於棋道,也是常理。”黛玉轻声说,算是安慰。 夏武摆摆手,笑道:“输了就是输了。看来孤在这方面是没天赋了。 以后想下棋了,就找你们俩小老师討教,可不许嫌孤笨。” 薛宝琴立刻拍手:“好呀好呀!不过太子哥哥要交学费!” “学费?”夏武挑眉。 “嗯!就……就每次下棋,太子哥哥要讲一个外面有趣的故事!或者答应我们一个小要求!”薛宝琴眼睛亮晶晶的。 林黛玉也悄悄抬眼,看向夏武。 夏武看著两个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哈哈大笑:“好!就这么说定了!孤的故事,保证你们没听过!” 薛宝琴眼睛骨碌一转,跳到夏武面前。 “太子哥哥!”她声音清脆,“你刚刚可说了,下棋输了要交学费!” “现在我和林妹妹就要听故事!”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副討债的模样。 夏武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行行行,孤愿赌服输。”夏武往后靠了靠,做出思索的样子。 夏武脑子里快速搜索著。 讲西游记?三国?这些世界可能也有类似传说。 讲童话?格林还是安徒生?好像也不太对味。 他目光扫过眼前两个小姑娘。 薛宝琴满眼期待,林黛玉也悄悄抬眸,露出一点好奇。 就连旁边秀珠都竖起了耳朵。她也挺喜欢自己男人给她讲故事。 夏武心里一动,想起个前世听过的、带点小恶作剧意味的段子。 “好,那就讲一个。”他清了清嗓子。 “从前啊,在很深很深的海底,住著一位龙王。” 薛宝琴立刻挨著黛玉坐下,托著腮。黛玉也微微侧身,专注听著。 “这位龙王呢,有一个非常漂亮的龙女,到了该招女婿的年纪。” “龙王对未来女婿,有个特別的要求。体重,必须正好是——九十斤。” 薛宝琴眨眨眼:“为什么是九十斤?” “龙王的心思,谁知道呢?”夏武笑道,“也许觉得这个数吉利吧。” 黛玉轻轻点头,似在品味这个古怪的条件。 “消息传开,海里好多水族都心动啊。但体重哪能那么正好?不是多就是少。” “有一天,一只乌龟来到了龙宫。 这乌龟修行多年,道行不浅,对龙女也是真心爱慕。 它战战兢兢地站上了龙王特製的秤。结果——”夏武拖长声音。 两个女孩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八十九斤!就差一斤! 龙王摆摆手,不行不行,差一斤也是差,本王的规矩不能坏。 乌龟伤心极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龙宫。” 夏武语气低落下来,模仿乌龟心情低落的样子。 “乌龟它一边走,一边嘆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走著走著,在一条海沟边,遇到了两只小虾米。 这两只小虾米正在玩耍,见乌龟愁眉苦脸,就游过来问。” 夏武换成细声细气的调子,模仿小虾米: “乌龟大哥,你怎么啦?为何如此伤心?” 薛宝琴抿嘴。黛玉眼里也疑惑,这故事没什么稀奇的啊! 第134章 王八听故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王八听故事 “乌龟就把龙王招婿、自己差一斤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小虾米。 两只小虾米听完,互相看了看。” 夏武做出交头接耳的动作。 “其中一只忽然说:哎呀!乌龟大哥,我们俩加起来,刚好重一斤! 另一只也兴奋起来:『对啊对啊!” 薛宝琴眼睛亮了,似乎猜到了什么。黛玉则微微睁大眼。 “乌龟一听,又惊又喜:真的?那……那你们能帮帮我吗? 小虾米很热心:当然可以! “於是,两只小虾米,『嗖』地一下,钻进了乌龟的两只耳朵里。” 夏武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乌龟感觉了一下,嗯,重量好像……真的增加了! 它立刻调头,满怀希望地又回到了龙宫。” 薛宝琴已经忍不住小声说:“然后呢?” 黛玉虽没出声,但身子坐得更直了。 “龙王见乌龟又回来了,有点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不够重吗? 乌龟这次底气足了:『龙王陛下,请您再称一次!我觉得……我可能长胖了!』” 夏武模仿乌龟挺起胸膛的样子。 “龙王將信將疑,让它再上秤。这一称——嘿!正好九十斤!分毫不差! 龙王虽然奇怪,但话已出口,不能反悔。只好说: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 乌龟高兴极了,终於能当龙宫的女婿了!” 故事讲到这里,本该是个圆满结局。 但夏武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可是啊,”他话锋一转,“龙王心里终究有个疙瘩。 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把乌龟叫到跟前。” 夏武换上龙王威严的口气: “贤婿啊,本王还是想不明白。你上次明明八十九斤,怎么几天就长了一斤? 乌龟一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夏武又做出紧张发抖的样子。 “乌龟一紧张,耳朵就痒,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这一晃,坏了! 那两只藏在耳朵里的小虾米,没抓稳,噗通、噗通,掉了出来! 正好落在龙王面前的珊瑚桌上!” 夏武用手模擬小虾米弹跳的动作。 “龙王眼睛都瞪圆了,指著桌上还在蹦躂的小虾米:这……这是何物?! 又惊又怒地看向乌龟:你耳朵里,怎么会有虾米?! 乌龟面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薛宝琴狐疑地看著夏武。 黛玉也微微蹙眉,觉得这转折有些……不对劲。 夏武却一本正经,继续讲。 “龙王又转向那两只嚇懵了的小虾米,厉声问:” 他压低声音,模仿龙王暴怒前的平静: “你们俩,躲在本王女婿的耳朵里,做什么?” 舱內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等著小虾米的回答。 夏武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天真无辜、细声细气的腔调,说出了最后一句: “两只小虾米怯生生地回答: 我们在给王八讲故事呀!” 话音落下。 舱內一片死寂。 薛宝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黛玉怔怔地看著夏武,就像所有听故事的人一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秦可卿和秀珠在一旁,先是一愣,隨即秀珠別过脸,肩膀微微耸动。 秦可卿则掩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几秒钟后。 “太——子——哥——哥——!” 薛宝琴小脸涨得通红。 看著夏武:“你!你骂人!” “你绕著弯骂我和林姐姐是乌龟!” 夏武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哎哟……我、我没骂人啊……故事里就是那么说的……” “你还笑!”薛宝琴跺脚。 林黛玉这时也终於彻底明白了。 “王八……听故事……” 她喃喃重复,隨即白皙的脸颊唰地飞上两团红云。 又羞又恼。 那故事里的乌龟女婿,可不就是一直在听故事的自己吗? ………… 她想起自己和宝琴刚才听得入神的模样。 “太子哥哥!”黛玉也忍不住了,声音虽还保持著克制,但带著明显的羞愤,“您……您怎能如此……如此戏弄人!” 她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听的也是正经传说,何曾听过这种暗藏陷阱、拐著弯把人比作虾米王八的市井笑话? 夏武一边躲著薛宝琴没什么力道的捶打,一边笑著告饶:“错了错了,孤错了……哎,宝琴轻点……” “就是戏弄!”薛宝琴不依不饶,“亏我还真以为是个正经故事!太子哥哥太坏了!” 秦可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过来拉薛宝琴:“好了好了,宝琴,殿下跟你们开玩笑呢。” 秀珠也难得开口,声音里带著笑意:“殿下这故事……倒是別致。” “秀珠姐姐你还帮他!”薛宝琴更气了。 林黛玉红著脸,瞥了夏武一眼,见他笑得毫无形象,哪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严? 心里那点羞恼,不知怎的,又掺进一丝別的感觉。 太子哥哥……他居然会讲这种顽皮的笑话。 还用来逗她们。 贾府里的长辈,从来都是一本正经。 这个太子哥哥,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但经过刚才那一闹,舱內的气氛彻底不同了。 先前那种因为身份、陌生感而產生的隱约隔阂,被那个“王八听故事”的笑话冲淡了不少。 薛宝琴已经敢对著太子瞪眼跺脚。 黛玉虽然还守著礼数,但看夏武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鲜活的气恼和无奈。 夏武看著两个小姑娘不同的反应,心里暗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直绷著多累?偶尔来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才能拉近距离。 何况,看林妹妹脸上气呼呼的样子,小样,在本太子面前还想流眼泪。 夏武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小诚子的稟报声: “太子爷,船队已至清江浦码头,需得停靠补些物资。 漕运总督高大人与河道总督卢大人,已在码头上候著爷了。” “知道了。” 夏武应了一声,脸上倒是露出几分兴致。 在船上待了这些时日,骨头都生锈了,刚好下去走动走动。 夏武回头看向舱內几个女子,笑道: “都听见了?换身轻便的男装,一会儿隨孤下船逛逛去。这清江浦是漕运要害,市集想必热闹。” 薛宝琴第一个雀跃起来:“好呀好呀!在船上可闷坏了!” 说著便拉秦可卿,“秦姐姐,咱们快去换衣裳!” 秦可卿温柔一笑,点头应下。秀珠也无声地頷首,准备去更衣。 第135章 哟!某人溜乌龟呢!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哟!某人溜乌龟呢! 唯独林黛玉,还坐在那儿,手里捏著方才吃了一半的桂花藕粉糕,小脸微微侧向一边,分明还带著方才听故事被戏弄后未消的薄恼。 半个多月的相处,太子哥哥叫得熟了,心底那点因身份而生的敬畏拘束,早被这人时不时的促狭玩笑磨去了七八分,此刻那点小性儿便冒了头。 夏武见她不动,眉梢一挑:“黛玉,发什么愣?快去换衣裳。” 黛玉这才慢悠悠转回脸来,一双含露目似嗔非嗔地瞥了一眼夏武。 “哟——太子爷这会子倒想起妹妹来了?” 她將手中半块糕点轻轻搁回碟中,拿起绢子慢条斯理地拭了拭手掌。 “方才在某人眼里,妹妹不过是个听故事的王八……哦,不对,” 她眼波在夏武脸上一转,故意顿了顿,才续道。 “是乌龟才是。妹妹年纪小,记性不好,太子哥哥可別见怪。” 夏武一听这熟悉的林懟懟腔调上线,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极了,抱臂看著她,笑著看林黛玉,等著她的下文。 果然,黛玉见他笑,更气急,语气却越发轻软,只是话里的刺儿更明显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忽然又要带著乌龟下船去逛……妹妹愚钝,实在想不明白。” 她微微偏头,作思索状。 “莫非是太子爷在船上养得闷了,想寻个由头,去码头上……溜乌龟不成?” 最后溜乌龟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还带著点儿天真的疑惑神情,就像真的在虚心求教。 “噗——” 正在喝水的薛宝琴没忍住,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秦可卿忙给她拍背,自己也忍笑忍得肩头轻颤。 秀珠的嘴角也明显向上弯了一下。 夏武被噎得一时语塞,指著黛玉,哭笑不得:“好你个林黛玉!在这儿等著孤呢?” 黛玉见他吃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但脸上仍是那副无辜又带点委屈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追加了一句: “妹妹哪敢等太子哥哥?不过是顺著哥哥方才的故事,稍稍琢磨了一下罢了。 若是琢磨得不对……那定是妹妹太笨,领会不了太子哥哥故事里的深意。” 这一句深意,可算是把方才那笑话的旧帐又翻出来拍在了夏武面前。 夏武抚额大笑:“行了行了,孤认输!林妹妹口齿伶俐,孤甘拜下风! 不是溜乌龟,是哥哥想带妹妹们去见识见识漕运码头的风光,给妹妹买些新奇玩意儿赔罪,可好?” 他这般放低姿態告饶,黛玉方才那点气性才算真正平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眸中笑意,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一点,声音也恢復了平常的柔和: “太子哥哥既这么说……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著,这才盈盈起身,对著夏武规规矩矩福了一礼,转身隨秦可卿她们进內舱换衣去了。 只是转身时,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轻快的步子,还是泄露了她小小获胜后的愉悦。 可爱,想捏一捏小脸,夏武手痒了。 这才是林黛玉该有的鲜活模样。 会恼,会懟,会因占了上风而偷偷开心。 比之刚上船时那个谨小慎微、愁绪縈怀的少女,不知好了多少。 他心情颇佳地整了整衣袖,扬声吩咐: “小诚子,告诉高、卢两位大人,孤稍后便到。让他们……稍候片刻。” “是,太子爷。” 码头上,风比水面上更显力道。 夏武负手立在船板尽头。 身后跟著四个换了男装的林黛玉她们。 秦可卿与秀珠一左一右,落后他半步,神色平静。 薛宝琴跟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张望。 林黛玉则微微低著头,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夏武身后的一小片衣袖料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船下,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最前面是两位身著緋袍、仙鹤补子的老臣。 想来便是漕运总督高文远与河道总督卢世安。 两人身后,依品阶跪著十数位官员。青、绿袍色皆有。 再往后,便是上百位身著各色绸缎常服、头戴方巾或员外帽的人。 显是本地有头脸的士绅、富商。 此刻,这百多人齐齐伏低。 声音匯聚成一股沉闷却恭敬的洪流:“臣等(草民)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在空旷的码头迴荡。 除了风声、水声,再无其他杂音。 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山呼嚇得肩头一颤。 她从小在盐运衙门后院,见过最大的场面,也无非是年节时下人集体和父亲母亲叩拜。 何曾见过真正的朝廷大员、一方显贵如此郑重其事地跪迎一人? 那无声的威压,远比喧闹更让人心慌。 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夏武背后又缩了缩。 攥著那片衣料的手指,微微发白。 好像前方那无形的压力,唯有身前这道挺直的背影可以遮挡。 与林黛玉不同。 薛宝琴此刻,只觉得心情澎湃。她隨父兄行商,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官员的嘴脸。 隨便一个五品知府,就能让父亲赔尽笑脸,送上厚礼。 一个七品县令,便能轻易卡住商路,需得小心打点。 权力。 自己曾无数次近距离感受过它的重量与冰冷。 然而今天。 眼前这两位,可是总督!真正的封疆大吏! 掌管天下漕运命脉的顶尖人物! 此刻,他们却恭恭敬敬地跪在自己太子哥哥面前。 连同他们身后那一片代表著地方权势与財富的人群。 这不再是父亲那种需要仰视、需要討好的官威。 这是真正立於云端,俯瞰眾生的权力景象。 原来…… 这才是太子哥哥平日里所处的世界。 薛宝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夏武的侧脸上。 看见夏武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似乎眼前这百官跪迎的场面,与清风拂面並无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以前那些对太子哥哥的亲近、佩服,此刻好像变了,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看向夏武背影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崇拜了。(忠诚度:薛宝琴 → 二级顶点·深绿)。 夏武並未回头。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迎接的人很多。 场面很大,很整齐,也很……乾净。 乾净得除了这群衣冠楚楚的迎接者,一个寻常百姓看不见,一个扛包的力夫都没有。 一个摆摊的小贩也看不见。 连远处本该熙攘的街市口,都显得异常安静。 显然,为了迎接他这位太子爷 此地早已净街了。 夏武目光落在最前方两人头顶,集中精神,视野中,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標识。 漕运总督高兴龙,头顶空空如也。 河道总督卢燁,同样毫无显示。 后面那十几位官员中。只有一个身著鷺鷥补子的六品官,头顶漂浮著清晰的【深绿二级】。 另外约莫十人,是淡不可察的【浅绿一级】。 其余所有人,包括那两位总督,以及后面黑压压的士绅富商。 皆是一片空白,不显示。 第136章 皇帝的新衣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皇帝的新衣 这意味著这些人连对自己最基础一级忠诚度都未达到。 “都起来吧。” 夏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码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殿下!” 眾人齐声应道,这才窸窸窣窣地起身。 两位总督上前几步,再次躬身。 夏武看著面前的高兴龙年约五旬,麵皮白净,三缕长须,一副儒雅模样。 高兴龙率先开口,声音给人的感觉倒是温和持重: “殿下奉旨南巡,舟车劳顿。臣等闻讯,特在此迎候。 清江浦码头简陋,不及京城万一,若有怠慢之处,还万望太子殿下恕罪。” 旁边的卢燁接著道:“殿下,码头风大,不宜久立。 臣等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移步。” 夏武却摆了摆手。 “接风宴不急。” 他目光掠过二人,看向他们身后那些垂首恭立的官员士绅。 “孤此次南下,奉的是父皇的命令,体察的是百姓民情。 孤首要看的,是运河是否畅通,河工的生活,是市井民生。” 夏武语气平和,却让高、卢二人心头微微一紧。 “这码头……” 夏武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周边。 “倒是清净得很。往日漕船往来、力夫装卸、商贩叫卖的景象……今日为何不见?” 高文远面色不变,拱手答道: “回殿下,闻知殿下鑾驾將至,为保航道畅通、码头安靖,以免閒杂人等衝撞殿下。 故而今日暂停了部分民船装卸,並令无关人等暂且迴避。此皆是为殿下安全与体统计。”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原来如此。二位大人,有心了,孤在船上,便听闻清江浦乃漕粮中转要津,市集繁盛,百工匯聚。 此番下来,本也想见识见识这运河码头的烟火气,倒不曾想,竟是这般安静。” 俩人连忙道:“殿下恕罪,是臣等考虑不周。 若殿下有兴,臣等即刻安排,引殿下前往城內最繁华的街市一观。 只是此刻码头空旷风急,確非久留之地。” 夏武点头。 “也罢。那孤就先去城中看看。” 夏武抬步,顺著铺了红毡的跳板,走下船来。 高、卢二人连忙侧身引路。 身后官员士绅,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夏武走在中间,秦可卿、秀珠紧隨,薛宝琴拉著还有些发怔的林黛玉跟上。 黛玉偷偷抬眼。看著前方太子哥哥挺拔的背影。 看著他步履从容地走过那群躬身垂首的大人物中间。 方才的惊慌,慢慢的被一种安全感觉取代。 夏武看见码头上车驾早已备好。 並非过分奢华的鑾舆,而是几辆宽敞的青绸马车。 显然,高、卢二人揣摩过自己这位太子的性子,未在车驾上过分张扬。 夏武上了第一辆车,贾瑚带著一千骑兵五百京营將士在两边护卫。 秦可卿与秀珠自然隨夏武同乘。薛宝琴则拉著黛玉上了后面一辆。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这片被刻意,净化过的码头。 向著清江浦城內行去。 马车內的夏武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方才码头上那一幕,信息量不小。 两个总督,態度恭敬,行事周到,却无半分忠诚度显示。 地方官员,仅一人深绿,十人浅绿。 士绅富商,一片空白,百姓被清场,市井无烟火。 这清江浦,表面恭顺平静,內里怎么看都有问题啊?就像一个利益相连的团体。 或者说。 全是习惯了某个人的规则。 对他这位过路的太子,敬而远之,应付了事。 秦可卿柔声问:“殿下,可是累了?”夏武睁开眼,笑了笑。“累倒不累。只是觉得……” 他看向窗外逐渐出现行人屋舍的街道。 “这江南的迎客之道,颇有意思。” 秀珠清冷的声音响起: “码头已净街,城內未必没有安排。殿下若想看真实的市井,需得设法摆脱他们耳目。” 夏武点头。 “不急。先看看他们给孤准备的繁华街市,是个什么成色。”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 行人渐渐多起来。叫卖声、交谈声也依稀可闻。但细看之下,那些行人衣著大多整洁,摊贩货物摆放齐整。 甚至有些过於规矩。少了市井应有的那种杂乱鲜活之气。 果然。车驾最终停下的地方,是一条宽敞整洁的长街。 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绸缎庄、金银铺、茶楼、酒肆……一应俱全。 街上行人不少,穿著也光鲜,见到这队车马仪仗,行人纷纷避让,驻足观望。 眼神中好奇有之,敬畏有之。 却唯独少了寻常百姓见到大官出巡时,那种最本能的、混杂著惧怕与天生看热闹的生动神情。 高文远与卢世安早已下马,来到夏武车驾前。 高文远拱手笑道: “殿下,此乃清江浦最繁华的太平街。两侧商铺,皆是老字號,货物齐全。 殿下若有兴致,可隨意逛逛。” 夏武下车,目光扫过长街,点了点头。 “有劳二位大人引路,孤就隨意看看。” 夏武语气隨意,就像是真的只是来逛街散心。 高、卢二人心中一松,连忙在前引路介绍著沿途店铺。 夏武听著,偶尔问上一两句,態度温和,表现的对这皇帝的新衣颇为满意。 薛宝琴和黛玉也下了车,跟在夏武后面。 宝琴左顾右盼,觉得这街市虽整齐,却总少了点味道,不如她隨父兄走过的那些真正热闹的市集有生气。 黛玉则安静跟著。 目光偶尔掠过街边店铺里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 心里却想著別的事,她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太子哥哥。 看著夏武的侧脸,平静带著淡淡的笑意,与方才在码头上那威严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太子哥哥到底有多少张面孔?黛玉正在出神,忽然。 前方街角,突兀的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喧譁。还夹杂著一些衙役呵斥。 与这太平街的祥和氛围,格格不入。 高兴龙与卢燁的脸色,几乎同时微微一变。 第137章 到处都烂透了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到处都烂透了 夏武目光投向声音来处,那边是何事喧嚷?” 漕运总督高兴龙脸色微微一僵,隨即上前半步,拱手笑道: “殿下不必掛心,想必是些不知礼数的刁民,或因些许口角爭执,这等微末小事,岂敢烦扰殿下清听。” 他边说,边侧过头。 对著身旁一名穿著六品鷺鷥补服的官员,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 “刘经歷!还愣著做什么?没听见有杂音惊扰到太子殿下了吗?速去驱散了!务必妥善处置,莫要再搅扰太子殿下的雅兴!” 那姓刘的六品官连忙躬身:“是,是,下官这就去!” 他转身便要带著几名衙役往街角赶。 “慢著。” 夏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刘经歷脚步立刻钉在原地,不敢再动。 高兴龙心头一跳,面上仍堆著笑:“殿下?” 夏武没看他,目光落在身旁的张奎身上。 “张奎。” “属下在。”张奎跨步出列。 “你跟著去看看。”夏武语气隨意。 “若真是寻常口角,调解开便是。若是另有情由……” 他顿了顿。 “弄清楚,回来报我。” “是!”张奎抱拳,毫不犹豫地朝街角走去。 高兴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和旁边的河道总督卢燁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这位太子殿下,恐怕不像当初太上皇南巡那样只是走个过场,好应付。 街角那边的动静,似乎小了些,但夏武还是隱约能听到压抑的爭执和哀求。 没过多久,张奎先回来了。 以及三个被侍卫半护半押著的青年人,这三个青年,约莫二十上下。 身上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头上身上还沾著些尘土。 显然刚才经歷过推搡,其中两人脸上带著淤青,一人嘴角还渗著血丝。 他们被带到夏武面前不远处,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 夏武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心念微动。 视野中,三个人的头顶浮现出淡淡的標识。 左边和中间那两个青年,头顶赫然是清晰的【深绿二级】! 右边稍矮的那个,也是【浅绿一级】! 夏武有点好奇,离神京这么远的地方怎么会有对自己二级忠诚的人。 “你们是何人?方才在街角,因何事爭执?” 那三个青年听到问话,颤抖著抬起头,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夏武的面容时。 三个人,几乎同时愣住了,隨即,眼睛猛地睁大! 中间那个脸上带淤青的青年,嘴唇哆嗦起来。 他猛地向前扑了一步,若不是贾瑚眼疾手快虚拦了一下,几乎要扑倒在地。 “太……太子爷!是您!真是您!” 他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旁边两个青年也反应过来。 扑通!扑通!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太子爷!草民……草民叩见太子爷!太子爷千岁!” 中间那青年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太子爷!草民是平谷县的灾民啊! 一个半月前,关內雪灾,草民一家快要饿死冻死的时候,是太子爷您开粥棚,发棉衣,还让草民去修水渠,给了活路,发了工钱!”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草民一个半月前,还在平谷县……有幸……有幸远远护卫过太子爷!” 这话一出。夏武瞬间明白了,平谷县鹰嘴涧,那些在賑灾期间,因活命之恩与亲眼见证而达到二级忠诚的灾民青壮。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们相见。 高兴龙和卢燁对视一眼。 平谷县?灾民?还护卫过太子?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俩人心中鬆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不是那件事被发现就行。 夏武的神色,却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和。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 “原来是你们,都起来说话。你们既是平谷县灾民,怎会到这清江浦的?” 那两名青年被张奎扶起,激动得浑身仍在发抖。 左边稍年长一点的青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哽咽著回道: “回太子爷的话!开春后,朝廷发了賑济,又修了水利,家里日子缓过来些。” “但……但地里的收成,还得等秋天。家里弟妹多,口粮还是紧。” 他吸了吸鼻子。 “后来,有工头到我们县里招人,说是清江浦这边漕运码头缺力夫。路引问题他们解决 管吃管住,工钱日结,一天能给三十文! 我们……我们想著,出来卖把力气,挣点钱粮捎回家去,就跟著工头来了。” 夏武静静听著,点了点头。 “来了之后呢?方才为何喧譁?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脸上带伤的青年,忍不住抢著开口。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太子爷!那工头是骗子!他把我们誆来!说好一天三十文,可干了快一个月! 就头三天给了钱!后来就找各种理由拖欠! 说什么货主没结帐,码头要扣钱……我们找他理论。说我们闹事,打扰了码头的贵人! 这些人不光不给钱,还要把我们打出去!刚才……刚才就是在跟他们廝打!” 他指著自己脸上的淤青。 “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工钱……工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说著,这七尺高的汉子,眼圈又红了。 “我们想回去……可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连吃饭都成问题……这才……这才在街上……” 他声音低了下去,羞愧又绝望。 夏武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高兴龙和卢燁。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高总督,卢总督,清江浦码头招工欺瞒,剋扣工钱。 乃至纵容打手,殴打工夫,这,便是你们治下的太平街?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市井纠纷?” 高兴龙连忙躬身:“殿下息怒!臣……臣实在不知竟有此事! 清江浦码头力夫僱佣,向有规章,绝不容许此等恶行!” 他转向身后一名官员,厉声道: “刘通判!码头力夫僱佣,是你分管!这是怎么回事?” 那刘通判腿都软了。扑通跪倒。 “下官……下官失察!下官这就去查!这就去查!定將那不法工头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夏武看著他们这番表演。 第138章 清江浦暗卫被腐蚀大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清江浦暗卫被腐蚀大半 夏武心中冷笑,不知情?失察?自己两个二级忠诚的灾民,千里迢迢被骗至此。 干了近一个月活,被拖欠工钱,遭人殴打,是不是开胸医疗技术如果在线,就一条龙在把这些人的器官了也卖了。 就在这总督眼皮底下附近闹出动静,他们能不知道? 怕是这些官老爷知道了也不在乎,老百姓的命在哪个朝代权贵眼里都是可有可无。 夏武没再理会他们的请罪,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名灾民青年身上。 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你们叫什么名字?” 年长青年忙道:“回太子爷,草民叫赵大山。” 年轻些的道:“草民叫李石头。” “好。”夏武点头。 “大山,石头,你们受的委屈,孤知道了,拖欠的工钱,孤替你们要。打你们的人,孤替你们抓。” 他顿了顿。 看向他们憔悴的面容和破旧的衣衫。 “你们先跟著张奎。去换身乾净衣裳,吃饱饭,把伤处理一下。” 赵大山和李石头闻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们再次跪倒。“谢太子爷!谢太子爷! 太子爷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夏武顿了顿。 “你们三人,可愿暂时跟著孤? 孤身边,正缺几个知根底、晓民间疾苦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石头三人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著太子爷? 愿意!愿意!草民一万个愿意!草民愿为太子爷做牛做马!” 三人激动得又要跪下磕头。 夏武摆摆手。 “张奎,先带他们下去,找个郎中,给他们看看伤,换身乾净衣裳,弄点吃的。” “是,殿下!”张奎领命。 …………… 带著几女逛了一圈,夏武回到龙船,天色已经快黑了,船舱內灯火通明。 夏武靠坐在椅中,脸上没什么表情,秦可卿与林黛玉等人已回后舱休息。 只有秀珠静立在一旁。 “秀珠。” 夏武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清江浦这边,我们的人有多少?” 秀珠微微躬身,回答简洁: “回殿下,此地为漕运枢纽,情报要紧,安插了一位在西山培训过的核心暗卫为队长。 殿下应见过,是赵三,他负责此地方圆百里情报,其下可自行招募五十名一级暗卫。” 赵三,夏武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 很快,一个面容精悍、眼神灵活的中年人形象浮现出来。 他记得此人,西山暗卫培训第一期32人当中第一名,老家又正在这清江浦,约半年前被派回此地经营。 当时他的忠诚度……夏武记得很清楚,有二级五十三点,是核心暗卫的一员。 他抬眼,看向秀珠。“去把他叫来。” “是。” 她转身出去安排,约莫半个时辰后,舱门再次打开。 一个中等身材、穿著寻常棉布袍子的汉子,低著头快步进来,他一进舱,便立刻跪倒:“属下赵三,叩见太子爷!” 声音似看著洪亮,但仔细听,尾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武没有立刻让他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头顶。 心念微动,视野中,忠诚度標识浮现。 这一看,立马坐直了,真的出事了。 浅绿,一级,而且那绿色黯淡稀薄,还踏马隨时可能会消散。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二级五十多点的模样?甚至连一级都勉强! 这是赵三在意的亲人被威胁,还是什么原因。 舱內寂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赵三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他能感觉到上方那道目光。 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脊背。冷汗一滴滴从他鬢角流了出来。 “赵三。” 夏武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赵三心上。 “说吧,为什么,背叛孤。” 赵三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已是一片煞白。 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太子爷!您……您这话从何说起?属下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鑑!绝无二心啊!” 他喊得急切,眼神却不敢与夏武对视。 心中惊骇欲绝:太子爷……怎么一见面,就如此肯定我背叛了? 他自认回来这半年,行事隱秘,传递迴京的情报,也真真假假,未曾中断。 表面功夫做得十足,怎么可能…… 夏武看著他惊慌失措却仍试图狡辩的模样,他懒得再废话。 转头对秀珠道:“去他住的地方。仔仔细细,掘地三尺。 把他手下所有一级暗卫一个不漏,全部召回来。 孤在这里,等著。” 秀珠不知道夏武为什么这么肯定赵三已经背叛了,但是还是无条件相信夏武: “属下亲自去。”她瞥了赵三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赵三如坠冰窟,他想喊冤,想挣扎,但张奎已带著两名太子卫上前,將他牢牢按住。 “太……太子爷!属下冤枉!冤枉啊!” “冤枉,孤从来不会冤枉手下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一个时辰后。 张奎先回来復命,“殿下,赵三的住处已搜查完毕。除了几百两散碎银子,几件寻常衣物,未发现可疑之物。” 赵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侥倖,悄悄鬆了口气,身子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委屈: “太子爷,您看……属下真的对您忠心不二啊!肯定是……是有人在太子爷面前诬陷属下!” 夏武没理他,只是手指依旧轻敲著扶手,耐心等待。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舱外传来密集却轻稳的脚步声,秀珠回来了。 她身后,跟著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打扮各异。 有码头力夫模样,有小贩打扮,甚至还有一个穿著皂隶公服。 他们鱼贯而入,看到舱內情形,尤其是看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赵三。 不少人眼神闪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夏武的目光,扫过这十几人,视野中,忠诚度標识接连浮现。 十四个人 一人,在他目光扫过时,头顶標识瞬间从浅绿转为清晰的深绿二级!两人,维持著淡薄的浅绿一级。 其余十一人……一片空白!自己的暗卫连最基础的一级都没有!这还是夏武暗卫创立的一年多时间头一次出现。 好,真好,夏武几乎要笑出声。 他经营至今的暗卫系统,在这清江浦,差点被人一锅端了。 不,是已经端了,只差最后揭盖。 “你。”夏武抬手指向那唯一一个二级忠诚度的人。 那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汉子,面容朴实,眼神却透著精明。 被点到,他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属下乔木,参见太子爷!”声音激动,甚至带著颤抖。 第139章 「凡抗命者——立斩。」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凡抗命者——立斩。」 “乔木。”夏武看著他头顶清晰的深绿二级。 语气缓和了些,“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乔木深吸一口气,朗声回道:“回太子爷!属下原在理漕参政衙门做衙役。 两月前,偶然发现理漕参政在漕粮徵收中,以折耗为名,额外多征,数量巨大,中饱私囊。 属下按规矩,將此事密报给赵队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赵三,继续道: “赵队长当时夸属下有功,让属下……暂时休息,不要声张,说他会亲自处理,上报,可……” 他咬了咬牙。“之后便再无音讯,那理漕参政,依旧稳稳噹噹。 属下心中起疑,却也不敢多问。” 夏武静静听著,看向秀珠:“这份密报。你可曾收到?” 秀珠眼神如冰刃,刺向赵三:“从未。” 赵三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 乔木也愣住了,他看看夏武,又看看赵三。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那十一个人毫无忠诚度显示的人,更是在周围拔刀的太子卫面前,冷汗涔涔,腿肚子转筋,舱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夏武的目光,重新落回乔木身上。 “乔木,你们这位赵队长,除了明面上的住处。 可还有其他……隱秘的住所?” 乔木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有的!太子爷 队长在城西杏花巷,还有一处二进院子,位置很偏,门脸普通,但里面……” 他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赵三: “赵队长新娶的妻子,就住在那里,很少出门。” 这话一出,赵三喉咙里发出一声嗬的怪响,彻底瘫软了下去。 眼神涣散,脸上在也没了一点血色。 夏武缓缓靠回椅背,看著地上烂泥般的赵三,轻轻吐出一口气。 “张奎带人去一趟。” “是,太子爷” ……… 搜查没用太久,张奎捧著那匣子回到龙船时,赵三瘫跪在地上,已经连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匣子放在夏武面前的桌案上,打开后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厚厚一叠银票,最上面一张,面额五千两。 宝通钱庄的票,见票即兑,张奎粗略一数。 低声回稟:“殿下,共计十三万七千两,皆是京城、扬州、金陵几处大钱庄的票。”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舱內每个人耳边。 十三万七千两!一个暗卫队长,半年时间贪污的。 乔木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赵三。 那十一个毫无忠诚度的暗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赵三听到这个数字,身体剧烈一颤,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挣开按著他的护卫。 噗通一声,以头撞地,重重磕在船板上。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闷。 “太子爷!太子爷饶命啊!”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 “属下……属下鬼迷心窍!属下辜负了殿下天恩! 辜负了殿下信任啊!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 他磕得额前一片乌青渗血,模样悽惨可怜。 夏武静静看著他表演,等那磕头的闷响停了。 才缓缓开口。“孤的信任是真的值钱啊!” 夏武伸出手指,拈起最上面那张五千两的银票,对著舱內明亮的灯火,薄薄的纸张,透出钱庄复杂的印鑑暗纹。 他目光从银票移向赵三。 “这一张,五千两,够买你几个月的忠心?还是……” 夏武手指一松,银票飘落回匣中。 “这整整十三万七千两。” “够买你……彻底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赵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趴在地上浑身冰凉,夏武的话,字字诛心,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恐惧。 “说吧,从你回清江浦后,是谁找上的你,这银子,是谁给的。 你递迴去的情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你手下这十几个人……” 他目光扫过那群面无人色的暗卫。 “还有几个,是乾净的。一五一十给孤说清楚,这是孤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赵三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听到夏武最后那句机会,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点求生之光。 他猛地又磕了两个头,语速极快地开始交代: “太子爷!属下该死!但属下……属下刚开始,真的没想背叛!” 他喘著粗气,努力组织语言: “属下半年前回来,按照在西山学习殿下的教材內容,暗地里收人培训,在铺开人手。然后就查到一条大鱼!”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当初的锐气: “漕运总督衙门下属的监兑官!他私下与女真韃子有来往!传递消息,掩护货物!” 赵三声音激动起来: “太子爷!属下知道您一直最重视女真人的情报!属下想著,若是顺著这条线,挖出更大的……说不定能立个大功!” 他眼神又黯淡下去,满是悔恨: “属下……属下贪功冒进了,顺著线,摸到了漕运总督高兴龙的身上! 结果……被他养在暗处的护卫高手察觉了踪跡。 那高兴龙老奸巨猾,他起初以为……属下是陛下派来的暗探。他没敢对属下下杀手,反而……” 他声音低了下去,充满苦涩: “反而查到属下的据点,摸清了属下的一切,开始安排人接近属下,属下当时的职位本就是其下小官。 赵三闭上眼睛,痛苦道:“他让手下官员,带属下参与他们的生意,让属下入股,坐著分钱。 第一次……只有五百两。属下当时想,这只是权宜之计,为了获取信任……可这口子一开…… 赵三浑身发抖: “就再也收不住了,银子越送越多,事情越卷越深,银子太多了,太多了。 赵三猛地抬头,眼中爆出强烈的恨意与急切: “太子爷!太子爷!属下有大情报!真正要紧的情报! 高兴龙!卢燁!还有这清江浦乃至周边府县八成官员! 赵三喘著粗气,一字一句道:“他们与北边某处边军大將勾结!在漕粮、中转上做手脚! 每年新粮入库,他们以次充好,虚报损耗!再將倒换出来的上好粮米,通过隱秘渠道……” 他牙齿都在打颤: “成批成批地,卖给后金!不止粮食!还有药材、铁器! 这两年神京城粮价年年上涨,民有微词……根子,就在这里!证据和那些人名单都在放银票的小箱子夹层里。 太子爷,这银子,属下是一两银子没敢花啊?属下小时候吃不饱,是穷怕了,才一步步陷进去的。 太子爷饶了属下这一次吧?他重重磕头,血流满面。 张奎从夹层里拿出来一本帐本和一个小册子,夏武接过来看了起来。 “看来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全部都在资敌,皇室大皇子夏卫,两位三品大员,数十位中低官员,边军。 这还是查出来的,不知道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夏武揉了揉脑袋。” 旁边秀珠、张奎、贾瑚看著夏武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胡贾,张奎。” “属下在。”两人甲冑鏗然,单膝砸地。 “率三千京营即刻进城,照名单缉拿。” ……………… “凡抗命者——立斩。” 第140章 高总督:我现在火气很大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0章 高总督:我现在火气很大 张奎与贾瑚领命而去,甲冑摩擦之声鏗鏘作响,很快消失在舱外夜色中。 夏武看著蜡烛发呆,心里盘算著,这些人府邸能抄出来多少银子。 与此同时,城西,漕运总督府邸后堂,书房內灯火通明 高兴龙背著手,在铺著厚绒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兽,脚步又急又重。 “高兄,稍安勿躁,且宽坐,宽坐。” 坐在一旁黄花梨木圈椅里的卢燁,倒是显得镇定许多。 他端起手边的雨过天青釉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上好的明前龙井,甚至还有閒心品味了一下回甘。 “高兄这般走来走去,走得我心都慌了。” “我能不急吗?” 高兴龙停下脚步,转身对著卢燁,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躁,“我手下盯梢来稟报老夫,那赵三下午被太子叫走,一去便是两个时辰,现在还音讯全无! “哎呀,我的高总督。” 卢燁放下茶盏,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看你是太过谨慎,自己嚇自己。 那赵三是什么人?你我清楚得很,他收了咱们多少银子?十几万两白花花的雪花银! 这还不算,他在杏花巷的宅子里过得是什么日子?他那个新纳的小妾,肚子里可都怀上他的种了! 这叫什么?这叫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出卖我们? 除非他想让全家老小,连同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给他陪葬!” 他站起身,走到高兴龙身边,拍了拍这位同僚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自得与安抚: “高兄,你我兄弟在这清江浦经营了多少年?已经十几年了! 这清江浦上下,从衙门里的书办小吏,到码头上的帮派把头,再到这城里的士绅富户,哪一个不是看著你我脸色吃饭? 不错,是有几个迂腐不堪的老古板,油盐不进,可他们顶多知道些皮毛,真正的核心,他们摸得著边吗? 更別说当初太上皇他老人家南巡的那几次?哪一次不是宾主尽欢,顺顺噹噹? 咱们这位太子爷,年轻,乍逢大胜,下来走走看看,摆摆威风,也是常理。等他看够了这太平景象,自然也就走了。” 见高兴龙脸色稍缓,卢燁更是趁热打铁,脸上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说来也巧,昨日我府上管家从扬州回来,新得了一个顶好的崑曲戏班子,那唱旦角的小娘子,嘖嘖,真是我见犹怜。 我已吩咐下去,好生调教著。 待明日太子爷的船队启程,你我兄弟正好鬆快鬆快,叫上几个知心人,听听曲,喝喝酒,去去高兄这几日的火气,如何?” 高兴龙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话虽如此……可太子突然召他,还是让我心下难安。 今日码头那出戏,你也看见了。 那两个灾民出现的太巧了……偏偏是太子当初在京郊认得的人,这有一些太巧了!” 卢燁放下茶碗,轻笑一声:“巧是巧了些,可也说明不了什么。 太子年轻气盛,见灾民受欺,发作一番,摆摆仁君的架子,也是常理。” 太子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我们这两个三品总督的。 高兴龙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是啊。 十几年了。 这条黄金水道,早已成了他们予取予求的私產,关係网盘根错节。 太子?一个尚未真正掌权的储君,在南巡路上,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无非是走个过场,看看风光。 “卢兄说得是。” 他转过身,脸上恢復了几分镇定: “许是今日被那几个泥腿子搅了局,有些心神不寧。 高兴龙也挤出一点笑容,正要开口。 俩人就听见书房外,隱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许多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短促的呼喝。 还有……金属甲片碰撞的鏗然之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外面何事喧譁?!” 高兴龙心头猛地一跳,卢燁也收敛了笑容,侧耳倾听。 不对劲!这声音……不像衙內的衙役巡夜! 更像是……军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高兴龙正要去拉门询问。 “砰——!!!”一声巨响! 厚重的花梨木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扇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两侧墙壁上。 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烛火猛地一跳!昏黄的光影中。 一个高大魁梧、全身披掛黑甲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甲冑染著夜色的寒凉。 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冷电般的眼睛。 正是张奎! 他身后,影影绰绰,是更多沉默如山、手持利刃的甲士!衙役僕人跪了一地,都在瑟瑟发抖。 兵甲之气,瞬间瀰漫了整个书房! 高兴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退两步,卢燁也是霍然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碗。 “你……你们是何人?!” 高兴龙强自镇定,官威拿了出来,色厉內荏地喝道: “胆敢擅闯漕运衙门!你们可知本官乃是朝廷三品大员!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张奎缓缓踏近一步,铁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手,掀起了面甲。 露出一张稜角分明、不带任何表情的脸。目光如刀,刮过两位总督。 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哟!卢大人,也在呢,正好。”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砸进人心:“省得本將军再跑一趟河道衙门。” 高兴龙心头寒气直冒:“你……你究竟是谁?” 张奎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帛布,唰啦一声展开。 朗声道: “东宫太子卫统领张奎,奉太子殿下钧令!漕运总督高兴龙,河道总督卢燁。 勾结边將,盗卖国粮私通后金,证据確凿!即刻锁拿! 若有抗命—— 张奎顿了顿,手按上了腰间刀柄。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立斩不赦!” “胡说八道!”卢燁猛地一拍桌子,鬚髮皆张:“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太子殿下何在?本官要见太子殿下!你一个武夫,有何资格拿我?” 张奎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废话。 一挥手:“拿下!” 身后如狼似虎的甲士轰然应诺。两人一组,扑向高兴龙和卢燁。 “放肆!你们敢?本官要上奏!要弹劾你!……” 两人挣扎著,叫骂著。 可他们养尊处优的身子,哪里是这些百战精锐的对手?三两下便被反剪双臂,死死按住。 官帽掉落,髮髻散乱,緋红的官袍被粗暴地扯得歪斜。 第141章 想像不到贪污金额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想像不到贪污金额 俩人再也看不出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严。 张奎看著这两个杂碎,然后从怀中又取出一份长长的名单。 递给身旁一名校尉:“去按名单抓人。总督衙门、河道衙门、理漕参政衙门、监兑所…… 凡所列官员、吏目、相关商贾…… 一个不漏,全部缉拿!查封所有府邸、商铺、仓库! 都给本將军仔细搜检!不得走脱一人!” “是!” 校尉领命,迅速带人离去。 张奎这才回头。 看著被压得跪在地上、犹自不甘嘶吼的两人。 慢慢蹲下身,盯著他们扭曲的脸,低声道:“两位大人,赵三……让我代他问个好。” 他说…… 谢谢你们送的银子,还有……那个帮他怀了孩子的女人。” 高兴龙猛地抬起头,瞳孔缩成了针尖! 赵三! 果然是赵三! 那个他以为早已被银子、女人、把柄捆死的暗卫! 竟然……真的反水了,俩人心理防线一瞬间崩溃了。 完了,全完了。 卢燁也是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张奎站起身,看著俩人心理防线一瞬间崩溃认命了,嘿嘿!嘀咕一声赵三会陪你们一起去的。 掸了掸甲冑上不存在的灰尘。 “带走。”甲士押著彻底瘫软的两位总督离开。 …………… 龙船上,三日时间过去,足够做很多事。 这几天夏武没閒著。 结合张奎、贾瑚初步审讯的口供,以及秀珠手下残存可靠暗卫的核实。 很快,一张清晰的脉络图便呈现在他面前。 清江浦两大衙门及其附属机构里,哪些人是高兴龙、卢燁的死党,哪些人是被裹挟或边缘化的。 哪些人……是真正试图抵抗过,却被死死压制,只能守著底线勉强自保的。 “传李主簿、王名、还有……河道衙门的刘照仓。” 夏武点了几个名字,这些人,在码头迎接时,头顶有对他一级忠诚度的。 审讯中也確认,他们或因出身寒微,或因性情刚直,一直被排挤在核心利益圈外。 最大的过错,可能只是没有同流合污,却也无力改变什么。 很快,三人被带到船上。 他们官服陈旧,面色忐忑,不知这位雷霆手段的太子召见何为。 “李振。” 夏武看向那位码头唯一显示深绿二级的六品主簿。 “你在漕运衙门,管了八年文书档房,高兴龙几次想將你调去油水厚的仓场,你为何不去?” 李振年约四旬,面容清癯,闻言躬身,声音平静却坚定: “回殿下,仓场管的是实粮、实物,进出数目关乎国本。 下官……性子迂,只认死理,见不得糊涂帐。去了,怕是活不过三个月,还要连累家人。 不如守著档房,至少经手的文书,一字一句,对得起朝廷俸禄。” 夏武点点头,又看向那位王名。 “王名,你分管码头力夫雇役,高兴龙说你失察,你认吗?” 王名年纪轻些,闻言眼圈微红,扑通跪下: “殿下!下官……下官有罪!下官並非全然不知底下剋扣工钱、欺压民夫之事! 可……可下官人微言轻,每次上报,都被上官以市井常態、商人纠纷驳回! 下官……下官也曾私下接济过一些实在过不下去的苦力,可……杯水车薪!” 他重重磕头:“下官无能!请殿下降罪!” 最后是河道衙门的刘照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头髮已花白。 夏武问:“卢燁修河堤的帐目,你核过,標註了十七处疑点,为何最后还是用了他的帐?” 刘照仓苦笑,满是褶子的脸上透著疲惫与无奈: “殿下明鑑……老朽標註了,呈上去了。卢总督看了,只说照仓辛苦了,帐目大局无误,细枝末节不必深究。 后来……后来老朽独子莫名落了水,小儿被他们的人救起来后。老朽……便懂了。再后来,就只能看著了。” 夏武静静听完,舱內一时沉默。 片刻,他缓缓开口:“李振。” “孤擢升你为漕运衙门四品知事,暂代漕运总督府一应文书机要,核查歷年帐目。你可能胜任?” 李振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化为一股激越的赤诚! 他撩袍,端端正正跪下,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殿下信重!臣……肝脑涂地,必不负所托!定將那些藏污纳垢之处,查个水落石出!”(忠诚度:李振 二级 ) “王名,孤准你戴罪立功。即日起,整顿清江浦所有码头僱工事宜,重定章程,公示工价,设投诉信箱直通龙船。 以前你管不了的事,现在,孤给你权柄去管。可能做好?” 王名浑身一震,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能!殿下!下官能!下官……下官替码头数千苦力,叩谢殿下天恩! 此事若做不好,下官提头来见!”(忠诚度:王俭一级 → 二级 ) “刘照仓。” “河道帐目,关乎黄河安澜、百姓身家性命。 孤升你为河道衙门正五品都事,暂理专司审计核查。 你只需对父皇、对事实负责。可能,再较一次真?” 刘照仓老泪纵横,深深伏地: “老臣……老臣埋首案牘三十年,等的就是这句话!殿下!老臣定然一笔一笔,算清楚!”(忠诚度:刘照仓一级 → 二级 )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两日不断上演。 六位原本被压制的中低层官员被破格提拔。 两位素有清名、被架空的地方佐贰官被委以实权。 他们头顶的忠诚度,几乎在被任命的那一刻,便衝破桎梏,跃升至深绿二级,且异常稳固。 这些人,或许能力並非顶尖。 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同流合污,说明他们的底色是对职责的坚守,对污浊的厌恶。只不过被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他们眼里太子给予的,不止是官职。更是久违的信任,和斩断枷锁的利剑。 一时间,瘫痪的漕运、河道两衙,竟被这些老顽固、书呆子迅速支撑起来,虽忙碌却有条不紊地开始运转。 第三日傍晚。 张奎带著厚厚的帐册与清单,再次求见。 “殿下,属下已经初步清点完了。” 张奎声音有些乾涩,呈上清单,夏武接过,秦可卿也好奇地凑近来看。 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 秦可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美眸圆睁。 夏武盯著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自己知道腐败严重,但直观的数字衝击,依然超乎想像,简直能与前世明末东林党贪污横行差不多了。 夏武思考一下就对张奎道:“张奎,三千京营,一千骑兵,外加太子卫全体。 每人,赏银五十两。將官依级,五千、两千、一千两不等。即刻发放。你与贾瑚一人取一万两。” 第142章 户部尚书:多少银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户部尚书:多少银子 “是!”张奎精神一振,对夏武咧著嘴笑。 “另外黄金留十万两,白银留二百万两。古玩珍宝留一半,田產……神京附近的全部留下来。” 夏武顿了顿。 “珠宝首饰挑出来四箱,给黛玉、宝琴她们一人送一箱去。 剩下的全部秘密运回西山基地入库,由福安亲自接收清点。” “其余所有查抄之物,连同详细帐册、名录、初步口供,一併造册。” 他走到书案后,提笔,疾书。 三份奏摺,很快写好。 言辞简练,事实清晰,附上关键证据摘要。 “派最得力的人,走陆路,快马加鞭,直送京城。” “是!末將亲自安排!”张奎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数日后,神京,皇城。 这几日的朝堂,堪称菜市口。 弹劾太子夏武的奏摺络绎不绝。 某些收了清江浦常例孝敬的那些朝堂大员,跳得尤其高。 二皇子夏文,站在班列中,低垂著眼瞼,心中却飞速盘算。老三这次……手笔太大了。 大到让本王爷有点心惊肉跳。 他起初也有些按捺不住,想趁机添把火,可转念一想,老大夏卫是怎么倒的? 那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最终身败名裂死无对证的局面…… 老三与父皇太阴了,他是不相信老大被一套带走,太子没下黑手。 那天老大造反,他躲到盘龙柱后面。可是看见大哥那心腹最后看了老三一眼。 这事情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和老大造反那天,类似的……味道。 算了,自己还是先静观其变,在看看,绝不能轻易下场。 就在又一次闹哄哄的朝会,几名御史正在引经据典,痛心疾首地批判太子年轻孟浪之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而清晰的报奏声: “报——! 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南巡钦差,有专折直奏呈递陛下! 现已送至午门!” 喧闹的朝堂,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外。 也投向御座之上,那不知何时,已微微直起身子。 没过一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风尘僕僕、甲冑未卸就上殿的东宫信使身上。 以及他手中捧著的三封火漆密封、加盖太子钦差印信的奏摺。 侍立一旁的夏守忠立刻小步趋前,接过奏摺,恭敬地呈递到御案之上。 “念。” “是,皇爷。” 夏守忠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拆开第一封奏摺。 “儿臣夏武,恭请父皇圣安,自离京南下,沿途所见漕运畅通,河工平稳,皆赖父皇圣德庇佑,百官用心。 然清江浦码头接驾之时,偶遇去岁京郊平谷县受灾百姓二人…… 儿臣查问之下,乃知本地漕、河两衙,竟有贤能之士久被压制,不得其用。 如漕运衙门主簿李振,秉公守档八载,拒调油水之位…… 如经歷王名,虽知弊情,然上报无门,私济力夫…… 如河道衙门刘照仓,核帐存疑,反遭打压……此数人,或位卑而守节,或力弱而存仁,或年老而不改其志。 儿臣以为,值此用人之际,当拔擢於微末,委事以实权,观其后效。 故儿臣已暂委李振理漕知事,王名整顿码头雇役,刘照仓升都事专核河帐……此皆权宜之措,以维漕运、河道两衙不至瘫痪。 然擅专之过,儿臣不敢或辞,伏乞父皇训示。” 第一封奏摺念完。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太子这番操作,有理有据。 先摆出体恤灾民、整顿弊政的姿態。 再解释为何要越权提拔——为了维持衙门运转,最后主动请罪,態度恭顺。 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至少,明面上如此。 一些原本想藉此攻击太子扰乱官制的官员,一时哑火。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说了句: “太子心系实务,虽有专擅,其情可悯,继续。” 夏守忠拆开第二封奏摺,这一封,內容陡然变得沉重。 “儿臣启奏:清江浦漕运总督高兴龙、河道总督卢燁等一干官员,並地方奸商数十户,相互勾结,盗卖漕粮,虚报损耗,以次充好。 十二年累计,亏空国粮数百万石计,勾结北疆某边镇將领,將所盗粮米並铁器、药材等军资,经由隱秘渠道,售与后金。 此乃资敌叛国,动摇国本!贿赂上下,结党营私,將清江浦经营为独立王国。 儿臣已令东宫卫统领张奎、副统领胡贾,率京营兵士,將此獠並其党羽悉数锁拿。相关帐册、口供、物证,已封存待查。 资敌叛国四个字,更是让整个奉天殿的气氛瞬间凝滯! “不可能!” 一声略显苍老却急切的辩驳,猛地从文官队列中响起。 只见吏部尚书郭怀安,鬚髮微颤,快步出列。 此刻脸色涨红,对著御座躬身: “陛下!老臣……老臣以为,此事或有蹊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高文远……不,高兴龙,卢燁二人,臣亦有所知。 或许治下偶有疏忽,御下不严,以致小人欺瞒,从中渔利。但若说他们『资敌叛国』……” 他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此二人亦是十年寒窗,科举正途出身,深受皇恩,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老臣恐是……恐是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又骤遇刁民哭诉,先入为主。或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下属蒙蔽,罗织罪名,铸成冤狱啊陛下!” 不少与郭怀安关係密切,或同样收过清江浦冰敬炭敬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郭尚书所言极是,兹事体大,不可不察啊!仅凭片面之词,恐难服眾…… 漕运、河道事关重大,需得慎重……” 龙椅上,永安帝依旧沉默。 只是目光,投向了夏守忠手中的第三封奏摺。 夏守忠会意。 在嘈杂声中,拆开了第三封奏摺。 夏守忠看著上面的数字,喉头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提高了音量,压过了殿中的议论: “太子殿下第三封奏报,乃查抄清江浦涉案官员二十四名,涉事商贾四十五户,初步清点所得……” 他顿了顿,清晰吐字: “共计查没田產,一万二千七百余顷。” 殿中一静。 “房產宅院,二百七十八座。” 有人倒吸凉气。 “古玩、字画、珍宝玉器等物,作价约……六百余万两。” 开始有压抑的惊呼。 “黄金,四十六万两,白银,一千二百余万两。另,码头仓库查封待估价之绸缎、木材、香料等商货,不计其数。” 合计两千六百多万两白银! 夏守忠念完最后一句,整个奉天殿,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多……多少?” 一个带著浓浓疑惑、仿佛没睡醒的苍老声音。 只见户部尚书李信,此刻努力睁大了那双小眼睛。 他掏了掏耳朵,侧头问旁边的户部侍郎: “老夫……没听错吧?两千六百多万两?白银?” 侍郎也是满脸震撼,下意识点头。 李信呆了一瞬。 隨即,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血色! 他猛地从队列中蹦了出来!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个古稀老人! 手指颤抖著,先是指了指御案上那封奏摺。 又猛地转向旁边还在愣神的吏部尚书郭怀安。 “郭怀安!郭老匹夫!” 第143章 你!你血口喷人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你!你血口喷人 李信的声音陡然拔高,平常半死不活的声音一下变成男高音: “你听听!你给老夫好好听听!二千六百多万两白银!还有黄金!” 李信浑身都在哆嗦,不知是气的还是兴奋的: “还有田產!房產!珍宝!这帮天杀的蛀虫卖国贼!他们贪了多少钱?啊?” 他猛地逼近吏部尚书郭怀安面前,脸对脸,唾沫星子喷对方一脸。 “你刚才说什么?偶有疏?小人欺瞒?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李信彻底豁出去了,什么朝廷体面、同僚情分全不顾了: “能贪出这么大窟窿,卖出这么多粮食给后金!这是疏忽?这是欺瞒? 这他娘的是把国库当自家后院!偷的是老夫银子啊!” 李信越说越激动,眼睛都在放光: “陛下!陛下啊!” 李信转身,噗通跪倒,声音带著哭腔,却是狂喜的哭腔: “老臣……老臣管了三十年户部,国库特么的一年税收都没这些人贪污的多! 去岁全国到处是灾害,老臣愁得头髮都掉光了!四处抠钱賑灾!北疆军餉,年年拖欠。 陛下这些银子!这些田地!入国库!必须入国库啊!陛下不许动,不然老夫就辞官。” 今年賑灾有钱了!打仗有钱了!修河堤有钱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可真是老夫的知己啊! 他猛地又转向郭怀安,咬牙切齿: “郭怀安!你如此急著为那两个卖国巨贪开脱,还敢污衊太子殿下被蒙蔽?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李信跪直身体,对著御座大声道: “陛下!臣,户部尚书李信,恳请陛下!彻查吏部尚书郭怀安这老匹夫! 看看他,到底收了高兴龙、卢燁这两个卖国贼多少孝敬! 看看他,是不是也和这卖国的勾当有牵扯!如此国之巨蠹,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正朝纲!” 郭怀安脸色惨白,踉蹌后退,指著李信: “你……你……血口喷人!” 但此刻,再无人附和他。 不少问心无愧的官员看向郭怀安的目光,也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龙椅之上,夏武的老登,也被这两千多万白银弄的失神了。 那一个个数字,经由夏守忠尖细却清晰的嗓音报出,震得他脑仁都有些嗡嗡作响。 折合白银两千多万两…… 但如此直观、如此骇人听闻的数额,集中爆发於两个三品总督及其党羽身上。 直到户部尚书李信那带著哭腔的嘶吼陛下啊!和紧接著对郭怀安的激烈指控,將他猛然惊醒。 他略微晃神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到的是李信老泪纵横跪在下面,郭怀安面无人色连连倒退,满朝文武神色各异的景象。 “陛下?” 侍立在御案旁的夏守忠,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的走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將李信最后的请求快速复述了一遍: “李尚书恳请陛下彻查吏部郭尚书,怀疑其收受巨贪孝敬,或与卖国勾当有涉。” 永安帝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一脸惊惶、正试图组织语言辩驳的吏部尚书郭怀安身上。 郭怀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平日也算勤勉。 若高兴龙、卢燁能贪墨如此之巨,他们每年送往京城的孝敬,又该是何等手笔? 身为吏部天官,掌管天下官员銓选考功,他郭怀安,真能毫不知情?真能片叶不沾身?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立刻处置郭怀安,而是稳住局面,消化小三送自己的这份惊喜,並给南边的小三一个明確的回应。 “李爱卿,”永安帝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低沉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起来回话。你乃国之干臣,三十年如一日掌管户部,劳苦功高,朕深知之。 爱卿所言,甚合朕心。此等蠹国巨贪,罪不容诛! 所抄没之钱粮田產,自然悉数充入国库,以补国用,以安民心。” 听到这话,李信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已经看到了堆满银库的璀璨光芒,激动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陛下圣明!陛下你太圣明了!” “至於吏部……” 永安帝话锋微转,目光再次落在郭怀安身上,语气淡了下来,却带著无形的压力,“郭怀安。” 郭怀安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躬身:“老臣在。” “高兴龙、卢燁乃你吏部考评之官,如今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身为尚书,纵无勾结,亦有失察之罪。 朕念你年事已高,且往日勤谨,此次暂且记下。望你日后详加甄別,慎用官吏,勿负朕望。” 轻轻敲打,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老傢伙盘根错节,没有確凿证据前,不宜妄动。 郭怀安如蒙大赦,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连忙谢恩:“老臣叩谢陛下宽宥!定当铭记圣训,鞠躬尽瘁!” 永安帝不再看他。 “太子夏武,於江南破获巨案,剷除国蠹,功在社稷。 所荐暂理漕、河事务之李振、王俭、刘照磨等人,既已试用,著即实授,各依太子所请职位,再擢升一级,望其恪尽职守。 另,查抄资財数额巨大,关乎国本。 著户部尚书李信,为钦差大臣,即日选派干员,调动可靠兵马护送,南下清江浦,与太子交割。 將高兴龙一干人等押解回神京,所抄金银、易於运输之细软及重要帐册证物,妥善押解回京,入库清点。 沿途各州县,严加戒备,不得有误!” “老臣领旨!谢陛下信任!” 李信声音洪亮,精神百倍,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押运两千多万两银子回京?这差事,比给他升官还让他兴奋! 第二日,清江浦, 张奎瞪著眼前的古玩珍奇、珠宝首饰,这些玩意几乎要晃瞎人眼,愁得挠了挠头。 太子爷吩咐了,让给秦主子、秀珠姑娘、林姑娘、薛姑娘她们挑些合心意的。 可…… 张奎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能耍得动百斤大刀,辨得清战场敌我,可这女人家的首饰玩意,哪件好哪件贵重,哪些样式时兴哪些雅致,他完全是一抹黑啊! 太子爷让自己从这堆里挑?岂不是为难自己吗? 万一挑了个不合意的,惹了哪位主子不快,他这差事可就办砸了。 第144章 张奎:这送子观音好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张奎:这送子观音好 他挠头挠得盔缨都快歪了,嘴里无意识地嘟囔著:“这……这红的绿的……圆的扁的……哪样好啊……” 旁边负责看守库区、清点造册的贾瑚正好巡视过来,见他这副愁眉苦脸、对著珠宝首饰比面对千军万马还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统领,何事如此为难?莫非这金山银山,比战场衝杀还可怕?”贾瑚打趣道。 张奎见到是贾瑚,如同见了救星,一把拉住他胳膊: “胡副统领你们来得正好!快帮兄弟参谋参谋!” 张奎指著那堆珠宝首饰,苦著脸道: “殿下让我给两位主子和林姑娘薛姑娘一人挑一箱这玩意儿,可我这粗人,哪里懂这些! 但这……这不是难为我老张吗?” 贾瑚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再一次看见也是晃眼睛。 各色宝石、珍珠、翡翠、点金簪环、玉鐲玉佩、西洋琉璃镜、象牙梳篦……琳琅满目,堆叠在一起,宝光氤氳。 他虽然都是公府子弟,见识过富贵,但如此集中、如此高质量的一堆珍玩,也是头回见。 “確实不好挑。”贾瑚收敛了笑容,也感到棘手。 张奎正与贾瑚对著一堆珍宝发愁,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甲冑鏗鏘声。 只见一名同样身著京营將官服色、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校尉大步走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正是刚刚领了太子厚赏的京营校尉钟广志。 他出身南通侯府,是嫡次子,性子活络,和直肠子的张奎这几日也混得不错。 “张统领,胡大哥!”钟广志抱拳,眼睛瞟了瞟那宝光四射的小山,又看看愁眉苦脸的张奎。 “哟,这是……殿下让张將军给后头的主子们选礼?这可真是好差事!” “好差事?”张奎一瞪眼,指著那堆东西,“钟兄弟,你快別笑话老张了! 这比让我带兵冲阵还难!我哪懂这些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儿?” 钟广志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促狭的笑: “张统领,要小弟说,这事……其实也不难想。” “哦?你有主意?”张奎和贾瑚都看向他。 钟广志嘿嘿一笑,用更小的声音道: “您想啊,秦主子、秀珠姑娘、林姑娘、薛姑娘…… 这几位,如今跟著殿下南巡,同住龙船,朝夕相处。以殿下的重视,……嘿嘿。” 他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迟早,那都是要正经名分,入东宫,乃至……” 钟广志指了指头顶,没说完,但张奎和贾瑚都懂了。 “所以啊,”钟广志一拍手,“咱们现在挑礼,就当是……提前按给规格来,总不会错!” “哪个规格?”张奎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哟我的张大哥!”钟广志挤眉弄眼,“就是……就是爷们儿给未来正头娘子下聘、或是给侧室定礼时,常备的那些好东西啊! 金玉首饰,成双成对,寓意吉祥! 按这个路数挑,既显贵重,又表心意,几位未来主子肯定会明白殿下的……嗯,看重!” 张奎听完,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他恍然大悟,粗獷的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兴奋: “还是钟兄弟你脑子灵光!就这么办!按聘礼……呃,按定礼的规矩来挑,肯定错不了!” 贾瑚在一旁听了,张了张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妥。 这么挑,是不是太直白了些? 殿下毕竟还没正式纳娶…… 可转念一想,殿下出门南巡,身边就带著这四位。 同吃同住,呵护有加。 尤其是林表妹,殿下更是妹妹长妹妹短,亲自派人从贾府接出来。 这情分,显然非同一般。 或许……钟广志这歪打正著的想法,还真行? 殿下说不定就喜欢这份实在呢? 他看了看兴高采烈的张奎和一脸我聪明吧的钟广志,把到嘴边的提醒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张奎去弄吧。反正殿下若是怪罪,也是张奎顶著。 “那要不就……挑吧?”贾瑚也挠了挠头。 “挑!”张奎来了精神,大手一挥,对著旁边几个负责清点的文书小吏喊道: “来!照著好的、成对的、寓意好的挑! 金釵、金簪、金耳环、金手鐲……各要十对!来四份。 要那种沉甸甸、做工精细的!” 小吏连忙记下。 “玉的也不能少!”钟广志补充,“龙凤玉佩来十对!玉鐲、玉簪也各十对! 还有那个……玉同心结!对,那个好,也都来十对!寓意好!” 张奎看著小吏们开始按吩咐挑选,分门別类放进铺了红绒的礼盒里。 他摸著下巴,看著渐渐堆起来的盒子,又皱了皱眉。 “好像……还是有点少?” 殿下说四人一人送一箱。 他目光在库房里逡巡,忽然定格在一排大型人形玉器,用绸布盖著的器物上。 “那些是什么?掀开看看。” 士兵掀开绸布。 上百尊大小不一、通体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宝相庄严、手持净瓶杨柳的观音像和佛像,在光线下温润生辉,工艺精湛绝伦。 张奎看到其中十几座送子观音,这个好!”张奎眼睛一亮,“这个寓意顶顶好!” 他大手一指: “把这个送子观音也选四个最贵重的,也加上!单独装一个上好的檀木盒子!” 钟广志嘿嘿直笑,竖起大拇指:“张统领想得周到!殿下以后就该多子多孙,福泽绵长!” 贾瑚以手扶额,有点没眼看。 张奎却满意极了,看著装满了各色金玉首饰的十几个大礼盒,以及那尊格外显眼的送子观音,抬头挺胸的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嘛! 咱们这样绞尽脑汁为殿下著想!绝对够诚意,够用心!” 张奎指挥著士兵將礼盒仔细装车,亲自押送,直奔太子暂住的、城里最豪华的那座七进大院。 到了主院外张奎拉过一个在廊下伺候的小太监,压低声音,颇为自得地交代: “公公,去稟报秦主子、秀珠姑娘、林姑娘、薛姑娘身边的嬤嬤。” “就说,太子爷体恤,让末將给几位姑娘送些把玩的小物件。” “东西都在门口了,请嬤嬤们带人来接一下。” 小太监看著门外那好几大箱沉甸甸的礼盒,还有士兵小心翼翼抬著的一个明显分量不轻的檀木大盒,眼睛都直了。 这叫……小物件? 他不敢多问,连忙屈膝:“是,奴婢这就去通传。” 张奎安排人看著等人来,浑身轻鬆,就和钟广志勾肩搭背地走了。 边走边乐: “钟兄弟,今晚老张请你喝酒!多谢你出的好主意! 回头几位主子高兴了,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还有赏!” 贾瑚跟在后面,听著两人兴高采烈的议论,回头望了望那静静放在主院门口的“厚礼”。 尤其是那尊送子观音…… 第145章 小太监:张將军说太子爷送的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小太监:张將军说太子爷送的 贾瑚嘴角抽了抽,心里忽然有点打鼓。 殿下以后知道这些按聘礼规格挑出来的礼物…… 真的……不会生气吧? 正在临时的籤押房內的秀珠,对著几份新报上来的密报入睡的看著。 “姑娘,太子爷吩咐张统领,给您送东西来了。” 秀珠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放下吧。”目光又回到文书上。 嬤嬤却笑盈盈地上前,亲自打开了箱子盖子。 “姑娘,您瞧瞧,殿下心里惦记著您呢。” 秀珠本不欲分心,但嬤嬤那异常的语气让她心中微动,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箱內。 只一眼。她握著硃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箱內红绒衬底上,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是金光熠熠、玉色温润的首饰。 金釵金簪,成双成对。 玉鐲玉佩,龙凤呈祥。 尤其是最上面一层,那一对对著实夺目的赤金点翠大簪和晶莹剔透的羊脂玉鐲。 这绝不是寻常赏玩之物,这规制,这寓意…… 即便冷静如秀珠,脸颊也驀地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那老嬤嬤是宫中老人,何等眼力? 一看这箱中物件,再偷瞧秀珠难得一见的赧然神色,心中立刻透亮。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屈膝:“老奴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殿下这般厚爱,这般心意……姑娘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秀珠没有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嬤嬤將箱子收好。 目光重新落回文书,笔半天没动一下。 秦可卿房內。 她正对镜梳理著一头青丝,镜中人眉目如画,温柔似水。 宫女领著人將礼物送来时,她盈盈起身,打开看到箱中那分明是成双成对、百年好合寓意的金玉首饰时。 秦可卿先是一怔,隨即,无边的欢喜与柔情,便如春水般漫上了心头。 她伸出纤指,轻轻扶过一对並蒂莲纹的金簪,又拈起一枚温润的玉同心结。 眼底,漾开层层叠叠的笑意与感动。 “夫君他……” 在她看来,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安、喜悦。 她的夫君,是天下顶顶好的夫君,心里,始终有她的一席之地。 这般想著,她將一枚小巧的龙凤玉佩紧紧握在手心,贴在胸口。 只觉得满心满怀,都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得满满的。 薛宝琴处,小太监將属於她的那份礼物抬进来时。 薛宝琴正趴在窗边看书,闻声好奇地跑过来。 “是什么呀?”她笑嘻嘻地,亲手掀开了箱盖。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 隨即,唰地一下!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通红一片! 像熟透了的大虾。 箱子里,那明晃晃的金饰,那刺眼的龙凤佩,还有……还有那对明显是已婚妇人常用款式的赤金镶宝掩鬢…… 这……这这这…… 跟在她身边的奶嬤嬤凑过来一看,先是一愣。 紧接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我的小姐!” 奶嬤嬤的声音因为惊喜而拔高,眼睛都亮了:“这……这真是太子爷赏给我们姑娘的?!” 她一把拉住放箱子的小太监,急切地问。 小太监拍拍胸:“看嬤嬤说的什么话,张统领亲自交代,是太子爷吩咐送给宝琴姑娘的,点名道姓,肯定错不了。” “哎哟!哎哟哟!”奶嬤嬤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对著还处在石化状態的薛宝琴连连道喜: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您看看!您快看看这礼! 这哪是寻常赏赐?这规制,这成双成对的物件,这……这还有这寓意!” 奶嬤嬤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的小姐哟!这分明就是……就是下定、纳彩才用的好东西啊! 太子爷这心意,可是再明白不过了!” 薛宝琴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臟怦怦乱跳,几乎要撞出胸口。 “奶嬤嬤!你……你別胡说!” 她跺了跺脚,声音细如蚊蚋,带著羞极的慌乱: “殿下……殿下可能就是隨手赏些东西,哪有……哪有你想的那种意思! 哎哟我的傻小姐!”奶嬤嬤恨铁不成钢,指著箱子,“隨手赏?谁家隨手赏龙凤佩?赏这等规格的首饰? 小姐您平常可聪明的很,这事上可糊涂不得!这分明就是……” “嬤嬤你別说了!” 薛宝琴羞得无地自容,转身扑到床上,把滚烫的脸埋进锦被里,只留给她一个通红的耳朵尖。 “我不听我不听!” 奶嬤嬤看著她这鸵鸟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更添欢喜。 低声念叨著:“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忙不迭地去收拾那箱厚礼了。 林黛玉处。 她正坐在窗下的绣架前,心不在焉地给某个哥哥绣著一个精致的香囊荷包。 “小姐!小姐!” 雪雁嘰嘰喳喳的声音由远及近,像只欢快的雀儿扑了进来。 “太子爷派人给您送礼物来啦!好大好沉两个箱子!就在外头呢!” 黛玉持针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瞥了雪雁一眼。 “哦?” “某人前几日还说,要请教棋艺,交什么学费,这都五天过去了……別说人影,连个口信儿都没有。 可见那话,不过是说来哄人顽的。这会子倒想起送东西来了? 她越说,心里那点因为几日未见而生出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闷气,越是明显。 前些日子在龙船上,天天能见到太子哥哥。 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跟他下棋,甚至被他逗得又羞又恼。 日子鲜活又热闹。 可自打下船住进这院子,太子哥哥便一头扎进了前头那些公务里。 整整五日,一面都没露。 虽说知道他忙的是正事,可……林黛玉抿了抿唇。 心里那点小性儿和隱隱的失落。 雪雁看著自家小姐明明在意,却偏要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捂著小嘴偷偷笑了。 一旁的红鷺眼珠一转,故意扬声道: “小姐既然不稀罕,那奴婢这就去回了,让人把东西原样抬回去给太子爷吧?” 说著,作势就要往外走。 “哎別!”雪雁急了,她可好奇死了太子爷送了什么呢! 她看出小姐是被自己刚才的话架住了,下不来台,忙拉住红鷺,又对黛玉软语道: “小姐,咱们就看看嘛?奴婢……奴婢好奇得紧呢! 说不定,是太子爷寻来的什么新奇古籍,或者好玩的东西呢?” 黛玉瞥了她们一眼,也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 她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拿起绢子擦了擦手,故作淡然: “罢了。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抬进来看看吧。 我也瞧瞧,咱们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能抽出空来,送些什么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雪雁欢呼一声,连忙和小太监一起,將两个箱子抬了进来。 大的那个先打开。 同样好奇的黛玉瞥了一眼,脸一瞬间红的肩比红楼。 “啊!太子哥哥……登徒子!” 第146章 黛玉:谁…谁说不要了?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6章 黛玉:谁…谁说不要了? 旁边伸长脖子的雪雁看见箱子里的物品。 “哇!小姐这好漂亮!” 映入几人眼帘的,同样是金光玉色,成双成对。 尤其是看到那对极其精美的、分明是內造款式的金累丝嵌珠凤簪,和旁边那对质地极佳的翡翠玉鐲时。 太子爷这也太逾矩了!红鷺和雪雁也看得目瞪口呆。 红鷺毕竟年长些,知道这是什么,看见自家小姐那副红成猴子屁股的小脸,看把小姑娘羞的。 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又觉得好笑,又有点替殿下害臊。悄悄撇了撇嘴,殿下啊殿下,您这可真是太不要脸了些! 她看了一眼箱中那些金光灿灿、寓意再明显不过的聘礼式首饰。 再看看自家小姐那张虽然绝色、却分明还带著稚气的脸。 林姑娘离及笄还有几年呢!再说就算定亲也是殿下先与皇帝说由皇帝给林大人下旨。 哪有自己现在就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的,这多冒昧啊? 传出去,得让外人怎么说? 红鷺心里嘀嘀咕咕,可目光落到黛玉那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脸颊,和那双泛著水光、羞恼与无措交织的眸子时。 又忍不住想笑。 看把这小姑娘给羞的,殿下真是作孽哦。 与红鷺的心知肚明不同,雪雁还是个半大孩子,心思就单纯得多。 她看著满箱子的宝贝,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只觉得太子殿下真是天底下最大方、最和气的哥哥了! “小姐,你看!这玉鐲子多通透!这金簪上的花样我从没见过呢!” 雪雁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小巧的龙凤玉佩,爱不释手地摸著。 “殿下对小姐你可真好!真把小姐当亲妹妹疼呢!” 她完全没往別处想,只觉得这是兄长对妹妹的厚赠。 说完,歪头看著黛玉红透的脸和闪烁的泪光,不解地问: “小姐,殿下送这么多好东西,你高兴才是,怎么脸这么红?还……还哭了?” 林黛玉被雪雁这天真无邪的一问,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她年龄虽小,但因母亲去世前,忧心看不到女儿终身,將女儿家出嫁前后该知道的事、该备的礼,都细细说与她听过。 该懂的,她都懂了。 想起母亲病榻前苍白却温柔的脸,想起她拉著自己的手,絮絮说著將来…… “我的玉儿,你將来定要嫁个知冷知热、真心待你的郎君。娘怕是不能亲眼看著你穿凤冠霞帔出嫁了。” 黛玉感到母亲的声音犹在耳边。 看著眼前这满箱的金玉,这含蓄又直白的聘礼。 黛玉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混杂著对母亲的思念,对未来的惶惑,以及心底那一丝哥哥保护妹妹的安全感。 “小姐!” “姑娘!” 红鷺和雪雁见黛玉突然落泪,都慌了。 红鷺以为黛玉是觉得被这冒昧的礼物唐突、委屈了,心中对自家殿下更无语了。 她连忙上前,拿帕子给黛玉拭泪,一边急声道: “小姐莫哭!不喜欢咱们就不要!是奴婢不好,不该让人把箱子抬进来。” 她扭头就对旁边的嬤嬤使眼色: “快,快把这些都抬出去!原封不动给太子爷送回去!” “咱们小姐年纪小,受不得这个!” 嬤嬤应声就要动手。 林黛玉正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一听红鷺竟要让人把东西抬走,心里一急。 她只是想到母亲,百感交集,又是不要这些?太子哥哥的心意,说不定不是那方面意思呢? “別” 她抬起泪眼,脸颊还湿漉漉的,声音带著哭过后的微哑,又急又羞,彆扭极了,话一出口,又觉不妥,脸上更红。 “谁……谁说不要了? 某人既然……既然送来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脸又红了,別开视线,盯著自己的绣鞋: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著吧。 在抬来抬去的像什么样子,没得让人笑话我们不知礼数。” 红鷺看著她这副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却偏要强作镇定、彆扭害羞的小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喜欢懟人的影子?分明就是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更是让黛玉羞恼交加。 “你还笑!”林黛玉又羞又急,回头瞪她,眼泪还掛在睫毛上,晶莹欲坠。 红鷺连忙掩住嘴,眼里却满是瞭然的笑意。 “是是是,奴婢不笑,不笑。” “小姐说得对,送来的礼,哪有退回去的理儿?” 黛玉急得直跺脚,难过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理你们了!” 她瞥见雪雁还在那眼巴巴地看著箱子,两眼放光,一副恨不能钻进去的模样。 没甚好气地,又带著点遮掩什么的意味,匆匆丟下一句: “雪雁你喜欢什么,自己拣一样玩儿去!” 说完,她再也受不了旁边两位嬤嬤和红鷺姐姐我家小姐一副长大了的眼神。 捏著没绣完的荷包,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逃也似的跑回內室去了。 只留下一句气呼呼、又带著无限羞意的: “你们不许跟进来!” 雪雁正看得眼花繚乱,听到这话,惊喜地叫了出来: “真的吗小姐?我真的可以挑?” 內室里传来黛玉闷闷的、带著羞恼的一声: “嗯!” 雪雁欢呼一声,伸出小手,就朝著箱子里那对看起来最水润剔透的玉鐲子摸去。 “啪!” 手还没碰到,就被红鷺没好气地轻轻打了一下。 “哎哟!”雪雁缩回手,委屈又不解地看著红鷺,“红鷺姐姐,小姐都说让我挑了。” 红鷺瞪了她一眼,把她拉到一边,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道: “傻丫头!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就敢隨便拿?” 雪雁茫然地眨眨眼:“不就是殿下送给小姐的礼物吗?” “是首饰没错!”红鷺压低声音,点了点她的额头,“可你看看这花样!龙凤佩!同心结!成双成对的金簪玉鐲! 这哪里是寻常兄妹送的礼物? 这就是……是男子给心仪女子下定、或是丈夫给妻子添妆的规格! 是表明心跡、约定终身的东西!” 第147章 属下做事你放心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属下做事你放心 雪雁听著,眼睛一点点睁大。 嘴巴也慢慢张成了“o”形,她虽然天真,但並非完全不懂。 被红鷺这么一点破,再回想自家小姐刚才那异常的反应,羞红的脸,和又哭又恼的样子。 她猛地明白了!小脸唰地一下,也变得通红!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也想起了之前主母贾敏病重时,除了叮嘱小姐,也曾拉著自己的手说过一些话。 当时她还懵懂,只知点头。 此刻,这话语连同眼前这箱刺目的聘礼,还有太子殿下那张总是带著笑意、偶尔促狭、却让人安心的脸,一齐涌上心头。 原来殿下对小姐,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而小姐她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雪雁捂著自己发烫的脸,心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既为小姐感到害羞,又隱隱有种说不出的欢喜和期待。 现在在看这些东西,不再是看漂亮宝贝,而是看作未来姑爷的聘礼了。 红鷺看著这两个一个逃进房、一个羞捂脸的小丫头,摇头失笑。 转身,轻轻合上了那装满心意的箱子。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吩咐嬤嬤仔细收好。 完全没想到殿下这份冒昧的厚礼,是大聪明张奎自作主张的。 內室里。 林黛玉背靠著紧闭的门扉,听著外间隱约的动静。 手心里,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已被焐得温热。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太子哥哥…… 书房內,灯盏里火光通明。 夏武终於將最后一份关於漕务人事调整的草案批阅完毕,搁下硃笔,长长舒了口气。 他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才发现,窗外早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天上也看不见一颗星星。 “都已经这么晚了啊!”夏武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 “小诚子,张奎现在在哪里?” 侍立在一旁的小诚子连忙躬身: “回太子爷,张將军与贾副统领、钟校尉他们,现在都在临时库房那边守著。” “在库房那里吗?你去把张奎叫过来。” “是,太子爷。” 小诚子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临时库房旁的耳房內。 张奎、贾瑚、钟广志三人正围著一张小方桌,就著几样简单小菜吃饭。 旁边还温著一壶酒。 “来来来,贾大哥,钟兄弟,我们兄弟再喝一杯!” 张奎脸膛微红,兴致颇高,举著酒杯: “太子爷交代的差事总算办完了!几桩大事,都算是做完了! 尤其是给几位主子送礼那事儿。” 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得意: “我们兄弟挑选的东西,准没错! 钟广志也笑著举杯:“张统领办事稳妥!殿下定然满意! 日后几位主子念著咱们的好,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嘿嘿。” 贾瑚抿了口酒,笑了笑。 “都是钟兄弟和张奎兄弟的功劳,以后太子爷问起来就不要提小弟了。” 贾瑚想到那箱子礼物,尤其是一想那送子观音,眼皮子就一直在跳。 帮太子爷送林表妹她们送子观音是不是太高调了一点? 殿下虽然看重几位姑娘,但毕竟还没正式名分,贾瑚正暗自琢磨,门外传来小诚子的声音: “张將军可在?太子爷让你过去一趟。” 张奎闻言,一拍脑门: “哎哟!光顾著高兴,差点忘了!还有一些事儿,我还没跟殿下细稟呢!” 张奎连忙放下酒杯,抓起旁边的头盔戴上,对贾瑚和钟广志道: “两位兄弟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城里七进院子书房內,夏武已让人摆上了简单的晚膳,正独自用著。 见张奎进来,他隨意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来了?坐,一起用点。” 张奎抱拳,声如洪钟:“谢殿下!属下刚才和胡统领、钟兄弟他们吃过了,不敢扰殿下用膳。” 他挺直身板,开始匯报: “殿下,您吩咐押送往神京西山基地的那批財物,属下今日清晨已安排妥当,走陆路出发了。 属下派了两百太子卫的老兄弟押送,领头的王百户是跟著咱们从京郊雪灾里滚出来的,绝对可靠。” 沿途关卡也已用殿下钦差关防打过招呼,確保畅通无阻。” 夏武夹了一筷子菜,点点头:“嗯,张奎你办事,孤放心。 对了,孤昨日让你挑些小玩意儿,送给可卿她们解闷,可送去了?” 张奎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胸膛拍得砰砰响: “殿下放心!妥妥的! 属下正午时分就亲自送过去了!” 张奎脸上露出几分求表扬的神色,嘿嘿笑道: “不瞒殿下,这事儿属下可上了心! 还特意叫了贾瑚兄弟和钟广志一起参详! 我们仨那可是精挑细选,比打仗排兵布阵还认真! 这些礼物保证秦主子、秀珠主子,还有林姑娘、薛姑娘她们……见了准喜欢!” 夏武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显然心情不错,他自然相信张奎的忠心,也觉得这粗豪汉子难得细心一回。 “嗯,有心了。 她们整日在院子里,想必也闷。有些新鲜玩意儿瞧瞧也好。 你下去忙吧,库房那边还需仔细看著。 “是!属下告退!”张奎见任务完成得漂亮,太子爷满意,心里乐滋滋的,行礼退了出去。 就在张奎在夏武面前,响亮地说出贾瑚兄弟四个字的同一时刻。 远在临时库房,正端起酒杯的贾瑚,毫无徵兆地,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阿嚏—、、~!” 酒杯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 他莫名其妙地放下杯子,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了看窗外。 “奇了怪了,这天气也不冷啊?怎么忽然感觉脊梁骨有点发凉” 钟广志笑道:“贾兄弟怕是酒喝急了,灌了风吧?” 贾瑚摇摇头,自己眼皮子又在跳了。 他下意识地望了望夏武所在的方向。 张奎那傢伙见著殿下,该不会把送礼的事,也照实说了吧? 贾瑚忽然觉得,这杯里的酒,好像没那么香了。 ………… 五日后,清江浦码头。 第148章 李信:你父皇就会画大饼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李信:你父皇就会画大饼 一艘插著钦差旗號、由兵船护卫的官船稳稳靠岸。 鬚髮愈显花白、但精神头却异常矍鑠的户部尚书李信,几乎是跳著下了船板。 他来不及欣赏这漕运枢纽的气象,目標明確,直奔夏武临时住的七进大院。 见到夏武后就开始宣旨,宣完旨后,李信將明黄绢帛交给夏武收好。 然后。 这位年近六旬的朝廷重臣,就绕著站在原地的夏武开始转圈。 左一圈,右一圈,爱的魔力转圈圈。 眼睛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宝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瞅。 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哟,我的太子爷哟!让老臣好好瞧瞧,好好瞧瞧! 太子这一路南下,定是辛苦了! 瞧瞧,瞧瞧这下巴,是不是尖了点?瞧瞧这黑眼圈,殿下为国事操劳,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夏武听李信的夸奖,老脸第一次红了。想到这两天秦可卿和秀珠晚上莫名其妙的主动,黑眼圈就是这几天出来的。 李信转完两圈,停在夏武正面,老脸笑成一朵菊花,满是发自內心的关切。 “殿下確实清减了!回头老臣让陛下安排的隨行御厨,给殿下燉些滋补的汤水! 江南湿气重,殿下年轻,也莫要贪凉。” 夏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关怀弄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差点冒出来。 这老头难道吃错药了? 他记得清楚,这位户部尚书李信,是太上皇和父皇的心腹老臣。 资歷深,脾气倔,管钱袋子的本事一流,不结党,也不怎么买所有皇子的帐。 以往在朝堂上,对自己隔著老远行礼,恭敬有余,亲近全无。 头顶的忠诚度,也就是个淡得可怜的浅绿一级,纯属对储君身份的基本尊重。 这老头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咳咳!李尚书”夏武试图打断他的关怀。 “殿下唤老臣李老头便是!什么尚书不尚书的!” 李信一摆手,又凑近了些,眼泪汪汪的说“我的太子殿下,您可真是老臣的救星!大救星啊!” 夏武心中警铃微动,面上不动声色,集中精神看向李信头顶。 深绿二级·中等,夏武:“……”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怎么会二级了?还是中等? 这老头对自己的忠诚度,什么时候窜这么高了? 自己不就抄了几个巨贪,给国库弄了点银子吗? 至於让这位见惯银子、连父皇和太上皇都要让三分的財神爷,激动成这样? 但是自己金手指不会骗人。 这老头此刻,是真真切切,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 夏武按下心头惊异,试探著问:“李老何出此言?孤……有些不解。” “不解?殿下!您是真不知道老臣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您那父皇……唉!” 提到永安帝,李信一脸嫌弃,毫无臣子该有的敬畏: “就知道伸手!天天伸手! 这里旱了要银子賑灾,那里涝了要银子修堤,北疆那群丘八……哦不,將士们,更要银子发餉! 可大夏赋税呢?一年比一年少!盐课、漕运、矿税……被老鼠啃的到处是窟窿!”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老臣每次去让你父皇下狠心去整治,您猜您父皇怎么说?” 李信学著皇帝那病弱却威严的调子,捏著嗓子:“李爱卿,朕知你辛苦,再想想办法,待朕腾出手来,定要好好整治一番……』” 学完,他恢復原状,唾沫横飞: “整治整治!哼!你皇祖父加你父皇给老夫饼画了十几年了!老臣牙口不好,现在啃不动了啊!” 他猛地抓住夏武的胳膊,老眼放光,变脸似地换上无比灿烂的笑容: “可殿下您不一样!您是真干啊! 我的老天爷……两千多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黄金!还有那么多田產珍宝!” 李信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殿下!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老夫能靠这些银子保大夏百姓不怕天灾后没饭吃了! 意味著北疆將士的棉衣、餉银,能按时发下去! 意味著被衝垮的黄河堤坝,有银子去修!” 他看著夏武,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座会走路的大金矿: “跟殿下您这实打实的功劳比,您父皇那空口白话的整治……嘖。” 李信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即又满意地端详著夏武,频频点头: “嗯,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关键是有能耐!有手段!还捨得把钱往国库里划拉! 好!真好!咱们大夏的储君,就得是这样!” 夏武听著这老头毫无顾忌地吐槽他爹,又毫不掩饰地吹捧他,一时真是哭笑不得。 他现在明白了。 这老头对自己的忠诚,压根不是出於什么政治投资或个人感情。 纯粹是……自己弄到了银子! 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再抄出几千万两家当,这老头的忠诚度能当场突破三级,给自己来个属性反哺。 想通了这一点,夏武再看李信那看似夸张的言行,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这老头,是真的一心扑在国库,扑在天下钱粮上。 能力超群,还不贪。 太上皇时期的连年战爭,近十年的小冰河天灾,朝廷財政居然没崩,民间居然没起大乱子,这老头居功至伟。 估计老登和太上皇寧愿被他指著鼻子抱怨画大饼,也不敢真让他走。 不是怕他,是离了他,这架財政破车,真可能立马散架。 夏武心中,不由得对眼前这位絮絮叨叨、有些滑稽的老臣,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李老过誉了。” 夏武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真诚的尊重,“后续银钱交接、押运回京,还需李老多多费心。” “殿下放心!”李信把胸脯拍得山响,“老臣一定把每个铜板都安安稳稳送进国库! 谁敢伸手,老臣跟他拼命!” 夏武笑著点头,清江浦的事情完了,自己是时候继续南下了。 “李老一路辛苦,且在行辕稍作休整。孤在此地耽搁半月有余,也该动身了。” 第149章 扬州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扬州 次日清晨,清江浦码头。 早晨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夏武庞大的船队已升起风帆,准备启程。 户部尚书李信站在码头青石板上,望著运河上那艘最高大的龙船。 他捻了捻花白的鬍鬚,对著那即將远去的船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 太上皇这辈子干得最明白的一件事,怕就是去年力排眾议,立了这位爷当太子。 他看著甲板上隱约可见的、挺拔的年轻身影,又想起昨晚亲眼见到的、那堆积如山的查抄財物。 满是的老眼里,兴奋激动的搓搓手,只想在太子走后回去数银子去。 船队缓缓移动,驶离这片地区,直到李信再也看不见。 …………… 五日后,运河之上。 阳光正好,洒在宽阔的河面上。 龙船主舱內,夏武刚用完早膳,放下银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小诚子,还有多久到扬州?” 小诚子忙躬身答道:“回太子爷,估摸著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能看见扬州码头的旗杆了。” “啊!终於要到了吗,这整日在船上,自己骨头都要躺锈了。 头两天还觉得新鲜,日子一长,真特么是受罪,都不知道那些长期在船上討生活的人怎么受得了的。” 夏武转头看向旁边正小口喝著燕窝粥的秦可卿,隨口问道: “可卿,黛玉和宝琴那两个丫头呢?这几天怎么也不见她们过来? 前段时间不是总爱跑来下棋,或是缠著要听故事么? 怎么?这俩有了伴儿,就不稀罕我这个太子哥哥了? 还是孤这几天忙,没有陪他们下棋讲故事,是生气了,不想理孤这个太子哥哥了?” 秦可卿闻言,放下玉碗,拿起绢子拭了拭嘴角。 她抬起那双夏武百看不厌的美眸,似嗔非嗔地白了夏武一眼。 “夫君,两位妹妹年纪小,脸皮薄。许是……许是有些不好意思见你呢?” “不好意思?” 夏武头上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和孤下下棋,听孤讲故事,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们俩之前不也挺喜欢听孤讲故事吗?” 秦可卿看著他这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终於忍不住,捂著小嘴,噗嗤一下轻笑出来。 笑得香肩微颤,眼波流转间儘是揶揄。 “你呀!”她笑了一会,才缓过气,摇头道,“殿下没事的,许是女儿家有些自己悄悄话要说,夫君莫要追问了。” 夏武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这女人心果然海底针,小姑娘的心思更是难猜,前世自己表妹不也这样吗? 算了不想了, 用完膳,他信步走出船舱,来到前甲板上。 河风迎面吹来,带著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嘿!这小风吹的真舒服。 在看向运河两岸,田舍儼然,绿柳成行。 许多正在田间劳作或河边洗衣的百姓,被这浩浩荡荡、旗帜鲜明的庞大船队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大的船队!” “瞧那旗號……是朝廷的官船吧?” “中间那艘最大的!我的天爷,怕是龙王坐的也没这般气派!” “听说是太子爷南巡的船队!” “太子?那可是未来的皇上啊!” 惊嘆声、议论声隨风隱隱传来。 更有前方原本正常行驶的商船、货船,远远见到后方龙船的旗帜和庞大的护航船队。 连忙升起信號,小心翼翼地操舵转向,规规矩矩地让出最中央、最通畅的主航道。 水面之上,唯有太子的龙船舰队,保持著庄严的队形,不疾不徐地破浪前行。 所过之处,万舸避易。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仪,是皇权在这帝国命脉水道上最直观的彰显。 ………… 扬州码头,日头渐渐升高。 周武又忍不住了,侧头对身边的兄长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切: “大哥,这都什么时辰了? 按行程,殿下船队昨日就该到高邮,今早必定抵达扬州! 怎么还不见太子爷船队的影子?不会又是路上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周文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嘴唇微动,声音沉稳: “你急什么!稍安勿躁,殿下船队庞大,运河水文复杂,迟上一两个时辰也是常事。 有张奎、太子卫、有京营沿途护送,能出什么变故?”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林如海轻轻咳嗽两声,缓缓道:“周知府不必过於忧虑,太子殿下行事,自有章法。 或许是途中有所见闻,稍作停留。” 江南大营节度使、定城侯谢俞闻言,浓眉微挑,瞥了林如海一眼,没说话。 这四人並肩而立,周文,周武、林如海,定城侯谢俞。 在他们身后,是按照品级肃立的扬州府、江都县各级官员,青、绿、緋各色官袍,在阳光下匯成一片沉默的色块。 再往后,阵势更为壮观,那是数百名身穿綾罗绸缎、头戴各式巾帽的士绅、商贾。 以八大盐商为首,几乎聚集了扬州地面上所有有头有脸的富户豪强。 人人屏息凝神,眼巴巴望著空荡荡的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爬越高,晒得一些养尊处优的商人额角冒汗。 官员队伍后方的商贾聚集之处,全部在窃窃私语之声。 扬州势力最大的八大盐商並未聚在一处,而是各自被簇拥著,形成几个小圈子。 居中一个圈子,三位衣著最为华贵、气度最为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声交谈。 为首者姓黄,名世安,约莫五十上下,他是两淮盐商之首,黄家累世经营盐业,树大根深。 “黄兄,”旁边一位体型富態的商人,用绢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 “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南下这一路,动静可不小啊,清江浦那边小弟可是听说血流成河了。” 这富態商人姓赵,名半城,名字虽豪气,胆子小的可怜。 清江浦查抄的消息传来后,他好几晚没睡踏实。 黄世安捻著鬍鬚,眼皮微抬,道: “岂止是不小,漕、河两位总督,数十官员,数十商户说拿就拿,说抄就抄。 第150章 夏武:林如海是魅力帅大叔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夏武:林如海是魅力帅大叔 所谓的雷霆手段,不外如是了!这位太子殿下,恐怕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来意,不善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旁边几人心里都是不得劲。 “黄公说得过了!” 另一个圈子靠过来的一位瘦高马姓盐商接话,语气带著一股桀驁。 他撇了撇嘴,语气颇有些不屑: “太子又如何? 这大夏朝两京一十三省老百姓吃盐都在我们八人身上当著。 没了我们这天下老百姓到哪里吃盐去。 在说了,朝廷上下,从六部到地方,哪年不吃咱们的孝敬?”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却带著狠劲: “每年上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还有那些千挑万选、才艺双绝的扬州瘦马,神京哪家没几个! 他左右看了看,嗤笑一声: “可不是光姓夏就说了算的。” 这话已有些大逆不道。但奇怪的是,周围几位盐商听了,竟无人反驳。 反而有人低声附和:“马爷说得在理!我们八大盐商老夏家又不是不想动,嘿嘿!但是他们敢动吗? 依我看,这位太子爷,无非是年轻气盛,想立威,捞点政绩。” 一个圆脸商人搓著手,小眼睛里闪著算计的光: “咱们八家,凑个几十万两现银送太子,美其名曰程仪吗。 再送准备几份白花花的银子,挑几个绝色的、懂事的丫头给太子身边的人送去。 保管把这些京爷伺候得舒舒服服,有什么风吹草动,高高兴兴的给我们通风报信! 破点財消灾嘛!” 赵半城听这几人一副不把太子放在眼里的狂妄的语气,嚇得胖嘟嘟的脸发白。 二十万两?这几位怕不是脑壳子坏了,清江浦抄出多少,你们是一点没听说吗? 那是几千万两! 这位太子眼皮子能有那么浅?看得上咱们孝敬的这点? 玛德,要不是不能退出,老子才不想和你们一起称狗屁八大盐商。 马文才这些人和我老爹活著时候一个吊样,吃枣药丸,不行我得想办法和他们分割开来。 “那个,马兄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这段时间,都收敛些好。” 马文才闻言,眼睛一瞪:“老赵,你被嚇破胆了? 他查清江浦,那是漕运上的人手脚不乾净,尾巴还没藏好! 咱们的生意,做了几十年,帐面上乾乾净净,滴水不漏! 他一个外来太子,人生地不熟,能查出什么?” 黄世安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爭论 他目光扫过运河方向,和林如海方向,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马老弟,赵老弟的话,都有道理,太子驾临江南,是福是祸,你我尚未可知。” 他看向几人,语气郑重:“我提议,在太子下榻扬州的期间,各位都把私底下那些船先停一停。 帐目,再仔细核对三遍,该打点的关係,继续打点,加厚三成。 至於送银子、送女人……” 黄世安沉吟片刻:“先不急,看看这位太子爷,到底想要什么。 等我们摸清了脉,再下药不迟。” 马文才还有些不服气,但见黄世安发话,也只能哼了一声,不再反驳。 赵半城则是连连点头:“黄公老成谋国!就该如此!小心驶得万年船!” 其他几位盐商也纷纷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运河远处的水天相接处,一点帆影,悄然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一片庞大的帆影,如同贴著水线生长的丛林,缓缓升起,向著码头方向移动。 周武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来了!” 周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 林如海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那越来越清晰的船队,定城侯谢俞,手从剑柄上移开,负於身后,身形如松。 后方,黄世安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赵半城腿肚子有点发软,悄悄往马文才后面缩了缩。 马文才撇了撇嘴,却也不自觉地站直了些,昂起了头。 “是龙船,太子爷的船队到了!” 不知道是谁,低呼了一声。 一些没注意运河的人,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艘逐渐显露出巍峨轮廓、如同水上宫殿般的巨大龙船之上。 ……………… “太子爷,咱们到了。”小诚子轻声在打瞌睡的夏武耳边提醒。 被惊醒的夏武,揉了揉眼,“小诚子已经到了吗?” “是的,殿下我们已经到了,扬州的各位大人在外面等著太子爷呢!” 夏武整了整衣袍,小诚子打开船舱门。看著天上的阳光,刺眼睛。 出了船舱的夏武站在高高的船头甲板上,看著下方。 码头之上,黑压压的人群,在他身影出现的瞬间,一下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隨即,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整齐划一地轰然响起: “臣等(草民)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震运河,惊起远处一片水鸟。 “都免礼吧。” 夏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殿下!” 眾人这才纷纷起身,依旧垂首肃立。夏武看著最前方的四人。 看著周文、周武兄弟一脸疲惫的样子,看来这俩人这段时间不好过啊? 毕竟是自己手下人,夏武对俩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周文沉稳回礼,周武则激动得脸膛微红。 然后,夏武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身著緋袍、虽面带病容却气质不凡的中年官员身上。 林如海,探花出身,林黛玉的父亲。 夏武心中暗赞,果然不愧是能养出黛玉那般灵秀女儿的人。 即便病弱,那股子浸淫诗书、歷经宦海沉淀下来的儒雅与风骨,前世那些专家根本没法比。 放前世妥妥一个很有魅力的帅大叔。 与此同时,林如海也在悄然打量著这位年轻的储君。 夏武经过十位三级属下回馈,现在已经一米八五身高。 透露著一股高贵的威严,加上长期练武,夏武容貌体型简直完美。 林如海觉得有永安帝的沉稳,拿夏武和太上皇,皇帝对比了一会。 感觉还是和年轻时长期征战漠北太上皇像级了。 太上皇中年时那种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气势,竟在眼前这位年轻太子身上,依稀看到了影子。 不止林如海。 码头上的所有人,无论是官员、士绅,还是后方那些心思各异的盐商。 在夏武现身、开口、目光扫过的那短短片刻。 许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天生的帝王。 那种掌握生杀大权而形成笼罩四方的气场。 让最桀驁的人,也不自觉地收敛了锋芒。 第151章 给林如海的惊喜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给林如海的惊喜 连刚才还在盐商圈子里口出狂言、不屑一顾的马文才。 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和夏武的目光对视。 赵半城看著自己前面的马文才低头不敢看的样子。不由得撇撇嘴,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而汝见真主,则如瓦砾委地。 周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舟车劳顿,请移驾行宫歇息。 扬州行宫已准备妥当,一应物事,皆已齐备。” 夏武点点头:“有劳周御史了。” 他目光转向后面那一片官员和士绅商贾,声音平和却带著明確的指令: “诸位大人且回各自衙署,各安其职,诸位乡绅商贾,也请自便。孤初来乍到,若有事,自会召见。” “谢殿下体恤!”眾人连忙躬身应诺。 很快,除了核心的几位官员和必要的护卫仪仗,码头上熙攘的人群开始有序散去。 那些盐商们也混在人群中离开,只是彼此一直在交换的眼神。 等閒杂人等基本离开,码头上清静了许多。 夏武这才缓步走下跳板,踏上扬州的地面。 他径直走到林如海面前,看著这位前期给自己提供启动资金的榜一大哥,脸上的笑无比真诚: “这位,便是林如海林大人了吧?孤在京中,便久闻林大人清名。 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 林如海连忙躬身:“殿下谬讚,臣愧不敢当。” 夏武虚扶一下,笑道:“林大人不必多礼。 你为国操劳,积劳成疾,孤心中清楚。对了,待会儿到了行宫,孤还有一个惊喜,要告诉林大人。” 林如海闻言一愣,抬起眼,疑惑地看向夏武。 惊喜?太子殿下与自己,除了公务,还有何惊喜可言? 夏武却卖了个关子,没有解释,只是笑道:“走吧,先去行宫,此处非说话之地。” 早有內侍抬来了太子的仪仗轿舆。 夏武登舆前,看了一眼周文、周武、林如海以及定城侯谢俞,温言道:“几位也辛苦了,一同乘轿吧。” 周文周武连忙推辞:“殿下面前,臣等岂敢僭越?步行隨驾即可。” 夏武也不勉强,吩咐道:“那便为几位大人备轿,紧隨仪仗之后。” “是。” 龙船之上,一间面朝码头的舷窗后。 林黛玉紧紧攥著窗欞,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透过窗纱的缝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道清瘦却熟悉的身影。 父亲!是父亲! 几个月不见,父亲似乎更清瘦了,脸上的病容让她心疼得揪了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著白皙的脸颊滚落。 薛宝琴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低声安慰:“黛玉妹妹,別急,马上就能见到了。 太子哥哥都安排好了,等一下你和林伯父就能团聚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眼神却也不由自主地,透过另一扇窗缝,飘向码头。 落在那道正登上华丽轿舆的挺拔身影上。 太子哥哥他今天看起来,格外威严,也格外好看。 薛宝琴的脸颊微微发热,连忙移开目光,心里暗啐自己一句:想什么呢! 仪仗起行。 太子那由八名魁梧太监抬著的明黄轿舆,在眾多侍卫和官员轿马的簇拥下,缓缓离开码头。 向著扬州城內,那座早已准备停当的皇家行宫而去。 道路两旁,早有兵士肃清警戒。 无数扬州百姓被拦在远处,翘首张望,议论纷纷。 “那就是太子爷移架?好生气派!” 轿舆之內夏武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目养神。 而此刻,跟隨在后的轿子里。 林如海靠在轿厢壁上,轻轻咳嗽了两声。 心中还在想著太子那句惊喜,到底是什么? ………… 行宫坐落在扬州城西北,依著小丘,引了活水,规模颇为可观。 虽不及京中宫闕巍峨,但亭台楼阁精巧雅致,布局开阔大气,花木扶疏,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夏武在宫门前略驻足看了看,心中感慨这江南的富庶与匠心,隨即在张奎早已布置好的严密护卫下,步入其中。 来到一处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的书房,夏武在主位坐下,示意周文、周武、林如海三人也坐。 周武性子最急,刚坐下便忍不住问道: “殿下此番南巡,不知准备在扬州巡视多久? 臣等也好安排相关事宜。” 夏武端起茶盏,笑了笑,语气轻鬆: “多久?看情况吧。 孤总得待上一段时日,给你们撑撑腰,把该理顺的事情理顺。” 他这话说得隨意,却让周文周武心中一暖。 有太子坐镇,他们接下来整顿盐务的底气就足多了。 夏武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老登交代的五百万任务,自己在清江浦就超额完成了几倍。 接下来这扬州之行,压力顿减。 他盘算著,正好趁此机会,好好领略一番这烟花三月的江南盛景。顺便看看周武周文的能力。 前世自己在苏杭扬一带打拼十几年,天天996,苏杭的美景根本没时间欣赏。 现在身份不同,时间自由,怎么能错过?携美游江南可是前世最大的愿望! 可惜,可惜!前世美女看不上自己。 他正神游间,外头传来轻微却有序的动静。 不多时,小诚子进来稟报: “太子爷,秦主子和几位姑娘的车驾已从码头直接抵达行宫侧院,安顿妥当了。 夏武点点头:“知道了。” 一直安静坐著的林如海,见太子所说的惊喜迟迟没有下文,太子自己还在神游天外。 自己现在无官一身轻,也没有要紧公务稟报。 便起身拱手,准备告退:“殿下远来劳顿,臣不便多扰” 他话音未落,书房门外,迴廊转角处。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一位嬤嬤和红鷺的陪同下,几乎是有些跌撞地出现。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又带著难以置信的急切,目光瞬间锁定了书房內那道清瘦的緋袍身影。 “父……父亲?!” 林如海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他维持著拱手的姿势,霍然转头。 目光越过书房的门槛,落在那个泪眼朦朧、激动得微微发抖的少女。 “玉……玉儿?” 林如海的声音乾涩得几乎不成调。 第152章 我是谁?我在哪儿?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我是谁?我在哪儿? 林如海呆呆地看著门口的女儿,又僵硬地转头看向太子。 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太子殿下说的惊喜是玉儿?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理清头绪,就听见太子夏武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大人,如何?孤这份惊喜,可还满意?” 夏武说著,还朝著门口的林黛玉眨了眨眼,做了个挑眉的搞怪表情。 “林妹妹,你瞧瞧,孤这个太子哥哥,对你够意思吧? 说让你见父亲,这就见到了。” 那样子,在林如海眼里半点没有太子的威严,倒像个亲哥哥逗自家傲娇妹妹。 林黛玉本来正沉浸在终於见到父亲的激动情绪里,眼圈红红,泪光盈盈。 被夏武这突如其来的挤眉弄眼一逗,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隨即意识到不对,赶紧抬起小手捂住了嘴。 她瞪了夏武一眼,想起那些登徒子才送的礼物,又想起这几天他连个人影都见不著,也不来找她。 还有……宝琴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和羞意又冒了上来。 她小脑袋一偏,故意不去看夏武。 视线飘向一旁的门框,好像那门框上突然开出了花似的。 可没过几秒,眼角余光又忍不住,悄悄往回瞟。 想看看那个又痞又帅、让她心烦意乱的太子哥哥现在是什么表情。 结果正好撞上夏武带著宠溺的笑。 “哼!” 黛玉像被抓包的小贼,飞快地扭回头,还故意用力哼了一声。 小脸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变红扑扑。 夏武被她这一下喜一下嗔、想看不想看的样子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些小姑娘的心思,果然比朝堂博弈还难猜。 他哪知道,张奎三人精心挑选的那箱子礼物,在俩个小姑娘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对这个年代的女孩来说简直是核武器。 林如海站在两人中间。 左边,是几个月不见、出落得越发標致却明显在跟太子闹小脾气的女儿。 右边,是年轻储君,正一脸无辜又带点疑惑地看著自己女儿。 看著两人之间那种熟稔又微妙的氛围。 林妹妹? 太子哥哥? 玉儿什么时候和太子这么熟了? 熟到可以当著他这个老父亲的面,挤眉弄眼、哼哼唧唧了? 林如海忽然觉得,自己胸腔里那份刚刚升腾起来的、父女重逢的激动与酸楚…… 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这老父亲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看看女儿。 女儿正盯著门框,偶尔偷瞄太子,脸蛋微红。 他再看看太子。 太子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女儿,眼神非常温和甚至有点宠溺的模样。 林如海僵在原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几个大字: 我是谁?我在哪儿? 为父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別人家宴的路人,杵在这儿,既亮,又多余。 我那乖巧柔弱、需要父亲呵护的玉儿呢? 怎么感觉……不太需要我了? 夏武逗黛玉逗够了,就看向林如海。 嗯! 这林如海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这么怪?三分嫌弃,七分……熟悉? 哪里来的古怪熟悉感? 夏武被林如海盯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地咳嗽两声: “咳咳…… 那个……林大人,你们父女久別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 孤和两位周大人就不打扰了。说著给向周文周武使了个眼神。 你们父女好好聊聊,敘敘旧。” 他起身,准备开溜,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刚走到门口,“哦!对了,林妹妹。 你跟你父亲回林府的时候,孤之前送你的那些小玩意儿…… 你是先放在行宫这边,等回头孤让人直接送回神京林府收著? 还是你带回林府去,让你父亲派人,到时候给你送到神京?” 林黛玉一听,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小玩意儿!太子哥哥管那些叫小玩意儿! 还……还当著父亲的面问! 这个登徒子!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她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声音细若蚊吟,却带著羞愤: “谁……谁要带回林府! “放……放行宫!” 她才不要让父亲看到那些东西呢!那多难为情! 林如海:“???” 什么小玩意儿?太子还送了玉儿东西? 看玉儿这反应……好像不是普通的东西? 作为一个老父亲,尤其是女儿控的老父亲,林如海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 他看看面红耳赤、恨不得找地缝钻的女儿。 再看看一脸我很无辜我只是在安排事情的太子。 眼神里的疑惑和突如其来的不爽,几乎要化为实质。 夏武被林如海看得更不自在了,赶紧道: “行行行,林妹妹自己决定,” “哼!谁是你林妹妹,某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妹妹呢?” 额~( ̄▽ ̄~)~!!!!!! 自己是犯了什么天条了吗?林懟懟至於这么懟自己? “算了!那孤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几乎是快步离开了书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的父女。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如海和林黛玉。 黛玉林黛玉这时才发现自己把爹忘了!立马红著脸,低著头,不停的捏著自己的衣角。 林如海慢慢走到女儿面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嘆息。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女儿的头。 “玉儿……”林如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父亲!”黛玉抬起头,眼泪终於再次涌出,这次是纯粹的思念和委屈。 她扑进父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林如海看著怀里抽泣的女儿,又想起太子离开时那略显仓促的背影。 一个荒诞又似乎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 …………… 夏武在宫女的引导下,回到了行宫內专门为他准备的寢殿。躺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又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书房里,林如海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疑惑,探究,审视,还有一丝隱隱的防备? 林如海那眼神,自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非常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 夏武闭上眼睛,崭新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在记忆里快速翻找。 突然,夏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睛瞪得老大,前世!大学!唐宝珺她爸! 对!那老登看自己就是这种眼神! 一模一样! 那种生怕自家精心养育的小白菜被穷小子拱了、生怕女儿被骗感情骗身子的警惕! 更绝的是,夏武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更具体的细节。 那位前女友爹,不仅用眼神施压,还特么真干出了小说里才有的狗血操作! 他居然私下找到夏武当时关係最好的舍友,塞了十万块钱! 第153章 回忆录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回忆录 让舍友想办法带自己去见见世面,具体就是吃喝嫖赌,尤其重点是嫖和赌! 並且要求舍友拍照留念! 美其名曰:考验一下这小伙子心性定不定,是不是经得起诱惑。要是经不起,早点让我女儿看清,也是好事。 当时自己那舍友还真跑来试探过,嬉皮笑脸地说带他去开开荤,玩玩刺激的。 自己那会儿虽然穷,但底线还有,觉得莫名其妙,直接拒绝了。 后来知道真相,他和那位好兄弟彻底掰了。 也因为那女儿控,不停地在两人中间製造误会、施加压力、贬低自己。 他和前女友唐宝珺的感情路,走得异常艰难曲折。 分分合合,纠缠不清。 从十九岁到三十三岁。 整整十四年。 想到唐宝珺这个名字,哪怕过了快四年了,夏武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 某些事情就像搔首弄姿的女人一样勾引自己回忆。 那是大一刚入学不久的秋天。 地点在苏州,滸墅关附近的一个老街。 自己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从小城市考到江南的大学,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周末和几个新认识的同学骑著自行车到处瞎逛。 在滸墅关老街一个卖土特產的老铺子前,他们停下来买点心。 付钱时,夏武一摸口袋,钱包没了。 肯定是刚才骑车顛掉了。 自己那时候正尷尬得满脸通红,摸遍全身口袋找零钱。 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老板,他的和我的一起算。” 夏武转头。 看见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扎著马尾辫的姑娘。 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鼻子挺翘,嘴角带著一点俏皮的笑意。 手里也拎著几包刚买的津津滷汁豆腐乾?。 是唐宝珺。 她也是苏州本地大学的新生,那天和室友出来玩。 就这样认识了。 很俗套又真实的开头。 但青春年少的悸动,往往就这么扯淡。 唐宝珺是苏州本地人,家境优渥,父亲是做纺织外贸生意的,母亲是中学老师。 她是典型的江南姑娘,外表温婉,內里却有自己的倔强和主见。 某人呢? 小城市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除了学习尚可,身高长相还行,一无所有。 最初的吸引也很简单。 某人见色起意。 两人开始偶尔发简讯,聊qq,周末约著一起逛园林,吃小吃,在平江路听评弹。 感情升温的同时,问题也很快出现了。 第一次与唐宝珺的父亲正式见面,是在一家咖啡馆。 那是个保养得宜、西装革履的中年老登,说话客气却带著疏离。 一顿饭下来,问了自己无数个问题。 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一年收入多少?未来打算?有没有考研计划?打算留在苏州还是回老家? 那次后,唐宝珺的父亲动用了一切手段。 先是苦口婆心劝说,列举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接著是经济制裁,减少唐宝珺的生活费,想让她知难而退。 然后是安排各种优秀的相亲对象,海归、富二代、青年才俊,轮番上阵。 俗套又真实的抖音短剧內容。 最后,就是那次失败的十万块舍友考验计划。 后面扛不住的自己第一次主动提出分手。 唐宝珺哭著找到他宿舍楼下。 “夏武!你混蛋!是我跟你谈恋爱,不是我爸! 他说什么做什么,不代表我! 你要是敢因为这个不要我,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那时候的年轻人爱情就是这么奇葩又坚定。 又和好了。 老登一计不成,又来一计,只是手段更隱蔽,他不再明著反对,转而开始捧杀。 好意提醒某人,男人要先立业再成家,鼓动他创业,却在他四处碰壁时遗憾地表示资金周转不灵。 时不时又在唐宝珺耳边吹风: “你看,爸爸早就说过,他不是那块料。 小夏人是不错,可这社会,光靠人品不行啊。 珺珺,你跟著他,將来要吃苦的。” 某人的自尊心被反覆碾压。 他开始拼命。 打工,做兼职,尝试各种小生意,熬夜写小说。 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在苏州这样的地方,想要白手起家,简直白日做梦? 他赚到的钱,永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唐宝珺夹在中间,也越来越累。 爭吵开始变多。 为了一点小事,为了一句无心的话,为了一次失约。 分分合合,可过不了多久,又会因为某个契机,某个深夜的简讯,某个共同朋友的劝说,再次走到一起。 一年,两年,五年,八年…… 身边的同学朋友,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事业有成的晒车晒房。 只有他们,还在原地拉扯。 两人都精疲力尽。 却谁也不敢,或者说不愿,真正斩断那根连著彼此的、早已千疮百孔的红线。 直到自己三十三岁那年。 跨年夜那天下午。 一个男人开车,副驾驶女人俯身,可能就男人那一哆嗦,就导致轿车,歪歪扭扭地冲向自己。 然后死亡的最后一刻就想到前一天晚上,唐宝珺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著罕见疲惫,夏武我明天就要“…………”。 夏武摇了摇头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拿起桌子上那只洁白细腻的官窑瓷杯。 他举起杯子,对著虚空。 “唐宝珺,你我纠缠十四年。估计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把我们一个百年后埋新世界。一个百年后埋旧世界。” “愿你我相忘江湖。 各自……安好。” 过了一会夏武被自己刚才那副对月感怀、凭弔前世的傻叉模样逗笑了。 然后对著门外扬声道: “柱子!小诚子!” 守在门外的石柱立刻瓮声瓮气地应道:“在呢!太子爷!” 小诚子也连忙小步进来听吩咐。 “去,告诉张奎,让他挑些精干人手,换上寻常大户人家护院的衣服。 准备一下,孤要出去逛逛。 看看这扬州瘦西湖的夜景,听听闻名天下的小曲儿。 咱们也去附庸风雅一回。” 柱子一听要出去玩,还是晚上去听说书听曲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好嘞!太子爷!俺这就去告诉张大哥!” 第154章 家父赵半城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家父赵半城 说完,像头小牛犊似的,咚咚咚就跑远了。 小诚子也笑著应下,赶忙去传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行宫侧门悄然打开。 夏武看著自己一身低调华贵的宝蓝色暗纹锦袍,头戴玉冠,手持一柄洒金摺扇,儼然一位出游的富贵公子。 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翩翩佳公子。 张奎办事利落。 先已派了不下百人,扮作游客、小贩、船夫,分散混入瘦西湖周边各处,暗中警戒。 又精心挑选了三十名身手最好、机警过人的太子卫,换上统一的深青色劲装,外罩护心软甲,扮作豪门护卫,明面上簇拥著夏武。 一行人出了行宫侧门,融入扬州繁华的夜色之中。 瘦西湖畔,早已是灯火如昼,笙歌不绝。 无数画舫、楼船点缀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丝竹管弦之声与婉转歌喉隨风飘荡,夹杂著游人的笑语喧譁。 空气里瀰漫著脂粉香、酒香和湖水的湿润气息。 真真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簫”的销金窟,温柔乡。 张奎早已安排妥当,包下了一艘中等规模、外观雅致、內里宽敞的堂客船。 这船不算最奢华的,但胜在清净,位置也好,既能欣赏湖景,又不至於太过扎眼。 船上早已备好了香茗、细点、时鲜瓜果。 贾瑚还请来了瘦西湖一带最负盛名的一位清倌人名唤云裳的姑娘,在舱內小台上抚琴唱曲。 云裳姑娘年方二八,容貌清丽,气质脱俗,尤其一把嗓子,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 她唱的是一支江南时兴的望江南小调,吴儂软语,情意绵绵。 夏武靠在铺著软垫的宽大椅中,看著周围,手指隨著节拍轻轻敲著扶手。 不由得感慨,“腐败,腐败啊?” 柱子像尊铁塔似的守在他身后,眼睛却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什么都觉得新鲜。 张奎则侍立一旁,看似放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著四周水面和邻近的船只。 一切似乎都很愜意。 直到…… 邻近一艘明显更加奢华、灯火通明的三层画舫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喧譁和放浪的笑声。 那画舫甲板上,聚集著十多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 个个喝得面红耳赤,举止轻浮。 他们围著一个抱著琵琶、瑟瑟发抖的卖唱清倌人,肆意调笑。 “小娘子,再唱一个!唱得好,爷重重有赏! 光是唱有什么意思?来,陪本公子喝一杯!” “就是!装什么清高!知道这画舫是谁家的吗?八大盐商之一赵家的船!能上来是你的造化!” 一个穿著金线绣团花锦袍、头戴金冠的胖青年,显然被眾人围著。 他醉眼朦朧,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竟然直接去抬那卖唱女子的下巴。 “模样倒还周正……就是这身衣服太寒酸。” “跟了本公子,本公子保你以后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那女子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却被其他几个公子哥嘻嘻哈哈地拦住去路。 “赵兄好眼光!” “这丫头是刚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赵兄,你家里那十几房姬妾还不够?又看上这个?” 被称为赵兄的胖青年,正是八大盐商之首赵半城的独子,赵继业。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 “家里的?早玩腻了!” “这野花,才有意思!” 说著,就要伸手去拉那卖唱女。 夏武这边的堂客船离得不远,將对面画舫上的丑態看得一清二楚。 柱子瞪圆了眼睛,拳头捏得嘎嘣响,瓮声瓮气道: “太子爷!那帮人欺负人!” 张奎眉头紧皱,低声道:“公子,那是盐商赵家的人,还有几个看著像是本地官员的子弟。咱们……” 夏武看了一眼对面画舫上那群肆无忌惮的紈絝,又看了看自己船上,因为对面喧譁而略微受惊、停了琴音的云裳姑娘。 云裳姑娘抱著琴,有些不安地望过来。 夏武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无妨。 “盐商之子和官员子弟” 夏武看著那卖唱女已被逼到船舷边,退无可退,满脸绝望。 夏武轻轻敲了敲桌面。 对张奎道: 把船靠过去,请对面那位赵公子,还有他那些朋友,过来喝杯茶。” 张奎得了吩咐,立刻命船夫將堂客船靠近那艘喧闹的三层画舫。 那些原本跟著赵继业一起鬨笑、拱火的公子哥里,看见夏武的船靠近,有两人眼神闪烁,互相对视一眼,不著痕跡地向人群后方退去,悄然隱没在船舱的阴影里。 两船尚未完全靠拢,张奎已纵身一跃,如一只敏捷的猎豹,稳稳落在对面画舫的甲板上。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不少。 张奎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那卖唱女子惊惶未定的脸上稍作停留,隨即落在被眾人簇拥、正伸手欲行不轨的赵继业身上。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几位公子,我家公子有请,请诸位移步,过船喝杯水酒。 敘敘话。” 赵继业正欲得手,被人打断,心头火起。 他醉醺醺斜著小眼睛看向张奎,见他穿著虽然齐整,却並非官服,也不像扬州有头脸的豪仆,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晃晃悠悠地站直,用手中摺扇指著张奎,唾沫横飞: “哟呵! 哪里来的小赤佬?敢扫本公子的兴? 你家公子?你家公子算老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敢让我过去?” 张奎眼神一冷,懒得再废话。 他上前一步,不等赵继业反应过来,出手如电,一把扣住赵继业的手腕。 力道用得巧妙,既不会伤筋动骨,却让赵继业瞬间半边身子酸麻,挣脱不得。 “哎哟!你放手!疼!疼!” 赵继业酒醒了大半,疼得齜牙咧嘴。 “请吧,赵公子。”张奎语气平淡,手上却加了半分力。 赵继业身不由己,被他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船舷。 张奎对旁边那些嚇得噤若寒蝉的公子哥和淡淡道: “诸位,也请。” 那些平日里欺软怕硬的紈絝,见张奎气势骇人,旁边还有十位凶光毕露的太子卫,哪里还敢反抗? 一个个面如土色,乖乖跟著,在两船搭好的跳板上,鱼贯走向夏武的堂客船。 赵继业被带到夏武面前,按坐在一张凳子上。 手腕的酸痛和当眾被请过来的羞辱,让他又怕又怒。 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夏武,见对方年轻俊朗,气度不凡,心下有些打鼓,但借著酒意和往日囂张惯了的气性,还是梗著脖子嚷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这样对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夏武本来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群扬州特產紈絝,闻言,眉梢微挑。 “哦?” “你爹是谁?” “说来听听。” 赵继业见他似乎感兴趣,以为对方怕了,腰杆顿时又挺直了些,声音也拔高了,带著掩饰不住的炫耀: “家父——赵半城!” 第155章 公子救救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公子救救我 “扬州盐漕商会副会长!两淮盐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话未说完。 夏武已经靠回椅背,轻轻笑出了声。 “赵半城……”看著赵继业那副我爹很厉害你怕了吧的胖乎乎的脸。 “哦——!原来是八大盐商之一的赵半城,赵老板的公子! 失敬,失敬! “令尊大名,本公子也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啊!” 赵继业一听这话,腰杆顿时挺得笔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刚才那点害怕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属於扬州顶级盐商二代的那种趾高气扬。 “那是自然!” 他拍了拍胸口,酒气都喷了出来: “我爹是谁?在这扬州地界,谁不得给我赵家三分薄面?” 夏武含笑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已经被张奎示意带到一旁、惊魂未定的卖唱女子。 嘖嘖,近距离看,这女子確实生得一副好样貌,满满的胶原蛋白。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泪光未乾,水汽氤氳,看人时带著天然的怯弱与勾魂摄魄的嫵媚。 小白花一样,最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也有著最容易让人迷失理智的长相。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我见犹怜的尤物,偏偏是个清倌人? 偏偏在自己夜游瘦西湖、刚坐下听曲没多久,就被隔壁画舫的盐商之子当眾逼迫?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夏武摇著扇子,目光重新落回赵继业那肥嘟嘟、写满我爹有钱的脸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赵公子啊!这强迫別人总归是不好的。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人家姑娘要是不愿意,你这般强迫,传扬出去,岂不是有损令尊赵半城的赫赫威名?” 赵继业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愿意?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跟著本公子,穿的是綾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戴的是金银珠宝! 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本公子家里那些女人,以前不都高高兴兴同意了?” 夏武用扇子点了点那卖唱女子,笑容不变: “那赵公子不妨亲自问问这位姑娘。 她,愿不愿意?” 赵继业狐疑地转过头,看向那女子,还没等他开口。 那女子就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一缩,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清晰: “不……不同意!小女子卖艺不卖身! 公子……公子救救我!” 她说著,那双狐狸眼泫然欲泣,盈盈目光满是哀求,直直地投向主位上的夏武。 娇滴滴的声音,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看了,只怕也要软三分。 赵继业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和不可思议: “不……不同意?怎么会不同意呢?家里的……以前那些……不都同意了吗?” 他显然没想明白这个逻辑。 在他看来,用钱和势能解决一切,女人怎么会拒绝送上门的富贵? 赵继业纠结了一会儿,似乎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算了算了!不同意就不同意!本公子还能缺你一个女人不成?” 说著,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看也不看,隨手抽出几张,看面额都是一千两的。 “喏!赔你的!” 他隨手將银票往那女子脚边一扔,撒钱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用钱砸人。 做完这些,他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才偷偷摸摸地瞟了瞟四周。 看到那些沉默肃立、眼神冰冷的护卫,还有柱子那铁塔般的身影,心头那点后怕又冒了出来。 酒彻底醒了。 他现在彻底后悔自己今晚为了尽兴,上画舫时把家里派来跟著的护卫都赶下船了,只留了几个酒肉朋友和画舫自带的普通僕役。 现在这船上,可全是对方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继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虚,对著夏武拱手: “那个……这位公子?你看,本公子也赔礼道歉了,钱也赔了。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穿著湖蓝色绸衫的年轻公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看著夏武的脸好像想到什么,脸一下子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腿抖得像在打摆子。 他拼命地、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幅度,拉扯赵继业的衣袖。 “李兄?”赵继业被扯得莫名其妙,回头看他,“你抖什么?生病了?” 那李公子嘴唇哆嗦著,眼神惊恐地瞟向夏武,又迅速低下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唉,这位兄弟……不,这位公子!你看,事儿都了了。 我们能……走了吗?” 夏武一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表演。 此刻,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语气隨意:“走吧,慢走,不送。” 赵继业如蒙大赦,连忙拉起还在发抖的李公子,招呼著其他几个噤若寒蝉的同伴,跌跌撞撞地冲向跳板,逃也似的离开了夏武的堂客船。 看著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夏武轻轻合拢摺扇,在掌心敲了敲。 眼前这小胖子,明显是个被惯坏了的草包。 但今晚这齣戏可不像是草包能导演出来的。 看著下面楚楚可怜看著自己的卖唱女。 这些人真特么有意思。 看来这扬州的八大盐商,並非铁板一块啊! 自己本来打算先稳一稳,暂时不动这些盐商,顺便看看周文周武兄弟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没想到…… 这些人自己跳上来,往刀口上撞了。 与此同时,瘦西湖另一侧,一艘外观朴素、毫不显眼的画舫舱內。 三个身影相对而坐。 其中两人,赫然正是刚才在赵继业画舫上,最先拱火、又最先悄然退走的那两个公子哥。 此刻他们脸上已无半点轻浮。 “黄公子。” 其中一人低声道,“狐女已经按照计划,被太子的护卫带上船了。 赵继业那蠢货,也被太子的人请过去,估计吃了不小的亏,刚灰溜溜地跑回去了。” 另一人补充,语气带著担忧:“黄兄,赵半城可不蠢,他会不会发现。 被称为黄兄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面容与黄世安有五六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锐利,少了其父那份圆滑沉稳。 正是黄世安的嫡长子,黄景瑜。 第156章 各位:赶紧找爹吧!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各位:赶紧找爹吧!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赵半城?呵!以前扬州可没什么八大盐商之说。 赵家已经养肥了,银子皇室拿走,赵家其它资產我们七家分。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过又得养一个猪了,不过皇家的人也太贪婪了,这才多久!就不知道一个赵家能不能餵饱他们。 ……… 赵继业带著一帮惊魂未定的狐朋狗友,连滚爬回自己的三层画舫。 两船之间的跳板刚被抽走,画舫上压抑的气氛就变了。 几个刚才在夏武船上嚇得屁都不敢放的公子哥,这会儿回到自己的地盘,眼见那艘不起眼的堂客船缓缓驶离,胆气似乎又回来了一些。 “赵……赵公子!”一个穿著絳紫绸衫、刚才缩在最后的矮胖青年,最先跳出来,满脸不忿: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些人太……太欺负人了!” 另一个瘦高个也凑上来:“就是!哪来的过江龙,敢在扬州地界不给赵公子您面子? 咱们的护卫都在岸上候著呢!赵公子,咱们这就靠岸,把人叫齐!”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著怂恿: “我们打听清楚那小子住哪,今晚就……就算不动他本人,也得把他那艘破船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找回场子,下黑手。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刚才嚇得腿软的不是他们。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在扬州混? 赵公子,您发句话!” 赵继业却没立刻回应,他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铺著锦垫的椅子上,抓起旁边半壶残酒灌了一大口。 压了压惊。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离家前,他爹赵半城揪著他耳朵的再三叮嘱: “这段时间,给老子安分点,夹起尾巴做人! 尤其是晚上,少出去鬼混! 太子爷在清江浦杀的人头滚滚!那是真敢下刀子的主! 咱们家不缺钱,万一……我是说万一!惹上什么事,记住爹的话花钱!消灾! 只要钱能摆平,就別心疼!几十辈子都花不完!” 想到这里,赵继业又摸了摸怀里那叠厚厚的银票。 刚才扔出去几千两,是有点肉疼。 但他偷偷瞥了一眼那艘已经融入夜色、只剩下几点灯火的堂客船。 那年轻人身边那些护卫的眼神,还有那个出手如电、把自己像拎小鸡一样带过去的黑脸汉子。 绝不是普通大户人家能养得起的,自家那些护卫?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真对上那些人,赵继业虽然跋扈,但不完全是傻子。 他爹花钱消灾的理论,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既然已经赔了钱,事儿也算完了,自己又没真吃亏,除了丟点面子。 干嘛还要凑上去找不自在? 就是可惜了那个小娘子。 赵继业咂咂嘴,回味著那卖唱女狐狸般的眉眼和楚楚可怜的模样。 比他家里那些花钱买来的、或是主动贴上的女人,有味道多了。 “行了行了!” 赵继业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同伴们的鼓譟: “都少说两句,屁大点事儿! 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喝酒!喝酒!” 就在这时。 “砰!”一声闷响。 那个从夏武船上下来后,就一直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的李姓青年,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矮几上! 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你们想找死!別他妈拉上我!”这一嗓子,把画舫上所有人都镇住了。 赵继业被吼得一愣,酒醒了大半,皱眉道: “李兄?你发什么疯?刚才就抖得跟筛糠似的,现在又发什么疯” 那李姓青年根本没听他说完。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双手抱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不行……我得回去!马上回去找我爹!” 他这副失魂落魄、仿佛大难临头的模样,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画舫彻底安静下来。 “李茂!”赵继业也察觉不对,“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完了死了的?” 旁边也有人问:“李兄,你到底怎么了?嚇成这样?” 李茂停下转圈,看向赵继业,又看看其他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 “各位兄台,刚才是我激动了,听我一句劝,今晚什么都別做了。 赶紧……赶紧回去,找你们各自的爹”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 “为什么?”赵继业心头一跳,追问。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李茂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全是恐惧: “因为……” “刚才那位……” “那位公子……”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两个字: “是太子。” 画舫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湖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几秒钟后。 “什……什么?太……太子?! 李茂!你喝多了吧?” “怎么可能?” 惊叫声、质疑声几乎同时炸开! 太子?他不是才来扬州,现在在行宫休息吗? 怎么可能穿著一身便服,坐著一条不起眼的堂客船,夜游瘦西湖? 李茂看著他们不相信的表情,苦笑著,比哭还难看: “我也希望我认错了, 可我爹我爹花了那么多银子,给我补了个从六品的虚衔 今天白天太子爷驾临码头,所有有品级的官员都得去迎驾 我……我也被我爹硬拉去了,就站在最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 刚才在那边船上……一开始我喝多了,没细看。 后来……后来他说话那口气,那眼神还有旁边那些护卫的架势 我……我越看越像,越看心越凉。 最后我就確定了是那位太子殿下,就是他!绝对没错!” 李茂说著,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我爹千叮万嘱,让我这段时间千万別惹事,別出来鬼混。 我……我怎么就管不住这腿!这嘴!” 他悔恨交加,眼泪都下来了,画舫上,彻底没了声音。 刚才还叫囂著要报復的几个公子哥,此刻全都面无人色,手脚冰凉。 第157章 我骂的人是太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我骂的人是太子 他们终於明白,李茂为什么嚇成那样了 都在绞尽脑汁想,自己在太子面前有没有说什么要诛九族的话。 啊!好像没有!那小赤佬是谁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继业身上。 眼神复杂。 赵继业此刻,胖脸煞白,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滚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太……太子?那个被他骂小赤佬的年轻人是太子?!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才还说过的话。 “家父赵半城!” “我爹是谁?在这扬州地界,谁不得给我赵家三分薄面?” 一股凉意,像窜天猴一样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快……快!!” 赵继业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对著船夫和僕人嘶吼: “靠岸,马上靠岸,回府!立刻回府!!” 另一边,夏武的堂客船上。 张奎看著那艘仓皇转向、急急驶向岸边的三层画舫,眉头微皱,对夏武道: “太子爷,就这样放过他们?那胖子,可是对您出言不逊。” 夏武靠在椅中,闻言哈哈一笑,神態轻鬆: “放过?那得看他们各自的爹,明天怎么做了。刚才,不是已经有人认出孤了么? 明天一早,咱们就等著看戏吧。 看看这扬州城的父母官,还有那些富甲一方的盐商老爷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边,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跪在船舱角落、低垂著头的那位卖唱清倌人。 “至於你。” 夏武语气淡了下来,对张奎示意: “交给秀珠,问问看,能不能问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那女子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惶,狐狸眼里泪水涟涟,声音愈发娇柔可怜: “公子!公子明鑑!小女子……小女子真的是被逼迫的! 是那赵公子他……他强行拉我上船的! 小女子冤枉啊!公子您……您误会好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膝行向前,似乎想靠近夏武求情。 张奎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是不是误会,是不是好人, 夏武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秀珠会弄清楚,带下去。” 两名太子卫立刻上前,不容分说地將那还在嚶嚶哭泣、口称冤枉的女子带离了船舱。 夏武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英雄救美?这么古早的剧情,这扬州的水,果然够浑。 “柱子,孤看著很和善,还很愚蠢吗?” 在吃东西的柱子抬头一脸蠢萌的看著自家太子爷。 “啊!太子爷说啥?然后从血盆大口里抽出来一个没吃完的鸡腿,太子爷要吃吗?” 夏武眼皮抽了抽,就不该问你。“没事孤不吃,你多吃点。” “小诚子,请云裳姑娘出来吧,曲儿还没听完呢。” “是,殿下。” 很快,琴音再起。 云裳姑娘抱著琵琶,端坐小台,清越的歌声再次迴荡在船舱內。 ……………… “爹!爹!!救命啊——!!” “开门啊爹!出大事了!!” 夜深人静的赵府后院,突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和急促的捶门声。 赵继业连自己院子都没回,直接就衝到了他爹赵半城的主屋外,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屋內。 红綃帐暖,被翻红浪。 年过半百却依旧勤勉的赵半城,正搂著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努力耕耘,试图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眼见就要攀上极乐高峰。 “爹!救命啊——!!” 这一嗓子,如同腊月天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赵半城浑身一个激灵! “哎哟喂——!” 赵半城痛呼一声,又惊又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身下的小妾也嚇得花容失色,慌忙拉过锦被遮掩。 “你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嚎丧呢?” 赵半城血压飆升,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他胡乱套上绸裤,披了件外袍,趿拉著鞋,怒气冲冲地拉开房门。 门外,正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宝贝独子。 赵继业此刻头髮散乱,满脸油汗,锦衣上沾著酒渍和不知在哪蹭的灰,一副失魂落魄、大难临头的模样。 “你个小畜生!深更半夜不睡觉,跑你老子房门外鬼哭狼嚎什么? 你爹我还没死呢!用不著你来哭丧! 我……我……”赵继业见到亲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爹!出事了!出大事了!孩儿闯祸了!天大的祸!” 赵半城强压怒火,看他这副怂包样骂道: “闯祸?你能闯出什么泼天大祸? 是不是又跟谁抢粉头打起来了?还是赌钱输了赖帐被人扣了? 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能用银子摆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你嚎成这样,老子还以为你把天捅了个窟窿呢!” 赵继业都快哭了,一把抓住他爹的胳膊:“爹!比……比那个还严重一点点。” “什么?”赵半城眼皮一跳。 赵继业咽了口唾沫,带著哭腔:“我……我今晚在瘦西湖骂……骂人了……” 赵半城稍微鬆了口气,骂人?骂人算什么? “骂人?你哪天不骂人?赔点钱,道个歉……” “不是啊爹!”赵继业急得跺脚,“我骂的人是……是太子!” “( ′∵`)” 时间静止了三秒。 赵半城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小眼睛:“乖儿子为父耳朵好像有一点不好,没听清,你在说一遍你……你骂谁?” “太……太子爷……”赵继业声音细如蚊蚋。 “哪个太子爷?”赵半城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侥倖的颤抖。 “就是……就是刚从清江浦过来……今天上午在码头……那个太子爷啊!”赵继业哭丧著脸。 “~( ̄▽ ̄)~*” 赵半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呆立原地,只有小嘴唇在哆嗦。 几秒钟后。 一声悽厉悠长、拐了十八个弯的惨嚎,从赵半城喉咙里冲了出来! 比刚才赵继业的嗓门还大! “你个挨千刀、短命鬼、討债的败家子儿!! 你个脑子里灌了浆糊、被门板夹扁的二百五!! 老子我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专坑老子的討债鬼? 清江浦尸山血海刚过去!血还没凉透呢!! 你找死还捎带上你老子我!!!演黄泉路上父子情深是吧! 管家!管家!开祠堂。” “爹!你赶紧想办法救儿子啊?这时候开祠堂干嘛? 第158章 娘;救我!救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娘;救我!救我 “管家!管家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不多时,一个穿著绸衫、头髮花白的老管家,带著几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小廝,连滚爬地跑了过来。 “老……老爷!出什么事了?” 管家看著院子里剑拔弩张的父子俩,尤其是老爷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赵半城胸口剧烈起伏,指著瘫软在地的赵继业,对小廝吼道: “先给老子把这小畜生捆了!给捆结实点!” “啊?”小廝们愣住了,看看少爷,又看看老爷。 “啊什么啊!动手!!”赵半城一脚踹在最近一个小廝屁股上。 小廝们不敢再迟疑,七手八脚地上前,用找来的麻绳,把还在发懵的赵继业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爹!爹你干嘛呀?我是你儿子啊!”赵继业挣扎著,嚇得魂飞魄散。 赵半城不理他,对管家吼道:“开祠堂,现在!立刻!马上!” 管家浑身一激灵:“开……开祠堂?”这深更半夜的,开什么祠堂! “快去!!”赵半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管家不敢再问,连忙带著人去取钥匙,准备香烛。 “爹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想办法救儿子啊! 去求黄伯伯!去……去给太子送银子!送女人!送什么都行啊!” 赵半城看著被捆在地上、涕泪横流还在出餿主意的儿子,气极反笑。 “乖儿子別急,到了祠堂,你就知道为父要干什么了。” 赵继业看著他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股不好的感觉冒了出来! 比刚才知道自己骂了太子后还害怕! “爹……爹……你別这样……儿子害怕……”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怕?现在知道怕了?”赵半城嘿嘿一笑,站起身,“晚了,带走!” 小廝们抬起被捆住的赵继业,跟著手持钥匙、脸色发白的管家,一行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了赵家祠堂。 沉重的祠堂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赵继业被扔在祠堂冰凉的地砖上,嚇得浑身哆嗦,连哭都忘了。 赵半城走到供奉著族谱的紫檀木案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向祖宗告罪。 然后转过身,对著赵继业,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让赵继业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 “乖儿子看好了,为父这就给你指条明路。” 说罢,他大喝一声: “管家!按住这小畜生!” “把他给老子翻过来!按在条凳上!让小畜生! (提臀抬头)” “爹!爹!你到底要干嘛?!”赵继业拼命挣扎,恐惧到了极点。 赵半城不再理他。 翻开族谱在“赵继业”那三个字上,用毛笔狠狠地、涂抹了。 “从今日起!你赵继业!不再是我赵家子孙!” “哇——!!!”赵继业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 “爹,你不能啊!我是老赵家的独苗啊!你不能不要我啊爹!” 赵半城放下族谱,对他的哭嚎充耳不闻。 他从旁边一个小廝手里,接过一把平日里用来切割祭祀牲礼的、寒光闪闪的匕首。 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到祠堂长明灯前。 將匕首的刀刃,放在蜡烛上,缓缓地、来回地,慢慢的来回烤。 赵继业被按在条凳上,侧著头,眼睁睁看著他爹烤刀子,魂儿都快嚇飞了! “爹……爹……你拿刀子……想干嘛?” 赵半城烤了一会儿匕首,感觉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拿著那柄冒著热气、寒光更盛的匕首,一步步走向被按著的儿子。 脸上依旧带著那令赵继业头皮发麻的嘿嘿笑容: “老赵家?乖儿子经过今晚你这么一闹,以后这扬州城,还不知道有没有老赵家了呢。” 他蹲下身,用匕首凉颼颼的侧面,轻轻拍了拍赵继业肥嘟嘟的脸颊。 语气温和地商量道:“爹想了想,既然你这惹祸的根子管不住,老是给家里招灾 不如爹帮你把这根子去了。一了百了。” 赵继业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去了……根子?” 他呆滯地重复,隨即明白了过来! “阉……阉了?!!” 他杀猪般地尖叫起来,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 “爹!你不能这么干啊?爷爷九泉之下知道你割他孙子!棺材板都会按不住的。” 赵半城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吵:“独苗?断了不就清净了? 爹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咱赵家好。” 他掂量著匕首,眼神慈爱:“乖儿子你想啊! 为父把你阉了,再好好拾掇拾掇,送到太子身边去,给太子当个贴心的小太监。 一来,你这惹祸的玩意儿没了,以后也惹不了大祸了。 二来,你在太子身边,说不定还能替咱们赵家说上几句话,將功折罪。 这可是爹能想到的,唯一一条活路了。 乖儿子你忍一忍,为了咱赵家,为了你爹我,你就牺牲一下吧?” 赵继业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阉了送进宫当太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不!不!爹!!你不能这么干。” “救命啊!!!娘!!!救我啊!!!” 他扯开嗓子,嚎个不停。 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妇人的哭喊: “我的儿啊!!老爷!!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赵继业的生母,赵半城的正室赵氏,披头散髮,只穿著中衣,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衝进了祠堂。 她一眼就看到儿子被捆著按在条凳上,老爷拿著明晃晃的刀子,蹲在儿子面前! “老爷!!!”赵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赵半城的腿。 “你不能啊!老爷!继儿到底犯了什么天条啊?你要这样对他。 他可是你的亲骨肉!赵家的独苗啊!” 赵继业看到亲娘来了,如同看到救星,哭喊道: “娘!救我!快救我。老傢伙要阉了我!送我去当太监!!!” 赵氏一听,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赵半城:“老爷!你……你疯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子?” 第159章 赵氏:那割了吧!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赵氏:那割了吧! 赵半城被她抱得一个趔趄,心烦意乱,用力想甩开她: “你给我起来!妇道人家懂什么 好好说,跟这个孽障有什么好说的!” 赵氏抱得更紧,仰起泪脸:“那老爷你总得告诉我,继儿他到底做了什么?” 赵半城看著她,又看看还在凳子上嚎哭的儿子,气得肝疼,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怎么了?你宝贝儿子…… 嫌咱们赵家日子过得太安稳,太富贵了!老子刚想投靠太子,求活路,小畜生拖后腿。 他……” 赵半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当著太子爷的面!”骂太子爷是小赤佬!” “什么?”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看向条凳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骂……骂太子?” 赵氏鬆开了抱著赵半城的手。 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动作有些迟缓。 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中衣。 看向赵半城,嘴唇动了动。 “那……” “老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烧红的匕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儿子的下身。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那……那老爷您动手吧。” 赵继业:“???” 赵半城:“???”。 赵氏却仿佛想通了,语速快了起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老爷我们在再生一个,老爷您还不到五十,身子骨还行 我……我回头就给您多纳几房好生养的 还来得及!”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赵继业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都凝固了。 他张著嘴,瞪著眼,呆呆地看著他娘。 赵半城也懵了。 他手里还拿著烤热的匕首,保持著要行刑的姿势。 他本来只是想嚇唬嚇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让他长长记性。 可……可他这婆娘,她居然说动手吧?还我们再生一个! 赵半城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这婆娘!平时看著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刻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那是嚇唬!你怎么还当真了?还催上了。 老子这……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赵继业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被亲娘拋弃”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爹娘一个拿刀犹豫,一个催促,感觉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 “爹!爹!娘!爹!儿子冤枉啊!儿子刚开始真的不知道那是太子啊! 太子他……他穿著便服,坐著一条不起眼的破船!身边也没打仪仗!儿子眼拙,哪里认得出来啊! 再说!再说儿子知道是太子后,也没敢怎么著啊! 太子说强扭的瓜不甜,说那小娘子不同意,儿子……儿子立刻就怂了!赔了好几千两银子呢 太子……太子他也没为难儿子,摆摆手就让儿子走了啊! 爹!娘!你们想想!太子要是真想治儿子的罪,当场就把儿子抓了!还能让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爹!你別真动手啊!咱们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他声泪俱下,一边哭诉,一边拼命扭动被捆住的身体,试图离他爹手里那把可怕的匕首远一点。 赵半城听著,要不是太子態度確实耐人寻味,老子真就割了你。 他本来也没真想阉了儿子,刚才那一出,三分是气急败坏,七分是嚇唬加苦肉计。 现在被儿子这么一喊,又被自己婆娘那神来一笔弄得差点下不来台,顺势把手里滚烫的匕首噹啷一声扔在地上。 他板著脸,对还在发愣的管家和小廝挥挥手:“还按著干嘛?鬆开! 都给老子滚出去!今晚祠堂里的事,谁敢往外吐一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管家和小廝们如蒙大赦,连忙鬆开赵继业,低著头,逃也似的退出了祠堂,並紧紧关上了大门。 祠堂里,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赵继业瘫软在地,大口喘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赵氏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似乎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领会错了精神,脸上有些訕訕。 赵半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屁股坐在供桌旁的太师椅上。 他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又看看旁边神情忐忑的妻子。 长长地、疲惫地嘆了口气。 “太子爷没当场发作,这事儿或许还有得商量。” 眼神重新变得精明而算计。 “继业,你把今晚见到太子后,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给老子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漏一个字,老子真阉了你!还有你!” 他瞪向赵氏,“去!把库房钥匙拿来!再把老子准备好的东西,都给老子拿出来!” 赵半城咬咬牙。“咱们父子,等一下就去行宫负荆请罪!” 夏武刚回到行宫寢殿,准备更衣就寢。 小诚子轻手轻脚地进来稟报: “太子爷,扬州八大盐商之一的赵半城,带著他儿子,在行宫外求见。 说是负荆请罪,此刻正跪在宫门外呢。” 夏武解衣带的手停了下来:“现在就来了? 倒是比孤预料的,还要快些,带他们去书房候著。” “是。” 书房內。 夏武看著下方跪伏在地、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赵家父子。 赵半城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討好而微微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晰流畅: “小人赵半城,携孽子赵继业,深夜惊扰殿下,罪该万死! 小人粗鄙,没读过多少圣贤书,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小人眼睛不瞎,耳朵不聋! 殿下在清江浦为民除害,肃清贪腐,爱民如子之心,扬州百姓亦有耳闻,无不感念! 我等商贾能安稳度日,行商坐贾,全赖殿下与朝廷庇佑天下太平!”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用料极其考究的礼单,双手高举过头,语速加快: “这点……这点微不足道的碎银,是小人一片诚心,绝无他意! 久闻殿下仁厚圣明,体恤商民,市井无不称颂! 些许薄礼,聊表小民感激涕零之心,只盼殿下福寿安康,护佑我大夏江山,岁岁安澜,百姓安居!” 他说得情真意切,恭维话一套接一套,显然是打好了腹稿。 夏武却並未立刻叫他起来,也没去接那份礼单。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中拿著一份关於扬州八大盐商的资料卷宗,正不紧不慢地翻阅著。 烛光下,夏武的目光落在属於赵半城的那一页上。 这资料……有点意思。 第160章 小人求殿下……庇护!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小人求殿下……庇护! 赵半城的记录里,除了必要的参与私盐、结交官员之外,还夹杂著不少堪称义举的事跡。 赵氏於江都县、甘泉县拥有田產七千余顷,然租赋较同业低两成,遇灾年常有减免、借贷,佃户口碑尚可。 大夏八九年,独资重修江都官道二十里,便利商旅。 永安一年,扬州大水,赵氏开仓平价米,並设粥棚三月。 日常多有修桥、铺路、捐资助学之举,虽规模不大,但年年不绝。” …… 夏武看得仔细,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靠私盐和垄断暴富的盐商,会对自家佃户宽厚?会年年拿钱出来修桥铺路做善事? 是沽名钓誉?还是……另有所图?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夏武翻动纸页的轻微沙沙声,和赵家父子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赵半城跪得腿麻腰酸,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鬢角不断滴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却不敢抬手去擦,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看完的夏武合上了卷宗。 他没有去接赵半城一直高举著的礼单,而是隨手將那份资料,轻轻扔到了跪在赵半城身后的赵继业面前。 “看看,没想到赵老板除了生意做得大,还是一位有口皆碑的义商?” 赵半城飞快地瞥了一眼那资料,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 妥了!妥了! 这些年父亲与自己撒出去的银子,果然没白花!关键时刻,只要能碰到爱民如子的皇帝和太子,这就是一条退路啊! 他连忙將头压得更低,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真诚: “殿下谬讚!小人愧不敢当! 这些……这些不过是家父从小教导,说钱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小人一家,托朝廷洪福,赚了些许薄利,够吃够用便心满意足。 余下的……若能帮衬一些穷苦乡亲,修几条路,架几座桥,也算是积些阴德,回报乡里。 这都是……都是小人份內该做之事,实在当不起殿下义商之称!” 夏武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哦?赵老板有此仁心,实属难得。只是那私盐的买卖,又是怎么回事?” 来了! 赵半城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准备好的惊恐、委屈、无奈等等情绪瞬间爆发! “殿下明鑑啊!小人……小人以前根本不想碰那私盐啊! 殿下您查查帐就知道!就算只做朝廷许可的官盐买卖,草民一年稳稳噹噹,也有五六十万两的进项! 足够全家锦衣玉食,几辈子花不完! 小人与父亲一直都是只想守著这份家业,安安稳稳传下去,何苦去碰那掉脑袋的勾当?” 他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可……可小人到了八大盐商这个位置……身不由己啊! 那七家……那七家联手!他们做,你就必须做! 你不做,就是异类!就是挡了所有人的財路!他们会排挤你,打压你,让你官盐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小人……小人这是被裹挟著,动不了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眼看夏武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更是发狠,一咬牙,继续坦白: “所以……所以小人没办法,只能跟著他们做。 但小人和父亲心里有愧!整宿整宿睡不著觉! 这才……这才把私盐得来的不义之財,一部分拿出来修桥铺路,帮衬百姓,求个心安。 殿下!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被逼良为娼的可怜人。 夏武看著面前这胖子感觉有点好笑。自己看完资料就发现自己確实小瞧了这七大盐商,这已经不是商人了,已经开始向世家转变了。 每一家几大分支,还有不少人是大夏官员,也不知道老登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又动不了他们? “赵半城,你是个聪明人。 非常聪明。 孤查过,扬州所谓的八大盐商,数百年来,其实核心一直都只有七家。 你们赵家,躋身八大之列,也不过五十余年。 而在此之前,那第八把交椅上坐过的人家……” 夏武顿了顿,声音更缓,却字字千钧: “不是被抄家流放,就是莫名败落,无一善终。” “你说…… 你们赵家,在这八大之中,究竟算是个什么?” 赵半城嘆了口气。 “回太子爷的话,太子爷说的没错! 我们赵家名义上是八大盐商,实际上,那七家才是真正的掌控者,盘根错节,延续数百年。 而第八家……就像是被豢养的肥猪! 养肥了,等时机合適,或是需要顶罪,或是需要杀鸡儆猴的时候,就会被推出去,宰杀分食! 之前那几家前任,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小人与父亲日夜研究,胆战心惊,才渐渐摸清了这残酷的真相。 所以小人才拼命做好事,留名声,暗中给林如海行方便,增加朝廷盐税收入……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一条退路! 小人不相信之前的那七家没有聪明人,但他们还是失败了。 因为对手太强大,是七家联手的百年世家, 而小人的赵家,只是一个根基浅薄的暴发户。 小人曾绝望地认为,赵家迟早也是被宰杀的命。 直到……直到太子爷賑灾和南巡,雷霆手段清理清江浦! 让小人看到太子殿下是真的看重百姓,看重法度! 他眼神炽热地看向夏武,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殿下! 小人愿献上赵家一半家產!共计现银七百万两!田產店铺帐册,立刻奉上! 只求……只求殿下能给赵家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脱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七家控制,让我赵家能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做朝廷顺民的机会! 小人求殿下……庇护!!” 他重重磕下头去,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等待著最终的裁决。 自己是生是死,是继续为猪,还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生机…… 全在眼前这位年轻太子的一念之间。 夏武看著下方豁出一切的赵半城,老登让自己南巡带五百万两回来,或许根本就不是要自己去想办法。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记录著赵家义举的资料,又看了看额头磕得发红、眼神绝望中带著炽热期盼的赵半城。 “小诚子,把东西接下。” “是,殿下。”小诚子连忙上前,接过了赵半城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礼单。 赵半城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天籟之音! “谢太子爷!谢太子爷恩典!!” 他再次重重磕头,声音哽咽。 夏武视野中,赵半城头顶的忠诚度標识,一下子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然后,在夏武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蹭!蹭!蹭! 一跃变成了璀璨、稳固的——三级金色! 夏武立马感受到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反馈到自己身上。 第161章 太子爷的五对翅膀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太子爷的五对翅膀 看来…… 这赵半城,应该是真的被这逼到绝路,才把全部的身家性命和未来希望,都孤注一掷地押在自己身上了。 夏武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温和的属性反哺之力,虽然並不剧烈,却能清晰感觉到,能量在缓缓滋养强化著他的体魄与精神。 自己原本的计划里,是打算把薛家,特別是薛宝琴的父亲和兄长,作为未来商业板块的核心来培养,爭取培养成三级死忠。 只是没想到,这南巡路上,还没到扬州,就意外收穫了赵半城这个惊喜。 还是直接升到三级金色的死忠! 自己目前的属下,达到二级忠诚度的属下已经有数千人,是自己坚实的基本盘。 但三级死忠,到现在也就只有五人。 本太子的五对翅膀,(武、文、暗、商、內)一正一副,至少要十个三级死忠。 武:石柱是自己未来的无双猛將(副),衝锋陷阵的依仗。(候补,张奎、醉金刚、贾瑚、) 暗:秀珠——暗卫掌控者(正),自己的眼睛、耳朵和暗处的刀。柱子妹妹小鹊儿(副)还在培养,几年內应该还派不上大用场。 內:福安(正)——东宫大总管,未来掌控宫廷不可或缺的触手。(缺副翅膀)候补(小诚子) 秦可卿(暂时没想到,还是继续嚶嚶嚶吧)。 商: 赵半城(正翅膀)这个商业版块核心,而且还是直接绑定在盐业这个命脉上的!候补(薛蝌和他爹) 现在,自己真正缺少的是文。 周文周武是能臣干吏,但忠诚度尚在二级。 夏武收敛思绪,目光重新落回面前这对父子身上。 看著赵半城那劫后余生、感激涕零又隱含狂热的样子,夏武心中那点被皇帝老爹算计的不爽也淡了些。 “半城,起来吧!孤既然收下了你的心意,答应了你。 从今天开始,只要你不负孤,便没人能动你赵家分毫。 至於这银子……你先拿回去,孤暂时还不缺这些银子。” 夏武看著赵半城瞬间愣住的表情,笑了笑: “看你这架势,怕是已经把家底掏空了大半吧? 为了表忠心,把家族根基都摇动了,孤岂能真收下?” 赵半城急了,连忙道:“太子爷!这怎么可以!这是属下心甘情愿献给太子爷的!绝无半点虚假!” 夏武心里美滋滋。 你现在都是我的三级死忠了,整个赵家都等於是我的。 我缺银子的时候,难道找你拿,你赵半城还会不给吗? 何必现在掏空你的流动资金,影响你办事?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摆了摆手,不容置疑: “好了,此事不必再议。 银子你带回去,该周转的周转,该打点的打点,別误了正事。” 赵半城听到这话,眼圈竟然真的红了!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感动的。 “殿下……殿下明主啊!!” 赵半城声音哽咽。 自从他父亲临终前,颤巍巍地告诉他八大盐商內部那残酷的真相,然后撒手人寰。 自己接手赵家的这十几年,別看表面上风光无限,內里哪天不是胆颤心惊,如履薄冰? 生怕哪天屠刀就落下来,赵家的基业和满门性命瞬间化为乌有。 那种孤立无援、隨时可能被吞噬的恐惧,无人能诉。 现在…… 现在终於有人,愿意庇护他了! 而且是这样一位强大、智慧、又……出乎意料体恤下属的明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太子应承下他的那一刻,赵半城感觉自己多年来因殫精竭虑、担惊受怕而亏空的身体,似乎都轻快温暖了一些,连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在看著夏武,越看越觉得,殿下身上仿佛有光,像冬日的暖阳,让人安心,让人愿意追隨。 “太子爷!” 赵半城重重磕头,声音斩钉截铁,“从今往后,赵家就是殿下的赵家!我赵半城这条命,赵家所有產业,只要殿下需要,隨时可以拿去! 属下从此刻起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夏武点了点头,对他的表態很满意。 “你的忠心,孤记下了。孤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办。” 赵半城立刻挺直腰板:“请殿下吩咐!” 夏武眼神微冷:“半城你是地头蛇,你回去之后,动用你一切力量和人脉,暗中收集其余七大盐商历年来的罪证。 尤其是勾结官员、走私违禁、盘剥致死、侵占田產、隱匿巨额收入等,越详细越好,证据越扎实越好。 孤会安排周武、周文,还有孤在江南经营的人手,暗中配合你。 孤只有一个要求。 等七大盐商倒下之后你要给孤,把两淮盐业的盘子,给孤稳下来。 赵半城闻言,心中巨震! 太子这是要……对那七家动手了?而且是要连根拔起? 他兴奋之余,又本能地生出一丝忧虑。 那七家可不是清江浦那些官员能比的,那是盘踞扬州数百年,关係网直达天听,甚至可能牵连皇室的庞然大物! “太子爷。” 赵半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提醒,“此举……此举会不会太急了些? 那七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属下担心若动作过猛,会引起强烈反噬,反而对殿下不利。” 他是真的开始为夏武考虑了。 旁边一直跪著当背景板、听得云里雾里的赵继业,此刻终於听懂了一些。 他先是震惊於老爹揭露的赵家是猪的残酷真相,又想到自己以前还和那几家公子哥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简直像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隨即,他又被老爹刚才那丝滑无比的操作惊呆了。 老爹明明是带自己来负荆请罪的,怎么几句话功夫,就变成找靠山、表忠心、领任务了? 自家老爹这手腕,这心机……简直神了! 他看向赵半城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崇拜。 再看看太子爷,连七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都不要!这是何等的握草! 而且,太子爷好像也没怪罪自己之前的口出狂言? 赵继业心里那点害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爹跟对人了,我好像也没事了的轻鬆和窃喜。 第162章 我爹是臥龙我是凤雏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我爹是臥龙我是凤雏 赵继业见老爹似乎在担忧,脑子一热,老爹,看儿子给你助助攻,在太子爷面前涨涨脸。 於是,他抬起头,挺起胸,用自认为最响亮、最忠诚的声音说道: “太子爷!您放心! 我爹办事绝对牢靠!绝对能让殿下满意的!我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说我们父子是臥龙凤雏在世。 我和爹父子齐心,肯定给太子爷你的任务安排的妥妥的,一点紕漏不会出现。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武和赵半城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夏武看著这个一脸我很机灵快夸我的小胖子,有点无语。 赵半城看著自己这个关键时刻跳出来刷存在感的傻儿子,先是眉头一皱,隨即,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噗通!” 赵半城又跪下了,对著夏武,脸上堆起諂媚又真诚的笑容: “太子爷……您看……” 他指了指旁边挺胸抬头的赵继业。 “属下这不成器的儿子太子爷您觉得怎么样?” 夏武被问得莫名其妙,看著赵半城。 不是,你都是三级死忠了,不是一切都以本太子为中心吗?怎么突然推销起自己儿子来了? 难道这忠诚度系统还附带为子女谋前程的私心模块?不应该啊? 但赵半城毕竟是自己新鲜出炉的三级死忠,自己还是要给面子地,还是违心地说了几句: “令郎……嗯,赤子之心,性情直率。” 赵继业一听太子爷居然夸自己赤子之心,顿时眉开眼笑,胸膛挺得更高了。 赵半城却仿佛得到了莫大鼓励,立刻打蛇隨棍上: “殿下谬讚了!这混小子就是缺根筋!”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属下斗胆一问,不知太子爷的身边,眼下可还缺人伺候?” 夏武一下子被问住了。 缺人?自己东宫太监宫女护卫一大堆,缺什么人?这小胖子现在也不过是一级,自己也没看出来哪里有本事。 赵半城不等夏武回答,语速飞快地继续道: “殿下若是身边缺个使唤跑腿、贴身伺候的人, 属下……属下推荐我这逆子!” 他看了一眼赵继业,语气恳切: “我这儿子虽然蠢笨了些,读书不成,武艺也稀鬆,但胜在……胜在听话! 殿下!不如……不如就將这混小子阉了! 改个名,换个身份,送到殿下身边,当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 一来,算是替这混小子今晚冒犯殿下赎罪! 二来,他能日夜侍奉殿下,是他天大的福分! 三来……” 赵半城压低声音: “小兔崽子也能做为属下与殿下之间,一条最隱秘、最可靠的联络渠道! 外人绝难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会是属下儿子! 如此,也能避免有心人察觉属下与殿下的关係,坏了殿下的大事!” 赵半城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仿佛在討论一件货物,而不是自己的亲生独子。 赵继业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瞪大惊恐万分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爹。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怎……怎么又绕回来了? 在家是嚇唬,现在……现在听起来怎么像是……玩真的?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独苗啊!! 他感觉胯下一凉,强烈的恐惧让他差点尿裤子。 夏武也听得眼角直抽。 好傢伙……孤错怪你了,孤的商业大將! 连儿子都能豁出去阉了送进来当太监? 这三级死忠的奉献精神,是不是有点过於狂热了? 他看著赵半城那认真无比、甚至带著点期待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嚇傻、快要晕过去的赵继业。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小胖子一副放弃挣扎的幽怨模样看向自家老爹。 眼神里写满了爹你是不是玩真的、我可是你亲儿子、独苗啊的控诉。 夏武看著这对活宝父子,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赶紧摆摆手: “咳咳…… 半城,你的心意,孤领了,但这个……就不必了。” 他指了指嚇得快缩成一团的赵继业。 “令郎年轻气盛,难免行差踏错,回去之后,你好好管教约束便是。 今晚的事,既然已经了结,就算过去了。 孤既然已经说了不会追究,便不会食言。” 夏武语气转为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不过下不为例,再让孤看见,或者听见,赵家的人欺凌百姓,仗势欺人。” 他看著赵家父子,缓缓道: “你们……明白的。” 赵继业听到太子亲口说不追究、算过去了,心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 巨大的喜悦和轻鬆涌上来,他差点喜极而泣!他错了,他怎么能怀疑老爹。 老爹刚才说什么阉了当太监,肯定是以退为进!是苦肉计!是为了让太子爷消气! 老爹果然还是疼我的!手段真是高! 他看向赵半城的眼神,瞬间从幽怨变成了满满的崇拜和感激。 可这崇拜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维持三秒。 他就看见,他爹赵半城脸上,居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惋惜! 赵半城对著夏武,颇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是,属下明白了,谨遵殿下教诲。只是可惜了这傻小子没这个福分伺候殿下了” 他转头瞥了一眼儿子,那眼神,分明在说:多好的机会啊,你小子还不珍惜! 赵继业:“???” 不是! 爹! 你那可惜了的表情是什么鬼? 合著您老刚才说阉了我送进宫,不是嚇唬,也不是计策? 是真觉得那是条好路子?是我赵继业天大的福分? 你是非要把你亲儿子、老赵家的独苗弄成太监,您才满意是吧? 赵继业顿时感觉自己没人爱了,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亲娘在祠堂说动手吧,我们再养一个。 亲爹在这儿真心实意地惋惜自己没当成太监。 这世界怎么了? 他悲从中来,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抽抽搭搭地,又不敢大声哭,只能红著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唯一替他说了话的夏武。 第163章 三分不屑~七分怀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三分不屑~七分怀疑 心里想著:还是太子爷好!比我这狠心的爹娘强多了! 就在他这委屈、感动、后怕、庆幸等复杂情绪交织的瞬间。 夏武视野中,赵继业头顶那原本浅淡的一级忠诚度,如同坐了火箭! 蹭! 直接窜到了深绿二级!而且亮度不低! 夏武:“……” 他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一家子什么鬼…… 老子精明算计加上有点变態,为了表忠心连儿子都想阉了当联络员。 儿子傻乎乎,胆小好色,但好像……也挺容易满足和感动? 这一家子忠诚度涨得,简直莫名其妙,自己都怀疑,如果赵半城真的动手阉赵继业,自己在关键时刻救下他,又会多一个三级。 不过自己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他手下的核心死忠,怎么一个个都感觉有点不太正常? 柱子是力大无穷的憨憨,脑子里除了太子爹和吃饭,估计装不下太多复杂东西。 秀珠是外冷內也冷的暗卫头子,除了对自己,对谁都像块冰。 福安……好像也越来越朝著忠心耿耿但有点神经质方向发展了。 秦可卿现在天天在自己面前嚶!嚶!嚶!的,也不像个正常人。 现在又来个赵半城,这傢伙三级死忠的副作用居然是狂热到想阉儿子送到自己面前伺候自己?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先好好准备孤交代的事。 半城,后面会有人去赵府联繫你。同时也会有人替换你府里原本的护卫和部分下人,负责你的安全。 明白了吗?” 赵半城精神一振,这是太子爷要给他派自己人了!这是信任的標誌啊! 他连忙躬身: “属下明白!谢殿下体恤!属下这就回去,静候殿下吩咐!” 说罢,他拉了一把还沉浸在没人爱悲伤中的儿子,退出了书房。 行宫外,赵家马车上。 车厢里气氛有些诡异。 赵半城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长舒一口气,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轻鬆。 赵继业则缩在角落,抱著膝盖,一脸生无可恋,眼睛还红红的。 赵半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娘们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继业抬起头,委屈道:“福?什么福?当太监的福? 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爷爷的亲孙子!” 赵半城小眼睛一瞪:“你懂个屁!在太子爷身边当差,哪怕是当太监,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是储君的心腹!你以为宫里那些大太监,权势是哪儿来的? 老子难不成还能害你?” 他越说越气:“你以为太子爷是什么人?那是真龙!是未来的天下共主! 能跟在他身边伺候,学到的、见到的,是你在这扬州城混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更別说,有了这层身份,將来咱们赵家……” 赵半城住了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是把赵家未来,更深地绑在太子这艘大船上,甚至可能获得从龙之功的捷径! 可惜,这傻儿子不懂。 赵继业撇撇嘴,看看!这是人能说的话吗? 爹你37c的嘴怎么能说出零下50c的话? 他现在不想跟他这突然脑子不正常的爹辩论这个可怕的话题。 今天晚上,对他来说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父爱,母爱感觉都隨风飘荡了。 行宫,夏武书房。 打发走了赵家父子,夏武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节都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毫无形象地扯了扯身上那件为了维持太子威仪而穿得一丝不苟的锦袍领口。 “唉!舒服,葛优躺真是舒服。 天天在外人面前端著,装模作样,累死个人了。” “吱呀——” 书房的门,一下被推开了。 夏武一个激灵,瞬间坐直身体,脸上的慵懒瞬间收起,恢復了那副沉稳平静的太子模样。 速度之快,堪比变脸。 可当他看清进来的人时,骨头又哗啦一下软了下去。 重新瘫回椅子里,又变成了毫无形象的葛优躺。 秀珠一身利落的劲装,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书案前,微微躬身:“殿下,你带回来的那个清倌人……” 她顿了顿。 “趁著审讯人员一时不察,咬舌自尽了。” “没事,死了就死了吧,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是个死士。 看来,这些盐商胆子很肥啊!居然敢给孤下套子,想在孤身边安插死士。 还有孤那父皇,表面上让孤南巡体察民情,暗地里,恐怕是把孤当个收银子的工具人。 还有那七大盐商估计也是心照不宣,甚至设计著孤,让孤当那把刀。 他们这两方倒是默契得很,就差把傻子两个字,写下来贴在孤脑门上了。” 秀珠眼中寒光一闪:“殿下,属下这就加大对八大盐商的渗透。” 夏武摆摆手:“不急,八大盐商之一的赵半城是孤的人。 你后面安排人配合他就可以了,另外安排人回神京把商字令送过来给他。 “殿下,那赵半城可信吗?” “行了,相信孤的眼光。”三级死忠不能信,谁还能信。 “那殿下,属下告退了” 夏武一把拉住她,“走什么走,现在公事谈完了,现在秀珠可以叫孤夫君了吧?別天天属下属下的角色扮演, 秀珠你就不能娇滴滴的自称臣妾吗?” 夏武拉住秀珠抱著靠回了椅背,对外面扬声道: “小诚子!” “在呢,殿下。” “去,叫可卿过来一趟,就说孤有些乏了,想找她说说话。” “是。” 小诚子领命而去。 秀珠被某人动手动脚的抱著,听到夏武叫秦可卿过来,又看他那副精神百倍的样子。 哪里还不明白自家这位太子爷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双手抱胸,清冷的目光在夏武脸上扫了扫。 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眼神里露出三分不屑,和七分怀疑。 那意思,分明在说:刚忙完正事,就想著这个? 武太子你行不行啊? 夏武被她这眼神看得老脸一红,明显想到什么不好的事。 “秀珠!你这是什么眼神? 孤……孤上次不过是劳累过度!” 秀珠面无表情,也不反驳。 只是那抱著胸的姿势,和微微挑起的眉梢,行不行试一试就知道了。 夏武:“~( ̄▽ ̄~)~ 哼!今晚就让你们俩知道知道,什么叫……太子威仪! 第164章 分任务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分任务 半个月后,深夜。 扬州行宫最深处,一间看似普通、实则墙壁加厚、隔绝內外的书房,此刻门窗紧闭。 夏武端坐主位,看著下首左右,依次坐著五人。 左首的秀珠,一身利落黑衣,脊背挺直如剑。 周文、周武兄弟,官袍未换,眉宇间带著疲色与凝重。 看著右首的林如海,虽面带病容,眼神盯著自己看著不停。 赵半城,穿著太监服饰,胖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手指却无意识地搓著衣角。 气氛肃穆,落针可闻。 “开始吧。” 夏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目光首先看向秀珠。 秀珠微微頷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声音清冷平稳,不带丝毫感情: “殿下,这半个月来,属下调动江南所有的暗卫力量,对黄、马、陈、刘、孙、王、郑七家核心人物及主要產业进行了初步渗透与侦查。” “现在已经查明这七家的部分走私渠道,与马家的暗中帐本。 这七家共用三条隱秘水道,两条陆路,將官盐夹带出境,主要销往江西、湖广,甚至闽浙。 沿途的关卡,上至五品守备,下至九品巡检,皆已查明,名单都记录下来了。” 她將册子第一页抽出,推向夏武。 “还有七家的秘密帐册,七家各自有至少两套帐目。 明帐在他们各自总店,暗帐藏匿处已初步锁定一家:马家马文才的私人画舫底舱。 马文才的庶兄马文杰已经复製了一份,记录歷年马家行贿、分赃、及见不得光的金银往来。 不过马文杰有一个要求,他要亲手杀了马文才。 第三份是是我们查出来与七家盐商牵扯比较深的官员名单。” 秀珠顿了顿,抬眼看了夏武一下: “扬州府、江都县、甘泉县主要官员,七成以上收受常例。 更上层面,江苏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前的漕运衙门皆有涉及。 京城方面……” 她翻过一页: “目前明確的有:户部两名郎中,工部两名主事,都察院三名御史。” “以及皇后大皇子的余党” 她声音更冷: “义安亲王府夏恪” 名单被秀珠轻轻放在夏武面前。 夏武扫了一眼,手指在“义安亲王夏恪”六字上点了点。 “秀珠,让潜伏在马家的暗卫告诉马文杰,他的要求,孤答应他。 目光转向赵半城。 赵半城一个激灵,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巴掌厚的旧册子。 他双手捧著,恭敬起身,放在夏武面前桌案上: “殿下,这是属下补充的內容,接手赵家以来,暗中收集、以及从父亲遗物中整理出的……关於那七家的一些旧事。 时间跨度,大约有五十年。主要记录歷代七家与官员往来、涉及的几桩命案悬案、还有他们兼併土地时使的一些阴私手段 可能……可能不够详尽,但都是属下能查到的、认为最紧要的。” 夏武翻开那旧册。 纸张泛黄,字跡不一,有些是工整小楷,有些是匆忙记录。 內容触目惊心:永武二十八年,江都县令背后与好友斥责黄家无法无天,三日后县令坠马意外身亡 永武三十一年,马家为强占邵伯湖边三百亩良田,纵火烧死佃户一家七口,以失火结案 永武三十五年,新上任的盐运御史和司提举欲查私盐,俩人先后暴病身亡 太上皇暴怒下令严查,当时所有证据指向八大盐商之一的卫家,卫家抄家灭族。 ……………。 夏武看完后,將册子合上,看向周文周武。 周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疲惫: “殿下,新擬的盐引改革试行章程,七日前已下发至各盐场及盐课司。 周武性子急,忍不住补充,语气愤懣: 盐场管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盐课司的官吏要么称病,要么打哈哈! 这七家控制的盐铺,更是联手抵制。 那些收了七家好处的官员,更是阳奉阴违,处处掣肘!” 林如海一直安静听著,此刻轻轻咳嗽两声,缓声道: “周大人所言,俱是实情。更棘手的是这七家,在扬州经营数百年,树大根深。 他们背后牵扯的,不止地方官员。” 林如海看向夏武,一字一句: “据老夫在盐政任上所知,七家每年都有大批孝敬送往京城。 其中份额最大的几份都是各位王爷,恐怕,这些王爷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又凝滯了几分。 周文周武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秀珠眼神冰冷,按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夏武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怕了?” 他忽然问,嘴角甚至带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武梗著脖子:“臣不怕!只是觉得憋屈!” 周文沉稳道:“阻力在意料之中,但牵扯几位王爷,的確需要慎重。” 林如海嘆息:“牵一髮而动全身。” 赵半城没说话,只眼巴巴等著夏武吩咐。 夏武停止了敲击。 “既然他们树大根深,那我们就从根子开始,慢慢挖。” 他坐直身体,眼神锐利:“从此刻起,开始围剿。” “秀珠。” “在。”秀珠应声。 “你那份名单继续深挖, 重点是命案、通敌、以及足以抄家灭门的巨额行贿铁证。 我要最硬的证据,能砸死人的那种。人手不够,就从西山基地,从京城调。” “是。”秀珠眼中寒光一闪。 “赵半城。” “小……小人在!”赵半城连忙站起。 “坐下说话。”夏武摆摆手。 “利用你的商业网络,给那七家……製造点矛盾。具体怎么做,你比孤懂。 赵半城小眼睛一亮,瞬间领会,连忙点头: “殿下放心!小人明白!定让他们短时间互相猜忌!” “周文,周武。” “臣在!”兄弟二人肃然。 “你们的盐引改革,继续推。不要怕阻力,不要怕闹事。 他们抵制,你们就大张旗鼓地查;他们造谣,你们就公开闢谣,公示新章程序。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身边所有照顾的人由秀珠安排。” 第165章 巡查盐场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巡查盐场 周文周武精神一振,同时抱拳:“臣领命!” “至於孤自己……” 夏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天开始,孤可能会很忙。” “视察盐场,接见官员商贾,拜访耆老,甚至……去听听戏,游游湖。” “殿……殿下,”赵半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犹豫著开口,“还……还有一事,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是……是。”赵半城舔了舔嘴唇,“小人曾偶然查到,七家……七家似乎每年都会瞒著我赵家,然后集中一批……很特殊的货物。 数量不大,但守卫极其森严,由最心腹的子弟押运。 走最隱秘的路线北上……” 赵半城压低声音,带著不確定:“好像……最后是送进京城皇宫內。” 特殊的货物?非盐非金银?送往皇宫,送礼都送到皇宫內了? “此事,秀珠,一併查。” “是。” 夏武环视眾人。“围剿计划,就此定下。你们各自行动,定期密报。 记住我们要对付的,不只是七个盐商。 更是他们背后,盘踞了数百年的利益网,乃至某些藏在阴影里的皇室蛀虫。 此战,要么不动。 要动就必须將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是!” 眾人齐声应诺,眼神中燃起不同的火焰。 翌日,清晨。 扬州最大的官营盐场——东关盐场,旌旗招展,兵甲肃然。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子驾临视察的消息早已传开。 盐场管事、各级小吏,以及被临时要求整肃仪容的数百盐工,早已在盐场入口的空地上列队等候。 夏武的仪仗並不奢华,但护卫森严。 张奎率百名太子卫开道,贾瑚领两百京营兵士控制外围。 夏武一身简便的杏黄色常服,骑著马,在周文、周武及一眾扬州官员的陪同下,缓缓进入盐场。 盐课提举司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汉子,姓孙。 他满脸堆笑,小跑著迎上来,就要大礼参拜。 “不必多礼。” 夏武勒住马,目光却越过他,直接投向后面那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低垂著头不敢直视的盐工。 “孙盐课” “是,是,下官孙有福,给太子爷请安!”孙有福连忙躬身。 “盐场近日產出如何?盐工工钱可按时发放?” 孙有福心头一松,这种问题他早有准备。 “回太子爷!托朝廷洪福,盐场近日天时好,產盐顺畅!” “盐工的工钱都是按月足额发放,从不拖欠!下官敢拿脑袋担保!” 夏武点点头,忽然翻身下马。 “既如此,孤隨意看看。”夏武径直走向盐工队列。 周文周武对视一眼,紧跟其后。其余官员面面相覷,也只好跟上。 孙有福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有点打鼓。 夏武走到队列中段,在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满脸风霜皱纹的老盐工面前停下。 “老伯,在盐场做了多少年了?” 老盐工没想到太子会直接问他,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回……回太子殿下……小老儿……做了三十八年了……” “三十八年……辛苦了。”夏武语气温和,“家里几口人?工钱够用吗?” “够……够用……”老盐工眼神闪烁,头垂得更低。 “一个月领多少工钱?”夏武追问。 “二……二钱银子……”老盐工声音细若蚊蚋。 “二钱?朝廷规定,盐工月钱不是三钱吗?” 他转身看向孙有福:“孙有福,这是怎么回事?” 孙管事额角瞬间见汗,恶狠狠的看了老头一眼,强笑道:“太……太子爷明鑑!是……是三钱!这老糊涂记错了!定是记错了!” “哦?记错了?”夏武不置可否。 他又接连问了旁边几个盐工。 有说二钱的,有支支吾吾说不清的,还有一个年轻些的,脸上带著淤青,被问到工钱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监工,嚇得不敢说话。 夏武的目光,落在那年轻盐工脸上的伤。 “你这伤,怎么来的?” 年轻盐工浑身发抖,噗通跪倒:“是……是小人不小心摔的……” “摔的?”夏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指印,分明是被人打的。” 他站起身,目光骤然转冷,扫向那几个站在盐工队列旁、穿著稍好些的监工。 “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 监工们脸色发白,看向孙有福。 孙管事腿都软了,噗通跪下:“太子爷息怒!是……是底下人不懂事,小人一定严惩!一定严惩!” “不懂事?剋扣朝廷明文规定的工钱,殴打盐工,这叫不懂事?” 他不再看孙有福,对周武道: “周大人。” “臣在!” “即刻拿下孙有福,及所有涉及剋扣工钱、殴打盐工的监工! 交由你扬州府衙,公开审讯!” “是!”周武精神一振,一挥手,早有准备的衙役立刻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孙有福和那几个监工锁拿。 盐工们看著平日作威作福的管事和监工被当场抓走,先是难以置信的寂静,隨即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低低的骚动。 许多人木訥的眼睛里,燃起希望。 夏武登上盐场一处稍高的土台,面对下方数百双茫然、期待、又带著畏惧的眼睛,朗声道: “诸位!” “朝廷设立盐场,是为国计民生,绝非是为了盘剥百姓!你们是我大夏的子民,是我夏武的子民。” “从今日起,孤会在行宫门外,设立盐工申诉箱!哪怕孤离开,也会安排人驻点,保持你们与孤的联繫。 以后凡有剋扣工钱、虐待役使、冤屈不公之事,皆可写状投入箱中,直呈孤处! 孤,亲自过问!” 声音在空旷的盐场上空迴荡。 盐工们呆呆地听著,互相看了看,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申诉箱是递状子吗?是让我们能给太子告状吗? 许多人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光。 (视野中,上百神情死灰的盐工头顶,悄然浮现出浅绿色的【一级忠诚度】標识,虽然淡薄,却真实不虚。) 夏武宣布完毕,不再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留下无数复杂的目光,和迅速开始发酵的传闻。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扬州。 第166章 太子很看好你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太子很看好你 盐课提举司被太子当场罢免下狱。太子设申诉箱,为盐工做主! 七大盐商,反应不一。 黄府,书房。 黄世安听著管家的匯报,久久不语。 “太子……这是想做什么?” 他捻著鬍鬚,沉吟道。 “老爷,咱们怎么办?孙大人可是夫人的弟弟……”管家小心问。 “弟弟?”黄世安冷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每年送几万两白银给他,还贪盐工那几钱银子。 皇帝登基才几年,我们还没有摸清,他派太子南巡的意义不明,那蠢货他倒自己送上门!” 他站起身,在书房踱步。 他停下脚步,对管家吩咐:“备几份厚礼。 给周文、周武两位大人府上,还有……太子身边那些有头脸的隨从、太监。 就说,他们隨殿下辛劳南巡,一点扬州土仪,聊表敬意。 要低调,要恰如其分。” “是,老爷。”管家领命。 “还有,”黄世安眼中精光一闪,“给其他几家递个话,晚上老地方,聚一聚。” 马府,演武场。 马文才正舞著一把鬼头大刀,虎虎生风。 听到消息,他一把將刀插在地上,满脸戾气:“这小太子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过路的太子,真当扬州是他家后院了?我们七家养的赵家,都给他们皇室送到嘴边了。 嘿嘿!难不成一个赵家餵不饱皇室,想要动我们七家,也不怕崩了牙,当初他夏家在江南起家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前明总兵。 现在得了天下就想动我们。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劝道:“老爷慎言。” “屁的慎言!”马文才唾了一口,“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扬州,是龙也得盘著!” 他眼珠一转,露出狞笑: 去!让我们暗地里养的读书人的在书院煽动一下,就说太子是假仁假义,接下来就要加盐税,盐工活儿更重,钱更少!老百姓日子没法过了。 最好闹出点动静来!” 师爷嚇了一跳,老爷这是失了智吗?“老爷,这……这可不能做啊!要是被查出来。” “怕什么!那些书生也不知道一直养他们的是我们马家”马文才瞪眼,“手脚乾净点!出了事,推到那些书生自己身上!” 陈、刘、孙、王、郑五家,则相对沉默。 一方面派人打探消息,一方面互相串联,等待黄世安的態度。 傍晚,一些书院果然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 上百名书生被煽动,聚集起来,喊著释放孙大人、太子不应该加税,应该爱民,还试图冲向盐运衙门。 然而,他们刚聚集起来没多久。 张奎便率一队如狼似虎的太子卫赶到。 没有废话,直接锁拿了几个带头喊得最凶的书生。 “煽动民变,诬陷储君!”张奎声如洪钟:“带走!严加审讯!” 骚动还未形成规模,便被雷霆手段镇压。 消息传回,马文才气得摔了杯子。 黄世安则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莽夫。”还没等七人聚集,下午扬州知府衙门就发出请柬。 盐运御史,设宴於城中最大的酒楼春风楼,宴请扬州有头脸的商贾,名义是共商盐政,听取民意。 请柬一发,扬州商界震动,谁都看得出,这宴无好宴。 傍晚,春风楼张灯结彩,车马盈门,扬州排得上號的商贾,几乎到齐。 七大盐商,自然在列。 黄世安带著长子黄景瑜,马文才孤身前来,其余五家也都是核心人物。 宴会开始,周文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活络。周文端著酒杯。 “黄会长,本官在神京就久闻黄家是两淮盐业翘楚,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黄世安连忙起身:“周大人过奖,黄家不过侥倖经营,全赖朝廷庇佑。” 两人碰杯。 周文喝了一口,似是无意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黄会长客气了。” “本官在京时便听闻,黄家近年来生意做得极大,不仅盐业稳固,连松江的布业……似乎也颇有涉猎?”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真是……能者多劳啊。” 说完,不待黄世安反应,周文已经转身身和其他人说话。 黄世安端著酒杯,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松江布业?那是刘家的除了盐业之外的產业! 周文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隨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 他下意识地看向左侧首位的刘丰年。 恰好刘丰年也正看过来,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警惕。 黄世安心中一沉。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周文似乎喝多了,他脸颊泛红,说话声音也大了些。 再次对黄世安说,他拍著黄世安的肩膀,声音带著醉意: “黄……黄会长!你是个明白人! 朝廷里……有些人,总说你们盐商……尾大不掉! 哼!本官看……就胡说八道!” 他打了个酒嗝,声音更大了: “黄家……黄家就很好嘛!知进退,懂规矩!东西太子很满意。 要是都像黄家这样懂事……哪有那么多屁事!然后看了看其他盐商” 邻近坐的其他盐商都疑神疑鬼的看著黄世安。黄世安给太子送东西了,这老狐狸不是说过不急吗?他为什么不与我们商量。 黄世安连忙扶住醉醺醺的周文:“周大人,您喝多了,慎言,慎言……” “像黄公这样,识大体,顾大局的商家……朝廷就该重用! 太子爷已经和陛下上奏盐业重要,要专业人管专业事。要设立一个与盐业有关的衙门,主官正四品大员,打破商人不能为官的古例。 太子爷很看重黄公你,以后你我可能同朝为官了。”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举杯:“来,黄公,再饮一杯!” 黄世安脸色微变,连忙举杯应和,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都什么和什么,姓周的这话……太毒了! 宴会很快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商贾们各怀心思,陆续离场。 黄世安走出春风楼时,感觉背后有好几道目光,如同芒刺。 马文才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刘丰年倒是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但笑容有些勉强,眼神躲闪。 其他几家,態度也明显冷淡了许多,当晚,七大盐商內部,暗流汹涌。 “黄世安是什么意思?周文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第167章 黄世安:你们要相信我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7章 黄世安:你们要相信我啊 夜晚的行宫,夏武书房。 周文褪去了宴会上那身略显张扬的官服,换回常服,静静立在书案前。 夏武刚听完小诚子低声稟报完黄府密会的大致动向,抬头看向周文,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怎么样?周大人,戏演得可还过癮?” 周文拱手,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轻鬆: “回殿下,臣按殿下吩咐,在席间对黄世安稍示亲近,又无意提及盐务专官之议。 观其神色,黄世安这老狐狸恐怕不相信。 不过其余六家的家主目光闪烁,惊疑不定,应该半信半疑。” 夏武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秀珠刚刚来报,黄世安回去就急召六家密会,看来是急著解释去了。 恐怕他越是急著解释,越是强调团结,那六人心里的怀疑就越深。 尤其是当权利这两个字被放出来之后。” 周文点头,深以为然: “正是。四品盐务专官,於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官职,更是一条通往权力、名正言顺摆脱商贾卑名的通天梯。 黄世安平日威望再高,在此等诱惑面前,所谓的盟约,不堪一击。” 夏武放下茶盏,看著周文:“接下来,就是浇水,让这种子快点发芽。 赵半城那边,已经开始泄露消息了。 秀珠的人,也会適时给那几家送去一些黄世安可能与周御史你私下往来的蛛丝马跡。 周大人你的任务,就是在明面上,继续高举盐引改革的大旗,给他们压力。 同时,对黄世安的態度,可以再曖昧几分。 比如,明天可以偶然路过黄家某处產业,稍作停留视察。 或者,派人给黄府送些孤的御赐之物,说是本官私人赠予,聊表对黄会长支持盐政改革的谢意。” 周文心领神会,眼中闪过笑意: “臣明白。偶然停留,私人赠礼这些小事,最是耐人寻味。 足够那六家,辗转反侧,彻夜难安了。” 夏武也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冷: “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让他们互相提防。 等他们自己把裂痕撕得足够大,我们这把刀,才好找准缝隙,一刀先砍了他们七家这缝合怪的头。” 周文躬身:“臣,谨遵殿下之命。” …………… “诸位。” 黄世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另一边黄府,最深处的密室。 围坐在一张紫檀圆桌旁的,正是除赵半城外的其余六家盐商掌舵人。 主位上的黄世安,面沉如水,往日那份儒雅从容不见了。 “今日请各位过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尤其在马文才脸上顿了顿。 “太子那场宴席……座位安排,还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我知道,各位心里难免有些……想法。” 马文才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你说呢? 陈家家主,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中年男人,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黄兄,不是我们有想法,是太子那做派,实在让人不得不想啊。 赵半城那小子,被太子召见了几次,就坐到你黄兄往常的位置上去了。 太子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单独跟你敘话” 他抬眼,目光锐利:“黄兄,咱们七家同气连枝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妨摊开说。 免得……兄弟们心里犯嘀咕。” 黄世安脸色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沉重: “诸位!这正是太子,不,是周文周武兄弟想要看到的! 他们推行那狗屁不通的盐引新法受阻,明面上奈何不了我们七家联手,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想从內部分化我们! 让我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他声音提高,带著痛心疾首:“我们七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这话可是我们七家的祖训啊!各位难道忘了? 我们七家能在扬州稳坐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抱团吗! 今日他离间我与各位,明日就能离间马兄与陈兄,后日就能离间刘兄与孙兄! 到时候,我们七家成了一盘散沙,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马文才敲桌子的手指停了停,瓮声瓮气道: “黄兄说得在理。可太子为何不动赵半城?赵家这一块肥肉可是我们与皇室心照不宣的,已经餵到小太子嘴边了。 还给小太子安排好动手理由,可小太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世安眼神一闪,压低了声音: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诸位想想,太子南巡,第一站清江浦,就抄了漕运、河道两个衙门,杀得人头滚滚,捞了多少银子? 他来扬州,真就只是为了体察民情?”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 “恐怕是这位皇帝太贪婪,一个赵家满足不了他。想顺便在我们中间在挑一个。 派太子握著周文周武这把锋利的刀,来割肉了! 不动赵家?或许是因为赵胖子发现什么了,主动献上了大半家財,买了条生路! 又或者赵家本就是太上皇与皇帝选中的,用来取代我们其中一家,打破我们的联盟!”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油锅! “什么?” “皇帝的意思?” “这……这怎么可能?皇帝不怕天下大乱吗? 几人脸色骤变,惊疑不定。 孙家家主,一个面容刻板的中年人,沉吟道: “黄兄此言……並非没有可能。近年来,朝廷国库吃紧,北疆又有战事,处处要钱。 咱们盐商富甲天下,早就惹人眼红。 皇帝若真有此意倒也不意外。” 王家家主忧心忡忡:“若真是陛下盯上了咱们那可就麻烦大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郑家家主,忽然看向马文才: “马兄,你女儿不是义安亲王最宠爱的小妾吗? 可否通过王府的渠道,打听打听?陛下和太子,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马文才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与烦躁,没好气道: “老郑!江南离神京千里之遥!来回一趟,光是路程就得一个半月! 消息哪有那么快!等打听清楚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忽然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要我说,既然周文周武是皇帝派来砍向咱们的刀 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他做了一个隱秘而凌厉的割喉手势。 “让周文周武……暴病而亡!一了百了!” “不可!” “万万不可!” 他话音刚落,黄世安、陈、刘几人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陈家主山羊鬍都翘了起来,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马兄!你糊涂啊! 你忘了太上皇在位时,那桩旧案了吗?当时那位盐运御史,不就是被我们……结果呢?” 他声音发颤: “太上皇震怒!直接调动了京营兵马南下!差点把我们七家连锅端了! 第168章 怀疑的种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怀疑的种子 最后我们花了多大代价才平息? 推出卫家顶罪,卫家被抄家灭族!养了几十年的肥羊,咱们一口汤没喝到,还倒贴进去五百多万两雪花银!才把这事抹平!” 刘胖子也心有余悸地擦汗: “是啊马兄,使不得!使不得啊! 杀朝廷命官,还是皇帝近臣,这是捅破天的大祸! 一旦事发,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了!那是要满门抄斩的!” 黄世安也沉声道:“马老弟,稍安勿躁。此法太过酷烈,风险太大,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马文才被眾人反对,悻悻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眼神依旧凶狠。 经此一打岔,密室內的气氛更加微妙。 黄世安看似说服了眾人不要內訌,不要走极端。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 黄世安的解释,他们最多信了五成。毕竟,提议让大家暂时不要给太子送礼、静观其变的是他黄世安。 可转头,他就在太子宴席上被单独敘话了。 谁知道他暗地里有没有偷偷送?有没有私下达成什么协议? 只是眼下大敌当前,这些猜忌不好摆在明面上。 他们各自的家族,虽然也有子弟读书做官,但最高也不过从六品,但是被那些朝廷大员压制的无法升迁。把我们当他们源源不断的財路来源。 今天晚上宴会上,周文无意间透露这个消息时,他们每个人的心臟都差点跳出嗓子眼! 太子似乎已经上书皇帝,言及盐业关乎国计民生,需专业之人管专业之事。那样可能增加盐税。 奏请设立一个专管盐务的新衙门,主官定为正四品大员! 更打破商人不得为官的祖例,允许有卓越贡献的盐商,经过考核,出任此职! 四品! 还是盐务专官! 这对他们这些虽有泼天富贵、却始终被士林轻视的盐商来说,简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大不了给皇室增加点盐税。 谁不想官袍加身,不想手握权柄,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现在…… 他们看著主位上,可能早就知道些什么、却一直安抚大家稍安勿躁、静观其变的黄世安。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黄世安这老狐狸是不是早就收到了风声? 他之前的种种举动,是不是在麻痹我们,好让他自己腾出手来,提前打点,抢占那个唯一的、正四品的官位? 毕竟,若论资格、论財富、论人脉,七家之中,最有希望爭一爭那个位置的,除了他黄世安,还能有谁? 六人眼神交错间,怀疑的种子已经疯狂滋长。 只是谁也没有戳破。 黄世安还在侃侃而谈,分析局势,强调团结。 马文才依旧一脸不服。 陈、刘、孙、王、郑五人,则纷纷点头附和,表示总座高见。 一场表面和解、內里怀疑已生的密会,在看似达成共识的氛围中结束。 眾人起身告辞,笑容满面,拱手作別。 只是转身之后,那笑容便迅速冷却,化为戒备与算计。 黄世安站在密室门口,望著眾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自己何尝不知这些人的心思? 他抬头,望向神京的方向。 太上皇…… 皇帝……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而他也没有注意到。 离去的六人之中,已经有人悄悄对心腹耳语: “去,仔细查查,黄家最近有没有暗中接触周文,或者……行宫里的什么人。 还有,那个四品盐务专官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 神京,皇宫,养心殿西暖阁。 下朝后的永安帝靠坐在铺著明黄软垫的御座上,手中拿著一封没有经过通政司、由东宫特殊渠道直递的密折。 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 终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將奏摺轻轻放在御案上。 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消化里面的內容。 片刻后,他才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老三这小子,还真是……有点厉害。” 奏摺的內容,是夏武提出的一套完整的、大胆到近乎冒险的后续方略。 以盐务专官为诱饵,彻底引爆七家內部矛盾,诱使其互相攻訐,暴露更多罪证。 同时,藉助赵半城,迅速接管七家核心產业,实现盐业权力的平稳过渡。 最终目標是將两淮盐业彻底纳入朝廷直接掌控,盐税年入预估可翻倍,达到……一千二百万两以上。 一千二百万两! 这个数字,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心臟也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要知道,如今朝廷全年各项赋税总收入也不过一千八百万两至两千多万。 而盐税,一直是重中之重,却也一直被各方势力层层盘剥,实际入库的,能有四五百万两就算不错了。 一千二百万两…… 若真的能实现,自己一些搁置已久的雄心,也有了实现的可能。 但是风险是不是有一点太大了? 永安帝喃喃道,手指轻轻敲著御案。 他的眉头再次紧锁,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七大盐商盘踞扬州数百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与地方官员、乃至京城某些势力盘根错节。 若操作不当,未能一击致命,让他们缓过气来,甚至狗急跳墙会造反。” 江南乃赋税重地,一旦造反动盪,波及的可不仅仅是盐业。 漕运中断,京城粮草不济;盐价飞涨,民心不稳;若再有地方官员趁机生事,或是北疆趁机异动。 那將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一旦江南出事,那些藏在暗处的政敌,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还有那个退而不休、心思难测的父皇。 会如何借题发挥?失败的代价,他未必承受得起。 可是…… 成功的诱惑,又实在太大了。 一千二百万两,加上清江浦抄没的,还有后续可能从其他方面整顿出来的。 足以让他这个皇帝,做成很多以前想做而不敢做、或无力去做的大事。 足以让大夏朝的財政,迎来一个空前宽鬆的时期。 足以让他的威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天平在他心中反覆摇摆。 一边是可能引发的巨大动盪和不可测的风险。 一边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巨额利益和强化皇权的契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皇帝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终於,永安帝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169章 呸!太子你就这样护我女儿的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呸!太子你就这样护我女儿的 “夏守忠。” “老奴在。” “准备一份四品文官常服,冠带,依制。 再擬一份空白的……不,擬一份擢升贤良,监理盐务的旨意,品级空著,用印。” 永安帝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用最可靠的人,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往扬州。 交给太子,告诉他……” 皇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饵,朕给他了。 怎么用,能钓上什么鱼,钓上来之后是清蒸还是红烧,朕,等著看他的本事。神京这边朕会配合他。” “是,老奴这就去办。”夏守忠躬身,背对著永安帝抹了抹额头的汗。 暖阁內,又只剩下永安帝一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密折,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最后那句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望,为我大夏除此积年痼疾,充盈国库,安定江南上。 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哼了一声。 扬州,林府。 林黛玉倚在闺房窗边,手里拿著一卷书,神情有些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林如海处理完公务回府,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瞭然,却故意问道: “玉儿,可是身子不適?” 黛玉回过神,放下书卷,轻轻摇头:“父亲多虑了,女儿很好。”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眼帘,状似无意地问道: “父亲近日公务可还繁忙?太子殿下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林如海何等精明,立刻听出女儿话里的关切指向谁。 他心中暗嘆,面上却不显,捋了捋鬍鬚道: “为父这边尚好,盐务虽繁杂,有周文周武两位大人主持,为父只要辅助二人就行。 至於太子殿下…… 他顿了顿,看到女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殿下近日倒是颇为悠閒。 时常与秦嬪、还有那位薛家姑娘,微服出行,游览扬州名胜。 瘦西湖、平山堂、个园……据说都去了个遍。” 林如海说著,悄悄观察女儿神色。 “是么……殿下……玩得开心就好。” 林如海看著女儿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这恼怒,自然是衝著那位悠閒的太子去的。 前几天,他心血来潮旁敲侧击,从嬤嬤那里偶然得知,太子当初送给自己宝贝女儿的所谓小玩意儿,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金玉首饰,成双成对,还有那寓意再明显不过的同心结、龙凤佩! 这哪里是正常的礼? 这分明是……是……当时他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他林家诗礼传家,玉儿是他和敏儿现在唯一的骨血,冰清玉洁,才情无双! 太子即便身份尊贵,怎能……怎能如此唐突? 可怒归怒,气归气。 太子是君,他是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己憋著,生闷气。 此刻见女儿这般气鼓鼓的失落模样,林如海心中那点闷气又冒了上来,忍不住道: “玉儿,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日理万机,偶有閒暇,与……与身边人游玩散心,也是常理。 你且安心在府中將养,读书习字,不必多想。” 只能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书卷,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小姐,小姐! 行宫来人了,是太子爷身边的小诚子公公。” 黛玉心头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紧接著,就听见红鷺引著小诚子到了外间。 小诚子恭敬的声音传来:“林姑娘安好。 奴才奉太子爷和秦主子之命,特来传话。 今日日光甚好,秦主子欲邀姑娘同游城西棲灵寺,登塔望远,不知姑娘可否得暇?” 黛玉只觉得心头那朵蔫了的小花,唰地一下,支棱起来了! 一股喜悦瞬间衝散了刚才的鬱气。 太子哥哥……邀我?她几乎要脱口答应。 可话到嘴边,那股子天生的傲娇和小性儿又冒了头。 哼! 现在才想起我?都快二十天了! 她抿了抿唇,“多谢秦姐姐和太子……殿下美意。 只是……我今日身子有些乏,恐怕……” 她还没说完,旁边的红鷺何等机灵,一看小姐那瞬间亮起来又强压下去的眼神,还有那故作冷淡却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门儿清。 她立刻上前一步,笑著打断:小姐,奴婢听说棲灵寺的素斋是一绝,景致也好,早就想去了! 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沾秦主子的光,小姐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带奴婢去开开眼吧?” 说著,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旁边的雪雁也反应过来,连忙凑到黛玉身边,拉著她的袖子,眼巴巴地: “小姐,去吧去吧!雪雁也想出去玩!听说棲灵寺后山的风景可好看呢!” 黛玉被两人一左一右这么一闹,那点强撑的傲娇早就绷不住了。 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本正经道,“既然你们这么想去,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们走一趟吧。” 红鷺和雪雁对视一眼,偷笑。 成了! 小诚子也鬆了口气,连忙笑道: “那太好了!秦主子知道姑娘肯去,定然欢喜。 轿子已在府外备好,姑娘请。” 黛玉点头,正要出门。 一直坐在旁边喝茶、全程板著脸没说话的林如海,终於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声。 黛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父亲。 只见林如海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端著茶盏,眼睛却瞪著她,鬍子似乎……又有点想翘起来的趋势。 那眼神,分明在说:刚才还蔫蔫的,人家一叫就活了? 还有没有点矜持了? 为父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黛玉被父亲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小声道: “父亲……女儿……女儿出去走走,散散心,很快就回来。” 林如海看著她那副明明很想去、又努力做出我只是陪丫鬟去的彆扭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点……酸溜溜的。 女大不中留啊! 他憋了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嗯,早去早回,雪雁多带件披风,山上风大。” “是,老爷。”黛玉如蒙大赦,赶紧带著红鷺雪雁,跟著小诚子出了门。 留下林如海一人,坐在厅里。 看著女儿欢快离去的背影,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只觉得一嘴巴苦味。 太子啊太子,你就是这样护我女儿的。 第170章 我家小姐怎么看都可爱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我家小姐怎么看都可爱 林如海只觉得胸口更闷了。 自己怎么样才能棒打鸳鸯,最好打公鸳鸯,想了想,真悲催,老夫打不了。 去往行宫的路上,青绸马车晃晃悠悠地走著。 马车里,林黛玉安静地坐著,手握捏著一个硬硬的小物件。 看著手上这个自己花了好长时间绣好的荷包。 淡青色的缎子,上面用银线绣了几竿疏竹,竹叶间点缀著几点粉色的落花,针脚细密,雅致清幽。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绣这个。 就是……就是想绣。 马车里的雪雁活泼的声音嘰嘰喳喳地传进来,像只欢快的小雀: “小姐!小姐! 我早就听说棲灵寺的素斋可好吃了!有素火腿、素烧鹅、罗汉斋……据说味道跟真的一模一样,可神奇了! 吸溜——想想都馋!” 她等了等,见林黛玉没回应,转过头看著自家小姐看著荷包发呆,好奇地问: “小姐,你手里捏著什么呀?是给太子爷绣的荷包吗?” 林黛玉被说中心事,脸颊一烫,立刻反驳: “胡……胡说什么!这……这是我閒著无事,隨便绣著玩的! 谁说是给……给那个人的! 再说了…… 某人什么好东西没有?宫里什么精巧的荷包香囊没有?哪里看得上我这种粗陋手艺! 我……我就是绣给自己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雪雁你再胡说,下次出门不带你了!” 雪雁被训了,吐了吐舌头,缩回头去,小声嘀咕: “哦……原来是小姐绣给自己用的呀! 可那竹子……不是太子爷最喜欢的吗?上次在龙船上,太子爷还说寧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旁边的黛玉听见。 黛玉脸更红了,攥著荷包的手指紧了紧。 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记忆这么好了? 旁边的红鷺,一直默默听著主僕俩的对话。 她单手撑著下巴,看著面前可爱的林黛玉。 啊!啊!啊! 小姐真是可爱啊,特別是小嘴懟人的时候,噼里啪啦的,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明明在意得要命,偏要摆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样子。 世间能配得上小姐这般灵秀的人,恐怕也只有太子爷那样的人物了。 只是…… 红鷺想起这二十天来,小姐时不时望向行宫方向的失落眼神,还有方才在府里那副强装冷淡的小模样。 太子爷也真是…… 先前又送那种礼,又撩拨小姐,转眼就能將近一个月不理不睬。 害得小姐天天胡思乱想,鬱鬱寡欢。 哼!负心人。(叛变的红鷺) 轿子一路平稳,很快到了行宫侧门。 早有宫女在此等候,引著黛玉主僕三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临水而建、视野开阔的敞轩。 夏武、秦可卿、薛宝琴已经等在轩中。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茶点。 薛宝琴正趴在栏杆边看池子里的锦鲤,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眼睛一亮: “林姐姐!你可算来了!” 她小跑过来,亲热地拉住黛玉的手: “我都想死你啦!快来看看,这池子里的鱼可胖了!” 秦可卿也微笑著迎上来,温柔地挽住黛玉另一只手: “妹妹来了,快坐。路上可还顺利?” 黛玉先向秦可卿行了平辈礼:“秦姐姐。” 然后目光,才像是不经意地,飘向那个正倚在栏杆另一侧、背对著她们的某人。 夏武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阳光洒在他脸上,带著笑意,目光精准地落在黛玉身上。 “哟! 林妹妹可算是来了,可是让孤好等呀。” 夏武踱步走过来,在黛玉面前停下,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著她的小脸: “嘖,怎么板著一张小脸? 才十几天没见,就不认识孤这个太子哥哥了? 也不知道主动来行宫看看我这个太子哥哥,还得孤让可卿三请四请的。 唉!怕不是某人有了父亲,就忘了我这个哥哥。” 黛玉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看著,又听他倒打一耙,心里那股憋了二十天的委屈和气恼,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小眼睛一下红了。 “明明……明明是太子哥哥你不理我!你……你陪著秦姐姐和宝琴到处游玩,快活得很! 哪里……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小女子!” 越说越委屈,偏过头去,不想看某人,声音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太子殿下这些日子政务忙碌,还要辛苦陪可卿姐姐和宝琴到处体察民情,游览胜景。 小女子岂敢不知趣,前去打扰? 自然是该安安分分待在府里,读我的书,绣我的花,免得……碍了殿下的眼!” 反而有些自詡哥哥的,这么长时间连个口信都没有,现在反而倒打一耙说妹妹的不是了。” 夏武被她这一通夹枪带棒、却又明显带著哭腔的话给说愣了,看著小姑娘红红的眼眶。 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没有了。 “唉唉唉!怎么……怎么还快哭上了?自己……自己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他看向秦可卿,用眼神求助:这怎么回事? 秦可卿掩唇轻笑,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道: “夫君,林妹妹这是……想您这太子哥哥了,又不好意思说,憋著气呢。” 薛宝琴也凑过来,笑嘻嘻地小声补充: “太子哥哥,林姐姐这是怪你这么久不找她玩,吃醋啦!” 吃醋? 夏武更懵了。 自己这二十天,一是確实在忙盐商的事,二是真觉得人家父女团聚不该总打扰,三是他压根没往小姑娘会因此难过这方面想啊! 在他认知里,黛玉才多大?就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妹妹。 他哪知道,小姑娘心思那么细腻敏感? “林妹妹,是太子哥哥不好,孤跟你赔不是。孤这些天……是有些忙。 也想著让你多陪陪林大人,怕总去叫你,扰了你们父女相聚。” 他试著伸手,想拍拍黛玉的肩膀安抚一下。 黛玉却肩膀一缩,躲开了。 她还是偏著头,不看夏武,只是那眼泪,终於不爭气地,顺著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一滴,两滴。 砸在她自己紧紧攥著的手背上。 “不好,倒拔垂杨柳的林妹妹真哭了?” 夏武这下真有点慌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算计盐商、应对皇宫的老登都游刃有余。 第171章 玉儿怎么还不回来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玉儿怎么还不回来 可看著眼前这个无声落泪、委屈得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小姑娘,他现在有点没辙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太子哥哥错了,不该这么久不找你。 你看,今天这不就特意叫你来玩了? 棲灵寺的塔可高了,能看到整个扬州城,待会儿孤带你上去看,好不好?” 黛玉还是不说话,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可就是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 送自己那些羞人的礼物,又长时间不理自己。 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隨著眼泪决堤而出。 秦可卿见状,对红鷺和雪雁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悄悄退远了些。 薛宝琴也吐了吐舌头,溜到栏杆边继续看鱼。 秦可卿则轻轻將一方柔软的丝帕塞进黛玉手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也微笑著走开,去吩咐宫女准备些温热的蜜水。 敞轩里,一时只剩下夏武和黛玉。 夏武看著眼前哭得肩膀微微发抖的小姑娘,嘆了口气。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安抚。 而是走到黛玉面前,微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 然后,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棉帕,给小姑凉擦她脸上的泪水。 “別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就不漂亮了。待会儿还怎么出去游玩?” 黛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又自然的动作弄得一愣。 忘了躲闪。 温热的帕子轻轻拂过脸颊,带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那气息,奇异地,让她翻腾的委屈,慢慢平復下来。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夏武。 “太子哥哥,你……你真的没有忘了我?” “孤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聪明又伶俐、还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啊。 这些天没找你,是我考虑不周。 以后不会了,只要你不嫌孤烦,孤去哪儿玩,都带著你,好不好?” 黛玉看著他认真的眼神,撇了撇小嘴,脸颊悄悄红了。 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很小声。 但夏武听见后鬆了口气,站起身,將用过的帕子隨意塞回袖中。 “好了,小哭包,赶紧擦擦脸,喝点水。 等一下就出发去棲灵寺了。 孤听说那里的素斋不错,今天林妹妹敞开了吃,孤请客。” 呸!什么敞开了吃! 黛玉破涕为笑,却又不好意思,只拿著秦可卿给的丝帕,仔细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才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袖中,掏出那个淡青色的竹叶荷包。 手指捏得紧紧的,她鼓足勇气,飞快地將荷包往夏武手里一塞。 声音细如蚊蚋,脸却红得像要烧起来:“给……给你的! 绣得不好……不……不喜欢就扔了!” 说完,再不敢看夏武,转身就跑向秦可卿和薛宝琴那边。 夏武低头,看著手中那个还带著少女体温和淡淡馨香的荷包。 嘖嘖嘖!这一幕以前在电视剧里好像见过。 ……… 林府,黄昏时分。 某个老父亲在前厅与书房之间的迴廊里,已经来来回回踱了不下二十趟。 脚步又急又重,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每隔一小会儿,老父亲就要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往大门口方向张望。 然后又失望地继续踱步。 旁边的柳姨娘实在看不下去了,端著一盏新沏的茶走过来,柔声劝道: “老爷,您坐下歇歇,喝口茶吧。 小姐许是玩得开心,回来晚些也是常理。” 林如海接过茶,却没喝,又看了一眼天色,语气焦躁: “玉儿回来了吗?” 柳姨娘无奈,这已经是老爷第……不知道多少次问了。 “回老爷,小姐还没回来呢。” “真没回来?” 柳氏:“……真没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林如海声音提高,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担忧,“这天都快黑了!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待到这么晚,多危险!” 柳氏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还掛在天边,晚霞灿烂,离天黑起码还有一个多时辰。 她有些无语地看著自家老爷那副天马上就要塌了的黑脸,耐著性子安抚: “老爷,您多虑了。 小姐是跟太子殿下、秦主子他们在一起,侍卫隨从定然不少,安全无虞的。 棲灵寺在城外,来回本就要些时辰,再加上登塔游玩,用些素斋,这个时辰回来,不算太晚。” “哼!太子就是那个危险。” 心里那口气堵著。 林如海索性不说话了,也不喝茶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廊下,眼睛死死盯著大门方向。 一副我看她能玩到什么时候的倔强模样。 柳氏见状,知道劝不动,只得摇摇头,捧著茶盘默默退到一边。 时间在沉默和焦灼的等待中,又溜走了一刻钟。 就在林如海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尊望女石时。 大门方向终於传来了动静! 熟悉的脚步声,丫鬟的说话声,还有……女儿那轻轻柔柔、带著笑意的嗓音? 林如海精神一振,几乎是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 方才的焦躁黑脸消失无踪,换上了一副沉稳中带著慈爱的严父面孔。 很快,宝贝女儿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处。 一身浅碧色的衣裙,髮髻稍稍有些鬆散,但小脸上却带著浅浅的红晕,嘴角弯著,眼眸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心情极好。 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鬱闷和担忧,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嘴角不由自主地也跟著弯了起来。 “玉儿回来了?今天游玩得如何?可还开心?” 黛玉见到父亲,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父亲,女儿回来了。 棲灵寺景致很好,登塔望远,女儿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旁边的红鷺適时笑著补充:“老爷,小姐今天玩得可开心了。 还不忘在寺里为老爷您求了平安符呢!” 黛玉经红鷺提醒,这才想起,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黄纸细心折成、繫著红绳的三角符包,双手递给林如海: “父亲,给您的。女儿愿父亲身体康泰,诸事顺遂。” 林如海接过那还带著女儿体温的平安符,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温泉水熨过一般,妥帖又温暖。 什么太子,什么晚归,都给老夫一边去。 第172章 林如海:真窝火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林如海:真窝火 脸上露出真切欣慰的笑容,连声音都柔和了八度: “好,好。 还是玉儿有心,知道惦记为父。” 林如海仔细地將平安符收进怀里,还轻轻拍了拍。正享受著这难得的、被女儿孝心包围的温馨时刻。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雪雁,看著老爷高兴,也想凑趣,笑嘻嘻地开口道:“老爷,明天我们还得去行宫呢!” “嗯?明天还去什么行宫。”林如海不淡定的问道。 老爷,太子爷和秦主子回来之前,又邀小姐了,说是有新的好玩去处!” 雪雁语速快,带著点炫耀:“还有太子爷今天可疼小姐了!一直陪著小姐说话,登塔的时候还特意扶著小姐呢! 小姐今天还送了太子爷一个自己亲手绣的荷包! 淡青色的,绣著竹子和落花,可好看了!小姐可是绣了好多天呢! 太子爷收到荷包,高兴的立马就揣怀里了!还宝贝的贴身放著呢!” 林如海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荷包? 淡青色?竹子和落花?绣了好几天? ……那不是玉儿绣给为父的吗? 那荷包…… 居然是绣给太子的! 还……还送出去了!! 太子还……还贴身收著了!!! (╯°□°)╯︵ ┻━┻ 我的荷包呢!说好的父女情深呢!!玉儿那太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黛玉在雪雁开口时,就暗道不好。 等她说完,再看父亲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雁!你……你胡说什么!”她跺脚,声音都变了调。 自己本来准备在绣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送父亲。只是父亲那个还没有开始绣而已。 雪雁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小姐,又看看老爷。 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红鷺以手扶额,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总在关键时刻帮倒忙的傻丫头。 林如海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个刚收到的、纸折的平安符。 看看平安符。 想想那个据说绣了好多天、精致好看、被太子贴身收藏的荷包,一个绣了好多天,一个游玩顺手求的平安符 这对比…… 这落差…… (`□′)╯┴—┴ (再次掀桌!)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唉,回来就好,玉儿累了就……早点歇著吧。” 说完,也没再看女儿那羞窘得快冒烟的脸,也没理会那惹祸的雪雁。 转过身,背著手,脚步有些沉重地,慢慢踱回了书房。 黛玉咬著嘴唇,看著父亲的背影,背影看起来……格外悲凉。 又狠狠瞪了雪雁一眼。 雪雁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红鷺摇头嘆气:“你呀……” 书房里。 林如海关上门,走到书案后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平安符,看了看。 想了想那个绣了好几天的荷包。 再想想太子那张总是带著笑、却总能把他气得牙痒痒的脸。 默默地將平安符放在桌上。 然后,伸出手指。 一下,一下。 用力戳著符包上那个安字。 太子!你给老夫等著! 五天后 夏武看著面前的书案上,整齐摆放的一套崭新的四品文官常服,盖著皇帝玉璽,但官职和姓名处特意留白的空白圣旨。 “小诚子。” “奴才在。” “去请周文、周武,还有林如海林大人,即刻过来议事。” “是。” 最先到的,是林如海。 一进书房,看到主位上坐著的夏武,林如海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然后才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臣林如海,参见太子殿下。” 语气邦邦硬。 “林大人来了,坐。” 林如海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前几天雪雁那丫头的话,还有女儿红著脸跑开的样子…… 荷包……贴身收著…… 林如海觉得胸口那口气,又有点不顺了。 真窝火,偏偏还不能发作。 就在林如海內心活动丰富的时候,周文、周武兄弟俩也前后脚到了。 两人都是一身官袍,风尘僕僕,显然刚从衙门赶过来。 “臣周文(周武),参见殿下。” “免礼,坐。” 夏武见人齐了,不再寒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指了指上面那套醒目的四品官服和空白圣旨。 “东西,孤已经从父皇那里要过来了。官服,圣旨,俱是依制。 接下来,就看诸位的了,七大盐商,罪证確凿,死不足惜。 但他们盘踞江南太久,根系太深。 贸然动手,一旦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勾结地方武力作乱造反。 那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更不是父皇能容忍的结果。” 周武忍不住道:“殿下,难道就任由他们继续逍遥? “当然不,只是不能一棍子全打死,要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他看向周文:“周文。” “臣在。” “你是两淮巡盐御史,名正言顺。 明日,你就以盐引新政推行遇阻,需听取大商意见为由,正式发文,邀请七大盐商。 以及有意於盐务专官』之位的其他贤良商贾,到盐政衙门共商大计。 记住,名单上,把黄世安的名字,放在最前面。 对其他六家,则私下放出风声,就说黄世安对此盐务专官一职,志在必得,且已暗中活动多时。” 周文立刻领会:“殿下是要……將这套官服和圣旨的存在,以及专官即將设立的確切消息,通过这场共商会,正式摆到檯面上? 同时,重点捧杀黄世安,让其余六家將矛头和妒火,彻底集中到他身上?” 夏武点头:“不错。” “明面上的『共商』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那六家亲眼看到希望,再亲眼看到这希望似乎要被黄世安独吞。 贪婪和恐惧,会驱使他们做出很多事情。” 夏武又看向林如海: “林大人。” 林如海收回心神,拱手:“臣在。” “你多年经营盐政,由你辅助周文。 “江南不能乱,但该清除的毒瘤,也必须连根拔起!” 周文、周武神情肃穆,齐声道:“臣等领命!必不负殿下所託!” 林如海也深深一揖:“臣,遵旨。” 只是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过夏武腰间…… 看到一抹熟悉的淡青色布料,从太子常服的衣襟边缘,露出了一点点。 迅速移开目光。 眼不见为净!哼!只要老夫看不见,就代表玉儿没送。 第173章 周文推荐自己?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周文推荐自己? 议事!专心议事!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盐商、罪证、布局这些正事上来。 ………… 次日黄府管家捧著帖子快步穿过迴廊时,黄世安正在花厅用早膳。 “老爷,盐运衙门的人送来的。” 黄世安接过帖子,眯眼看了两遍。“共商大计……”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要商量怎么把我们七家分而食之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朝管家挥了挥手:“去回话,说黄某必准时赴会。” “是,老爷” 管家退下后,黄世安推开粥碗,起身在花厅里踱步,这周文到底是想做什么? 巳时三刻,黄世安的轿子刚出府门不远,就被一队锦衣护卫拦下了。 “黄总商留步。” 张奎策马上前,抱拳行礼:“太子爷正在西湖边赏景,召黄总商过去说几句话。” 黄世安心头一跳。 他掀开轿帘,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 “殿下召见?这……老夫岂敢让殿下等候。张將军,快请带路。” 瘦西湖边,夏武正负手站在柳树下。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常服,腰间繫著块羊脂玉佩,看上去不像太子,倒像哪家出来游玩的贵公子。 石柱像个铁塔似的守在五步开外。 “草民黄世安,叩见太子殿下。” 黄世安疾步上前就要跪,夏武已经转过身来,虚扶了一把: “黄总商不必多礼。孤只是隨便走走,碰巧听说黄公要往周大人那里去,便想著先跟黄总商聊几句。” “殿下折煞草民了,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 夏武指了指湖面,“黄公看这瘦西湖,水光瀲灩,游船如织。扬州繁华,一半靠盐,这话不假吧?” “是,殿下明鑑。” “那黄公觉得,我大夏建国初期每年盐税一千四百万万两白银,去岁盐税四百六十万两,原因为何?” 这话问得轻飘飘,黄世安的后背却瞬间渗出冷汗: “托陛下洪福,盐业虽然安稳。就是近年来私盐有些猖獗,各家的生意,多少受了些影响。” “私盐啊。” 夏武笑了笑,“孤这一路南下,也听说了不少。 据说有些私盐贩子,背后站著的不只是地方豪强,还有京里的贵人?不知黄总商家有无贩卖私盐。” 黄世安扑通跪下了:“殿下!草民……草民冤枉,冤枉啊!” “起来。”夏武的语气依然温和,“孤只是隨口一问,黄总商不必紧张。” “是,殿下。” 黄世安站起身,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殿下,草民黄家祖训就是忠君爱国,草民是绝对不会干出贩卖私盐这件事的。 殿下明鑑、殿下明鑑。” 夏武转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孤不是要责怪黄总商,只是周大人向孤推荐了你,孤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想看看周大人推荐的人。” 周文推荐自己?推荐什么? 夏武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但那句话让黄世安听的云里雾里。 “时辰不早了,黄总商还要去周大人那里,孤就不多留了。 对了,周大人是个办实事的人,黄总商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跟他说说。孤……也会看著的。” 说完,他朝亭子那边走去。 黄世安站在原地,看著太子的背影,心臟在砰砰直跳。 ………… 盐政衙门的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七大家的主事都到了,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位扬州本地中小盐商,都是周文特意请来的。 赵半城坐在左侧第二席,低著头喝茶,仿佛对周遭的窃窃私语浑然不觉。 黄世安进来时,大堂里静了一瞬。 马文才坐在右首第一席,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黄总商来迟了,莫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劳马兄掛心,只是些家事。”黄世安在自己位置坐下,心里那股疑惑越来越浓。 周文是踩著巳时正的钟声进来的。 他没有穿官服,一身藏青常袍,手里拿著卷宗,旁边跟著林如海。 两人往主位上一坐,堂內顿时鸦雀无声。 “今日本官请诸位来,是为盐引新政。” 周文开门见山,將卷宗摊在桌上,“朝廷新规,自明年起,盐引发放不再按各家旧例。 而要依三条標准:一,歷年完税数额;二,盐路畅通程度;三,有无私盐、劣盐案底。” 话音未落,堂下已经炸了锅。 “周大人!这……这岂不是要重划份额?” “歷年完税数额?那要是有人往年偷漏税银,如今反倒占便宜了?” “盐路畅通如何评判?若是路上遇到匪患,难不成也要算在我等头上?” 周文抬手压了压。 等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道: “诸位稍安勿躁。朝廷如此规定,正是要奖优罚劣,清除积弊。至於具体如何施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本官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听各位的意见。 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说得好,朝廷自然会採纳。”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是死一样的沉默。所有盐商互相交换著眼色,谁都不愿先开口,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们太懂了。 周文等了一盏茶时间,笑了。 “既然诸位都不说,那本官就点名了。”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中等盐商身上,“王老板,你家的盐引份额去年少了半成,听说是因为盐质问题?可否细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回大人,去年……去年草民家的盐,在淮北確实被扣了三批。事后查验,盐质並无问题,许是……许是路上受了潮。” “哦?”周文挑眉,“那扣盐的官府,可曾给出文书证明?” “……未曾。” “既无证明,便属不当扣留。” 周文提笔在纸上记了一笔,“此事本官会发函淮北知府询问。若確係不当,明年王家的盐引份额,可按旧例恢復。” 王姓盐商愣住了。 马文才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大人,”马文才开口,声音有些冷,“扣盐之事,官府自有考量。单凭一面之词就发函询问,是否……不太妥当?” “马总商此言差矣。” 周文看向他,语气平静,“朝廷法度,凡事讲究证据。若无证据便隨意扣押商货,那与强盗何异?马总商说是吧?” 第174章 盐务总督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盐务总督 马文才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些中小盐商见马文才被周文噎,看向马文才,心里多了些暗爽。 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 周文问了每家的情况,记了厚厚一沓纸。期间马文才几次想打断,都被周武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今日就到这里。” 周文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 七位盐商也纷纷起身,拱手告辞。 “黄总商,”周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已经转身的几人脚步一滯,“还请稍留片刻。关於贵號上次提及的淮北盐仓扩建事宜,尚有细节需与黄公確认。” 黄世安心头一跳。 他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稳住心神,转身躬身:“是,谨遵大人吩咐。” 其余六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退出二堂。 沉重的门被轻轻掩上。 堂內只剩下周文、周武,以及垂手而立的黄世安。 气氛陡然变得不同。 周武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对周文微微点头。 周文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褪去,露出一丝爽朗的笑容。 “黄兄,坐。”他指了指刚才的椅子,自己也在主位重新坐下。 黄世安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心中警铃微响。 “不知大人留下草民,有何吩咐?”他谨慎地问道。 周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吩咐谈不上。”他抿了口茶,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黄世安,“只是有几句话,想私下与黄总商说说。” “大人请讲。” “昨日,”周文声音压低了些,“太子殿下於行宫召见我与林如海林大人。” 黄世安呼吸一窒。 “殿下问了盐政,问了商情,也问了……人选。” 周文继续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陛下,已经准了太子的奏请。” 黄世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袍服下摆。 “四品的官服、牙牌、印信……”周文顿了顿,看著黄世安骤然亮起的眼睛,“都已经在路上了。昨日已经抵达扬州。” “大人……此言当真?”黄世安的声音有些发乾。 “君前无戏言。”周文神色肃然,“新设盐务总督一职,正四品,总领两淮盐务,盐运使司衙门亦归其辖制。位高权重,堪称封疆。” 黄世安现在就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大人呢?” 周文笑了笑,“本官回京任职。” “不过,”周文话锋一转,“陛下有一个要求。” “大人请说!”黄世安身体前倾。 “每年盐税,”周文一字一句道,“需保证八百万两,足额入库。” 黄世安瞳孔微缩。 八百万两!这比现在实际入库的数额高出近一倍! 但……並非完全不可能。若真能总揽两淮盐务,剔除中间层层盘剥,强力统合七大商號乃至眾多中小商人…… “而且,”周文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时限很紧。不久后,就要上交今年的上半年盐税。 也就是说,谁坐上这个位置,谁就得立刻拿出办法,確保这笔银子能收上来,交上去。” 周文身体微微后靠,看著黄世安:“黄总商,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既是大机遇,也是……烫手的山芋,千斤重担。” 黄世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明白。 这意味著,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须有能力镇住场子,能迅速从盐商口袋里掏出真金白银。 也意味著,这个人必须得到朝廷,或者说太子的全力支持,否则根本无法应对其他六家的反弹和阳奉阴违。 “太子殿下昨日,”周文缓缓道,“询问我与林大人的意见。 本官和林大人都提的是黄公。言黄公在扬州商界德高望重,行事稳健,或可担此重任。” 黄世安心头一热。 “只是,”周文嘆了口气,“殿下也有些顾虑。毕竟,此事关乎每年八百万两的国帑,非同小可。最终人选,只怕还需陛下圣裁,也要看……各方如何表现。” 如何表现? 黄世安脑中飞速转动。 表现给谁看?太子?还是陛下? 或者说,是表现给其他六家看,证明黄家有这个能力和决心,能把这八百万两的差事办下来? “本官言尽於此。” 周文站起身,走到黄世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公上次派人送到我外宅的那对宋朝官窑笔洗,还有礼物周某很是喜欢。黄总商有心了。” 黄世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周文。 周文脸上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淡笑,眼神深邃。 “兹事体大,黄公且回去细细思量。有何决断,或需相助之处……”周文退回座位,“你我之间,总好说话。” “多谢……周大人提点!”黄世安深深一揖,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去吧。”周文摆了摆手。 黄世安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二堂。 ………… 黄府,书房。 厚重的门紧闭,连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长子黄景渝,站在案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父亲!这是天赐良机啊!四品盐务总督!与盐运衙门合併!这等於掌控了两淮盐业的命脉!真正的位高权重!” 黄世安揉著眉心:“你先別急。此事……透著蹊蹺。” “有何蹊蹺?” 黄景渝急道,“父亲你想,陛下为何要设这个位置? 还不是因为这些年盐税年年下滑,国库吃紧,龙顏不悦! 朝廷自己派人来管,层层掣肘,耗费巨大,还收不上银子。 不如从我们七家中选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许以高官厚禄,让他去管,每年只需坐收八百万两即可!陛下省心省力,何乐不为?” 黄世安沉吟道:“那为何是现在?又为何是太子南巡期间提出?” “这更说明是真的!”黄景渝分析得头头是道,“陛下若直接在朝堂提出,必遭文官反对,说什么商人干政、有违祖制。 如今太子南巡,体察民情,发现盐政弊端,因地制宜提出此议,合情合理! 陛下顺水推舟准奏,既办了实事,又免了朝堂纷爭。 派太子南巡,或许本就是陛下考察我们七家,看谁堪当大任的一步棋! 父亲,您还在犹豫什么呀?如果我们黄家出了个正四品的盐务总督……” 黄景渝的声音充满诱惑,“那便是鲤鱼跃龙门!儿子的前程,族中子弟的未来,都將截然不同! 运作得当,几年之后,父亲凭藉这盐务总督的资歷和人脉,加上我们多年经营的关係网,未尝不能更进一步,直入中枢! 那户部尚书李信年事已高,他日父亲执掌户部,掌控国库,那得多少钱,说不定儿子有一天也会被人称一声小阁老!” 第175章 父亲,青史留名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5章 父亲,青史留名啊! 黄世安被儿子描绘的前景说得心潮澎湃。 士族!官宦!户部!中枢! 这些词像魔咒一样在自己脑海里盘旋。 自己经商一生,富甲一方,但內心深处,何尝不渴望那顶官帽,那份士人的清贵与权势? “只是……”他仍有最后一丝清醒,“如此一来,我们便与其余六家彻底站在了对立面。这盐务总督,不好当。” “父亲!”黄景渝有些急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如今朝廷给了我们黄家这个机会,父亲若成了盐务总督,名正言顺管理盐务,他们敢不服从? 那就是对抗朝廷!再说,父亲届时手握大权,稍稍分润一些利益给他们,恩威並施,还怕不能收服?” 黄景渝眼神一狠:“若真有那不识时务的,借朝廷新政之名,寻个错处收拾了,正好立威,也能空出不少市场份额。 太子和陛下,只要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入库,谁会在意过程?” 他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握住黄世安的手。 “父亲,儿子知道您担心。但这一步,我们必须走。 错过了,黄家就永远只是个盐商,子孙后代永远都会低人一等。 抓住了,黄家就是扬州第一个从商籍跳到士族的家族——青史留名啊,父亲!” 青史留名。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黄世安心底最深的欲望。 儿子的话,虽然激进,但並非没有道理。 周文私下透露的消息,太子一系的隱约示好,陛下急於增加盐税的现实需求。 这一切似乎都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性,朝廷真的要选一个盐商来管盐了。 而这个人选,很可能就是他黄世安或者马文才。 “你说得对。”黄世安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甚至带著一丝狠厉,“这个机会,黄家必须抓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 “父亲要做什么?” “给周大人回信。” 黄景渝眼睛一亮:“父亲是要……” 信写完,用火漆封好。 黄世安叫来最信任的管家,低声嘱咐:“亲手交给周大人,不许经过第三人手。” “景渝,派人盯著其他六家。尤其是马家。他们有任何动静,立刻报我。 另外过两天,准备两份大礼私下送到两位周大人府上。现在马家肯定有人盯著我们。” “儿子明白。” 脚步声远去,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 行宫书房夏武坐在主位上,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银票、房契、田契。 林如海先开口。 “殿下。”他声音平缓,从袖中取出一叠东西,轻轻放在桌角,“马文才那边,上鉤了。” 夏武好奇的很:“林大人有多少?” “五万两银票。”林如海顿了顿,“外加十个商铺的房契,都在扬州最繁华的地段。” 周文笑呵呵道。 他侧过身,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林大人,马文才这傢伙,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確实。”林如海也笑了笑,“下官昨日私下找他,说要离开扬州了,隱晦透露盐务总督的事,还有殿下询问下官七大盐商。 他当场就塞了银票,还让下官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 “美言?”周武冷哼一声,“后面还有大礼奉上吧?” “是这么说的。” 周文见状,也把怀里的一沓东西拿出来。厚厚一摞,放在桌上时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黄世安就懂事多了,白银四十万两,商铺房契二十间,还有两千亩上等水田的田契两份。” “两份?”夏武好奇问道。 “一份给下官,一份周武的。”周文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礼单,“对下官说是一点心意,请下官笑纳。” 周武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这些国之蛀虫!”他咬牙切齿,“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两!也不知道在盐业上吸了多少朝廷的血!” 周武喘著粗气,胸膛起伏,但还是重重坐回椅子里。 张奎和小诚子这时才上前。 两人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殿下。”张奎先开口,“这是马家、黄家送来的,一共八万两。末將分文未动。” 小诚子紧接著说:“奴才这边是七万两,还有几张当铺的契。” 贾瑚最后一个上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沓银票放在桌上。面额都是千两,厚厚一摞,至少五万两。 夏武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房契,看向秀珠。 “马家和黄家派去神京的人,截下来了吗?” “殿下,那些人都截住了,马家派了三拨,黄家两拨。按殿下吩咐,没惊动,只是请到別处做客了。” “问出什么了没有?” “马家的人嘴硬,只说是去京城进货。不过黄家的人招了。” 秀珠顿了顿,“黄家派出去的人交代他们確实是去京城打听消息,想確认盐务总督是不是真的。 带队的是黄世安的堂弟,身上带著给几位御史的冰敬礼单。” 夏武点点头:“礼单呢?” 秀珠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夏武扫了一眼,笑了。礼单上列著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著数字:五千两、一万两、两万两……都是朝中有名的清流御史。 周文看完,冷哼一声:“这些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 “正常。”夏武打断他,“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们不碍事,收点银子就收点。” “不过这黄世安还真是捨得下本钱。” 林如海低声说:“殿下,看来黄世安这是铁了心要坐那个位置。” 夏武笑呵呵道!“既然黄世安送的这么多,孤也不能让他失望不是。 周文坐直了身体:“殿下是想……” “黄世安不是想当盐务总督吗?”夏武笑了笑,“那孤就成全他。” 夏武笑著从怀里取出一卷明黄绸布,轻轻摊在桌上。 绸布上空无一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空白的圣旨,盖著玉璽,只等填上名字和官职。 “十天后。”夏武的手指按在绸布上,“孤会让小诚子去黄府,宣父皇任命黄世安为盐务总督的旨意。” 小诚子猛地抬头:“奴才去宣?” 第176章 好大的口气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好大的口气 ………… 第十天,黄府中门大开。 辰时三刻,马蹄声由远及近。 小诚子骑著马,身后跟著一百名身穿龙禁卫服饰的东宫护卫,清一色龙禁服、绣春刀。 “圣旨到——” 黄府门前跪了一地。 小诚子下马,从身后小太监捧著的金漆木盒里,取出一卷明黄绸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扬州盐商黄世安,忠厚勤勉,於盐务多有建树。今特设盐务总督衙门,秩正四品,统辖两淮盐政。望尔勤勉任事,勿负朕望。钦此。” 黄世安的手在抖。 他重重叩头,声音发颤:“臣……臣黄世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诚子弯下腰,亲手將他扶起。 “黄总督,”小诚子笑眯眯地,“以后该称您一声大人了。” “不敢不敢……”黄世安连声道,袖子里早就备好的银票,顺势塞了过去,“诚公公辛苦,辛苦,一点茶水钱……” 小诚子捏了捏厚度,笑容更深了。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黄总督,殿下让咱家带两句话。” “公公请讲。” “第一,这旨意一下,扬州必有官员上奏。弹劾的摺子,恐怕不会少。”小诚子声音很轻,“这些人,得黄总督自己打点。” 黄世安脸色微变,但立刻点头:“下官明白。” “还有上半年的盐税,四百万两。殿下说了,一个月內,要看到银子进国库。”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那就好,黄总督,恭喜了。 盐务总督衙门的印信、官服,稍后会有人送来。今日起,您就是朝廷的四品大员了。” 黄世安捧著圣旨,站在台阶上,看著小诚子的队伍远去。 阳光照在明黄绸缎上,晃得他眼睛发花。 “老爷……”管家凑过来。 “叫大人。”黄世安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威严,“从今日起,要叫大人。” “是,大人!” 黄府內外,响起一片贺喜声。 但黄世安没动。他捧著圣旨,转身看向盐运衙门的方向,那里,从今天起,就是他黄世安的衙门了。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黄世安一步登天,成了盐务总督,正四品,统管两淮盐政。 扬州知府衙门里,周武坐在公房,听著外面沸沸扬扬的议论,笑了。 “大人笑什么?”旁边的师爷疑惑道。 “本官笑这扬州城,又要热闹了。”周文端起茶盏。” 话音未落,衙役来报:“大人,同知大人、通判大人、江都知县……十几位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周武放下茶盏:“请去二堂,本官稍后就到。” 二堂里坐满了人,个个脸色难看。 见周武进来,眾人齐刷刷起身:“周大人!” “坐。”周武在主位坐下,扫视一圈,“诸位大人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眾人互相看看。 最后是扬州府同知硬著头皮开口:“周大人,黄世安那道圣旨……是真的?” “圣旨还有假?”周武挑眉,“玉璽印记、內阁票擬、司礼监批红,一样不少。怎么,诸位大人怀疑陛下?” “不敢不敢!”眾人连连摆手。 通判擦著汗:“只是……黄世安一个商贾,骤然擢升四品,这……这不合祖制啊。” “祖制?陛下要收盐税,一年八百万两。你们谁能收上来,陛下也能给你们这个官。谁行?” 没人吭声。 “既然没人行,那就黄世安行。”周文站起身,“诸位大人若是没別的事,本官还要处理公务。” 逐客令下得明白。眾人訕訕告退。 当晚,扬州城大小官员的府邸,都收到了两样东西。 一是银票。 数额不等,从五千两到一万两。 二是帐本。 薄薄一本,记录著某年某月某日,收了哪家盐商多少银子,办了什么事。 马府,书房。 瓷器碎裂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黄世安!老匹夫!狗东西!” 管家和下人跪在门外,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进去。 “他凭什么?”马文才眼睛血红,“抢了老子的盐务总督!” “老爷息怒”管家硬著头皮劝。 这时,一个小廝战战兢兢跑进来,手里捧著一张帖子。 “老、老爷……黄府……不,盐务总督衙门送来的帖子。” 马文才一把抢过帖子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告诉送帖的人,”他一字一顿,“今晚,我马文才一定到。” 盐运衙门今晚换了牌匾。 盐务总督衙门六个鎏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闪闪发光。门口站著两队差役,都是新换的,腰杆挺得笔直。 七大盐商陆续到了。 陈家主、郑家主、孙家主……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但那笑不达眼底。他们互相寒暄,声音压得很低。 “黄世安这次……真是一步登天了。” “四品啊,嘖嘖。” “以后咱们的盐引,可得仰仗黄大人了。” 马文才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著一身絳紫锦袍,手里盘著两枚铁胆,哐啷作响。进门时,看都没看门口迎接的管家,径直往里走。 宴席设在二堂。 黄世安坐在主位,已经换上了四品官服緋色云雁补服,青金石顶戴。他端著茶盏,慢慢喝著,见眾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 “诸位来了。”他放下茶盏,“坐吧。” 语气平淡,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威势。 眾人依次落座。马文才坐在左首第一席,正对著黄世安。 宴席很丰盛,但没人动筷子。 黄世安等所有人都坐定,才开口:“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別的,就为一件事盐税。 陛下有旨,盐务总督衙门以后每年需完税八百万两。如今已是五月,上半年四百万两,该交了。” 堂內一片死寂。 马文才忽然笑了。 他往后一靠,手里的铁胆转得哐啷响: “黄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一上任,就不认我们这些老朋友了,每年八百万两?好大的口气。” 第177章 收网准备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收网准备 郑家主黑著脸问: “黄大人,八百万两……我们八家平分,每家要出八十多万两。这太多了!” “不是八家。”黄世安笑了,“是你们七家。” 黄世安慢条斯理道: “本官现在是朝廷命官,黄家的盐引份额,自然要重新分配。所以这八百万两……得你们七家出。” “什么?” “黄世安!你別欺人太甚!” 马文才拍案而起,手指著黄世安:“你这是明抢!” “马文才,注意称呼。本官现在是盐务总督,正四品。你一个商贾,见了本官,该称大人。” 马文才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人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马兄,息怒……息怒……” 马文才死死盯著黄世安,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七大盐商走出总督衙门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郑家主咬牙:“他黄世安真是厉害,这些天表面稳住我们,背地里不声不响成了四品总督。 好本事!好本事啊!一年八百万两。” 马文才冷笑一声,“他黄世安小人得势,就不知道这总督位置坐不坐的稳。” 剩下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也都离开了。 ………… “殿下,各位大人已经到了。”门外的张奎的声音传来。 “进。” 门开了。周文、周武、林如海、贾瑚、鱼贯而入,几人脸上都带著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 “坐。”夏武放下密报,“说吧,什么情况?” 周文先开口,语速很快:“殿下,撕破脸了。马文才和黄世安彻底闹翻了。” “怎么闹的?” “黄世安这八天像变了个人。他真把自己当总督了。天天在衙门摆谱,让六家盐商去见他都得递帖子。 不过六家里,陈家、郑家、王家,这三家被黄世安逼的已经把税交了。 每家七十万两,一共二百一十万两,昨天下午送进盐运衙门库房。” “他们肯交?” 周文点头,“黄世安应该给了他们什么承诺,所以这三家交了。 但马文才和剩下的孙家、李家,一直在拖著。 马文才昨天在盐运衙门还当眾骂黄世安沐猴而冠,说他的总督位子坐不稳。” “那黄世安什么反应?” “当场摔了茶杯。”林如海道,“让人把马文才请出去。马文才走时放话,说咱们走著瞧。” 夏武端起福安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 “呵呵!看来七大盐商已经解体了,秀珠证据都收的怎么样了?” “殿下,够七家抄家灭族的了。” 秀珠声音清冷,“七家盐商二十年的大部分罪证都暗中收集到了。 还有通敌证据。七家勾结倭寇从海路走私物资给后金。” 林如海等人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七大盐商居然胆子这么大,他们可知道太子爷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夏武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地图前。地图上,扬州被硃笔圈出,周围標满了记號。 “倭寇、后金。 证据既然够了,那就一网打尽吧。这些人死不足惜!不用做多余的了。” 但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半城喉咙动了动:“殿下……现在就动手是不是太急了?不是一个一个来吗?” 哈哈!孤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一个收拾他们,孤麻痹他们到现在,不就是等著证据收集齐吗? 孤已经等不及了。” 他走回书案前,“小诚子。” “奴才在!”小诚子躬身。 “后天是清明节,你去下帖子,邀请扬州所有七品以上文武官员,还有所有盐商包括那些大商贾。 就说孤设宴,请他们来行宫赏春。” “是!太子爷。” “周文,赵半城。” 两人上前一步。 “七大盐商倒下,你二人即刻接管所有盐仓、码头、帐房。赵半城你辅助。” 周文肃然:“臣明白。已备好预案。” “周武。” “臣在!” “你的任务是扬州城。你是扬州父母官。” 夏武看著他,“孤需要你保证,扬州城不乱。 宴席当天,衙门所有差役上街,重点巡查码头、盐仓、粮店。若有趁机闹事者当场拿下,不必请示。” 周武抱拳:“殿下放心!扬州府三百差役,都已整备完毕。” “胡贾。” “末將在!”贾瑚跨步出列。 “等扬州大营主將谢俞来行宫后。” 夏武抽出一卷明黄圣旨,递过去,“你持父皇圣旨,即刻接管扬州大营。 贾瑚双手接过圣旨:“末將领命!” “接管大营后,第一件事,包围七大盐商府邸,商铺,盐场。 所有出入口封死,敢对抗的,关上门一个不留。 “秀珠。 清明宴开始后,外面的七家嫡系子弟全部控制。有反抗者……” 他顿了顿:“格杀勿论。” “是,殿下。” 书房里只剩下张奎还没接到命令。 他挠挠头,忍不住问:“太子爷,为啥要后天?明天动手不行吗?夜长梦多啊。” “清明节人齐。” 张奎愣了一瞬,恍然大悟。 “高明!”张奎咧嘴笑了,“末將明白了!” “都去准备吧。” 夏武挥挥手:“记住,后日宴会开始就是动手之时。 七人齐刷刷单膝跪地:“遵命!” 眾人退下后。 书房里只剩夏武和秦可卿。秦可卿上前续茶,眉头紧皱。 “怎么了?”夏武端起茶盏。 “臣妾……是有些担忧。” 秦可卿老实道,“七大家盘踞扬州百年,树大根深。这一下子全掀了,殿下会不会有危险” “可卿,你知道扬州盐税,一年该收多少吗?” “臣妾……听说该有四百多万两。” “该有一千五百万两。”夏武淡淡道,“但去年实收,只有四百二十万两。剩下的一千万两,你知道进了谁的口袋?” “臣妾不知道。”秦可卿摇了摇头。 “进了七大盐商的口袋,进了他们背后那些王爷、御史、尚书的口袋,导致国家拿不出银子賑灾,许多受灾百姓冻死、饿死。 孤这次来,不仅要抄家,更要斩断这条吸血的根。 所以七大家必须倒,他们背后的那些人,等孤登基后会好好与他们好好算一算。” 秦可卿深深躬身:“殿下圣明。” “圣明?哈哈哈!可卿你可知道,自古圣明的皇帝最苦。 孤只是不想让我们汉人未来,再次陷入深渊罢了。这是一个大爭之世。” …………… 次日扬州一处四进院內。 一位容貌美丽的少女坐在西厢书房里,正对著帐册核数。她穿一身淡青綾袄,月白裙子,並佩戴著一把金锁。 第178章 大哥!贤弟!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大哥!贤弟! “姑娘,喝口茶歇歇吧。” 丫鬟鶯儿端来茶盏,轻声劝道:“这帐都核了三遍了,错不了的。” 少女抬头,揉了揉眉心:“等哥哥回来,一会就要回金陵了,六月就要进京了。” 话没说完,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位容貌上等但看著不聪明的少年摇摇晃晃走进来,满脸红光,手里扬著张烫金帖子。 “妹妹!快看这是什么!” 他几步跨进书房,把帖子拍在帐册上。酒气扑面而来。 少女蹙眉,拿起帖子。上面印著行宫徽记,写著“诚邀皇商薛氏赴宴”。 “太子殿下设宴?”少女抬眼,“哥哥怎么得的?” “哈哈!” 少年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你哥哥我在扬州,那也是有名號的! 扬州行宫的人送来的——七品以上官员、所有大商贾,一个不漏!”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 “妹妹,这可是东宫帖!寻常人想看一眼都难!” 少女將帖子轻轻放下,神色平静:“既是殿下的宴,自然该去。 只是哥哥这几日,都在哪里应酬?” 少年眼神飘忽: “就……就几个朋友,吃吃酒,听听曲儿。” “母亲让哥哥来扬州是打理生意,不是让哥哥来扬州胡闹的。” 少年脸一红,嘟囔道: “生意上的事你哥哥我又不懂。再说,不是有妹妹你管著吗?” “我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少女合上帐册,“哥哥也该学著些了。我们家如今……不比父亲在时了。” 这话说得轻,少年却像被戳了心窝。 他想起父亲去世这一年多,家里確实一日不如一日。 母亲天天嘆气,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要拋头露面管著各处生意。 自己这个长子,倒成了摆设。 “我……我晓得了。” 少年难得没顶嘴,低头搓著手,“明日宴罢,我就回金陵,好好学做生意。” 少女看他这样,语气缓了缓:“哥哥明白就好。宴在何时?” “明日。”少年忙道,“咱们明日一早去行宫,刚好。” “那今日哥哥便不要出门了。” “等等!妹妹,今日……今日晚上我还有一局。” 少女转身看他。 少年訕笑:“是盐运总督黄大人的公子,还有几位盐商世家的子弟,在聚贤楼设宴。我也在邀……推不掉。” “黄总督的公子?可是那位新擢的四品大员?” “正是!”少年又来劲了,“黄景瑜黄公子,在扬州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少女思忖片刻:“既是官面上的人,结交也无妨。 只是哥哥,喝酒便喝酒,莫要胡乱应承事。更莫提舅舅和姨母家的事。” “晓得了晓得了!” “哥哥早些回来。明日一早出发,別误了。” “一定一定!” 少年笑嘻嘻退出书房,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喊了句: “妹妹放心,你哥哥我心里有数!” 少女望著他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鶯儿小声道:“姑娘,大爷他……” “由他去吧。”少女重新坐下,翻开帐册。 ……… 聚贤楼是扬州最贵的酒楼。 三楼雅间流云阁,此刻坐满了锦衣公子。 主位上的青年,穿宝蓝织金袍,戴翡翠扳指,正是黄世安的独子黄公子。 “黄兄,令尊如今是正四品朝廷大员了?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都是陛下隆恩。” “以后咱们可都得仰仗黄兄照应了!” 眾人奉承声中,薛蟠被引了进来。 “诸位,介绍一下。”引荐的是个绸缎庄少东,“这位是金陵薛家的薛蟠薛大爷,皇商薛家的嫡长子!” 薛蟠挺起胸膛,抱拳作揖:“薛蟠见过各位兄台!” 皇商薛家,名头是响,但在扬州盐商眼里,也不过是个做买卖的。 黄景瑜却眼睛一亮。 他起身迎上前:“可是金陵紫薇舍人薛公之后?” 薛蟠忙道:“正是先祖父。” “失敬失敬!”黄景瑜热情拉住他手,“薛兄快请上座!” 薛蟠受宠若惊,被让到黄景瑜右手边那是仅次於主位的席位。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家世。 有人问:“薛兄,听说贵府和国公府贾家是姻亲?” 薛蟠几杯下肚,舌头大了: “何止贾家!我舅舅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我姨母嫁的荣国府二老爷,我表姐那可是指婚给太子殿下的,未来的太子妃!” 满场譁然。 “原来薛兄是这等家世!”一位盐商子弟亲自给薛蟠斟酒,“小弟眼拙,方才怠慢了!” “好说好说!”薛蟠飘飘然,“都是自己人!” 席间气氛越发火热。眾人轮番敬酒,薛蟠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 他醉眼朦朧中,看著这些盐商子弟对自己毕恭毕敬,聪明的脑子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要是自己能弄到盐引? 母亲总说自己不务正业,妹妹为他操心。若是自己能做成盐引生意,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买卖! 越想越激动,趁著酒意,凑到黄景瑜耳边: “黄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黄景瑜笑道:“薛兄但说无妨!” “薛家……也想做点盐业生意。”薛蟠压低声音,“不知黄兄能否帮忙,弄些盐引?价钱好说!” 黄景瑜眼中精光一闪。 父亲刚当上总督,正需要朝中有人支持。薛蟠的舅舅是京营节度使!还和神京国公府贾家是亲戚。 “薛兄想弄盐引?”他故作沉吟,“这事……倒也不难。” 薛蟠大喜:“当真?” “我爹现在管著两淮盐政,批些盐引,一句话的事。”黄景瑜拍拍他肩,“只是……” “银子我备足!”薛蟠急忙道。 “不是银子的事。”黄景瑜凑得更近,“是规矩。盐引得按程序批,得有名目。 这样今晚我就回去跟我爹说。十万引,潘弟认为如何?” 十万引! 薛蟠脑子嗡的一声。按市价,十万引盐,转手就是几十万两的利润! “够!够!”他连连点头,“黄兄你今后就是我薛蟠亲兄弟!” 黄景瑜举杯,“等会我就派人告诉父亲把文书备好,薛兄等下回去准备好银子便是。” “一定!一定!” “席间气氛越发火热。眾人轮番敬酒,薛蟠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 黄景瑜看著薛潘忽然起身,举杯高声道: “今日与潘弟一见如故,实在是投缘!若潘弟不弃,为兄愿与潘弟结为异性兄弟,从此祸福与共!” 薛蟠一愣,隨即大喜:“黄兄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黄景瑜正色道,“在场诸位都是见证!” “好!”薛蟠激动地站起身,“我薛蟠今日就与黄兄结拜!” 两人当即就在席间焚香告天,互换了年庚帖子。黄景瑜二十有七,为兄;薛蟠十七,为弟。 “贤弟!” “大哥!” 第179章 十万盐引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十万盐引 傍晚宴散。 黄景瑜站在聚贤楼门口,目送马车远去,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公子,真要与他结拜?还给他十万引?”身后管家低声问。 “本公子与薛潘结拜不过是个名头。” 黄景瑜转身往马车走,“至於十万盐引?不但要给,还要给得痛快。” “可是老爷那边……” “我爹现在最需要什么?朝中有人! 我这贤弟舅舅是京营节度使,表姐是未来太子妃。 只要攀上这条线,我爹的总督位子才坐得稳。 区区十万盐引,换薛家这个关係,值。再说今年给了,明年什么时候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 亥时三刻,薛宅的门被拍得山响。 小廝提著灯笼去应门,刚拉开门閂,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了进来。 “快、快扶著大爷!”小廝架著醉成一滩泥的薛蟠,气喘吁吁地喊。 薛蟠整个人掛在小廝身上,嘴里含糊地哼著曲儿:“俏冤家……嗝……怎捨得……” “哥哥!” 宝釵闻声从厢房出来,一见这情形,眉头就蹙紧了。 “哥哥怎么醉成这样?”她快步上前,对小廝道,“快扶进去。鶯儿,去煮醒酒汤。” “是,小姐。” 两人七手八脚把薛蟠架进正厅,放在太师椅里。薛蟠瘫坐著,脑袋歪向一边,嘴里还在嘟囔。 宝釵接过鶯儿递来的湿帕子,给他擦脸。冰凉的帕子触到皮肤,薛蟠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 “妹……妹妹?” “哥哥这是喝了多少?怎么这般不爱惜身子?” “高、高兴嘛……”薛蟠嘿嘿笑,忽然伸手抓住宝釵的袖子,“妹妹,哥哥我今天、今天可办成大事了!” 宝釵抽回袖子:“什么大事?” “我和黄大哥……结拜了!” 薛蟠努力坐直身子,满脸得意,“焚香告天!从今往后,就是……就是异姓兄弟了!” “大哥?”宝釵一怔,“哪个大哥?” “还能哪个?盐运总督的儿子!黄景瑜,黄大哥! 人家可是正四品大员的公子!与我一见如故,主动要和我结拜!妹妹,你哥哥我……今天倍有面!” 宝釵手一僵。 盐运总督的儿子? “哥哥,”她放下帕子,声音沉了沉,“你才认识人家一天,怎么就结拜了?还是在酒桌上?” “酒桌上怎么了?”薛蟠不高兴了,“古人说……酒逢知己………什么来著? 管他什么来著。 反正你哥哥我和黄大哥,如今要穿一件衣服的兄弟。 黄大哥还说了,以后……以后还要照应咱们薛家呢!” 宝釵正要说话,管家薛忠匆匆从外面进来。 “大爷,小姐。” 薛忠手里捧著一个锦盒,神色古怪,“方才……方才有个自称盐运总督府的人来了,留下这个,说是什么……盐引。” “盐引?”薛蟠眼睛一亮,酒醒了大半,“快拿来大爷我看看!” 锦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叠盖著红印的文书。 薛蟠抓起一张,借著烛光细看——確实是官盐的盐引,上面写著“两淮盐运衙门签发”,还有编號、斤两、提盐地点。 整整一百张,每张一千引。 “十、十万引……”薛蟠手都在抖,抬头看向宝釵,“妹妹,你看!黄大哥说到做到!十万引啊!” 宝釵接过一张,细细看了半晌,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哥哥,”她放下盐引,看向薛蟠,“这盐引……是白送的?” “那当然!我和大哥什么交情……” 薛蟠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也、也不是白送……得付银子。” “付多少?” “按、按官价……”薛蟠掰著手指头算,“一引盐,官价六钱银子,十万引就是……六万两。” 宝釵静静看著他:“六万两银子,买十万引盐。转手卖出去,净赚几十万两白银。黄家为什么把这好处平白给哥哥你?” “那、那是我大哥讲义气!”薛蟠梗著脖子。 “讲义气?”宝釵轻轻摇头,“黄家九天前还是个商人,商人最重利。 黄公子头一天认识你,就送你十万引的利?哥哥,天上掉馅饼,那也要看看底下有没有陷阱。” “妹妹你就是想得多!人家黄大哥就是看我顺眼,怎么了?” “看哥哥顺眼?”宝釵顿了顿,“那哥哥告诉我,今晚在席上,你有没有吹嘘什么?” 薛蟠眼神飘忽起来。 “我……我就隨口说了两句……” “说了什么?” “说舅舅是京营节度使?说姨表姐是未来的太子妃?” 薛蟠不说话了。 “果然。”宝釵嘆了口气,“哥哥,黄家不是看你顺眼,是看中了你背后的关係,这才是他们结交你的原因。” “那、那又怎么样?”薛蟠强辩道,“咱们有关係,还不能用了?” “能用,但不能这样用。黄世安刚当上总督,朝中无人,急需攀附权贵。 他儿子和你结拜,送你盐引,无非是想借舅舅姨夫他们家的势,稳固他父亲的位置。可哥哥你想过没有?” 她盯著薛蟠:“凭什么我们家拿利润,舅舅给他撑这个势呢?还有如果黄家倒下了怎么办。” 薛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不会吧……”他喃喃道,“黄大哥他爹是皇帝亲封的总督,怎么会倒……” “哥哥,”宝釵声音轻了下来,“官场上的事,朝升夕贬都是常事。 何况黄世安一个商贾出身,毫无根基,突然擢升四品,不知多少人眼红。你真以为,他这个总督能当长久?” 薛蟠彻底慌了。 “那、那这盐引……”他看向锦盒,“咱们不要了?” “送来的东西,还怎么退? 哥哥,你老实说,是不是还答应了黄家什么事?” “没、没有啊……”薛蟠眼神躲闪。 宝釵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许久,薛蟠垮下肩膀,小声道:“黄大哥说……说以后可能需要舅舅和姨母家,在朝中帮著说几句话……” “什么话?” “就是……就是万一有人参劾黄总督,帮著辩解几句。” 薛蟠越说声音越小,“还说,若是他爹位子稳了,以后这盐引……要多少有多少……” 宝釵闭了闭眼。 “哥哥,你这是把舅舅和元春表姐,都绑在黄家这条船上了。” 第180章 清明收网倒计时:上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清明收网倒计时:上 “我、我也是为了薛家好……” 薛蟠辩解,“要是黄家真站稳了,咱们有盐引生意,银子那不是哗哗的来吗?” “若站不稳呢?薛家陪葬不说,还要连累舅舅和姨母家。哥哥,你想过没有?” 薛蟠哑口无言。 良久,宝釵站起身: “今夜先这样吧。,哥哥先歇息。等哥哥明天从行宫回来再作计较。” “妹妹……”薛蟠拉住她袖子,脸上满是懊悔,“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宝釵看著他,终究心软了。 “哥哥也是想为家里好。” 她轻声道,“只是这世道人心险恶,不得不防。以后……以后哥哥多长个心眼吧。” “妹妹我记住了。”薛潘耷拉著脑袋。 ……… 同一时间,黄府书房。 黄世安还没睡。他手里拿著儿子刚送来的结拜帖子和盐引副本,眉头紧锁。 “父亲,您看这事……”黄景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薛蟠。” 黄世安放下帖子,“王子腾的外甥,贾元春的表弟。倒是条好线。” “儿子也是这么想,所以当场就和他结拜了,还许了十万盐引。 我那贤弟还高兴得不得了,说明日就把银子送来。” “银子不急,要紧的是他这条关係。 那王子腾掌京营,贾元春是未来太子妃若真能攀上,我在朝中就算有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薛家不愿意帮这个忙呢?” “他敢?”黄景瑜冷笑,“收了咱们的盐引,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薛家要是不帮,咱们就把结拜的事捅出去,散布谣言,拉他们下水。” ……… 次日的扬州城飘著细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百姓们提著祭品出城扫墓,车马往来,与往年並无不同。 辰时,大部分宾客已经入行宫。 行宫门口渐渐冷清下来。小诚子正要转身进去,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辆青篷马车疾驰而来,在宫门前险险剎住。 车帘掀开,薛蟠慌慌张张跳下车。 “等等!等等!” 他边喊边往里冲,差点被门槛绊倒。守在门口的侍卫长刀一横:“请柬。” 薛蟠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那张烫金帖子,喘著气递过去。 侍卫验过,侧身放行。 薛蟠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知是急出来的,还是昨晚宿醉未消。 自己昨晚几乎没睡。 妹妹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今早起来时头晕脑胀,差点误了时辰。 “潘贤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薛蟠抬头,看见黄景瑜正站在廊下,一身锦衣,笑容满面。 “大、大哥……” “贤弟怎么来迟了?方才我还跟几位朋友说,我新结拜的兄弟今日要来,让他们都见见。” “路上……路上耽搁了。” “无妨,宴还没开始。” 黄景瑜拉著他往里走,“走,大哥带你去见几位要紧人物。 都是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日后对你薛家在扬州的生意有帮助。” 薛蟠被他拉著,心里却想起妹妹的叮嘱。脚步就慢下来。 “怎么了贤弟?”黄景瑜回头看他。 “没、没什么。”薛蟠挤出笑容,“就是昨晚喝多了,现在头还有些晕,。” 黄景瑜大笑:“年轻人,怕什么酒!走走走,喝杯热茶就好!” 薛蟠只得跟著他进了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三十张桌子,按品级、资歷排得清清楚楚。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盐商们坐在最靠外的几桌,虽是上宾之位,却明显隔著一层。 黄世安坐在文官那一侧的前排,緋红官袍在满堂青绿、深蓝中格外扎眼。 周围不时有人过来寒暄。 “黄总督今日气色真好,日后还要仰仗黄总督多多照应。” 黄世安一一回应,端著四品大员的架子。 马文才坐在盐商那一桌的首位,阴沉著脸,看著黄世安。 同桌的陈家主、郑家主低声交谈著,不时瞥向黄世安,眼神复杂。 “马公,”郑家主凑过来,压低声音,“您看今天这阵仗……太子到底什么意思?” 马文才冷笑:“什么意思?摆明了要给姓黄的撑腰。” “那咱们……” “等著,不然还能怎么办。” 另一桌,薛蟠被黄景瑜拉著,挨个介绍。 “这位是扬州府同知王大人。” “见过王大人。”薛蟠连忙作揖。 王同知捋著鬍子,打量薛蟠几眼:“薛公子年轻有为啊。听说府上和金陵贾家是姻亲?” 薛蟠正要开口,黄景瑜抢著道:“何止贾家!薛贤弟的舅舅,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 周围几人闻言,看薛蟠的眼神顿时不同了。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薛公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薛蟠被捧得晕乎乎的,一时忘了妹妹的警告,又有些飘然起来。 正寒暄著,忽然厅门口一阵骚动。 眾人转头看去。 就见周文、林如海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便服,但气场压得满堂一静。 “周大人!” “林大人!” 官员们纷纷起身见礼。 周文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在黄世安身上顿了顿,又移开。 “诸位坐吧,殿下稍后就到。” 他走到主位旁的空桌坐下,周武和林如海分坐两侧。 三人低声交谈著什么,不再理会旁人。 薛蟠小声问黄景瑜:“大哥,那两位是……” “巡盐御史周文周大人,还有前任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 黄景瑜低声道,“都是太子殿下跟前得用的人。” 薛蟠似懂非懂地点头。 正想著,厅外传来脚步声。 小诚子从侧门走进来,站在主位旁,清了清嗓子。 “太子殿下到………” 满厅哗啦一声,所有人齐齐起身,跪倒在地。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薛蟠慌忙跟著跪下,偷偷抬眼看去。 玄色蟒袍的下摆从眼前掠过,步履沉稳。然后是清冷的声音: “诸位免礼。” ………… 扬州大营,中军帐外。 细雨飘著,把校场上的黄泥地搅成了浆糊。四个军官蹲在帐篷檐下,捧著粗陶碗喝粥。 “他娘的,这鬼天气。”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啐了一口,他是游击將军赵铁骨。 疤从右眉骨斜到左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看著嚇人。 旁边三个年轻些的把总,是他带的兵,也是他认的乾儿子赵大、赵二、赵三。 “爹,”赵大啃著硬饃,含糊道,“太子爷今儿在行宫设宴,听说扬州城有头有脸的都去了。咱们倒好,蹲这儿喝稀粥。” 第181章 清明收网倒计时:中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清明收网倒计时:中 赵二接话:“就是!多好的机会啊? 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太子殿下啥模样呢。 听说太子爷才十五岁,比俺家小子大不了几岁。” “呸!”赵铁骨一巴掌拍在李二狗后脑勺上,“太子爷也是你能比的?人家那是真龙,你儿子是泥鰍!” 周三刀嘿嘿笑:“爹,你说为啥咱得留下来看营?俺也想去吃席了。” 吃什么吃,等你老子我哪天死了,你在搂席。” 三人赶紧摆手。 “哪能啊爹!你老肯定长命百岁。” “儿子就是有点可惜……” “太子殿下设宴,肯定有好酒好菜!” 赵铁骨闷头喝了口粥,抹了把嘴上的疤。雨水顺著疤沟流下来,凉颼颼的。 他想起二十天前,太子单独召见他。 “赵將军脸上这疤,怎么来的?” “回殿下,末將刚当兵那年,在浙江打倭寇留下的。 那帮畜生屠了三个村子,末將和兄弟们追上去,拼了十七条命,才砍了他们二十几个头。 末將,爹娘妹妹都是那次死在倭寇手上。” 他记得太子的眼神。 原本温和的脸,一听倭寇两个字,一下子就凶光毕露。 “以后,”太子说,“孤让你报仇。” 就这一句话。 赵铁骨当场就跪下了。三十多岁的人,眼泪哗哗往下淌。 后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爷为什么就突然无比信任他了。 “爹?爹你想啥呢?”王大推他。 赵铁骨回过神,咧嘴笑了,疤跟著扭曲: “等著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太子爷。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到时候得感谢老子。” 正说著,营门外传来马蹄声。 “將军!將军!大营外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將军,说……说带著圣旨!” 赵铁骨嚯地站起来,碗往地上一扔。 “来了!” 他眼睛发光,扫过三个乾儿子: “看见没?机会老子给你们了!跟老子接旨去!” 大营门口,贾瑚骑在马上,身后是一千名京营骑兵。 雨水打湿了甲冑,寒光凛冽。 赵铁骨带著三个把总快步走来,到马前十步外,单膝跪地: “末將扬州大营游击將军赵铁骨,恭迎圣旨!” 他嗓门大,像打雷。 贾瑚下马,从怀中取出明黄捲轴,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扬州大营自即日起,由太子卫副统领胡贾全权节制。扬州大营游击將军赵铁骨,忠勇可嘉,擢升副总兵。钦此。” 赵铁骨愣住了。 副总兵?从三品?他一个游击,直接跳了两级? “赵將军,接旨吧。” 赵铁骨重重磕头:“末將接旨!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赵总兵,太子殿下口諭。” “末將恭听。” “赵铁骨,孤命你立即辅助胡將军,封锁扬州四门,封锁七大盐商府邸,封锁七大盐商所有盐场,不许进,不许出。有敢硬闯者 格杀勿论。” “末將领命!” “赵总兵殿下信你,千万別让殿下失望。” “末將用命担保!” 赵铁骨站在雨里,死死攥著圣旨。雨水顺著脸颊流进嘴里,咸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爹……”王大锤见贾瑚进了大营,小心翼翼凑过来,“这、这是……” 赵铁骨转身,看著三个乾儿子。 他脸上那道疤,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狰狞。 “听著。”他一字一句,“老子这条命,从今天起是太子爷的了。 你们三个小兔崽子,跟不跟?” 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跪倒: “跟!” “爹的命是太子爷的,俺的命就是爹的!” 赵铁骨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好!”他吼道,都按太子爷的命令动起来。 “赵大!你带四千人,换防东西南北四城门!” 赵二!你带五千人,七大盐商的所有盐场交给你! 赵三!你跟著老子!围了七大盐商府邸,没有太子手令,反抗者杀无赦!” “是!是!是!” 三人领命而去,脚步踏得泥水飞溅。 赵铁骨独自站在营门口,望向扬州城方向。 雨越下越大。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低声自语: “爹,娘……儿子今天,先收点利息。” 夏武的京营兵融合进扬州大营后,动了。 两万兵马被分成两队,像几把刀,无声无息插向扬州城的各个方向。 街道上的百姓惊慌躲闪,不知发生了什么。 “兵!到处都是兵!” 一个卖菜的老汉扔下担子就往巷子里钻,箩筐翻倒,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街面上,扬州大营的兵卒疾步跑过,甲冑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带队的吼著: “閒杂人等速归家!不得逗留!” 百姓们嚇得魂飞魄散。 “这是……这是兵变了?” “快跑啊!” 推车的、挑担的、逛街的,全乱了套。孩子哭,女人叫,男人们白著脸往家冲。 几个胆子大的扒在门缝里看,只见一队队兵卒分头奔向各大盐商的府邸方向,刀枪在雨中泛著寒光。 “不是兵变……”一个老书生颤声道,“这是……这是要抄家啊!” 话一出口,周围人倒抽凉气。 抄家?抄谁的家? ………… 薛家老宅里,管家连滚爬进內院。 “小姐!小姐不好了!” 薛宝釵正在厢房核对帐册,闻声抬头:“何事惊慌?” “外头……外头全是兵!满街的兵卒,把几条主街都封了! 知府衙门的差役在贴告示,让百姓都回家,不得外出!” 宝釵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帐册上,染污了一片墨跡。 她疾步走到窗前,推开条缝。 巷口果然有兵卒跑过,脚步声杂乱。远处隱隱传来呵斥声、关门声。 “哥哥……”她心一沉,“哥哥还在行宫!” “小姐,咱们怎么办?”丫鬟鶯儿声音发颤。 宝釵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恢復镇定。 “薛忠。” “老奴在!” “你带所有小廝,拿上棍棒,把前后门都抵死。侧门、角门,全部上閂。所有人不得出入。” “是!” “鶯儿,你带女眷都到正厅来,不许单独待著。” 吩咐完,宝釵走到廊下。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她的鬢角。 她望著行宫方向,哥哥还在行宫,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 行宫內夏武坐在主位,慢慢品著一杯茶。 这时,小诚子从侧门悄声进来,走到他身边,弯腰附耳: “太子爷,结束了。 胡將军、周武大人在外面等著。” 夏武点点头。 他抬眼,看向厅中那些还在推杯换盏的人们。 他缓缓站起身。 满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酒杯,望向主位。 夏武开口,声音清晰冰冷: “诸位,酒喝够了。 该办正事了。” 第182章 清明收网倒计时:下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清明收网倒计时: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门轰然洞开。 一队队京营士兵鱼贯而入,披甲持刀,脚步沉重。 转眼间,大殿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刀锋出鞘的声音唰地连成一片,寒光映得满堂人脸惨白。 “这……这是……” 一个盐商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绸缎鞋面。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文官们脸色发青,武將们手按向腰间,才发现赴宴不许佩刀。 商人们抖得像筛糠,有几个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太、太子殿下……”扬州府同知颤声开口,“这……这是何意啊?” 没人回答。 只有士兵们的呼吸声,沉重而整齐。 黄世安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强撑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起身行礼: “殿、殿下……今日清明宴,为何……为何动此刀兵?” 谢渝也站起来,毕竟是武將,还算镇定: “殿下若有吩咐,末將等自当奉命。只是这般阵仗……” 夏武笑了。 他慢慢走下主位台阶,玄色衣袍拂过光洁地面。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心上。 “黄大人,谢將军,”他在两人面前停下,“不用急。” 目光扫过满殿惊恐的面孔。 “孤五天前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不少人……私下送来的东西。 有帐本,也有信件,证词,血书……孤本来还不信。” 夏武转身,走向殿中央,“扬州乃富庶之地,虽有小弊,何至於此?於是孤让人……查了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眾人。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想到啊,”夏武轻声说,“这惊喜……让孤有点措手不及啊。”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贾瑚、赵铁骨、周武三人走了进来。身后,几十名太子卫两人一组,抬著黑漆木箱。 一只,两只,三只…… 整整十六只箱子,在殿中央摆成两排。箱盖紧闭,铜锁森然。 “打开。”夏武说。 “咔噠”几声,锁落盖开。 第一只箱子里,全是帐本。一本叠一本,纸张泛黄,有些已经破烂不堪。 第二只箱子,是信件。信封新旧不一,有的还沾著暗红像是血。 第三只,第四只…… “这些,”夏武走到箱子旁,隨手拿起一本帐册,“是扬州盐商五十年的私盐帐。哪年哪月,走私多少,卖给谁,利润几何……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一页,念道: “永泰十七年三月,马家私盐五万引,销往山东。获利……白银十六万两。” 马文才脸色唰地白了。 “这本,”夏武又拿起一叠信,“是七个盐商与浙江某位海商的通信。 海商……呵,说得真好听。不就是倭寇么?” 黄世安腿一软,往后踉蹌两步,被椅子绊住才没摔倒。 夏武继续走,继续说。 “这些,是七大盐商贿赂扬州官员的记录。谁,何时,收了多少,办了什么事……一笔笔,都在这里。” “这些,是侵占民田的契书。强买强卖,逼死农户……按了手印的画押。” “还有这些……”他停在一只最小的箱子前,俯身拿起一封信。 信封上,印著奇怪的文字。 女真文。 夏武抬头,看向马文才,“马总商,这是在你家搜出来的,你倒是博学,连女真文都通晓? 和蒙古部落的走私不够,还要和后金勾搭?” “污衊!这是污衊!殿下!这些……这些定是偽造的!” “偽造?哈哈哈!” 他把信扔回箱子,拍了拍手。 “孤也希望是偽造。” 他转身,面向满殿人。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所过之处,无人敢对视。 “可人证,有。物证,齐。连你们各自府上的不少管事、帐房、心腹……都招了。 需要孤,把他们都带上来,当堂对质么?” “噗通。” 一个文官瘫倒在地,官帽滚出老远。他爬都爬不起来,只是抖,一个劲地抖。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几息,文官那一片倒了一半。有的直接晕死过去,有的趴在地上磕头,语无伦次: “殿下饶命……臣、臣是被逼的……” 武將那边还算撑得住,但个个脸色铁青。谢渝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盐商这边,更惨。 郑家主当场尿了裤子,骚味瀰漫开来。陈家主捂著心口,翻著白眼,眼看要背过气去。 王家主直接跪下了,咚咚咚磕头:“草民知罪!草民知罪啊!” 只有马文才和黄世安,还强撑著站直。 马文才脸皮抽搐,咬牙道: “殿下!这些所谓证据……定是有人构陷!盐业复杂,同行倾轧也是常事! 殿下切莫……切莫被小人蒙蔽!” 黄世安也嘶声道:“臣、臣刚任总督,定是有人眼红,故意陷害!殿下明察啊!” “眼红?”夏武笑了,“陷害?” 他走到黄世安面前,盯著他眼睛: “黄总督,你儿子这短短几天允诺出去一百一十万盐引出去,也是陷害吗? 黄世安如遭雷击。 黄景瑜也慌了:“殿、殿下……那、那是……” “那是什么?什么时候一个无官无职的人能决定一百多万盐引的交易了。” 夏武隨意指向黄景瑜旁边的薛潘。(不认识薛潘) 薛蟠脑袋嗡的一声。 他本来已经嚇懵了。从士兵衝进来开始,他就觉得是在做梦一场噩梦。 直到太子指向他。 “太、太子爷……”他舌头打结,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瘫在椅子上发抖。 “你说,”夏武看著他,“猜一猜孤最恨的是什么?” 声音很温和。 可薛蟠嚇得魂都快飞了。他眼里,太子那张漂亮帅气的脸,此刻比庙里的阎罗像还可怕。妹妹救命啊! “是……是贪官污吏?” 他结结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对对,贪官污吏!该杀!都该杀!” 夏武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贼嚇人。 薛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起妹妹的话,黄家可能要倒,可没想到倒这这么快啊?自己现在只想回家找妈妈。 他想起自己吹嘘家世,想起结拜,想起那五万两银子…… 第183章 孤最恨的是通敌卖国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孤最恨的是通敌卖国 “错了。贪官污吏,歷朝歷代都有。杀不完,也除不尽。孤只能称得上厌恶,但……称不上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孤最恨的,是倭寇与后金,是通敌卖国的国贼。” 夏武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倭寇上岸,屠村屠镇,奸淫掳掠,连孩童都不放过。 后金犯边,烧杀抢掠,视我大夏子民如猪狗。 而有些人却一边吃著大夏的粮,穿著大夏的衣,又一边把铁器、火药、盐粮……卖给这些畜生! 让那些畜牲拿著大夏造的刀,来杀大夏的百姓!” 轰一声,他一脚踹翻最近的一只箱子。 一箱子帐本信件散落一地。 满殿的人都被夏武突如其来的暴戾,嚇的抖了抖。 “胡贾,念名单。” “是!太子爷” 贾瑚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盐商马文才,通敌后金,走私私盐,草菅人命,走私军械,罪证確凿,拿下!” “盐商黄世安,勾结倭寇,侵吞民田,走私私盐,草菅人命,行贿官员——拿下!” “盐商陈……”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 每念一个,就有士兵上前,將人拖出席位。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黄世安被拖走时,还在嘶喊:“殿下!臣冤枉!臣是陛下亲封的总督啊” 夏武看都没看他。 马文才倒是硬气,呸了一口:“夏武!你今日动我们,明日盐业就乱!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夏武打断他,“盐业离了你们七家,就转不动了? 赵半城。” 一直站在周文身后的赵半城,快步上前,跪倒:“草民在!” “孤让你联络的那些中小盐商,可都到了?” “回殿下,都在行宫偏殿候著!隨时可以接手盐务!” 马文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黄世安也傻了。 他们这才明白太子早就布好了局。从南巡开始,到稳住他们,分裂他们,到封官,再到今天……全是一步步算计好的。 就等著他们,自己跳进来。 “带下去。”夏武挥手。 士兵拖著七家盐商往外走。哭喊声渐渐远去。 殿里,还剩下那些官员。 一个个面如死灰。 夏武走回主位,坐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至於你们……” 夏武看著满殿瘫倒的官员,揉了揉眉心。头疼,这些王八蛋怎么处理。 扬州府有品级的官员,一共一百一十二人,其中九十八人收过盐商贿赂。 自己原本还以为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官员没问题。 可现在扬州府周同知到各县知县,几乎一网打尽。 全抓了?那整个扬州的行政立马瘫痪。税谁来收?案谁来审?民生谁来管? 不抓? 自己又不甘心。 他走到那排箱子前,最后四个还没打开。 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官员都盯著他的手,盯著那四个箱子那里装的,可能是他们的催命符。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夏武终於开口,孤就不一一念了。 孤给你们一个机会,戴罪立功的机会。”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殿、殿下……”一个知县颤声道,“您是说……” “后面配合周文、周武,”夏武打断他,“处理扬州善后事宜。盐商倒台,盐业要接,民生要稳,这些事……需要人做。 把你们这些年收的东西,主动交上来。金银、田產、商铺……一样不许留。 只要你们把事情办好,让孤满意。等孤离开扬州那天,这些箱子孤会当眾,一把火烧了。” 轰的一声,殿里炸开了锅。 “殿下圣明!殿下圣明啊!” “臣等必肝脑涂地!以报殿下天恩!” “谢殿下!谢殿下!有些人甚至叫出来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磕头声此起彼伏。有人哭了出来,不是嚇的,是喜的,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这种劫后余生,足以让人崩溃。 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盘算家里还有多少积蓄,交多少能过关。 夏武静静看著。 等磕头声渐渐歇了,他才再次开口: “不过有些人,可没资格要这个机会。 扬州府同知。” 王世仁正跪著谢恩,闻言一愣:“臣、臣在……” “永泰三十一年,你任江都知县时,有倭寇劫掠沿海三村。 你收受海商三千两白银,压案不报,反诬村民通倭,可有此事?” 王世仁脸色一下子白的和纸一样。 “臣、臣冤枉……” “冤枉?”夏武冷笑,“被你诬陷的那十七户人家,全部死在流放路上。” 王世仁瘫倒在地,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 “拿下。” 两名士兵上前,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扬州卫千户,刘彪。” 武將席中,一个黑脸汉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是谢渝的心腹,掌管扬州卫一营兵马。 “你与马文才勾结,收贿八万六千两。以扬州卫护送其私盐,这也就罢了” 夏武盯著他: “三年前,你私放一批军械出城,卖给浙江的海商。 那批军械里,有弩机三十架,火药两百斤。后来这些弩机,出现在了倭寇船上。” 刘彪脸色大变:“末將不知!末將只是……” “只是收了钱?”夏武打断他,“拿下。” 这次士兵上前时,刘彪猛地起身,想反抗。 但周围京营士兵早有准备,四五把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 “谢將军!”刘彪嘶声喊道,“救末將!” 谢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刘彪被拖走了。 夏武一个接一个点名。 “江都知县李茂,勾结倭寇,贩卖人口。” “扬州盐课司大使赵廉,私放盐引,通敌后金。” “扬州卫总兵谢渝……” 每点一个名,就有一人被拖出去。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在殿里迴荡。 剩下的官员,一个个抖得像风中落叶。 他们这才明白,这太子殿下可不是心软,是精准。通敌的,勾结倭寇的,手上有人命的……都一个不留的拿下了。 第184章 三族连坐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三族连坐 至於只收钱没干大恶的官员,才勉强给了条活路。 等最后一人被拖走,殿里还剩下的官员。 个个面无人色,汗湿重衣。 夏武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机会,孤给你们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的。 周文会擬一份章程。盐业如何接管,民生如何安抚,贪墨如何上缴……照做。 做得好,孤既往不咎。做不好……那就永远不要做了。” “臣等……遵命!” 几十个人齐刷刷磕头,声音发颤。 “去吧。”夏武挥挥手,“周文,在外面等著你们。” 官员们和一些商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出了大殿。有几个腿软得走不动,是被同僚搀出去的。 殿里,终於空了。 只剩下夏武,周武、林如海贾瑚、赵铁骨几人。 “赵將军。”他忽然开口。 赵铁骨连忙上前:“末將在!” “那些通敌的、勾结倭寇的,”夏武看著窗外,“按律,该怎么判?” “回殿下,”赵铁骨声音嘶哑,“通敌叛国,斩立决,家產充公,族中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夏武沉默片刻。 “太轻了。” 但赵铁骨浑身一颤,“殿下……” “倭寇屠村时,可曾留过活口?” 夏武转过头,看著他,“后金破城时,可曾放过妇孺?” 赵铁骨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那个自己找不到头颅的八岁儿子,想起了爹娘妹妹的血。 “传孤令。” 夏武声音冰冷,“通敌者,本人凌迟千刀。 其父族、母族、妻族。男子十六以上斩,十六以下阉割充军。女子……全部发往辽东军屯为奴。 三天內孤要他们出现在菜市口。” 赵铁骨噗通跪倒,重重磕头:“末將……代沿海的冤魂,谢殿下!谢殿下。” 额头砸在青石地上,咚咚作响。 夏武没拦他。 等赵铁骨磕完九个响头,他才说:“起来吧。这令,你去执行。” “末將领命!” 赵铁骨起身,眼中杀气腾腾,转身大步出殿。 夏武又看向贾瑚:“七大盐商嫡系,都控制住了?” “殿下都控制了,三百二十七人,一个没跑。” “抄家的队伍呢?” “回殿下,已经出发了。三千京营,分成十五队,由张统领带队在抄家。” “好。”夏武点头,“记住,金银珠宝、帐册信件,全部封箱运回行宫。 其他东西……让赵半城带著那些中小盐商去清点,该分的分,该卖的卖。” “明白。” 贾瑚也退下了。 殿里只剩下周文、周武、林如海,和角落里的薛蟠。 夏武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林如海:“林大人,扬州盐政的烂摊子,接下来得辛苦你和周文了。” 林如海躬身:“臣分內之事。” “周武。”夏武又道,“城里的治安交给你。这几天扬州会乱,別出大乱子。 官员那边,你盯著。该敲打敲打,该安抚安抚。记住,要让他们怕,但不能让他们绝望。” “臣明白。”俩人人领退下。 …………… 薛宅正厅里,宝釵正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小姐!小姐!” 管家薛忠连滚爬跑进来,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脸色比纸还白。 宝釵心头一紧:“怎么了?” “出、出大事了!”薛忠声音发颤,“老奴让阿福去衙门打听……刚、刚回来!” “说清楚。” “七大盐商……全、全完了!” 薛忠几乎哭出来,“通敌卖国!勾结倭寇后金!太子殿下在行宫当场拿人,现在……现在京营兵马正在抄家!” 宝釵手一抖,“那哥哥回来了吗?” 薛忠噗通跪下了,老泪纵横: “大爷……大爷也被抓进去了!阿福说,行宫出来的消息,太子殿下拿人时,大爷正和黄家那公子坐在一起,就、就一併带走了!” 宝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小姐!”鶯儿惊叫著扶住她。 宝釵扶著桌沿,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她闭眼,再睁开时,强行稳住心神。 “哥哥……是以什么罪名被抓的?” “阿福说……说暂、暂时不清楚。” 薛忠抹著泪,“但和黄家公子在一处,怕是……怕是脱不了干係!” 宝釵心直往下沉。 “薛忠,”她声音发哑,“你马上准备银子……不,把库里那幅古画拿出来,还有前年收的那对翡翠鐲子。 去衙门打点,无论如何,我要见哥哥一面。” “小、小姐……去不得了!扬州府同知王大人……也被抓了! 阿福说,今天行宫里抓了十几个官,都是和倭寇后金有勾结的! 衙门现在全是京营的人,谁也进不去!” 宝釵身子又晃了晃。 王同知……那是薛家在扬州最大的关係了。年年节礼不断, 连他都倒了? “还有谁?”她涩声问。 “江都知县李大人,盐课司赵大人……全、全进去了!”薛忠颤抖著,“阿福说,现在扬州城四品以下的官,人人自危。” 宝釵扶著椅子慢慢坐下。 她脑子里飞快转动哥哥和黄家结拜不过一天,盐引交易更是昨天的事。 就算要定罪,证据也该不足。 “小姐,咱们……咱们怎么办啊?”鶯儿带著哭腔问。 “薛忠。” “老奴在。” “你马上派人……不,你亲自带人,分两路,一路去金陵。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母亲 一路去神京,把哥哥的事说清楚,求舅舅在京中斡旋。” 薛忠重重点头:“老奴明白!那……那小姐您呢?” “我留在扬州。”宝釵站起身,走到窗前,“哥哥还在牢里,我不能走,派去越快越好。马挑最好的,日夜兼程。” “可是小姐,您一个人在这儿……” “我自有分寸。” 薛忠老眼含泪,重重磕了个头:“小姐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话送到!” 他爬起来,踉蹌著跑出去。 薛忠走后,厅里只剩下宝釵和鶯儿。 “鶯儿,你说哥哥现在?” “大爷他……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宝釵苦笑,“他若不是贪那十万引盐的利,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小姐,”鶯儿小声道,“太子殿下……会不会看在元春姑娘的份上……” 不能等了,神京太远,远水可能救不了近火。 宝釵在厅中踱步,忽然停住。 “林叔父……” 是了,林叔父也在扬州!林叔父贾家女婿,与我们薛家多少也算沾亲带故。 “鶯儿,让管事给林府递帖子。” “小姐要拜会林大人?” 第185章 议论纷纷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5章 议论纷纷 “对,让管事去了林府就说……就说金陵故旧薛家之后,上门拜访。话要说得客气,但不必提哥哥的事。只问能否一见。” “小姐,那林大人要是不见我们呢?” “那就在林府门口等著,哥哥的事情等不下去。” ………… 酉时三刻,扬州城门终於开了。 封锁了一整天的城门缓缓拉开时,城外已经堵了上百辆马车、牛车。急著出城的,赶著进城的,挤成一团。 “让开!都让开!” 守门兵卒挥著鞭子,骂骂咧咧地驱散人群。可人群却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军爷!城里到底出啥事了?” “是啊!为啥封城啊?” 兵卒黑著脸,一鞭子抽在问得最凶的那个货郎身上:“滚!官府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货郎挨了打,缩著脖子退开,嘴里却还低声嘟囔: “凶什么凶……俺小舅子在黄家当管事的时候,你们以前敢这样吗?唉!也不知道小舅子现在是死是活,会不会连累俺。” 人群嗡嗡议论著,但没人敢再上前。 车马开始缓缓通行。可每个人经过城门时,都忍不住往城里看。 街道上,除了几大盐商府邸的那几条街,直接被黄布条子围了起来,重兵把守。 其它地方已经恢復如初了。 城东茶棚里,挤满了八卦的人。 “听说了吗?马家被抄的时候,从地窖里起出来八十万两黄金!金子都是用箱子装的!” “八十万两?我看一百万两都不止!黄家更嚇人,光房契就搜出来两万多张,扬州城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 茶客们七嘴八舌,越说越玄乎。 “我侄子在衙门当差,他说太子殿下在行宫当场宣读罪状,通敌! 勾结倭寇和后金!我的老天爷,这是要诛九族的罪啊!” “该!”旁边卖烧饼的啐了一口,“那帮盐商,没一个好东西!去年盐价涨了三成,不就是他们搞的鬼?” “可……可盐商倒了,以后谁卖盐啊?” “是啊,盐铺今儿全关门了。” 正说著,一队京营兵卒从茶棚前走过。所有人立马闭嘴,低头喝茶。 等兵卒走远了,才有人小声说: “你们看那些兵……好像不是我们扬州大营的。” “废话,京营的!太子爷从京城带来的!” “看来这下扬州要变天嘍……” ………… 城南,聚源钱庄后院。 五六个中等盐商聚在厢房里,个个脸色惶惶。 “赵掌柜,您消息灵通,给句准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问的是个胖商人,此刻也满头大汗:“我哪知道?我昨天还在和黄家谈生意,今天就……就成这样了!” “太子爷这不会是要把七大盐商连根拔吧!”一个瘦子颤声道,“咱们这些跟著喝汤的,会不会也被牵连?” “难说……”胖商人擦著汗,“我听说,周文周大人正在盐运衙门,召集一些盐商开会。 去的都是赵半城联络的人,就是以前被七家压著的中小盐商。” “赵半城?”瘦子瞪眼,“他赵家投靠太子了?” “不然呢?”胖商人苦笑,“人家现在可风光了,听说太子许了他,以后盐业由他牵头重整。” 眾人面面相覷。 “那……那咱们现在去投靠赵半城,还来得及吗?” “怎么投?拿什么投?咱们这些年,多多少少都跟著七家做过事,帐本要是被翻出来……” 话没说完,所有人脸都白了。 陈府后宅,书房里灯还亮著。 陈友德坐在太师椅里,盯著面前的帐册,眼睛发红。 “老爷,”夫人推门进来,眼睛肿著,“库房清点完了……现银还有八千两,金器大概值三千两,再加上那些字画古玩……凑凑能有二万两。” 陈友德猛地抬头:“才二万两?” “这已经……”夫人哽咽,“已经典当了好几件嫁妆了。” 陈友德颓然靠回椅背。 二万两。 他这些年收的,何止十万两?可大部分都拿去打点上司,或者置了外宅,养了外室。真正留在手里的,没多少。 “老爷,太子殿下不是说……只要主动上交,就既往不咎吗?”夫人小心翼翼问。 “那是说没犯大事的!”陈友德嘶声道,“我……我当初收过黄世安三万两,帮他压过一桩人命官司。这要是被查出来……” 夫人噗通跪下了,哭著拉他衣袖:“那怎么办啊老爷?您想想办法啊!” 陈友德闭上眼。 办法?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昨天没像那几个通敌的官员一样,当场被抓走。至少那样,不用受这份煎熬。 “去……”他睁开眼,声音嘶哑,“去把西跨院那套宅子的房契拿来。” “那是给斌儿留的……” “拿来!”陈友德吼道,“命都快没了,还留什么宅子!” 夫人哭著出去了。 “咚咚。” 陈友德嚇了一跳:“谁?” “老爷,外头有人求见。”管家的声音,“是城东米行的刘掌柜,说……说想打听打听消息。” “不见!”陈友德怒道,“这时候还打听什么消息!” “他说……愿意出这个数。”管家顿了顿,“五千两。” 陈友德愣住了,五千两,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让他……去偏厅等著。” 偏厅里,刘掌柜搓著手,坐立不安。 见陈友德进来,他连忙起身作揖:“陈大人!” 陈友德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强作镇定:“刘掌柜有事?” “大人,小的就想问问……七大盐商这事,到底有多大?会不会……牵连到咱们这些做小生意的?” 陈友德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刘掌柜和哪家有往来啊?” “这个……”刘掌柜訕笑,“做生意的,难免有些来往。主要是黄家,去年从他们那儿进了批盐,销到淮北……” “黄家啊。”陈友德放下茶盏,“通敌,勾结倭寇,后金,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刘掌柜脸白了:“可、可小的只是做生意啊!他们通不通敌,小的哪知道?” 第186章 啊啊啊!妹妹救命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啊啊啊!妹妹救命 “这话,你跟太子殿下说去?”陈友德冷笑。 刘掌柜噗通跪下了:“大人!您可得救救小的!小的家里还有老母妻儿……” 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一点心意,大人打点用……” 陈友德瞥了一眼。 五千两,通宝钱庄的票子。 “刘掌柜,”他慢条斯理道,“五千两……买你全家平安,你觉得够吗?” 刘掌柜一哆嗦:“那……那大人您说个数?” 陈友德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万两?”刘掌柜声音发颤。 “三十万两。”陈友德淡淡道,“我保你家无事。” “三十万两?”刘掌柜差点晕过去,“小的、小的就是把全部家產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啊!” “那就没办法了。”陈友德起身,“送客。” “等等!等等!”刘掌柜爬起来,咬牙道,“十五万两!小的……小的把祖传的那幅《溪山行旅图》卖了,加上现银能凑十五万两!大人,您行行好……” 陈友德沉吟片刻。 十五万两,……够上交了,自己还能留下来不少。 “明天午时前,把银子送到我府上。过了时辰……我可保不了你。这事你知我知,传出去了別怪本官不帮忙。”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刘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友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 薛宅里,宝釵等了一天。 派去林府的管事回来了,垂头丧气:“小姐,林大人不在府上。林府管家说,林大人在盐运衙门,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 “盐运衙门……”宝釵喃喃道,“能递帖子进去吗?” “递不了。”管事摇头,“盐运衙门现在被京营的人守得铁桶一般,閒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我已经留下来人在林大人府邸外等著。” “小姐,”鶯儿小声道,“要不……咱们能不能去行宫求情?” “行宫更进不去。”宝釵摇头,“现在整个扬州城,能说上话的人,只有林叔父。我们……只能等。 金陵的消息……”她轻声问,“有回音吗?” “回小姐,城门才开没多久薛管家最快也得明晚才能到金陵。 就算太太立刻写信,送到京城舅舅老爷那儿……来回至少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哥哥在牢里,能撑一个多月吗? 宝釵闭上眼睛。 “去准备些吃食,还有乾净的衣裳。”她睁开眼,语气坚定,“明天一早,你去衙门大牢。” “小姐!现在大牢根本进不了。” “用银子开路试一试,你去帐房去支取两万银票,只要求见一面。 如果能见到哥哥,告诉哥哥,妹妹在外面想办法,不会有事的。 管事眼眶红了:“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扬州府大牢,地下刑房。 火把噼啪燃烧,映著墙上掛满的刑具——铁鉤、烙铁、夹棍、皮鞭,每一样都沾著暗红的血垢。 薛蟠被两个狱卒拖进来时,已经嚇得尿了裤子。 “跪下!” 狱卒一脚踹在他腿弯,薛蟠噗通跪在冰冷石板地上。 面前坐著个瘦削的中年官员,穿著青色官袍,正是扬州府刑房主事,姓吴。 “姓名。”吴主事翻开卷宗,声音冷淡。 “薛、薛蟠……” “籍贯。” “金陵……” “与黄景瑜什么关係?” 薛蟠一哆嗦:“是、是我结拜大哥……” “结拜?”吴主事抬眼,似笑非笑,“什么时候结拜的?在哪结拜的?结拜时说了什么?” 一连三问,薛蟠脑子发懵。 “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大哥,和他爹黄世安,通敌叛国,勾结倭寇后金?” “不、不知道!”薛蟠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想做点盐引生意……” “盐引?”吴主事提笔记录,“黄景瑜许了你多少盐引?” “十、十万引,我、我就是想给家里挣点钱,大人,我冤枉啊!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什么通敌不通敌,我根本不懂!” 吴主事合上卷宗。 “不知道,什么事不知道,黄家送你十万盐引,说吧,勾结倭寇与后金你也在內是不是。早一点招了,免的受皮肉之苦,你这细皮嫩肉的。 薛蟠愣住了。 “我没有勾结啊……大人,您放了我吧!我舅舅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我姐夫是太子爷!您放了我,我让我舅舅、姐夫报答您!” 话一出口,刑房里静了一瞬。 然后…… “噗嗤。” 吴主事笑了。 旁边的狱卒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你姐夫是太子爷?”吴主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太子殿下至今未婚,哪来的小舅子?嗯?” “真、真的!”薛蟠急了。 吴主事笑容冷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薛蟠面前,俯下身: “薛蟠,本官审了一天的犯人。有哭的,有闹的,有求饶的,有硬扛的。 但像你这样……敢拿太子殿下名头来戏耍本官的,你是第一个。”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来人。” “把木驴给本官拉出来。”吴主事声音冰冷,“让这位小舅子,好好尝尝滋味。” 什么玩意?木驴! 薛蟠虽然紈絝,但也听说过这东西——那是专门惩治通姦女子的刑具,能把人生生折磨死! “不!不!我说的是真的!我舅舅真是王子腾!我表姐真是未来太子妃!你们不能动我!不能啊!” 狱卒哪管他喊什么,一人一边架起他,就往刑房深处拖。 那里,一个木製的驴形刑具已经摆好。驴背上竖著一根粗木桩,削得尖尖的,还沾著暗红。 “扒了裤子!”狱卒头子喝道。 “不……啊啊啊……母亲,妹妹救命啊!” “大人!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和陈家主喝过酒!送过他一个玉扳指!和李家二公子逛过花船!给过他五百两银子!还有。 “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吴主事背对著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本官给过你机会。” “动刑。” “啊——!” 哦—哦—!! 啊啊啊啊!!!! 第187章 父亲让我离殿下远些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父亲让我离殿下远些 ………… “太子哥哥棋艺提升的好快呀!这手棋厉害。妹妹输了。” “孤这堂堂正正的阳谋,林懟懟你觉得如何? “阳谋?”黛玉抬眼看他,嘴角微翘,“分明是挖了坑等人家跳。” 薛宝琴坐在旁边观棋,闻言捂嘴偷笑。石柱蹲在门口,抱著一盆桂花糕啃得满嘴碎屑。 “殿下,”小诚子从门外进来,躬身道,“林如海林大人求见。” 黛玉手一抖,白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父亲来了?”她慌忙起身,左右张望偏殿就一个门,正对著迴廊。 夏武看她那慌张样子,觉得有趣:“林懟懟你怕什么?林大人又不是老虎。” “比老虎还凶……”黛玉小声嘟囔,已经听见外头脚步声了。 她急得跺脚,最后只能躲到夏武身后的,垂著头装鵪鶉。 林如海大步进来,官袍下摆还沾著泥点。 “臣参见……” 行礼到一半,他抬起头,看见自己女儿站在太子身后,脸瞬间黑了。 夏武假装没看见,“林大人辛苦了。盐运衙门那边如何?”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目光从漏风的小棉袄身上移开: “回殿下,盐运在赵半城与几十家中小盐商控制下没有出现意外。臣来此是有其他事。” “什么其它事?” “是臣故旧之女,薛宝釵,在外求见。”林如海道,“为其兄长薛蟠之事。” 屏风边的黛玉悄悄抬眼。 薛宝釵是谁,怎么没听父亲说过。 薛宝琴啊了一声,惊喜道:“是宝姐姐吗?” 夏武也挑眉:“薛宝釵?她怎么会在扬州?” “是隨其兄长来打理生意。如今薛蟠因与黄景瑜结拜,被牵连下狱。薛姑娘求到臣这里,臣……不敢擅专。” “小诚子,让她进来吧。” “是,太子爷。” 黛玉从屏风后探出身子:“父亲,女儿给父亲见礼。” 林如海见女儿性格变得越来越活泼,心里还是开心,但是一看夏武,好心情又没有了。 薛宝釵低头走进偏殿时,手心全是汗。 “民女薛宝釵,叩见太子殿下。” 夏武看见她的脸,微微一怔。 “好像。” “什么好像?”黛玉就在他身边,听得真切,下意识追问。 “没什么。” 黛玉看看他,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薛宝釵,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宝姐姐!你怎么在扬州?” “琴妹妹?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如海咳了一声:“殿下,薛蟠之事……” 薛宝琴眨眨眼,示意她等下说。 “哦对。”夏武收回目光,“薛蟠怎么了?” “民女兄长薛蟠,前日因与黄景瑜结拜,被牵连下狱。” 宝釵重新跪下,眼圈红了,“但兄长他……他绝无通敌之心!他只是……只是被人矇骗了!” 夏武对薛蟠的印象,还停留在原著里呆霸王,好男色,不学无术。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对母亲妹妹非常不错。 这种紈絝,会被黄家利用,倒不奇怪。 “殿下,臣查过,薛蟠与黄家往来不过两日。盐引交易也是昨日才定,银子尚未交割。若说通敌……证据不足。” 薛宝琴也拉著宝釵的手,小声安慰:“宝姐姐別急。太子哥哥英明神武,若大哥哥真是冤枉的,太子哥哥肯定不会滥杀无辜。” 她说太子哥哥时,语气自然亲昵。 宝釵心里一颤,偷偷看向夏武。 这位太子殿下,比她想像中年轻。十五六岁的年纪,英俊的不像话,一身贵气,看著看著脸红了。 他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薛宝釵:“孤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没有,民女只是……只是。” 黛玉在屏风后哼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夏武听见了。他眼底笑意更深:“小诚子。” “奴才在。” “去知府衙门,问问周武。薛蟠的案子,什么情况?。” “是。” “来人给林大人上茶。” 林如海坐在下首,黑著脸喝茶,看著女儿躲在太子身后,像什么样子! 黛玉起初还端著,后来忍不住挨著薛宝琴坐下。三个姑娘低声说话。 “宝姐姐何时来的扬州?” “有七八日了。妹妹你……怎么会在行宫?” 薛宝琴瞥了夏武一眼,小声道:“等一下去妹妹那里,妹妹在和姐姐说。” 宝釵心里又是一惊。 留……住? 她看向夏武。对方正悠閒地翻著一卷书,仿佛没听见。 宝釵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妹妹看起来……和太子很熟。还有这位林姑娘,虽是林大人之女,但在太子面前,也隨意得很。 正想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小诚子回来了,神色古怪。 他快步走到夏武身边,弯腰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夏武的表情渐渐变得……精彩。 “咳。” 旁边度日如年的宝釵,见夏武表情不对,心提到了嗓子眼。 “薛姑娘。”夏武儘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令兄的案子……查清了。” “殿下……” “他与七大盐商,確实关係不大,至於通敌也没有。” 宝釵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谢殿下!谢殿下明察!” “不过” 宝釵的心又提起来。 “令兄在牢里……”夏武揉了揉太阳穴,“说了些胡话。” “胡话?你哥哥在牢狱內说是孤的小舅子。受了一点刑。”宝釵眼前一黑。 这个哥哥!这种时候还敢胡说八道! “殿下恕罪!”她重重磕头,“兄长他……他定是嚇糊涂了!” “孤知道。”夏武摆摆手,“薛潘现在已经放了。你现在回去,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哥哥已经放……放了吗?” “不然呢?”夏武笑了,“难道真让他当孤的小舅子?” 宝釵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急:“民女……民女代兄长谢殿下恩典!” 她又磕了个头,起身时腿都软了。 薛宝琴扶住她:“宝姐姐,我送你出去。” “太子哥哥我走了。” 黛玉瞄了夏武一眼,小声说:“那位薛姑娘……长得確实好看。” “有吗?”夏武翻著书,“孤没注意。” “没注意?”黛玉撇嘴,“方才某人盯著人家看呢。” “孤是在想事情。倒是你,刚才躲什么躲?林大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父亲让我离殿下远些……”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黛玉语塞,气得跺脚,“太子哥哥欺负人!” 她扭头跑了。 林如海坐在下面看著,眼一黑! 女儿这样坑老父亲好吗?你爹还在这里呢! “殿下,小女无状……” “无妨。”夏武放下书,“林妹妹天真烂漫,挺好的。” 第188章 林如海:我还能干三十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林如海:我还能干三十年 “说正事。盐运衙门那边,接下来林大人打算怎么办?” 林如海想了想道: “臣擬了三条。其一,盐引重新分配,按中小盐商历年完税数额发放。 其二,盐价统一定价,不得私自抬价。其三……” 林如海说到第三条时,夏武忽然抬手打断。 “等等。” 林如海停下:“殿下?” “你说了官盐重整,说了盐价统定,说了税制改革。那私盐呢?” “私盐……臣以为,只要官盐价格合理、供应充足,私盐自然无处容身。” “林大人天真了。”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林如海脸色一变。 “林大人,你可知道,现在江南市面上,私盐占几成?” 林如海犹豫了一下:“约……三成?” “是五成,淮北、山东更甚,能到七至八成。大部分老百姓寧可买私盐,也不买官盐林大人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便宜?” “林大人还不知道吧?官盐一斤两钱,私盐同样一斤两钱。 你说同等价格为什么大部分盐商鋌而走险走私盐?为什么老百姓寧可犯法也要买私盐?” 林如海答不上来。 他管盐政多年,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每次想到,都归结於刁民贪利与奸商狡猾。 夏武看著他,忽然问:“林大人吃过私盐吗?” “臣……不曾。” “孤吃过,在灾民安置点。灾民给孤煮了碗粥,用的就是私盐。 孤问他们,不怕犯法吗?他们说官盐买不到。” “买不到?” “对,买不到,不是贵,是许多人买不到。盐铺要么关门,要么说没货。 老百姓想安分守法买官盐?却三个月都未必买得到一斤盐。” 林如海愣住了。 “所以私盐猖獗,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官盐……根本到不了百姓手里。 那些盐商垄断渠道与盐场,囤积居奇,故意製造盐荒。然后他们的私盐就能顺理成章流入市场,赚取暴利。 按林大人的法子,重整盐业,统一定价。可大部分盐场还是掌握在那些中小盐商手里。 不出二十年,他们中又会冒出新的七大盐商,继续玩这套把戏。” “那……殿下的意思是?” “孤的意思是,治標,更要治本。” 夏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帐册,“林大人可知,大夏开国时,盐税是多少?” “臣记得……是一千五百万两。” “对,一千五百万两。”夏武翻开帐册,“到太上皇登基那年,降到八百万两。 如今……只剩四百多万两。短短百年,盐税少了三分之二。” 他把帐册推到林如海面前: “钱去哪了?” 林如海低头看去。帐册上密密麻麻,记录著歷年盐税明细。越往后,数字越小。 “都被那些盐商,和他们背后的蠹虫,分食了。” 夏武声音很平静,却透著寒意,“林大人,你读过史书。可知商人逐利,能逐到什么地步?” “臣……愿闻其详。” 夏武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影子投在地上, “对商人而已有二成的利润,商人就能活跃起来。有五成的利润,商人就会鋌而走险。 为了一倍的利润,商人就敢践踏一切国家法律。” 顿了顿,一字一句: “有三倍的利润,商人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诛灭九族的危险。 盐利,何止三倍?十倍,二十倍,甚至更高。这样的利润面前,什么国法,什么道德,都是狗屁。 今日孤灭了七大盐商,明日就会有新的七大盐商冒出来。只要盐利还在,就永远有人前仆后继。” 他走回书案前,手指重重按在帐册上: “盐税,是大夏第一税。盐税降低,国家就没钱賑灾,没钱养兵,没钱抵御外敌。 北有后金虎视眈眈,南有倭寇屡犯海疆林大人,你说,孤能坐视盐税继续流失吗?” 林如海深深躬身:“殿下深谋远虑,臣……惭愧。” “林大人不必惭愧。这些道理,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明白。 但没人敢动,因为一动,就是动某一个利益集团。会有人骂你,弹劾你,甚至……刺杀你。”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讽刺: “曾经孤问过老师,老师劝孤,说盐政积弊已久,牵一髮而动全身。不如徐徐图之,后人说不定有解决的办法。” “那殿下……” “孤不想留。”夏武打断他,眼神锐利,“孤凭什么把难题留给子孙?凭什么让后人骂祖宗无能? 林大人,你读史。你说,千古一帝,该是什么样的?” 林如海思索片刻:“汉文帝,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 “不,他们称不上千古一帝。” 孤的眼里,千古一帝只有三位,其他没有一个算得上。 “第一位秦始皇给了华夏统一的头脑。书同文,车同轨,量同衡。从此天下皆知,我们是同一个文明。 其二是汉武帝,他给了华夏挺直的脊梁骨。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让草原上的豺狼,听了汉军的马蹄声就发抖。” 顿了顿,声音更沉: “最后一位朱元璋给了华夏不屈的血肉气节。驱逐胡虏,恢復中华。天子守国门,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 明明白白不告诉世人,汉家儿郎,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林如海听得心潮澎湃。 “这三位,才配得上千古一帝之名。他们搭建了华夏这一个巨人。这个巨人缺一把武器。 他抬起手,虚握,仿佛握著一柄无形的剑: 孤会把大夏打造成为华夏手里的一把武器,斩尽所有挡在路上的异族魑魅魍魎。让华夏一直屹立於世界之巔。 哪怕后世骂孤是暴君,是酷吏,是刽子手——那又如何?” 林如海看著夕阳最后一抹余暉照进殿里,映著夏武半边侧脸。 明亮,锐利,像开刃的刀锋。 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自己能感到胸腔里有种陌生的、滚烫的东西在翻涌。 他已经接近五十岁了,宦海沉浮三十年,早就磨平了稜角。 可此刻,听著这位十五岁的太子说出这番话,他竟然找回了年轻时的衝动。 自己还能干三十年。 第189章 那些人无法与太子相比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那些人无法与太子相比 “殿下,臣……愿为殿下手中刀。” “不,你是孤选择的执刀人之一。这柄刀,需要很多人一起握。” 他走回书案前,摊开一张地图。 不是大夏的疆域图,而是一张……世界舆图。 林如海凑近看,愣住了。 图上,大夏只占了一小片。往西,有辽阔的草原、沙漠、山脉,再往西,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標註著陌生的名字。 “这是……” “这是世界。 在遥远的地方,有和我们一样辽阔的国家,一样英勇的战士,一样璀璨的文明。” “这里,有个叫奥斯曼的帝国,疆域不输大夏,铁骑曾踏破欧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又指向更西: “这里,有些小国,但他们的船已经驶遍四海。他们在寻找新大陆,在掠夺资源,在……扩张。” 最后,手指落在大夏的位置: “而我们,还在为盐税发愁,还在內斗,还在自詡天朝上国,闭目塞听。” 林如海盯著地图,手在发抖。 “殿下臣井底之蛙了,这世界居然这么大。 第一次知道,大夏之外,还有那么多强敌。” “所以,孤才会对你三问再三答,盐政与商业必须改。不改,大夏就没钱养海军,没钱造大船,没钱走出去。 不改,几十上百年后,那些西洋人的炮舰,就会开到我们的家门口。” 盐政,只是孤要改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漕运,有吏治,有军制,有科举…… 孤要改变的,是整个大夏。 哪怕血流成河,哪怕孤骂名千古。” 说完夏武看著林如海。 “世界那么大,孤想去看看。林大人,你愿意陪孤走上这条不归路吗?” 林如海激动的重重跪下: “殿下圣明!臣……愿肝脑涂地,助殿下完成大业!”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夏武扶他起来。 “起来吧。盐政的事,按孤说的办。” 夏武拿出来一本册子,是自己设计的经营模式。 林如海看著上面从盐场到生產,全部收回国有。授权积分经销商模式,里面区域划分和利润分配?,详细的可怕。 看著看著睁大了眼睛。 “至於私盐……严查严打,查到诛灭九族。但更要保证,官盐能送到每个百姓手里。价格可以下调,但供应必须充足。” 反应过来的林如海如获至宝的把册子收了起来。 “是!臣明白!” 林如海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十年,都白活了。 ……… 林黛玉红著脸从偏殿跑出来,刚拐过迴廊,就撞见了薛宝琴和薛宝釵。 “林姐姐!”薛宝琴眼睛一亮,“你出来啦?” 宝釵正垂首立在廊柱旁,闻声抬头,看见黛玉緋红的脸颊,微微一怔,隨即施礼:“林姑娘。” 黛玉忙敛了神色,还礼道:“薛姐姐。”又看向薛宝琴,“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薛宝琴眨眨眼,拉住宝釵的手: “宝姐姐想等林叔父出来,亲自道谢。” 她说著,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黛玉,压低声音:“林姐姐,太子哥哥和林叔父是不是在聊林姐姐婚姻?” 黛玉心头一跳:“胡说什么呢?” 正想拉薛宝琴离远一点,偏殿里传来夏武清朗的声音: “……如果有一成的利润,商人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 三人都是一怔。 薛宝琴最先反应过来,躡手躡脚贴到门边,竖起耳朵。 宝釵迟疑片刻,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听清。 黛玉咬著唇,左右看看,终究没忍住,悄悄挪了两步想听听父亲在说什么? “……有五成的利润,商人就会鋌而走险。” “为了一倍的利润,商人就敢践踏一切国家法律。” 宝釵听得心惊肉跳。父亲去世后,她打理家业,太明白这番话有多透彻。 商人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利之一字吗。 黛玉则怔怔的。她从小读的是诗书礼易,哪听过这样直指人心的话? “……有三倍的利润,商人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诛灭九族的危险。” 薛宝琴捂住嘴,眼睛却亮晶晶的。她想起父亲说过,做生意就是搏利,但从未有人把利字剖析得如此血淋淋。 原来在太子眼里,这些……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接著,她们听见夏武说起盐税,说起大夏百年衰落。说起三位千古一帝。 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秦始皇给了华夏头脑,汉武帝给了华夏脊梁骨,朱元璋给了华夏不屈血肉。” 门外的黛玉浑身一颤。 这话……这话太狂了。那么多名君里,太子哥哥居然只承认三位是千古一帝。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盪气迴肠。 宝釵则陷入沉思。 殿內,夏武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孤就把大夏打造成华夏巨人手里的武器!一把能斩破一切阻碍的武器!” 宝釵猛地抬头。 透过门缝,她看见烛光映著夏武的侧影。少年身姿挺拔,抬手虚握,仿佛真握著一柄开天闢地的剑。 “……哪怕后世骂孤是暴君,是酷吏,是刽子手——那又如何? 只要这把武器,能让我华夏……屹立世界之巔!” 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门外,三个姑娘同时屏住了呼吸。 薛宝琴第一个回过神。 她脸颊緋红,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小手捂著心口,那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太子哥哥……”她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崇拜。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不是那些吟风弄月的才子,不是那些仗势欺人的紈絝。 是能看透人心、敢撼动山河、胸怀天下的帝王。 林黛玉的脸也红透了。 想到天天对逗自己的一个人,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么霸道的话? 偏偏,她不觉得討厌。 反而觉得……心跳得慌。 她悄悄瞄了一眼门缝。夏武的背影挺拔如松。玄色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黛玉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烫得厉害。 薛宝釵是最后收回目光的。 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言论……不,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出这番言论。 三位千古一帝是工匠,大夏是武器。斩破一切,只为华夏屹立。 何等气魄? 何等……狂妄? 可偏偏,她信了。 莫名的信这位十五岁的太子,真能做到。 这样的人物……才是真奇男子、伟男子。 她忽然想起母亲常念叨的话:“宝釵啊,你日后要找的夫君,要找大出息的。” 什么算大出息? 舅舅王子腾那样,官至节度使? 姨父那样,出身国公府?王爷或者皇子? 不。 结合这位太子自登太子位置后所做的事情比起来,那些人……无法相比, 第190章 薛宝釵:我不过商贾之女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薛宝釵:我不过商贾之女 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像是憧憬,像是仰慕。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 商贾之女。 哪怕薛家是皇商,哪怕舅舅是高官,哪怕姨母是国公府太太,自己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 而太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云泥之別,轻轻咬住下唇。 殿內传来林如海告退的声音。 三个姑娘慌忙退开几步,装作刚刚走过来的样子。 林如海推门出来时,看见她们,愣了一下:“你们……” “父亲。”黛玉抢先开口,声音还有点飘,“女儿……送薛姑娘出去。” 林如海看了看女儿緋红的脸,又看了看垂首的宝釵,最后看向一脸兴奋的薛宝琴,眉头微皱。 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方才那番谈话,没心思多问,只摆摆手:“薛姑娘,令兄之事已了,早些回府吧。” 宝釵深施一礼:“谢林大人。” 林如海点点头,自己回去还要復盘太子殿下的话,要记下来,然后也不理林黛玉等人就大步离去。 等他走远,薛宝琴才吐了吐舌头,拉住宝釵的手:“宝姐姐,我送你出宫。” 三人默默走在迴廊上。 快到宫门时,宝釵忽然停下脚步。 “琴妹妹,你一直在殿下身边吗?” “姐姐,妹妹一直住在东宫。” 看著妹妹羞红了的脸,有点羡慕,没再问。 她想起一件事……宫里今年要选才人赞善,为公主郡主们挑选陪侍。薛家是皇商,有资格送女参选。 当时她没多想。母亲说,若能选上,將来或许能被皇子王爷看上。 可现在…… 宝釵抬起头,望向偏殿的方向。 那个人,还在里面。 “宝姐姐?”薛宝琴晃她的手,“你怎么了?” “没什么。”宝釵收回目光,笑了笑,“只是在想……六月份,我该入宫待选了。” 黛玉一怔:“待选?” “嗯,给公主郡主做陪读。若能选上……日后。” 宫门到了。 宝釵转身,向黛玉和宝琴道別:“林姑娘,琴妹妹,留步吧。” ……… 薛府,回来的薛蟠趴在床上,屁股肿得老高,裹著厚厚的纱布。听见外头脚步声,他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开了。 “哥哥!” 薛蟠抬起头,看见妹妹憔悴的脸,眼圈一红:“妹妹……你?” “我没事。”宝釵抹了把眼泪,仔细看他,“哥哥你怎么样?伤在哪了?” “看过了看过了!”薛蟠连忙说,想爬起来证明自己没事,结果一用力。 “嗷—0—!” 牵扯到某一个伤处,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僵住,脸都扭曲了。 宝釵嚇得脸色发白:“哥哥!” “没、没事……”薛蟠趴在枕头上直抽气,“就、就扯了一下……” 旁边的老医师捋著鬍子,慢悠悠道:“薛小姐放心,薛少爷是皮外伤,看著嚇人,实则未伤筋骨。年轻人,养十天半个月就会活蹦乱跳了。” “十天半个月月?!”薛蟠哀嚎,“要趴这么久吗?” “薛少爷要是不老实乱动,”医师瞥他一眼,“两个月也未必好。” 薛蟠立马闭嘴,乖乖趴好。 宝釵这才稍微放心,轻声问医师:“可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抓。” “不用。”医师摆摆手,“老夫开了外敷的药膏,早晚各一次。內服的药,喝三天化瘀活血就够了。 既然没事了,老夫就告退了” “多谢医师。” 送走医师,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薛蟠趴在枕头上,侧著脸看宝釵。妹妹坐在床边,眼睛还红著,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花,蔫蔫的。 他鼻子一酸。 “妹妹……对不住。”他声音闷闷的,“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哥哥平安就好。” “那黄景瑜!王八蛋!坑死我了!说什么兄弟义气,什么祸福与共……我呸! 他们家通敌卖国,让小爷差一点吃不了兜著走? 还有那个吴主事!我都说了我舅舅是王子腾,他硬说我吹牛!我说太子是我表姐夫,他说我戏耍他!我……日了狗了。” 薛蟠表情变了变,声音低下来: “其实……也不怪人家不信。我自己想想,要是有人突然跟我说,他舅舅是京营节度使,姐夫是太子爷……我大概也觉得他在吹牛。” 宝釵愣住了。哥哥这是……在反省? “妹妹,”薛蟠看著她,眼圈又红了,“哥这次真知道错了。 不该贪那十万引盐的利,不该跟黄家结拜,更不该……不听妹妹的话。 要不是太子爷明察秋毫,派人来放了我……哥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牢里了。” 宝釵握住他的手:“哥哥別这么说。” “是真的。”薛蟠声音发颤,“牢里那些惨叫……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了。 妹妹,你不知道,那些人动刑的时候,根本不听你解释。 我说我是冤枉的,他们说所有犯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我说我舅舅是王子腾,他们笑得更狠…… 还有太子爷……。” “这次是哥哥自作自受?”薛宝釵连忙打断,怕哥哥说出来什么不过脑子的话。 薛潘奇怪的看著薛宝釵。 “哥哥也没说什么啊?哥哥只不过想说要不是太子爷的人过来,哥哥要吃大苦头。” 宝釵看著哥哥,忽然觉得,这次牢狱之灾……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哥哥好像长大了些。 “妹妹,”薛蟠忽然想起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回金陵?” “哥哥想回去了?” “想!想死了!”薛蟠激动道,“这扬州,哥是一天都不想待了!金陵多好啊,那些官员都认识咱家,知道咱舅舅是谁。 这扬州倒好,全是一帮愣头青。我说破嘴皮子,人家当我放屁。” 宝釵失笑。 “反正我不想待了。妹妹,咱们早点回去吧。母亲肯定担心死了。” 宝釵沉吟片刻:“也好。哥哥这伤,路上得慢慢走。 等哥哥回金陵伤好了,得亲自登门好好谢谢林叔父。 这次多亏林叔父在太子面前作证,哥哥才能这么快出来。” “那怎么谢?妹妹,我们是送银子?还是送礼物?” “都不是。林叔父隨太子南巡,下一站就是金陵。等到了金陵,哥哥伤好些了,咱们亲自登门拜谢。” 薛蟠想了想:“行!应该的!人家帮了这么大忙,是该好好谢谢。” 第191章 行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1章 行刑 ……… 三天后的清晨,周武顶著两个黑眼圈走进行宫书房。 周武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殿下,所有涉事人犯,因殿下暗卫提前收集罪证,现在均已审结。” 夏武接过,翻开,第一页,硃笔写著: 凌迟处死:三十五人。 斩立决:一千二百八十七人。 流放充军九边:五千四百二十九人。 再往后翻,是详细名录。名字,罪名,证据摘要。密密麻麻,写了上百页。 “殿下……这是否杀的太多了。这样恐怕会对殿下的声誉有碍?” “周武你觉得孤杀得多了?” “臣不敢妄议。只是……这一杀,便是上千余人。 消息一旦传开,朝中那些与盐商有勾连的官员、王爷,怕是要与殿下……成为敌人。” “我的周大人,不是一旦传开,是已经传开了。 他们要斗,孤奉陪。” “可是殿下,”周武忍不住道,“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向陛下施压……陛下会不会………” 会不会迫於压力,废太子? 后面的话,废太子三个字他没敢说。 “周武,你太小看孤那位父皇了。” 他能从先太子手里夺下皇位,你以为,他是会被官员王爷逼迫住的人? 至於压力……水来土掩,兵来將挡。孤现在,也不是刚当太子的时候了。 若父皇真敢『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那孤,也不介意学一学……玄武门旧事。” 周武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殿下是想造反?” 夏武看著周武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笑: “放心不到最后一刻,孤不会孤注一掷的。” “周武,行刑定在何时?” 鬆了口气的周武才回答道。 回殿下,定在明日午时三刻。在城西校场,公开行刑。” “好。”夏武提笔,在册子上批了个“准”字,“明天由赵铁骨监刑。孤要告诉所有人通敌卖国者,此乃下场。” “是……” ……… 消息是当天下午传开的。 “明日午时三刻,城西校场,公开处决盐商逆党!” 衙役敲著锣,沿街喊话。喊完就贴告示,贴完就走,不多说一句。 百姓们围上去看。 告示上,密密麻麻列著名单。最前面三十五个名字,用硃笔圈出,註明凌迟。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人?” “马文才!黄世安!都在上面!” “还有那些官……江都知县,盐课司大使……全要杀?” 议论声嗡嗡作响。 有人拍手称快:“杀得好!这帮蛀虫,早该杀了!” 有人面露不忍:“可这也……太多了吧?好几千人呢……” “多什么多?”一个年轻人与好几个人对视一眼。啐了一口。 “你知道他们害死过多少人?我姐姐嫁沿海的地方,他们勾结倭寇,我姐姐一家死的好惨,这些人都该死。” 眾人沉默。 夜幕降临时,扬州城异常安静。 家家户户早早关门闭户。街上除了巡逻的兵卒,不见人影。 ………… 次日,午时。 城西校场,人山人海。 百姓们挤在警戒线外,伸著脖子往里看。校场中央搭起了高台,三十五个木桩竖在那里,每个木桩前都站著刽子手。 刀磨的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午时二刻,囚车来了。 一辆接一辆,从衙门大牢方向驶来。每辆车上都押著犯人,披头散髮,五花大绑。 最前面那辆,马文才穿著囚衣,脖子上掛著木牌,写著“通敌卖国贼马文才”。 第二辆,黄世安。 他倒是挺直腰杆,可惨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眼睛死死闭著,不敢看周围。 第三辆,第四辆…… 三十五辆囚车,停在台下。 赵铁骨走上高台,一身甲冑,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扬州盐商马文才、黄世安等三十五人,通敌叛国,勾结倭寇后金,………罪证確凿。按大夏律,凌迟处死,以儆效尤!钦此……” “冤枉!我冤枉啊……!” 没人理他们。 刽子手上台,將犯人一个个绑上木桩。 “行刑——!” 赵铁骨一声令下。 第一刀,割在胸口。 不是要害,只是割下一片肉。薄薄的,血淋淋的。 马文才的惨叫,撕裂了天空。 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三十五个人,三十五声惨叫,此起彼伏。 台下,有百姓捂住了眼睛。 也有很多人,睁大眼睛看著,咬著牙,攥著拳头。 “该!”一个老妇人喃喃道,“我儿子就是被倭寇杀死的……该!该!” 血,染红了高台。 顺著木桩流下来,匯成小溪,渗进泥土里。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凌迟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刀落下,三十五人已经成了血葫芦。有的早已断气,有的还在抽搐。 “拖下去。”赵铁骨面无表情。 尸体被拖走,扔上板车。 接下来,是斩立决的一千多人。 这些人被分成十批,一批批押上台。罪名轻些的,是受贿、侵占民田。重的,是和马家黄家一起通敌的。 刀起,头落。 一颗颗头颅滚下高台,眼睛还睁著。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校场的土地,被染成了暗红色。 一直到申时,斩了一千二百八十七人。 台下的百姓,从最初的兴奋,到麻木,到……沉默。 他们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盐商、官员,一个个变成无头尸体。 斩决完,天已经快黑了。 最后一批犯人五千四百二十九人,是七大盐商的族人、家眷、管事。 他们没有被杀,但下场……或许比死更惨。 “男丁十六以上,发往辽东、甘肃、云南戍边。十六以下,阉割充入净军。女眷……全部发往军屯为奴。” 赵铁骨宣旨完后。 哭声,瞬间爆发。 “大人!大人饶命啊!” “孩子还小!求大人开恩!” 哀求声,哭嚎声,响成一片。 赵铁骨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冰冷:“押走!” 兵卒上前,將人一个个拖走。像拖牲口一样。 ……… 同一时间,薛家车队正驶出扬州城门。 薛蟠趴在马车里,听见外头隱隱传来的哭喊声,心里发毛。 “妹妹,”他小声问,“这是什么声音?” 宝釵放下车帘,轻声道:“许是……在行刑吧。” 薛蟠打了个寒颤。 第192章 舆情部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舆情部 “妹妹,咱们还是早点走吧。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不想待著了。” “已经在走了。哥哥別怕,都过去了。 薛蟠趴在垫子上,好久没说话。 “妹妹,你说……黄景瑜现在在哪儿呢?” “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黄景瑜……怕是活不成了。” 宝釵看著他。“哥哥,你以后交朋友,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吃一堑长一智,妹妹放心,哥哥以后再也不隨便跟人结拜了。” 车队沿著官道,缓缓向南。 薛蟠趴在垫子上,渐渐睡著了。 梦里,他回到聚贤楼。黄景瑜举著酒杯,笑呵呵地说:“贤弟,从今往后,祸福与共哟!” 自己迷迷糊糊伸手去接。 酒杯碎了。 黄景瑜的脸,变成狰狞的鬼。 “啊——!握草!” 薛蟠惊醒,一身冷汗。 “哥哥?”宝釵关切地看他。 “没、没事……”薛蟠抹了把脸,“做了个噩梦。嚇死小爷了!回金陵得赶紧找个光头驱驱邪。” ……… “殿下。”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武没回头:“办完了?” “办完了。”赵铁骨的声音有些疲惫,“凌迟三十五人,斩决一千二百八十七人,流放五千四百二十九人。” “百姓反应如何?” “回殿下,大部分都说这些人该死,也有少部分人说殿下太狠了。” “呵呵!铁骨你先下去歇著吧。明天开始,扬州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 ……… 西山深处,隱蔽的院落里。 贾芸坐在上首,面前摊开一卷舆图。烛火跳动,映著他日渐沉稳的脸。 下方坐著三人——都是二级舆卫,分管探闻、撰宣、秘防的主事。 “都说说这七个月自己负责的那块进度。”贾芸开口,声音不高,但透著威严。” 探闻主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起身拱手: “回大人,秀统领从暗卫分出来的六十名二级舆卫使,已在全国到位。 一级人员已经按太子爷旨意,从京畿灾民中挑选,经培训合格者七百八十五人,已分批派往各省。 各地一级舆卫抵达后,已在本地挑选编外吹风使。目前估算,全国编外人员已逾四千。” 贾芸点点头,看向撰宣主事。 那是个文士打扮的青年,眼神锐利: “属下这边,已撰写文稿三百余篇,民谣五十余首,说书段子二十套。 现已全面铺开,七大盐商通敌卖国、勾结倭寇的罪证,已编成二十个版本。 有通俗易懂的说书段子,有朗朗上口的童谣,还有贴在茶馆酒肆的匿名告示。 现在大夏境內,凡有舆情部人员的地方,都在传扬这件事。” 贾芸手指敲了敲桌面:“百姓反应呢?” “两极。”文士如实道,“沿海遭过倭寇的地方,百姓拍手称快,说杀得好。 內陆一些地方,有人觉得……杀得太狠。” “太狠?”贾芸冷笑,“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倭寇屠村。” 他转向秘防主事。那是个面无表情的汉子,坐在阴影里,像块石头。 “保密如何?” “部內无人泄密。但朝中已有人察觉。半个月来,各地有十七起针对舆情人员的排查。 我们损失了十八名零级吹风使,都是经验不足露了马脚。” “怎么处理的?” “人已灭口,痕跡已清理。” 汉子道,“按太子爷定的规矩,一级人员不知二级,二级不知三级。那十八名编外,至死不知在为谁办事。” 贾芸满意地点头。 屋里静了片刻。 探闻主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人,还有件事……” “说。” “银子。”主事苦著脸,“商部拨来的六十万两,已经……见底了。” “这么快?” “大人,舆情部摊子铺得太大。” 文士接话,“一级人员每月俸禄、差旅,编外人员的赏钱,还有印製文稿、传唱民谣的花销……处处都要银子。” “现在各地人员,有些已经三个月没发足餉了。”探闻主事补充道,“再这样下去,人心要散。” 贾芸沉默。他当然知道银子重要。 舆情部这核心数百人,数千多编外,都是靠银子养著的。没钱,谁给你卖命? “还缺多少?”他问。 三人对视一眼。 探闻主事硬著头皮道:“要把摊子彻底铺开,覆盖全国所有府县……至少还要一百万两。 这还只是初期投入。以后每年,维持费用至少要五十万两打底。” “一百万两……” “银子我会申请。商部那边,我会亲自去说。你们要做的,是保证舆情部不能乱。” 他扫视三人,语气转冷: “这是太子爷第一次给舆情部下大任务。 扬州的事,必须传遍大夏,必须让百姓知道七大盐商该死,太子爷是为民除害。” 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三人齐刷刷起身:“属下明白!” 会议散了。 三人退下后,贾芸独自坐在屋里,烛火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 铜铸,掌心大小。正面一个阳刻的舆字,笔画刚劲。背面是两个小字三级。 这是舆情部的身份牌。 三级,是自己的级別。整个东宫下属分零至三级,自己这个三级,已经是最高层级了。 他摩挲著令牌上的字。 一年半前,自己还只是荣国府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靠著贾府施捨过活。 一年半后的今天,他执掌舆情部,手下数千人,替太子爷监控大夏舆论。 人生际遇,真是难测。 “大人。” 门外响起声音,是守秘吏——专门负责看守这处秘密据点的。 “进来。” 一个年轻汉子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个木匣:“商部刚送来的密信。” 贾芸接过,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还有……一沓银票。 他先看银票。 每张面额一万两,整整五十张。 五十万两。 “呵呵,来的真及时,看来不需要自己去申请了。” 然后拆开信。商部主事薛二爷的亲笔。 “贾大人:舆情部事关重大,殿下吩咐我们商部必全力支持。后续还有一百万白银会入舆情部。 第193章 永安帝:朕退位如何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永安帝:朕退位如何 贾芸看完,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砚台里,他用笔桿搅了搅,化开。 “传令。”他抬头,对守秘吏道,“各地一级人员,本月俸禄加倍。编外人员,按功劳发赏钱。” “是!” 守秘吏退下。 贾芸重新拿起那块令牌,对著烛火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令牌反射著光,那个舆字,像一只眼睛。 一只监控著整个大夏的眼睛。 而执掌这只眼睛的人,是他贾芸。 太子爷……贾芸不会让你失望的。 ………… 同一时间义安王府书房里,几个官员模样的人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扬州的消息,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上千多人,说杀就杀。太子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皇帝和太子都把咱们在扬州的財路,全断了。还能干什么” 一个胖官员捶了下桌子:“马文才那蠢货!我早就说过,走私就走私,干嘛要去通后金?现在好了,连累我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个瘦子阴著脸,“太子在扬州大开杀戒,陛下这段时间也是动作不断,润物细无声的不少官员下台。 你们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屋里一阵沉默。 良久,坐在主位的义安亲王,缓缓开口: “太子这次,打的是通敌卖国的旗號。我们的人,只要没碰这条线,他就动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外面舆情有些不对劲。” “王爷的意思是?” “扬州的事,传得太快,太整齐了。” 义安亲王眯起眼,“我派人去查过,那些说书段子,那些童谣,那些匿名告示……內容大同小异,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扫视眾人: “有人在操控舆论。” 胖官员脸色一变:“王爷是说……皇帝?” “除了他,还有谁?”义安亲王冷笑,“他在为太子造势。让百姓觉得,他杀得对,杀得好。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皇子死了,皇后被软禁,皇帝迟早会对我们动手。他操控舆论,我们也操控。 他宣传盐商该死,我们就宣传……太子暴虐,滥杀无辜。” “可……可那些盐商確实通敌了啊。” “通敌又如何?我们可以说,通敌的只是少数,太子却株连九族,杀了几千人。 这里面,有多少是无辜的?百姓听了,会怎么想?” 眾人眼睛一亮。 “王爷高明!” “就这么办!这事要做得隱蔽。找几个书生,写几篇檄文,匿名散发。 再找些说书先生,编几个太子滥杀的故事。银子……我出。” “是!” ………… “大人,暗卫急件。” 贾芸心头一跳:“进来。” 这次来的是个黑衣人,蒙著面,只露一双眼睛。他递上一封密信,转身就走,全程没说一句话。 贾芸拆开信。 “义安王府有异动,已派人撰写,意图反制,舆情部需提前应对。 ……… 神京,御书房宫。 夏守忠垂手立在三步外,大气不敢喘。 “小三这手……玩得不错。” 夏守忠眼皮一跳,没敢接话。 “雷霆手段,抄家灭族。”永安帝放下密报,“舆情操控,深得民心。打了那些蠹虫一个措手不及。 大伴你说,朕要是现在退位……小三能掌控这个庞大的国家吗?” “噗通!” 夏守忠腿一软,直接跪了。 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退……退位? 皇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退位的念头? 这问题……这问题是奴才能答的吗?皇爷你別玩老奴啊? “皇、皇爷……”夏守忠声音发颤,“奴才……奴才……” “朕问你话呢。”永安帝声音平静。 夏守忠快哭了。 我是谁?我在哪?皇爷您饶了奴才吧! 永安帝见他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起来吧。”他摆摆手,“朕就知道你答不上来。” 夏守忠如蒙大赦,哆哆嗦嗦爬起来,后背全湿了。 “夏九。” “皇爷。”阴影里的人躬身,声音像砂纸磨过。 “义安是不是还在蹦躂?” “义安亲王正暗中联络文士,撰写檄文,想污太子殿下声誉。” “动作呢?” “已经开始了。找了三个落第秀才,写了七篇檄文,都是骂太子滥杀、暴虐的。 说书先生也找了五个,编了太子怒斩八千无辜的故事。” 夏守忠听得心惊肉跳。 永安帝却嗤笑一声。 “朕这皇弟啊……仗著父皇宠爱,一次次蹦躂。先太子在时,他就上躥下跳。 大哥死了,又与卫儿搅和到一起。卫儿死了还不长记性,还在蹦噠。 夏九垂首:“皇爷,需要臣……动手吗?” “不用,太子估计已经忍不了了。朕想好好看看戏。 看看父皇选的这位太子,对他最宠爱的儿子动手时,父皇会怎么做。” 永安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建虏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 话题转得太快,夏守忠还没从退位的惊嚇里缓过来,夏九已经开口: “回皇爷,建虏去年雪灾,损失惨重。牛羊冻死三成,粮食短缺。开春以来,一直蠢蠢欲动。” “说具体。” “三月至今,九边共遭遇建虏小规模试探攻击七次。每次千人左右,以劫掠粮草、试探防线为主。 不过李信大人带回的银子,皇爷拨去九边一百万两。 將士们军餉足额,士气高昂。七次试探,全被打回去了。” 永安帝点点头。 钱能通神,也能壮胆。一百万两砸下去,边军的腰杆子自然硬。 “现在呢?”他问。 “据探子回报,建虏见九边难啃,转而……盯上朝鲜了。” 夏守忠心里一紧。 朝鲜! 那可是大夏藩属。太祖爷定的规矩朝鲜有事,大夏必救。 “朝鲜那边知道吗?”永安帝问。 “应该还不知道。建虏动作很隱蔽,只在边境屯兵。” “通知朝鲜王室。让他们知道,建虏要动手。 但也別说得太明白,点到为止。朝鲜王不是傻子,自然会加强防备。”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等建虏真对朝鲜动手了我们就动手。 “皇爷是想……趁虚而入?” “对,建虏主力攻朝鲜,后方必然空虚。到时候,我们出兵蒙古先把建虏伸出来的爪子,砍了。 蒙古不少部落已经投靠建虏,是根刺。这次,一併拔了。” “还有,太子那边……盯著点。別让別人钻了空子。” 那个,夏九冷冰冰的脸第一次露出来尷尬的表情。 “那个……那个皇爷,太子殿下身边没有一个奴婢的人,安插不进去。” “算了,这小子比朕年轻厉害。也不知道哪来的魅力,属下一个个忠诚无比。” 第194章 抄家银子大缩水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抄家银子大缩水 ……… 时间一转,五月中旬,扬州行宫夏武坐在书案前,桌上摊著两封密信。 左边那封是贾芸送来的,厚厚一沓,详细匯报了舆情部这半个月的进展。 右边那封是京城暗卫的,只有薄薄两页,记录著朝中动向。 他先看贾芸的。 “……舆情部已全面铺开,大夏境內殿下除害论调已深入人心。义安王府的暗中动作,属下已反制並散播某王与盐商勾结、故詆毁太子之言,初见成效……” 夏武嘴角微扬。 贾芸这小子,成长得真快。一年半前,还是荣国府里看人脸色的旁支子弟,现在独当一面,把舆情部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想起自己被太上皇强行推上太子位那会。 那时候的自己多难啊?东宫到处都tm眼线,身边没一个可信的人,到处都是敌人。 自己整天担惊受怕,睡觉都得睁只眼放哨,怕大半夜被大皇子派人把自己嘎了。 要不是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能看见手下人的忠诚度……他恐怕很有可能找一个绳子给自己脖子打个漂亮的蝴蝶结。看看能不能在穿越回去。 哪像现在,自己暗中势力庞大,属下忠诚不忠诚一目了然。还有每多一个三级,自己的身体素质就增强一成。 现在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身体素质也是普通人的两倍多。 最神奇的是,冥冥中他有种直觉他能活过百岁。 没有生存压力就开始幻想长生不老。红楼世界不是有那一僧一道吗?不是有警幻仙子、太虚幻境吗? 他派人暗中查过。 一僧一道?手底下人暗中找了许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俩人根本找不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个原著会法术的马道婆倒是找到了,抓来一审,结果tm查出来是个骗子,原籍云南那边的人。 用的所谓法术,也是云南当地一种致幻蘑菇磨的粉,能让人產生幻觉,但死不了人。只能唬人。 害自己白期待一场。 毕竟……谁不想修仙?谁不想长生不老? 可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有金手指,自己已经够逆天了。 现在体质常人两倍多,精神两倍多,还能活一百多岁,就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修仙梦了? 现在总比前世那个加班猝死的社畜强。 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胡贾將军和周大人求见。”小诚子通报。 “让他进来吧。” 听到声音的贾瑚一身甲冑进来,身上还带著晨露的味道。他单膝跪地:“末將参见殿下。” “起来吧。”夏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抄家的事,怎么样了?” 贾瑚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这是截止昨日的帐目。” 夏武接过,翻开。 贾瑚在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帐册: “初步清点完毕。七大盐商及其党羽,共抄没现银两千八百万两,金器珠宝折银约一千万两,田產、商铺、宅邸等不动產,估价两千二百万两。 总计……六千余万两。” “七大盐商,经营数百年,就这点家底?” 贾瑚犹豫了一下:“殿下,这已经是明面上能查到的全部了。暗地里……” “不对,赵半城一家,就有资產一千四百万两。那七家本尊,传承数百年,怎么可能只有六千多万? “贾瑚,你自己就是例子。”夏武转身看他,“贾代善老国公把你弄死,换个身份,安插在平安洲。七大盐商传了几百年,会没有类似的后手?” 贾瑚沉默片刻。 “殿下说得对。七大盐商能传数百年,必定有类似的后手。 明面上的家族倒了,但暗地里……一定有改头换面的嫡系,带著真正的家底,藏在別处。” 夏武眼睛眯了起来。 “隱形嫡系……” 他想起了前世看的那些商战片、权谋剧。那些大家族为了传承,往往会培养几支暗线。 明线摆在檯面上,风光无限,也风险最大。暗线隱姓埋名,低调积累,才是真正的根基。 七大盐商,说不定也有这样的安排。 “秀珠。”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秀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殿下。” “去查。”夏武把册子扔给她,“七大盐商肯定有隱藏资產。暗卫全部撒出去,查他们的远亲,查他们的门生故吏,查所有可疑的关联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重点是……那些突然发家的新贵,那些来歷不明的富商,还有……那些在朝中为官,却和盐商有千丝万缕联繫的。” 秀珠接过册子,点头:“明白,。” “还有,”夏武叫住她,“查查这些盐商,有没有在海外的產业。倭国,南洋,甚至……西洋。” 秀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是。” 她退下了。 书房里又剩下夏武和贾瑚。 夏武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贾瑚,你说……七大盐商这些隱形嫡系,会藏在哪儿?” 贾瑚想了想:“太子爷,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想躲藏无外乎就殿下说的这几种。 一是改名换姓,迁往他乡。比如从扬州迁到苏杭,甚至更远的广东、福建。二是逃往海外。 三是……投靠朝中那些权贵,在找机会伺机报復殿下。义安亲王最有可能是他们投靠的目標。” “孤现在倒希望,那些七大盐商隱藏的嫡系……最好和孤那皇叔扯上关係。” 贾瑚不解:“为何?” “因为那样……”夏武轻声道,“孤就有理由,动一动这位皇叔了。” 贾瑚心头一跳。 动亲王? 那可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儿子! “殿下,那太上皇那边……” “太上皇又怎么样,孤这皇叔天天和跳蚤一样蹦噠噁心人。 “算了不说这些了。 贾瑚你把这六千多万两银子,拿出来半成拨给周武,兴修水利,扩建官学,抚恤孤寡。” “殿下,留下来半成,这可是好几百万两银子。” “对,留下来半成,这扬州现在被孤清理后,已经算的上孤的基本盘了。 这些银子花出去,扬州百姓会得到实惠。他们会记得,是孤抄了盐商,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夏武手指在帐册上敲了敲:“在拿一千万两单独提出来,交给赵半城充入商部。扬州盐业重整需要本钱,商部那边也要银子运转。 第195章 迷死万千少女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迷死万千少女 还有从里面拿两百万两。你们几个分十万。 剩下的一百九十万两,给这次出力的將士们发下去。按十二个月军餉发,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贾瑚眼睛一亮:“末將代兄弟们谢殿下赏赐!” “行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后面把后面的帐目做得漂亮点,別让人挑出来毛病就行了。 “太子爷放心,属下保证不会出错。” “没事你回去歇著吧。这段时间,孤看你累得眼圈都黑了。好好休息几天,咱们就该动身南下了。” 贾瑚深深躬身:“谢殿下体恤!末將告退。” 他退出书房时,夏武看著他头顶那一行字。 忠诚度:二级(99/100) 差一点。 贾瑚就差最后一哆嗦,就能突破到三级。 这次扬州之行,收穫太大了。不光后面不会缺银子,更重要的是……三千京营,已经全被他握在了手里。 带出来的三千京营,在他暗中安排的那些政委日夜薰陶下,再加上实打实的银子关怀,现在已经完全变成自己的模样了。 等回京后,把这些三千京营將士散进二十万京营里…… 用不了两年,京营至少一半將士,就会对著自己喊“忠诚”。 到时候,自己就真硬了。 嘿嘿!老登到时候要是再想拿捏他,也得掂量掂量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作响。舒服! 忙了这么久,总算能喘口气。 走到墙角那面铜镜前,他对著镜子照了照。 “嘖。” 自己这张脸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红齿白,搁前世怎么也是个顶级美男子。 唉可惜了。铜镜竟然无法完美复製出本太子的完美顏值。 看看这身板,这气质……唉,可惜了,这时代没手机,不然自拍一张,发个朋友圈,不得迷死万千少女? 可惜啊可惜,本太子这盛世美顏,只能孤芳自赏了……” 门外,两个小脑袋悄悄探进来。 林黛玉和薛宝琴本来是来找太子下棋的。守门太监知道这俩是太子跟前得宠的,从来不敢拦。 薛宝琴眼尖,看见夏武背对著门在照镜子,灵机一动,拉拉黛玉袖子,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人躡手躡脚溜进来,想嚇他一跳。 结果…… 就听见太子殿下对著镜子,自言自语: “可惜啊可惜,本太子这盛世美顏,只能孤芳自赏了。 ………迷死万千少女…” 两个小姑娘当场石化。 林黛玉瞪大眼睛,捂著嘴,差点笑出声。薛宝琴拼命憋笑,肩膀直抖。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太子哥哥吗? 那个杀伐果断、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太子哥哥去哪了? 现在这个……对著一面破镜子,抱怨镜子照不出自己帅气的…… 是谁? 林黛玉和薛宝琴对视一眼。 滤镜……碎了一地。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憋不住的笑意。 薛宝琴赶紧捂住嘴。 林黛玉也咬著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太子哥哥……还有这一面? 两人眼神交流: ……怎么办? ……溜吧? ……万一被发现了…… ……灭口? 想到这个词,两人更想笑了。 薛宝琴拉著黛玉,踮著脚尖往后退。结果太慌,一脚踩在黛玉绣花鞋上。 “哎哟!”黛玉轻呼。 夏武瞬间石化。机械的转过头,三人六目相对。 就看见两个小姑娘站在门口,一个捂脚,一个捂嘴,两张小脸憋得通红。 空气凝固了。 “你,你们俩……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进来!”薛宝琴抢先道,“太子哥哥放心,我和林姐姐什么也没听见!” 林黛玉连忙点头:“对对,我们刚到,太子哥哥在照镜子……啊不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两人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夏武的脸更黑了。 “笑什么?” “没、没什么……”黛玉抿著嘴,眼角弯弯,“就是觉得……太子哥哥方才,挺、挺有趣的。” 薛宝琴接话:“是呀是呀,我们从来不知道,太子哥哥还会……嗯,顾影自怜?” 顾影自怜四个字,她说得促狭极了。 “薛宝琴!” “哎!”薛宝琴脆生生应道,一点也不怕,“太子哥哥有什么吩咐?” “那个……孤是在……研究铜镜的成像原理。对,成像原理。” 林黛玉眨了眨眼:“成像……原理?” “就是……”夏武硬著头皮编,“为什么铜镜照人模糊。 薛宝琴“哦”了一声,拖长了音: “原来太子哥哥是在研究铜镜啊……” “对!铜镜!” 三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假。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还是林黛玉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接著是薛宝琴。 两个姑娘笑成一团,捂著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黛玉抿嘴笑:“太子哥哥放心,玉儿不会说出去的。” “我也不会!”薛宝琴举手,“不过……太子哥哥要是赏我们点什么封口费,那就更好了。” “想得美。”夏武走过去,一人弹一下脑门,“还敢要挟孤?” “哎哟!”两人捂著头,笑得更大声了。 笑闹了一阵,三人在窗边榻上坐下。 薛宝琴托著腮,大眼睛眨巴眨巴:“太子哥哥,你刚才……真觉得自己特別英俊呀?” 夏武也破罐子破摔了“难道你们太子哥哥不英俊?” 黛玉掩嘴笑:“英俊是英俊,只是……自己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嗯……” “有些什么?” “有些……”黛玉眼波流转,“有些『王婆卖瓜』?” “好你个林懟懟,皮痒了敢调侃孤了?” “不敢不敢。”黛玉嘴上说不敢,眼睛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只是觉得,太子哥哥平日里那么威严,原来私下里……也挺孤芳自赏的。” 孤芳自赏? 夏武嘴角抽了抽。 薛宝琴在旁边补刀:“是呀是呀,尤其是照镜子嘆气的时候,像极了戏文里那些……嗯,孔雀开屏?” 薛宝琴笑著拉起林黛玉就跑。 两个小姑娘走到门口,薛宝琴忽然回头: “太子哥哥。” “嗯?” “其实……”她害羞道,“太子哥哥照镜子时说的没错。確实…盛世美顏。” 说完,拉著黛玉跑了。 第196章 报仇: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报仇: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夏武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这两小丫头现在越来越活泼了,他摇摇头,重新坐回书案前。 帐册还摊在那里,六千万两的数目,沉甸甸的。 但此刻,他心里却轻快了许多。 滤镜碎了就碎了吧。 真实的他,也挺好。天天装模作样也挺累。 …… 立石岛外,夜色如墨。 上百条船静静泊在港湾里,黑压压一片。最大的几条船上,隱约能看到炮口不是官军的制式火炮,是走私来的佛郎机炮,黑黢黢的炮管指著夜空。 岛上密林深处,几支火把插在石缝里。 七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吵得面红耳赤。 “二叔!”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猛地站起来,“你就不想为父亲报仇吗?!” 他叫黄羽,黄世安的次子或者说,是黄家暗地里养大的次子。 生下来就说夭折,五岁送到海上,在黄家控制的几个小岛间长大。 火光照著他扭曲的脸: “侄儿已经收到確切消息了,明天这个时候,夏武那小畜生的船队就要到镇江府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对面坐著个中年人,黄世安的亲弟弟黄世荣。他垂著眼,手指摩挲著腰间的刀柄,不吭声。 “还有你们!”黄羽转头,瞪向其他人,“你们的爹、你们的兄弟,脑袋掛在扬州城墙上,还没烂透呢!” 一个大汉冷笑:“黄兄,报仇?拿什么报? 你看看咱们这儿,满打满算八千多人。船是不少,可人家夏武身边有四千京营精锐!还有旁边一万镇江府水师精锐。 就怕咱们一进长江口,镇江卫的瞭望塔就能看见。等咱们衝到龙船跟前,人家火炮早把咱们轰成渣了。”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 “马兄说得对,这是送死。” “黄羽,你要报仇我们不拦著,但別拉我们垫背。 你想报仇,我们理解。可你问问在座各位他们对陆上那些兄弟、父亲还有多少感情?” “我们是庶出。一生下来,就说夭折。五岁送到海上,在这些鸟不拉屎的岛上长大。 吃的是咸鱼,喝的是雨水。陆上那些兄弟呢?锦衣玉食,呼奴唤婢!” “马兄说得对。我那个大哥。从小到大,他穿绸我穿麻,他吃肉我喝汤。 去年我回扬州办事,躲在暗处看见他骑高头大马,前呼后拥。我呢?像条狗一样,躲在巷子里看。” 他笑了笑,笑容苦涩: “现在他死了,我该难过吗?说实话……有点,但不多。更多的是……痛快。” 另一个姓陈的接话:“我家更绝。我爹陈有道,送我来海上时,亲口说你就当自己死了,好好为陈家守这条后路。 守后路?呸!我守个屁!” “凭什么他们享福,我们受苦?” “现在他们死了,我们还得拼命去报仇?凭什么?” 怨气,像毒蛇一样从每个人心里钻出来。 这些被家族拋弃的次子,从小在海上长大,喝咸水,吹海风,刀口舔血。 陆上那些锦衣玉食的兄弟,对他们来说,更像仇人,而非亲人。 黄羽看著眾人,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以为大家同病相怜,就会同仇敌愾。 可实际上…… “黄兄。”马老四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你今天召集大家来,如果就是为了说报仇这事……那兄弟我不奉陪了。” 他朝棚外走去。 “马兄!等等!”姓郑的也站起来,“一起走。” “还有我。” “我也走了。” 转眼间,棚里走完了。 黄羽看著空荡荡的营地,惨笑一声。 黄世荣嘆口气,拉他坐下:“羽儿,你太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铺在地上。火光照著图上简陋的线条——是大夏的东部海岸,还有……更北边。 “你看这儿。”黄世荣手指点在地图北端,“后金。” 黄羽一愣:“后金?” “对。”黄世荣压低声音,“咱们黄家和他们做生意,不是一年两年了。你爹……在世时,就和后金一位贝勒有交情。” 他顿了顿:“那位贝勒叫皇太极,是如今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第八子。 “二叔的意思是……” “咱们手上有两千多人,都是海上的老手。”黄世荣道,“船,炮,银子……咱们都有。投靠后金,是个出路。 等在后金站稳脚跟,將来……未必没有杀回中原的机会。” 黄羽盯著地图,呼吸急促。 “好。”黄羽咬牙,“听二叔的。” 同一时间,长江江面。 夏武站在龙船船头,江风吹动他的衣袍。身后跟著张奎、贾瑚,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將领。 “殿下,前面就是镇江府了。”中年將领抱拳。 四十多岁,国字脸,皮肤黝黑,是常年在水上晒出来的。甲冑擦得鋥亮,腰杆挺得笔直。 更让夏武在意的是……其头顶,飘著一行淡绿色的字: 忠诚度一级(85/100)。 不低。 “韩將军辛苦了。孤这一路过来,看了不少卫所。军备废弛的,比比皆是。 但是你们镇江水师……很不一样啊!精锐之师啊。” 夏武看了一眼四周护送的镇江卫水师, 韩红雪神色不变:“回殿下,我镇江卫驻守长江咽喉,直面海疆。倭寇、海盗时有侵扰,末將一刻不敢懈怠。” “韩將军治军有方。孤会如实稟报父皇的。” “殿下过奖了!末將愧不敢当。” ……… 崇明岛上,黄羽叔侄两人已经做出决定。 “三天后,趁著大雾,北上。走外海,绕过登州卫,直接去辽东。” 黄羽点头:“船呢?” “挑最好的二十条。”黄世荣道,“每条船配两门炮,带足火药粮食。剩下的船……分散藏到各个小岛,留作后路。” “二叔,那些不愿意跟我们走的人呢? 黄世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愿意跟的,带上。不愿意的不能留活口。 “二叔,”黄羽低声问,“咱们黄家……在海上的基业,就这么扔了?” 黄世荣拍拍他肩膀: “羽儿,记住——只要人活著,基业就能再挣回来。人死了,金山银山也是別人的。” 夜深了。 崇明岛的密林里,开始悄悄行动。 二十条最好的船被挑出来,水手、炮手、粮草……一样样准备。 不愿意走的人,被请到岛的另一端——名义上是另有安排,实际是……软禁。 等船队一走,这些人会怎样,没人说。 但叔侄俩都心知肚明。 海上的规矩——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死人。 第197章 仇恨1:韩红雪的决定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仇恨1:韩红雪的决定 韩红雪回到主船舱,关上门。 烛火跳动,他坐在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摩挲得发软,边缘起毛。 他展开,又看了一遍。 字跡歪歪扭扭,是赵铁骨写的——那傢伙从小就不爱读书,字像狗爬。 “大哥:见字如面。 俺在扬州,已经跟了太子爷了。接下来的的话,大哥你可能不信,但俺得说太子爷跟別人不一样。 你还记得那年倭寇上岸吗?你媳妇,俺爹娘,全村三百多口……都没了。咱俩跪在废墟里发誓,要报仇。 可二十年了,报仇了吗? 没有。皇帝和朝臣就知道守,守,守! 咱们想打过去?门都没有!老子等了二十年,等得头髮都白了!” 但太子爷不一样。 太子爷对倭寇……是恨到骨子里的。我在行宫亲耳听见他说,孤最恨的,是倭寇与后金。 太子爷说这话时,眼里的杀气,我赵铁骨这辈子没见过。 大哥,信我一次。效忠太子爷,咱们才有机会报仇。等哪天太子爷登基了,咱们就能带著兵,杀到倭国去! 俺亲眼看见,太子爷在扬州杀了上千人。不是乱杀,是杀通敌的,杀卖国的。马家黄家把铁器卖给倭寇,他就把马家黄家灭门。 太子爷说了一句话,俺记一辈子:『倭寇上岸屠村时,可曾留过活口?』 大哥,俺信殿下。 因为他是第一个,对弟弟说以后孤让你们报仇的人。 你在镇江卫,掌著水师。一万兄弟,都是跟倭寇有血仇的。要是你也跟了太子爷…… 咱俩联手,水陆並进。 总有一天,能杀到倭寇老家去。 赵铁骨……你穿开襠裤就认识的兄弟。” 韩红雪看完,闭了闭眼。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映著他黝黑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信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那时二十岁,是镇江卫一个小小的队正。妻子怀胎六月,天天摸著肚子说,等孩子生了,送去读书考状元。 然后倭寇来了。 倭寇是黄昏时来的。 三十多条小船,黑压压一片衝上岸。那些人穿著破烂的袍子,拿著刀,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倭寇来了!抄傢伙!” 他带著五十个兵往村里方向赶。赵铁骨冲在最前面,举著把破刀,眼睛都红了,他爹娘就在村里。 可他们还是晚了。 等衝到村中时,韩红雪看见自家院门大开著。 他衝进去。 地上躺著三个人。 邻居老张,被砍断了脖子,血喷了一墙。 妻子英娘,倒在门槛上,肚子被剖开了——她怀著七个月的身孕。 还有……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小小的,蜷缩著,连著脐带。 韩红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听不见声音了。倭寇的喊杀声,村民的哭叫声,赵铁骨在隔壁院子里的怒吼……全都听不见了。 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英娘睁著的眼睛,看著他。 像在问: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他没吐,也没哭。 他弯腰,把英娘抱起来。血浸透了他的军服,温热的,黏糊糊的。 他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又去抱那个孩子,小心翼翼,像抱著什么珍宝。 然后用被子,把母子俩盖上。 就站在那里,看著,看著。赵铁骨跪在他爹娘尸体前,拿头撞地,撞得满脸血。 后来援军来了,倭寇跑了。 再后来,朝廷说防守为主。 二十年。 每年清明,他都去江边烧纸。对著东海方向说:“媳妇,孩子,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 在收到赵铁骨的信后,韩红雪动用了所有关係,查夏武明面上的消息。 十五岁被太上皇立为太子,成了皇帝和太上皇斗法的棋子。东宫全是眼线,身边没几个可信的人。 可他硬是撑过来了。 两年不到,大皇子死了,皇后也被软禁。 两次南巡遇刺,一次蒙古,一次不明。都没死。 这次下江南,三个月时间,扬州血流成河。通敌的斩,卖国的斩,贪官污吏斩。 韩红雪派人去扬州打听了。太子抄了盐商家產,拿银子修水利,建学堂,抚恤孤寡。百姓说:“太子爱民如子。” 爱民如子…… 韩红雪念著这四个字,笑了,笑得眼泪出来。 太上皇老了,只想著制衡。皇帝多疑,只想著权术。满朝文武,只想著自己的乌纱帽。 谁想过那些被倭寇,异族屠了的百姓? 谁想过海边那些天天提心弔胆的渔民? 韩红雪睁开眼,脸上湿漉漉的。 他抹了把脸,把信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著。 十五年。 他从队正升到百户,千户,再到指挥使。镇江卫一万水师,五十多条战船,在他手里练成了大夏最精锐的水军。 可那又怎样?皇帝不敢打。 奏摺递上去,石沉大海。 三个月后,兵部来了道公文,就一句话:“坚守防区,不得擅动。” 他气得把公文撕了。 赵铁骨那时候已经调到扬州卫,经常偷偷跑来镇江找他喝酒。 两人喝到半夜,赵铁骨拍桌子:“老韩,这朝廷……没指望了。” 韩红雪没说话,闷头喝酒。 “咱们的仇……这辈子还能报吗?”赵铁骨红著眼睛问。 韩红雪看著手里的酒杯,看了很久。不知道。但我不死,这仇就不算完。” …… 铁骨,”他低声道,“老兄弟,这次大哥信你一次。” 话音刚落,他头顶那行淡绿色的字从忠诚度一级,疯狂跳到忠诚度二级。 没有人知道知道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有多恐怖。 韩红雪推开舱门。 亲兵韩小五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立正:“將军!” “小五,”韩红雪看著他,“你去码头,通知老王、老李、老周他们復仇的机会来了。” 韩小五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 他跟著將军十年,知道復仇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將军,”他声音发颤,“是……太子?” “对。”韩红雪点头,“让他们带著剩下的八千兄弟,在码头列阵。让太子殿下看看效忠他的精锐水师!” 他不知道將军为什么突然效忠太子,但他相信將军——就像相信爹娘一样。 “是!”红著眼睛重重抱拳,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甲板上迴荡,急促,坚定。 …… 镇江卫水师大营,码头。 几个武官被韩小五从被窝里叫起来了。 第198章 仇恨2:金手指出bug了吗?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仇恨2:金手指出bug了吗? “將军什么意思?”千户王猛揉著眼睛,“大半夜的,让八千兄弟列阵?太子爷不是明天才到吗?” 副將李长河沉吟:“將军是不是……决定效忠太子了?” 眾人一愣。 “你们想想,”李长河道,“將军这些年,心里憋著什么?咱们这些老兄弟,谁心里不憋著? 眾人沉默。 都是跟倭寇拼过命的,谁手上没沾过倭寇的血?谁没失去过亲人? “太子爷在扬州干了什么,你们都知道。” 另一个千户周武开口,“通敌的,杀。卖国的,杀。贪官污吏,杀。 有人说他暴虐,可咱们沿海的百姓怎么说?说他是青天!” 王猛眼睛亮了:“將军是觉得……太子爷能带咱们报仇?” “不然呢?”李长河拍桌子,“將军是什么人?谨慎了一辈子!要不是看到真希望,能这么决绝?” 眾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久违的火光。 “干!”王猛起身,“老子信將军!” “对!干!” 几人衝出值房,对著早已聚集的亲兵吼道: “传令!全体集合!码头列阵!”弓弩上弦!火炮备弹!战船起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命令像野火,瞬间传遍整个水师大营。 八千水师,没有抱怨,没有迟疑,因为传令的亲兵们,个个眼睛通红,声音嘶哑说了將军的命令。 “快!快!” “甲冑穿好!刀擦亮!” “炮手呢?检查火药!” 码头顿时热闹起来。火把一支支点燃,把江面照得通红。 战船一艘艘起锚,在江面排开阵型。最大的福船上,炮手掀开油布,露出黑黝黝的炮管。弓弩手检查箭矢,刀盾手磨礪刀刃。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 他们不知道將军为什么突然下这样的命令,但他们知道——將军不会害他们。 將军说机会来了,那就一定是机会。 韩红雪站在主船船头。 “將军,”韩小五回来復命,“都通知到了。兄弟们,全部就位。” 韩红雪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小五,你爹……也是死在倭寇手里的吧?” 韩小五鼻子一酸:“是。我七岁那年,爹跟倭寇拼命,没回来。” “想报仇吗?” “想!做梦都想!” “那今天,”韩红雪望向远处江面,“我就找个能带咱们报仇的主子。 希望……铁骨没看错人!” ……… 次日清晨,镇江码头。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罩著江面。可码头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文官们早早候著了。镇江知府刘耀文站在最前面,搓著手,心里直打鼓。 他昨晚就听说水师有异动,大半夜的全体集结,灯火通明。这会儿亲眼看见,更是心惊。 江面上,五十多条战船一字排开。最大的福船像座小山,桅杆高耸,炮口森然。甲板上站满了水兵,铁甲黑盔,一动不动。 岸上,八千多水师列成方阵。长矛如林,刀盾映著晨光。 队伍从码头一直排到江边,绵延里许,整齐得嚇人。每个人都挺直腰杆,眼神……冷得像刀。 他和韩红雪共事五年,知道这位水师指挥使是个狠人,但从来没见他这么……张扬过。 刘耀文咽了口唾沫,小声对旁边的通判说:“老韩这是……想干什么?” 旁边通判凑过来,小声说:“府台,韩將军这是……要给太子殿下下马威?” “胡说!”刘耀文瞪他一眼,“老韩不是那种人。”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 他们这些文官,哪见过这阵仗?平时见的水师,要么在营里懒散著,要么在江上巡逻。哪有这样……杀气腾腾的? 可刘耀文心里,又有点莫名的踏实。 他是胆小,但不傻。韩红雪练的这支水师,是实打实的精锐。 这些年朝中有人想动镇江卫,想换將,都是他托二叔——户部尚书李信——帮忙挡下的。 为啥? 那些倭寇动不动就来打劫,因为只有韩红雪在,镇江才安全。倭寇来了,这支水师真敢拼命。 军餉,他从来都是足额拨付。一文钱不敢剋扣。 现在看这阵势……值了。 ……… 辰时三刻,龙船到了。 夏武站在船头,老远就看见码头上那片黑甲。 他本来以为,韩红雪带去护卫他的那两千水师,已经是镇江卫的精锐了。驻地剩下的,应该都是二线,或者老弱。 可眼前这八千人……错了。 自己大错特错。 眼前这些水师官兵,每一个站得都像標枪。眼神锐利,皮肤黝黑,手上、脸上都有疤。不是训练伤,是刀伤,箭伤。 更关键的是那股气质。 夏武太熟悉了——前世电视上,84年国庆阅兵,那些走过天安门的老兵,就是这种眼神。 坚毅,冰冷,充满血性和杀气。 这tm不是普通军队。这是……百战之师。这些人,比他的太子卫更彪悍。 “殿下,”小诚子小声说,“这镇江卫……看著比咱们京营还嚇人。” 夏武没说话。 他盯著那些人,心里翻江倒海。 龙船靠岸后,跳板放了下来。 夏武刚踏上码头,前方就传来一声暴喝: “末將韩红雪,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炸雷似的,在江面上迴荡。 夏武抬头看去。 韩红雪一身黑甲,披著猩红披风,单膝跪在阵列最前方。头低著,手按在刀柄上,姿態恭敬,却透著股剽悍。 这一跪,像按下某个开关。 “轰——!” 一万多名水师官兵,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冑撞击声连成一片,震得码头地面都在抖。 接著,是山呼海啸: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衝破晨雾,直上云霄。数里外的镇江城里,百姓都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刘耀文和那些文官,腿一软,“噗通噗通”全跪下了。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夏武站在原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阵仗…… 这气势…… 简直是梦回前世阅兵现场! 夏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习惯性地聚神,看向那些跪地的水师官兵。 然后,他傻了。 一片深绿色。 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 那是二级忠诚度的顏色。 他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向自己的太子卫——深绿色,二级,正常。三千京营——大部分深绿,少数浅绿,也正常。 可眼前这一万多人…… 五成是深绿色的二级忠诚! “这……”夏武脑子有点乱。金手指出bug了吗? 第199章 仇恨3:孤未来的海军大元帅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仇恨3:孤未来的海军大元帅 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错过了什么?” 昨天韩红雪见他时,还是一级忠诚度。还有这些水师官兵,他一个都没见过。 金手指出问题了?不可能。金手指从没出过错。 那唯一的解释是……这些人,真的在一夜之间,决定效忠於他。 为什么?难不成自己真的有光武帝老刘的天命之子光环。 龙船舱门內,林黛玉、薛宝琴、秦可卿也透过窗户缝隙看见,听见这一幕。 看著码头那黑压压的军阵,看著站在船头那个挺拔的背影。 林黛玉捂著心口,看向船头那个玄衣身影。 刚才那万军齐吼,把她嚇了一跳。可看著船头那道挺拔的身影。 面对著山呼海啸般的跪拜。衣袍被江风吹动,背影挺拔如松。看著他在万军之前从容不迫的样子……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 薛宝琴也看呆了。 她见过太子哥哥在行宫下令杀人的冷厉,见过他在书房谈笑风生的从容,见过他照镜子自恋的可爱。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万凶神恶煞的军人,齐跪一人。 “林姐姐,”她小声说,“太子哥哥……好威风。” 秦可卿紧紧攥著手帕,眼中只有那个背影。她想起东宫里那个温柔体贴的夫君,想起他私下里偶尔流露出的疲惫。 这样的男人…… 她轻轻咬了咬唇,脸颊微红。 她的夫君,她的天。 此刻三个女人,三种心思。 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慕强。 女人天性慕强。而此刻的夏武,强得让她们心颤。 夏武不知道的是,这一万多名水师官兵,每一个都和倭寇有血海深仇。 韩红雪当年招募时,立过一个规矩:与倭寇无仇者,不要。 所以这支水师里,有镇江本地的渔民之子,有浙江、福建逃难来的百姓,甚至还有山东的遗孤。 他们每个人都是因为倭寇家破人亡。 夏武更不知道的是,韩红雪曾经有过一个疯狂的计划——如果这辈子等不到报仇的机会,他就带著这些人叛逃大夏,直接杀上扶桑本土。 哪怕全军覆没,也要让倭寇血债血偿。 可那样做,代价太大。这些兄弟里,很多人已经成家,有妻儿老小。 所以他一直在忍著。 等一个能带他们堂堂正正报仇的主子。直到半个月前,收到赵铁骨的信。他选择相信了这个兄弟。 夏武不知道女眷们的心思,也不知道韩红雪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扶起韩红雪。 “韩將军请起。” 韩红雪抬头,两人目光对上。夏武眼睛放光。五千多二级忠诚的精锐水师!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他未来横扫海疆的本钱! 是天降大礼包。孤决定了,你韩红雪就是孤未来的海军大元帅了! “將士们都起来吧。”夏武转身,面向阵列。 “谢殿下——!” 又是一声齐吼,八千人齐刷刷起身。甲冑哗啦,像潮水退去。 声音清朗,传遍码头。 韩红雪起身,身后的水师官兵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划一,甲冑哗啦一片响。 “孤见过不少精锐將士。”他扫视全场,声音提高,“但是孤今日见到诸位,方知何为真正的虎狼之师!” 他拍了拍韩红雪的肩甲:“韩將军治军有方,孤……很满意。” 韩红雪抱拳:“末將分內之事!” 夏武转身,面向一万多名水师官兵: “今日见诸位大夏將士英姿,孤很开心。传孤令——镇江卫水师全体官兵,赏六个月军餉!韩將军另赏白银万两,战马十匹!” “轰!” 码头炸开了。 不是喧譁,是那一万双眼睛里,同时迸发出的炽热光芒。 半年军餉! “谢殿下!殿下千岁!” 吼声再次震天。 这一次,带著真心实意的感激。有多出来一千多二级。 夏武笑了。他知道,这赏赐值。 六千多二级忠诚的精锐,別说六个月军餉,就是六年,他也给!要问为什么,本太子现在有钱。 刘耀文站在文官堆里,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的好基友心里多了一个人了。 他忽然想起二叔李信的话:“耀文啊,你在镇江,別的我不管,但韩红雪那支水师……务必保住。那是大夏海疆的屏障。” 他偷偷看了眼夏武。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正拍著韩红雪的肩膀,不知在说什么。韩红雪频频点头,眼神里的恭敬,藏都藏不住。 “要变天了啊……”刘耀文心里感嘆。 ……… 结束镇江上下文武官员拜见后,龙船离开镇江码头,驶向金陵。 夏武独自站在船尾,手里攥著两封韩红雪派人私底下送来的信。江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的滚烫。 韩红雪的第一封信,字字血泪。 九千七百六十三人与倭寇有血仇。 三千二百人家破人亡。 “若朝廷永不復仇,则带他们叛逃出海,自攻倭寇。” 夏武闭上眼睛。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一万多绝望的將士,驾著战船,冲向海那边的仇敌。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只有赴死的决绝。 这是何等的悲壮。又是何等的……悲哀。 大夏的將士,要报家恨,竟只能想著叛逃?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第二封信。 赵铁骨歪歪扭扭的字跡跳入眼帘。 “……太子爷跟別人不一样…… ……他是第一个,敢说『以后孤让你们报仇』的贵人…… ……咱俩联手,水陆並进。总有一天,能杀到倭寇老家去……” “赵铁骨啊赵铁骨……你他娘的……还真是老子的福將。” 要是那黑脸汉子现在在跟前,他真想抱著亲两口。 神队友! 绝对是神队友! 一封信,换来六千多二级忠诚的精锐水师,换来一个未来海军元帅的誓死追隨。 这买卖,赚翻了。 但狂喜之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韩红雪和那一万將士效忠他,根本原因就一个:他必须带他们报仇。 夏武心里清楚,这种因仇恨凝聚的忠诚,最炽热,也最脆弱。如果迟迟看不到希望,如果復仇的承诺变成空话…… 那今日归心的铁血之师,明日就可能变成噬主的猛虎。 “五年……” “五年內,必须动。 夏武握紧拳头。 不是小打小闹的剿寇。 是真正的跨海东征,是灭国之战。这些人如果报仇后那一刻,自己很可能获得不少三级死忠。” 不过想要打灭国战,困难重重。最大的阻碍就是国內的文官与皇帝。 要扩海军,要造战船,要练兵……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皇帝点头。 怎么让那个抠门又多疑的老登同意?夏武脑子飞快转动。 理由……对了! 夏武眼睛一亮。 银矿! 日本银矿——石见银山! 第200章 隱秘练海军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00章 隱秘练海军 石见银山那可是十六十七世纪世界最大的银矿之一!產量占当时全球三分之一! 如果告诉老登,打下日本,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以老登对银子的渴望,绝对眼睛都会红的和兔子一样! 甚至能想像出老登听到这消息时的表情眼睛放光,呼吸急促,搓著手盘算。” 但光有诱惑还不够,还得有藉口。 倭寇年年侵扰沿海,屠村掠货,这就是现成的理由。 可那些文官……朝堂上那些读书人,他最清楚。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生意算计。打仗要花钱,死人要抚恤,动了他们的钱袋子,比杀了他们爹娘还难受。 他们会说什么? “倭寇小患,劳师远征非仁君所为。跨海征战,劳民伤財,有伤天和。 当以教化抚之,以德服人。” 放屁! 倭寇屠村的时候,怎么不讲仁义道德?抢掠商船的时候,怎么不说以德服人? 那些文官,要么是收了海商的银子,替走私贩子说话。要么是怕武將立功,威胁他们刚刚和武將平起平坐的地位。 这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普通百姓在那些人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人,他们估计只会认为老百姓像割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长一茬。 自己得想个法子,想硬来肯定不行。 他现在羽翼未丰,不能跟整个文官集团撕破脸。 得借力打力。那些文官和武將不同,很难收服提升忠诚度。 朝堂上达到二级,效忠自己的文官现在看著是不少,但要不就是腐儒只效忠正统,要不就是小官。最大的也就户部尚书李信。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精致利己主义。 对了……歷史上倭寇不止抢大夏,他们还抢朝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上皇时期,日本入侵朝鲜一次,那些文官就没有坐得住?出兵援朝,打了数年。 得用舆论让朝堂知道,倭寇的野心不止沿海,而是想统一整个东南亚后覬覦大夏。 夏武走回船舱,铺开纸,提笔写下: 五年灭国, 1. 整顿镇海水师,让韩红雪將一万镇江水师官兵培训成预备役军官。到时候可以快速成军,另外训练水师陆战队,专司登陆作战。 2.於福州、泉州设造船厂,仿製佛郎机战船。 3派暗卫深入日本,绘製地图,探查银矿。 4.与朝鲜暗中联络,获取扶桑情报。朝堂造势,在整个天下宣扬倭寇强大虎视眈眈整个东南亚。 5.跨海东征,直捣倭寇本土。灭其国,亡其种。 完成这些前提是说服老登,实在不行就快速增加实力,自己现在也不缺银子。让老登养老去。 写完,又看了三遍。然后凑到蜡烛火上,烧了。 …… 子时过半,镇江卫水师大营。 韩红雪刚巡完夜回到主船舱房,亲兵韩小五就捧著个木匣进来,神色凝重:“將军,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木匣普通,榆木材质,没有任何標记。 韩红雪接过,入手一沉。他挥手让小五退下,关好舱门,这才打开。 一封信,火漆封口。 一沓银票,最上面那张面额一万两,通宝钱庄的票子。他快速翻了一下——整整五十张。 五十万两! 韩红雪手一抖,银票差点撒了,他深吸一口气,先拆信。 太子的笔跡,刚劲有力: “韩將军: 五十万两,用於招兵买马,找地方秘密训练水军。 五年內,练成五万能跨海作战的精锐。预备役军官,往后每年孤都会派人送五十万两白银来。 朝堂的事情孤来解决。 此事绝密,除你与可信之心腹,不得外泄。太上皇与父皇若知,你我皆危。 扬州赵半城、周文、周武皆可用。物资、银钱若有短缺,可找他们。 ——夏武”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韩红雪心上。 自己白天效忠,太子爷都不试探打听一下就如此信任我? 算了,不管太子爷为什么相信我,只要太子不负自己,自己亦不负太子爷。 隨即脑子闪过妻子惨死的画面,闪过全村三百多口的坟冢。 二十年的恨,二十年的等。终於……有希望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小五!” “在!將军” “去叫王猛、李长河、……所有千户以上將领,立刻来我舱里。记住……悄悄来,別惊动任何人。” “是!將军” …… 一刻钟后,舱房里挤了八个人。 都是韩红雪的心腹,跟著他最少十年的老兄弟。 “將军,出什么事了?”王猛性子急,先开口。 韩红雪没说话,把信递给他:“传著看。” 信从王猛传到李长河,再传到…… 每个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有激动,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是……兴奋。 眼睛放光的那种兴奋。 “五万水军!”王猛压著嗓子,声音发颤,“太子爷……!” 李长河更冷静些:“將军,这事……风险太大了。私建军伍,形同谋反。万一被太上皇和皇帝知道……” “所以必须隱秘。”韩红雪打断他,“太子爷信里说了,太上皇和皇帝若知道,我们都得死。” 他扫视眾人: “太子殿下都不怕,你们怕了吗?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二十年的仇,你们难道不想报了?” “想!”八个人齐声低吼。 “那就干。”韩红雪拍板,“现在,都说说怎么干。” 周小六先开口:“將军,我们要隱秘练兵,得先有个地方。 末將知道几个岛,崇明岛往东一百里,有一片无人岛礁。最大的那个,本地渔民叫蛇岛,因为岛上毒蛇多,没人敢去。” “蛇岛?”李长河皱眉,“毒蛇多,咱们的人怎么驻?” “蛇怕雄黄。”周武道,“多带雄黄,清理出一片营地不难。而且正因为毒蛇多,寻常渔民、商船都不会靠近,这地方很隱蔽!” 王猛也道:“末將也知道一个。舟山外海,有个岛叫鬼哭岛,据说夜里能听见鬼哭,其实是风声穿过礁石缝。那岛有淡水,能驻一万人。” “不够。”韩红雪摇头,“五万人,一个岛装不下。得多找几个。”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提出七八个无人岛。 有在福建外海的,有在广东附近的,最远的一个,都快到琼州了。 “好。”韩红雪记下,“这些岛,都要派人去实地勘察。有没有淡水,能不能建码头,適不適合驻军——都要查清楚。” 第201章 隱秘练海军2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01章 隱秘练海军2 他看向周武:“这事你负责。挑选绝对信得过的兄弟,扮成渔民、商贩,分批去查。记住,绝不能暴露身份。” “是!將军。” “接下来就是兵员。”韩红雪继续,“这五万人,怎么不动声色召来,又不动声色送的岛上?” 李长河道:“將军,咱们水师里,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兄弟,有多少?” 韩红雪看向掌管名册的王猛。 王猛略一思索:“大概……四千多人。这四千多兄弟都是因为倭寇家破人亡,不愿意在成家,只想报仇雪恨。” “四千……”韩红雪沉吟,“那就先以这四千人为基干送到岛上。可以分批退伍。就说年纪大了,伤残了,或者……阵亡。” “阵亡?李大哥这恐怕不好吧?” “假的!造个名册,报上去就说剿匪战死。实际人送到岛上。朝廷发抚恤银子,咱们还能多一笔经费。” 韩红雪眼睛一亮:“这法子可行。但要做得像——得真有尸体,真有家属领抚恤。” “简单。海边年年淹死人,找些无名尸充数。家属……咱们兄弟互相冒充。反正朝廷不会细查。” “好。”韩红雪点头,“这事李长河负责。记住,寧可慢慢来也不能急,千万別引起別人的怀疑。” “接下来是物资。”韩红雪道,“粮草、兵器、火药、船……这些怎么运?” 李长河开口:“將军,太子爷信里说了扬州赵半城、周文周武,都是太子爷的人。赵半城是盐商,手里有船队。周文管盐政,漕运衙门也能用。 让他们以运盐运粮为名,把物资夹带走私出去。到了海上,再转到咱们的船上。” “妙!”王猛拍大腿,“盐船、粮船天天在江上跑,没人会查。到了外海,就是咱们的天下!” 韩红雪也点头:“这事我会亲自联繫赵半城。太子爷既然提了他,肯定是能绝对信任的。” 他看向眾人: “还有,咱们明面上的水师不能动。该巡逻巡逻,该剿匪剿匪——甚至要比以前更勤快。这样朝廷才不会怀疑。” “明白!將军” 所有事都议得差不多了,舱里忽然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 李长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將军,这事……这事如果不能,万一” “没有万一。”韩红雪打断他,声音低沉,“二十年前,咱们跪在废墟里发誓要报仇。可朝廷不给咱们报仇的机会。” 他站起身,环视这些老兄弟: “现在,太子爷给了机会。五十万两银子,信任,还有承诺五年內,带咱们踏平倭寇。 这是兄弟们等了二十年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所以,只能成,不能败。败了,咱们死不足惜。可沿海那些年年被倭寇屠戮的百姓,他们的仇,谁报?” 眾人沉默。 眼睛都红了。 “干,將军。”王猛先开口,声音嘶哑,“老子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死了。活到今天,就是为了等有一天对扶桑亡其种。” “对,干!” “报仇!” “血债血偿!” 八个人,八双握紧的拳头。 韩红雪重新坐下。 “现在分任务。 周小六,你负责勘察岛屿。三个月內,我要所有候选岛的详细图纸——地形、水源、航道、隱蔽性。 王猛,你负责兵员筛选。先从无牵无掛的兄弟开始,分批退伍,在招兵,本部培训再送到岛上。 李长河,你负责物资渠道。我明天就去信给赵半城,你准备好接应。 其他人,各司其职。明面上的水师训练不能松,剿匪战报要漂亮,要让朝廷觉得,镇江卫还是那个镇江卫。” “是!” “是!” “明白將军………” 任务分完,韩红雪最后叮嘱: “都记住此事绝密。一个字都不能露。谁漏了风声,军法处置,绝不留情!所有送上岛的兄弟,告诉他们实情。五年內不允许回大陆。” “遵命!” 眾人退下后,舱里只剩韩红雪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那沓银票。五十万两。 太子爷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们身上了。如此明主,自己何其幸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江风涌入,带著潮湿的腥气。 远处,江面漆黑如墨。但东边海天的方向,已经隱约透出一线微光。 “媳妇,儿子”韩红雪望著东方,轻声说,“再等等。” “五年。” “五年后,我报完仇……就回家陪你们。” ……… “太太慢些,仔细脚下青苔。昨儿刚下过雨,滑著呢。” 薛氏却走得急,月白綾子袄裙的下摆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 她三十四五的年纪,因保养得宜,瞧著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还留著年轻时的秀美,只是此刻眉头紧蹙,添了几分愁容。 “蟠儿怎么样了?有好些了吗?”她边走边问,声音里透著焦虑。 “太太,大爷好多了。”鶯儿忙道,“昨儿就能坐起来喝粥了。就是……就是大爷伤处还疼,大夫说让大爷只能趴著。” 薛氏脚步更快了。 穿过月洞门,就是薛蟠养伤的正房。老远就能听见里头薛蟠哼哼唧唧的声音。 薛氏一步跨进去,看见儿子趴在床上,屁股裹得像发麵馒头,眼圈唰就红了。 “我的儿啊……” 薛蟠正趴得难受,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母亲来了,咧嘴想笑,又扯到伤处,疼得齜牙咧嘴:“母亲……” 这一声母亲,把薛氏的心都叫碎了。 她扑到床边,伸手想摸儿子,又怕碰疼他,手悬在半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这孽障!不爭气的东西!” 薛氏边哭边骂,是真心疼,也是真后怕,“要不是你妹妹跑断了腿,求了你林叔父,恐怕都等不到你舅舅救你……你、你就没命了!” 她抹著泪: “昨儿听扬州那边过来的人说,太子在扬州一口气杀了上千人……娘听到消息后,这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做梦都是你被拖去砍头,血淋淋的……” 薛蟠听著,鼻子也酸了。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要不是妹妹及时求到林如海那儿,要不是太子爷最后明察…… 他现在恐怕真成了一具无头尸。 “娘,儿子知错了……”他闷声说。 第202章 妹妹,哥哥是疼你的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妹妹,哥哥是疼你的 “知错?你哪回不知错?” 薛氏又气又心疼,“上回跟人爭粉头把一个官员儿子打了,也说知错。上上回赌钱输了两万两,回来也说知错了。 这回呢?都跟通敌卖国的混在一起!那是诛九族的罪啊!你哪是知错,你是逼著娘和你妹妹去死啊!” 她越说越气: “娘,”薛蟠打断她,声音很低,这次是儿子蠢。 贪那十万引盐的利,听人家几句好话就信了。就和那黄景瑜结拜了,差点把自己命弄没了,又差一点连累母亲和妹妹。”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娘,儿子这回真改了。以后不玩了,好好学怎么管家里的生意,替母亲撑起这个家。”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薛氏听了也就当耳旁风。 可这次…… 薛氏看著儿子惨白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里还没散尽的恐惧,心里动摇了。 薛宝釵站在一旁,也在观察哥哥。 父亲去世前,哥哥明明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有父亲管著,虽也贪玩,但哥哥从来不敢太过。 父亲一去世加上母亲溺爱、纵容,哥哥就像脱了韁的野马,这两年越来越不著调。 可这次从扬州回来,哥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哥哥,”她轻声开口,“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真心!比真金还真!”薛蟠急道,“妹妹,你不知道……牢里那些惨叫,那些刑具……哥这回是真怕了。” 他想起那个吴主事冷笑的脸,想起那根沾血的木桩,打了个寒颤: “原来咱们薛家,在真正的太子殿下眼里……什么都不是。舅舅是节度使又如何? 姨母是国公夫人又如何?人家不认识你,照样往死里打。” 薛潘想到什么,不禁苦笑:其实还是我笨。在牢里只要说我是金陵皇商薛家嫡子,人家可能还会查证。可我偏说什么太子是我表姐夫……鬼才信。” 薛氏听到这儿,又心疼又气: “那太子也忒狠心了!你元春表姐以后好歹是他的太子妃,他……” “娘!”薛蟠和薛宝釵同时开口。 薛蟠急得想坐起来,又疼得趴回去: “母亲,这话万万说不得!这次是儿子犯蠢,跟通敌的人结拜,太子爷没当场砍了我,已经是开天恩了!母亲你可不要乱说。” 他声音发颤: “您是没看见……扬州那边杀人的阵仗。上千颗脑袋,说砍就砍。儿子这条命,是太子爷的人查清楚了才放的。不然……” 薛氏脸色白了白,也有一点后怕的喃喃道:“我、娘就是隨口一说……” 薛宝釵轻轻拉住母亲的手: “母亲,哥哥说得对。这事確是哥哥有错在先。 与太子殿下无关,在说太子殿下那样的英明神武的储君,也不是我们能私底下议论的,母亲以后不要再议论了。” 她说英明神武时,声音不自觉轻了,脸颊微微泛红。 那样的男子…… 薛宝釵心口一跳,慌忙低下头。 薛氏正后怕自己口无遮拦,没注意女儿异样。薛蟠却看见了。 他在花船混了两年,男女之事最是敏感。妹妹这模样,分明是情竇初开。 他心里一咯噔。妹妹不会喜欢上太子殿下了吧?就见了一面,不至於啊! 自己薛家是皇商,听著体面,可说到底还是商人。士农工商,商在最末。妹妹再好,也配不上太子爷。 太子爷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薛蟠忽然有些难过。 “妹妹,你放心,哥以后真改了。好好做生意,把薛家撑起来。將来哥哥给你挑一个好的夫君,弄一份体面的嫁妆。” 薛宝釵抬头,看著哥哥认真的脸,眼圈也红了。 “哥哥……” “好了好了。”薛氏抹著泪打断,“不说这些了。蟠儿,娘信你这次。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娘让人教你管帐。 可你要再犯浑,娘……娘就真不管你了!” “儿子不敢了。”薛蟠重重点头,“再犯,您打断儿子的腿。” 又说了会儿话,薛氏才带著宝釵离开。 走出院子,薛氏忽然嘆气: “宝釵,你说你哥哥……这回真能改吗?” 薛宝釵挽著母亲的手臂,轻声道:“女儿瞧著……像是真的。” “但愿吧。”薛氏摇头,“你爹走得早,娘就盼著你们兄妹好好的。蟠儿要真能撑起这个家,娘死也瞑目了。” “娘別这么说。” 母女俩慢慢走回正院。 薛宝釵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的院子。也许,这场牢狱之灾,对哥哥来说……未必是坏事。 她望向北方,那是扬州的方向。也是……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脸又悄悄红了。 “宝釵?”薛氏察觉女儿脚步慢了。 “来了,娘。” 正房里,薛蟠还趴著。 伤处疼得厉害,可他脑子却异常清醒。 母亲和妹妹刚才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半信半疑,又带著期盼。 是啊,自己以前太混帐了。 父亲去世时,他十六岁。本该撑起家业的年纪,他却整天吃喝玩乐。母亲溺爱,妹妹懂事,他就越发肆无忌惮。 直到这次…… 牢里的黑暗,刑具的冰冷,死亡的恐惧……像一盆冰水,把他彻底浇醒了。 原来没了薛家少爷这层皮,他什么都不是。 原来那些奉承他、捧著他的人,都是看中他背后的舅舅、姨母。 原来这世上,真有不怕薛家、不怕王子腾、不怕贾家的人。 比如……太子爷。 薛蟠想起清明宴上,太子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他说通敌叛国,该当何罪时的语气。 那是真正的权势,不容置疑,不容违逆。 “我得变强。”薛蟠喃喃自语,“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娘和妹妹。” 他想起妹妹刚才脸红的样子。 心里一疼。 妹妹那样的品貌才情,若生在公侯之家,配太子……也未尝不可。 太子爷那样的人物,能瞧得上商贾之女? 唉! 他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二妹妹不是在太子爷身边吗?听妹妹说,太子爷对宝琴妹妹颇好。 二叔去年突然变卖金陵產业,当时还纳闷……现在想来,定是给太子爷送银子了! 银子谁不喜欢?太子爷也要养手下、办事,哪样不要银子? 薛蟠越想越觉得这路子对。 自家別的不多,就银子多。等太子爷来了金陵,献上几百万两……不敢求別的,只求给妹妹铺条路。 万一,万一太子爷真瞧上妹妹了呢? 他越想越激动,连屁股疼都忘了。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