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康熙,反清复明!》 第1章 我成了玄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成了玄燁? 好消息,穿越了! 坏消息,穿到大清了。 北京,內城,一座规格逾制的三进三大宅院里。 十岁的少年洪熙官,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后脑勺那根油光水滑的金钱鼠尾辫,一种深入骨髓的噁心感,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脏了。 “艹!” 一句跨越了三百多年的国粹,在他心里无声地炸开。 他本名洪熙官,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歷史系大学生,前一刻还在南京明孝陵,对著朱元璋的陵寢感慨“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的波澜壮阔,下一刻天旋地转,再睁眼,就成了这鬼样子。 好傢伙,在明太祖的地盘上缅怀大明,结果被一脚踹进了大清的龙潭虎穴,这叫什么事! 穿到清朝也就罢了,毕竟歷史系的学生,对这段歷史熟稔於心,说不定还能利用信息差混个风生水起。 可要命的是,开局直接地狱模式,他连自己这具身体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別提见过所谓的爹娘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的出身似乎不差,没让他去体验什么“苛政猛於虎”的平民生活。 但这比平民生活更诡异。 这座大宅院,三进三出,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伺候洪熙官的,有十个如同標枪般杵在院內各处、眼神鹰隼似的护卫,还有六个沉默寡言、手脚麻利得的嬤嬤。 这些人,见了他便躬身垂首,一口一个“小主子”,恭敬得让他心里发毛。 洪熙官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怕不是哪个见不得光的权贵,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被秘密养在这里。 这具身体没有大名,只有一个乳名,唤做“成成”。 成成? 成了? 成了什么? 洪熙官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这个古怪的名字,总觉得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在这里,他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唯一的禁令就是,不准出门。 这座豪华的院子,於他而言,就是一座牢笼,一座镀金的牢笼。 长此以往,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真正的十岁少年,就在这日復一日的压抑和孤独中,鬱鬱而终,神魂俱灭,这才给了他鳩占鹊巢的机会。 …… 今日,风和日丽。 洪熙官和往常一样,手里拎著个精致的鸟笼,笼里是只羽毛鲜亮的画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著,眼神却飘向了院墙之外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 无聊,是这具身体原主死亡的催化剂,也是他如今最大的敌人。 他曾试过反抗。 有一次,洪熙官趁著护卫换班的间隙,用叠罗汉的方式翻上了墙头。 可墙外的情景让他心凉了半截,胡同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些看似在街边晒太阳、下棋、卖糖葫芦的,眼神全都跟淬了毒的鉤子似的,死死锁住了他这个方向。 好像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 洪熙官刚冒出个头,就被闻讯而来的管事嬤嬤一把抱了下来,老嬤嬤声泪俱下,说外面正闹天花,凶险无比,整个北京城十室九空,死人跟下饺子似的,小主子您是万金之躯,可千万不能出去冒险啊! 天花? 洪熙官脑子里“嗡”的一声。 作为一个歷史系学生,太清楚“天花”这两个字在清初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悬在满洲贵族头顶的利剑,歷史上顺治皇帝英年早逝,据说也与此脱不了干係。 但危机,同样意味著转机。 別人怕天花,洪熙官一个掌握著超越时代三百多年医学知识的现代人,怕个鸟? 虽然没有牛痘疫苗,但人痘接种法,在此时虽有雏形,却远未成熟,风险极高。 而他凭藉著对歷史和医学的粗浅了解,硬是搞出了风险更低、效果更好的“熟苗法”,用取自轻症患者的痘浆,经过特殊处理,再给自己种上。 这是一场豪赌,赌贏了,洪熙官將获得在这个时代最宝贵的“免疫护符”。 所幸,他赌贏了。 一场高烧,几日昏沉,洪熙官硬生生地扛了过来,代价是脸上留下了几点浅浅的麻子,但这与性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个秘密,他谁也没告诉。 目前自己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解释这通天的手段? 在这个时代,要么被当成妖孽,要么被当成神仙,无论哪种,对他这个“囚徒”而言,都不是好事。 洪熙官以为日子会继续这样无波无澜地过下去,直到他这只“金丝雀”被养废,或者被幕后之人记起。 然而,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 午后,一个嬤嬤的到来,打破了院中一潭死水的平静。 那是个年约四旬的妇人,身穿朴素的宝蓝色宫装,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她一出现,院子里那十个眼高於顶的护卫,竟齐齐躬身,神情肃穆中带著一丝近乎虔诚的敬畏。 而那六个平日里只认他的嬤嬤,更是噤若寒蝉,垂首侍立,仿佛鵪鶉见到了苍鹰。 “奴婢苏麻喇,给小主子请安。” 妇人声音温润,不卑不亢,只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 轰! “苏麻喇姑?!” 洪熙官心头大震,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名字,对於任何一个了解清史的人来说,都如雷贯贯耳! 孝庄文皇后身边最倚重的心腹,康熙皇帝的启蒙老师,在后宫中地位超然,连皇子公主都要敬她三分的传奇女性!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躥起:莫非此地是紫禁城? 不可能! 洪熙官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测。 他数次爬过墙头,外面是鳞次櫛比的民居和纵横交错的胡同,是典型的北京內城格局,绝非宫墙高耸、殿宇连绵的皇宫大內。 那……这尊大神,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这城中的一个秘密宅院里来? 洪熙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著一个十岁孩童应有的好奇与天真,问道:“苏麻嬤嬤,您找我有事吗?” 苏麻喇姑打量了洪熙官片刻,重点在他脸上那几点淡淡的麻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之色。 “小主子,此地逼仄,委屈您了,该换个地方了。” “换地方?”洪熙官一愣。 不等他细问,苏麻喇姑已然转身,对著护卫们淡淡吩咐了一句。 顷刻间,整个院子高效地运转起来,护卫开道,嬤嬤护持,將他簇拥著,浩浩荡荡地向外走去。 这是洪熙官穿越以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出那座牢笼。 然而,外面的景象却比牢笼更加诡异。 沿途的胡同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道上乾净得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死寂,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花肆虐,十室九空”,分明是被人提前清了场! 好大的手笔! 新的住处离此地不远,只隔了两条胡同。 但规格却比之前那座大了不止一倍,儼然是一座小型王府的格局。 “以后,您就住这里了。”苏麻喇姑语气平淡。 “为什么?”洪熙官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要换地方?” 苏麻喇姑道:“这是您额娘的安排。” “什么?” 这是洪熙官第一次,从別人口中听到关於这具身体母亲的消息:“我......额娘……是谁?” 苏麻喇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明,嘆息道:“以后,您自然会知道。” 什么玩意啊! 洪熙官心中一阵烦躁。 这些谜语人,说话说一半,是会折寿的!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能让苏麻喇姑亲自出马安排,这位“额娘”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莫非是宫里哪位不得宠的妃子? 或者……是某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就在洪熙官胡思乱想之际,两个穿著內侍服饰,脸色惨白的太监,从正屋里抬著一个用白布严密包裹的东西走了出来。 那东西轮廓分明,是一个孩童的形状,身形比他还要小上一些,看样子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一股浓重的、混杂著药味和死亡的腐败气息,隱隱传来。 洪熙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他……是得天花死的?” 苏麻喇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万幸,小主子您已经出过痘,有了抵抗力,倒是不怕了。” “接下来。”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洪熙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小主子就要辛苦一些了,从今日起,您要在这里,学习宫廷礼仪,经史子集。” 洪熙官呆呆地看著苏麻喇姑:“学……学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疯狂地串联、碰撞、融合,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灵魂战慄的真相! 一个被秘密圈养在宫外的孩子。 一个以“天花”为名,实则严密封锁的隔离区。 孝庄太后最信任的心腹,苏麻喇姑,亲自坐镇。 一个刚刚因天花死去的、年纪相仿的孩童。 而自己,一个恰好也出过天花,脸上留下了“证据”的倖存者! 还有那个该死的乳名:“成成”! 李代桃僵! 这他妈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狸猫换太子”! 而那个被换掉的“太子”,刚刚被白布包裹著抬了出去! 清朝初年,哪位皇子因为出过天花,而被最终选定为皇位继承人? 爱新觉罗·玄燁! 未来的康熙大帝! “成成……成了……” 洪熙官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成了什么私生子,二是“成了”那个计划中的替代品!“成了”爱新觉罗·玄燁! 臥槽!这剧本……这剧本不对劲啊!开局直接王炸,可这炸的是自己还是敌人,还他妈说不准呢! 洪熙官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臟,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麻喇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鼓起勇气问道:“嬤嬤,您总叫我小主子,『成成』又是乳名,我不想再猜了,你直接告诉我……我本名到底叫什么?” 这一问,如平地惊雷。 整个院落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几个抬著尸体的太监,身形一僵,几乎要將担架摔在地上。 苏麻喇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她沉默了,那双看过几十载宫廷风云的眼睛,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锐利,审视著眼前这个脸上带著淡淡麻痕、眼神却清亮得可怕的十岁少年。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肃穆: “从今天起,您的大名,是爱新觉罗……玄燁!” 第2章 顺治亲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章 顺治亲征 紫禁城,慈寧宫。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將殿內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朧温暖的昏黄。 空气中瀰漫著名贵香料与湿润泥土混合的奇特气息。 殿中央,一位身著常服,风韵犹存的妇人正手持一把银剪,专注地修剪著一盆姿態虬劲的罗汉松。 她便是这大清孝庄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后面方便阅读,用孝庄,但不会出现『我孝庄』这样的智障台词) 孝庄动作不疾不徐,咔咔修剪著盆栽。 一道近乎无声的脚步停在她身后。 “主子。” 孝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银剪又一次落下,剪去了一根旁逸斜出的新枝。 “主子,都安排妥当了。” 苏麻喇姑垂首道:“那孩子……已经送走了,新的宅子那边,奴婢也已亲自看过,万无一失。” 话语中的“那孩子”,指的是刚刚因天花而夭折的,真正的皇三子玄燁。 孝庄的动作终於停顿了片刻。 她幽幽地嘆了口气,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伤感。 “玄燁……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生在皇家,却连这天灾都躲不过去,才六岁的年纪,可惜了。” 孝庄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寻常祖母在哀悼自己的孙儿,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看不到太多悲戚,更多的是一种棋局落定后的冷静。 不久前宫中闹天花,玄燁被感染,被送出大內,出宫隔离,也正因如此,给了孝庄狸猫换太子的机会。 苏麻喇姑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声道:“主子,真的……要让『成成』去替代三阿哥吗?此事若是败露,便是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天大祸事!” “欺君?” 孝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將银剪隨手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几上,发出不满的脆响。 “苏麻,你跟了我几十年,还不明白吗?” 孝庄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色深处,是她看不见的北京內城,还有她藏了十年的心头肉。 “毕竟,那也是我生的,是哀家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说到这里,孝庄雍容的大饼脸上,浮现出母性柔情的复杂神情。 “就因为那该死的流言蜚语,就因为他是……哀家只能將他捂在宫外,整整十年!十年啊!我这个做额娘的,十年不得见自己的亲生儿子一面,你可知这是何等的剜心之痛?” “那孩子,从小便被圈禁在一隅之地,连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又何其无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孝庄声音微微颤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皇太后,而仅仅是一个心碎的母亲。 “如今,玄燁因天花不幸而亡,老天爷给了哀家这个机会,哀家若不抓住,难道要让他一辈子都当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最后无声无息地烂在那个院子里吗?不!哀家不准!” “让他以皇子的身份回来,回到哀家身边,这才是成成应得的!” …… 若是洪熙官在此,听到这番惊天动地的言论,恐怕当场就要道心破碎,三观尽毁。 好傢伙!我他妈竟然不是什么权贵的私生子,而是孝庄太后的私生子?! 这剧本……这剧本比穿越本身还要刺激一万倍! 孝庄太后,这位在歷史上以政治智慧和坚韧著称的女性,竟然有这么一桩足以顛覆整个大清的桃色秘闻? 这要是被捅出去,別说皇位,整个爱新觉罗家的脸面都要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苏麻喇姑的脸上满是忧虑:“可是主子,皇上那边……他自幼看著三阿哥长大,小主与三阿哥容貌迥异,且年岁也差了三岁,日后若是相见,只怕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提到“皇上”二字,孝庄眼中刚刚浮现的温情瞬间被凛冽的寒冰所取代。 “哼!皇上?” 她冷笑一声:“他现在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哪里还把哀家这个额娘放在眼里!竟敢为了一个奴才的话,跑来慈寧宫质问哀家!他这是要反了!” 不久之前,顺治皇帝最宠信的太监吴良辅,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了一个惊天大瓜:皇太后与降臣洪承畴有染,甚至还在关外之时,便珠胎暗结,生下了一子,秘密养在宫外。 这个吴良辅,本是前明宫中的老太监,满清入关后,他摇身一变,投了新主子,凭著钻营的本事,竟又成了御前的大红人。 此人交结外官,以权谋私,是个不折不扣的奸佞小人。 顺治帝福临,从吴良辅口中得知这桩秘闻,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脑门上! 惊、怒、羞、愤! 他衝进慈寧宫,与孝庄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爭吵,母子二人几乎撕破了脸皮。 爭吵过后,顺治帝便从紫禁城里“消失”了。 宫中传言,皇上是秘密出京,去了南边,要效仿古之圣君,御驾亲征,荡平东南沿海的“海逆”郑成功。 但孝庄心里跟明镜似的。 亲征?狗屁! 福临这是要借著“亲征”的名义,去夺南方的兵权!是要去剪除洪承畴在东南军中的羽翼! 他这是在向哀家示威,是在反抗! 这个孽子想要效仿秦始皇,来一场“清君侧”,除掉他眼里的“嫪毐”! …… 千里之外,福建,厦门。 清军大营內,潮湿的海风带著咸腥的气味,吹拂著连绵的营帐。 中军大帐內,安南將军达素正对著地图凝神,忽然亲兵来报,说京中来了密使。 当看到那个身穿寻常富商服饰,脸上却带著掩不住的九五之气的青年时,达素这位在刀山火海里打滚的镶黄旗悍將,魂儿差点嚇飞了! “扑通”一声,他盔甲也没解,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皇……皇上!万岁爷!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者,正是秘密南下的顺治皇帝,福临。 “起来吧,达素。” 顺治扶起自己的心腹爱將,年轻的脸庞上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鷙和决绝:“朕,是来亲征剿贼的!” 达素听得一个哆嗦。 去年,郑成功发动长江战役,十七万大军水陆並进,克镇江,围南京,整个江南为之震动,消息传到北京,朝野譁然。 当时,年轻的顺治帝就在朝堂上暴怒,声称要御驾亲征,荡平海寇。 结果,提议被满朝文武一致否决。 以洪承畴为首的汉臣集团,主张“招抚为主,剿灭为辅”,想利用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打亲情牌。 而以鰲拜为首的满洲勛贵,则主张“全力围剿,寸草不生”。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但在“不能让皇上亲征”这一点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在他们眼里,顺治帝亲政不久,根基未稳,还是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君主。 可顺治不这么想! 自己六岁登基,活在多尔袞的阴影下十几年。 好不容易亲政,却发现头顶上还有一座更大的山,自己的亲额娘,圣母皇太后。 现在,这座山不仅压著他,还给他找了个“继父”,甚至还生了个便宜弟弟! 这叫什么事? 朕,堂堂大清天子,竟然活成了秦始皇嬴政的剧本? 母亲与外臣私通,生下孽种,意图染指江山? 滑天下之大稽! 每当想起吴良辅呈上的那些密报,想起慈寧宫里母后那张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冰冷麵孔,顺治就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 顺治年仅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自尊心最强的年纪。 他受够了! 所以,他秘密出宫,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征,向天下人,更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额娘证明: 朕,不是傀儡! 朕,才是这大清国唯一的主人! 他要通过这场战爭,从洪承畴的门生故吏手中,夺回东南的兵权! 要用郑成功的鲜血,来洗刷自己所蒙受的奇耻大辱,来树立他作为大清“勇武君主”的绝对权威! “太后总说朕年幼无知,总想替朕做主。” 顺治看著一脸惊骇的达素,冷冷地说道:“朕偏要让她看看,离了她,朕到底能不能当这个家!” 这话听在达素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完了!皇上这是瞒著太后,私自跑出来的! 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自己这个“从犯”还能有好果子吃? “皇上三思啊!”达素再次跪倒,苦苦劝諫,“您是万乘之尊,天下之根本,亲征海上,风高浪急,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这江山社稷,可如何是好啊!” “够了!”顺治不耐烦地一挥手,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朕意已决!达素,你若还认朕这个皇帝,就立刻给朕备好战船!朕要亲眼看著,郑家水师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君命如山。 达素看著皇帝那张写满了“不疯魔不成活”的脸,知道再劝无用。 他咬了咬牙,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既然劝不住,那就只能顺著来,但必须把风险降到最低。 脑中,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喳!”达素猛一叩首,沉声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请皇上移驾旗舰,明日,奴才便集结我大清水师主力,与郑逆决一死战!定要让皇上,亲见一场大捷!” 达素的想法是,既然皇上要看戏,那就演一场最漂亮的给他看! 全军压上,毕其功於一役,打个速胜仗,然后赶紧把这位祖宗送回京城去! 顺治满意地点了点头,望著远处波涛汹涌的台湾海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四海臣服的壮丽景象。 第3章 大清土木堡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章 大清土木堡 与顺治帝所在的满洲八旗精锐大营那股肃杀、骄矜的气氛不同。 隔著数里之遥的汉军旗大营,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营帐內外,南腔北调混杂,与其说是大清的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庞大而独立的武装集团。 他们大多是披著清军狗皮的前明將士。 其中骨干,更是那支曾让大明朝廷又爱又恨的辽东將门。 深夜,洪承畴的帅帐之內,灯火通明,寂静得连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帐內,数名身披重甲的汉军旗將领垂手而立,神情各异,眼中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与精明。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曾是洪承畴这位前明蓟辽总督的麾下。 洪承畴,便是这支辽东將门的最后一任“山长”,也是他们投清之后,在这新朝廷里抱团取暖的唯一主心骨。 “诸位,想必都听到风声了。”洪承畴终於开口,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去浮沫,声音苍老平稳,仿佛在谈论天气。 一名独眼將军瓮声瓮气地说道:“经略大人,可是说……那位小皇上,亲临厦门了?” 此言一出,帐內气氛骤然一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另一名身材瘦削的將领冷哼一声:“亲临?好大的威风!他一个黄口小儿,不在紫禁城里喝奶,跑到这刀剑无眼的前线来做什么?”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他们这帮人,在大明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护食”。 整个辽东,被他们经营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朝廷? 朝廷想调动他们,比登天还难,只能每年拿出数百万两白银的“辽餉”好生供养著。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职业军阀。 谁给饭吃,就为谁卖命。 但饭碗,谁也不能碰! 如今,改换门庭,投了大清。 本以为天高皇帝远,他们依然可以在这东南沿海,做他们的土皇帝,继续把持军政大权,將这片富庶之地变成他们的私家钱袋。 可现在,那位年轻的满洲皇帝,竟然“御驾亲征”来了! 来干什么? 游山玩水吗? 別开玩笑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宦海沉浮、沙场喋血几十载,谁还不明白? 这位小皇上,是来摘桃子的!是来夺他们兵权的! 一旦兵权被夺,他们这群降將,就会被瞬间打回原形,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满洲权贵宰割!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经略大人,您给个话!” 那独眼將军急了,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咱们弟兄们,都听您的!这碗饭,不能丟!” “是啊!大人!满洲人信不过!”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帐內群情激奋,一道道杀气腾腾的目光,齐齐匯聚在洪承畴身上。 洪承畴依旧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浑浊的老眼扫过眾人,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洪承畴放下茶杯,道:“想要破局,很简单!” 说著,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案上缓缓写了三个字。 土木堡。 嘶! 帐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將领,都在一瞬间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他们死死地盯著桌案上那三个湿漉漉的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土木堡! 那是悬在大明王朝头上两百年的噩梦! 当年,明英宗朱祁镇,同样是年轻气盛,同样是御驾亲征,率领號称五十万的大军,结果呢? 被瓦剌人打得全军覆没,连皇帝本人都被生擒活捉,沦为阶下囚! 经略大人的意思……竟是…… 眾人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惊骇,以及一丝疯狂的、被点燃的火焰。 一个將领颤声问道:“大人……这……这可是弒君啊!万一……” “糊涂!”洪承畴低喝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什么叫弒君?我等皆是大清忠臣,为护卫圣驾,浴血奋战!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炮火无情,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说著,站起身踱到眾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想当年,土木堡之败,王振专权,酿成大祸,如今,小皇上身边,不也有个吴良辅吗?此等奸佞蛊惑圣聪,致使圣上亲临险境,若真有不测,那也是奸臣之过,与我等何干?” “更何况!”洪承畴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此地是海上,大海捞针听过吗?別说是一个人,就是一艘船沉了,又能留下什么痕?”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眾將领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臟狂跳。 这是一个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惊天毒计! 这是要……復刻一次“土木堡之变”,只不过,这一次,舞台从北方的黄土高原,换到了南方的万顷碧波! “具体……如何做?” 独眼將军已经豁出去了,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 “简单。” 洪承畴笑了,从怀中取出一份海图,铺在桌上,指著其中一个位置。 “思明港,此地港口狭窄,水流湍急,乃是水战的绝佳之地,皇上的龙船,必然会被达素那个蠢货安排在视野最好的位置,既为了观战,也为了……安全。” “咱们,只需『不小心』將皇上亲征的消息,以及这龙船的大致方位,透露给对岸的郑成功,便可。” “郑家小儿,素来桀驁,若知大清皇帝就在眼前,岂有不拼命的道理?” “届时,两军混战,炮火连天……出点什么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 两日后,思明港外。 海面上,数百艘战船列阵对峙,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顺治帝福临身披金甲,意气风发地立於一艘巨大福船的船头。 海风吹得身后的大纛龙旗猎猎作响,顺治第一次亲临战场,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就效仿祖父努尔哈赤、父亲皇太极,弯弓搭箭,阵前杀敌。 “传朕旨意!全军出击!给朕踏平郑氏老巢!” 顺治振臂高呼,年轻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功业的渴望。 一旁的达素心急如焚,却不敢违逆,只能硬著头皮下令。 “咚!咚!咚!” 战鼓擂响,清军水师如开闸的猛虎,向著郑家水师衝杀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郑军阵中,也爆发出震天的吶喊。 郑成功亲自坐镇旗舰,得到的密报让他大吃一惊,隨即狂喜! 清帝福临,就在对面! 擒贼先擒王!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给本藩瞄准那艘最大的福船!把所有红夷大炮,都给本藩对准了它!轰他娘的!” 一声令下,数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海面上瞬间被浓密的硝烟笼罩。 顺治帝正享受著君临天下的快感,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和呼啸的炮弹声。 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好似自己就是天命所归的战神。 然而,下一刻。 一枚烧得通红的巨大铁弹,带著死神的尖啸,撕裂空气,精准地、毫无悬念地,砸在了他所在的船头!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为之崩裂! 坚硬的船头甲板,连同那面飞扬的龙旗,以及那个年轻的帝王,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木屑、血肉、碎骨、金甲的残片,混杂在一起,化作一团绚烂而血腥的烟花,在空中爆开,然后纷纷扬扬地洒向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护驾!护驾!!!” 达素目眥欲裂,悽厉嘶吼著,疯了一般带人衝过去。 可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影子? 刚才还站著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破洞。 海水汩汩地从洞口涌入,船身开始剧烈倾斜。 混乱中,太监吴良辅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里死死攥著一只东西,哭喊道:“將军……皇上……皇上他……尸骨无存啊!” 达素一把抢过那东西。 是一只靴子。 明黄色的缎面,上面用金线绣著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是顺治帝的龙靴! 也是那位年轻天子,留在这人世间……最后的痕跡。 达素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天……塌了! 皇帝,在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敌军一炮轰得尸骨无存,连尸身都被瞬间冲入大海,餵了鱼鱉。 这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封锁消息!!” 达素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尔等……满门抄斩!” 死死地攥著那只孤零零的龙靴,冰冷的海风吹过,达素的心凉了大半。 ....... 《延平王起义实录》中郑成功的日记片段:“辛丑(1661年)春,炮毙北朝大可汗于思明州(厦门),彼方秘不发丧” 第4章 皇上失踪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章 皇上失踪 北京,內城,秘密府邸。 洪熙官正对著一面巨大的铜镜,左脚先迈,步幅半尺,身形微侧,垂首,拱手。 一套行云流水的“请安礼”做下来,找不出一丝错处。 “小主子天资聪颖,不过月余,便已將宫中日常礼仪尽数掌握。” 一旁教习的嬤嬤语气恭敬,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真心的讚赏。 洪熙官微微一笑,笑容恰到好处,既有孩童的天真,又带著一丝皇子应有的矜贵。 “有劳嬤嬤费心了。” 他心里却在冷笑。 去他娘的天资聪颖! 这一个月,自己膝盖都磨出了厚茧,连做梦都在练习各种繁文縟节。 吃饭用哪双筷子,喝茶用哪个姿势,见人说什么话,走错一步路,都会被身边的嬤嬤用最温和的语气,反覆纠正,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这里不是课堂,更像是驯兽场。 洪熙官扮演的是“皇三子玄燁”,不需要学如何批阅奏章,如何治理天下,他只需要学会如何在一个等级森严到令人髮指的环境里,像一个真正的皇子那样,优雅而卑微地活著。 是的,卑微。 在满清皇权面前,皇子亦是奴才。 行礼的对象,是他的“汗阿玛”顺治,是他的“皇祖母”孝庄。(满文档案:康熙朝满文信函中皇子称皇帝为汗阿玛,晚清后才称皇阿玛。) 洪熙官每天都在学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討人喜欢的儿子和孙子。 洪熙官,如今的身份是,爱新觉罗·玄燁。 这个认知,在最初的几天里,让他激动得几乎夜不能寐。 那可是康熙啊!是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擒鰲拜,平三藩,收台湾,驱沙俄......最重要的是,当了六十年皇帝,拥有后妃七十余人,子女五十五人。 执掌一个诺大的帝国半个多世纪,想想都激动! 能亲身参与並主导这段波澜壮阔的歷史,对於任何一个歷史系学生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然而,当最初的肾上腺素褪去,洪熙官不禁开始疑惑。 苏麻喇姑,或者说她背后的孝庄太后,为什么会选择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成成”,去顶替真正的皇三子玄燁? 这不合逻辑! 玄燁能登基,固然有出过天花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是顺治帝唯一存活的、且序齿靠前的儿子。 他是法理上的最优选! 孝庄作为一个顶级的政治家,有什么理由要冒著动摇国本的风险,玩一出“狸猫换太子”? 宫廷斗爭? 洪熙官想到了顺治朝那几个著名的女人。 董鄂妃,宠冠后宫,顺治为她几欲废后,她的儿子虽然早夭,但谁知道她没有留下別的后手? 佟佳氏,玄燁的亲生母亲,地位不高,早早病逝,但现在貌似还没死,出身世家的她,真是一朵白莲花? 不,不对。 如果自己是她们的棋子,孝庄又为何会亲自下场,为自己铺路? 而且,孝庄身为太后,又颇具智谋,那几个女人还玩不过她。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自己的身份,对孝庄来说,有著比真正的玄燁更重要的价值! 是什么价值,能比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孙,未来的皇帝,还要重要? 除非……自己和孝庄之间,有著比“祖孙”更紧密、却又更见不得光的关係。 忽然,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洪熙官心头冒出。 名叫“成成”的孩子,也就是他这具身体的原主,被圈养在別院十年,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孝庄自己的血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何孝庄会甘冒奇险,在真正的玄燁死后,立刻启动这个“替换”计划。 这不是为了扶持一个外人,而是为了让自己真正的血脉,以一种“合法”的方式,重回爱新觉罗家的权力中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个鳩占鹊巢的现代灵魂,就成了这个惊天大局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洪熙官不敢再想下去,那个答案太过惊世骇俗,足以让整个大清的根基都为之动摇。 摇了摇头,他不再纠结於自己是否会改变歷史,因为他出现的那一刻,歷史的轨跡就已经被强行扭断。 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扮演好“玄燁”这个角色。 並且,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 就在洪熙官闭门苦练“演技”的同时,紫禁城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皇上已经消失了整整五个月了! 对外,朝廷的说辞是“圣驾驻蹕南苑,行围讲武”,这是一个帝王春秋两季的常规活动,不算离谱。 但五个月……这已经不是行围,这是要在南苑安家了!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流言蜚语如野草般疯长。 有说皇上因董鄂妃之死伤心过度,不理朝政; 有说皇上效仿明朝嘉靖,在南苑炼丹求仙; 更有甚者,说皇上已经秘密出家,去了五台山。 ...... 紫禁城,武英殿旁的廊房內。 这里是议政王大臣们日常碰头、议事的场所之一。 与朝会时的庄严肃穆不同,此地更像一个私密的俱乐部,是大清真正的权力核心所在。 殿內,烧著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 镶黄旗旗主、领侍卫內大臣鰲拜,正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金砖地面,被他那双厚底朝靴踩得“咯吱”作响。 “五个月了!整整五个月!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过!” 鰲拜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环眼瞪向首座上闭目养神的索尼:“索中堂!都这个时候了,就別藏著掖著了,皇上是不是早就离京南下了?” 四朝元老索尼,满洲正黄旗的领袖,此刻也是一脸的疲惫,他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鰲中堂话不可乱说,圣驾在南苑,这是宫里传出的明旨。” “圣意?狗屁的圣意!”鰲拜的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我的人半个月前就从福建传回密报,皇上他……他瞒著所有人,跑去厦门,要跟郑家小儿打仗!这是圣意?这是胡闹!” 鰲拜是镶黄旗旗主,而安南將军达素,也是镶黄旗的。 作为旗主,鰲拜有自己独立的情报渠道,这是八旗制度赋予他的权力。 早在半个月前,一封从福建用八百里加急、不经兵部、直送旗主府的密信,就已经摆在了鰲拜的案头。 信中,达素用惶恐的语气,稟报了顺治帝秘密抵达厦门,並执意要“御驾亲征”的全过程。 鰲拜当时看完,气得当场就捏碎了一只心爱的玉狮子。 索尼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此事……我也有所耳闻。” “你我又不是没劝过,可皇上自亲政以来,乾纲独断,哪里还听得进我等老臣的言语,他想效仿太祖太宗,建不世之功,我等做臣子的,又能如何?” 语气中满是对这个年轻帝王“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鰲拜重重地哼了一声:“胡闹!太祖太宗亲征,那是万军之前,衝锋陷阵!他倒好,瞒著朝廷,瞒著太后,就带著一队侍卫孤身南下,这是亲征吗?这是儿戏!是拿我大清的国运当儿戏!” “眼下说这些,都晚了。” 索尼摆了摆手:“只盼著达素那小子机灵点,打场漂亮仗,把皇上平平安安地哄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兵部的笔帖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全无,手里高高举著一份盖著火漆的紧急军报。 “索……索中堂!鰲……鰲中堂!”那笔帖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福……福建,八百里加急!我军……大败啊!” 第5章 清廷震惊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章 清廷震惊 “什么?!” 在场的所有议政大臣,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前线败了? 怎么可能?! 为了彻底剿灭盘踞厦门的郑氏,大清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千艘战船遮天蔽日,號称二十万水陆大军三路合击,由安南將军达素、总督李率泰等宿將统领,兵锋之盛,堪称入关以来东南之最。 如此泰山压顶之势,去打一个孤悬海外的郑成功,怎么会败? 鰲拜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一把从那笔帖令史手中夺过军报,撕开火漆,飞快地瀏览起来。 索尼也凑了过去。 军报是安南將军达素泣血所书。 內容很简单,却很劲爆。 “顺治十七年五月,我大军三路进剿厦门,逆贼郑成功,倾巢而出,以主力水师迎战於海门……” “……战初,我军顺潮而下,势如破竹,总兵黄梧,率南路水师,奋勇当先,一度衝破贼阵……” 看到这里,鰲拜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知道,这是达素在给皇上“演戏”,开局必须打得漂亮。 但接下来的文字,却急转直下,如同坠入深渊! “……然贼军悍不畏死,於劣势下死战不退,闽安侯周瑞、偽將陈尧策等力战而亡,贼船数艘被夺,待潮水退尽,贼军转守为攻,以小船绕击,炮火凶猛,我军阵型大乱,战船十余艘中炮沉没……” “……提督施琅,率北路水师,於赤山坪抢滩,遭贼军海陆夹击,三百八旗精锐,陷於滩涂,尽数为俘……” “此役,我军阵亡逾万,水师战船折损大半,几乎全军覆没!臣与总督李率泰,仅以身免,率残部退回泉州……” 读到这里,殿內已经是一片死寂。 全军覆没!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满洲勛贵的心上。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国运上的奇耻大辱! 然而,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战报的末尾,附著一份长长的、令人触目惊心的阵亡將佐名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署前锋统领吴沙,护军统领纳木色额,署护军统领依勒图……” 名单上,除了三位护军统领,还有护军参领三人、参领一人、署参领六人、佐领一人......前锋校二人、护军校、署护军校二十一人、驍骑校、署驍骑校六人、营总二人、男爵一1人、轻车都尉四人、骑都尉一人、云骑尉一人,一共各级將领八十二人! 一个个曾在战场上立过赫赫战功的满洲勇士,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名字。 看到名单上一些人的名字,索尼的目光,忽然一颤:“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內侍卫?!” 阵亡名单上,有前锋侍卫三人、一等侍卫六人、二等侍卫七人、三等侍卫九人…… 侍卫!宫廷护卫!天子亲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福建战场上,而且是成建制地阵亡?! 一等侍卫,乃正三品官职,皆是从上三旗最顶尖的子弟中选拔出来的,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禁卫,是未来的將军、尚书! 现在,一死就是六个! 整个紫禁城的一等侍卫加起来,才有多少? 一个可怕的、所有人都隱隱猜到,却谁也不敢说出口的念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殿內。 连皇上最贴身的侍卫都损失如此惨重,那……皇上呢? 这时,鰲拜的一名亲信戈什哈(侍卫),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绕过眾人,直奔鰲拜身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所有人都看到,鰲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高如铁塔的身躯猛地一晃,竟是“噔噔噔”地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殿內的盘龙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鰲拜看著索尼,嘴唇哆嗦著,那双素来凶悍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 “鰲中堂……到底……怎么了?”遏必隆颤声问道。 鰲拜深吸一口气,看向索尼:“索中堂……你过来。” 索尼预感到不妙,走上前去。 鰲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拉到角落,低声道:“达素……密报……旗舰中炮……皇上……崩於海上,尸骨无存。” 轰! 索尼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自己脑中炸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个最坏的结果,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证实后,他这位歷经三朝、见惯了风浪的老臣,也几乎无法承受。 皇上……没了? 被海寇一炮轰得尸骨无存? 这已经不是耻辱了,这是动摇国本的惊天剧变! “稳住!”鰲拜见索尼摇摇欲坠,低喝一声,扶住了他,“索中堂!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想想后果!如何向天下交代!” 索尼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后果? 皇帝暴毙於千里之外的战场,尸骨都找不回来!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本就暗流涌动的江南汉地,必然烽烟再起! 那些刚刚归顺不久的明朝降將,会不会趁机反叛? 北方的蒙古各部,会不会因此背盟? 更可怕的是,朝中无主,诸皇子年幼,一场夺嫡大战,已是箭在弦上! 內忧外患,顷刻而至! “立刻封锁消息……”索尼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必须……秘不发丧!”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他们缓缓走回殿中,索尼强作镇定,对著一脸惊疑的眾人,沉声说道:“皇上……在福建染了天花,病势沉重。” 什么?! 议政王会议上,眾勛贵又是一惊。 从“战死”到“染痘”,虽然同样凶险,但性质完全不同。 “染痘?”正白旗旗主苏克萨哈狐疑地问道,“战报上为何不提?” 苏克萨哈是正白旗旗主,乃当年多尔袞的心腹,与鰲拜、索尼分属不同阵营,素来多疑。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著索尼的眼睛。 “索中堂,此事非同小可,战报上对圣躬安危只字未提,只说大败,为何您和鰲中堂,却能得知皇上『染痘』此等绝密之事?莫非……另有隱情?”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索尼和鰲拜身上,同样面露疑惑。 鰲拜见状,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知道,在这些同样手眼通天、在权力斗爭中浸淫了几十年的满洲高层面前,想靠一句“染痘”就矇混过关,无异於痴人说梦。 今天若不能给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信服的交代,別说秘不发丧,恐怕他们还没走出这个门,皇上暴毙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北京城! 鰲拜与索尼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断。 索尼缓缓地点了点头。 鰲拜深吸一口气,不再遮掩,从怀中掏出戈什哈刚刚送来的,达素的亲笔血书,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遏必隆。 “你们……自己看吧。” 遏必隆是满洲镶黄旗人,与鰲拜同旗,也是开国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的儿子。 他疑惑地接过密报,展开。 只看了一眼,遏必隆脸上的血色便“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嘴巴无声地张合著。 “究竟怎么回事?看你们一个个惊的,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將了,还如此......” 苏克萨哈不满的接过密奏,扫一眼內容,瞬间哑然失声。 密报在他颤抖的手中,如同落叶般传递下去。 从遏必隆到苏克萨哈,再到图尔格、阿思哈……每一位看过密报的议政王大臣,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震惊、骇然、恐惧、难以置信! “崩……崩於海上?” “尸骨……无存?!” “天吶!这……这……” 压抑的惊呼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殿內此起彼伏,刚刚还只是心存疑虑的满洲高层们,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世界崩塌般的惶恐。 这已经不是军国大事了,这是天塌了! 第6章 孝庄的决断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章 孝庄的决断 大清入关不过十几年,根基未稳,汉人尚未完全臣服。 皇帝,是定海神针,是八旗共主的象徵! 如今,这根神针,竟以一种如此屈辱、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被硬生生折断了! “完了……全完了……”和硕安亲王岳乐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晕了过去。 殿內乱作一团。 “肃静!” 一声雷霆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镇住了所有人的慌乱。 鰲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发出刺耳的巨响。 “哭什么!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鰲拜赤红著双眼,咆哮著扫视眾人,“皇上是没了!但大清还在!我八旗的江山还在!” 这声咆哮,如同一剂强心针,让那些失魂落魄的大臣们,稍稍回过神来。 索尼趁机上前,压住场子:“诸位,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方才鰲中堂所言,老夫以为,是唯一的生路。” “我以议政王大臣会议首席大臣的名义提议:第一,秘不发丧!此事,从今日起,在座之人,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便是动摇我大清国本的千古罪人,天下共诛之!” “第二,立刻以议染痘为由,对內封锁消息,同时,对外散布皇上看破红尘、意欲出家的传闻,混淆视听,为我等爭取时间!” 之所以宣布皇上想要出家,完全是为顺治后事准备。 如今顺治帝被炮毙,尸骨无存,如何下葬? 若是出家的话,就好操作了。 “第三!” 索尼的声音陡然拔高,有股杀伐决断的意味:“立刻从京营调派三千八旗精锐,由遏必隆大人亲自统领,即刻南下福建!对外宣称增兵剿匪,实则……去收拢败军,稳定局势,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將皇上的……遗物,秘密运回京城!”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那所谓的“遗物”里,可能只有一件龙袍,甚至……只有一只靴子。 索尼的这三条提议,条条切中要害,狠辣而果决。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惶恐不安的眾人,此刻都冷静了下来,开始飞快地思考著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们明白,索尼和鰲拜的计划,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这是一场豪赌,赌他们能在这场惊天骗局被戳穿之前,选出一位新的君主,稳住大清这艘即將倾覆的巨船。 “我……附议!” 遏必隆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还有些颤抖。 “附议!” “老夫也附议!” 苏克萨哈深深地看了一眼索尼和鰲拜,最终也缓缓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別无他法,就按索中堂的意思办。” 见无人反对,索尼心中稍定。 从这一刻起,在座的所有人,都被绑上了一辆疯狂的战车。 一场围绕著皇帝之死而展开的、史无前例的巨大骗局,就在这间小小的廊房內,以满洲最高权力核心集体决议的方式,正式成型。 而这场骗局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在天下大乱之前,扶立新君!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北京城,这座全天下消息最灵通,也最会捕风捉影的城市。 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廊房內,坐著的是大清最顶尖的六七十位满洲权贵。 他们是旗主、王爷、公爵、领侍卫內大臣……每一个人背后,都代表著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和一张盘根错节的情报网。 索尼和鰲拜的“秘不发丧”决议,或许能堵住他们的嘴,却堵不住他们各自府中那些心腹谋士、包衣奴才的耳朵和腿。 不知道是哪个鱉孙嘴上没个把门的,又或许是某个派系故意为之,想在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洗牌中抢占先机。 总之,一个比“皇上染痘”更惊悚、比“皇上出家”更离奇的消息,如同一阵阴风,悄无声息地吹进了慈寧宫。 “皇上……於厦门被郑逆火炮击中,龙驭上宾了。” 当掌事太监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將这个消息稟报给孝庄太后。 孝庄正坐在暖炕上,手里盘著一串油光鋥亮的东珠手串。 “啪嗒。” 孝庄正坐在暖炕上,手里盘著一串油光鋥亮的东珠手串从她指间滑落,掉在金丝楠木的炕桌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单的声响。 她浑身一僵,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满是震惊错愕。 福临……死了? 被炮毙了?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为这个儿子的忤逆而大发雷霆,竟为了一个奴才的谗言衝进慈寧宫来质问自己! 福临为了摆脱自己的掌控,竟敢效仿古人,搞什么“御驾亲征”! 孝庄甚至在盛怒之下,不止一次地想过,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子,在南边吃个大亏,撞个头破血流,他才会明白,谁才是这个朝廷的真正主人! 可她从未想过,福临会死。 毕竟,那是她的儿子,是她从科尔沁草原带来的希望,是她辅佐了十几年的大清天子。 亦是她在这深宫之中,为数不多的血脉至亲。 一股迟来的刺痛,猛地扎进了孝庄的心臟,眼眶红了。 然而,不过是片刻时间,孝庄她眼中的悲戚伤痛,便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古井无波的深邃,和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 “哀家没的是儿子,但大清,没的却是皇帝!” 一个帝国的猝然无主,將会引发何等剧烈的动盪,孝庄这位歷经三朝、见惯了无数宫廷喋血和政治风暴的女人,比谁都清楚。 鰲拜、索尼那些人,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想的第一件事,必然是秘不发丧,然后……拥立新君。 拥立谁? 是遏必隆外孙、安亲王岳乐支持的皇次子福全? 还是苏克萨哈一派属意的皇五子常寧? 一旦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爭执不下,党爭再起,朝局动盪。 那些被压服的汉人,那些对大清虎视眈眈的势力,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 届时,別说自己这个皇太后,整个满蒙武勛集团,都可能重蹈李自成的覆辙,被赶出北京城,灰溜溜地逃回关外! 不!绝不! 哀家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个念头,忽然撞入孝庄的脑海中。 危机……同样是天赐良机! 福临去了,龙椅空了。 这……这不正是老天爷,为自己那个被藏了十年的孩子,铺好的路吗?! 孝庄的心,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苏麻!” “奴婢在。” 苏麻喇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垂首侍立。 “去!把『成成』……不,把玄燁,给哀家带入宫来!立刻!马上!” 孝庄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机会来了! 这泼天的富贵,这至尊的皇位,终於要落到她真正的儿子身上了! 福临是她的儿子,他坐得龙椅。 那“成成”也是她的儿子,凭什么就坐不得?! 兄终弟及,自古有之! 当然,这个“及”,不能宣之於口。 孝庄绝不能向任何人宣布,那个即將登基的“皇三子玄燁”,其实是她和洪承畴的私生子,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那不是继承,那是篡位,是足以让整个宗室、整个八旗都起兵造反的弥天大丑闻! 所以,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的小儿子,以“皇三子玄燁”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届时,假玄燁將是顺治皇帝的儿子,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是所有人眼中法理上的最佳继承人! 想到这里,孝庄的思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立刻开始口述一道道懿旨。 “传哀家旨意,立刻召索尼、鰲拜、遏必隆、苏克萨哈,入慈寧宫议事!” “传哀家手諭,命九门提督,即刻封锁京城九门,许进不许出!全城戒严!” “传哀家密令,给洪承畴……就说,故人西辞,新主东升,时机已到,让他……好自为之。”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慈寧宫为中心,迅速张开,笼罩了整个北京城。 …… 第7章 灭口郑芝龙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章 灭口郑芝龙 就在孝庄紧锣密鼓地布局,准备迎接自己小儿子登基时。 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顺治帝被炮毙於厦门的惊天大瓜,终究还是没能捂住,就像寡妇门前的是非,传得比风还快,甚至传到了郑芝龙耳朵里。 此时,郑芝龙被软禁在京城,名为“一等海澄公”,实为“头號人质”。 要说这位郑大当家的,那可真是个传奇人物,属於是把“梟雄”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狠人。 想当年,他也是从一个提著脑袋在海上討生活的烂仔,一路砍杀,混成了让官府都头疼的海上巨寇。 结果画风一转,崇禎元年他接受了大明的招安,摇身一变成了“郑將军”,提著朝廷的刀,去砍以前的同行。 好傢伙,这叫什么?这叫专业对口! 什么李魁奇、刘香,各路海上牛鬼蛇神,在郑芝龙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郑芝龙一路砍瓜切菜,官至福建总兵,整个东南沿海,他说了算。 更牛逼的是,他直接跟当时號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人正面硬刚。 在金门料罗湾,郑芝龙的福建水师把红毛夷的舰队打得哭爹喊娘,烧了人家的夹板船,让那帮自詡海上无敌的傢伙,乖乖地滚出了福建。 自那以后,从东瀛到马六甲,万里海疆,郑芝龙说了算! 但凡想在这片海上跑船的,都得先到郑家码头拜山头,交保护费。 一艘船三千两白银,少一个子儿,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鱼儿的自助餐”。 就凭这一手,郑芝龙年入千万金,比他妈的朝廷国库都有钱! 后来大明亡了,郑芝龙有样学样,也搞起了“从龙之功”,在福建拥立了隆武帝,自己当上了权倾朝野的平国公。 可惜啊,这位梟雄的脑子里,装的不是“忠君爱国”,而是“生意经”。 当清军的铁蹄南下时,郑芝龙盘算了一下,觉得给大明朝当保安没前途,不如跳槽去大清当个区域总裁。 於是,他轻信了清军主帅博洛许诺的“闽粤总督”职位,反手就把仙霞关的大门给敞开了,亲手把自己扶上位的隆武帝,卖了个好价钱。 郑芝龙以为自己这波“风险投资”做得贼溜,带著几个心腹就乐顛顛地跑去北京领赏了。 结果呢? “闽粤总督”的大印没摸到,倒是领到了一座位於京城的、带花园和僕人的豪华监狱。 直接从区域总裁预备役,变成了终身荣誉囚犯。 这一关,就是十几年。 昔日那个一跺脚四海生波的海上霸主,彻底成了一条被拔了牙、剪了爪的老狗。 如今郑芝龙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清廷牵著,一次又一次地,提笔给那个还在海上硬扛的“逆子”郑成功写信。 信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儿啊,別打了,快投降吧,你爹我在这边包吃包住,伙食好得很吶!” 十几年的囚徒生涯,早已將老郑的雄心壮志消磨殆尽,那双曾经睥睨大海的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半点波澜。 直到今天。 郑芝龙从一个看守他的、被买通的汉军旗小官口中,得知了顺治帝的死讯后,他那双早已如同死灰的眼睛里,“轰”的一下,瞬间燃起了两团鬼火! 满清的皇帝……那个把自己骗来京城当了十几年吉祥物的小比崽子…… 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自己亲儿子郑森的炮下?! 臥槽! 郑芝龙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重新沸腾! 这他妈是什么?这他妈是天赐良机啊! 这十几年来,他活得像条狗,现在,老天爷终於把一根能咬断链子的骨头,扔到他嘴边了! 郑芝龙当机立断,立刻找来笔墨。 那双拿惯了刀枪的手,此刻提笔却稳如泰山。 郑芝龙用一种只有他们父子俩才懂的黑话暗语,写下了一封书信。 信的內容,骚得一批,也狠得一批。 “汗亡於海,恨未能见。” 翻译过来就是:儿砸!告诉你个好消息,满清的“大汗”(皇帝)在海上被你给办了!爹只恨没能买到前排票,亲眼看看这精彩的一幕啊! 短短八个字,信息量堪比一枚核弹! 郑芝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那个儿子郑森,虽然刚打了场神仙仗,但八成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可能还以为自己只是打死了一个不知名的“清军高级將领a”。 如果儿子知道,自己亲手把大清皇帝送去见了佛祖,那后续的打法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趁著清廷內部权力真空、乱成一锅粥的绝佳时机,还守著厦门那一亩三分地干嘛?直接再拉起一支大军,挥师北上! 届时,重演当年打到南京城下的辉煌,甚至把这帮刚坐稳龙椅没几年的满洲人再赶回关外老家,也未可知! 而他郑芝龙,作为“弒君者”的亲爹,这身份可就金贵了! 到时候不管儿子是自立为王,还是另有图谋,他都能在这场滔天巨变中,从一个人质,摇身一变,成为“太上皇”级別的存在! 想到这里,郑芝龙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自己点上一根华子。 当即拿出私藏多年的金条,砸在了一个负责採买的下人脸上,让他把这封关係到身家性命的信,藏在鞋底,火速送出城去。 然而,这位曾经的海上霸主,终究是坐了十几年的牢,脑子有点生锈了。 他严重低估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在面临最高等级危机时,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此刻的北京城,就是一只巨大的、被踩了尾巴的刺蝟,浑身上下每一根刺都竖了起来。 九门提督衙门的兵丁,还有那些潜伏在阴影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密探,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疯狗,死死盯著街上的每一个活物。 那个被金条砸晕了头的下人,怀揣著改变命运的梦想,还没走出內城,就因为走路姿势过於风骚,眼神过於飘忽,被两个看似在街边晒太阳的密探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我……我出城……买……买菜……” “买菜?大半夜的,你买你妈的菜?” 密探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一通摸索,那封藏在鞋底、还带著脚丫子味的“核弹”,赫然在目。 信,被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 最终,送到了刚刚从慈寧宫领了旨意,正准备去执行封城命令的鰲拜手中。 鰲拜展开信,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当场就气炸了!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家房子著了火,他好不容易才找来几块破布想把火捂灭,结果隔壁老王直接提著一桶汽油就泼了过来! “好!好!好你个郑芝龙!” 鰲拜的嗓门很大,声浪差点能把宫墙上的琉璃瓦给震下来。 周围的太监宫女嚇得齐刷刷跪倒一片,头埋得比鸵鸟还深。 鰲拜简直要被气疯了! 前脚,他们这帮议政王大臣刚在屋里关上门,绞尽脑汁,编出了“染痘”、“出家”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弥天大谎,就为了掩盖皇帝被一炮轰死的奇耻大辱。 后脚,这弒君真凶的亲爹,就要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公之於眾! 这他妈不是在背后捅刀子,这是直接扛著个大锤,往大清这口薄皮棺材的棺材板上,咣咣砸钉子啊! 鰲拜的眼中,杀机爆闪,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掉头,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再次衝进了慈寧宫。 “太后!”鰲拜將那封还散发著迷人味道的信高高举起,声如洪钟,“郑芝龙这老贼,意图通海,泄露国之大秘!此贼不除,国无寧日!奴才恳请太后,立刻下旨,將郑氏满门,明正典刑!” 孝庄接过那封信,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冷了下来,比关外腊月的冰坨子还冷。 她原本还想留著郑芝龙这条老狗,作为日后和郑成功谈判桌上的一张底牌。 但现在,这条老狗,不好好在狗窝里待著,非要伸出爪子来挠人。 那就,宰了燉肉。 在一个帝国的最高机密和核心利益面前,一个过气囚徒的性命,比一只蚂蚁还轻。 “准奏。” 孝庄冷声到:“传哀家懿旨:一等海澄公郑芝龙,身为国之显爵,不思报效皇恩,反与海逆暗通款曲,意图谋逆,罪无可赦!著交刑部,將其及子孙族人,一併处斩!以儆效尤!” 一道冰冷的懿旨,从慈寧宫发出。 当天下午,北京柴市口刑场,被临时戒严。 郑芝龙,连同他在京的几个儿子、孙子,共计一十一口,被从大牢里提了出来。 直到被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铡刀上,闻著那浓重的血腥味时,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海上梟雄,脸上依旧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想不通,为什么? 满洲韃子怎么就急了呢? 郑芝龙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炮毙清帝產生的巨大影响,一件足以改变歷史的惊天大事! 隨著监斩官手中令牌的落下,郑氏人头滚滚,血溅当场。 一代海上霸主,就此陨落! 清廷用郑氏满门的鲜血,像打补丁一样,强行堵上了这个即將被揭开的巨大秘密。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雷厉风行的杀戮,也像一声发令枪,向全天下的有心人宣告: 紫禁城內,出大事了。 第8章 入宫!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章 入宫! 顺治十七年,冬。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不过一夜之间,便將整个四九城都裹上了一层素白的银装。 屋檐上,树梢头,儘是琼枝玉砌,放眼望去,一片静謐祥和。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 但身处那座无名府邸中的洪熙官,却从这片静謐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如往常一样,在温暖的书房內临帖,一手漂亮的馆阁体,已是颇具火候。 这一个月来,除了练习那些繁琐到令人髮指的宫廷礼仪,洪熙官將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和写字上。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真正的、土生土长的、受过良好教育的清朝少年。 然而,笔尖虽稳,心却无法平静。 洪熙官清楚,自己这只被圈养的“金丝雀”,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苏麻喇姑和她背后的那只手,费尽心机地將他“打磨”成“皇三子玄燁”的模样,绝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养老。 “小主子。” 果然,念头刚起,苏麻喇姑那熟悉的身影,已出现在了门口,神色匆忙,眼神凝重。 “苏麻嬤嬤。”洪熙官放下笔,平静地起身行礼。 “小主子,別写了。”苏麻喇姑快步上前,语气急促,“时候到了,该走了。” “去哪里?”洪熙官的心,猛地一跳。 “您跟著奴婢走便是。”苏麻喇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著一旁的嬤嬤们使了个眼色:“伺候小主子更衣。” 这一次,换上的不再是寻常的素色常服。 那是一套崭新的、规格极高的皇子吉服。 宝蓝色的缎面,上面用金线绣著团龙暗纹,领口和袖口,镶著名贵的紫貂皮滚边,华贵而不失庄重。 当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时,洪熙官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知道,大戏,要开场了! 一顶早已备好的八人抬暖轿,停在院中。 洪熙官在嬤嬤们的簇拥下,登上了轿子,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轿子平稳地起行,在寂静的雪地里,只听得到轿夫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洪熙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的一角,向外窥探。 沿途的街道,空无一人,厚厚的积雪上,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的脚印。 很显然,又是一次完美的清场。 轿子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是朝著南方。 很快,一座巍峨的、覆盖著黄色琉璃瓦的城楼,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天安门。 看到熟悉的门楼,洪熙官的心,瞬间揪紧了。 果然……是要进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眼下是顺治十七年的腊月,自己被紧急召入宫中,所为何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顺治帝要驾崩了! 洪熙官作为一个歷史系学生,对这段歷史不可谓不熟。 清朝官方修撰的史料,对顺治帝的死,记载得极其模糊,也极其仓促。 《清实录》上只写了,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上不豫”(身体不適);仅仅四天后,正月初六,“大渐”(病危);第二天,正月初七,驾崩。 从不舒服到死,只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 临死前,还火急火燎地召见礼部侍郎王熙,口述遗詔,指定皇三子玄燁继位。 整个过程,快得就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急著走完流程。 而另一份更具参考价值的史料,来自当时身处北京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 老逼登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言之凿凿地提到,顺治帝死於天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同样出过天花的玄燁,才被最终选为继承人。 至於民间嘛,那说法就更野了,什么顺治帝因为挚爱的董鄂妃病逝,万念俱灰,看破红尘,跑到五台山当和尚去了。 这几种说法,真真假假,扑朔迷离,让后世的歷史学家吵了几百年都没吵出个结果。 “这帮史官,把皇帝怎么死的记清楚一点,会死啊?!” 洪熙官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也对,指望大清这帮史官能记明白什么? 別的不说,就说这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那死法,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上不了台面! 太祖努尔哈赤,据说被袁崇焕一炮轰上了天; 太宗皇太极,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直接在后宫暴毙,死因成谜; 雍正,號称劳模,结果八成是磕丹药把自己给磕没了; 嘉庆更牛,在避暑山庄直接被雷给劈了,天打雷劈啊这是! 到了晚清那几位,更没法看。 慈禧的儿子同治,逛八大胡同逛出了一身花柳病; 光绪,眼看要掌权了,被人一碗砒霜给送走了……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 纵观大清这二百多年,这帮皇帝就没几个是正经“驾崩”的!不是横死,就是暴毙,要么就是死得不明不白。 跟他们比起来,顺治这“病死还是出家”的悬案,都算是死得比较体面了! 可问题是,无论顺治帝是病死还是出家,都发生在顺治十八年的正月。 现在才十七年腊月,时间对不上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 现在想来,这背后,恐怕隱藏著巨大的、不能言说的秘密。 就在洪熙官胡思乱想之际,轿子已经穿过了端门,那座宏伟壮丽、气势磅礴的紫禁城,终於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红墙黄瓦,雕樑画栋,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庄严肃穆,也愈发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轿子在午门前停下,苏麻喇姑亲自上前,与守门的侍卫交涉。 那些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侍卫,只验看了一块腰牌,便立刻躬身放行,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轿子里多看一眼。 只认腰牌,不认人。 这恰恰说明,这是一次最高等级的、绝对机密的行动。 轿子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而是绕过太和殿,一路向西,径直朝著內宫深处行去。 最终,在一座寧静而恢弘的宫殿前,缓缓停下。 洪熙官被扶出轿子,一抬头,便看到了宫殿门楣上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慈寧宫。 孝庄太后的寢宫! 洪熙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新手村刚出来,直接就干最终boss了?这游戏难度是不是设置得有点问题啊! 洪熙官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是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权力巔峰,是亲手策划了这场“狸猫换太子”惊天大戏的最终导演。 第9章 面见孝庄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章 面见孝庄 洪熙官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那股子紧张、恐惧、以及该死的好奇心,全部压进了丹田。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了一个十岁孩童应有的、混合著恭顺与拘谨的、堪称完美的表情。 演!给老子往死里演!奥斯卡影帝,今天就姓洪了! 在苏麻喇姑的引领下,他亦步亦趋,踏入了只在影视里常见的宫殿。 殿內,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极为好闻的檀香。 一个身著宝蓝色常服的妇人,正端坐在铺著明黄色坐褥的宝座上,一双凤目,静静地看著他。 妇人年约四十八九,岁月在她眼角刻下几道浅浅的痕跡,却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別样的韵味。 五官精致得如同名家笔下的仕女,肌肤在烛光下白皙细腻,依稀可见当年那“满蒙第一美人”的绝世风采。 好傢伙,这顏值,这年纪,这气质,若曹丞相在此,非得兴奋不可。 ……咳咳,打住!想什么呢!这是个能要你命的女人! 洪熙官內心猛然剎车。 比美貌更令人心折的,是孝庄身上那股沉淀了岁月风霜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这整座宫殿,乃至整座紫禁城的中心。 当洪熙官的目光与她对上的那一刻,心臟好似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辅佐了三代帝王,在清初波诡云譎的政治斗爭中屹立不倒的传奇女性!后世女频小说都不敢写的大女主人设! 洪熙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动作一丝不苟,行了一个標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皇子见太后大礼。 “孙儿玄燁,恭请皇祖母圣安。” 声音清脆,平稳,礼节无可挑剔。 活学活用,现学现卖!老子这几个月的培训可不是白给的! 宝座上的孝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好孩子,快起来。” 声音比想像中要温和得多,孝庄竟站起身,亲自走下宝座,来到洪熙官面前,伸出手,將他扶起。 当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触碰到洪熙官手臂的那一刻,洪熙官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抖了!她抖了!什么情况?见到我这么激动?难道…… “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 孝庄的眼中,闪烁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激动,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母性柔情?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带著一丝珍爱和怜惜,抚摸著洪熙管的脸颊。 洪熙官浑身一僵! 臥槽!臥槽!臥槽!这动作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 哪有奶奶摸孙子是这个眼神的? 这眼神,这动作,这颤抖……这分明是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认亲现场啊! 难道我那个“孝庄私生子”的离谱猜测,竟然是真的?! 妈是孝庄?那爹是谁?皇父摄政王多尔袞? 因为算算年龄,洪熙官这具身体,恰好是在多尔袞死那年出身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轰然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多尔袞死后被顺治帝追尊为皇帝义,庙號成宗,但仅两个月后,顺治就下令剥夺其封號,掘墓鞭尸,家產入官,亲信被处置。 要是被顺治帝知道他和自己亲妈有个孩子,岂不炸了? 洪熙官不敢动,更不敢问。 只是垂著头,像一个真正受宠若惊、又有些害羞的十岁孩子,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流连。 稳住!稳住!洪熙官你给老子稳住!现在你就是个八岁的傻白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是慈祥的“皇祖母”,更是能笑著把人活剐了的顶级政治家。 在她面前,任何一丝自作聪明,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恪守礼节,言多必失。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生存法则。 “好,好……像,真像……” 孝庄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隨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缓缓收回了手。 她重新坐回宝座,端详著洪熙官,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杰出的作品。 “从今天起,你就是皇三子,玄燁。” “孙儿……知道。”洪熙官低声回答,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孝庄的凤目微微一眯,似乎对他的平静感到有些意外。 “哦?”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就没有半分疑惑么?为何让你来做这个『玄燁』?”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压力面试环节来了! 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说没疑惑?假的,谁信?显得我蠢。 说有疑惑?问为什么?显得我不知进退,好奇心害死猫! 洪熙官知道这个问题,就是一道生死符。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用一种清澈坦诚的目光,迎向孝庄的审视。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有疑惑。” 先承认,表示我智商在线,不是傻子。 洪熙官没有撒谎,因为撒谎在这样的人精面前,毫无意义。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聪慧与沉稳,“孙儿不问。” “为何不问?”孝庄追问道,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洪熙官垂下眼帘,姿態愈发恭敬,声音清晰地回答: “因为孙儿知道,皇祖母想让孙儿知晓之时,自会告知,皇祖母若是不言,那便说明时机未到,孙儿知道了,於事无补,反添烦忧,孙儿愚钝,只需谨记一点,那便是听从皇祖母的安排,做好『玄燁』,便足矣。” 完美! 这番话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甩锅+表忠心! 潜台词就是:我虽然好奇,但我知道分寸,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对不给您添乱,我就是您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一把枪!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的疑惑,表现了诚实,又表明了自己“不该问的不问”的立场,展现了懂规矩、知进退的政治智慧; 最后,更是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孝庄的绝对服从。 果然,孝庄听完,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欣赏与喜爱! 聪明! 太聪明了! 原本还担心,这个在宫外长大的孩子,会有些野性难驯,或者是个看不清形势的愣头青。 却没想到,这孩子竟有如此玲瓏剔透的心思,这份心智,这份沉稳,远超同龄人,甚至比朝堂上许多自作聪明的蠢货都要强! 不愧是……不愧是哀家的儿子! 这份聪慧,这份隱忍,像极了他…… 孝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骄傲。 看著眼前这个眉眼间与某个身影依稀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爱。 第10章 抱上了大腿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章 抱上了大腿 压下心中的激动,孝庄微笑著,缓缓点了点头:“好,好孩子,你,很好。” 殿內氛围变得温和起来。 孝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宝座的软垫上,声音愈发柔和。 “好孩子,坐到皇祖母身边来。” 洪熙官不敢怠慢,依言走到宝座旁,在一个早就备好的锦墩上,规规矩矩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孝庄看著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洪熙官的脑中,瞬间闪过了这具身体原主那段灰暗的记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他眼眶一红,但没有哭出来,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与年龄相符的委屈和落寞。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过得很好。”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然后才用更低的声音,补充道: “吃穿用度,嬤嬤们都照料得无微不至,只是……只是那院子,只有方寸之间,孙儿没有玩伴,每日里,除了读书写字,便是对著墙头,看天上的鸟儿飞过。” “有时候,孙儿会想,那鸟儿……能飞得好远好远,真好。” 演技,注意演技!眼神要落寞,语气要平淡,不能直接说“我很惨”,要用“看鸟飞”这种文艺又忧伤的意象,来衬托自己的孤独! 这叫高级卖惨法!既表达了处境,又不会显得自己是个只会抱怨的熊孩子! 如此,才能要好处! 这番话,如同针扎一般,狠狠刺进了孝庄的心里。 她仿佛能看到,一个瘦弱的孩童,日復一日地,孤独地站在高墙之下,仰望著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那是她的儿子啊! 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就因为那些该死的权谋和流言,她不得不將他藏在宫外,让自己的儿子过了十年形同囚徒的生活。 孝庄的心,疼得揪了起来。 伸出手,再次拉住洪熙官的手:“苦了你了,孩子,是皇祖母……对不住你。” 哎哟!上鉤了! “对不住你”都说出来了!看来这波卖惨效果拔群啊! 洪熙官心中一喜,面上却愈发惶恐,连忙起身要跪。 “皇祖母言重了!孙儿不敢!” “坐下!”孝庄一把將他按住,不让他跪,“在哀家这里,不必如此拘束。” 她看著洪熙官,眼中满是补偿的意味。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哀家会给你安排几个年岁相仿的包衣子弟,入宫来陪你读书,做你的哈哈珠子(少年僕从)。” 可以啊!这就有玩伴了?还是宗室子弟?这不就是给我送人脉来了吗?不错不错,这波不亏! 孝庄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还有,这偌大的紫禁城,以后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再没人敢拦著你。” 嚯!紫禁城vip年卡?还是无限畅游版的? 这个好!这个我喜欢!正好可以到处踩踩点,熟悉一下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 孝庄看著洪熙官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喜,心中愈发怜爱,拉著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最后下了一道最关键的命令。 “往后,你每日早晚,都要来慈寧宫,给哀家请安,哀家……想时时看到你。” 每日打卡匯报工作?明白了!这是要把我牢牢攥在手心里啊! 不过,这也好,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安全係数反而更高。 而且,还能隨时掌握第一手情报。 这买卖,做得过! 洪熙官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儿……遵命!孙儿谢皇祖母恩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真正地,在这座龙潭虎穴之中,找到了第一个,也是最粗的一条大腿。 虽然,这条大腿……可能就是这具身体的便宜老妈。 ..... 从慈寧宫出来,洪熙官整个人都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后背的里衣几乎被冷汗浸透。 奶奶的,跟孝庄这种骨灰级玩家对话,比考研政治还费脑子! 他被苏麻喇姑亲自领著,穿过几道宫门,最终被安排在了西六宫区域的一处偏殿。 这地方,据说是皇三子玄燁之前的住处,规模不大,並非一座完整的宫殿,但胜在清净。 洪熙官打量著四周,发现这里的陈设虽然精致,却透著一股不常有人居住的冷清。 看来真玄燁因为身体不好,也不怎么受待见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到处都能看到他留下的痕跡,心里膈应。 让洪熙官安心的是,这座偏殿里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被换了一遍。 放眼望去,全是熟面孔,都是在宫外那座府邸里伺候他的那帮人。 漂亮!孝庄这事办得地道!自己人用著就是顺手,至少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一个年约三旬、面容和善的嬤嬤,正指挥著宫女们铺床叠被。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换掉的。 此人,姓孙,是真玄燁的乳母。 臥槽!还有个漏网之鱼? 不对,这不叫漏网,这叫“人证”! 洪熙官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个孙嬤嬤,可是亲眼见过“狸猫换太子”全过程的目击者!她会不会…… 洪熙官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孙嬤嬤,只见她虽然眼眶微红,神情中带著一丝难掩的伤感,但手上的活计却干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怨懟和异常。 有感情,但不多。 或者说,不敢有。 洪熙官很快就想通了。 听说孙嬤嬤的丈夫曹璽,出身內务府正白旗包衣世家。 这“包衣”,说白了,就是爱新觉罗家世世代代的家奴。 他们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全都系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別说只是换个小主子伺候,就算孝庄让她亲手把真玄燁掐死,她也得眼含热泪地照办。 这些被“奴才”二字烙印进骨子里的包衣,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跟后世训练精良的警犬,没什么本质区別。 想通了这一点,洪熙官对孙嬤嬤,便只剩下了一丝同情。 就在他安顿下来没多久,內务府的官员便领著五个半大的孩子来了。 “给三阿哥请安!” 五个七八岁左右的幼童,穿著统一的服色,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內务府官员諂媚地笑道:“三阿哥,这是太后娘娘体恤您,特意为您挑选的哈哈珠子(伴读兼玩伴),以后,就由他们陪您读书习武了。” 哈哈珠子?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太子党”预备役嘛!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可用呢! 洪熙官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 都是些眉清目秀的包衣子弟,家世清白,根正苗红,一看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孩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孩子年纪最小,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洪熙官指著他问道。 那孩子被点到名,有些紧张,但还是脆生生地回答:“回三阿哥的话,奴才……奴才叫曹寅。” 第11章 玄燁生母来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章 玄燁生母来了! 曹寅?! 洪熙官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不就是孙嬤嬤的儿子,未来的江寧织造,康熙的御前密探,以及……那个写《红楼梦》的曹雪芹他亲爷爷吗?! 好傢伙!孝庄这手玩得漂亮啊!把人家的亲儿子安排到我身边当“人质”,既是对孙嬤嬤的一种补偿,也是一种无声的敲打和警告。 帝王心术,果然脏得很吶! 洪熙官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让几个孩子都起来,又隨意问了其他几人的名字: 分別是李煦、赵盛、赵昌……都是些未来能在康熙朝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 可以可以,这波开局福利,我给满分! …… 下午,洪熙官正在书房里,跟他的几个新任“小弟”联络感情,安排日后的“学习计划”。 就在这时,孙嬤嬤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三……三阿哥!佟……佟妃娘娘来了!” 孙嬤嬤是真的慌了。 別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佟妃,那可是真玄燁的亲额娘! 眼前这位三阿哥,是太后安排的“冒牌货”啊!別说长相完全不同,就连年纪都大了好几岁!这母子一见面,那不当场就露馅了?! 洪熙官的心,也是“咯噔”一下。 臥槽!亲妈找上门了!这可比见孝庄还刺激! 孝庄是幕后黑手,知道我是假的,佟妃可是受害者家属啊! 怎么办?怎么办? 躲是肯定躲不掉了。 洪熙官心中虽然慌得一批,但还是强作镇定。 按照宫廷规矩,后妃想见儿子,那都是得经过层层审批的。 佟妃能来,说明孝庄那边已经点头了。 这老太太,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就不怕我被当场戳穿?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相信,孝庄那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我只要演好我的戏就行!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知道了,请娘娘进来吧。” 很快,两个身影,在太监的引领下,缓缓走入殿內。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约二十的少妇,眉眼清秀,气质温婉,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 想必,这就是佟妃了。 然而,更让洪熙官意外的是,佟妃並非一人前来,在她身边,还跟著一个身穿皇后冠袍、年纪更轻的女子。 那女子不过十九岁左右,容貌极美,带著蒙古女子特有的明艷大气,只是神情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漠和疏离。 这是……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孝庄的亲侄孙女,顺治最不待见的那个皇后? 洪熙官脑中电光火石,瞬间明白了。 好一招“双人同行”!这是让皇后过来当“见证人”和“监军”啊! 有皇后在场,佟妃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敢当场发作! 高!实在是高! 洪熙官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分別对两人行礼。 “儿子(臣)玄燁,给皇后娘娘、佟妃娘娘请安。” 佟妃在看到洪熙官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如遭雷击。 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见到儿子的喜悦,隨即,这丝喜悦便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是……我的燁儿? 不对!完全不对! 我的燁儿,明明才七岁,身子骨还弱得很! 眼前这个少年,个头比燁儿高了不止一头,身板也结实得多,看起来倒像是十来岁的样子! 还有这脸……这眉眼……完全不是我的燁儿! 佟妃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但她没有叫,也没有问,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目光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皇后,又想到了那个在慈寧宫里,一手遮天的皇太后。 她明白了。 自己的儿子……可能已经……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佟妃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若是在这里闹起来,不仅救不了儿子,连她自己,乃至身后的整个佟家,都將万劫不復! 於是,佟妃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皇儿……快起来,出宫避痘一年多未见,不想……竟长这么高了。” 你管这叫“长高了”?! 姐们儿,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一年不见,身高暴涨,脸都换了,你跟我说这是青春期发育?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傻子? 洪熙官心中疯狂吐槽,但还是顺著她的话往下演。 “劳额娘掛心了。” 一旁的皇后博尔济吉特氏,也是微微一愣。 她之前也见过几次玄燁,印象中是个瘦弱多病的小孩,跟眼前这个精神头十足的少年,確实判若两人。 但既然佟妃这个亲妈都发话了,说这是“长高了”,她一个跟皇帝关係不睦的皇后,自然也懒得多问。 反正,这孩子已经见过太后了,太后她老人家都没说什么,本宫一个不受宠的皇后,瞎操什么心? 皇后只是习惯性地,履行著自己作为六宫之主的职责,淡淡地问了一句:“在宫外的一年,过得可好?” 洪熙官立刻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笑著回答: “回皇后娘娘的话,儿子在宫外过得很好!每日里吃得饱,睡得香,外面天大地大,还有许多玩伴陪著儿子疯跑,所以……所以就长得快了些。” 这番傻白甜的解释,不爱动脑子的皇后信了。 但佟妃,一个字都不信。 玄燁是她的心头肉,从小体弱,吃什么都小心翼翼,她怎么可能相信,自己那个娇贵的儿子,能在宫外“疯跑”一年,就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 佟妃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 但阴谋的主使者,自己惹不起。 佟佳氏一族,还指望著她这个皇子生母,在宫里站稳脚跟。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衝动! 按照宫廷规矩,母子见面,全程都有太监、宫女在旁监视,不可长时间独处,更不能说体己话。 很快,孙嬤嬤便上前,適时地提醒了一句:“皇后娘娘,佟妃娘娘,三阿哥该温习功课了。” 皇后点了点头,带著失魂落魄的佟妃,离开了。 从始至终,佟妃都没有再多看洪熙官一眼。 洪熙官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第一波“亲属认证”危机,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不过,看佟妃那样子,心里肯定已经把我当成杀子仇人了。 唉,人在宫中坐,锅从天上来,这日子,真他妈刺激。 此后的几天,佟妃再也没有来过。 或许是宫规森严,不能频繁见面。 又或许,是慈寧宫的那位,没有再允许。 第12章 议政王会议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章 议政王会议 郑芝龙被杀后,清廷开始召开议政王会议,紧锣密鼓的拥立新君。 会议的地点,没有设在任何一座富丽堂皇的正殿,而是选在了皇极殿东侧一处不起眼的廊房內。 那意思很明显:今儿这事,关上门,咱们“自己人”把家事定了,別他娘的让外头的閒杂人等瞧见。 殿里,乌泱泱跪坐著大清国所有顶著爵位的顶级权贵。 上首,是宗室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足有二十余人。 他们是爱新觉罗家的“自己人”,是这江山的天然股东。 硕塞、富綬、多尼……一个个在八旗中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都沉默著,眼神在彼此之间无声地交锋。 其中,坐在首位的,是和硕安亲王岳乐。 岳乐,太祖努尔哈赤之孙,饶余敏郡王阿巴泰的第四子,他年约四旬,正值壮年。 顺治朝后期,岳乐军功赫赫,屡次率军平定南明残余势力,在宗室中威望最高,是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 宗室之下,则是议政大臣的席位。 足足三四十人,囊括了八旗都统、六部满蒙尚书、內大臣等所有手握实权的关键人物。 索尼、鰲拜、苏克萨哈、遏必隆这四位巨头,分坐四角,个个闭目养神,那表情,仿佛不是来开会,是来入定参禪的。 除此之外,还有理藩院、都察院等衙门的堂官,甚至还有一两位汉官代表,如吏部侍郎石申,也被临时“奉旨”叫来旁听。 他们的作用,约等於大户人家唱堂会时,台下鼓掌叫好的下人,负责营造一个“王公大臣上下一心”的场面,实际上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咳咳。” 岳乐清了清嗓子,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都到齐了。想必,今日为何召集各位,大家心中皆有定数。” 他说话很直接,也很江湖,没提什么“皇上驾崩”,只说“有数”,这叫心照不宣。 “国,不可一日无君。” 岳乐缓缓吐出这六个字,眼神在殿內扫了一圈:“依祖宗旧制,当立新君。至於当立何人,还请诸位王公大臣,畅所欲言,以定大计。” 话音一落,殿里那叫一个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几个名字之间反覆横跳。 顺治那几个没被阎王爷提前收走的儿子:福全,八岁;玄燁,七岁;常寧,四岁。 好傢伙,三个加起来还不够一个成年人打的。 立谁,谁就是个摆在龙椅上的吉祥物。 那谁来当那个手握玉璽、代天行政的“权臣”呢?这才是关键! 就在大傢伙儿还在心里盘算著怎么下注时,信郡王多尼,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宗室,突然开口了。 “启稟安亲王,依我愚见,国赖长君,眼下三位皇子皆是冲龄,恐难当大任,为社稷计,不若从宗室之中,择一贤能、年长者,以承大统!”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王爷跟著敲边鼓。 “信郡王所言极是!国赖长君啊!” “若论德才兼备,放眼宗室,非安亲王莫属!” 瞬间,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匯聚在了岳乐身上。 岳乐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脸上还得绷著,摆出一副“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的表情。 皇位啊! 那可是全天下男人都梦寐以求的终极宝座!现在,就这么触手可及地摆在自己面前! 他戎马半生,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凭什么就不能坐一坐那把椅子? 福临那小子能坐,我岳乐凭什么不能? 岳乐心里的小鹿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嘴上还得谦虚:“诸位言重了,本王乃大清臣子,一心为国,岂敢有非分之想。” 那语气,讲究一个欲拒还迎,翻译过来就是:“快!再劝劝我!我假装推辞一下就从了!” 就在这齣“三辞三让”的戏码即將进入高潮时—— “皇太后驾到——!” 一声又尖又长的太监嗓,像一把淬了毒的飞刀,精准地扎进了殿內所有人的耳膜里。 “皇太后驾到——!” 眾人大惊失色,刚才还人五人六的王爷大臣们,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个个麻溜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邦邦”响。 “奴才(臣)等恭迎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见孝庄在苏麻喇姑的搀扶下,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那气派,那架势,两米八!脸上虽然带著死了儿子的悲伤,但那双眼睛,跟雪地里的两点寒星似的,扫谁谁哆嗦。 “都起来吧。” “谢太后!” 眾人爬起来,一个个跟鵪鶉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孝庄的目光在殿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像两把锥子,死死地钉在了岳乐身上。 “哀家方才在殿外,听闻诸位正在商议立新君之事?” “还听闻,有人提议,要从宗室中择贤而立?” 岳乐的心“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哀家今日过来,只为告诫诸位一件事。” 孝庄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如同天后降下法旨。 “我大清的江山,姓爱新觉罗!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父死子继!皇上虽已大行,但他的血脉尚在!福全、玄燁、常寧,皆是哀家的亲孙儿!只要他们中还有一人在,这大清的皇位,就轮不到旁支宗室覬覦!”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霸气!直接把岳乐想当皇帝的美梦,一巴掌扇得稀碎。 岳乐的脸,瞬间就白了,跟刚刷的墙似的。 他知道,皇太后这是在点他呢! 岳乐“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太后息怒!奴才万死!奴才对大清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奴才愿拥立皇子,以承大统,绝无二心!”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这位玩了一辈子心眼的女人斗,他岳乐还嫩了点。 “很好。”孝庄冷冷地点了点头。 苏克萨哈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太后圣明,只是……三位皇子皆是年幼,不知太后属意拥立何人?若按长幼排序,似乎当立皇次子福全……” 第13章 拥立新君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章 拥立新君 “长幼?” 孝庄冷笑一声:“苏克萨哈,你倒是给哀家说说,我满洲旧俗,何时有过『立长』的铁律了?太祖、太宗传位,看重的是什么?是能否安邦定国,是能否服眾!” 顿了顿,孝庄拋出了自己的王牌:“哀家问你们,如今京城內外,何事为我大清第一心腹大患?” 索尼第一个反应过来,跟抢答似的说道:“回太后!是天花!” “没错!”孝庄一拍扶手,“天花!此等恶疾,连皇上都未能倖免!哀家问你们,若再立一位日日生活在痘疫阴影下的新君,万一再有不测,我大清的江山,还能经得起几次动盪?!” 眾人一听,都觉得在理。 “而皇三子玄燁,他已经出过天花,此生再无此忧!立他为君,便可保国本安稳,无后顾之忧!此乃天佑我大清,亦是万全之策!” “天佑大清”四个字一出口,谁还敢反对?反对天佑,那不是找死吗? “奴才附议!太后圣明,当立皇三子!” 索尼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 “臣等附议!”鰲拜、遏必隆等人也赶紧跟上。 大局已定。 孝庄看著这帮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糙汉子,心里冷笑。 你们这帮蠢货,以为老娘是在选孙子? 错! 老娘是在选儿子! 我儿子是皇帝,我儿子的“弟弟”,也是我儿子,凭什么就不能是皇帝?! 这,才叫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接著,孝庄以顺治帝弥留之际的名义,口传“遗詔”,命大臣擬定。 “奉大行皇帝遗詔:皇三子玄燁,克承大统,即皇帝位,兹命內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鰲拜,为辅政大臣,辅佐新君,总领军国大事。” 好傢伙,直接把四个最有影响力的满洲大臣,绑在了新皇的战车上。 至此,大功告成。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大殿。 只是,这帮自以为做出了最正確选择的大佬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个即將被他们八抬大轿抬进宫的“皇三子玄燁”,早就在某个不知名的院子里,被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傢伙,给魂穿夺舍了。 ..... 议政王大臣会议定下新君人选后,並未对外宣布。 因为顺治帝的遗体还没运回京师,无法確定是真死了! 这段期间,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之中。 这是什么情况? 洪熙官明显感觉到,宫里的气氛不对劲。 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踮著脚尖,说话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惊惶。 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鸡,知道外面有黄鼠狼,却不知道黄鼠狼什么时候会进来。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整个紫禁城,就在这种异样的氛围中,冷冷清清地迎接著新年的到来。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丝竹管弦,只有呼啸的北风和偶尔响起的、被压抑的咳嗽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帮高层到底在搞什么鬼?连年都不好好过了,肯定是有天大的事发生了! 洪熙官尝试著询问身边的哈哈珠子,曹寅、李煦这几个小子,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但他们也只是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 指望这帮小屁孩知道什么,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无奈之下,洪熙官把目標,锁定在了孙嬤嬤身上。 这天晚上,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孙嬤嬤一人伺候。 洪熙官没有直接问,而是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嬤嬤,你说,汗阿玛是不是还在南苑行围?这都快过年了,宫里也不见他回来,好生冷清。” 孙嬤嬤正在为他整理床铺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洪熙官对视。 有戏!孙嬤嬤绝对知道点什么! 洪熙官心中一动,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孙嬤嬤的丈夫曹璽在內务府可是高层,主管营缮司,那是油水最足、消息也最灵通的部门之一。 皇宫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洪熙官决定再加一把火。 於是走到孙嬤嬤身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嬤嬤,我听苏麻姑姑说……太后她老人家,已经属意於我了,想让我当储君。” 没错,就是pua!啊不,是晓之以理!我提前告诉你,我已经內定为储君了! 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儿子曹寅的前途,以后就捏在我手里。 想让你儿子將来出人头地吗?想让你曹家光宗耀祖吗?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孙嬤嬤听到这句话,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三阿哥……被立为储君了?! 她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主子们三令五申、不可泄露的惊天秘密。 另一边,是自己亲生儿子曹寅那光辉灿烂的前程! 自己只是个包衣奴才,改变不了任何事,但如果……如果能提前抱上新君的大腿…… 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孙嬤嬤的奴性,最终战胜了恐惧。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三阿哥……您……您可千万別说出去啊!奴婢……奴婢也是听我家那口子,从內务府的几个总管嘴里……听来的一耳朵……” “他们说……皇上……皇上亲征厦门,被……被郑家的炮……给……” 轰!!! 后面的话,孙嬤嬤已经说不出来了。 但洪熙官的脑子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臥槽?! 顺治……被郑成功给炮毙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剧情啊!跟老子学的歷史完全不一样啊! 正史上不是说他得天花死的吗?就算野史,那也是出家当和尚啊!怎么就跑到厦门前线,被人一炮给送走了?! 这也太……太他妈离谱了吧! 洪熙官真的惊呆了。 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学的歷史,简直就像个笑话。 歷史的车轮,在这里,不仅被掰弯了,简直是被泥头车给创飞了! 不过说来也怪! 难怪他最近早晚去慈寧宫请安,路过乾清宫时,总觉得那地方死气沉沉,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更没有大臣前去覲见。 当时洪熙官还以为是顺治闹情绪,玩自闭呢。 搞了半天,是人早就没了! 这帮满洲大佬,演技可以啊! 老板都掛了快一个月了,公司还能照常运转,对外还宣称老板在度假! 这危机公关能力,放后世绝对是顶级的公关公司水平! 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上了洪熙官的心头。 顺治死了! 真的死了! 那也就是说,我的机会……真的来了?! 我这个冒牌货,真的要从“替身演员”,转正成“男一號”了?! 这几天,洪熙官照常去慈寧宫请安。 孝庄对他愈发亲昵,但对朝政之事,却只字不提,只是和他嘮家常,问他书读得怎么样,字练得如何,仿佛外面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这老太太,是在保护我,也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啊! 洪熙官心中鬱闷。 …… 第14章 生父居然是他?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章 生父居然是他? 过了年,便是顺治十八年。 正月初二,本该是走亲访友、喜气洋洋的日子。 一队风尘僕僕的骑士,却踏著残雪,护送著一口小小的黑漆木箱,秘密抵达了京城。 箱子被直接送到了议政王大臣会议上。 索尼、鰲拜、岳乐等人,围著箱子,神情肃穆。 箱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只孤零零的、被海水泡得发涨的明黄色龙靴。 以及,几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散发著腥臭味的碎肉。 这……这就是大清皇帝的遗体? 达素那帮人也真是个人才!为了交差,估计是从海里隨便捞了几块被鱼啃过的烂肉,就当成是皇帝的“龙体”给送回来了! 鰲拜看著那几块烂肉,气得差点当场拔刀。 但人死不能復生,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给皇帝办个体面的后事。 没遗体,怎么下葬? 总不能就埋一只靴子吧?那不成衣冠冢了?传出去,大清的脸还要不要了? “依老夫之见。”索尼沉吟半晌,终於想出了一个绝妙的(骚)主意,“对外,就宣称皇上因董鄂妃之故,早已看破红尘,於月前秘密前往五台山,剃度出家了。” “然后。”索尼看了一眼眾人,继续道,“再过几日,便说皇上在寺中修行,偶感风寒,加之思念故人,心力交瘁,已然坐化圆寂,遵佛家礼,遗体……当场火化了。” 臥槽!高!实在是高! 这招“死无对证”玩得炉火纯青啊! 宣布出家,解释了皇帝为什么长期“失联”。 宣布圆寂,解释了皇帝为什么会死。 最绝的是“火化”!直接把没有尸体这个最大的bug给完美解决了! 你说將来后世有不信邪的,想开棺验尸? 开唄!打开一看,一捧骨灰!都他妈烧成灰了,你还能验出个毛来? 这帮老狐狸,玩政治的心都脏! 安亲王岳乐也抚掌讚嘆:“索中堂此计大妙!如此一来,既保全了皇家顏面,也绝了后世的猜疑,一举两得!” 既然皇帝的“死法”和“后事”都安排妥当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让新皇登基的流程了。 一切,都按照此前议政王会议上商定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正月初二,朝廷对外宣布:“上不豫”。 正月初六,病情加重:“大渐”。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他们甚至还真的把礼部侍郎王熙给叫到了乾清宫,当著一屋子“悲痛欲绝”的议政王大臣的面,由索尼“代为”口授了那份早已擬好的遗詔。 王熙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记,心里还感慨:皇上真是圣明,临死前还惦记著国本…… 他至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只是这场惊天大骗局中,一个被拉来当“公证人”的倒霉蛋。 正月初七,清晨。 丧钟,在紫禁城上空,悠长地敲响。 朝廷,正式向天下发布了顺治皇帝驾崩的国丧公告。 消息传到洪熙官所在的偏殿,他虽然早已知道真相,但还是装出了一副震惊和悲痛的模样。 很快,整个后宫,都陷入了一片哭海。 真哭的,假哭的,哭爹的,哭老公的,哭饭票的……各式各样的哭声,隔著几重宫墙,都能清晰地听到。 洪熙官站在廊下,听著那震天的哭声,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一个旧的时代,在谎言中落幕了。 ...... 这一日,洪熙官如常去慈寧宫请安。 殿內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温情的家常,没有了慈祥的笑容。 孝庄太后端坐在宝座上,沉默不语,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啥情况?今天这是怎么了?气氛这么严肃,难道是发现我是冒牌货,准备摊牌了? 不会吧,我这几天演技一直在线啊! 洪熙官心中顿时警觉,面上愈发恭顺,垂手侍立,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久到洪熙官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终於,孝庄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目,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复杂地,凝视著他。 “玄燁,”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来了!来了!终於要揭开谜底了吗?!老子等这一天等得花儿都谢了! 洪熙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日,哀家便告诉你。” 洪熙官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准备聆听这个足以顛覆歷史的惊天大秘密。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甚至在脑中预演了无数遍,自己到时该如何应对。 “其实,你是哀家的亲生儿子。” 当孝庄毫不顾忌的亲口承认,他就是藏在宫外的亲生儿子时,洪熙官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於“咚”的一声,落了地。 果然!我他妈果然猜对了!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孝庄私生子”! 不过,这剧情,真的好野!好刺激!我喜欢! 洪熙官心中狂喜与震惊交织,但身体的反应,却快于思考! “啊?!” 洪熙官猛地从锦墩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活脱脱一个世界观被震碎的无辜少年。 演!必须演到位!这个时候要是表现得太冷静,绝对会被当成妖孽! 孝庄静静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將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在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面前,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她需要確认,这个孩子,是否能承受住这个秘密,是否……值得她託付一切。 洪熙官在短暂的“石化”后,似乎终於消化了这个信息。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立刻调整好表情,让自己从震惊转为一种带著试探和恍然大悟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头,用一种带著试探和恍然大悟的语气,轻声说道:“孙儿……明白了,原来,孙儿是成宗义皇帝(多尔袞死后的追封)的……” 然而,洪熙官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陡然拔高的厉喝,如同惊雷,在殿內炸响! “胡说八道!” 孝庄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射出骇人的怒火! “你不是他的儿子!” ??? 臥槽?!什么情况?!剧本不对啊! 这一下,轮到洪熙官彻底懵逼了。 不是多尔袞的?那还能是谁的?难道这老太太在宫里还有別的相好?玩得这么花吗? 他呆呆地看著孝庄,脑子里一片空白。 孝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让洪熙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你的生父,是……洪承畴。” 轰!!! 洪熙官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门红夷大炮给同时轰炸了一遍,炸成了一片焦土。 洪……洪承畴?! 那个大明的降臣?那个被后世骂了两百多年的贰臣贼子? 怎么可能是他?! 歷史野史上,是说你们俩在劝降的时候有点不清不楚,可那他妈是崇禎十五年,十八年前的事了啊!我这身体才十岁!时间线对不上啊! 难道……你们后来还……续上了?! 第15章 大玉儿,你是个狠人吶!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章 大玉儿,你是个狠人吶! 得知自己这具身体的生父居然是洪承畴。 洪熙官的表情,已经从懵逼,变成了石化。 孝庄看著他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追忆。 她缓缓地,开始讲述那段被她尘封了半生的往事。 “当年,哀家是科尔沁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有喇嘛为哀家卜算,说我有母仪天下之命。” “当时的后金大汗皇太极,听信了此言,便强行將哀家娶了过去,那一年,我不过才十三岁。” 好傢伙,政治联姻,包办婚姻的受害者! 其实洪熙官听过他们的故事,小时候还挺喜欢看《孝庄秘史》的,甚至还被孝庄和多尔袞的爱情给感动哭了。 “哀家……並不喜欢皇太极,他长得又胖又丑,性子粗鲁不堪,三百斤的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当时皇太极也不喜欢哀家,在他眼里,哀家只是一个用来笼络蒙古各部的工具,是一件……物品。” 臥槽!三百斤?还是个顏控?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皇太极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哀家的姐姐,海兰珠,哪怕海兰珠是二嫁之身,他也爱若珍宝。” 孝庄继续道:“后来,海兰珠为他生下皇八子,他欣喜若狂,大赦天下,甚至想立那孩子为太子,可惜,那孩子福薄,早早夭折,皇太极悲痛欲绝,竟……竟要让哀家刚生下不久的福临,去为他的宝贝儿子陪葬!” 尼玛!还有这事?让亲儿子给侄子陪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皇太极这心理也太扭曲了吧! 洪熙官边吃瓜,边內心吐槽。 “不久后,海兰珠鬱鬱而终,皇太极更是疯魔,他竟要哀家……为海兰珠殉葬!那一刻,哀家对他,对这个所谓的夫君,彻底死了心!” 孝庄的眼中,闪烁著刻骨的恨意。 殉葬?!我靠!这仇恨值直接拉满了啊!难怪……你要绿了皇太极! “后来,崇德七年,松锦大战,明军大败,大明蓟辽总督洪承畴被俘,寧死不降。” “皇太极知道洪承畴是经略天下的大才,千方百计想要招降,最后,他想出了一个毒计,让哀家……去劝降,名为劝降,实则是將哀家当成礼物,送到洪承畴的囚室,以此来折辱他,败坏他的名节,逼他就范。” 臥槽!臥槽!臥槽! 虽然听过这个剧情,但其劲爆程度,还是让洪熙官直呼牛逼! 皇太极亲自送老婆给敌人睡?!这是何等的臥龙凤雏才能想出来的骚操作啊! “为了活命,也为了福临,哀家……別无选择,那一夜,哀家只得献身,洪承畴,也確实降了。” “但哀家恨!哀家恨皇太极!他不仅不把哀家当妻子,甚至不把哀家当人看!” 这换谁谁不恨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时,睿亲王多尔袞,一直暗中倾慕哀家,於是,哀家便与他联手……让皇太极,『意外』地暴毙了。” !!!!!! 皇太极是你们俩联手弄死的?! 洪熙官被彻底惊呆了! 妈呀!这瓜太大了!我感觉我的小脑袋瓜要撑爆了! 这哪里是歷史文,这分明是宫斗悬疑权谋大戏啊! 洪熙官听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听眾。 “皇太极死后,多尔袞按照约定,扶保福临登基,他自己当上了摄政王,但他野心太大,从叔父摄政王,到皇父摄政王,步步紧逼,甚至想取而代之。” “哀家为了稳住他,为了福临的皇位,只能委身於他……” 孝庄的语气,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同时,哀家也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但满朝文武,不是多尔袞的人,就是豪格的旧部,哀家能信任谁?哀家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汉臣。” “洪承畴,便是最好的人选,他不仅是江南士林的代表,更是吴三桂等辽东將门的旧日上司,多尔袞能顺利入关,平定南方,多赖他的谋划。” “顺治五年,洪承畴奉召返京,入內院佐理机务,哀家,秘密召见了他。” 孝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近乎少女般的羞涩。 “他……和皇太极、多尔袞那些粗人不同,洪承畴虽年岁稍长,却生得俊雅,满腹经纶,谈吐不凡,哀家自幼便仰慕汉家文化……与他几次秘约,便……便情难自禁。” 好傢伙!我懂了!我全懂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皇太极是政治任务,多尔袞是忍辱负重,到了洪承畴这里,才是心灵和肉体的双重契合? 这老太太,玩得是真野! “顺治六年,哀家不慎有孕,次年,便生下了你,將你偷偷养在宫外。” “此事,后来被多尔袞察觉,他勃然大怒,欲行废立之事,哀家……只能先下手为强。” 等等!你的意思是…… 洪熙官忍不住道:“莫非......” 孝庄点了点头:“顺治七年十一月,多尔袞出猎古北口,坠马而亡,呵呵,他戎马一生,骑术精湛,怎会轻易坠马?那不过是哀家……为他设的一个局罢了。” 多尔袞也是你做局杀的?! 我靠!皇太极、多尔袞,大清两个权势最滔天的男人,全栽你手里了! 您才是真正的大boss啊! 看著眼前稳如泰山的孝庄,洪熙官不禁有些不寒而慄。 “后来,福临亲政,不知从哪听说了哀家生了你的事,他以为……以为你是多尔袞的孽种,气得下旨,將多尔袞追夺封典,毁墓掘尸……” 孝庄长长地嘆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 她看著早已被这一连串惊天秘闻震得外焦里嫩的洪熙官,缓缓说道:“玄燁,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我明白了。 我不仅明白了,我他妈还想给你跪下! 这哪里是孝庄太后,这分明是武则天和慈禧的合体加强版啊! 我的亲娘哎,您这前半生,拍成电视剧,能拍三百集,而且一集都不用注水! 看来《孝庄秘史》还是拍的太保守了! 洪熙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真正地,窥见了这座冰冷宫城之下,那最黑暗、最疯狂的真相! 第16章 我要当皇帝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章 我要当皇帝了? 当孝庄將这半生腥风血雨的故事,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讲完后,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她看著眼前这个早已被震得失魂落魄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现在,你那糊涂的兄长,已经驾崩了。”孝庄的声音,將洪熙官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哀家,想將这大清的皇位,传给你。” 我?! 洪熙官惊得差点从锦墩上跳起来! 玩真的?! 我一个冒牌货……不对,我一个亲儿子……但也是个私生子啊!让我来当皇帝? 这……这泼天的富贵,砸得我有点头晕啊! 他心中既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在疯狂地燃烧。 孝庄將他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缓缓说道: “你兄长福临,自幼被哀家惯坏了,翅膀一硬,便不听话了,如今,他自己走了……那这皇位,你是他弟弟,便该由你来坐。”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好傢伙!这脑迴路,神了! 哥哥死了,弟弟继承家產? 听起来好像没毛病,但问题是,这他妈是皇位啊!不是你们家的两亩地! 洪熙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了一个最致命,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皇祖母……不,额娘。”他试探性地,叫出了那个他本以为一辈子都叫不出口的称呼。 “既然……既然儿臣的生父是洪大学士,那我……我以何等身份,来继承这大统?那帮满洲的王公贝勒,他们能答应吗?他们能服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一个汉人的儿子,要来当满人的皇帝,这不是扯淡吗? 那帮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八旗勛贵,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然而,孝庄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智珠在握的从容。 “这个,你无需担心。”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母后,已经替你都解决了,连传位的遗詔,都为你写好了。” !!!!! 我靠!遗詔都准备好了?! 这老太太,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难道从顺治南下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他当成弃子,开始为我铺路了? 这也太……太他妈的可怕了吧! 洪熙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备胎,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是那个唯一的“正选”。 而顺治,才是那个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备胎”! 孝庄看著他震惊的模样,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记住!玄燁!” 她厉声说道,“虽然你是我儿,但从今往后,你就是皇三子玄燁!你的生父,是先帝福临!关於你身世的秘密,永远,永远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洪承畴本人!” “否则,不仅是你,连同哀家,连同你那无辜的生父,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懂了!我懂了!这是要我彻底拋弃“成成”和“洪熙官”的身份,一辈子活在“玄燁”这个壳子里啊! 不过,这还用你说?我又不是傻逼,会自己作死,把这么大的把柄到处说? 洪熙官立刻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成成』,只有皇三子,爱新觉罗·玄燁!” …… 从慈寧宫出来,走在被白雪覆盖的宫道上,洪熙官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脑子里,还迴荡著孝庄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 我滴个亲娘哎,今天听到的这一切,做梦都不敢这么编啊! 皇太极是被孝庄和多尔袞联手弄死的,多尔袞又是被孝庄做局杀的,顺治自己作死被炮轰了……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简直就是高危职业啊! 皇太极要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指著孝庄的鼻子破口大骂:“大玉儿!你这个毒妇!你真是个狠人吶!” 不过,吐槽归吐槽,细细一想,这个看似离谱的真相,却完美地解释了后世歷史上的许多谜团。 洪熙官记得,后世流传下来的洪承畴晚年画像,和康熙晚年的画像,那眉眼、那颧骨轮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时他还纳闷,皇太极、顺治、孝庄,一个个都是典型的蒙古脸,脸盘子又大又圆,怎么到了康熙这儿,画风突变,反倒成了个尖嘴猴腮的瘦长脸? 还有,故宫里收藏的《洪承畴便服图》,画中洪承畴的耳垂形状,和《康熙南巡图》里康熙皇帝的耳垂,竟然是完全一致的“佛耳”! 这在遗传学上,几乎是不可能作假的铁证! 而且,网上还流传了爱新觉罗氏的染色体,居然和洪姓的一支是重合的! 嚯!原来是这么回事! 困扰了老子好几年的歷史难题,今天,竟然以这种方式,找到了答案! 刺激! 实在是太他妈的刺激了! 洪熙官走在回宫的路上,冰冷的寒风吹在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內心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一想到自己,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歷史系学生,即將成为大清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去主宰康熙朝那波澜壮阔的六十一年!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慄,如同电流般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不过,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別上头,洪熙官,別上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你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亲妈,而是一个顶级权谋家! 洪熙官开始飞快地復盘刚才在慈寧宫里发生的一切,试图从孝庄那些看似真情流露的话语中,剥离出最核心、最冰冷的动机。 一开始,孝庄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狸猫换太子”,把自己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用“皇三子玄燁”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接到宫里来,好母子相见。 但顺治的“意外”死亡,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也给了她一个更大的野心!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让她彻底掌控皇权的天赐良机! 孝庄对权力的欲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一点,从她对待顺治婚姻的態度上,就可见一斑。 她接二连三地將自己博尔济吉特家的侄女、侄孙女,硬塞给儿子福临当皇后。废了一个,立刻再换一个,哪怕为此闹到母子反目,也要牢牢把控住后宫,把控住未来储君的血统。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下一任皇帝的身体里,也流著科尔沁草原的血,以此来巩固她自己的权势,以及整个博尔济吉特家族在大清的至高利益! 所以,今天她跟我“开诚布公”,看似是母子情深,实则是一场政治摊牌! 孝庄想告诉我,我的生父是洪承畴,一个汉人,这就等於斩断了我与任何满洲勛贵(包括佟佳氏)联手的可能。 我这个“汉人之子”,要想在满人的朝廷里坐稳龙椅,唯一的依靠,只能是她,孝庄! 同时,孝庄也是在告诉我:你虽然是皇帝,但別忘了,你的根在科尔沁!以后,你必须照顾博尔济吉特家,而不是你名义上的母族,佟家! 想通了这一层,洪熙官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女人,走一步,看十步,她所谓的“母爱”,都包裹在层层叠叠的政治算计之中。 和她玩心眼,自己还嫩了点啊! 第17章 登基大典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章 登基大典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九。 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紫禁城的角楼,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场仓促的国丧而哀悼。 凛冽的寒风,卷著零星的雪粉,刮过太和殿前空旷的广场。 汉白玉的栏杆上,丹陛下的铜龟、铜鹤身上,都悬掛著素白的孝幔和白幡。 那一片刺眼的白,在灰暗的天地间,如同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种压抑而肃穆的悲伤氛围之中。 然而,在这片悲伤的底色之下,一场关乎帝国未来的权力交接,正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悄然进行。 吉时已到。 身著一身特製的、略显宽大的白色孝服龙袍的洪熙官,在索尼、鰲拜、苏克萨哈、遏必隆这四位新鲜出炉的辅政大臣的簇拥下,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太和殿的丹陛。 臥槽!这气氛,也太他妈压抑了! 別人的登基大典,都是敲锣打鼓,红旗招展,我这倒好,直接在灵堂里上班了? 这龙袍,虽然是白色的,但穿在身上,真他妈沉啊! 洪熙官心中疯狂吐槽,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片与年龄相符的、因丧父而悲伤、又因即將承担大任而惶恐的复杂表情。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这是他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出现在大清文武百官面前。 洪熙官清楚,从这一刻起,广场上那乌泱泱跪倒一片的人群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审视著他,猜测著他,权衡著他。 自己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太和殿前,香炉里的檀香青烟裊裊,混杂著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令人精神一振。 虽然因为国丧,典礼的一切流程都已简化,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喧天的鼓乐。 但皇权交接最核心的程序:祭天、宣詔、登极、改元,却一样都不能少。 礼部尚书手捧著那份由索尼“代笔”的顺治帝遗詔,用一种悲愴而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 “……皇三子玄燁,岐嶷颖慧,克承大统,即皇帝位……” 洪熙官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却在偷笑。 演!接著演!这遗詔,写得是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顺治跟我关係多亲密呢! 殊不知,朕连顺治帝一面都没见过! 当礼官宣读完毕,四位辅政大臣,率先转身,对著丹陛之上的洪熙官,撩起朝服下摆,轰然跪倒。 “臣,索尼!” “臣,苏克萨哈!” “臣,遏必隆!” “臣,鰲拜!” 四人齐声,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太和殿广场。 “恭请皇上登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四人以头触地,行了最標准、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在他们的带领下,广场上,从宗室王公,到六部九卿,再到御史言官,所有文武百官,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恭请皇上登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匯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驱散了云霄间的些许阴霾。 在那一刻,即便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洪熙官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慄的震撼! 这就是……皇权吗? 一言可决人生死,一念可动天下兵。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新君登极的肃穆氛围中时。 跪在前方的鰲拜,在叩首起身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丹陛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只一眼,他那粗獷的眉头,便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小子……好像不是三阿哥玄燁! 鰲拜身为领侍卫內大臣,负责整个紫禁城的护卫,经常出入宫禁,对於几位年幼的皇子,他虽然谈不上多熟悉,但照面,却是打过不少次的。 在他的印象里,皇三子玄燁,是个身子骨极其孱弱、面色有些苍白、个头比同龄人还要矮小的孩子,每次见到自己,都怯生生的,不敢抬头。 可眼前这个…… 虽然穿著孝服,脸上也带著悲伤,但那身板,却比记忆中的玄燁,高了不止一头,也壮实了不少。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此刻低垂著,但在刚才走上丹陛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沉稳和冷静,绝不是一个八岁的、刚刚丧父的孩童所能拥有的! 才不到两年没见,变化能有这么大? 这小子,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鰲拜心中一闪而过。 但他立刻,就將这个念头给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这可是太后亲自从宫外接回来的!是索尼、遏必隆他们都点了头的!怎么可能有假? 或许……或许真是宫外水土养人,孩子长得快吧…… 鰲拜在心中,为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因为,今天,是新君登基的大典! 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他发现了什么,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破坏新君登基,质疑皇位的合法性,那就是动摇国本!这个罪名,自己担不起! 除了鰲拜这等能时常见到皇子的重臣,广场上绝大多数的官员,根本就没见过玄燁长什么样。 他们只是在叩首的间隙,偷偷抬眼打量著这位新君,心中暗自嘀咕。 这就是皇三子玄燁?听说虚岁才八岁,怎么瞧著这身量,跟个十来岁的少年似的? 难道是北方的孩子,都长得这么快? 嘖嘖,你看那气度,小小年纪,就龙行虎步,颇有太祖之风啊! 看来,我大清又要出一位英主了! 官员们的心思各异,但没有人敢公开质疑。 在皇权面前,在四大辅政大臣和孝庄太后共同推出的“既定事实”面前,所有的好奇和怀疑,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洪熙官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將底下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感受到了鰲拜那带著审视和怀疑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其他官员的好奇和敬畏。 鰲拜这孙子,起疑心了! 不过,光怀疑,没用! 只要孝庄和索尼他们不倒,你就没证据! 至於其他人……呵呵,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升官发財的符號。 至於这个皇帝到底是谁,他们根本不在乎! 想到这里,洪熙官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面对著空无一人的太和殿龙椅,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上去。 当他最终在那张象徵著天下最高权力的宝座上,缓缓坐下的那一刻。 一个属於他的时代,一个属於“康熙”的时代,正式来临了。 礼部尚书再次上前,高声宣布: “奉大行皇帝遗詔,新君登极,改元——康熙!” “康”,安寧;“熙”,兴盛。 康寧熙洽,天下太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俯瞰著脚下跪伏的文武百官,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从今天起,我,便是康熙,乃大清之主! 第18章 各方態度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章 各方態度 登基大典结束后,文武百官们各自散去。 而鰲拜这位新鲜出炉的辅政大臣、镶黄旗的旗主,却连官袍都没换,便阴沉著脸,径直回了自己的府邸。 府內,一间密不透风的暖阁里,早已等候著几位心腹之人。 炭火烧得正旺,將几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吏部尚书,巩阿岱,努尔哈赤的侄孙,管官员任免大权,却甘心为鰲拜驱使,为鰲拜在朝堂之上安插亲信、清除异己最重要的“白手套”。 辅国公,班布尔善,宗室子弟,努尔哈赤第六子塔拜的后人,早年凭藉宗室身份,在宫中当过领侍卫內大臣,对宫禁內闈之事了如指掌,是个典型的“宫廷老油条”,心思深沉,最擅长在浑水中摸鱼。 正白旗满洲都统,玛尔赛,他本是多尔袞的旧部,在多尔袞倒台后,审时度势,果断抱上了鰲拜这条粗腿,手中的正白旗兵权,与鰲拜的镶黄旗遥相呼应,是鰲拜在军事上的重要盟友。 镶红旗满洲都统,阿思哈,这是鰲拜真正的嫡系,从龙入关时就跟著他南征北战,对鰲拜忠心耿耿,是直接掌控兵权的铁桿心腹。 这四个人,构成了鰲拜在朝堂中最核心的支柱。 见鰲拜进来,四人连忙起身行礼。 “都坐吧。” 鰲拜烦躁地一挥手,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一下地刮著浮沫,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暖阁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终於,还是班布尔善这个最擅长察言观色的“老油条”,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试探性地问道:“鰲中堂……今日大典,一切还算顺利,只是……不知为何,您似乎心事重重?” 鰲拜重重地將茶杯顿在桌上,溅出的茶水烫得他手背一红,他却恍若未觉。 “顺利?”他冷笑一声,那双环眼之中,射出骇人的精光,“你们难道就没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巩阿岱和阿思哈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玛尔赛小心翼翼地说道:“中堂大人的意思是……新皇?” “哼!”鰲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什么新皇!那小子,分明就不是三阿哥玄燁!”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中堂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巩阿岱嚇得脸色都白了。 鰲拜怒道:“我鰲拜虽是个粗人,但眼睛还没瞎!我身为领侍卫內大臣,时常出入宫禁,三阿哥那病怏怏的模样,我见得还少吗?今日丹陛上那个,別说模样对不上,光是那身高,那气度,就绝不是同一个人!”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拍桌子。 “这才不到两年,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脱胎换骨,长成十岁的模样?骗鬼呢?!” 没错!老子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帮人,从太后到索尼,都在跟老子演戏!当老子是傻子吗? 鰲拜是真怒了! 班布尔善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中堂大人,您说……这孩子,会不会是……是当年睿亲王(多尔袞)和太后的……那个孽种?” 臥槽! 鰲拜听到这个猜测,先是一愣,隨即,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对啊!太后下嫁的传闻,早就不是秘密了! 当年顺治帝,就是因为听说了这事,以为新生的弟弟是多尔袞的种,才气得要去掘多尔袞的坟! 这么说来,太皇太后费尽心机,把这个私生子换上来当皇帝,是为了给多尔袞翻案?是为了报復我们这些当年扳倒多尔袞的人? 鰲拜对多尔袞,那是恨之入骨! 当年多尔袞当权时,鰲拜作为皇太极的死忠,一直受到残酷打压,几次三番被罗织罪名,险些被杀,若不是顺治帝暗中保他,脑袋早就搬家了。 所以,鰲拜对顺治帝,是发自內心的忠诚! 如今,先帝尸骨未寒,鰲拜最痛恨的死对头多尔袞的儿子,竟然要坐上龙椅了? 这他妈能忍?! “好!好一个孝庄!好一个博尔济吉特氏!”鰲拜咬牙切齿,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她这是要翻天啊!” 班布尔善见状,立刻添了一把火。 “中堂大人,您想啊,若新皇真是多尔袞之子,那他將来亲政,第一个要清算的,会是谁?就是咱们这些当年跟著先帝,清算睿亲王的人啊!咱们……危在旦夕!” 他凑到鰲拜身边,蛊惑道:“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大人您如今是四大辅政之一,手握镶黄旗兵权,又总领宫中宿卫,只要您振臂一呼,废黜这个来路不明的偽帝,拨乱反正,我等必誓死相隨!” 说的没错!这皇位,是先帝爷的!是皇太极的!绝不能落到多尔袞的孽种手里! 索尼那个老滑头,现在称病在家,装死! 遏必隆是个软骨头,不足为惧! 苏克萨哈……哼,他就是条想咬人的狗,正好可以利用他! 我鰲拜,一生征战,为大清流血流汗,擒洪承畴,灭李自成,凭什么要向一个孽种叩头称臣?! 鰲拜出身镶黄旗,早年隨皇太极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获赐“巴图鲁”的勇號,对皇太极的崇拜和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绝不允许,太宗皇帝的江山,被死对头的儿子窃取! “传我令!”鰲拜眼中杀机爆闪:“从今日起,严密监视慈寧宫和新皇的一举一动!还有,吏部那边,把所有关键位置,都给老子换上咱们自己人!我倒要看看,她孝庄,到底想搞什么鬼!” 虽然如此,以目前鰲拜的实力,远远无法废黜皇帝,只能徐徐图之,扩大权势。 …… 与此同时,另外两股势力,也在冷眼旁观著这场风暴。 索尼的府邸。 这位首辅大臣,自登基大典后,便立刻上书“称病”,闭门谢客。 他当然也看出了新皇的不对劲,但他老於世故,深知“水太深,別乱趟”的道理。 太后亲自下场,这里面的水,比关外的烂泥塘还深! 那个小皇帝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太皇太后选的人! 別人或许不了解孝庄,索尼可是一清二楚,那女人从太宗皇太极时代便不安分,后来將多尔袞玩弄於鼓掌,连礼亲王代善他们都对她服气。 如今老一辈宗室亲王接连去世,影响力最大的不过安亲王岳乐,但在太皇太后眼中,跟个奴才没什么区別,自己一介臣子,如何敢插手此事? 鰲拜那个憨货,肯定要去硬碰硬。 我啊,还是先养病吧,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再出来收拾残局,不香吗? 索尼打定了主意,当起了真正的“不倒翁”。 安亲王府。 这位在议政王会议上,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宗室亲王,此刻正悠閒地在后花园里,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兰花。 岳乐对新皇的真实身份,同样心存怀疑,但没说一句话。 多尔袞当权时,尚是安郡王的岳乐,就因为出身旁支,一直秉持著“隱忍观望、避祸自保”的原则,既不巴结,也不对抗,专心在地方上积累军功和实力。 这种“苟道”,早已刻入了他的骨子里。 “父王生前就教导我,咱们这一支,出身不高,切不可捲入核心的权力斗爭,多尔袞也好,豪格也罢,斗来斗去,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岳乐呵呵一笑:“现在这个小皇帝,很可能是多尔袞的儿子,太后和鰲拜,早晚要斗起来,我急什么?” 看戏,挺好! 岳乐剪去一根枯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9章 这班上的,还不如996呢!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章 这班上的,还不如996呢! 新皇登基,万象更新。 但对於洪熙官来说,这“更新”的第一步,就让他膈应得不行。 他没能搬进那座象徵著天下权柄的乾清宫。 按礼制,先帝顺治的梓宫(灵柩)还在乾清宫里停著呢,洪熙官这个新皇帝,不能在老皇帝还没“搬走”前,就急吼吼地住进去。 臥槽!还得跟个死人当一段时间的邻居?晦气!太他妈晦气了! 严格来说,顺治福临,顶多算是洪熙官这具身体的便宜老哥。 现在倒好,自己得天天对著他的灵柩,装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洪熙官一个魂穿来的,跟顺治半毛钱关係都没有,这戏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不过,膈应归膈应,为了屁股底下这张龙椅,他忍了! 最终,“康熙帝”被安排搬入了乾清宫西侧的南书房。 这里本是皇子们读书、临时起居的地方,地方不大,但位置绝佳。 既避开了停灵正殿的晦气,又离处理政务的前朝极近,便於这位见习的康熙皇帝参与各种礼仪活动。 礼部的官员说,先帝的葬礼,定在了四月。 也就是说,洪熙官还得跟顺治的“亡魂”做两个半月的邻居。 从这一天起,洪熙官正式开始了他作为“大清皇帝”的作息时间表。 然后,他崩溃了。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至五点】 当窗外的天,还黑得像一块泼了墨的破布时。 当京城里除了打更的梆子声,就只剩下野猫的叫春声时,洪熙官就被几个太监从温暖的被窝里,给活生生地“请”了起来。 三点?!三点就起床?! 我上辈子高考衝刺的时候,都没起这么早过!鸡都还没叫呢! 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生產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吧! 洪熙官睡眼惺忪,任由宫女们为他梳洗、更衣。 然后,在一片漆黑中,坐上轿子,顶著刺骨的寒风,前往慈寧宫,给他的“皇祖母兼亲妈”孝庄请安。 这是他登基后,孝庄给他立下的第一条规矩,雷打不动。 每日打卡上班,还得先去给董事长请安,匯报思想工作。 这日子,过得真是……充实! 【卯时至午时,也就是早上五点至中午十二点】 请安回来,天蒙蒙亮,就该“上班”了。 所谓早朝听政。 春夏五点,秋冬七点,文武百官,不管你家住二环还是通州,都得准时到岗。 洪熙官穿著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听著底下那帮辅政大臣和各部尚书,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吵得唾沫横飞。 一大早就开会,还他妈是线下会议!这帮老头子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不过,仅仅三天后,洪熙官就受不了了。 他在给孝庄请安时,“无意中”提了一句:“皇祖母,孙儿最近总觉得睡不够,怕是耽误了长个子,而且,每日天不亮就让索尼太傅他们那般年岁的大臣站在冷风里,孙儿於心不忍啊!” 没错,就是在pua!洪熙官用“长身体”的理由,再用“体恤老臣”的道德高地让人无法反驳! 反正我现在是小孩,童言无忌! 孝庄听了,果然心疼,当即拍板,將早朝的时间,往后挪了一个时辰。 哈哈哈!成了! 皇帝的第一个特权,就是可以合法地多睡一个小时!爽! 早朝结束,约莫八点,是用早膳的时候。 粥、馒头、各式餑餑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 主菜八品,小菜四品,看起来琳琅满目。 看著挺唬人,其实味道也就那样,还不如上辈子楼下那家早餐铺的豆浆油条来得舒坦。 吃完早饭,真正的学习时间到了。 九点开始,先读《圣训》和《实录》,也就是老皇帝们的“成功学语录”和“工作日誌”。 学习治国经验?拉倒吧!就爱新觉罗家那帮皇帝的死法,我学他们?学怎么被炮轰,还是学怎么被雷劈? 洪熙官只是隨意应付了一下,歷史知识他压根不需要去补,除非是野史。 读完“成功学”,就该看奏摺了。 当然,洪熙官现在还不能批阅,奏摺都由四位辅政大臣提前“票擬”好了,也就是写好了处理意见,拿来给他“过目”一下。 说白了,就是让他熟悉一下流程,顺便看看这四位大佬是怎么分蛋糕的。 鰲拜这孙子,批的摺子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但处理意见简单粗暴:不服就干! 索尼那老狐狸,批的摺子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纯纯的和稀泥大师。 苏克萨哈……这傢伙就盯著跟鰲拜有关的事,各种下绊子,小报告打得飞起。 至於遏必隆,他的意见永远是:臣附议,典型的墙头草。 洪熙官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给这四位“同事”画著像。 【午时至申时,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五点】 下午一点左右,是用“晚膳”的时间。 清朝皇帝,一日只吃两顿正餐。 这顿“晚膳”倒是比早上丰盛不少,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甚至还有个小火锅。 可惜啊,一个人吃饭,再好吃也吃不出滋味来,还不如上辈子跟兄弟们一起擼串喝啤酒来得快活。 吃完饭,可以午休一个时辰。 这还算比较人性化。 下午,便是理论上的“自由活动”时间。 洪熙官可没閒著。 他以“熟读兵法,不忘祖宗骑射根本”为由,让內务府给他找来了最好的弓马师傅。 每天下午,他都会在皇城的空地上,练习骑马射箭。 这具身体虽然只有十岁,但底子不错,加上他用了一些现代的、更科学的训练方法,进步神速。 开玩笑!我可是要当“千古一帝”的男人!连弓都拉不开,以后怎么御驾亲征?怎么让那帮奴才八旗勛贵听使唤?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酉时至亥时,傍晚六点至晚上九点】 傍晚六点左右,是“酒膳”时间。 说是酒膳,其实就是吃点汤饭,喝点小酒,菜品比午膳简单不少。 相当於减肥餐。 吃完饭,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祭神。 清宫里,设有四十多处大大小小的祭祀场所,从满族自己的创世女神,到蒙古人信奉的各路神仙,每天都得拜。 这帮古人,真是迷信得可以,不过也好,洪熙官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亥时,晚上九点】 祭拜完毕,一天的“工作”,终於结束了。 晚上九点,准时就寢。 九点睡觉?!我上辈子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 洪熙官內心吐槽。 最操蛋的是,皇帝睡觉,竟然是自己一个人睡! 可惜啊,自己年纪太小,没法让妃子侍寢,真想快快长大啊! …… 总的来说,当皇帝的日子,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忙碌。 相当於上半天班,休半天,真正处理的政务,都被辅政大臣们给分担了。 清朝的皇帝,其实挺清閒的,哪怕是后来的劳模雍正,平均下来一天也就批十来件奏摺。 他们花时间最多的,反而是看那些大臣们互相打小报告的密折。 皇帝,与其说是管理者,不如说是一个更高级的“纪委书记”和“仲裁者”。 洪熙官躺在南书房那张宽大的床上,听著窗外的风声,心中一片清明。 现在的我,还只是个吉祥物。 但没关係。 只要给我时间…… 这整个天下,迟早都是爷说了算! 第20章 谁敢说朕是假的?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章 谁敢说朕是假的? 这日下午,京城的天气难得放晴。 金色的阳光穿过光禿禿的树梢,洒在御花园的习武场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洪熙官身著一身利落的骑射服,正手持一张小號的樺木弓,练习射箭。 喝!哈! 姿势要帅,动作要快! 虽然这小弓拉起来跟弹棉花似的,但气势必须做足!不然怎么唬住那帮八旗奴才? 在洪熙官身旁,一位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的年轻侍卫,正单膝跪地,仔细地为他讲解著射箭的要领。 “皇上,引弦之时,需以肩背发力,而非手臂,目视前方,心无旁騖,箭出自达。” 这名侍卫,是新任的乾清宫御前一等侍卫,佟国维。 他出身满洲镶黄旗佟佳氏,乃是重臣佟图赖之子,也是当今圣母皇太后佟佳氏的亲弟弟。 按名义上的辈分,佟国维是当今天子康熙的亲舅舅。 舅舅?呵,好大一个舅舅! 十八岁的年纪,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三等侍卫,一夕之间,就被孝庄破格提拔到御前,当上了一等侍卫。 这老太太,手段真是高明,用提拔佟国维的方式,来安抚和补偿那个已经被她“夺走”了儿子的佟家。 既给了面子,又把这个“亲舅舅”放在朕身边,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洪熙官看出了些许门道。 佟国维此前並未见过真正的玄燁,对他来说,眼前这位眉宇间英气勃发的小皇帝,就是他如假包换的亲外甥。 因此,他教得格外认真,態度也卑微到了极点。 方才洪熙官上马时,佟国维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肩膀,充当皇帝的上马石。 此刻,见洪熙官一箭射出,虽然离靶心还有十万八千里,佟国维却立刻满脸堆笑,大声喝彩。 “皇上威武!真乃神射也!此箭虽未中靶,但其势已足,可见皇上天生神力,他日必成一代神箭手!” 臥槽!这马屁拍的,简直是情绪价值拉满了! 佟国维啊佟国维,你这舔狗的模样,让我都替你脸红,不过……听著还挺爽的。 洪熙官心中暗笑,正准备再来一箭。 这时,他的哈哈珠子之一,李煦,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惊慌。 “皇……皇上……” “何事如此慌张?”洪熙官放下弓,眉头微皱。 李煦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道:“皇上,奴才……奴才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传闻?能让你这个机灵鬼嚇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洪熙官心中一凛,沉声道:“讲!” 李煦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奴才方才去內务府领东西,无意间……听到几个小太监在私下里嚼舌根,他们说……说皇上您……您的长相,和以前的三阿哥,不太一样……” “他们还说,”李煦的声音都在发颤,“就连养心殿当差的几个侍卫,也在私下议论,说皇上您……您像是换了个人,恐怕……” “恐怕什么?”洪熙官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恐怕……不是真的……” 轰! 李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洪熙官耳边炸响! 搭在弓弦上的手,猛地一滯。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妈的!到底还是传出去了! 朕就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世上,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眼瞎? 这帮碎嘴的奴才! 洪熙官二话不说,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称的狠厉。 谣言,止於暴力! 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用雷霆手段,把所有敢於议论的嘴,全都给我堵上! “佟国维!”洪熙官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奴才在!”佟国维被小皇帝身上瞬间爆发出的杀气嚇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 “將方才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太监、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抓起来!打入慎刑司,严审!”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背后非议君上!” “喳!” 佟国维也是勃然大怒。 好胆!竟敢非议我外甥皇帝是假的?这是要谋反吗?! 他气冲冲地领著一队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 很快,一场席捲了整个內宫的抓捕行动,开始了。 几个时辰后,审讯的结果,便摆在了洪熙官的面前。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那些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太监和侍卫,哭爹喊娘地招供了。 这些流言的源头,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十三衙门。 十三衙门? 洪熙官的脑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歷史资料。 这不是顺治朝设立的內廷宦官机构吗?仿照明朝的二十四衙门,由太监执掌,权力极大,几乎架空了內务府。 其倡议者,正是顺治最宠信的太监吴良辅!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吴良辅! 好像就是这个孙子,告诉了顺治,孝庄和洪承畴的私情! 也就是说,他是除了孝庄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內幕的知情人! 这流言,一定是那老阉奴放出去的! 想通了这一点,洪熙官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老狗,是想干什么? 是想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还是想以此为要挟,从朕这里得到更大的好处? 此前,吴良辅是顺治身边的大红人,如今靠山死了,他的前途迷茫。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种掌握著自己核心秘密,又心怀叵测的定时炸弹,绝对不能留! 洪熙官当机立断,连晚膳都没用,便径直奔赴慈寧宫。 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稟告了孝庄。 孝庄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喝著茶,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久,她才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看著洪熙官。 “那……皇帝打算,如何处置啊?” 考我呢? 这是在考我的手腕,看我有没有当皇帝的决断力啊! 洪熙官毫不犹豫,眼中杀机毕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杀!”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字,就是杀! 不仅要杀,还要杀得乾脆!杀得彻底!杀到所有人都害怕为止! “凡是知道內情的,胆敢透露的,杀无赦!” “至於那个罪魁祸首吴良辅,不仅要杀,还要明正典刑!让他知道,有些秘密,知道了,就得带到棺材里去!” 听到这番话,孝庄的眼中,终於爆发出强烈的、难以抑制的讚赏! 狠! 果决! 这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比她那个优柔寡断的长子福临,强了何止百倍! 好!好儿子!这才是哀家看中的人!有雄主之风! 孝庄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了!” “哀家,再给你加一道懿旨!” 很快,一道足以震动整个內宫的圣旨,和一道同样分量十足的懿旨,同时发出。 “內监吴良辅,蛊惑先帝,搬弄是非,罪大恶极,著即处死!” “裁撤十三衙门!其掌印太监三人,一併处死!所有职能,回归內务府!” “养心殿当值侍卫十人,玩忽职守,妄议君上,流放寧古塔,永不赦回!” “自今日起,宫中上下,若再有敢非议皇上旧事者,不论身份,一律杖毙!” 一道道血淋淋的命令,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短短一个时辰內,便將这场刚刚燃起的谣言之火,连根拔起! 吴良辅的人头,被高高掛在內务府门前,死前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三个掌印太监,也被活活拖出去打死。 整个十三衙门,立时土崩瓦解。 紫禁城內,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第21章 猥琐发育,別浪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章 猥琐发育,別浪 吴良辅的人头,在內务府门前掛了三天。 紫禁城內,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然而,堵得住奴才的嘴,却堵不住士大夫的心。 人的天性,就是八卦,尤其是在京城这种权力中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那帮閒得蛋疼的言官和大臣们,解读出一百零八种花样来。 不许议论当今皇上? 好,那咱们谈论谈论先帝,总没问题吧? 很快,一份来自福建的奏摺,就引爆了朝堂。 福建巡抚刘汉祚,在奏报近期郑成功残部的动向时,为了说明情况,顺带提及了前不久,也就是顺治十七年那场惨烈的厦门海战。 奏摺按流程,先送到了四位辅政大臣手中。 鰲拜只看了一眼,便勃然大怒! 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清高层,谁不知道先帝爷就是在那场海战里,被郑逆一炮给轰上了西天? 为了这事,他们编瞎话、杀人灭口,好不容易才把消息给压了下去,对外统一口径是“病逝”。 现在,你一个福建巡抚,居然还敢在奏摺里提“厦门海战”? 虽然刘汉祚的奏摺里,半个字都没提顺治帝,但这种事,就怕深究! 一旦拿到朝堂上公开討论,你一言我一语,把战役细节一扒,那皇帝的旗舰为什么会沉没?为什么死了那么多御前侍卫?这些问题,怎么解释? 到时候,必然会惹得满朝热议,他们苦心营造的“病逝”假象,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这刘汉祚,要么是蠢,要么是坏!不管他是哪一种,都不能留! 鰲拜当即將奏摺拍在桌上,吼道:“此獠!简直是胆大包天!先帝尸骨未寒,他竟敢在奏摺中重提旧事,揭我大清伤疤,是何居心?!” 索尼等人也是心头一凛。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必须用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於是,仅仅三天后,一道辅政大臣联名的旨意,便发往了福建。 福建巡抚刘汉祚,以“妄议朝政,办事不力”的罪名,被当场革职,抄没家產,全家流放寧古塔,永不赦回! 洪熙官知道后,直呼好傢伙! 就因为在工作报告里提了一句“前一个项目搞砸了”,项目经理就被发配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了? 这清朝政治,也太他妈的黑暗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清廷高层对“知晓顺治死因”的相关人员进行了疯狂清理。 此后不久,原福建水师中,参与过厦门海战的將领,陆续有十一人,不是“病逝”於军中,就是“意外”落马身亡。 朝廷甚至还给他们追授了抚恤,表彰其“忠勇”。 忠勇?我看是“封口费”吧! 这哪里是抚恤,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一系列血雨腥风的操作,洪熙官都看在眼里。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他还没亲政,朝政大事,由四位辅政大臣说了算,他只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吉祥物”。 洪熙官仔细盘了盘自己手里的牌,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份是假的,自己是个顶替了真·康熙的冒牌货,这事一旦曝光,立刻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皇位是捡的,名义上的爹,实际上的哥,被人一炮轰死,自己才稀里糊涂地被推了上来,合法性存疑。 亲妈是最终boss孝庄,这个全天下最会玩权谋的女人,既是自己最大的靠山,也是悬在头顶最锋利的剑,她能把自己扶上来,自然也能把自己废下去。 亲爹是个巨型天坑,洪承畴,一个被钉在汉奸耻辱柱上的男人,自己这“汉人之子”的身份,是最大的原罪,也是最大的把柄。 手下四个辅政大臣,更是一个比一个不是省油的灯! 鰲拜是头猛虎,索尼是条滑鱼,苏克萨哈是条毒蛇,遏必隆是根墙头草。 这帮人,今天还对著自己山呼万岁,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就这牌局,换个普通穿越者来,怕是活不过三集就得领盒饭! 还想上来就大杀四方,搞工业革命?想屁吃呢! 所以,洪熙官给自己定下了现阶段唯一的行动纲领:活下去,坐得稳,再图强! 简单来说,就是八个字:猥琐发育,千万別浪! 於是,他开启了自己的第一阶段战略:【隱忍布局,当好“吉祥物”】。 核心目標:稳固皇位,苟住发育。 行动方针的第一条,就是处理好和孝庄的关係。 必须表面上做个听话的“妈宝男”!每日雷打不动地去慈寧宫请安,对孝庄言听计从,她让往东,自己绝不往西。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觉得自己完全掌控著局面,从而放鬆警惕。 当然,內心吐槽是少不了的。同时,他还要利用孝庄对自己那份复杂的“母爱”,悄悄地为自己爭取更多的资源和情报。 就在前不久,洪熙官从孝庄那里,打探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皇帝,”孝庄当时抚摸著他的头,温和地说道,“你兄长福临,是十四岁亲政,这便是我大清的惯例了,你也一样,待你十四岁时,母后便將这天下,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上。” 十四岁亲政! 还有六年!(玄燁虚岁八岁,洪熙官十一岁) 明白了!这就是我的“发育期”! 顺治这便宜老哥,虽然死得离谱,但总算是在亲政年龄上,给我留了一笔宝贵的“政治遗產”! 到了十四岁,我名正言顺地要求亲政,到时候,就算是鰲拜,也找不到理由来反对! 好!这六年,就是我积蓄力量,培养班底,布局天下的黄金时间! 鰲拜、索尼、孝庄…… 你们就先得意几年吧。 六年之后,朕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皇帝! 在確定了自己未来六年的“猥琐发育”战略后,洪熙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身边,安插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 那些五大三粗、眼神里都透著精明和桀驁的八旗侍卫,他一个都信不过。 这帮孙子,指不定哪个就是鰲拜或者其他大佬安插进来的眼线。 朕在南书房放个屁,估计不出半个时辰,整个紫禁城都知道我今天吃了什么。 必须得有朕自己的人! 於是,他召来了李煦。 第22章 朕,就是规矩!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2章 朕,就是规矩! 在几个哈哈珠子(伴读)里,李煦的年龄最大,已经十二岁了。 他不像曹寅那般机灵外露,为人沉稳,话不多,但眼神里,总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早熟。 李煦的身世,颇为坎坷,祖上本是山东昌邑的姜姓大户,明末战乱,李煦的父亲被清军掳到辽东,成了俘虏,后来被正白旗的一个佐领李西泉收为养子,这才改姓“李”,並编入了內务府包衣。 可以说,李煦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是皇家奴僕。 他的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不掌握在他父母手里,而是掌握在龙椅上的主子手中。 奴才。 彻头彻尾的奴才! 但也正因为是奴才,所以才更懂得“忠诚”二字的分量。 尤其是,李煦还是个汉人包衣,在满洲贵族面前,他永远是低人一等的。 这种人,一旦被朕破格提拔,他能为我卖的,就不仅仅是命了。 洪熙官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垂著头的李煦,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煦,上次你向朕稟报宫中流言,做得很好。” 李煦心中一凛,连忙叩首:“此乃奴才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洪熙官笑了笑,亲自上前,將他扶起。 “有功,便该赏,朕准备升你为三等侍卫,入乾清门当差。” 没错,就是画大饼!啊不,是直接给饼! 对这种从小就活在等级森严制度下的奴才来说,再多的口头安抚,都不如一个实实在在的“官职”来得有衝击力! “轰!” 李煦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炸得他头晕目眩,两耳轰鸣! 三……三等侍卫?!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煦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清朝的侍卫制度,何其森严! 那必须是从皇帝亲领的上三旗(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最优秀的子弟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而且,最低的门槛,也得年满十八岁! 能当上御前侍卫,那是八旗子弟眼中,最荣耀、最有前途的出路! 他李煦,算什么? 一个汉人包衣!一个奴才的儿子! 而且,他才十二岁! 一个十二岁的汉人包衣奴才,要去当正五品的三等侍卫?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皇上!”李煦“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奴才……奴才万万不敢!奴才身世卑微,又是汉人,年岁又小,何德何能,敢任此要职?这……这不合祖宗的规矩啊!” 瞧瞧,这思想钢印,刻得多深! 还没给呢,就先自己把自己给否了。 但老子要的,就是你这种“不合规矩”的效果! 洪熙官的脸色,沉了下来,缓缓踱到李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规矩?谁的规矩?” 洪熙官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李煦的肩膀。 “记住,在这紫禁城里,朕,就是规矩!” “朕说你行,你就行!朕破格提拔你,谁敢有异议?” 霸气!太他妈霸气了! 以前看小说,就喜欢看主角说这种装逼的话,没想到,今天轮到我自己说了! 爽! 李煦被这股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震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將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洪熙官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不是一时兴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史书记载,康熙和孝庄在乾清门说话,那么私密的內容,都能被当值的侍卫偷听到,然后一字不差地告诉鰲拜! 这还得了? 这他妈跟在自己家里装满了摄像头有什么区別?自己还有半点秘密可言吗? 所以,他必须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绝对忠诚的禁卫力量! 那些根深蒂固的八旗侍卫,很多都是鰲拜的亲信故旧,碍於朝廷制度,他不可能把宫里的侍卫全换了,那等於直接跟整个八旗勛贵集团宣战。 而且洪熙官虽然身为皇帝,但因没有亲政,其实他没有权利换掉侍卫。 既然动不了,那老子就另起炉灶! 起码自己现在居住和活动的南书房、乾清宫这一块,必须换上自己人! 而李煦,就是他打下的第一颗钉子! 先破格提拔一个李煦,安插进侍卫系统。 然后,再以“皇上年幼,需同龄人保护”为由,从哈哈珠子里,再挑选几个机灵的,成立一支“少年侍卫队”。 这支队伍,不占朝廷编制,直接由朕內帑出钱养著! 他们的出身,决定了他们只能依靠朕! 他们的荣华富贵,全繫於朕一身。 这样,朕才能在这座处处是眼睛、处处是耳朵的牢笼里,真正拥有一点属於自己的空间和力量! 洪熙官看著地上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李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个全新的计划,正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 第二天,晨光熹微。 洪熙官循例前往慈寧宫请安。 在陪著孝庄用过一顿精致的早膳后,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自己的“烦恼”。 “皇祖母,” 他放下手中的玉箸,脸上带著一丝与年龄相符的、恰到好处的忧虑,“孙儿昨日在御花园习射,总觉得身边的侍卫们,瞧著都……都太高大了些,他们一瞪眼,孙儿心里就有些发慌。” 没错,就是告状!而且是告暗状! 我不能直接说“怀疑侍卫是鰲拜的眼线”,那显得我太有心机,不像个孩子。 我就说他们“长得太凶,嚇著我了”。 这理由,既符合我八岁孩童的人设,又能精准地戳到孝庄的“护犊子”神经!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著孝庄。 “孙儿就在想,能不能……能不能从哈哈珠子里,挑几个机灵的,比如李煦,让他也穿上侍卫的衣裳,跟在孙儿身边?有熟人在,孙儿心里也踏实些。” 他將自己的真实意图——安插亲信,包装成了一个孩童寻求安全感的幼稚请求。 孝庄听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那双深邃的凤目,静静地看著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在想什么?是觉得我太有心机了?还是觉得我这招太嫩了? 完蛋,不会是玩脱了吧? 洪熙官心中一紧,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 然而,孝庄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孩子,你想得很周到。” 她的语气,充满了讚许,“是哀家疏忽了。你身边的人,確实该换一换了。” 啥?想得很周到? 臥槽!她竟然看穿了我的真实意图?! 她不仅看穿了,还夸我了?! 洪熙官感觉自己的段位,在这位骨灰级玩家面前,还是太低了。 “此事,哀家知道了。你安心回去读书吧,不出三日,哀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亲儿子这么有脑子,知道为自己培植羽翼,孝庄心中自然是欢喜支持。她甚至觉得,这孩子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比他那个只知道跟额娘顶嘴的糊涂哥哥,强了不止一百倍! …… 第23章 我那素未谋面的汉奸亲爹想见我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3章 我那素未谋面的汉奸亲爹想见我 然而,几日后,当洪熙官看到结果时,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他没想到的是,孝庄不仅大笔一挥,批准了李煦这个“不合规矩”的三等侍卫。 她竟然还直接派来了十几名全新的侍卫! 这十几个人,清一色,都出身於上三旗中的——正黄旗! 为首之人,年约二十四五,身材魁梧,目光锐利,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 “奴才赫舍里·索额图,奉皇太后懿旨,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索额图?! 索尼的亲儿子?那个在歷史上权倾一时,最后又被康熙赐死的索相? 他怎么来了?! 洪熙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索额图原本也只是个三等侍卫,但孝庄一道懿旨,直接將他破格提拔为一等侍卫,统领这支新组建的、专门负责护卫皇帝的少年侍卫队! 一等侍卫! 那可是皇帝贴身卫队的核心成员,负责乾清门值守、隨扈出行等所有机要任务!不仅能直接参与最高级別的朝政决策,还能利用职务之便,在整个侍卫系统中,筛选和培养自己的亲信! 这老太太,手段也太他妈高明了! 我只是想在自己的小院里安个“防盗门”,她直接给我建了个“军事基地”啊! 洪熙官瞬间就明白了孝庄此举的深意。 这是在拉拢索尼! 如今,皇帝年幼,名义上亲掌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但实际上,各旗的兵权,仍由各旗的都统和旗主掌控。 鰲拜手握镶黄旗,权势滔天。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孝庄要想制衡鰲拜,就必须把身为首辅大臣、又执掌正黄旗的索尼,彻底拉到自己这条船上! 还有什么,比直接提拔索尼的亲儿子,让他当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侍卫头子,更能表达诚意的呢? 这既是重用,也是“人质”。 把索额图放在皇帝身边,就等於告诉索尼:你儿子的前途,乃至整个赫舍里氏家族的荣华富贵,都跟皇帝绑在一起了。你,自己看著办! 高!实在是高! 我还在第一层,想著怎么在自己身边安插个眼线。 她老人家,已经站在第五层,开始布局整个朝堂的权力平衡了! 跟这种人玩政治,我这歷史系本科的学歷,根本不够看啊! 洪熙官看著眼前单膝跪地、一脸忠诚的索额图,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身边,不再仅仅是监视他的眼睛。 也多了一把,可以为他所用的,锋利的刀。 …… 顺治十八年,四月十七。 在停灵了近三个月后,顺治帝福临,终於要“走”了。 孝庄太后亲自主持了这场盛大而悲伤的丧仪。 在景山寿皇殿,当著所有宗室王公和文武百官的面,顺治帝的“遗体”,被付之一炬。 熊熊大火,烧了整整一天。 呵呵,遗体? 里面装的,估计就是那只被海水泡烂的龙靴,和几块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身上割下来的烂肉吧。 这场火,烧得好啊。 一把火,把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不堪,所有的谎言,全都烧成了灰。 从此,死无对证。 洪熙官全程参与了这场大戏。 他跪在最前面,穿著厚重的孝服,对著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和自己名义上的“皇阿玛”,实际上的“便宜老哥”,做了最后的告別。 他哭得“撕心裂肺”,表情“悲痛欲绝”,演技之精湛,连一旁的索尼都暗自点头,觉得这位小皇帝,真是至纯至孝。 …… 先帝下葬,国丧期满。 朝廷的运作,终於开始步入正轨。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南方的奏请,摆到了御前。 时任“招抚大学士”,经略湖广、云贵等五省军务的洪承畴,以年老体衰、目疾加剧为由,请求致仕,回京养老。 当洪熙官在南书房,看到“洪承畴”这三个字时,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洪承畴…… 我这具身体的……亲爹? 臥槽,这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说起这位“亲爹”,洪熙官对他的情感,只有两个字,憎恨! 作为一个歷史系的学生,他太清楚洪承畴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此人,福建泉州南安人,跟郑芝龙还是老乡,万历四十四年的进士,天启朝的翰林学士。 崇禎年间,陕北大乱,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洪承畴临危受命,以三边总督的身份,主持西北剿匪。 他確实是个人才!军事手腕极其毒辣! 在他的围剿下,高迎祥、李自成等义军,被打得落花流水,最惨的时候,李自成仅率十八骑,遁入商洛山的深山老林里,差点就全军覆没。 可以说,若不是后来清军入关,大明朝的內乱,很有可能就被洪承畴给平定了。 崇禎皇帝对洪承畴,更是器重到了极点,一路提拔到兵部尚书,总督五省军务,把大明朝最精锐的部队,都交到了他手里。 崇禎十四年,松锦大战,洪承畴率十三万九边精锐,救援被清军围困的锦州。 那一战,是明清国运的决战! 洪承畴打得不差,一度还重创了多尔袞的部队,险些將八旗中的两旗给打废了。 可惜,队友太坑,吴三桂跑的比狗快,加上皇太极亲自率军抄了后路,断了粮道,最终兵败被俘。 被俘之后,洪承畴起初也是个硬骨头,大骂不止,绝食求死,颇有几分忠臣烈士的派头。 然后……然后皇太极就把他年轻貌美的老婆,孝庄,给送了进去。 一夜之后,洪承畴纳头便拜,剃髮降清,可谓小头臣服,大头叩首。 妈的!想到这里洪熙官就来气! 你说你一个封疆大吏,一个被皇帝寄予厚望的统帅,就这么……就这么因为一个女人,跪了? 你的骨气呢?你的节操呢? 虽然那女人是我这辈子的亲妈,但我还是想骂你一句: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降清之后,洪承畴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成了清廷稳定中原,征服南方的第一谋士。 洪承畴力主“以汉制汉”,为多尔袞草擬安民告示,以“为崇禎帝復仇”的名义,瓦解汉族士绅的抵抗意志。 他坐镇江寧,一面武力镇压陈子龙、夏完淳这些真正的民族脊樑,一面劝降郑芝龙,瓦解了南明隆武政权。 他又经略五省,制定战略,一步步將南明最后的永历政权,逼入绝境。 可以说,没有洪承畴,满清那帮只会骑马射箭的八旗兵,想在短短十几年內就征服整个南方,简直是痴人说梦! 洪承畴为这个新的异族政权,立下了“开清第一功”。 但也因此,他成了所有汉人心中,永远的耻辱。 在洪承畴之前,大明朝虽然也有投降的武將,但从未有过文官投降异族! 洪承畴,开了这个头。 说他是彻头彻尾的、遗臭万年的大汉奸,一点都不过分! 而现在,这个大汉奸,竟然……是我的亲爹? 洪熙官拿著那份奏摺,只觉得重如千斤,烫手无比。 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吗?! 给我安排一个权倾天下的“亲妈”也就罢了,还非得再塞给我一个“汉奸亲爹”? 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天下臣民?怎么面对史书的评说? 我这个“康熙”,怕不是要成为歷史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第24章 洪承畴入京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4章 洪承畴入京 顺治十八年,夏。 京城的柳絮,已经飘尽,天气一日热过一日,仿佛要將这几个月来笼罩在紫禁城上空的阴霾,全都蒸发乾净。 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由內务府精锐护卫暗中护送的马车,缓缓驶入了京城正阳门。 车內,端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身著一品大学士的朝服,双目微闭,神情看不出喜怒。 正是刚刚奉旨解任回京的经略大学士,洪承畴。 时隔数年,再回京城,洪承畴心中的滋味,五味杂陈。 他这一生,可谓是跌宕起伏,毁誉参半。 前半生,他是大明的股肱之臣,是崇禎皇帝最信赖的“剿匪”利剑。 后半生,却成了新朝的开国元勛,是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的贰臣、汉奸。 他早已习惯了世人的唾骂,也早已看淡了所谓的青史留名。 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在南方的瘴气和无尽的军务中,慢慢老死。 直到一月前,一封来自京城的、由孝庄太后亲信送来的密信,彻底打破了他死水般的心境。 信中,只有一句话。 “龙驭上宾,新君已立,君之血脉,终承大统。” 轰! 那一刻,洪承畴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这句话给炸得粉碎! 福临死了? 新登基的皇帝,竟然是……竟然是自己和……和她的儿子?! 那个自己只在襁褓中见过一面,以为一辈子都只能藏在阴影里的孩子! 如今,竟然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这……这简直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天意弄人! 洪承畴枯坐了一夜,想了一夜。 从最初的震惊、狂喜,到后来的惶恐、不安。 这意味著,自己这个被天下汉人戳著脊梁骨骂的大汉奸,竟然成了当今天子的……亲生父亲!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足以让整个大清,乃至整个天下,都为之倾覆! 所以,洪承畴立刻上疏,以年老体衰、目疾加剧为由,请求回京调理。 自己必须回来,必须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那个流著自己血脉的孩子,如今,是何等模样。 …… 马车,在洪承畴的府邸前停下。 他没有片刻休息,只是换了一身便服,便递上牌子,请求覲见。 想见皇帝。 更想见……自己的儿子。 那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会认我这个爹吗? 洪承畴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他从未有过的、名为“近乡情怯”的紧张。 然而,从宫里传回来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满腔的火热,浇得一乾二净。 “皇上国事繁忙,今日……不见。” 与此同时,南书房內。 洪熙官看著太监递上来的请见牌子,上面“洪承畴”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老狐狸,回来了? 还想见我? 见个屁! 洪熙官心中冷笑。 他深知洪承畴就是自己身上最大的一个“雷区”,一个隨时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復的深坑! 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没有真正亲政之前,任何与洪承畴的接触,都可能被孝庄、被鰲拜、被天下所有有心人抓住把柄! 孝庄会怎么想? 你这个小崽子,翅膀还没硬,就想跟你亲爹联手,架空我这个亲妈了? 鰲拜会怎么想? 好啊!偽帝竟然是汉人的种!这就迫不及待地要跟汉臣勾结了!老子这就去清君侧! 所以,洪熙官必须表现得对这个所谓的“亲爹”,毫无兴趣!甚至,要流露出一个满人皇帝,对“汉奸”应有的鄙夷和不屑! 老头,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这身份,太他妈尷尬了! 在我能掀桌子之前,你我之间,最好连空气都不要有交集! 洪熙官头也不抬,对著前来通稟的太监,用一种厌烦的语气,挥了挥手。 “一个降臣,见什么见?跟他说,朕忙著呢,没空!” 於是,当洪承畴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续递上牌子时,得到的,都是同样冰冷,甚至越来越不耐烦的拒绝。 洪承畴,终於明白了。 不是“没空见”。 而是……“不想见”,或者说,“不屑见”。 他那颗火热的心,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来。 也是…… 他是皇帝,是大清的皇帝。 而我,只是一个降臣,一个汉奸。 他怎么能见我? 他又怎么敢见我? 不见,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这孩子……比我想像的,要更聪明,也更……狠心! 一股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但隨之而来的,却又是一丝欣慰。 身为帝王,本就该如此果决,如此冷酷。 洪承畴长嘆一声,转而前往慈寧宫,求见孝庄太后。 …… 从慈寧宫出来,洪承畴显得力不从心,佝僂的背,更弯了。 自己都六十多岁了,而当年的庄飞,太后,也从三十余岁变成了四十多岁。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自己力不从心,不復当年。 正因如此,慈寧宫中也未曾发生过不雅之事。 双方都很克制。 一番秘密交谈后,洪承畴便告退出宫了。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即,洪承畴於五月再次上疏,恳请圣上准许其致仕,告老还乡。 我这一生,起起落落,该爭的,都爭过了。 不该想的,也想过了。 福临那个小子,自以为聪明,想夺我兵权,却不知,老夫早已在他的南巡之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皇帝亲征的消息,也正是老夫“不小心”透露给郑家的,这才有了皇帝身死之事。 这一切,都是洪承畴一手策划的。 如今,自己的儿子已经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那么,老夫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消失! …… 洪承畴的辞呈,很快便送到了御前。 洪熙官看著那份奏疏,心中也是一阵复杂。 这老头……倒是挺识趣的。 也好,省得我天天提心弔胆。 不过,这老傢伙,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顺治死得那么蹊,真的只是个意外? 以洪承畴在南方的势力和他自己的心机,他会不知道顺治南下的真实意图?这里面,会不会有他的手笔? 嘶!不敢想,不敢想,这帮老阴逼,心都脏得很! 洪熙官將奏疏,连同自己的“意见”,一併呈送到了慈寧宫。 孝庄的批覆,很快就下来了。 “准!” 但在如何给洪承畴安排“退休待遇”上,朝廷却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议政王大臣会议上,吵成了一锅粥。 鰲拜拍著桌子,唾沫横飞:“他一个降臣,手上沾满了咱们八旗子弟的血!能让他活著回老家,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还想要爵位?做梦!” 苏克萨哈则阴阳怪气地反驳:“鰲中堂此言差矣!若无洪大人经略南方,我大清焉能如此迅速地平定天下?如此功臣,若无封赏,岂不令天下汉臣心寒?” 吵吧,吵吧!狗咬狗,一嘴毛! 我就静静地看著你们表演。 朝堂之上,几经爭论,相持不下。 最终,还是孝庄太后,一锤定音。 她提议,授予洪承畴“三等阿达哈哈番”的世职,汉译,“轻车都尉”。 一个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的世袭爵位。 这个爵位,给得极其巧妙。 高啊!实在是高! 这老太太,玩平衡的水平,简直是炉火纯青! 洪熙官在南书房拿到这个结果时,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给了爵位,堵住了苏克萨哈和天下汉臣的嘴。 爵位不高,安抚了鰲拜那帮满洲勛贵的情绪。 最绝的是,按照大清的礼制,三等轻车都尉这个级別的爵位,在退休之后,刚好可以免除逢年过节,必须入宫朝贺、拜见皇帝的义务! 妙啊!简直是妙蛙种子吃著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这就完美地避免了“父亲跪拜儿子”的尷尬场面。 也彻底斩断了洪承畴与他这位“皇帝儿子”,在法理上和礼制上,任何公开见面的可能。 爹,不用拜儿子。 儿子,也不用见爹。 从此,咱们就是君臣,是陌路。 这,就是你身为一个皇帝的亲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特权”了。 洪熙官看著那份册封的旨意,心中百感交集。 第25章 狗娘养的毒计!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5章 狗娘养的毒计! 顺治十八年,夏。 京城的天气,愈发炎热。 虽然新皇已经登基,年號也改成了“康熙”,但按照规矩,新君登基的第一年,仍沿用先帝的年號,直到明年正月初一,才算正式进入康熙元年。 奶奶的,明明顺治那小子去年就被人一炮送走了,结果在史书上,他还得多“活”大半年。 死了都得占著年號,这皇帝当的,真是死了都比我这个活的排面大! 洪熙官坐在南书房里,一边吐槽,一边翻阅著身前堆积如山的奏摺。 他如今还不能亲政,这些奏摺,都已经被四位辅政大臣用墨笔“票擬”过了,也就是写上了处理意见。 洪熙官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这些奏摺,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以及……窥探这四位大佬的政治倾向。 就在他看得昏昏欲睡之时,一份来自福建的紧急军报,让他瞬间精神一振! 奏报的內容,只有短短几行字,看得洪熙官热血沸腾。 “奏报:逆贼郑成功,於本年三月二十三日,率战船四百余,將士两万五千,自金门料罗湾,东征台湾……” “四月初二,郑军於鹿耳门登陆,突袭红毛夷,荷夷大败……” 臥槽!来了!来了! 民族英雄郑成功,收復台湾! 这种只在歷史书上读到过的、波澜壮阔的大事件,今天,竟然以奏摺的形式,活生生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这感觉,太他妈的奇妙了! 洪熙官激动得差点当场拍案叫好! 看著奏摺上“郑成功”三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清廷这边,为了弱化南明政权的合法性,一直称他为“郑成功”。 但在南明那边,在天下汉人的心里,他叫“国姓爷”! 他的原名叫郑森,因为蒙隆武帝赐予大明国姓“朱”,赐名“成功”,所以才有了“朱成功”这个名字,世人尊称他为“国姓爷”。 后来,永历帝又封他为延平王。 郑成功、国姓爷、郑延平……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汉家儿郎最后的骨气和不屈! 他,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而自己,如今却坐在这英雄的对立面,成了他口中的“清妖”、“韃子”。 这身份,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 次日,御门听政。 这份来自福建的军报,被摆在了所有议政王大臣的面前,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对於如今的大清来说,天下虽已基本平定,但仍有两个心腹大患。 其一,是远遁缅甸的南明永历政权,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只要皇帝还在,就仍有號召力。 其二,便是盘踞在金门、厦门一带,虎视东南的郑成功! 尤其是郑成功! 这位爷,可是亲手把先帝顺治送上西天的“真凶”啊! 虽然这事只有清廷高层知道,但对於鰲拜这帮人来说,郑成功就是大清的头號死敌,是掘了他们祖坟的仇人!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果然,议事一开始,鰲拜那洪钟般的声音,便如同炸雷般响起。 “郑逆小儿,狼子野心!先帝尸骨未寒,他竟敢不思悔改,转而窃据台湾,意图另立乾坤!此贼不除,我大清永无寧日!臣恳请皇上,即刻发兵,犁庭扫穴,將郑氏满门,碎尸万段!” 鰲拜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殿內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別激动,老铁!你要是真有那本事,八旗水师就不会在厦门被人打得全军覆没了。 洪熙官暗自窃喜。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臣出列,躬身说道: “鰲中堂稍安勿躁,依臣看,眼下郑成功虽已登陆台湾,但据奏报,他也只是攻克了普罗文查城,正在围攻红毛夷的老巢热兰遮城。” “那热兰遮城,是红毛夷经营多年的棱堡,城坚炮利,易守难攻,郑军想要攻克,非一日之功,想必,他如今採取的,也是长久围困之策,我等,尚有时间从长计议。” 这老头说得在理,热兰遮城可是標准的乌龟壳,歷史上郑成功围了半年多才打下来。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商討著是该立刻增兵,还是该暂缓图之的时候。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殿內响了起来。 “皇上,诸位大人,臣黄梧有『灭贼五策』,愿为皇上分忧!” 洪熙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公爵补服、面容阴鷙的中年人,从队列中走出。 正是新晋的海澄公,黄梧。 黄梧? 臥槽!这个畜生! 洪熙官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傢伙,本是郑成功麾下的一员总兵,深得信任,结果在顺治十三年,黄梧为了荣华富贵,竟然杀了郑成功的部將,带著整个海澄城,投降了清廷! 因为这份“投名状”,他被清廷封为海澄公,加太子太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种为了荣华富贵,背叛旧主,拿同僚的脑袋当投名状的二五仔,最是可恨! 现在,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黄梧又要开始咬昔日的旧主了! 只见黄梧跪在殿中,用一种邀功的语气,朗声说道: “启稟皇上!郑逆之所以能盘踞海上,与我大清抗衡,无非是仗著舟船之利,与沿海商民暗通款曲,互为接济,若要釜底抽薪,断其根基,臣有五条毒……呃,五条万全之策!” “其一,迁界禁海!將沿海三十里內之居民,尽数內迁!焚其屋,毁其船,片板不得下水!如此,郑逆便无处劫掠,无从贸易,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其二,断其祖脉!郑逆老家在泉州南安,其祖坟宗祠,皆在於此,可遣人……將其祖坟尽数掘开,曝尸荒野!如此,既可泄我大清心头之恨,又可乱其军心,使其部眾离心!” 黄梧还没说完五条,洪熙官的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迁界禁海?!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吗?! 这哪里是釜底抽薪,这分明是要將东南沿海数百万无辜百姓,直接推入火坑啊! 为了对付一个郑成功,就要毁掉整个沿海的民生经济?就要让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迁界禁海还不够,还要挖人祖坟?! 这他妈是损到家了啊!简直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这黄梧,简直是畜生中的畜生!比汉奸还他妈可恨! 洪熙官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帮封建时代的畜生,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然而,更让他心寒的是,当黄梧提出这些毒计后,以鰲拜为首的一眾满洲勛贵,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了大为讚赏的神情! “好!”鰲拜抚掌大笑,“好一个迁界禁海!此计甚好!甚毒!甚妙!” “海澄公真乃国之栋樑也!若能行此策,何愁郑逆不灭?!” 苏克萨哈也点头附和:“此法虽有伤天和,但乃是快刀斩乱麻的雷霆手段!为剿灭郑逆,以绝大患,些许代价,在所不惜!” 代价? 你们他妈的站著说话不腰疼! 死的又不是你们八旗的子弟,毁的又不是你们关外的老家!在你们眼里,那数百万汉人的身家性命,就只是一个可以“在所不惜”的代价?!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几乎要当场拍案而起,指著黄梧和鰲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他不能。 他死死地攥著龙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吉祥物”,说的话,没有分量。 若是在此时,洪熙官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汉人百姓,去公然反对鰲拜等人的决议,不仅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会暴露自己“心向汉人”的立场,引来更大的猜忌和危险。 第26章 朕,不同意!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6章 朕,不同意! “皇上!诸位大人!” 待黄梧献出五条毒计,鰲拜从袖中抽出另一份奏摺,高高举起:“奴才刚刚收到靖南王耿继茂的紧急奏报!红毛夷人,也就是荷兰人,派使者前来,提议与我大清结盟,共击郑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与红毛夷人结盟? 鰲拜得意地扫视眾人,朗声说道:“荷兰人说了,他们愿意出动其东印度公司的全部海军舰队,助我大清,封锁海面,炮轰台湾!而我大清,只需负责陆战,攻占台湾岛即可!” 借师助剿?引狼入室?这耿继茂,跟他爹耿精忠一样,都是一路货色! 洪熙官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鰲拜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事成之后,”鰲拜的语气变得更加亢奋,“我大清,只需將台湾岛,及其岛上所有设施,尽数移交荷兰人便可!” “砰!” 一声巨响,震惊了整个大殿! 洪熙官瘦小的身躯,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御案之上! 因为用力过猛,案上的硃砂笔和玉石镇纸,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乱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望向了丹陛之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只见这位年仅八岁的新君,此刻正怒髮衝冠,一双清亮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熊熊的怒火! 这他妈不是卖国是什么?! 为了剿灭一个郑成功,你们竟然要引狼入室,把中国的领土,拱手送给西洋蛮夷?! 你们这帮满洲猪!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荒唐!” 洪熙官指著鰲拜手中的奏摺,厉声喝问:“这是谁的提议?!这是卖国!是奇耻大辱!”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小皇帝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给震慑住了。 鰲拜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恭谨、只知道读书习字的“吉祥物”,今天竟然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拍桌子骂人! 但他隨即,便恼羞成怒!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了? 鰲拜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牛眼,毫不避讳地直视著龙椅上的康熙,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皇上,您懂什么?” 臥槽!他竟然说我懂什么?! 你一个半文盲的武夫,竟然敢质疑我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四年高等教育的歷史系大学生?! 洪熙官气得差点笑出声。 鰲拜继续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如今,我大清最大的敌人,就是郑逆!此贼盘踞海上,与我大清为敌十数年,甚至……甚至害得先帝龙体不安!” “此等心腹大患,若不趁此机会,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將其一举歼灭,难道要坐视其在台湾坐大,成为我大清的肘腋之患吗?!”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还不是因为你们八旗水师,就是个战五渣,在海上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现在没办法了,才想著去找外援?! 没本事就承认,找什么藉口! 洪熙官强压著怒火,冷冷地说道:“剿灭郑成功,是国事!但联合荷兰人、割让台湾岛,绝不行!” “台湾自古以来便是我中华之领土!岂能因一时之战局,便拱手送与外人?!若如此,后世子孙,將如何评价我大清?史书之上,又將如何记载朕这康熙一朝?!”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殿下的一些汉臣,如陈廷敬、熊赐履等人,听了都暗自点头,看向小皇帝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 然而鰲拜听了,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 “皇上,不过是一个蛮荒小岛而已,上面住的,也大多是些不服王化的汉人,给了就给了!只要能彻底灭了郑家,永绝后患,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畜生! 在你眼里,汉人的命不是命,汉人的土地,也不是土地吗?! 你们这帮满洲贵族,从骨子里,就没把这片土地,当成是自己的家!你们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战利品! 洪熙官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后来的清廷,会签下那么多丧权辱国的条约。 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片“中华故土”,本就不是他们的,割起来,自然不心疼! “朕,不同意!” 洪熙官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四个字! 他死死地盯著鰲拜,眼中是决绝的光。 鰲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身上的甲冑发出“哗啦”的声响,一股彪悍的杀气,直逼龙椅上的洪熙官。 “皇上,您还未亲政!朝政大事,当由我等辅政大臣,与议政王大臣会议,共同决断!还……轮不到您来做主!” 赤裸裸的威胁!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毫不掩饰的蔑视! 洪熙官看著鰲拜那张写满了“老子就是不服你”的脸,知道今天,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好!好你个鰲拜! 你给朕等著! 今天你对朕爱答不理,明天朕让你高攀不起! 不,没有明天了!等朕亲政了,第一个就办了你! 洪熙官猛地一甩袖子,从龙椅上站起,用一种带著屈辱和愤怒的颤音,喝道:“散朝!” 说罢,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下了丹陛,消失在了大殿之后。 …… 最终,没有了皇帝的“阻挠”,议政王大臣会议,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一道道冷酷的旨意,从紫禁城发出,飞向了广阔的东南。 其一,任命在厦门海战中“倖存”的安南將军达素,收拾残部,戴罪立功,准备对郑军发起新一轮的总攻,攻占郑军在大陆的厦门等据点,摧毁其后方基地。 其二,清廷正式颁布《招抚郑成功部下建功来归詔》,內容极尽收买与分化之能事:能生擒或斩杀郑成功者,封侯爵!率部来降者,保留原有官职,赏银万两!能招降郑军將领者,按功行赏!以此分化瓦解郑军內部,削弱抵抗力量。 其三,也是最恶毒的一条,清廷正式颁布“迁界令”!强令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五省,所有沿海居民,必须在三日之內,向內陆迁徙三十至五十里! 三日之后,界外的所有房屋,全部焚毁!所有田地,尽数荒弃!片板不得下海,违者,格杀勿论! 以此意在切断沿海民眾与郑军的联繫,使郑军无法获得物资补给,禁止海上贸易,断绝郑军经济来源。 其四,命靖南王耿继茂,即刻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正式洽谈合作细节,建立军事同盟,南北夹击,共伐郑军! 一场席捲东南沿海数百万百姓的巨大浩劫,和一场引狼入室、出卖国土的骯脏交易,就在这群所谓的“国家栋樑”的谈笑之间,被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洪熙官坐在南书房里,听著太监传来的最终决议,一言不发。 只是,他手中的那支狼毫笔,已经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两段。 忍! 必须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黄梧、鰲拜……你们这帮畜生,都给朕等著! 等朕亲政那一天,看你们一个个怎么死! 第27章 狼人杀!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7章 狼人杀! 当天晚上,洪熙官气冲冲地跑进了慈寧宫。 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请安礼,都行得有些敷衍。 他像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家长告状的孩子,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怒。 妈的!鰲拜这孙子,简直是骑在老子脸上拉屎!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轮不到你做主”?这他妈是人臣该说的话吗?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须得找孝庄这最终boss给我做主! “皇祖母!”洪熙官一见到孝庄,便將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鰲拜,实在是太过跋扈!他那样子,哪里有半分將孙儿当成皇上?分明就是不把您,不把先帝放在眼里!” 洪熙官巧妙地將自己的委屈,上升到了对整个皇权的挑衅。 “皇祖母,您说,他……他是不是起了疑心?是不是看出来,孙儿……並非……”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对,我就是要告状! 不仅要告他藐视皇权,还要把“我身份可能暴露”这个锅,甩到鰲拜头上! 我就不信,你这个亲妈,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大的秘密有暴露的风险,而无动於衷! 然而,孝庄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洪熙官的意料。 老太太没有愤怒,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抬起眼帘,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的目光,看著洪熙官。 “说完了?” 洪熙官一愣。 “此事,说到底,是你的不是。”孝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啥玩意儿?! 是我的不是?! 我被下属当眾打脸,你这个当董事长的,不帮我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有没有搞错?! 洪熙官有点懵。 孝庄缓缓开口道:“你尚未亲政,在朝堂之上,你的职责,是听,是学,是看,而不是隨意发表你的看法,更不是去和辅政大臣,爭论国策!”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皇帝,但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八岁的皇帝!你凭什么去质疑鰲拜他们这些在刀山火海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臣的决断?” “你说台湾是我中华领土,不可割让,这话说得对,说得有志气!但志气能当饭吃吗?能变成战船大炮,去打败郑成功吗?” “政治,是妥协,是交换!是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今日割一个蛮荒小岛,换来东南沿海的长治久安,在他们看来,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你今日的衝动,不仅没能改变任何结果,反而暴露了你的真实想法,让鰲拜对你,生了警惕!” 孝庄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洪熙官瞬间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我太衝动了。 我用一个现代人的“政治正確”,去挑战一个封建王朝最核心的利益集团。 我以为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但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天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今天的行为,就像一个实习生,在董事会上,指著ceo的鼻子,说他的战略规划是坨屎。 不被当场开除,都算是老板仁慈了。 洪熙官终於明白了,自己和孝庄这种顶级玩家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至於鰲拜是否起了疑心,”孝庄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不必理会,他疑心与否,都不重要,只要哀家和你,一口咬定你就是玄燁,他便翻不了天。” “哀家自有法子对付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记住今天的教训。” “在亲政之前,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更不要,再与鰲拜,发生任何正面的衝突!” “是……孙儿,知错了。”洪熙官低著头,恭敬地应下。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也好,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在非正式场合,也减少与鰲拜的接触,让鰲拜感觉自己被排斥在“皇家圈子”之外,让他觉得,太后和皇帝,都对他心存芥蒂。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时间久了,足以让任何一个莽夫,变得更加焦躁和易怒。 而鰲拜这匹夫越是焦躁,就越容易犯错! …… 从慈寧宫回到南书房,洪熙官一个人,枯坐了许久。 朝堂上的屈辱,和孝庄的敲打,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不能再当“吉祥物”了!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孝庄身上,是愚蠢的! 她今天能为了大局牺牲我的意见,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我这个人! 在这个吃人的紫禁城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必须,儘快培养出属於我自己的班底! 一支绝对忠诚,只听命於我一个人的力量! 洪熙官的目光,投向了门外那几个正在嬉笑打闹的哈哈珠子。 曹寅、李煦、赵昌、赵盛…… 就是他们了! 这几个包衣出身不高,未来的荣华富贵,全繫於我一身。 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嫡系! 於是,从这天起,南书房的画风,悄然改变。 洪熙官不再只是逼著他们读那些枯燥的四书五经,而是开始跟他们建立深厚的“兄弟情”。 他不谈国事,只谈风月和“奇技淫巧”。 比如,洪熙官会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三国演义》里那些书上没写的权谋细节。 “你们看,这空城计,诸葛亮为什么敢用?因为他算准了司马懿多疑!但更重要的是,司马懿也需要一个活著的诸葛亮,来保住自己在曹魏的地位!这叫『养寇自重』!你们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就得想一想,你的对手,是不是也需要你活著?” 曹寅、赵昌等人,听得如痴如醉,觉得皇上懂得东西,简直比翰林院的大学士还多! 而到了晚上,南书房更是会点起灯烛,进行一项神秘的“游戏”。 这项游戏,被洪熙官命名为“驱狼”。 没错,就是狼人杀! 这简直是为宫廷斗爭量身定做的教学工具! 逻辑、偽装、话术、人心……一场游戏下来,谁是猪队友,谁是神对手,一目了然! 这天晚上,游戏再次开始。 参与者,有洪熙官、赵昌、曹寅、李煦、赵盛、梁九功。 洪熙官,作为“天道”(法官),分发著身份牌。 好,这一局,给赵昌发个“狼人”牌,看看他这个未来的权相,是怎么撒谎的。 曹寅,就当“先知”吧,考验一下他的洞察力。 李煦,当“猎人”,关键时刻,看他敢不敢开枪! 游戏开始。 第一夜,赵昌所在的“狼人团队”,果断地“刀”掉了一个平民。 天亮后,洪熙官宣布了死讯。 他看向赵昌,只见他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岂有此理!竟有『恶狼』混入我等之中!依我看,昨夜发言最少的李煦,嫌疑最大!定是他心虚,不敢多言!” 赵昌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直接把锅甩给了別人。 臥槽!好演技!这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去混朝堂真是屈才了! 轮到“先知”曹寅发言。 曹寅皱著眉头,说道:“昨夜,我验了李煦,他是好人,至於赵昌所言,奴才以为,言多必有失,言少,亦可能是谨慎,此事,还需再看。” 不错!曹寅这小子,脑子很清楚! 游戏继续。 几轮下来,赵昌凭藉著出色的演技和煽动能力,成功地带领“狼人”阵营,將两个平民投了出去。 场上的局势,对“好人”阵营,极为不利。 关键时刻,轮到李煦发言。 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煦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赵昌,缓缓开口。 “我虽不知谁是『恶狼』,但我知道,若我今夜被刀,那我手中的这支箭,一定会射向……赵昌!” 漂亮! 这就是“猎人”的威慑力! 李煦这小子,有种!他知道自己逻辑上盘不过赵昌,乾脆就不盘逻辑了,直接掀桌子,跟你一换一! 这种狠劲,这种敢於跟上级同归於尽的决绝,正是我需要的! 果然,赵昌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夜,“狼人”团队犹豫了,他们不敢再刀李煦。 最终,因为一个失误,“先知”曹寅活到了最后,带领“好人”阵营,取得了胜利。 游戏结束,眾人还在为刚才的紧张局势而兴奋不已。 而洪熙官,却靠在椅子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通过这一场小小的游戏,他已经大概看清了自己未来班底的雏形。 第28章 朕的少年特工队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8章 朕的少年特工队 南书房的日子,在一天天的读书、习射、以及夜间的“驱狼”游戏中,悄然流逝。 洪熙官也逐渐摸清了他这几个“初始团队”成员的脾性。 这几个人,性格各异,各有特色。 曹寅,这小子绝对是天生的“政委”兼“情报头子”。 他心思縝密得就像一张蜘蛛网,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每次玩“驱狼”,他总能通过別人发言时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者一丝微不可查的语气变化,精准地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而且,曹寅为人处世,滴水不漏。 比如,洪熙官前一天晚上隨口抱怨了一句“最近天气燥热,没什么胃口”,第二天中午,曹寅就能想办法从御膳房,弄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送到洪熙官面前。 做完后既不会邀功,也不会多嘴,只是默默地把事情办好,然后退到一旁。 这小子,情商拉满了!天生就是搞人际关係和情报工作的料! 以后,內务府和锦衣卫(如果朕搞得出来的话),就得交给他! 李煦,则是团队里的“刺客”和“敢死队长”。 其性格坚毅,沉默寡言,但眼中,总藏著一团火。 玩“驱狼”时,他从不盘什么花里胡哨的逻辑,玩法很简单:谁威胁到皇上(游戏里的“先知”),他就一换一,带走谁!哪怕自己暴露,也在所不惜! 洪熙官曾经私下考校过他的武艺,发现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下手极狠,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有股子“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的决绝。 这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忠诚,而且不惜命!这种人,平日里得藏好了,关键时刻,才能一击致命! 赵昌,是团队里的“学霸”和“技术宅”。 这小子,头脑聪明得不像话,学习能力强到变態。 四书五经,他过目不忘,洪熙官偶尔给他透露的一些“几何学”、“物理学”的皮毛知识,赵昌总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一些让洪熙官都感到惊讶的问题。 最近,洪熙官让人弄来了一个西洋传教士,让赵昌跟著他学习拉丁语和葡萄牙语。 没办法,想开眼看世界,总得先有个翻译官吧。 这小子,就是我未来的“外交部部长”兼“科学院院长”了! 更让洪熙官满意的是,赵昌的眼力见,简直是点满了。 比如,洪熙官在看奏摺时,眉头微微一皱,赵昌不用等吩咐,立刻就会端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茶。 洪熙官在书案前坐久了,伸了个懒腰,赵昌马上就会拿来一个软垫,塞到他腰后。 他总能提前预判洪熙官的各种需求,並且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这……这简直是个人工智慧助理啊!太贴心了! 而最后一位,梁九功,则是团队里的“工匠”和“军械大师”。 这小子对读书写字没什么兴趣,但一双手,却巧得不可思议。 木头、竹子、甚至是泥巴,到了他手里,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变成各种惟妙惟肖的小玩意儿。 那天,洪熙官看著他用一根竹子,雕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螳螂,心中一动,便把他叫到跟前,问道:“梁九功,你这手艺,能不能……造火銃?” 梁九功一愣。 洪熙官继续诱导他:“不是那种又大又笨的鸟銃,是那种……可以藏在袖子里,很小,很精巧的……手銃。” 没错,老子要的就是手枪! 冷兵器时代,一把能连发的小手枪,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是保命和反杀的终极神器! 洪熙官隨后便让索额图,从前明神机营库房里,找来了一把崇禎时期留下的、已经锈跡斑斑的“手銃”,让梁九功照著样子,先拆解,再仿製。 他要从小,就培养梁九功在这方面的天赋。 等技术成熟了,再把左轮手枪的原理告诉梁九功……嘿嘿,到时候,给我的少年侍卫队人手配一把。 谁敢跟我炸刺,直接掏出来,给他脑门开个洞! …… 然而,就在洪熙官为自己的“少年特工队”规划著名美好未来时。 一件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內务府的总管太监,亲自来到了南书房。 他笑眯眯地,对著赵昌和梁九功说道:“两位小爷,好消息,太皇太后娘娘恩典,看你们年岁也到了,身子骨也壮实了,该是时候,为皇上尽忠了,府里已经安排好了,明儿个,就给你们俩,净身。” 净……净身?! 这要把朕未来的“外交部长”和“军工大佬”给阉了?! 洪熙官当场就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在清朝,像赵昌和梁九功这种出身於上三旗包衣管领下的“家生子”,他们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註定了,是皇家的私有財產,他们的子女天生就是皇室的奴僕。 男丁,要么当侍卫,要么……就得净身当太监,入內廷伺候主子。 此前没给他们净身,只是因为年纪太小,身体弱,手术风险高,现在,他们俩都快十岁了,正是“適龄”。 洪熙官看向赵昌和梁九功,以为会看到两个孩子惊恐、害怕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两张因为激动和喜悦,而涨得通红的脸! 赵昌甚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洪熙官重重地磕头:“谢皇上恩典!谢太后恩典!奴才……奴才终於可以一辈子伺候皇上了!” 梁九功也在一旁,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靠! 这……这是什么情况? 被人割掉命根子,你们不害怕就算了,还他妈挺高兴?! 这封建主义的洗脑,也太他妈成功了吧! 洪熙官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他这才明白,在这些包衣奴才的心里,“太监”,並不是一种侮辱,而是一种荣耀! 因为,只有当了太监,他们才能真正地“入侍內廷”,才能在晚上宫门下钥后,继续留在宫里,隨时陪伴在主子身边。 这是他们眼中,一个奴才能得到的,最高的忠诚与荣耀! 算了……朕无法理解,但朕选择尊重。 每个时代,都有它自己的逻辑,朕不能用我的价值观,去强行改变他们。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真的是最好的归宿。 两天后,手术顺利完成。 洪熙官亲自带著补品,去探望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赵昌和梁九功。 看著两个因为他的到来而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少年,洪熙官的心中,百感交集。 从这一刻起,歷史上那两位名动康熙朝,在內廷之中权势滔天,陪伴了皇帝数十年的大太监,赵昌和梁九功,正式诞生了。 而他们的命运,將和自己,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第29章 国姓爷,好样的!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9章 国姓爷,好样的! 在確立了“猥琐发育”的核心战略,並初步组建了自己的“少年特工队”后。 洪熙官要做的第三件事,便是真正地去了解他脚下这张巨大的、名为“大清朝堂”的棋盘。 他以“欲知兴替,必读史书;欲知得失,必览先帝实录”为由,向孝庄请求,调阅顺治朝的《起居注》。 《起居注》,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皇帝的“流水帐日记”。 但这日记里,可不仅仅是记录了皇帝今天吃了什么,睡了哪个妃子。 更重要的,是记录了他每天见了哪些大臣,討论了哪些政事,以及……大臣们之间,又是如何吵架的。 这,就是一张最原始、最真实的人际关係网和权力斗爭图! 孝庄对这个“好学”的儿子,自然是有求必应。 很快,一箱箱落满了灰尘的起居注,便被送到了南书房。 洪熙官屏退左右,一头扎进了这故纸堆里。 他看得极快,也看得极用心,不在乎顺治今天赏了哪个妃子,也不在乎他为董鄂妃写了多少酸诗。 洪熙官看的,是每一次御门听政时,每一个议题之下,四大辅政大臣的发言和立场。 几天下来,一张清晰的“权力地图”,便在他的心中,缓缓展开。 鰲拜,镶黄旗,满洲功勋集团的代言人,性格暴躁,典型的鹰派,主张“首崇满洲”,对汉臣和汉文化,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优点是能打,缺点是没脑子,容易上头。 索尼,正黄旗,四朝元老,满洲第一功臣,首辅大臣,典型的老狐狸,求稳,谁都不得罪。 他的核心利益,是维护整个赫舍里氏家族的荣耀,以及他所代表的元老勛贵集团的体面。 苏克萨哈,正白旗,这傢伙就有意思了,他本是多尔袞的死党,结果在多尔袞死后,反手就把多尔袞给卖了,靠著这份“投名状”,才得到了顺治的信任。 苏克萨哈跟鰲拜,是天生的死对头,因为鰲拜是皇太极的铁桿,而苏克萨哈,是多尔袞的叛徒,这两人,有著几十年的宿怨。 遏必隆,镶黄旗,按理说,他跟鰲拜是同旗,应该穿一条裤子,但他爹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家族底蕴深厚,所以他有自己的骄傲。 同时,遏必隆的性格又极其懦弱,没主见,典型的墙头草。 分析完这四位大佬的“人物小传”,洪熙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很好,这四个人,简直就是天然的“制衡牌组”! 只要操作得当,让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消耗,朕这个“吉祥物”皇帝,就能在夹缝中,找到属於自己的权力空间! 一个清晰的行动方针,在洪熙官的脑中成型。 拉拢一个,分化两个,孤立一个! 拉拢的对象,是索尼。 这位老大人,年纪大了,只求一个“稳”字,求一个身后名。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次“学习听政”中,洪熙官总会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表现出对索尼的极度尊重。 比如,在討论某个州府官员的任免时,洪熙官故作天真地开口:“朕年幼,不知此人贤否,索尼太傅乃四朝元老,见多识广,不知太傅以为如何?” 一句话,把皮球踢给了索尼,也给足了这位首辅大臣“帝师”的面子。 索尼虽然知道小皇帝只是在“学习”,但被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如此“求教”,心中的那份虚荣感,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向洪熙官的眼神,也愈发和蔼。 很好,鱼儿上鉤了,朕慢慢钓,把老东西钓成翘嘴。 接下来分化的对象,是苏克萨哈和遏必隆。 对付苏克萨哈,就要利用他跟鰲拜的矛盾。 有一次在討论八旗兵丁钱粮开支时,鰲拜大咧咧地提议,要优先足额发给军功卓著的镶黄旗。 这时,洪熙官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用一种孩童的语气说道:“鰲中堂说得是,不过……朕听闻,当年睿亲王在时,正白旗的勇士们,也是战功赫赫,所向披靡,苏克萨哈,您说是不是?” 他故意提起“睿亲王”(多尔袞),又点出“正白旗”,就是在苏克萨哈和鰲拜的伤口上,同时撒了一把盐! 鰲拜一听“睿亲王”三个字,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而苏克萨哈,听到小皇帝竟然“抬举”他正白旗,心中一阵暗爽,看向鰲拜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挑衅。 一场小小的口角,便被洪熙官轻而易举地挑了起来。 而对付遏必隆这个“墙头草”,就更简单了。 送温暖! 三天两头,洪熙官就让太监往遏必隆府上送东西,今天是一块上好的端砚,明天是一盒宫廷特製的点心,后天又是一件御赐的貂皮大氅。 送的东西不贵重,但这份“恩宠”,却让遏必隆受宠若惊。 怎么样,老遏?跟著鰲拜混,你永远是老二,但跟著朕混,你就是朕的心腹重臣! 这点帝王心术,拿捏你一个老好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於孤立的对象,自然就是鰲拜。 对於这头猛虎,洪熙官前期绝不与他正面硬刚。 但在非正式场合,他却会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有一次在御花园里碰到了,洪熙官对索尼和苏克萨哈笑脸相迎,嘘寒问暖,但轮到鰲拜时,却表现出一种孩童的“害怕”,往苏麻喇姑身后躲一躲。 然后,再让苏麻喇姑去“圆场”:“鰲中堂莫怪,皇上年幼,见您威武,心中……有些畏惧。” 没错,朕就是孤立你,就是pua你! 让你感觉,朕这个皇帝,不喜欢你,害怕你!让你觉得,你被排斥在了“皇家圈子”之外! 鰲拜这种骄横惯了的莽夫,被一个小屁孩这么“嫌弃”,心里能好受吗? 时间久了,你只会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跋扈! 而他越是跋扈,就越容易犯错! 洪熙官就像一个最耐心的棋手,不动声色地,在棋盘上缓缓落子。 …… 就在洪熙官沉迷於“宫斗”游戏时。 一份来自南方的捷报,再次让他的心,为之震动。 “奏报:顺治十八年八月,郑逆水师,於台江內海,大破红毛夷之援军舰队!至此,台湾城……已成孤城!” 漂亮!干得漂亮! 国姓爷威武! 洪熙官在南书房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儘管清廷派出了达素,会同李率泰、马得功、黄梧等一眾將领,在福建沿海集结了重兵,严防死守。 儘管清廷颁布了那惨无人道的“迁界令”,让沿海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郑成功收復台湾的决心和步伐! 荷兰人的海上援军被击溃,被围困在热兰遮城里的守军,已经是瓮中之鱉,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哈!鰲拜!黄梧!你们这帮孙子! 你们的“迁界令”有个屁用?你们跟荷兰人结盟又有个屁用? 在绝对的实力和坚定的信念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得知这个消息,洪熙官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大好。 他感觉,自己虽然身在清廷的龙椅之上,但他的心,却仿佛与千里之外的那个孤胆英雄,站在了一起。 国姓爷,你只管打! 朝堂之上,有我。 我会尽我所能,拖住这帮满洲韃子给你使绊子的手脚! 台湾,必须回到华夏的怀抱! 这是我,作为一个穿越者,作为一个流著炎黄血脉的中国人,必须要做到的事! 洪熙官看著奏摺上“台湾”二字,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30章 天地会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天地会 就在洪熙官每天乐此不疲地给他那四位辅政大臣“同事”挖坑使绊子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让他瞬间来了精神。 这天下午,洪熙官正在南书房里,跟他的“军工专家”梁九功,研究著那把已经生锈的“手銃”的內部构造。 “舅舅”兼“舔狗”一等侍卫佟国维,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启稟皇上!天大的事!” 洪熙官抬起头,懒洋洋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鰲拜又在朝堂上骂人了?” 对鰲拜那孙子,朕已经习惯了,他一天不骂人,朕浑身难受,反正骂的是八旗奴才们。 佟国维连忙摇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想邀功又想表现自己“消息灵通”的语气说道: “回皇上!比那严重多了!鰲中堂他……他今儿个出城办事,在路上,被人给刺杀了!” 鰲拜被人刺杀了?! 真的假的?!这么劲爆?! 洪熙官瞬间来了兴趣,手里的零件一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都在放光! “哦?是何人如此大胆?鰲拜他……死了没?伤得重不重?”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快告诉我!捅了几刀?见血了没?最好是直接捅到腰子上了,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佟国维看著小皇帝那副兴奋得两眼放光的模样,心中一凛,还以为皇上是因社稷重臣遇刺而龙顏大怒。 他连忙回答道:“回皇上,刺客是一伙『天地会』逆贼!不过……鰲中堂乃我大清第一巴图鲁,神勇无敌!那几个跳樑小丑,还没近身,就被鰲中堂亲手斩杀了两个!鰲中堂毫髮无伤!” 妈的!废物! 天地会?听著名头挺响,怎么业务能力这么差?连鰲拜一根毛都没伤到?简直是刺客界的耻辱! 洪熙官心中大失所望,脸上却不动声色,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天地会?朕好似从未听过,他们为何要刺杀鰲拜?” 佟国维躬身道:“回皇上,据刑部初步审讯,这『天地会』乃是一伙『反清復明』的民间秘密结社,多在东南沿海活动,此次刺杀鰲中堂,恐怕……恐怕与朝廷之前颁布的『迁界令』有关。” 天地会? 反清復明? 洪熙官的某个神经,被狠狠地触动了! 我靠!陈近南?韦小宝? 不对不对,串台了,但天地会,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反清组织啊!是友军!是潜在的合作伙伴啊! 好啊!太好了! 正愁怎么跟鰲拜这帮人斗呢,这不就送来助攻了吗?! 洪熙官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身体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佟国维见状,大惊失色,以为小皇帝是被这帮逆贼的囂张气焰给气坏了,当即义愤填膺地请命: “皇上息怒!此等乱臣贼子,罪该万死!奴才这就去刑部传旨,让他们把剩下的逆贼,剥皮抽筋,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別啊!別啊!大哥! 这可是宝贝啊!是我想跟“友军”搭上线的唯一线索,你给我弄死了,朕上哪儿找去?! 洪熙官连忙一把拉住他。 “慢著!”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求知慾”的表情。 “切勿將他们弄伤弄残!” “朕……要亲自去审!” “朕倒要好好问问他们,我大清,究竟哪里不如前明了?他们为何要反清復明!究竟是造的哪门子反!復的又是哪个朱家的大明!” 洪熙官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充满了少年天子对“为什么有人不服我”的巨大困惑。 佟国维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皇上圣明啊!小小年纪,不耽於杀戮,而是想从根源上了解敌人!此等胸襟,真乃千古圣君之相! 他立刻领命,同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刑部传旨:皇上要亲自提审,把人给我看好了!別他妈弄得一身是血,污了陛下的龙目! …… 刑部大牢。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霉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当洪熙官驾临时,刑部尚书带著一眾官员,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 洪熙官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问道:“人呢?审得如何了?” 刑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皇上的话,一共抓了五名逆贼,都是些硬骨头,大多寧死不屈,只有一个……只有一个扛不住,招了。” 刑部官员將审讯出来的口供,呈了上来。 洪熙官接过,飞快地瀏览著。 可以啊,这天地会的组织架构,还挺严密。 “暗中串联、积蓄力量”,联络郑成功和南明遗臣,传递情报,还搞武装起义,牵制清军。 利用民间信仰发展会员,跟“小刀会”、“红线会”这些同行还互相通气,共享资源。 这不就是个地下反清大联盟嘛! 洪熙官看得津津有味,最后,目光落在了为首那人的名字上。 此次刺杀行动的带头人,是天地会某堂口的香主,名为万云龙。 “带上来,朕要亲自问话!” 很快,一个满身血污、被铁链锁著手脚的汉子,被两个狱卒拖了上来。 他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上,虽然布满了伤痕,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著龙椅的方向。 “万云龙,”洪熙官开口,声音稚嫩,自带一股威严:“朕问你,你为何要反我大清?我大清,究竟哪里不如前明了?” 万云龙“呸”的一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破口大骂:“韃子小皇帝!休要多言!你们这帮蛮夷,窃我中华神器,屠我汉家百姓!剃髮易服,枉顾人伦!似你这等无耻之尤,人人得而诛之!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他一番话骂得中气十足,慷慨激昂。 然而,洪熙官听了,不仅没有丝毫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骂得好!骂得妙!骂得呱呱叫! 有志气!有骨气!这才是我华夏好儿郎! 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万云龙看著龙椅上那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小皇帝,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指著他鼻子骂,他怎么还笑上了? 难道……这韃子小皇帝,是个受虐狂?心態这么好的吗? 第31章 皇上的骚操作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1章 皇上的骚操作 就在万云龙惊疑不定之际,洪熙官开口了,对著一旁的刑部官员,用一种极其“天真”的语气说道: “这人,倒是有趣,一身的硬骨头,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 洪熙官顿了顿,想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万云龙都目瞪口呆的“处置方案”。 “这样吧,你去跟鰲中堂说一声,就说这反贼,朕瞧著顺眼,不杀了,从今往后,就让他跟在朕身边,当个牵马的奴才吧!” “朕,要亲自感化他!朕要让他亲眼看看,我大清是何等的国泰民安,君臣和睦!朕就不信,感化不了一个区区反贼!” 嘿嘿,完美! 以“感化”为名,把他留在身边,既能保住他的命,又能通过他,找机会跟天地会搭上线。 我真是个天才! 万云龙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生是汉家郎,死是汉家鬼!寧死不当韃子的狗奴才!” 一旁的佟国维见状,勃然大怒,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嘿!你这不知死活的贼囚!”佟国维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可知,有多少八旗勛贵,想给皇上当个奴才,都还没这个福分!皇上圣恩浩荡,给你一条活路,你竟敢推三阻四?当真是找死不成!” 万云龙被打得嘴角流血,却笑得更加张狂。 “老子就是找死!有本事,现在就杀了老子!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老子要是眨一下眼,就跟你这狗汉奸一个姓!” 他昂著头,梗著脖子,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洪熙官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了。 有性格!我喜欢! 放心吧,兄弟。 落在我手里,你想死,都难。 就在洪熙官准备將他新收的“宠物反贼”万云龙带走时。 一个沉稳如山,带著浓重血腥味的脚步声,从大牢的甬道深处,缓缓传来。 刑部官员和一眾官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白。 说曹操,曹操到! 鰲拜这孙子,怎么来了?! 洪熙官心中也是一惊。 他知道,刑部侍郎科尔昆是鰲拜安插的亲信,自己前脚刚到刑部,后脚,鰲拜肯定就收到了消息。 但没想到,鰲拜竟然来得这么快! 很快,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正是辅政大臣、领侍卫內大臣、镶黄旗旗主鰲拜! 他身著朝服,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彪悍杀气。 一出现,整个阴暗潮湿的大牢,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奴才(臣)参见皇上!” 刑部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一地。 鰲拜却只是对著洪熙官的方向,微微一躬身,便算是行了礼。 那双铜铃般的环眼,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那个寧死不屈的万云龙,然后,才落在了洪熙官的身上。 妈的!这老小子,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跪都不跪了! 洪熙官心中暗骂,脸上却依旧掛著那种“少年天子”特有的、带著好奇和一丝倔强的表情。 他抢在鰲拜开口前,说道:“鰲拜太傅来得正好,朕,刚刚收了个奴才。” 鰲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万云龙身上。 他刚才在外面,已经將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看著万云龙那副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依旧昂首挺胸、满眼都是仇恨的模样,不屑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倒真是条不怕死的汉子。”鰲拜说道。 哟?英雄惜英雄? 洪熙官心中一动,鰲拜这种沙场出身的纯粹武將,最佩服的,就是这种寧死不屈的硬骨头,哪怕是敌人,也会给予三分尊重。 鰲拜没有理会洪熙官那所谓的“感化”计划,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胡闹。 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是皇上要的人,奴才自然不敢干涉,皇上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 顿了顿,他又用一种带著前辈对晚辈教诲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只是……若是感化不了,想要杀掉的时候,皇上给句痛快话,动刀利索点,別学那些酸儒,搞什么折磨人的把戏,平白辱没了猛士的名头。” 嘿!这老小子,还挺讲“武德”? 洪熙官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然而,鰲拜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洪熙官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冷酷”和“霸道”! 只见鰲拜对著刑部官员,冷冷地一挥手。 “至於剩下的那几个,还有那个招供的软骨头,不必再审了。” “就地,正法!” “喳!” 刑部官员如蒙大赦,立刻指挥著手下的刽子手,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关押著其他天地会成员的牢房。 很快,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便从黑暗中传来,隨即,戛然而止。 那个为了活命而告密的成员,更是被第一个拖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刀梟首! 鲜血,溅了满地。 人头,滚到了洪熙官的脚边。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空间。 杀鸡儆猴! 鰲拜这个王八蛋! 这是在当著朕的面,杀人立威! 变相的告诉朕:皇上,你看,这就是对待逆贼的下场!你那套“感化”的把戏,在我这里,行不通! 也是在告诉万云龙:小子,別以为有皇帝保你,你就能活!你的同伴,都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洪熙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死死地攥著拳头,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態。 鰲拜看著小皇帝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转身,大步离去。 …… 鰲拜走后,整个刑部大牢,安静得可怕。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好你个鰲拜!你给朕等著! 今天这笔帐,朕给你记下了! 隨即对身旁早已嚇得两腿发软的佟国维,沉声说道:“把……把万云龙,给朕提走!” “喳!” 在返回南书房的路上,万云龙被两个侍卫架著,走在洪熙官的身后。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兄弟被屠戮的惨状,此刻,双目赤红,牙关紧咬,眼中满是仇恨。 洪熙官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想干掉鰲拜吗?” 万云龙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恨意,朝著洪熙官,啐了一口血沫。 “想!老子做梦都想!不过,在干掉他之前,老子更想干掉你这个韃子皇帝!” 有性格!这暴脾气,我喜欢! 洪熙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对著身旁的侍卫,高声喊道:“来人!” 万云龙以为自己死期已到,昂起头,梗著脖子,准备慷慨就义。 “要杀便杀!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英雄好汉!” 哪知,洪熙官接下来的命令,却让他直接傻眼了。 “来人!”洪熙官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把他带下去,找个乾净的房间,传太医来,给他好好地治一治身上的伤!” “再传御膳房,备一桌上好的酒席,要有酒有肉,给这位『好汉』压压惊!”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直接让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对了,再去辛者库,挑一个年轻貌美的、手脚乾净的宫女,专门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第32章 朕要亲自感化他!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2章 朕要亲自感化他! 啊? 不仅是万云龙,连一旁的佟国维和眾侍卫们,都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刺杀辅政大臣的钦犯!天地会的逆贼! 不但没被大刑伺候,反而……反而还有酒有肉,有太医治伤,甚至……甚至还有美女伺候?! 皇上这是……疯了吗? 洪熙官看著他们那一副副呆若木鸡、世界观崩塌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他轻轻一挥手,侍卫们虽然满腹疑竇,却也不敢违抗君命,只能架起还在发愣的万云龙,朝外走去。 佟国维终於忍不住了,快步追上,一脸不解地问道:“皇上……您……您这是何意啊?那可是个穷凶极恶的逆贼啊!您如此厚待他,岂不是……” 洪熙官停下脚步,背著手道:“你以为,对付这种硬骨头,光用刑,有用吗?” “你看他那副样子,就是把他千刀万剐了,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只会成全他『流芳百世』的忠烈之名。” 佟国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朕,是仁慈的君主,所以,朕要用仁慈的法子,来对付他。” “所以朕要腐化他!瓦解他的意志!朕就不信,这糖衣炮弹下去,还有撬不开的嘴,暖不化的心!” “等他吃惯了山珍海味,还咽得下糠咽菜吗?等他睡惯了綾罗绸缎,还受得了草蓆木床吗?等他抱惯了温柔乡,看他还有没有心思,去想著那些虚无縹緲的『反清復明』!” “这,叫攻心为上!懂了吗?” 一番话说完,佟国维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如同醍醐灌顶! 高!实在是高啊! 杀人,不过是下策!诛心,才是上上之策! 皇上此举,看似荒唐,实则蕴含著无上的帝王心术啊!用荣华富贵,去消磨一个英雄的斗志,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歹毒,也更加有效! 佟国维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洪熙官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满是狂热的崇拜。 “皇上圣明!奴才……奴才愚钝!皇上此等经天纬地之才,神鬼莫测之机,真乃我大清之幸,天下之幸也!” 这马屁,拍得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洪熙官看著他,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事后,有人將小皇帝这番“惊世骇俗”的举动,报告给了鰲拜。 鰲拜的亲信,玛尔赛,忧心忡忡地说道: “中堂大人,这小皇上,不仅收了天地会的逆贼,还对他恩宠有加,他……他会不会是想暗中联合天地会,对咱们不利啊?” 鰲拜听了,却是不屑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鰲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康熙的身份,是大清的皇帝!就算是假的,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屁股底下坐的,是我大清的龙椅!代表的是我八旗的利益!” “那天地会的宗旨是什么?是『反清復明』!” “你觉得,一帮天天喊著要杀光韃子,恢復汉家江山的泥腿子,会去帮助一个满人皇帝,来剷除我这个辅政大臣,好让他坐稳皇权?” “別做梦了!”鰲拜用手指敲著桌子,眼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精明,“只要他爱新觉罗家的人,还在这龙椅上坐一天,天地会那帮人,就会造反一天!他们恨不能將他康熙碎尸万段,怎么可能会帮他?” “小孩子胡闹罢了,由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一个茅坑里的石头,感化成什么香餑餑!” 鰲拜的笑声,在大厅中迴荡。 自以为看透了一切。 殊不知,他眼中的“小孩子”,已被换了种,並非爱新觉罗家的种。 ....... 南书房。 洪熙官將一本翻了一半的《资治通鑑》合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身旁侍立的曹寅身上。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金砖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想到这些包衣自出生便效忠大清皇帝,洪熙官忽然有些顾虑。 自己说白了是汉人,但这些哈哈珠子不知道,这可咋整? “曹寅。” “奴才在。”曹寅立刻躬身,姿態谦卑。 “你是包衣,对吧?” 来了来了,思想品德教育课,正式开课! 不把你们这帮小子的奴才思想给掰过来,以后怎么指望你们为我干大事? 曹寅心中一凛,不知皇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皇上的话,奴才的祖父,本是山东汉人,明末战乱时,被……被大军裹挟至辽东,后来……后来蒙主子恩典,编入了內务府正白旗包衣。” 他用“裹挟”、“蒙主子恩典”这些词,小心翼翼地將那段充满血泪的家族史,粉饰成了一段“幸运”的过往。 洪熙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那朕问你,对此,你可有怨恨?” 来,让我看看,你这奴才的根,到底有多深。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刺向曹寅。 曹寅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地,立刻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惶恐而坚定。 “回皇上!奴才……奴才毫无怨恨!能成为包衣阿哈(家奴),世代侍奉主子,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荣幸!奴才对大清,对皇上,只有感恩!” 好傢伙!这回答,標准答案啊! 这思想觉悟,放我们那会儿,入党申请书都不用自己写了!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从书案后站起,一个箭步上前,抬起脚,直接踹在了曹寅的肩膀上! 这一脚,虽然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砰!” 曹寅被踹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一旁的李煦、赵昌、梁九功等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见皇上忽然怒道:“放你奶奶的狗屎癩蛤蟆臭屁!” 妈的!忍不住了!老子今天就要当一回“喷子”! 洪熙官指著曹寅的鼻子,破口大骂:“荣幸?!你他妈管这叫荣幸?!” “你祖上被人从家乡掳走,妻离子散!被人用刀指著脖子,打断了脊梁骨,跪在地上认了主!世世代代,为奴为婢,受尽屈辱!你现在跟朕说,你毫无怨言?你还觉得是荣幸?!” “你这软骨头!你身上流的,到底是血,还是水?!一点血性都没有!” 这一番粗鄙至极,却又振聋发聵的痛骂,让曹寅彻底傻眼了。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怒髮衝冠的小皇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怨恨? 自己怎么可能不怨恨?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听自己的父亲,含著泪,讲述过祖辈们在那场战乱中,所遭受的非人待遇。 但他能怎么办? 他们是奴才,是主子的私有財產。 反抗?那就是死!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 这是所有包衣奴才,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久而久之,他们甚至真的开始觉得,当奴才,是一种“荣幸”。 洪熙官看著他们那副麻木而惶恐的模样,心中嘆了口气。 他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靠几句痛骂就唤醒他们,是不可能的。 负手踱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哈哈珠子,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男人,可以跪父母,可以跪君王,但心里的那根脊梁骨,不能断!” “曹寅,你给朕记住!你是有根之人!你的根,在山东,在中原,在那片生你养你的汉家土地上!” 说著,洪熙官又看向一旁刚刚净身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赵昌和梁九功。 “当然了。”语气忽然又柔和了下来:“没根的,也不是说你们就没种,没血性了。” 嘴瓢了!差点把这俩太监给误伤了! 赵昌和梁九功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了热泪! “没根的,也不是没种……” 皇上……皇上竟然懂我们! 谁愿意生下来就当奴才?谁愿意年纪轻轻,就挨那一刀,从此不辨阴阳? 还不是因为祖上就是包衣,自己没得选! 第33章 朕,需要有骨气的狗!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3章 朕,需要有骨气的狗! 洪熙官看著两人感动的模样,知道自己的“思想工作”起效果了。 再次看向曹寅,一字一句,如同烙铁,烙在他的心上。 “汉人,就是汉人!身上流的血,不会变!一个连自己祖宗都不认的人,与禽兽何异?你给朕记住!” 曹寅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衝脑门! 他那颗早已被“奴才哲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必须先激发他的民族认同感和血性,让他从心理上,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满洲包衣”,这样,他才能真正地当个人,將来更好的为我所用! 就在书房內,气氛激盪之时。 乾清宫外的廊柱下,一个负责守卫的普通侍卫,在听到洪熙官那番话时,持刀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那双隱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飞快地抬起,朝书房里看了一眼。 眼神极为隱秘,充满了震惊、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 为了避免自己的“反常”举动,引起旁人的疑心,洪熙官在“训斥”完曹寅后,立刻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回了万云龙身上。 对著曹寅和李煦等人,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朕今日为何要跟你们说这些?就是因为那个万云龙!” “此人,是天地会的重要人物!他们打著『反清復明』的旗號,蛊惑人心!朕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是汉人,但你们更是大清的臣子!决不能被这些逆贼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他!从他嘴里,摸清整个天地会的底细,然后,將他们一网打尽!” 对,就是这个逻辑! 我之所以要唤醒你们的“汉人血性”,是为了让你们更好地去对付另一帮“汉人反贼”! 这叫“以汉制汉”!这逻辑,天衣无缝!传出去也不怕! 一旁的佟国维听了,立刻苦著脸说道:“皇上,只怕是……不容易啊,那贼囚骨头硬得很!奴才按您的吩咐,给他好吃好喝的,还给他挑了个年轻貌美的宫女,结果……他碰都不碰!还把饭菜都给砸了,说寧死不食清妖之禄!” 哟呵?糖衣炮弹不好使?意志力这么坚定? 那就只能……上绝招了! 洪熙官胸有成竹地笑了:“这个简单。” 他看著曹寅,缓缓地,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计划。 “曹寅,从今天起,朕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朕要你……假扮成朱三太子,去暗中联络万云龙,取得他的信任!” 没错!我就是要玩“无间道”! 朕是大清皇帝,不能直接跟天地会直接接触。 那朕就派我的心腹,假扮成“反清復明”的领袖朱三太子,去跟他接头! 这样一来,一举三得! 第一,洪熙官不想万云龙这种有骨气的汉子就这么死了,要让他为了一个“虚假”的信念活下来,成为他安插在天地会內部的一根钉子。 第二,洪熙官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曹寅去接触万云龙,而不会引起鰲拜等人的怀疑,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小皇帝“感化”计划的一部分。 第三,洪熙官还能藉此,深度考验曹寅的忠诚和能力! “朱……朱三太子?!” 曹寅嚇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那可是前明崇禎皇帝的儿子啊!是所有反清势力共同拥戴的“精神领袖”!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皇……皇上!奴才……奴才不敢!”曹寅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这……这要是被那逆贼识破了,奴才死不足惜,可万一……万一连累了皇上您……”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怂样,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一脚踹过去,骂道:“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朕刚刚才教导你,要有骨气!要有血性!就是想让你从心底里,认同自己的汉人身份!这样,你冒充起朱三太子来,才能入木三分!才能骗过那万云龙,打入天地会的內部!” “结果呢?!朕这还没让你上战场呢,你就先怂了?!” “朕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一番连骂带踹,把曹寅给彻底整不会了,呆呆地跪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皇上……让我假扮朱三太子……去骗反贼…… 难道,这就是皇上所说的“血性”吗? 用汉人的身份,去干掉另一群汉人,以此来向皇上证明自己的忠诚? 这……这好像……有点道理啊! “皇上圣明!” 一旁的佟国维听得热血沸腾,看向皇帝,简直是看神仙下凡。 但他毕竟年长几岁,心思更周全些,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於是躬身道:“皇上,此计虽妙,但……奴才以为,尚有一处不妥。” “哦?”洪熙官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回皇上,那『朱三太子』,传闻乃是前明崇禎皇帝的第三子,名为朱慈炯,奴才粗略算过,此人若还活著,如今怕是已近而立之年了,曹寅他……他年岁对不上啊!” 臥槽!忘了这茬了! 妈的,光想著玩无间道,把年龄这个最基本的bug给忘了! 洪熙官心中一惊,但面上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佟国维的脑袋,教训道:“你呀,就是死脑筋!年龄对不上,就不能换个身份吗?” “曹寅当不了朱三太子,就让他当朱三太子的儿子嘛!名正言顺的『皇太孙』!年龄,正好!” 崇禎皇帝的第三子朱慈炯,如果活著的话,今年大概三十岁,那他的儿子很可能是十来岁,和曹寅年龄差不多。 嘿嘿,朕真是个天才! 爹没了,儿子顶上!这逻辑,完美闭环! 此言一出,佟国维和李煦等人,看向洪熙官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崇拜。 皇上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简直是算无遗策啊! 其实,洪熙官比谁都清楚,“朱三太子”这个名號,在这二十年里,早就成了一个玄学符號。 他作为一个歷史系学生,专门研究过这个课题。 所谓的“朱三太子”,歷史原型有好几个。 有说是崇禎第三子定王朱慈炯的,北京城破时十二岁,下落不明; 主流观点则认为是崇禎第五子永王朱慈焕,城破时十一岁,后来东躲西藏,直到康熙四十七年,才被抓住砍了脑袋。 为什么叫“三太子”? 因为崇禎的儿子里,死的死,丟的丟,老百姓也搞不清楚谁是谁,传来传去,就把永王朱慈焕,当成了序齿第三的“朱三太子”。 这二十年来,从南到北,打著“朱三太子”旗號造反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顺治八年,就有一个卖茶叶的贩子,在山东自称朱三太子,拉起一支队伍,没过俩月,就被清军给灭了,脑袋掛在城墙上示眾。 “朱三太子”,早已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面旗帜,一个象徵,一个凝聚了所有南明遗民和反清义士希望的政治图腾。 说白了,根本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真的。 大家需要的,只是一个“反清復明”的藉口! 所以,让曹寅去冒充“朱三太子的儿子”,从理论上讲,完全行得通! 关键,就在於演技! 以及,背后有势力支撑! 第34章 史上最强影帝养成计划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4章 史上最强影帝养成计划 此刻的曹寅,仍是嚇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 “皇……皇上……奴才……奴才怕……” “怕什么?!”洪熙官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怕死吗?!” 这点心理素质,以后怎么帮朕干反清復明的大事? “朕问你,思路能不能放开些!?”洪熙官循循善诱,开始给他画大饼。 “你想想,你进了天地会,你就是前明『皇太孙』!是他们的少主!你只要把戏演好了,整个天地会,都会成为你的助力!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情报,他们不得乖乖告诉你?” “至於身份证明,”洪熙官胸有成竹地一笑,“朕,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文渊阁。 “那里头,藏著前明皇室所有的族谱,也就是《天潢玉牒》!还有,宫里那些前明留下来的老太监,他们知道所有大明皇子的规矩、喜好、生活作息!” “朕,会把这些东西,全都教给你!让你从里到外,都变成一个真正的大明皇孙!到时候,別说那个万云龙,就是朱三太子本人復活,都未必有你了解朱家!” “剩下的,就是胆量!”洪熙官走到曹寅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低声说道: “你给朕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朱家的后人!一定要拿出皇家子孙的气度来!千万,不能给咱大明丟人!” 嘿嘿,不小心嘴瓢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咱……咱大明?” 曹寅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洪熙官。 皇上……他说……咱大明? 难道……难道皇上他…… 曹寅不敢再想下去,但他的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焰! 就在这一刻,乾清宫外的廊柱下,那个看似在专心站岗的普通侍卫,在听到“咱大明”三个字时,整个身体,都猛地一震! 那双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书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 当夜,一个绝密的计划,在南书房悄然展开。 曹寅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杂役太监的衣服,在李煦的掩护下,偷偷潜入了关押万云龙的密室。 密室里,万云龙正被铁链锁在墙上,虽然换上了乾净的衣服,也处理了伤口,但他依旧昂著头,一脸的寧死不屈。 “狗韃子,又想玩什么花样?”他看到曹寅进来,冷笑一声。 曹寅心中紧张得要死,但他想起皇上的那句“不能给咱大明丟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阴影里,用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带著一丝悲愴和高贵的沙哑声音,缓缓开口。 “万香主,受苦了。” 万云龙一愣,这声音,这称呼…… “你……你是谁?” 曹寅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用黄布包裹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到万云龙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块小小的、已经有些发黄的玉佩。 玉佩上,用古篆雕刻著一个繁复的“慈”字,背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炯”字。 正是前明宫中,皇三子朱慈炯佩戴的身份信物! “这个,你可认得?” 万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虽然不认得这块玉佩,但他认得这块玉佩的制式!这绝对是……皇家之物!而且上面写著三太子的名字! “你……你到底是谁?!”万云龙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曹寅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哀伤。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照洪熙官为他设计的剧本,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姓朱,家父,便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朱三太子。” 轰! 万云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狠狠地砸了一记闷锤! 朱……朱三太子?! 他的儿子?!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万云龙疯狂地摇头,“你们这帮韃子,又想用什么奸计来誆骗我?!” 曹寅嘆了口气,缓缓说道:“万香主,你以为,我为何能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內,来去自如?” “你以为,那韃子小皇帝,为何会突然对你一个『反贼』,恩宠有加?” “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曹寅的话,狠狠地砸在万云龙的心上! 是啊……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太不合常理了! 曹寅见他神情鬆动,立刻趁热打铁,將皇上为他编造的那个“故事”,缓缓道来。 “家父当年,並未死去,而是在一眾忠臣义士的拼死保护下,逃出了京城,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各方豪杰,等待时机。” “我,便是奉了家父之命,忍辱负重,想办法混入了这紫禁城中,为的就是……刺探清妖的虚实,为日后的『大业』,做准备!” “至於那韃子小皇帝……他不过是个八岁的孩童,天真无知,我略施小计,便取得了他的信任,他將你留在身边,名为『感化』,实则,是我暗中向他进言,为的就是能保住万香主你的性命,与你取得联络!”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跌宕起伏,逻辑上更是天衣无缝! 万云龙听得目瞪口呆,心中那堵坚冰般的防线,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真挚、气质不凡的少年,看著他手中那块代表著皇室身份的玉佩,心中已是信了七分。 “殿……殿下……”万云龙的声音,带著哭腔,“真的是您吗?!” 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里,此刻竟蓄满了泪水,他挣扎著想要跪下,却被沉重的铁链牢牢地锁在墙上,只能徒劳地扭动著身体。 臥槽!这就信了?! 皇上……皇上真乃神人也!这剧本,写得也太他妈有说服力了吧! 曹寅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保持著那种悲天悯人的“皇孙”气度。 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万云龙的肩膀,声音沉痛地说道:“万香主,不可!万不可行此大礼!” “如今,你我皆是笼中之鸟,阶下之囚,你若拜我,岂不是將你我二人,都置於死地?!” 这番话说得,既显亲近,又点明了眼下的凶险处境,瞬间就拉近了与万云龙的心理距离。 万云龙听了,更是感动得无以復加。 看看!看看!这才是真龙天子之后啊!身处险境,不忘体恤下属!比那些高高在上的韃子皇帝,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强忍著激动,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问道:“殿下,那……那外面……王爷他……他老人家还好吗?我们天地会的人,找了他好多年啊!” 第35章 我,大明忠臣,忍辱负重!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5章 我,大明忠臣,忍辱负重! 来了!开始问细节了! 幸好皇上早就料到了,提前给我补过课! 曹寅心中一定,脸上露出追忆之色,缓缓说道:“家父……一切安好,只是,这些年来为了躲避清妖的追捕,东躲西藏,受尽了苦楚。” “他时常对我说,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像万香主你们这般,为了『反清復明』大业,拋头颅、洒热血的忠臣义士!” 他曹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 “但家父也说了,越是黑暗,就越要积蓄力量!逞一时之勇,是莽夫所为!我等要做的,是等待时机,给予清妖,致命一击!” “此次万香主刺杀鰲拜,虽然壮怀激烈,却也打草惊蛇,险些坏了大事啊!” 这番话,既安抚,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完全符合一个“少主”对自己忠心却鲁莽的下属应有的態度。 万云龙听了,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是属下鲁莽了!属下以为,那鰲拜是满清第一权臣,若能除掉他,必能让清妖朝堂大乱……属下……有罪!” 很好,他已经开始自称“属下”了。 这第一步,算是彻底成功了! 曹寅心中暗喜,但还是按照皇上教他的,要“恩威並施”。 於是拍了拍万云龙的肩膀,安慰道:“万香主不必自责,你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家父若是知晓,也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如今,你我在这龙潭虎穴之中,更要相互扶持!你,是我安插在明处的棋子,而我,则是你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凑到万云龙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出了洪熙官教他的,那句最关键的话。 “那韃子小皇帝,虽然年幼,却颇有心计,他將你留在身边,名为『感化』,实则,是想利用你,来钓出天地会更多的大鱼!” “所以,从今日起,你要做的就是『假意归顺』!” “假意归顺?”万云龙一愣。 “没错!”曹寅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你要让他以为,你真的被他的『仁慈』所感化了!你要吃他的御膳,喝他的美酒,甚至……接受他赏赐给你的女人!” 皇上这招,真是绝了! 简直就是把敌人想干的事,提前给说出来,然后变成我们自己的计划! “你要让他对你,彻底放下戒心!只有这样,你才能留在他身边,成为我们插在清妖心臟上的一把尖刀!” “而我会利用『皇孙』的身份,继续潜伏,日后,我们便可以里应外合,將清妖朝堂的动向,源源不断地,传递出去!” 一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逻辑自洽! 万云龙听得是热血沸腾,茅塞顿开! 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峰迴路转,自己竟然从一个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潜伏在敌营最深处的“无间道”! 这个任务,比直接上阵杀敌,要艰巨百倍,也重要百倍! “属下……明白了!”万云龙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请殿下放心!属下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会演好这场戏,绝不辜负王爷和殿下的期望!” “好!”曹寅欣慰地点了点头,“从明日起,你便要开始你的『表演』了,记住,要忍辱负重,不可暴露分毫!” 说完,將那块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转身离去。 …… 第二天。 当御膳房的太监,再次將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美酒送到密室时。 万云龙没有再砸。 他沉默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当那个被从辛者库挑来的、年轻貌美的宫女,怯生生地为他斟酒时。 万云龙也没有再怒骂,只是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消息传到佟国维那里,他立刻兴高采烈地跑去向洪熙官报喜。 “皇上!皇上!您真是神了!那反贼,真的……真的开始吃喝了!看来,他那身硬骨头,也顶不住咱们的糖衣炮弹啊!” 洪熙官听了,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糖衣炮弹? 呵呵,你们不懂。 真正能摧垮一个硬汉的,从来都不是酷刑和折磨。 而是……一个值得他为之生,为之死的“信念”啊。 此时,在乾清宫外的廊柱下。 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侍卫,將这一切都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他看著曹寅深夜进出密室,看著万云龙態度的转变,看著小皇帝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那双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愈发变得深邃和……困惑。 这个小皇帝……身上充满了谜团。 时而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满洲贵族,霸道而冷酷。 时而又会流露出对汉家天下,刻骨铭心的关切。 他……到底在干什么? 看来,我得想办法,再靠近他一些,才能看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侍卫紧了紧手中的佩刀,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南书房。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顺治十八年的最后一页,即將被翻过。 京城的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也格外的寒冷。 除夕之夜,紫禁城內没有听到往年喧天的鼓乐,也没有看到璀璨的烟火。 红墙黄瓦之间,处处悬掛的素白灯笼,在凛冽的寒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清冷而寂寥的光。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压抑的氛围之中。 毕竟,先帝驾崩,尚不足一年。 虽然那位“多情”的天子,早已在千里之外的厦门,化作了炮火中的一缕飞灰,但在官方的敘事里,顺治帝是在年初,因“天花”而龙驭上宾的。 国丧未满,何来喜庆? 尤其是慈寧宫里那位,大清国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太皇太后。 老太太这段时间,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白天在人前,总是一副思念亡子、哀戚不已的模样,眼角时常掛著泪痕。 到了晚上,没人的时候,就拉著洪熙官这个“冒牌货”孙子,兴致勃勃地討论著明年开春,该如何敲打鰲拜,如何提拔蒙古科尔沁的子弟。 好傢伙,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也是,死了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换来一个更聪明、更“孝顺”的儿子登基,顺带还能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买卖,换谁谁不高兴?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哪里还高兴不起来? 洪熙官坐在南书房里,看著窗外飘落的零星雪花,心中一片清明。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当最后一缕旧岁的气息散尽。 那个属於“顺治”的、充满了荒唐与混乱的时代,將彻底宣告结束。 取而代之的,將是一个全新的纪元。 康熙元年。 农历壬寅年,虎年。 在此后的数十年里,这片广袤的土地,都將用“康熙”这两个字,来標记时间的流淌。 一个属於朕的时代,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第36章 陈近南是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6章 陈近南是谁? 康熙元年,春。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洪熙官的骑射练习,从御花园那块小小的场地,转移到了更为广阔的皇城西苑。 这里便是后世闻名遐邇的中南海,湖光山色,林木葱鬱,地方开阔,正是跑马射箭的绝佳之所。 大明的皇帝们常在此处,演练骑射,不忘武备。 “奶奶的,这地方可比紫禁城那鸽子笼舒服多了!怪不得后来的皇帝都喜欢往这儿跑,简直是皇家度假村啊!” 如今,洪熙官已经十二岁了(虽然名义上,他还是个虚九岁的“孩童”)。 经过大半年的刻苦练习和科学膳食,洪熙官的身体早已不是当初那副瘦弱的模样,个头躥了一大截,身板也变得结实有力。 此刻,他身著一身明黄色劲装,骑在一匹神骏的蒙古马上,策马奔腾,弯弓搭箭,虽然箭矢依旧时常脱靶,但那份於马背之上从容开弓的气度,已是初具雏形。 一眾少年侍卫,如索额图、李煦等人,都身著戎装,簇拥在皇帝身旁,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警惕。 而在马前,为皇帝牵著韁绳,负责备马、养马的,却是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阴鬱的汉子。 正是万云龙。 想不到吧,天地会的青木堂……啊不,是青莲堂香主,竟然成了我这个韃子皇帝的马夫。 以万云龙“天地会逆贼”的身份,自然是当不了侍卫的,能留下一条命,不被送到慎刑司当“小白鼠”,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所以只能屈尊於此,干著最低等的杂役。 这几个月来,万云龙按照“少主”曹寅的指示,兢兢业业地扮演著一个被“腐化”的角色。 好吃好喝,绝不推辞。 皇帝赏赐的宫女,他也“勉为其难”地收用了。 万云龙表现得越来越顺从,越来越麻木,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反清復明”的初心,彻底沉沦在了这温柔富贵乡里。 没有人过多关注他,因为这年头降清的汉人著实不少,高官厚禄的一大堆,谁会关注一个马夫? 这天,洪熙官在射了几轮箭后,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接过万云龙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状似无意地问道:“万云龙,你是天地会哪个堂的?” 万云龙正在为马匹梳理鬃毛的手,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按照之前和曹寅商量好的“坦白”策略,低声回答: “回……回主子的话,奴才是……青莲堂的。” 青莲堂?不是青木堂吗?看来鹿鼎记也不能全信啊,不过也对,小说嘛,总得有点艺术加工。 洪熙官点了点头,又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那……你们天地会里,可有一个叫陈近南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万云龙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梳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猛地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你……你……你是如何知道总舵主名讳的?!” 万云龙失声叫道,连“皇上”、“主子”都忘了说。 总舵主? 陈近南真的是总舵主?! 我他妈就是隨口诈唬一下,想装个逼而已,没想到直接把人家老大的底给掀了? 洪熙官心中也是一惊,但面上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缓缓踱到万云龙面前,用一种“朕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天下,还有朕不知道的事吗?” 洪熙官清楚,陈近南,本名陈永华,在真实的歷史上,他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而是国姓爷郑成功手下最重要的首席谋士,堪称“文武全才小臥龙”。 他不仅为郑成功出谋划策,收復台湾,更是天地会这个庞大地下组织的实际创始人和总舵主,负责联络大陆的反清势力,为郑氏政权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和支持。 这个名字,在天地会內部,是最高等级的机密!就连很多分舵的堂主,都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而现在,这个名字,竟然从一个八岁的韃子小皇帝嘴里,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万云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怎么会知道?! 就连皇孙殿下都不知道总舵主的名讳! 万云龙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死死地盯著洪熙官,眼中满是怀疑。 “你……你是在诈我!”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诈你?” 他背著手,仰头望著天空,悠悠地说道:“朕不仅知道陈近南,朕还知道,他本名陈永华,乃是前明进士陈鼎之子,对也不对?”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是惊雷,那现在这句话,就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天劫! 万云龙彻底傻了!呆若木鸡地看著洪熙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永华的父亲是陈鼎,乃崇禎十七年的进士,甲申之变后,归乡务农,永历二年,国姓爷攻克同安,授其为教諭,同年,清军反扑,同安城破,陈鼎於明伦堂自縊殉国! 这……这是天地会內部,只有寥寥数名最高层才知道的绝密! 因为,这关係到总舵主的身世,关係到他与清廷之间,那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这个秘密,连他万云龙,都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听堂主醉后吐真言,才得知了一二! 而现在,这个韃子小皇帝,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个可怕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在万云龙的心头。 难道……清廷的探子,已经打入到了我们天地会的最高层?!甚至……就在总舵主的身边?! 想到这里,万云龙只觉得不寒而慄,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知道自己的“逼”,已经装到位了。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语气略带些许惋惜,感慨道: “陈鼎公,於城破之时不肯降敌,在明伦堂自縊殉国,此等风骨,此等气节,当真令人敬佩!” 这番话,说得是发自肺腑。 万云龙愣住了。 一旁的曹寅、李煦,甚至是身后的几个正黄旗贴很侍卫,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番讚扬一个“前明殉节之臣”的话,竟然会从大清皇帝的嘴里说出来! 洪熙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朕,生平最敬佩的,就是有气节的人。” “不论立场,不论敌我,一个人,可以败,可以死,但脊梁骨,不能断!” “尤其是那些,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甘愿赴死,以身殉节的,皆是英雄!” 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万云龙呆呆地看著他,心中的那份仇恨,在这一刻,竟然產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韃子小皇帝……好像……好像和別的韃子,不太一样? 曹寅和李煦,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皇上……皇上竟然也敬佩汉家的忠臣烈士! 皇上,没有忘记我们是汉人! 洪熙官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忽悠,接著忽悠。 思想品德教育,就是要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先用“民族大义”把你们的奴性给敲碎了,再用“英雄气节”给你们重新塑个魂! 这样,你们才会从单纯的“奴才”,变成真正忠於朕这个“人”的死士! 万云龙这块铁,也得慢慢炼! 第37章 太庙骂娘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太庙骂娘 看完处决永历帝朱由榔的旨意后,洪熙官第一时间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曹寅。 “快!你马上去见万云龙!告诉他,永历帝朱由榔,已经被吴三桂那个狗贼,抓到了!现在,就关在云南昆明!” 妈的!虽然知道歷史不可逆,但我还是得试试! 我现在是皇帝,我没办法公然反对朝廷的决议,但我可以……泄密! 我要把这个消息,通过天地会,散布出去! 洪熙官抓住曹寅的肩膀,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你还要告诉万云龙,朝廷已经下了密旨,要吴三桂在昆明就地处决永历帝!让他……让他立刻通知天地会总舵!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人!” 吴三桂在云南虽然势大,但天地会的分舵也遍布西南!只要他们能提前得到消息,发动各路英雄好汉,哪怕只是去劫囚,去製造混乱,或许……或许就能为永历帝,爭得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让他多活几天,也是好的! 曹寅看著小皇帝那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心中虽然充满了困惑,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皇上……为何要救一个前明的皇帝? 难道……这是计策?是想利用永历帝,来牵制吴三桂? 不懂,但皇上的命令,必须执行! 很快,曹寅再次以“皇太孙”的身份,秘密会见了万云龙。 当万云龙从他口中,得知永历帝被俘,並且即將被处决的惊天噩耗时,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当场就崩溃了! “什么?!圣上……圣上他……” 万云龙双目赤红,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砸得自己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 大明的皇帝,汉家天子,竟然要被吴三桂那个三姓家奴杀死?!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万云龙强忍著悲痛,对著曹寅重重叩首:“请殿下放心!属下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將此消息,传回总舵!” 身为天地会高层,他自有一套传递消息的手段。 即便身处这戒备森严的皇城之內,万云龙也能通过各种不起眼的渠道。 比如一个出宫採买的杂役,或者一个负责倾倒泔水的火者,將加密的暗语,一站一站地,传递出去。 做完这一切,洪熙官和万云龙,都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他们在等一个奇蹟。 然而,歷史的车轮,终究是冰冷而无情的。 两个月后。 一份来自云南的加急奏报,再次摆到了洪熙官的御案上。 奏报,依旧是平西王吴三桂亲笔所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在洪熙官的心上。 “……臣吴三桂,奉圣上与太后懿旨,已於昆明篦子坡金蝉寺內,將偽明永历帝朱由榔,及其子朱慈煊,验明正身,以弓弦……縊杀处决……” 终究……还是遇害了。 洪熙官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中的奏报,飘然落地。 他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愤怒,席捲了他的全身。 我明明已经提前通知了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能阻止?! 是吴三桂的动作太快?还是天地会的力量,终究是太过弱小? 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所谓的江湖义士,所谓的秘密结社,终究……只是螳臂当车吗? 洪熙官想起了电影里,那些高喊著“反清復明”的英雄好汉。 想起了小说中那些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江湖豪侠。 可现实,却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残酷。 与此同时,在南书房外那间简陋的马厩里。 当万云龙从曹寅口中,得知永历皇帝的最终死讯时。 这位在刑部大牢里,面对酷刑都未曾哼过一声的铁汉,再也控制不住抱著马槽嚎啕大哭。 那哭声,压抑、沉痛,充满了绝望。 他哭的,不仅仅是一个皇帝的死亡,而是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是汉家天下最后一点念想的灰飞烟灭! 在乾清宫前的广场上。 那个一直默默站岗的、看似平平无奇的三等侍卫,在听到宫內传出的丧讯时,握著佩刀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慟。 不过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康熙元年,三月十二日。 在確认永历帝已死,南明政权彻底覆灭后,清廷终於將此事,昭告天下。 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为了彰显这一“不世之功”,孝庄与四大辅政大臣商议决定,要新君康熙,亲往太庙,告祭列祖列宗,將此事,正式纳入国家的祀典。 告祭? 让我一个汉人的灵魂,去向你们这帮杀人如麻的强盗头子,稟报你们又杀死了一位汉家的天子? 还要我为此感到“荣耀”? 操你妈的!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洪熙官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 但他,还是去了。 不能不去。 他身著隆重的祭祀礼服,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座供奉著大清列祖列宗牌位的太庙。 太庙之內,庄严肃穆,香菸繚绕。 洪熙官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听著礼官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宣读著那篇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祭文。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牌位,落在了墙上悬掛著的那几幅巨大的画像上。 最中间的,是太祖奴儿哈只,画像上的老贼,目光阴鷙,满脸横肉,透著一股草莽英雄的匪气。 “老东西!就是你,在赫图阿拉那山沟沟里,点燃了这场持续百年的战火!” “你等著,你那帮不爭气的子孙,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的江山败光!老子先给你记上一笔!” 洪熙官心中咒骂,又將目光移向了左边的黄台鸡。 画像上的黄台鸡,眼神残忍,身材臃肿,起码有三百斤重。 “黄台吉!你个死肥猪!绿帽王,老婆是別人的了,江山也是別人的了,你心心念念的大清江山,现在,姓洪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最后,洪熙官的目光落在了右边那幅最新的画像上,顺治帝福临。 画像上的顺治,年轻,俊秀,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鬱。 “便宜老哥!你死得是真他妈冤!但谁让你不听亲妈的话呢?现在好了,尸骨无存了,连史书上都得给你编个“出家”的结局!” “不过老哥你放心,你剩下的那几个儿子,用不了几年,朕也会让他们……意外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朕要让你们老爱新觉罗家,彻彻底底地,断子绝孙! 洪熙官跪在地上,表面上,他是在告慰列祖列宗,但心里却用最恶毒的声音挨个地,默默诅咒著墙上的每一个人。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扮演“康熙”。 他要做的,是成为真正的“康熙”,然后,用“康熙”的权力,去顛覆这个皇朝,去改变这段歷史! 你们,都给朕等著! 第38章 时代落幕,朕之黎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8章 时代落幕,朕之黎明 永历帝的死,天下为之默哀。 但对清廷而言,如同过年,很快一道道旨意从紫禁城发出,飞向了广袤的西南。 平西王吴三桂,因“擒逆首”有功,留镇云南,总管一省军政,节制文武官员,开府设署,儼然已是西南之主。 吴三桂用一碗汉家天子的血,给自己换来了一个“土皇帝”的宝座。 而那些跟隨永历帝流亡的南明官员、残兵败將,则被清廷以“仁慈”的名义,或遣散还乡,或改编入伍,被迅速地分化瓦解,再也掀不起半点浪花。 长达十八年的南明抗清斗爭,在这一刻,似乎已经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號。 清朝,终於实现了对这片广袤土地,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朝堂之上,一片歌舞昇平。 鰲拜、索尼等人,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了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 然而,洪熙官坐在龙椅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还没完。 压垮一个时代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一连串,接踵而至的噩耗。 仅仅几个月后,南方再次传来了一份让整个清廷都为之震动的奏报。 康熙元年,五月初八。 盘踞台湾的延平王,郑成功,病逝於承天府,年仅三十九岁! !!!!! 当洪熙官在南书房,看到这份由靖南王耿继茂呈上的奏疏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郑成功……死了?! 那个不久前,才刚刚率领两万五千將士,驱逐荷兰红毛夷,收復了宝岛台湾的民族英雄,就这么……死了? 奏疏上说,台湾那边传来消息,郑成功在收復台湾后,因长期征战,积劳成疾,加之水土不服,又听闻其父郑芝龙被清廷处死、其子郑经在厦门与乳母私通的家丑,內外交困,心力交瘁,突发重病。 据说,他临死之前,还在床上捶胸顿足,大声高呼:“吾无面目,见先帝於地下!” 英雄末路…… 何其悲凉! 洪熙官拿著奏摺,只觉得喉咙发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郑成功啊! 这位有明一代,最后的將星! 他曾多次组织北伐,兵锋最盛之时,水师直抵南京城下,围攻江寧,震动整个清廷,一度让顺治帝都嚇得想迁都回关外老家! 郑成功以一己之力,支撑著整个东南沿海的抗清局面,成为南明最具实力的海上武装。 更是从荷兰殖民者手中,夺回了被侵占了三十八年之久的台湾,在那里建立根据地,延续华夏的文化火种,为后世將台湾正式纳入中国版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样一个盖世英雄,这样一个本该有更大作为的擎天巨擘,竟然……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可惜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 若是你我联手……不,哪怕只是让你多活十年,这天下的格局,或许都会完全不同! 奏摺上还提到,郑成功死后,郑氏集团內部,立刻陷入了权力真空,其子郑经,和弟弟郑袭,为了爭夺“延平王”的爵位,已经开始公开內斗。 完了,这支南明最强大的海上力量,也要在內耗中,彻底废掉了。 洪熙官颓然地坐下,心中一片茫然。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力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他曾经在史书中敬仰的英雄们,一个接一个地,按照歷史的剧本,悲壮地退场。 毕竟,自己实在太小,还未到掌权的时候,哪怕再等几年! 然而,噩耗,还未结束。 仅仅一个月后。 康熙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一份来自云南的军报,再次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南明最后的擎天玉柱,晋王,李定国,病逝於云南勐腊,年仅四十二岁! 如果说,郑成功是南明的“海王”,那李定国,就是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神”! 李定国本是张献忠的义子,大西军的猛將,后来归顺南明,成了支撑永历朝廷,与清军在大陆上正面硬撼的最后一根顶樑柱! 他曾取得“两蹶名王”的辉煌战绩! 桂林大捷,李定国阵斩清军定南王孔有德,逼得这位汉奸藩王自焚而死! 衡阳大捷,李定国又击毙了满清的敬谨亲王尼堪,那是清军入关以来,阵亡的最高级別的宗室王爷! 这两场大胜,极大地震奋了全国的抗清士气,也让骄横不可一世的清廷,一度產生了要与南明“划江而治”的想法! 可以说,是李定国,以一己之力,为南明政权,硬生生地续了数年之命! 然而,英雄,终究拗不过天命。 军报上说,自从康熙元年四月,李定国听闻永历帝被吴三桂縊杀的噩耗后,便悲痛欲绝,大病不起。 短短两个月,便撒手人寰。 据说,李定国临终之前,还拉著自己儿子的手,嘱咐部眾:“寧死荒外,勿降清!” 寧死荒外,勿降清…… 好一个李定国!好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家男儿! 可惜李定国死后,其麾下那支百战精锐,群龙无首,最终分崩离析,再也无法对清廷形成有组织的抵抗。 …… 郑成功死了。 李定国也死了。 大明的最后两位战神,陨落了。 东南郑氏集团,陷入內斗,自废武功。 西南李定国余部,群龙无首,烟消云散。 清廷,终於可以长长地舒一口气了。 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威胁,彻底消除了。 此后,虽然民间零星的反抗和起义,依旧不断,但再也没有了统一的指挥,再也没有了成建制的兵团,再也无法对清廷的统治,形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整个华夏大地,將不可避免地,逐步进入清廷统治的“稳定期”。 康熙元年…… 对我这个冒牌货来说,是开端。 但对天下所有心怀故国的汉人来说,却是最黑暗、最悲惨的一年。 永历皇帝,死了。 郑成功,死了。 李定国,也死了。 三根顶樑柱,在短短半年之內,接连倒塌。 反清復明的大旗,倒了。 可以想像,此刻,在江南的某个酒楼,在福建的某个渔村,在云南的某个山寨……有多少仁人志士,正在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绝望。 扛旗的人,没了。 谁还能来带领他们,驱逐韃虏,恢復中华? 洪熙官坐在南书房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忽然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没人能扛起反清的大旗了? 好! “既然没人扛……那便就由朕来扛!” 洪熙官拍案而起,走到书案前,从酒壶里,倒了三杯酒。 第一杯,洒向南方,洒向那片埋葬著郑成功忠骨的岛屿。 “国姓爷,走好,你未竟的事业,我来完成!” 第二杯,洒向西南,洒向那片李定国最后魂归的丛林。 “晋王,走好,你『寧死不降』的骨气,我记下了!” 第三杯,洒向了脚下这片冰冷的土地。 “永历帝,走好,你屈辱的死,將由我,用爱新觉罗家的鲜血,来偿还!” 三杯酒尽。 洪熙官的眼中,再无半分迷茫。 只剩下,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和决绝! 原本需要五年后才能亲政,但洪熙官决定,不再空等,必须儘快地,將权力从孝庄和鰲拜的手中,夺回来! 第39章 谋划兵权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39章 谋划兵权 夜,深了。 南书房內,烛火摇曳。 洪熙官面前的桌案上,没有摆著圣贤书,而是铺著一张他亲手绘製的、潦草的紫禁城禁卫布防图。 妈的,这穿越搞得,比我上辈子考研还费脑子。 永历、郑成功、李定国这三位大神接连扑街,意味著外部的反清势力,基本已经凉透了。 接下来,就是內部矛盾激化,轮到我这个“小皇帝”和鰲拜这个“大权臣”的专场了。 要想扳倒鰲拜,光靠身边这几个小年轻,肯定是不够的。 必须……拉拢大臣! 而且,必须是从掌握枪桿子的大臣开始! 洪熙官的目光,在布防图上缓缓移动,眉头紧锁。 清廷的这套禁宫守卫体系,和他熟悉的明朝,完全是两码事。 大明的皇宫守卫由锦衣卫担任,皇城则由亲军二十六卫负责,五军营和三千营负责整个京城防卫。 满清的內廷是由侍卫处负责。 紫禁城的各个大门,由八旗里最精锐的护军营守卫。 负责巡逻、抓姦细的,是前锋营。 管理整个皇城治安的,是驍骑营。 而这些营的兵源,几乎清一色,都是满人! 尤其是侍卫处,满清內廷的安保核心,选拔標准,苛刻到了变態的地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帮孙子,估计是被汉人给杀怕了。 选个保安,比选妃子还严格! 侍卫处那帮人,跟查户口似的,倒查你祖宗三代! 第一条,出身必须清白!祖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第二条,父辈必须为大清流过血、立过功!妥妥的“军二代”俱乐部。 第三条,本人还得弓马嫻熟,能打能射。 最操蛋的是第四条,必须精通满语! 这不就是明摆著,把汉人,全都给排挤出去了吗?! 统领整个侍卫处的最高长官,叫“领侍卫內大臣”。 正一品武官,定员六人。 必须由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旗的顶级权贵担任。 洪熙官用笔,將这六人的名字,一个个写了下来。 鰲拜(镶黄旗)。 索尼(正黄旗)。 苏克萨哈(正白旗)。 遏必隆(镶黄旗)。 好傢伙,四大辅政大臣,全在这儿了!这是开了个董事会啊! 剩下两个,一个是鰲拜的亲弟弟,巴哈(镶黄旗)。 另一个,是索尼的亲儿子,噶布喇(正黄旗)。 这他妈哪是侍卫处,分明就是他们四大家族的私人保鏢公司啊! 领侍卫內大臣下面,还有六个从一品的“內大臣”,作为副手。 其中四个,还是由鰲拜他们四个兼任的。 这帮老小子,一个人身上掛十几个头衔,权力全都攥得死死的! 洪熙官看著这份名单,只觉得头皮发麻。 整个侍卫处,几乎完全被四位辅政大臣,尤其是鰲拜,给渗透成了筛子! 镶黄旗,是鰲拜的本家旗。 而宫里当差的侍卫,镶黄旗出身的子弟,占了將近一半! 乾清宫和太和殿这些重要地方,周围巡逻的侍卫,清一色,全他妈是鰲拜的人! 包括鰲拜的弟弟穆里玛、侄子塞本得,都在宫里当差,形成一个庞大的、以“瓜尔佳氏”为核心的侍卫集团。 如果不是之前洪熙官死皮赖脸地求著孝庄,把南书房里这十几个贴身侍卫全都换掉,別说布局夺权了,洪熙官晚上放个屁是响的还是闷的,第二天早上鰲拜都能知道! 想要亲政,想要掌权,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小命安全! 而保证安全的前提,就是必须把皇宫,乃至整个京城的兵权,从鰲拜的手里,一点一点地,给抠出来! 难啊! 洪熙官唏嘘不已。 但再难,也得干! 好在洪熙官已经有了头绪。 …… 第二天,朝会。 洪熙官依旧如往常那般,正襟危坐,扮演著一个完美的“吉祥物”。 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天外。 就在他快要和周公握手言和的时候,殿下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爭吵。 哟?今天这么热闹? 洪熙官立刻来了精神。 只见鰲拜,正吹鬍子瞪眼地,指著一个大臣,破口大骂。 “费扬古!你懂个屁的军务!老子当年在关外跟明军玩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猫在哪儿呢!” 臥槽!这老头牛逼啊! 整个朝堂,敢跟鰲拜当面顶嘴的,他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 洪熙官立刻来了兴趣,目光落在了那个被骂的大臣身上。 那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身形笔挺,鬚髮皆白,虽然被鰲拜指著鼻子骂,但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梗著脖子,据理力爭。 “鰲中堂!下官虽不才,却也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您提议增兵福建,下官不反对!但朝廷去岁才遭大旱,国库空虚,您让户部,从哪儿给您变出这五十万两银子的军餉来?!” 洪熙官知道此人,內大臣费扬古,满洲正黄旗人,早年跟著皇太极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 顺治朝又因为立下战功,官至內大臣,手底下也掌管著一部分侍卫和禁军的兵权。 最关键的是,此人,为人刚直,脾气又臭又硬,极度看不起鰲拜那种飞扬跋扈的做派,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因为政见不合,这已经不是费扬古第一次,跟鰲拜在朝堂上吵架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这不就是朕一直在找的,能插进鰲拜集团內部的一根钉子吗?! 洪熙官的心中,瞬间燃起了拉拢此人的熊熊烈火! 当然,他也很清楚。 费扬古这种在宦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个个都是人精。 自己要是贸贸然地跑过去,跟人家说:“老费啊,朕也看鰲拜那孙子不爽很久了,咱们一起联手,干他一票吧!” 那老头不把朕当成神经病,都算是给朕面子了。 说不定,他前脚刚出我这门,后脚就跑到鰲拜那里,把朕给卖了,以此来向鰲拜表忠心。 所以,对付这种老油条,绝对不能直接出击。 必须……曲线救国! 洪熙官的目光,微微一转,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第40章 少年,你想成为光吗?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0章 少年,你想成为光吗? 乌拉那拉?费扬古有个儿子,名叫倭赫。 年方二十出头,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身为正黄旗的贵胄子弟,根正苗红的“军二代”,倭赫凭著父辈的功勋和自己的一身蛮力,年纪轻轻,便在侍卫处混上了一等侍卫的缺。 此人,除了继承了他爹那又臭又硬的脾气外,还多了一项年轻人特有的毛病,喜欢装逼。 或者说,用时下的话讲,叫“好勇斗狠,爱出风头”。 京城里的八旗子弟圈,谁不知道乌拉那拉家的这个小爷,骑射功夫一流,尤其擅长在马背上玩花活儿,经常在西苑的马场上,引得一眾王公贵胄的千金们,阵阵尖叫。 年轻气盛,喜欢显摆,还有点个人英雄主义。 完美! 这种人,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突破口”啊! 对付这种中二少年,只要投其所好,给他足够的舞台和荣耀感,分分钟就能让他纳头便拜,高呼“为陛下献上心臟”! 洪熙官心中,早已为倭赫量身定做了一套“pua”方案。 …… 这日,西苑,骑射场。 春风和煦,杨柳依依。 洪熙官依旧带著他那帮“小御用班底”,在此处练习骑射。 而今天的侍卫队伍里,不多不少,正好就有当值的一等侍卫,倭赫。 几轮骑射下来,洪熙官假装有些乏了,翻身下马,將手中的韁绳,隨手递给了身旁的侍卫。 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倭赫的身上。 “你,就是费扬古的儿子,倭赫?”平淡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倭赫正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擦拭著自己的弓箭,闻言一愣,连忙上前,单膝跪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奴才倭赫,参见皇上!” 洪熙官绕著他,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匹上好的战马。 “朕,听闻你的骑射功夫,在同辈之中,堪称翘楚?” 倭赫心中一喜,但面上,还是故作谦虚地说道:“奴才不敢当,不过是些粗浅的马上功夫,难入皇上法眼。” 嘿,还挺会说话。 看来也不是个纯粹的铁憨憨。 洪熙官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刚刚骑过的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御马。 那马,是蒙古科尔沁部进贡的顶级蒙古马,名曰“玉狮子”,寻常王公大臣,看一眼都是荣幸。 “朕,今日乏了,看你也是个爱马之人,朕这匹马,便借你骑上一圈,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御马! 那可是皇帝专属的坐骑! 別说骑了,就是摸一下,都是僭越的大罪! 皇上,竟然要把自己的御马,借给一个侍卫骑? 这是何等的恩宠?! 倭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早就眼馋这匹“玉狮子”了!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那高贵的神態,那睥睨天下的气势,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泡妞神器”! 皇帝將自己御马给他用,相当於把法拉利借给小员工开。 这……这……这福气也太大了点吧?! 倭赫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暗笑,拍了拍倭赫的肩膀,又將自己手中的那把嵌金镶玉的御用宝弓,递到了他的面前。 “光骑马,有何意趣?拿著朕的弓,去给朕射一只雁下来,给朕今晚加餐!” 兰博基尼也给你! 去吧,皮卡丘!去给爸爸我装个大逼回来! 这一下,倭赫彻底顶不住了! 御马! 御弓! 这双重的恩典,如同两发重磅炮弹,瞬间就击碎了他所有的矜持! “奴才……奴才遵旨!” 倭赫双手颤抖地接过宝弓,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瀟洒至极! 只听他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那“玉狮子”便如同一道白色旋风,冲了出去! 倭赫在马背上,时而俯身,时而侧立,玩起了各种高难度的花活儿。 耍了片刻才张弓搭箭,瞄准了天空中一只恰好飞过的倒霉大雁。 “嗖!” 箭矢离弦,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下一秒,那只大雁,便应声而落。 “好!” “好箭法!” 周围的侍卫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倭赫在一片喝彩声中,勒马迴转,脸上满是得意骄傲。 他翻身下马,將弓箭和马匹,恭恭敬敬地,还给了皇上。 “幸不辱命!” 洪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技术是真可以。 这小子,是块好钢。 就看,能不能为我所用了。 看著倭赫,洪熙官面露欣赏,笑道:“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此身手,只当一个一等侍卫,实在是……屈才了。”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要有赏赐了! 倭赫心中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洪熙官也不卖关子,当即道:“从今日起,你,便调入乾清宫,当朕的御前侍卫吧!” “轰!” 倭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御前侍卫! 那可是侍卫中的侍卫!精英中的精英! 寻常的一等侍卫,只是负责在宫中巡逻站岗,属於外围安保。 而御前侍卫,则是可以二十四小时,贴身跟在皇帝身边的人! 他们负责的是皇帝寢宫、御座周边的核心安保! 可以为皇帝传递奏摺,应答召唤,甚至……参与一些机要的传话!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的提升,这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是代表著,你已经进入了皇帝陛下最核心的信任圈! 能当上御前侍卫的,要么是宗室里最亲近的子弟,要么是勛贵后代里,百里挑一的精英! 首要条件,就是“绝对忠诚”! 其次,才是身手和相貌。 皇上……皇上竟然如此看重我?! 我与皇上,不过是初次见面啊! 倭赫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著洪熙官,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皇上……皇上知遇之恩,奴才……奴才万死难报!” “从今往后,奴才这条命,就是皇上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呵呵,少年。 这就感动了? 朕的手段,还在后头呢。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为自己去死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亲自上前,將他扶了起来。 “朕,需要的是有本事的忠臣,好好干,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那一天,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暉,洒在少年天子和他新收服的侍卫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41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1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乾清宫。 金砖铺地,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威严刺目的光。 御前侍卫倭赫,正式上岗了。 他身著崭新的黄马褂,腰悬佩刀,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朱红色的宫门前,不时低头看著自己的新靴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奶奶的,这身皮,可比之前那身帅多了! 这感觉,简直比连喝三大碗冰镇酸梅汤还爽! 以前站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连过路的宫女都懒得看我一眼。 现在,嘿!御前侍卫! 看看周围那些太监和老侍卫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羡慕!嫉妒!还有……敬畏! 这,就是皇上给我的体面! 皇上如此器重我,我倭赫,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像一尊雕塑,目不斜视,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午后。 一个魁梧的身影,龙行虎步,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霸道气场,径直朝著乾清宫的大门走来。 来人,正是当朝第一权臣,辅政大臣,鰲拜! 他龙行虎步,目不斜视,所过之处,宫人们无不纷纷垂首避让,噤若寒蝉。 按照宫规,无论品级多高,入宫覲见,必先通传。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鰲拜身为辅政大臣,身兼领侍卫內大臣和內大臣,平时出入宫廷跟回家一样,完全无视了这一规矩! 此时鰲拜昂著头,挺著胸,目不斜视,把乾清宫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抬脚就要往里闯!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早已习惯了这位爷的做派,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襠里,生怕被他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扫到。 可今天,註定要有些不同。 就在鰲拜即將踏上乾清宫门前那三级汉白玉台阶的瞬间。 “站住!” 一声断喝,清越如金石相击,骤然炸响! 倭赫如同一桿標枪,横跨一步,伸出右臂,稳稳地拦在了鰲拜的身前。 这哥们谁啊?!这么猛?!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鰲拜的脚步,也猛地一顿。 缓缓地低下头,那双如同猛虎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在这紫禁城里,被人拦住过了。 “你,是什么东西?”鰲拜牛眼一瞪。 倭赫被那股骇人的气势一衝,心中也是一凛,但他想起了皇上那句“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一股热血,瞬间涌了上来! 於是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说道:“启稟鰲中堂!奴才乃是新任御前侍卫倭赫!奉皇上之命,在此当值!” 很好!腰杆挺直!气势不能输! 今天,我就是皇上的脸面! 鰲拜的眉头微皱,冷哼一声,说道:“老夫乃是辅政大臣!要面陈皇上!你敢阻拦?!” 倭赫寸步不让。 “回鰲中堂的话!宫有宫规,国有国法!御前侍卫的职责,便是护卫皇上安危,守卫宫禁森严!无论何人,未经通传,不得擅入乾清宫!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 漂亮! 还知道把“祖宗家法”给搬出来压他! 小伙子有前途啊!回头必须给你加鸡腿! 洪熙官此刻正坐在南书房里,看似在批阅奏摺,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殿外。 听说倭赫拦了鰲拜,他赶紧通过门缝吃瓜。 平日里鰲拜覲见毫无人臣之礼,近日正好让倭赫这条狗咬一咬鰲拜,让他下次礼貌些! 鰲拜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狠狠瞪著倭赫,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夫有军国大事,要面呈皇上!你若耽误了,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倭赫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军国大事,更应遵守法度!否则,何以示天下?!”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鰲拜怒极反笑,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教训。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倭赫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被拍得啪啪响。 但就在那只手即將落下的瞬间,鰲拜的动作,却又停住了。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倭赫,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心有所虑。 一个新来的侍卫,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背后,一定有人! 是费扬古那个老东西教他的? 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 鰲拜忽然觉得,这潭水比自己想像的要深。 於是收回了手,转而重重地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这匹夫居然走了?” 洪熙官有些意外,没想到鰲拜居然这么能忍。 想了想,让曹寅將倭赫喊进来。 南书房內。 倭赫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这是他成为御前侍卫后,第一次,被皇上单独召见! 今天……我拦了鰲拜! 我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顶撞了那个权倾朝野的鰲拜! 皇上,会怎么看我? 是会怪我鲁莽,给他惹了麻烦?还是…… 倭赫的心中,忐忑不安,如同揣著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洪熙官亲自走下御阶,来到倭赫的面前,伸出手將他扶了起来。 “倭赫,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洪熙官语气欣慰,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给予讚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倭赫的全身! 他只觉得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就哭了出来! 皇上……皇上没有怪我! 皇上,在夸我! 洪熙官转过身,对著站在一旁的曹寅、李煦等人,朗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才是我大清的巴图鲁!这,才是朕的御前侍卫,该有的样子!” “面对强权,不卑不亢!坚守法度,寸步不让!” 再次看向倭赫,洪熙官的眼神里流露出难掩的欣赏:“曹寅,李煦,你们都要向倭赫好好学习!学他这份忠勇,学他这份骨气!” 曹寅和李煦,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他们看向倭赫的眼神里,也满是敬佩。 皇上……皇上竟然让他的哈哈珠子们,向我学习?! 他们可都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啊!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倭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像是喝了十斤烈酒。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妈的,这感觉,比在西苑被那些格格们围著尖叫,还他妈爽一万倍! 值了! 今天这事儿,干得太值了! 別说只是顶撞鰲拜,就算是被他当场打死,能换来皇上这几句话,也值了! 倭赫被洪熙官这一套当眾表扬的组合拳,差点哄成胎盘了,嘴角笑容难以压住。 第42章 朕的江山需要你!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2章 朕的江山需要你!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快要找不到北的模样,心中暗笑。 呵呵,小伙子,还是太年轻。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成这样了? 大餐还是后面呢! 洪熙官示意倭赫坐下,又让曹寅给他赐了茶。 这等待遇,更是让倭赫受宠若惊,坐下的时候,半个屁股都悬在空中。 洪熙官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缓缓开口道:“倭赫啊,今日你虽挫了鰲拜的威风,为朕,也为这宫里的规矩,挣回了顏面,但……” 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朕,也为你担心啊。” 倭赫心中一暖,连忙说道:“为皇上尽忠,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怕!” 洪熙官摇了摇头:“你不怕,朕怕!那鰲拜,睚眥必报,心胸狭隘,今日你让他当眾下了不台,他明面上不敢对你怎样,但暗地里,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復你,甚至……报復你的家人。” 听到“家人”二字,倭赫的脸色,微微一变。 自己可以不怕死,但他不能不顾及自己的阿玛和额娘。 洪熙官將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而且,更让朕忧心的,是这乾清宫的防卫。” 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些巡逻的侍卫身影。 “你看,这宫里当值的侍卫,大半都是镶黄旗出身,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与鰲拜沾亲带故。” “今日,你在,你敢拦他,可若是你不在呢?若是换了旁人当值呢?” “朕,睡不安稳啊!”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將一个小皇帝“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辛酸和无奈演绎的淋漓尽致。 倭赫听得是义愤填膺,拳头都攥紧了! 岂有此理! 鰲拜竟然如此囂张!把皇上的寢宫,都变成了他家的后院?! 这帮侍卫,拿著皇家的俸禄,心里却向著鰲拜!简直是吃里扒外! 他当即站起身,愤然道:“皇上!请您下旨!奴才这就去把那些心怀不轨的傢伙,全都给揪出来!” “糊涂!”洪熙官低喝一声,“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更加警惕!” 倭赫顿时蔫了。 洪熙官看著他,循循善诱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想要釜底抽薪,就必须……换人。” 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倭赫:“朕,需要一批真正忠於朕,忠於大清的勇士,来护卫这乾清宫!” “而这些人,朕信不过旁人,只能……信得过你!” “我?”倭赫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洪熙官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隨口一提地说道:“朕听说,你父亲费扬古大人,乃是內大臣,执掌著一部分侍卫的调派之权?” “朕想……让你回去,跟你父亲,私下里商量一下。” “看看能不能,从各旗的护军营里,挑选一些……身手好、家世清白、为人正直、与鰲拜素无瓜葛的精锐,以『加强宫禁』的名义,逐步地,將他们调入乾清宫当值。” 嘿嘿,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朕的真正目的! 朕不方便直接跟费扬古说,那就让你这个“好儿子”,去吹你老爹的枕边风! 告诉他,你儿子我,现在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咱们父子俩,要是帮皇上办成了这件事,以后,还愁没有荣华富贵吗? 这,叫“公私兼顾”,叫“利益捆绑”! 倭赫听完,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我阿玛就是內大臣啊! 只要阿玛肯帮忙,从正黄旗调一批信得过的人上来,把鰲拜那些爪牙给换掉,不就解决了?! 这既是为皇上分忧,又能壮大我们乌拉那拉家族的势力! 这简直是……一箭双鵰啊! 倭赫越想越激动,当即重重叩首! “皇上圣明!奴才……奴才明白了!” “奴才今晚就回家,定会將此事,与家父好生商议!请皇上放心,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我父子二人,定当万死不辞!” 看著他那副被卖了还帮著数钱的激动模样,洪熙官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吧,少年! 去成为那颗,撬动整个棋局的,关键棋子吧。 朕的江山,就靠你……和你爹了。 …… 鰲拜府邸。 书房內,鰲拜沉著脸坐在那儿,等信。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猥琐的身影,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一抹抑制不住的阴笑。 来人,正是鰲拜的亲弟弟,镶黄旗都统,穆里玛。 “阿兄,查到了!” 穆里玛凑上前,將一份刚查到的情报,递了过去。 “阿兄,您真是神机妙算!那小子,那个叫倭赫的,果真就是费扬古那个老匹夫的儿子!” “而且,他这个御前侍卫,来得太蹊蹺了!” “宫里的人都说,是前几日,在西苑!皇上……当著所有人的面,又是借御马,又是赐御弓,最后,亲自开口,破格提拔的!”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鰲拜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紫檀木八仙桌上! 整张桌子,应声而垮! “小皇帝!果然是你!” 鰲拜缓缓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好啊!真是老夫的……好皇上啊!” 他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才几天?!翅膀还没长硬,就学会了玩弄帝王心术?!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安插自己的人了?!” “还有费扬古那个老不死的!在朝堂上,跟老夫唱反调还不够!现在,又让自己的儿子,去给小皇帝当狗,来咬老夫?!真当老夫的刀,不利了吗?!” 穆里玛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凑到他耳边,阴惻惻地说道:“阿兄!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您想啊,费扬古父子,这就是在指著您的鼻子,公然挑衅!咱们要是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以后这朝堂之上,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再说了,阿兄……弟弟我可听说,费扬古那老东西,前年新纳的那房侧福晋,长得是……嘖嘖,那身段,那脸蛋,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天仙似的!” 一想到那个女人的模样,穆里玛的脸上,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猪哥般的淫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去年,他仗著自己是镶黄旗都统,亲自登门,想用几匹马、几件珠宝,跟费扬古“换”那个美人来玩几天。 结果,费扬古那老东西,竟然当场翻脸,破口大骂,甚至提著刀就要砍他! 要不是穆里玛跑得快,恐怕当场就要见了血! 这奇耻大辱,穆里玛可一直记著呢! 他压低声音,继续煽风点火:“阿兄,费扬古那廝,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去年,他还提著刀要砍我!囂张至极!我们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 “够了!” 一声断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穆里玛的头上。 鰲拜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猛虎般的眼眸,鄙视地盯住了自己的弟弟。 自己这个不爭气的、满脑子都是女人和金钱的弟弟,真是下贱!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不过,穆里玛说的不错,这正好是个机会! 第4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在紫禁城的上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倭赫正站在南书房外的廊廡下。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昨夜,他与父亲费扬古,在书房里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其父费扬古听闻,皇上竟有如此“深谋远虑”,並且对自己父子二人如此“倚重”时,那张素来古板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父子二人,一拍即合! 他们连夜擬定了一份名单,全都是正黄旗和正白旗之中,与他们费扬古家交好,或是素来不满鰲拜,却又被排挤打压的精锐侍卫。 等著吧,皇上! 用不了多久,这乾清宫,就將是您真正可以安寢的地方! 倭赫美滋滋的想著,已经开始幻想从龙之功,加官进爵的没事了! “踏,踏,踏……”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倭赫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一队身著镶黄旗甲冑的侍卫,面色不善,径直朝著他走来。 为首的,正是鰲拜的亲侄子,一等侍卫,塞本得! 他们想干什么? 倭赫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塞本得走到他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盖著领侍卫內大臣印信的令箭。 “奉辅政大臣鰲中堂之命!御前侍卫倭赫,目无君上,擅用御物,罪在不赦!来人!给本官拿下!” “哗啦!” 身后的几名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瞬间就將倭赫的胳膊,反剪在了身后! 冰冷的镣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倭赫甚至来不及反抗! 他奋力挣扎,怒吼道:“老子乃御前侍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塞本得走到他面前,用刀狠狠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充满侮辱性。 “凭什么?就凭你,擅骑御马,私取御用弓矢,射杀苑囿之鹿!此乃大不敬之罪!够不够?!” 倭赫的脑子,嗡的一声! 擅骑御马? 私取御弓? 这……这他妈不是皇上亲口允许的吗?!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报復! 这是鰲拜,对自己赤裸裸的报復! “放屁!”倭赫双目赤红,“那是皇上亲口恩准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塞本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皇上恩准?谁听到了?谁又敢作证?” “带走!” …… 南书房內。 当洪熙官从曹寅口中,得知倭赫被抓的消息时,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 一滴浓墨,滴落在奏摺上,迅速晕染开来,如同一朵不祥的黑莲。 鰲拜…… 动手了?! 这么快?! 当他听到倭赫的罪名时,洪熙官顿时大怒。 擅骑御马,私用御弓? 好一个顛倒黑白的罪名! 这两项罪名,看似都涉及到了“冒犯皇权”,可实际上,根本站不住脚! 御马、御弓的使用,在宫中,本就有一定的弹性规定。 御前侍卫,作为天子近臣,偶尔蒙受恩典,使用一下御物,顶天了也就是个轻微的违规,训斥几句,罚俸几月,也就过去了。 更何况,那天在西苑,是自己当著所有人的面,亲口允许倭赫使用的! 鰲拜,竟然用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直接跨过了內务府,跨过了慎刑司,动用侍卫处的权力,抓捕自己亲封的御前侍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狗看主人”了。 这他妈是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我这个“主人”的脸上啊! 洪熙官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沉思了片刻。 不行! 此事,我不能出面! 我现在要是直接去找鰲拜要人,太过鲁莽,没什么好处,甚至会正中了鰲拜的下怀! 唯一的办法,就是……搬救兵! 去找孝庄! 洪熙官立刻站起身,决定以此为由,去孝庄那里,告他一状! 告鰲拜擅权跋扈!飞扬跋扈!连自己这个皇帝的脸面,都不给了! …… 慈寧宫。 檀香裊裊,气氛肃穆。 洪熙官將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一个皇帝被权臣欺压的“委屈”和“愤怒”。 本以为孝庄听完,就算不为自己出头,也至少会出言安抚,並表示会敲打一下鰲拜。 哪知孝庄只是淡淡地,拨弄著手中的佛珠。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皇帝。” 孝庄缓缓启口,声音古井无波:“此事,你来晚了。” 洪熙官心中一咯噔:“什么意思?” 孝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冰冷:“就在一刻钟前,侍卫处传来消息,倭赫已经……被处死了。” 什么?! 洪熙官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难以置信! “死了?!这……这才多久?!” 从倭赫被抓,到他来慈寧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鰲拜,竟然……不经有司审理,不经三法司会审,直接就处死了一名御前侍卫?!一名功勋之子?! 这他妈是疯了吗?! 他怎么敢?! 孝庄看著他那副震惊失態的样子,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皇帝,坐下。” “哀家,早就跟你说过,在你亲政之前,不要去轻易招惹鰲拜。” “你以为,他只是个没脑子的匹夫?” 洪熙官无力地,重新坐了下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还是低估了鰲拜的狠辣和疯狂。 本以为,他会走程序,会审问,会定罪…… 只要拖上几天,费扬古,索尼,就都有时间介入。 没想到……鰲拜竟然直接,就把人给杀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 孝庄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说道:“此事,你不要再管了,哀家会处理的。” “倭赫的父亲费扬古,是正黄旗的元老,索尼身为正黄旗的旗主,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鰲拜此举,杀的不止是倭赫,打的也不止是你的脸,他打的更是索尼和整个正黄旗的脸!” 洪熙官猛地抬起头,瞬间明白了孝庄的意思! 我懂了! 倭赫死了,虽然打乱了我的计划。 但是,他的死却成了一根更粗、更硬的钉子,狠狠地,楔入了鰲拜和索尼之间! 这两个最大的辅政集团,原本只是面和心不和。 现在,因为倭赫的死,他们之间將撕破脸! 洪熙官心中瞬间念头通达,被一种冰冷的帝王理智所取代。 死了一个倭赫,虽然可惜。 但……他说到底只是个满洲韃子。 他的死,如果能换来索尼和鰲拜的內斗,能为朕爭取到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那……这笔买卖,似乎,也不算亏! 想到这里,洪熙官缓缓地站起身,对著孝庄,恭敬地行了一礼。 “皇祖母,孙儿……明白了。” “孙儿,听您的,此事,孙儿不再过问。” 脸上再次恢復了那个“乖巧懂事”的表情。 第44章 灭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4章 灭门! 正如孝庄所料。 当费扬古得知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倭赫,连审判都没有,就被鰲拜直接在侍卫处的大牢里处死的消息后,这位在沙场上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老將,当场就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在家中砸烂了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鰲拜!我与你,不共戴天!” 整个费扬古府,都迴荡著他那悽厉而悲愤的咆哮。 洪熙官在南书房,听著曹寅的匯报,心中却是异常的冷静。 好了,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费扬古,你可千万別怂! 你现在就穿著孝服,去索尼府上哭!去议政王大臣会议上闹! 你是正黄旗的元老,索尼是正黄旗的旗主!他鰲拜再怎么囂张,也不敢公然杀害一个上三旗的功勋大臣! 只要你闹起来,索尼为了整个正黄旗的脸面,就必须站出来,跟鰲拜掰一掰手腕! 洪熙官已经替费扬古,想好了接下来的一百种“维权”方案。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该如何在这场即將到来的神仙打架中,浑水摸鱼,为自己捞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然而,洪熙官终究还是低估了鰲拜的无耻。 也高估了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第二天,清晨。 当洪熙官还在睡梦中时,一个让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消息,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了整个紫禁城! 费扬古,出事了! 但,並不是他去找鰲拜拼命。 而是,鰲拜先对费扬古动了手! 就在昨天深夜,费扬古正在家中为儿子设置灵堂,悲痛欲绝之时。 鰲拜竟直接调动了镶黄旗的兵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整个费扬古府! 罪名,更是荒唐到了极点! “守陵怨望”! 当洪熙官听到这个罪名时,整个人都傻了。 “怨望”,这是一个在古代政治斗爭中,臭名昭著的“口袋罪”!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觉得你对朝廷,对领导,心怀不满,有怨气! 至於证据? 不需要! 我觉得你有,你就有! 妈的!这简直就是流氓!赤-裸裸的政治迫害! 儿子被人杀了,当爹的,在家里哭几声,发几句牢骚,就成了“怨恨朝廷”?! 这他妈还有没有王法了?! 让洪熙官更没有想到的是,鰲拜的狠辣,远远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他不仅抓了费扬古,还將费扬古另外两个无辜的儿子,尼侃和萨哈连,一併投入了大牢! 然后连夜“审理”! 未经三法司,未经议政王大臣会议,甚至,连一道象徵性的圣旨都没有请! 鰲拜仅凭他一人之令,便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下令將费-扬古父子四人,全部……处以极刑! 当洪熙官得到確切消息时,费扬古一家的尸体,都已经被拖到了菜市口,准备暴尸示眾了。 灭门…… 鰲拜直接把人给灭门了?! 洪熙官呆呆地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彻底被鰲拜这种无法无天、不讲任何政治规矩的野蛮行径,给震慑住了! 费扬古! 那好歹也是个內大臣!是从一品的朝廷大员!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官员! 是跟过黄台鸡和顺治两代君主,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开国元勛! 鰲拜竟然说杀就杀了?! 而且,还是灭门?! 这……这已经不是权臣了! 这他妈是土匪!是强盗!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清的法度?! 而更让洪熙官感到心寒和不解的,是其他三位辅政大臣的反应。 索尼呢?! 费扬古是你正黄旗的人!鰲拜这么做,就是在抽你这个旗主的脸!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 苏克萨哈呢?! 你不是一直跟鰲拜不对付吗?这么好的一个攻击他的机会,你为什么也当了缩头乌龟?! 遏必隆…… 算了,那孙子就是个墙头草,指望不上。 洪熙官想不明白。 殊不知,索尼是真的已经年迈体衰,为保家族香火,坚决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避世哲学贯彻到底,说白了就是认怂,向鰲拜示弱了。 至於苏克萨哈,他虽然有心掺和此事,但在鰲拜那绝对的军事实力和党羽面前,根本无力抗衡,指责两句便没了声音。 一个“不愿管”,一个“不敢管”,一个“墙头草”。 最终,导致了鰲拜的这场血腥屠杀,毫无阻碍地,顺利推行! 而案件的结局,更是充满了血淋淋的讽刺。 费扬古一家被灭门后,那偌大的家產,被全部“籍没”。 然后由鰲拜大笔一挥,直接就“赏赐”给了他那个一直对此垂涎三尺的弟弟,穆里玛。 包括那个,穆里玛覬覦已久的,费扬古的绝色侧福晋,听说当晚就送到了穆里玛的府上,叫了整整一夜。 剷除异己,顺便再搞一波利益输送! 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权臣典范”! 洪熙官坐在南书房里,一言不发。 曹寅和李煦等人,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房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自己精心策划的“拉拢计划”,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还把费扬古一家全都给搭了进去。 洪熙官想要更换侍卫的计划,也彻底泡汤了。 现在整个京城,还有谁敢跟自己这个“扫把星”皇帝,扯上关係? 还有谁,敢再跟鰲拜作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了洪熙官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 虽然名为“万兽之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笼子外面的鬣狗,在肆无忌惮地,撕咬著自己的奴才,对著自己耀武扬威。 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太憋屈了! 实在是太他妈憋屈了! 倭赫,是朕提拔的! 鰲拜杀他,就是在打朕的脸! 他现在更是把费扬古一家都给灭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朕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啊! 洪熙官死死地攥著拳头。 不行! 这口气,朕咽不下! 但他清楚现在绝对不能乱来。 洪熙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 鰲拜。 你很好。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你以为,杀几个人,就能让朕害怕,让朕退缩吗? 你错了。 你只会让朕变得更强,更狠! 第45章 给列祖列宗赔个不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5章 给列祖列宗赔个不是!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憋屈! 这皇帝当的真他妈憋屈! 洪熙官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高压锅,再不找个地方泄泄气,恐怕就要当场爆炸了! 他背著手,脸色铁青,从南书房,大步流星地,走向乾清宫。 一路之上,宫人、太监,尽皆噤若寒蝉,纷纷跪伏於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都能感觉到,今天的小皇帝,身上那股骇人的煞气。 洪熙官走到乾清宫门前时,余光扫过眼前一排排站岗的侍卫,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而这些侍卫,无一例外,都是镶黄旗的人! 全他妈是鰲拜的人! 一股邪火,从洪熙官的心底噌的一下,就躥了上来! 目光扫过去,盯著个站在队伍末尾的年轻侍卫。 这人许是站得久了,有些鬆懈,站姿微微有些驼背,眼神也有些飘忽。 就是你了! 下一秒,洪熙官一个箭步衝上前,二话不说,抬起脚狠狠地,就踹在了那名侍卫的膝盖窝上! “砰!” 那侍卫惨叫一声,猝不及防之下,“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皇上……皇上当眾打人了?! 洪熙官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跪在地上,一脸惊恐和茫然的侍卫,冷声道:“抬起头来!” 那侍卫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你,是哪个旗的?”洪熙官明知故问。 那侍卫嚇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皇上,奴才……是……是镶黄旗的……” “镶黄旗?” 洪熙官冷笑一声:“好一个镶黄旗!” 说著,对著身后的曹寅厉声喝道:“传朕的旨意!將今日在乾清宫门前当值的所有镶黄旗侍卫,全部给朕召集起来!立刻!马上!” …… 片刻之后。 数十名镶黄旗的侍卫,全都心惊胆战地,跪在了乾清宫前的广场上。 鰲拜的侄子,塞本得,也在其中,一脸疑惑,不知道小皇帝想干啥。 洪熙官背著手,踱著步,在那一排排跪著的侍卫面前,来回走动。 压抑的气氛,在广场上瀰漫。 终於,他停了下来,道:“你们,知道朕为何要召集你们吗?” 无人回答。 洪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看看你们一个个,站没站相!东倒西歪!松松垮垮!” “你们是护卫朕,护卫这紫禁城的侍卫!就你们这个样子,怎么保护朕?!怎么保护皇宫?!刺客来了,你们是准备用你们那惺忪的睡眼,瞪死他们吗?!” 一番话,骂得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塞本得跪在人群中,心中却是不服。 不就是站姿不標准吗?至於发这么大的火? 咱们八旗兵,靠的是马背上的真功夫,又不是靠站著好看! 洪熙官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从今日起!你们这群废物,纪律,太差!必须,给朕重新操练!” 操练? 眾人都是一愣。 只听皇上继续说道:“每天!你们所有人,都必须给朕练习一种新的步伐,朕称之为,踢正步!” “还有一种新的军礼,朕称之为,敬礼!” “以后,只要是朕,从你们面前经过,你们就必须给朕立正抬手敬礼!” 说著,洪熙官双腿併拢,身体站得笔直,猛地抬起右臂,五指併拢,乾脆利落地,做了一个后世军队最標准不过的敬礼动作! 在场的所有镶黄旗侍卫,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步伐,这礼节……怎么从未见过? 看著……好像是有点帅,但……好奇怪啊! 在洪熙官的命令下,一群养尊处优的八旗大爷们,开始笨拙地,学习起了踢正步和敬礼。 一时间,广场上群魔乱舞。 有的顺拐了,有的抬错了手,有的走得像个鸭子…… 简直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洪熙官的脸,黑得像锅底。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那群走得歪七扭八的侍卫,怒吼道:“就你们这样,还想当御前侍卫?!滚!全都给朕滚去午门外罚站!什么时候,把这正步给朕踢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当值!” 鰲拜,你不是不讲规矩吗? 好! 老子玩不死你,还玩不死你这帮侄子外甥吗?! 老子就要用这种你们闻所未闻的方式,来折磨他们!羞辱他们! 这一下,人群中,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鰲拜的侄子塞本得,仗著自己伯父的威势,梗著脖子,嘀咕了一句:“练个屁啊!走个路而已,搞这么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洪熙官的目光,瞬间锁定他:“你!刚才,在说什么?!” 塞本得被他那眼神一瞪,心中也是一怵,但还是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回皇上!奴才……奴才不明白!奴才不明白,练这种奇怪的步法,到底有什么用处?!” 好! 等的就是你这个刺头! 洪熙官怒极反笑,一步一步地,逼近到他的面前:“你不明白?” “那朕,就告诉你!” “朕让你们踢正步,是为了锤炼你们的纪律!磨练你们的意志!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令行禁止!什么是绝对服从!” “操练侍卫是领侍卫大臣负责,皇上您.......”塞本得嘟囔一举。 “放肆!”洪熙官大喝一声,上去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大嘴巴子。 “朕!是皇帝!你们是奴才!朕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必须干什么!不需要你明白!你只需要,执行!” “你,一个区区侍卫,竟敢质疑朕的旨意?你是在……抗旨吗?!” “抗旨”两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塞本得的身上! 他嚇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皇上!” 塞本得再怎么囂张,也知道自己不是鰲拜本人,只是个侄子罢了,没什么军功名望,“抗旨不遵”这顶大帽子,自己戴不起! 洪熙官却不依不饶,指著他的鼻子,厉声喝道,“你敢!你不仅敢抗旨,你还敢对朕不敬!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忘了你这一身的荣耀,是谁给的吗?!” 塞本得嚇得浑身发抖,不住地磕头:“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见这狗奴才这么怂,洪熙官没有得寸进尺,冷哼一声道:“你跟朕认错,没用!” “你们的家族荣耀,是太祖皇帝,是太宗皇帝、世祖皇帝赏赐给你们的!” “你们今日,如此懒散,如此无状,最对不起的,是列祖列宗!”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给朕站起来!” 洪熙官指著南面:“向著太庙的方向敬礼!好好地给列祖列宗赔个不是!反省一下,你们还配不配,当这大清的臣子!” 一群侍卫,连忙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於是,在那个阴沉的午后。 乾清宫的广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而滑稽的一幕。 数十名高大威猛的八旗侍卫,排著歪歪扭扭的队,向著太庙的方向,举起右手,行著他们这辈子,从未行过的、標准或不標准的……军礼。 那场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而他们的皇帝,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傻嗶! 心情瞬间舒坦了许多。 第46章 把事情闹大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6章 把事情闹大 “给列祖列宗,赔个不是!” “给列祖列宗,赔个不是!” “给列祖列宗......” 午门外。 数十名身著精良甲冑的镶黄旗侍卫,排著歪歪扭扭的队,集体朝著太庙的方向,一边高声重复著这句让他们感到无比羞耻的口號,一边举起右手,行著那个他们练了数日,依旧不甚標准的“敬礼”。 那场面,既滑稽,又诡异。 路过的王公大臣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他们纷纷驻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这是在干什么?镶黄旗的侍卫,疯了不成?” “听说是皇上……亲自下令让他们操练的,叫什么……踢正步?” “嘶,皇上为何要如此折辱这些镶黄旗侍卫?这不是何鰲中堂过不去么……”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对於这些议论,镶黄旗的侍卫们,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喊完口號,羞耻的“敬礼”结束。 但,折磨,还远未停止。 “一二一!一二一!腿抬高!跟朕说的一样高!” 在几名太监尖著嗓子的监督下,他们又开始了那噩梦般的“正步”操练。 此时,正值盛夏。 毒辣的日头,炙烤著大地。 镶黄旗侍卫们穿著厚重的甲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滑稽而彆扭的动作。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顺著脸颊,不断地往下淌。 一个个,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不堪。 苦! 太他妈苦了! 他们是八旗子弟!是天之骄子!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年轻的侍卫,仗著自己的父亲是镶黄旗的世袭佐领,在又一次被太监呵斥“顺拐”了之后,猛地將头盔往地上一摔! “老子不干了!” 他红著眼睛,怒吼道:“什么狗屁正步!爱谁踢谁踢去!老子不伺候了!” 说罢,竟真的撂挑子转身就走! 来了! 终於有刺头跳出来了! 朕,等的就是你! 南书房內,洪熙官听著曹寅的匯报,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当即下令:“索额图!” “奴才在!” 时任一等侍卫的索额图,立刻躬身出列。 “你,立刻带一队人,去把那个胆敢抗旨不遵、擅离职守的奴才,给朕抓回来!” “记住,动静,要闹得大一点!” …… 事情,果然如洪熙官所料,闹大了。 那名侍卫被抓回来后,抵死不认错,他的父亲,那位镶黄旗的勛贵,更是直接闹到了议政王大臣会议,哭诉皇上“无故折辱功臣之后”。 而洪熙官,则摆出了一副“天子之怒”的架势。 他宣称,此人目无君上,抗旨不遵,乃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杀人? 洪熙官只是口嗨而已,他现在尚未亲政,没有辅政大臣的同意,连一个侍卫都杀不了。 他之所以如此,是要借著这个由头,把事情给彻底闹大! 闹到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镶黄旗侍卫抗旨的事跡! 闹到有足够的理由,把他们从身边全部换掉! …… 慈寧宫。 孝庄再一次召见了她这位“越来越不听话”的皇帝儿子。 正当洪熙官控诉镶黄旗侍卫不听话的时候,孝庄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行了,別演了,你那点小心思,別以为,哀家不知道。” 洪熙官一脸“无辜”:“皇祖母,孙儿不明白。” 孝庄瞪了他一眼:“你不明白?你想借著这个由头,把乾清宫的侍卫,全都换成你的人,对不对?”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要直接,跟鰲拜撕破脸吗?!” 孝庄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哀家告诉你,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鰲拜刚刚才杀了费扬古一家,气焰正盛!你现在动他的人,就是把他往死里得罪!他要是发起疯来,哀家,都保不住你!” 洪熙官梗著脖子,一脸“委屈”地说道:“可是皇祖母!那帮侍卫根本不听孙儿的號令!朕让他们往东,他们敢往西!今天敢撂挑子,明天就敢对孙儿动刀子!您让孙儿,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安危,交给这群人?!”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孝庄,沉默了。 费扬古一家的惨案,对她的触动,同样巨大。 让她深刻地认识到,鰲拜这头猛虎已经渐渐失去了控制,费扬古一案后朝中官员大多畏惧鰲拜权势,不敢再公开反对其主张,四大臣辅政的平衡格局彻底打破,鰲拜逐渐独揽朝政。 鰲拜如此跋扈,如果皇帝身边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那跟待宰的羔羊,又有什么区別? 沉默了许久,孝庄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也罢。” 她看著洪熙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镶黄旗的人不能全撤,那会让鰲拜,彻底丟了脸面,逼得他狗急跳墙。” “但是……” 她话锋一转:“哀家可以给你换一批听话的人。” “把索尼的人,那些正黄旗的侍卫,调入乾清宫当值,他们本就是天子亲卫,名正言顺。” “至於原来那些镶黄旗的侍卫,就把他们,调往太和殿、午门那些地方去,那些地方,同样重要,也算是给了鰲拜面子,他就算心里不爽,想来也不至於为了这点事,就跟索尼彻底闹翻。” 还有这种操作?! 姜,还是老的辣啊! 洪熙官心中,一阵狂喜! 他本来的目的,只是想藉机发难,噁心一下鰲拜,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把那个带头闹事的侍卫给换掉。 没想到,孝庄竟然直接给了他一个“超级加倍”的大礼包! 把鰲拜的人调走,换上索尼的人! 虽然同样不是自己人,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强忍著心中的激动,脸上,却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好……好吧,既然皇祖母都这么说了,那孙儿就听您的。” 孝庄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嘆道:“你別高兴得太早,此事说起来简单,但办起来,难!” 洪熙官一愣。 “为什么?”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您老人家一句话的事吗?还能有什么难的? 第47章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7章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孝庄看著小皇帝那副天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看著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学著跑的孩童。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声音平静道:“皇帝,你以为政治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调动侍卫,把索尼的人换上来,就意味著要让索尼公开地支持你,站到鰲拜的对立面去。” “你告诉我,索尼凭什么要为了你,去得罪一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鰲拜?” 孝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就因为,你是皇上?”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对权力的深刻理解和一丝……不屑。 “別傻了,孩子,在这紫禁城里,皇帝有时候,只是一个名號罢了。” “索尼是臣子,没错,但你要想让臣子为你真心实意地卖命,为你去拼,去流血,你就必须……给他足够的利益!给他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利益……筹码…… 妈的,说得这么直白吗? 这老太太,果然是个狠人! 洪熙官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番话,比他读过的任何一本史书,都要来得震撼,来得真实!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虚心求教道:“那……依皇祖母看,我们该给索尼,一个什么样的筹码?” 孝庄看著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她放下茶杯,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联姻。” 费扬古一事中,索尼的行为甚至超出了孝庄的预判。 很明显,那老东西在待价而沽。 想要拉拢他,必须付出不小的代价。 “联姻?” 洪熙官一愣。 “没错。” 孝庄的眼中带著政治家独有的精明与算计:“索尼,有一个孙女,名叫赫舍里,年纪与你相仿,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乃是满洲贵女中的翘楚。” “哀家的意思,是让你,娶了她,立为皇后!” “轰!” 最后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洪熙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让朕……娶一个……满人女子,当皇后?! 还是索尼那个老狐狸的孙女?!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抗拒与噁心,涌上了洪熙官的心头! 他是一个汉人! 灵魂也是汉人的灵魂! 来到这个时代的终极目標,是为了“驱逐韃虏,恢復中华”! 现在,却要让他为了权力,去娶一个“韃子”当皇后?! 这……这简直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不! 朕绝不答应!寧可不要这个皇位,也绝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洪熙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就要拒绝! 但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孝庄打量的眼神。 洪熙官猛然想起了一个人,顺治帝福临。 那位便宜老哥当年为了一个董鄂妃,要死要活,屡屡与孝庄顶嘴忤逆。 下场啥样大家都看到了。 不行!朕不能直接拒绝! 若朕现在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孝庄一定会把朕当成第二个顺治! 她会觉得,朕也是一个为了个人好恶,而不顾大局的“逆子”! 到那时,她对朕最后的一点信任和支持,都將荡然无存! 朕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洪熙官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强压下心中的噁心与抗拒,脸上挤出了一丝符合他年龄的“羞涩”与“为难”。 “皇……皇祖母……”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孙儿……孙儿今年,名义上,才九岁……这……这如何能成亲啊?” 对!拖! 用年龄当藉口! 我还是个孩子啊! 然而,孝庄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淡淡一笑。 “九岁,是不小了,我大清皇族子弟十一二岁成亲的,比比皆是。” 操!忘了这帮古人都早熟了! 洪熙官的心,咯噔一下。 眼看这个藉口就要被堵死,孝庄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毕竟还未亲政,现在就大婚,確实早了些。” “所以,哀家的意思,是……先定亲,由哀家亲自出面,为你和赫舍里氏,定下这门亲事,然后,向索尼,也向天下人,许下一个承诺。” “待你亲政之后,便立刻,册封赫舍里氏,为大清的皇后!” 画饼?! 这老太太,竟然玩起了“画大饼”这一套?! 洪熙官,再一次被孝庄的政治手腕,给震惊了! 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一个“未来皇后”的承诺,就相当於给索尼家族,注入了一剂最猛的强心针! 从此以后,索尼家族的利益,就和“皇帝亲政”,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小皇帝能够顺利亲政! 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帮助皇帝去对抗鰲拜! 因为,只有皇帝亲政了,自己的孙女才能当上皇后!他们索尼家族,才能成为真正的“国丈之家”,权势和荣耀,才能达到顶峰! 高! 实在是高! 不愧是玩了一辈子政治的老狐狸! 洪熙官在心中,对孝庄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佩服归佩服,那股噁心感,却丝毫未减。 孝庄像是看穿了洪熙官的內心。 或许是顺治的婚姻悲剧,让她学会了不再强逼。 孝庄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皇帝,哀家知道,你或许对这门亲事心里有些不情愿。” “但是,你要想清楚,爭取到了索尼家族,就相当於掌握了整个正黄旗的力量!再加上哀家能动用的部分蒙古八旗,我们手里就有了足以和鰲拜,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孝庄把决定权,交给了洪熙官。 清朝八旗制度分为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 其中蒙古八旗中科尔沁部出身的將领(如科尔沁左翼中旗亲王、右翼后旗郡王等),这些王公要么是孝庄的侄孙,要么是联姻亲属,政治上绝对忠於孝庄代表的 “皇室正统”。 洪熙官,陷入了天人交战,脑海中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小人,穿著汉服,手持长剑,怒吼道:“不能娶!我们是汉人!怎能娶韃子为妻?!这是背叛!” 另一个小人,穿著龙袍,眼神冰冷,说道:“娶!为什么不娶?!大丈夫不拘小节!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光復中华?!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政治工具罢了!” 最终,龙袍小人一脚踹翻了汉服小人。 理智,战胜了情感。 对! 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筹码! 而且,只是“定亲”! 等到朕亲政之后,大权在握,娶不娶,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真的被逼著娶了…… 娶了,不碰她,不就行了? 把她当个花瓶,供在坤寧宫里,眼不见为净! 用一个女人的名分,换来对抗鰲拜的强大盟友,这笔买卖…… 值! 想通了这一切,洪熙官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对著孝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皇祖母,孙儿……明白了。” “孙儿,听您的安排。” 孝庄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你,终於长大了。” 她隨即下令:“来人!去把索中堂给哀家请到宫里来!” 第48章 我反对这门亲事!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8章 我反对这门亲事! 康熙元年,八月。 秋风起,紫禁城的红墙黄瓦被吹得有些萧瑟。 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阶上打著旋儿。 礼部尚书手捧懿旨,跪在丹陛之下,声音洪亮,穿透层层宫闕。 “太皇太后諭:皇帝年已九岁,为固国本、联勛戚,今择领侍卫內大臣噶布喇女赫舍里氏为皇后人选,先行定婚,待及適龄再行大婚,著礼部择吉行纳采礼,钦此。”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朝堂似乎都静了一瞬。 龙椅之上,洪熙官面无表情,甚至还要装出一副懵懂孩童的模样。 但他的內心,此刻正弹幕横飞。 稳了!这一波彻底稳了!不愧是孝庄老太太,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抱大腿”教学。 索尼这只老狐狸,终於还是被老太太拖下水了。 懿旨的內容很有讲究。 用的是“皇后人选”,以及“先行定婚”。 这就像是现代买房先交个定金,锁定了房源,但房產证还没办下来。 虽然但是,九岁就订婚?这要是放在上辈子,妥妥的法制频道见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赫舍里氏跟朕同岁,也是个九岁的小萝莉……造孽啊!朕这算不算是在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对,朕现在也是九岁,这叫青梅竹马,这叫两小无猜! 洪熙官心里自我安慰著。 虽然有些毁三观,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可是保命的符咒。 这门亲事,比歷史上足足提前了四年。 蝴蝶的翅膀扇动了。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洪熙官在鰲拜这头猛虎面前,终於有了一层防弹衣。 …… 朝堂下。 群臣神色各异。 站在最前排的鰲拜,那张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他微微抬头,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龙椅,又瞥了一眼旁边垂帘听政的那个方向。 太皇太后这一手,太狠了。 这是明摆著要拉拢索尼,在他鰲拜的脖子上套绳索。 鰲拜一步踏出,甲冑鏗鏘作响,如同闷雷。 “太皇太后!” 他声音粗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皇上年幼,尚不足十岁,此时谈论大婚,未免操之过急!恐伤龙体,亦不合祖制!” 【来了来了,反派的標准台词,鰲中堂你急了?你急了就说明朕做对了!】 洪熙官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心里不仅不慌,甚至想拿包瓜子出来磕。 他知道,这种高端局,不需要自己这个青铜选手开麦。 王者段位的辅助就在后面坐著呢! 果然。 帘幕后,传来了孝庄平稳淡漠,又透著一股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 “鰲少保此言差矣。” “满洲旧俗,向来是早婚固伦,太宗皇帝之女,十三岁便已出阁;先帝十四岁大婚,如今皇帝只是先行定婚,以安社稷,以固国本,何来不合祖制之说?” 孝庄声音顿了顿,语气转冷:“难道,鰲少保觉得,为皇上早日定下中宫,是不利於我大清江山社稷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即便囂张如鰲拜,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硬刚。 毕竟,“祖制”这个东西,解释权归爱新觉罗家所有。 满洲人早婚是常態,在这个医疗条件基本靠天,人均寿命短得感人的年代,性成熟就意味著可以生娃,生娃就意味著家族延续。 八岁订婚,十二三岁结婚,那是基本操作。 鰲拜憋红了脸,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但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臣……不敢。” 【漂亮!k.o!老太太威武霸气!】 洪熙官在心里给孝庄疯狂打call。 看著鰲拜那副吃了苍蝇却吐不出来的表情,他感觉这几日受的窝囊气都顺畅了不少。 …… 既然反对无效,那接下来就是兑现筹码的时候了。 政治,从来都是一场交易。 索尼既然卖了孙女,自然要拿出点诚意来。 数日后。 乾清宫外。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不再是那些看著就让人心烦的镶黄旗侍卫。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著明黄甲冑,神情肃穆,眼神中透著精悍之气的正黄旗精锐。 共计一百九十人! 整整齐齐,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將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穿上了官服。 但他腰间挎著的,却是领侍卫內大臣的佩刀。 此人正是索尼的长子,赫舍里·噶布喇。 也就是洪熙官未来的老丈人。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人,眼神锐利,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那是索尼的三儿子,索额图。 “奴才噶布喇,叩见皇上!” “奴才索额图,叩见皇上!” 两人推金山倒玉柱,恭恭敬敬地磕头。 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毛病。 尤其是噶布喇,头磕得邦邦响,完全没有身为“国丈”的自觉,卑微得像个刚进宫的小太监。 洪熙官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块玉佩,目光审视著眼前这两人。 这就是我那个便宜老丈人?这长相……也太路人甲了吧?完全没有索尼那种老狐狸的气场,也没有鰲拜那种权臣的霸气。 难怪歷史上说他恪守臣节,这分明就是个老实人啊。 “平身吧。” 洪熙官淡淡地说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谢皇上。” 两人起身,垂手而立,目不斜视。 洪熙官放下玉佩,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朕记得,乾清宫原本的侍卫,多是镶黄旗的,如今你们正黄旗接防,那些镶黄旗的人,都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很关键。 紫禁城就这么大,上三旗共计五百七十名大內侍卫,外加九十名宗室子弟侍卫,这几百號武装人员的调动,牵一髮而动全身。 噶布喇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回稟皇上,镶黄旗的一眾侍卫,已奉命调往太和殿、午门及外朝各处值守,如今乾清宫內院,皆由奴才统领的正黄旗侍卫负责,定保皇上万无一失。” 他的回答很官方,很得体。 但洪熙官听懂了。 太和殿……那是上朝的地方,是外朝的核心,乾清宫是內廷,是皇帝睡觉工作的地方。 好傢伙,这波交换玩得溜啊!索尼这老狐狸,是用外朝的空间,换了內廷的安全,把镶黄旗的人赶去太和殿,鰲拜以后上朝抓人、搞政治迫害倒是更方便了,也没人敢拦著。 这既是妥协,也是交易。 洪熙官心里跟明镜似的。 鰲拜虽然囂张,但也知道不能把皇帝逼得太紧,既然索尼那个老不死的把孙女都送进宫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要外朝的实权还在他手里,皇帝睡得安稳点,他也懒得计较。 “嗯。” 洪熙官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如此甚好,噶布喇,你是朕未来的岳丈,朕把安危交给你,朕放心。” 听到“岳丈”二字,噶布喇嚇得浑身一哆嗦,又要跪下。 “奴才不敢!奴才万死不辞!” 看著这个老实得过分的韃子,洪熙官心里有些好笑。 行了行了,別磕了,再磕地砖都要裂了,这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他背后捅刀子。 “索额图。” “奴才在。” “朕听说你骑射功夫不错,以后就留在御前,陪朕读书习武吧。” “嗻!奴才谢主隆恩!”索额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从一等侍卫晋升御前侍卫,那就是天子近臣,这可是平步青云的起点! …… 第49章 氪金玩家与免死金牌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49章 氪金玩家与免死金牌 打发走了这哥俩。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看著外面那些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正黄旗侍卫。 阳光洒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那是权力的光芒。 也是安全感的光芒。 洪熙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管怎么说,第一阶段的小目標达成了,至少睡觉不用担心半夜被人抹了脖子。 只是…… 洪熙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只有十二岁的小身板,又想起了那个还没见过面的九岁“未婚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为了大清……不对,为了反清復明的大业,朕这次可是连色相都牺牲了,这笔帐,以后一定要找鰲拜那个老王八蛋算回来! 这一日。 乾清宫的风,似乎比往日柔和了许多。 少年天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超越年龄的深沉。 但在那深沉之下,是一个现代灵魂,对这个操蛋世界的疯狂吐槽,以及……即將在这个舞台上,大展拳脚的野心。 既然上了这艘贼船,那就把船开翻! 让这大清的天,换个顏色! 但在那之前…… 还得先去太后那里请安,装乖宝宝。 “来人!摆驾慈寧宫!” 洪熙官整理了一下衣冠,瞬间切换影帝模式,迈著六亲不认……哦不,迈著端庄稳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戏,还得接著演。 ...... 慈寧宫。 檀香裊裊,从鎏金的兽首炉中升腾而起,將这座大清权力中心的深宫,渲染得有些云遮雾绕。 孝庄太后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捻著一串沉香佛珠,神色平静如水。 洪熙官坐在下首,手里捧著茶盏,却没心思喝。 他今天是来“查帐”的。 既然把自己卖给了索尼家当孙女婿,总得知道这笔买卖到底谈了什么价码。 “皇祖母,”洪熙官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孙儿想知道,咱们给索尼家,究竟许了什么好处?” 孝庄微微抬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教导晚辈的慈爱,也藏著几分政治家的冷酷,缓缓开口道: “哀家许诺,待你大婚亲政,赫舍里氏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这只是面子,里子更是给足了。” 说到这里,孝庄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索尼原有的一等伯爵位,晋升为一等公,另额外再赏一个一等伯的爵位,世袭罔替。” “还有,待你大婚后,册封赫舍里氏之父,也就是你那老丈人噶布喇,为一等公,许其参与中枢决策,赫舍里氏一族子弟,凡考取功名或从军者,六部任职,优先录用。” 洪熙官面色沉静,微微頷首:“皇祖母圣明。” 但他的內心,此刻正如万马奔腾。 好傢伙!直呼好傢伙! 这哪里是娶媳妇,这分明是搞上市公司併购重组啊! 世袭罔替?这就是传说中的“铁帽子王”待遇吧? 一张长期饭票不仅保了索尼这一代,连子子孙孙的饭碗都给镶了金边,典型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萝卜招聘,要在网上被喷成筛子的,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香! 索尼那老狐狸,赚翻了啊! 然而,孝庄的话还没说完。 她轻轻拨动了一颗佛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除此之外,哀家还赐了一道特旨,索尼若犯通谋他国、及忌嫉诸王贝勒之罪,按律当斩,除此之外.......其余错误、罪过,赐免死两次。” “轰!” 洪熙官瞳孔微微一缩。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大手笔给震了一下。 臥槽?復活幣?!还是两枚?! 这特么就是官方开掛啊!有了这两块免死金牌,索尼这老灯以后在朝堂上还不横著走? 就算哪天喝高了在太和殿隨地大小便,估计也没人敢治他的罪。 这老太太为了拉拢索尼对抗鰲拜,真是下了血本了,这是把大清的底裤都拿出来做交易了啊。 心里虽然吐槽能量爆棚,但洪熙官脸上却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崇敬。 “皇祖母深谋远虑,孙儿佩服,只有如此厚恩,方能让索尼家族对我大清死心塌地,成为孙儿手中的利剑。” 孝庄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完条件,话题转到了订婚仪式上,也就是“纳采礼”。 按理说,这是皇帝的人生大事,程序繁琐得令人髮指。 “至於纳采礼。”孝庄淡淡道,“你是幼主,尚未亲政,不宜拋头露面过於频繁,哀家会指定一位內大臣,代你行礼提亲即可。” 洪熙官闻言,眼睛猛地一亮:“皇祖母体恤!孙儿正愁这繁文縟节太过折腾,既然可以找人代练……哦不,代劳,那是再好不过了!” 奈斯!太奈斯了! 本来还以为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弄一整天。 现在好了,直接开启“託管模式”,不用亲自上线去订婚,这服务,五星好评! …… 从慈寧宫出来。 天色尚早。 乾清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透著一股子冷清。 洪熙官走在御道上,身后的太监宫女远远跟著。 他的脚步看似轻快,心情却逐渐沉了下来。 索尼是搞定了。 乾清宫的防务也换成了正黄旗。 看起来,安全係数从一颗星直接飆升到了五颗星。 但是。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洪熙官眯著眼,看著远处巡逻的一队正黄旗侍卫。 他们盔甲鲜明,神情傲慢。 这帮人,姓爱新觉罗吗?不,他们姓赫舍里! 今天是索尼为了利益保我,明天要是鰲拜给的价码更高呢?或者索尼两腿一蹬掛了呢?这帮人还能听我的吗? 靠人不如靠己,借来的刀,终究不如握在自己手里的匕首踏实。!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洪熙官是汉人! 虽然披著满洲皇帝的皮,但骨子里流的是汉家的血,做的是反清復明的梦。 这帮满洲贵族子弟,无论是正黄旗还是镶黄旗,本质上都是既得利益集团。 跟他们谈反清? 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朕需要一支队伍,一支只忠於朕一人,一支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根基,只能依附於朕生存的队伍! 最好,还是汉人! 洪熙官的脑海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 第50章 嫡系亲卫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0章 嫡系亲卫 回到乾清宫。 洪熙官屁股还没坐热,就高声喊道:“来人!传索额图!” 片刻后。 索额图一路小跑进来,打千儿跪下。 “奴才索额图,叩见皇上。” 此时的索额图,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家族即將出一位皇后,大兄是国丈兼领侍卫大臣,自己又是御前侍卫,未来不可限量。 洪熙官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一把未开刃的匕首,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划著名。 发出“滋滋”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索额图啊。” “奴才在。” “朕这几日,觉得身子骨有些发紧。”洪熙官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整天读书,读得朕头昏脑涨,朕想练练布库(摔跤),活动活动筋骨。” 索额图一听,立马赔笑:“皇上勤於政务,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练布库好啊,那是咱们满洲男儿的根本,奴才这就去安排几名身手好的侍卫,陪皇上练练?” “不不不。” 洪熙官把匕首往桌上一扔,一脸嫌弃。 “那些侍卫,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朕跟他们练?能打过谁?当然他们也不敢真跟朕动手,实在没劲!” “那……皇上的意思是?”索额图有些摸不著头脑。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索额图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孩童特有的“顽劣”与“残忍”。 “朕要找几个年纪相仿的,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要壮实,要耐打!” “你去內务府,从那些包衣奴才里挑!” 索额图愣了一下。 包衣? 那是满语“包衣阿哈”的简称,意思是“家奴”。 在八旗制度里,这就是最底层的人,连平民都不如,大部分都是当年入关时掳掠来的汉人,或者是获罪的官员家属。 让皇上跟这些低贱的奴才练手? “皇上,这……这恐怕有失身份吧?那些包衣下贱……” “囉嗦!” 洪熙官脸色一沉,佯装发怒:“朕就是想找几个沙袋出出气!找那些贵族子弟,朕打坏了还得赔医药费,还得听那帮勛臣嘮叨,找几个奴才,打死打残了也没人心疼,多痛快!” 索额图恍然大悟。 看著眼前这个面露凶光的小皇帝,他心里非但没有反感,反而鬆了一口气。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小孩子心性,想找人发泄发泄。 也是,皇上这阵子被鰲拜压得太惨了,心里憋著火呢,找几个低贱的包衣出出气,这太正常了,满洲主子打死几个汉人奴才,算个屁的事? 只要不是培养亲信,只要不是搞政治小团体,鰲拜那边也不会说什么,几个小屁孩,能翻起什么浪花? 想到这里,索额图立马磕头领命。 “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办!” “记住!” 洪熙官在他身后补充道,眼神幽深,“別大张旗鼓的,先挑个十五人,分批次来,別让鰲中堂以为朕不务正业,天天就知道玩。” “奴才省得!” 索额图退了下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洪熙官脸上的顽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心悸的冷静。 索额图啊索额图,你以为朕是在找沙袋? 错了,朕是在找死士。 歷史上的康熙,確实搞了个“善扑营”,练了一帮少年擒拿鰲拜。 但他用的是什么人? 是满洲亲贵子弟!是佟佳·扬古泰这种外戚! 那是因为康熙本身觉得自己是满人,找信得过的自己人。 但我洪熙官不行。 我要用的,是包衣! 是那些在满人眼里连狗都不如的汉人奴才! 只有这些人,处於社会的最底层,受尽了压迫和屈辱,心中才藏著最猛烈的火。 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尊严,一点点希望,一点点“把他们当人看”的恩遇。 他们就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在你们满人眼里,他们是用来练拳的沙袋。 在朕眼里,他们是未来的黄埔一期! 洪熙官走到窗前,望著紫禁城四四方方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鰲拜,索尼,你们慢慢斗。 老子的特种部队,要开始猥琐发育了! 翌日。 西苑。 这里曾是前明正德皇帝荒唐玩乐的“豹房”旧址。 如今,亭台楼阁依旧,只是早已没了当年的奢靡气息,反而多了一股肃杀。 秋风扫过凋零的荷叶,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索额图领著十五个少年,垂手立在空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十五个少年,个个都是他从內务府数千包衣奴才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年纪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 虽然因常年劳作而面有菜色,但掩不住那健壮的骨架。 一个个身形挺拔,相貌端正,没有夜盲、缺齿之类的毛病。 有几个小子,身高甚至接近一米八,站在那里,像一排待检阅的小白杨。 洪熙官负手而立,身著一身利落的骑射劲装,围著这群少年缓缓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可以啊,索额图这傢伙办事还挺靠谱,这批货……不对,这批人才的质量不错!瞧这体格,放后世都是体育生的好苗子! “索额图。” “奴才在。” “光看著壮实不行,得试试成色。” 洪熙官指了指远处站岗的三名正黄旗侍卫。 “让他们三个,去跟这十五个小子过过招,別用兵器,赤手空拳。” 索额图一愣。 三个打十五个? 还是三个身经百战的正黄旗精锐侍卫,打十五个没经过任何训练的包衣奴才? 这不是欺负人吗? 皇上这是要干嘛?当场验货?还是想杀鸡儆猴,给这帮新来的奴才一个下马威?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索额图不敢怠慢,立刻去传了旨。 “皇上有旨,让你们陪这帮小奴才练练手。”索额图对那三名侍卫道。 “嗻!” 侍卫们轰然应诺,摩拳擦掌。 他们脱去碍事的甲冑,只著短褂,扭著脖子走了过来,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十五个包衣少年则是一脸惶恐,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他们听说了,这位小皇帝脾气不好,找他们来就是为了当“沙包”出气的。 现在看来,传言不虚。 “怕什么!” 洪熙官冷冷地开口了,“朕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当缩头乌龟的。” “给朕听好了,今天,谁要是能在那三个侍卫手底下撑过一炷香不倒,朕赏他一个月十两银子,顿顿有肉吃!” “谁要是能打倒他们三人……” 洪熙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朕,就让他脱了包衣奴籍,抬入满洲八旗!” 轰! 一言既出,石破天惊! 那十五个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脱去奴籍! 抬入满洲八旗!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生来就是包衣,是满洲主子的私產,命运如同草芥。 可现在,这位小皇帝,竟然给了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瞬间,恐惧被贪婪和渴望所取代。 那三名正黄旗侍卫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原本以为只是陪太子读书,隨便玩玩。 现在看来,这帮小狼崽子要拼命了! 第51章 接化发少年团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1章 接化发少年团 “开始!” 隨著洪熙官一声令下。 战斗,瞬间爆发! 起初,场面確实是一边倒。 三名正黄旗侍卫如同虎入羊群,拳脚並用,招式老练狠辣。 包衣少年们虽然人多,但毫无章法,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但他们没有一个后退! 银子!肉!脱籍! 这些词像魔咒一样,刺激著他们的神经。 他们被打倒,又爬起来。 用牙咬,用头撞,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反扑! 渐渐地,场面开始变得焦灼。 侍卫们体力消耗巨大,拳脚也慢了下来。 而那些少年,虽然个个鼻青脸肿,却越战越勇,仿佛不知疲倦! 终於! 一名侍卫在撂倒一个少年时,被另外两个少年死死抱住大腿。 他一时挣脱不开,被第三个少年用额头狠狠撞在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 那侍卫惨叫一声,仰面栽倒,鼻血长流! 居然放倒了一个! 剩下的两名侍卫见状,不敢再有丝毫轻敌,打起十二分精神,出手狠辣,很快就將剩余的少年全部放倒。 但,他们也贏的无比狼狈,气喘如牛。 空地上,十五个少年横七竖八地躺著,哼哼唧唧,但没有一个人求饶。 洪熙官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够狠,够拼! 这战斗意志,槓槓的,虽然战斗技巧约等於零,但这玩意儿可以练! “索额图。” “奴才在。” “这十五个人,这个月的月钱,都按十两银子发,顿顿有肉!” “嗻!” 这些少年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嚎声,拼命地磕头。 “谢皇上天恩!谢皇上天恩!” 很好,千金买马骨,效果达到了,胡萝卜已经给了,接下来就是pua……不对,是思想建设! 洪熙官清了清嗓子,走到那群少年面前。 “你们都看到了,在朕这里,只要你肯拼命,就有出头的机会。”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內务府的奴才。” “朕给你们赐个名字。” 他沉吟片刻。 叫啥名好呢?御翊少年卫?虎賁少年营? 不行不行,太高调了,这名字一听就是奔著搞事情去的,鰲拜那老贼能不起疑心? 得低调,得朴实无华,得符合一个九岁熊孩子的人设。 洪熙官脑中灵光一闪。 “朕平日里喜欢摔跤,也就是『布库』。” “以后,你们就叫『接化发少年团』,就住这西苑,陪朕嬉戏摔跤,练习武艺!” 接化发少年团? 索额图听了有点懵,不明白『接化发』是何意。 不过一听这名字就不正经,是玩乐性质的,毫无杀伤力,便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皇上是真的只是想找些玩伴和沙包。 洪熙官解释道:“接化发者,乃武艺中接招、化解、发功之精妙组合,千变万化、防不胜防,正合少年练武强体、精进技艺之用!” “都听明白了没有?!”洪熙官喝道。 “奴才明白!”十五个少年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 当天下午。 鰲拜府邸。 镶黄旗都统穆里玛,匆匆赶来,恭敬地向鰲拜匯报著什么。 “大兄,今儿个一早,索额图就给那小皇帝送去了十五个包衣奴才,在西苑那边闹腾了一上午。” “哦?”鰲拜正在擦拭他的宝刀,头也不抬地问道,“闹腾什么?” “听说是让正黄旗的侍卫跟那些奴才对打,还说什么打贏了就脱籍抬旗,赏银吃肉。” “哼,小孩子过家家。”鰲拜冷笑一声。 穆里玛的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后来,那小皇帝还亲自下场,跟那帮奴才在地上打滚,玩什么『布库』,又站起来抖腿摆手跟发癲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鰲拜听了一怔,脑补出闪电五连鞭的动作。 这时一个侍卫从外面进来,在穆里玛耳边低语了几句。 穆里玛脸色一变,连忙补充道:“大兄,刚传来的消息,小皇帝把西苑的豹房给占了,改成了『布库房』,说是以后天天都要去那里摔跤玩乐。” “豹房?” 鰲拜擦刀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如洪钟:“豹房?前明正德皇帝的豹房?” “好!好啊!老夫还以为,这小子有些心气,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胚子!” 鰲拜站起身,將宝刀重重插入刀鞘。 “一个九岁的娃娃,能忍几天?终究是露出了本性。” “他以为拉拢了索尼就万事大吉了?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沉迷於跟奴才摔跤打滚的黄口小儿,能成什么气候?” 鰲拜背著手,踱到窗前,望著皇宫的方向,眼神睥睨。 “由他去吧。” “让他玩,让他闹,他越是沉迷於这些玩意儿,就越是离不开我们这些辅政大臣。” “派人盯紧点西苑,但不必干涉,老夫……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穆里玛躬身领命:“嗻!” 鰲拜的嘴角,噙著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只被困在笼中的小老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用玩乐来麻痹自己了。 ..... 一个月后。 西苑,豹房。 秋意更浓,风中已带上了几分寒意。 但豹房內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哈!” “喝!” 少年们赤著上身,只穿一条犊鼻裤,在泥地里翻滚、扑击、缠斗。 他们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乾涸的泥土,但眼神却比一个月前明亮了百倍,充满了野性和力量。 这一个月里,洪熙官几乎天天泡在这里,已经能准確地叫出每一个少年的名字。 那个沉默寡言、下手却最黑的叫王勛。 那个身形最灵活、总喜欢偷袭下三路的叫李山水。 那个看著老实巴交、却最会用脑子打架的叫张五。 洪熙官甚至把自己最信任的三个哈哈珠子,曹寅、李煦、赵盛,也编入了少年团,分別担任三个小组的队长。 这三人本就跟著洪熙官练了两年,底子最好,正好用来当“鲶鱼”,搅动这潭水。 这一日,洪熙官又像往常一样,亲自下场“活动筋骨”。 “来,你,过来跟朕练练。” 他隨手一指。 被点到的少年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既荣幸又为难的神色。 “动手!” 洪熙官吆喝一声,摆开了架势。 那少年哪敢真跟皇帝动手,象徵性地扑上来,还没等洪熙官发力,他就“哎哟”一声,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演技浮夸,差评! “废物!” 洪熙官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下一个!认真点!” 接连换了三个人。 结果都是一样。 洪熙官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轻鬆撂倒在地。 他叉著腰,站在场地中央,脸上勃然大怒:“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指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少年们,破口大骂:“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朕这个九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你们还有脸吃肉?朕的银子都餵狗了!” 一旁的索额图见状,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您是真龙天子,天生神力,这些奴才哪是您的对手……” “闭嘴!” 洪熙官指著索额图的鼻子骂道:“朕让你挑人,是让你挑一帮软脚虾来糊弄朕的吗?!” “从今天起!你给朕把他们往死里练!” 他喘著粗气,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每天加练两个时辰!擒拿、格斗、搏杀!什么狠给朕练什么!” “让正黄旗的侍卫轮流当他们的教官!谁敢放水,朕扒了他的皮!” “还有!给朕立规矩!十天一小比,一月一大比!胜者有赏!金子、银子、好吃的,隨便开口!” “输的……”洪熙官冷笑一声:“输的给朕去刷一个月恭桶!饭里不准见肉星!” kpi考核,末位淘汰制,成了,就是要这种压迫感,不把他们逼到极限,怎么能练出狼崽子来? 索额图被皇帝这通脾气嚇得一哆嗦,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皇上这是玩上头了,玩出火气来了。” “不过……也好,不就是练一群奴才么,皇上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只要他满意就行!” “奴才遵旨!奴才一定把这帮小子练出个人样来!”索额图磕头领命。 第52章 这就是跟朕混的好处!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2章 这就是跟朕混的好处! …… 为了让自己的“秘密基地”更安全。 洪熙官又想了个损招。 他下令,在西苑豹房的外围,修建兽栏。 从皇家猎场弄来了几头半大的老虎、豹子,养在里面。 美其名曰:“效仿祖宗,不忘骑射渔猎之本,观猛兽以养雄心。” 消息传到鰲拜耳朵里。 鰲拜听完,只是捻著鬍鬚,轻蔑地笑了笑。 “学前明正德皇帝养豹子?他还真把自己当昏君了。” “由他去,一个被酒色財气、声色犬马掏空了身子的君王,比一个励精图治的君王,好对付得多。” 鰲拜彻底放鬆了警惕。 在他看来,这位小皇帝已经彻底“长歪了”,不足为惧。 他不知道,那些猛兽的咆哮,成了布库房最好的隔音墙,掩盖了少年们日復一日的惨叫和吶喊。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订婚的后续礼节也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按满清惯例,订婚后逢年过节,索尼府都会派人送“年礼”入宫。 其中,总会夹杂著几件赫舍里氏亲手製作的小物件。 有时候是个针脚歪歪扭扭的香囊,有时候是块绣著丑萌小老虎的手帕。 洪熙官每次收到,都只是皱皱眉。 九岁小女孩的手工课作业吗?针线活还没我上辈子缝袜子熟练。 算了算了,政治联姻的道具而已,別想太多。 洪熙官隨手把这些东西扔给身边的太监,便不再理会。 这日,索额图一脸喜气地来请安。 “皇上,今儿个奴才的阿玛要进宫面见太皇太后,商议纳采礼的具体事宜,奴才的侄女……赫舍里氏,也会跟著额娘一起来,奴才想著,是不是可以……安排您二位在御花园里,偶然……见上一面?” 索额图搓著手,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媒婆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熙官正在看书,闻言头也没抬。 “见什么见?我们俩加起来还没二十岁,有什么好见的?” 开什么玩笑?跟一个九岁小萝莉见面?聊什么?聊明天上书房的功课写完了没有?还是聊过家家怎么玩? 一想到这些,朕的尬聊癌都要犯了,没必要,真没必要! “这……”索额图碰了一鼻子灰,有些尷尬。 洪熙官放下书,看他那样子,知道话说得太直了,恐会伤了索尼家族的心。 於是换了副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索额图的肩膀:“索额图啊,你也是知道的,朕现在心思都在国事和……练武上,儿女情长,为时过早,等以后大婚了,有的是时间见面,不急於一时。” 对,就是这种“事业型男人”的口吻,朕爱江山不爱美人,这人设总没错吧? 眼看索额图还要再劝,洪熙官立刻转移话题,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对了!今天是不是该大比了?走!去看看朕的接化发少年团,练得怎么样了!” 说罢,不等索额图反应,便大步流星地朝西苑走去。 索额图无奈,只得小跑著跟上。 …… 西苑,大比现场。 气氛凝重得如同战场。 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少年们的眼神和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奴才,而是一群蓄势待发的小狼。 “比试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 捉对廝杀的少年们瞬间战作一团!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致命的杀招! 锁喉!断筋!反关节! 招招都是索额图让他们练的军中搏杀术! 看台上,洪熙官面色平静,眼中却精光闪烁。 可以啊!这战斗力,比一个月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索额图这老哥,没想到练兵也是把好手! 洪熙官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上。 李煦! 他的哈哈珠子,也是他最早培养的核心班底。 此刻的李煦,如同猛虎下山。 他的对手同样身强力壮,双方搏斗在一起,拳拳到肉。 对方显然在力量上更甚一筹,李煦不与他硬碰硬,而是利用身法闪避,专攻对方下盘。 几十个回合后,李煦趁著对方下盘不稳,一个迅猛的扫堂腿,对方应声倒地。 未等对方起身,李煦已经如饿虎扑食般欺身而上,一记手刀,乾净利落地劈在对方的颈侧! 那少年闷哼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快!准!狠! 全场皆惊! 连负责监督的正黄旗侍卫们,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这小子的身手,已经不比他们这些老兵差多少了! 最终,李煦以全胜的战绩,毫无悬念地夺得了本次大比的魁首! 他走到洪熙官面前,单膝跪地,脸上没有丝毫骄傲,只有平静。 “奴才李煦,幸不辱命。” 洪熙官走下看台,亲自將他扶起。 “好!很好!”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李煦,在此次大比中,勇夺第一!朕心甚慰!” “朕决定!擢升李煦为……蓝翎侍卫!即刻上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索额图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蓝翎侍卫?! 那可是正六品的武官啊!虽然是侍卫里最低的一等,但那也是官! 李煦这小子才多大?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包衣奴才,摇身一变,成了正六品的侍卫?!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少年们看向李煦的眼神,瞬间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他们看向小皇帝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和激动! 洪熙官迎著眾人狂热的目光,心中满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朕混的好处!直接让你当官! 光有胡萝卜和大棒还不够,必须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梦想。 李煦,就是洪熙官为包衣少年们竖立的第一个梦想。 出人头地! 他们会为了成为下一个“李煦”,爆发出百倍、千倍的能量。 第53章 大人,时代变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3章 大人,时代变了! 西苑的接化发少年团,练得热火朝天。 常年看苟道小说的洪熙官,看著少年们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击、格斗,轻轻摩挲著手指,总感觉还是不够稳! 接化发少年团再能打,也就是一群冷兵器时代的特种兵。 鰲拜是什么?那是巴图鲁,是满洲第一勇士,是人形高达! 万一到时候图穷匕见,这帮小子按不住他,让他衝到朕面前,朕这小身板还不够他一拳锤的。 歷史上,康熙擒鰲拜,靠的是一群少年摔跤手一拥而上,看似简单,实则惊险万分,充满了偶然性。 那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鰲拜进宫不穿甲,赌的是鰲拜没带刀,赌的是那群少年能悍不畏死。 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歷史就要改写。 “朕可是穿越者,有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见识,怎么能像原版康熙那样,把身家性命全压在一场肉搏上?” “太low了,太没技术含量了!” 洪熙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喜悦。 他想到了后手! 火器! 没错,就是火器! 你鰲中堂的拳头再硬,硬得过子弹吗?你巴图鲁的身法再快,快得过枪吗? 大人,时代变了! 想到这里,洪熙官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紫禁城里,跟权倾朝野的鰲拜玩一场“西部对决”,光是想想就刺激。 他要给自己这支少年团狼崽子们人手配上一把短小精悍、方便携带、能在关键时刻一击毙命的手銃! 明朝的火器发展,其实並不算落后,三眼銃、鸟嘴銃都曾大放异彩。 但清军入关后,以弓马骑射立国,对火器並不十分重视,甚至有些排斥,认为那是“南蛮”的奇技淫巧。 洪熙官特意问过索额图。 如今的清军之中,虽然有少量笨重的火绳枪部队,但像手銃这种单兵近战火器,根本没有列装。 技术断代了?还是被那帮满洲贵族刻意雪藏了? 不管了,没有,朕就自己造! 可问题是,找谁造? 匠作监那帮工匠,连蒙带骗造个龙椅还行,让他们造精密火器?怕不是要炸膛把自己先送走。 洪熙官的脑海中,飞速地检索著自己那点可怜的歷史知识。 忽然,一个蓄著白鬍子、戴著眼镜的洋人形象,从记忆的角落里蹦了出来。 汤若望! “臥槽!差点把这老哥给忘了!” 洪熙官一拍大腿。 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正儿八经上过歷史教科书的猛人! 德意志传教士汤若望,本名亚当·沙尔,明朝万历年间就跑来中国,在澳门学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然后一路混进了大明京师,进了钦天监。 这老哥最骚的操作是,他不仅会看星星、修历法,还是个顶尖的军火专家! 崇禎皇帝当年为辽东战事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是这老哥站出来,奉旨开了个铸炮厂,一口气给明军造了五百多门火炮。 据说,这些“汤氏火炮”在松锦大战里,把八旗军轰得哭爹喊娘,死伤惨重。 按理说,就凭这条,清军入关后不把汤若望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了。 但这老哥的节操……约等於没有。 清军一进北京,汤若望立刻掉头,抱著自己新修的《西洋新法历书》,屁顛屁顛地献给了摄政王多尔袞。 多尔袞一看,哎哟,这洋玩意儿好啊,比咱们萨满跳大神算日子准多了。 於是,龙顏大悦。 汤若望摇身一变,从前明功臣,成了大清的钦天监监正。 顺治皇帝亲政后,更是对汤若望宠信有加,天天往他那儿跑,亲切地称呼他为“玛法”(满语“爷爷”)。 连孝庄太后,都认了这洋老头当“义父”。 这人际关係,简直是地狱级难度开局,硬生生让汤若望玩成了天胡! 一个能造大炮轰死八旗祖宗的人,还能被他们当成爷爷供起来……魔幻,实在是太魔幻了! 但对朕来说,这是天赐的宝藏啊! 洪熙官心中大定。 既然能造五百门大炮,那造几十把手銃,还不是小菜一碟? …… 次日。 钦天监衙署。 这座位於天安门东侧、礼部衙门后方的古老建筑,显得格外肃穆而神秘。 与京城其他衙门的喧囂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星辰运转……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洪熙官一身常服,在御前小太监赵昌和几名侍卫的簇拥下,悄然到来。 “皇上驾到!” 隨著赵昌那特有的、被阉割过的尖利嗓音响起,整个钦天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官员、小吏们从各自的房间里涌出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熙官没理会这些人,径直朝主堂走去。 只见堂內,一个身穿大清一品朝服、却长著一张高鼻深目的洋人面孔的老者,正戴著一副奇特的水晶眼镜,埋首於一堆星图和古籍之中,浑然不觉。 直到赵昌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老者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 看到龙袍加身的大清皇帝,汤若望先是一愣,隨即手忙脚乱地摘下眼镜,想要跪拜。 他年纪太大了,已经七十有余,动作显得笨拙而滑稽。 “免礼。” 洪熙官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客气。 “通玄教师,不必多礼。” “通玄教师”这个称呼,是顺治当年赐给汤若望的,不过因康熙等级,避玄燁的“玄”字,现在別人称汤若望为“通微教师”,洪熙官不用避讳自己的名字,仍称其为通玄教师。 而“玛法”这个称呼,洪熙官叫不出口。 “让朕管一个洋人叫爷爷?我可去你的吧,上辈子都没这么干过!” 汤若望听到这个称呼,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 他用一口带著古怪京腔的汉语说道:“老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圣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教师言重了。” 洪熙官走到他身旁,饶有兴致地看著桌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星盘和仪器。 其中,还有一个黄铜打造的简易天文望远镜。 嘖嘖,这就是崇禎当年看星星的同款吗?古董啊! 洪熙官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偌大的观星堂內,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汤若望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位小皇帝登基以来,深居简出,从未踏足过钦天监。 今天突然造访,所谓何事? 是来查历法的?还是……听信了杨光先那帮人的谗言,要来治自己这个“洋妖”的罪? 第54章 朕要黑科技!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4章 朕要黑科技! 洪熙官没有立刻开口,拿起那个望远镜,装模作样地对著窗外看了看。 “糊得一批,连对门房顶的瓦片都看不清,算了,要啥自行车!”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汤若望。 那眼神,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深邃、锐利,似能洞穿人心。 汤若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皇上……” “汤若望。” 洪熙官直接叫了他的中文名字,开门见山。 “朕今日来,不为历法,不为星象,朕只问你一件事。” “大炮,你还会造吗?” 轰!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汤若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骇然! 大炮?! 汤若望万万没想到,这位小皇帝,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是他的过去,是他为前明效力的功绩,也是他在大清立足后,最忌讳、最不敢提及的往事! 这些年,汤若望只谈天文,只谈历法,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粹的学者,就是为了让满洲的当权者们,忘记他曾经是一个军火专家! 可现在,这个秘密,被当今的大清皇上,赤裸裸地揭开了! 汤若望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完了。 这是要秋后算帐了吗? “看把这老头嚇得,脸都白了,也是,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慌?” 洪熙官看著汤若望的反应,心里瞭然,缓缓走到汤若望面前,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教师,不必惊慌。” “崇禎年间,你为大明铸炮,那是忠君之事,朕明白。” “如今,你为我大清修订历法,同样是忠君之事,朕也明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先给个甜枣,稳住情绪,老头子別激动,朕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汤若望听了这话,稍微鬆了口气,但脸上仍不敢放鬆警惕,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洪熙官。 洪熙官笑了笑:“朕只是对教师当年的奇技,颇为好奇罢了。” 他凑到汤若望耳边,悄咪咪道:“朕想知道……比起那些笨重的大炮……更小、更方便携带的……比如,能藏在袖子里的那种……你,会造吗?” 洪熙官的直白,让汤若望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位小皇帝对“奇技淫巧”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屈尊降贵来到钦天监。 “皇上想要……手銃?” 汤若望用那口略带京腔的汉语重复了一遍,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洪熙官点头,目光坦荡,“朕在宫里待得闷了,想弄些新奇玩意儿解解闷,听说通玄教师这里藏著不少好东西,便来看看。” 汤若望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苦笑道:“皇上既然开口,老臣自然不敢藏私,南怀仁,去把那几个箱子抬出来。” 一直恭立一旁的年轻传教士南怀仁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几个沉重的木箱被抬到了堂中。 箱盖打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洪熙官的眼睛瞬间亮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型號的手銃,有古朴笨重的火绳枪,也有结构更精巧的燧发枪。 枪身用上好的胡桃木製成,打磨得光滑温润,金属部件则泛著冷厉的光泽。 在它们旁边,还放著一些用油纸包裹的椭圆形纸壳弹药。 “好东西啊!这工艺,这质感,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巔峰之作!没想到这老头还藏著这么多私货!” 洪熙官隨手拿起一把燧发手銃,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他熟练地拉动击锤,扣动扳机,只听“咔噠”一声脆响,燧石撞击火镰,迸射出一簇耀眼的火花。 “好枪!”洪熙官忍不住讚嘆道。 汤若望看著小皇上爱不释手的样子,眼神复杂,嘆息道:“这些东西,都是老臣閒暇时做来解闷的,如今大清四海昇平,满洲勛贵们崇尚骑射,对这些火器……向来是看不上眼的,皇上若是喜欢,便都拿去玩吧,放在这里也是蒙尘。” 说到这里,老人的语气中难掩落寞。 想起当年多尔袞摄政时,对自己铸造火炮的重视,那时清军对火器的渴望是何等强烈。 可如今,南明已灭,天下初定,朝廷的风向就变了,那些满洲贵族们重新拾起了弓箭,將火器视为“奇技淫巧”,甚至下令管制火炮生產。 汤若望用拉丁语低声对身边的南怀仁抱怨了几句,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愤懣。 洪熙官听不懂二人说的鸟语,眉头微皱,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御前太监赵昌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皇上,汤大人方才说,朝廷如今目光短浅,只知骑射,不知火器之利,长此以往,必將落后於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汤若望和南怀仁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你……你竟通晓拉丁语?”汤若望指著赵昌,声音都在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深宫之中,竟然还有人能听懂他的家乡话! 赵昌不卑不亢地垂首道:“回汤大人的话,奴才在內务府时,曾跟几位西洋画师学过一些皮毛,不仅懂拉丁语,也会说一些葡萄牙语。” 內务府包衣之中,藏龙臥虎,当年隨清军入关的汉人中,不乏有一技之长的能工巧匠和通晓外文的特殊人才。 如今內务府中就有一些包衣们通晓外语,赵昌便是其中之一。 洪熙官看著赵昌,颇感惊喜。 捡到宝了!赵昌这哈哈珠子,简直就是个全能型人才啊!懂外语,会来事,忠心耿耿,现在还能当翻译,简直是完美的秘书人选!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赵昌。” “奴才在。”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钦天监,跟著汤大人学习火器製造之术。” 洪熙官指了指赵昌,对汤若望说道:“教师,朕把这个人交给你了,朕希望你能倾囊相授,不要藏私。” 汤若望愣住了,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让一个御前太监来学造火器?这是什么路数? 赵昌也愣住了。 他虽然机灵,但毕竟年纪尚小,对皇帝的用意一时还无法完全领会,但他知道,这是皇上的恩典,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奴才领旨!奴才一定用心学习,绝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赵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安排好赵昌,洪熙官这才转过头,对汤若望说道:“教师,朕今日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这几把手銃。” 汤若望心中一动,预感到正戏要来了。 “皇上还有何吩咐?” “朕要你为朕打造三十把这样的燧发手銃。” 洪熙官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灼灼:“而且,朕希望你能儘快教会赵昌,让他能够独立製造。” 汤若望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把?这可不是小数目。 “皇上……这……老臣斗胆问一句,皇上要这么多手銃,意欲何为?”汤若望小心翼翼地问道。 洪熙官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朕说了,宫里闷得慌,朕打算明年开春,带著身边的奴才们去南苑打猎,光用弓箭多没意思,朕想试试这火器的威力,看看是朕的枪快,还是那些野兽跑得快。” 打猎? 汤若望將信將疑地看著小皇帝,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这位小皇帝的眼神里,藏著一些让他看不透的东西。 不过,他並没有深究。 皇帝的心思,岂是自己一个外臣能隨意揣测的? “既然皇上有命,老臣自当竭尽全力。” 汤若望躬身应道:“只是……老臣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恩准。” “哦?教师有何请求,但说无妨。”洪熙官心情大好。 第55章 深宫怨气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5章 深宫怨气 汤若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直视著洪熙官的眼睛,沉声道:“老臣恳请皇上,下旨推行《时宪歷》!” 《时宪歷》! 听到这三个字,洪熙官恍然。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时宪歷》是什么,那不是什么“西洋历法”,而是一部中西合璧、集大成的先进历法! 明朝末年,沿用三百多年的《大统歷》误差严重,已经到了无法指导农时的地步。 崇禎皇帝痛定思痛,下令徐光启牵头,组织了一批中外天文学家,吸纳了西方先进的天文学知识,编纂了一部全新的历法草案。 可惜,大明亡了,这部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历法,还没来得及推行,就隨著大明王朝一起埋葬在了歷史的尘埃中。 汤若望不甘心,他花了半辈子心血修订这部历法,將其改名为《时宪歷》,献给了清廷,希望新朝能有新气象,能採纳这部更精准、更科学的历法,造福天下苍生。 然而,他遇到了鰲拜。 鰲拜代表的满洲守旧势力,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抱有本能的排斥,他们认为《时宪歷》是“洋人的东西”,会坏了祖宗的规矩,动摇大清的国本。 於是,这部先进的历法被束之高阁,汤若望也因此备受打压。 “这老头,是想借朕的手,完成他毕生的心愿啊!” 洪熙官看著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虽说这老登没什么节操,但更是一个科学家,对真理的追求,对科学的执著,超越了国界和种族。 而且,《时宪歷》確实是好东西,奠定了现代农历的基础,一直沿用到后世。 推行它,对国家、对百姓,都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朕准了!” 洪熙官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汤若望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芒,颤抖著嘴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您……您真的准了?” “君无戏言。”洪熙官走上前,扶起激动得要下跪的老人,“教师为国操劳一生,朕岂能让你的心血付诸东流?《时宪歷》利国利民,朕不仅要推行,还要大力推行!” 汤若望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臣替天下苍生,谢主隆恩!” 洪熙官扶起他,郑重地承诺道:“教师放心,只要你能在三个月內,为朕造出三十把燧发手銃,並教会赵昌,朕向你保证,《时宪歷》一定能颁行天下!” “老臣领旨!老臣一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汤若望的声音鏗鏘有力,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岁。 …… 从钦天监出来,洪熙官的心情格外舒畅。 这一趟,收穫颇丰。 不仅搞定了火器的问题,还意外的为赵昌找到了一个好老师。 三十把燧发枪,三个月! 到时候,朕的接化发少年团,就要升级为『火枪手连』了! “鰲拜啊鰲拜,你不是喜欢玩横的吗?等朕的枪桿子硬了,看咱们谁横得过谁!” 望著紫禁城上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洪熙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景仁宫。 殿內一片狼藉。 名贵的青花瓷瓶碎了一地,上好的苏绣屏风被推倒在一旁,就连平日里佟妃最爱的那盆红珊瑚,也断成了几截,淒凉地躺在波斯地毯上。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为什么?!为什么?!” 佟佳氏披头散髮地坐在软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哪里还有平日里端庄贤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 她的怨气,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玄燁登基做了皇帝,作为皇帝的生母,日子不仅没有想像中的风光,反而越发憋屈。 小皇帝对她冷淡得就像个陌生人。 每日清晨卯时,小皇帝雷打不动地去慈寧宫给太皇太后请安,风雨无阻,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傍晚时分,还要再去一次,嘘寒问暖,孝顺得简直是天下楷模。 可是对佟佳氏这个生在景仁宫的亲娘呢? 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是常態。 即便来了,也是坐个屁股墩儿就走,话都不多说两句。 更让佟佳氏心寒的是称呼,小皇帝竟称其为“佟额涅”。 听听,这是人叫的吗? 满语里,“额涅”是妈妈的意思,加个姓氏在前头,那是对长辈的一种敬称,透著一股子疏离和客套。 哪有亲儿子管自己亲娘叫“佟妈妈”的? 这分明就是没把她当亲娘看! 最让佟佳氏不能忍受的,是名分! 皇帝登基都快两年了!整整两年啊! 直到上个月,才不情不愿地尊她为“慈和皇太后”,跟那个没生过孩子的嫡母博尔济吉特氏(孝惠章皇后)平起平坐。 凭什么?! 明明是我的肚子爭气,生出了大清的皇帝,凭什么要跟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平分秋色? 佟佳氏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知子莫若母。 她的玄燁,小时候虽然也不算特別黏人,但绝不是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那个眼神,那个语气,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感…… 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佟佳氏脑海中盘旋了许久,挥之不去。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到底是谁? 自己的玄燁去哪儿了? 是不是被那个老妖婆(孝庄)给掉包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 佟佳氏抓起最后一个完好的茶盏,朝著门口狠狠砸去。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充满了怨气和疯狂的宫殿。 …… 与此同时。 乾清宫。 洪熙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御榻上,毫无形象地吃著一盘萨其马。 “哎哟我去,这老娘们儿又发疯了?” 听著小太监赵昌的匯报,洪熙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佟大姐啊,您就消停点吧,咱俩这关係,本来就是塑料母子情,你非要搞得这么僵干嘛? 对於这位名义上的生母,洪熙官是真的头疼。 自己是个冒牌货啊! 每次去景仁宫,被佟佳氏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盯著,都感觉浑身长毛。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偷,被失主盯著看自己偷来的东西一样。 尷尬癌都要犯了。 所以,洪熙官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了,就去点个卯,走个过场。 至於称呼…… 让他管一个陌生女人叫“额娘”?叫得那么亲热? 抱歉,朕做不到啊! 叫一声“佟额涅”,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让步了,这既符合礼数,又能保持距离,多好。 至於尊號,给你个太后噹噹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真以为自己是武则天呢? 更何况这是孝庄老太太的意思! 明显是亲妈嫉妒后妈了,拖著不给名分。(歷史上康熙登基后將近两年才给生母佟妃加太后尊號,很是奇怪,而是没多久太后就死了!) 洪熙官撇了撇嘴,把最后一块萨其马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隨她闹去吧,反正景仁宫的东西都是內务府的,砸坏了再换新的就是了,只要她不跑出来咬人,朕就当没看见。”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怎么对付鰲拜那个老匹夫身上,哪有功夫跟个深宫怨妇玩宫斗? “不过……” 洪熙官嚼著点心,眉头微微皱起。 “这老娘们儿闹得这么凶,会不会被有心人利用?比如……那个一直盯著我不放的老王八蛋?” …… 第56章 身世泄露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6章 身世泄露 康熙元年,除夕。 紫禁城內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保和殿內,皇家宴请朝中重臣和外藩王公,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洪熙官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上掛著得体的假笑,接受著眾人的朝拜和祝贺。 “累死爹了,这帮老傢伙,一个个跟复读机似的,吉祥话都说不利索。” 洪熙官一边机械地举杯示意,一边用余光打量著坐在下首的鰲拜。 这位號称“满洲第一勇士”的辅政大臣,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朝服,红光满面,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时与身边的武將们大声谈笑,那声音震得大殿的房梁都嗡嗡作响。 然而,洪熙官敏锐地捕捉到,鰲拜在喝酒的间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瞟。 那眼神里,藏著不怀好意。 “老狐狸,又想整什么花活?” 洪熙官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举杯遥敬了鰲拜一下。 鰲拜见状,连忙起身回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真的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殿內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借著这股热闹劲儿,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地溜出了保和殿,朝著后宫的方向疾步走去。 这小太监是鰲拜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之一。 …… 景仁宫。 皇太后佟佳氏並没有去参加前面的宴会。 她藉口身体不適,独自一人留在寢宫里生闷气。 “太后娘娘,有个人想见您。” 贴身宫女翠儿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声稟报导。 “谁?”佟佳氏没好气地问道,“不见!本宫谁都不见!” “是……鰲中堂派来的人。” 翠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佟佳氏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几个问號。 鰲拜? 他派人来干什么? 虽然她对那个老匹夫也没什么好感,但在这个深宫里,敌人的敌人,或许就是朋友。 “让他进来。” 片刻后,那个小太监被带到了佟佳氏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佟佳氏冷冷地说道,“鰲中堂派你来,有何贵干?” 小太监站起身,四下看了看。 佟佳氏会意,挥退了左右,只留下翠儿一人伺候。 小太监这才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道:“奴才奉中堂大人之命,有一句话,想问问太后娘娘。” “什么话?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小太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中堂大人想问娘娘……” “皇上脸上的痘痕……与娘娘记忆中的,是否相符?”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佟佳氏的耳边炸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痘痕! 真正的玄燁,小时候出过天花,脸上留下了几颗淡淡的麻子。 虽然不多,但位置和形状,她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儿子”…… 他的脸,太乾净了!乾净得有些不真实! 虽然也有几颗麻子,但那位置、那大小、那形状……根本就对不上! 佟佳氏猛地抓住软榻的扶手,死死地盯著那个小太监,声音微颤:“你……你说什么?” 小太监低著头,不敢看她,只是重复道:“中堂大人只是想求一个確切的答案,若是……若是娘娘也有疑虑,不妨……与中堂大人联手,查明真相,还……还真正的皇上一个公道。”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佟佳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脑海中浮现出玄燁小时候那张可爱的小脸,以及他出天花时那痛苦的模样。 “我的玄燁……我的儿子……”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佟佳氏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为了她的儿子,为了那个被掉包的可怜孩子,她愿意赌一把! 哪怕是与虎谋皮! 良久。 景仁宫內传出一声怨毒决绝的声音。 “回去告诉鰲中堂……现在的皇上……不是哀家的玄燁!” …… 保和殿。 宴会仍在继续。 那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殿,借著添酒的机会,凑到鰲拜耳边,低语了几句。 鰲拜听著听著,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死死地锁定在龙椅上那个正在假笑的少年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狰狞的冷笑。 果然是个冒牌货! 好大的胆子!竟敢混淆皇室血脉,窃取神器! 鰲拜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拂袖而去。 群臣看著忽然失態离去的鰲中堂,有些不明所以,洪熙官也是一脸问號,心说鰲拜莫非更年期晚期? ....... 紫禁城的天,说变就变。 白日里还是艷阳高照,到了傍晚,乌云便如泼墨般压了下来,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神武门。 作为紫禁城的北门,这里是內外朝沟通的重要通道,今日当值的领侍卫內大臣,正是鰲拜的亲弟弟穆里玛。 穆里玛仗著兄长的权势,平日里在宫中横行霸道,除了太皇太后和皇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倚在门边,手里把玩著一根马鞭。 这时,一顶暖轿缓缓停在了宫门口。 轿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身著蟒袍、气度沉稳的中年人。 正是当今国丈、索尼的长子,准国丈噶布喇。 看到噶布喇,穆里玛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手中的马鞭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拦住了噶布喇的去路。 “哟,这不是国丈爷吗?” 穆里玛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大得周围的侍卫都能听见。 “怎么著,这大忙人,今儿个又有空进宫来表忠心了?” 噶布喇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穆里玛,在下奉旨进宫,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 穆里玛凑到噶布喇面前,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几乎要贴到噶布喇的鼻子上。 “国丈爷如今可是皇上的老泰山,谁敢不给您方便?”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变得尖酸刻薄。 “不过,下官有些好奇,为了让自家闺女爬上皇后之位,连先帝爷留下的基业都能拿来做交易……嘖嘖,索尼家这笔买卖,做得可真是划算啊!” 这番话,恶毒至极。 不仅暗讽索尼家族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更是在影射他们背叛了先帝,倒向了那个“冒牌货”小皇帝。 周围的侍卫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神仙打架,谁敢插嘴? 噶布喇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作为索尼悉心培养的接班人,他有著远超常人的城府。 清楚穆里玛这是在故意激怒他,想让他在宫门口失態,从而抓住把柄。 噶布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穆里玛大人说笑了。”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大人閒聊了,告辞。” 说罢,噶布喇侧过身,目不斜视地从穆里玛身边走过,步伐稳健,没有一丝慌乱。 穆里玛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装什么清高!等我大兄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赫舍里家族!” …… 第57章 太后暴毙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7章 太后暴毙 夜幕降临。 蓄积已久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著紫禁城的琉璃瓦,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电闪雷鸣,將这座古老的皇宫照得忽明忽暗,宛如鬼域。 景仁宫。 寢殿內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过,照亮了榻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佟佳氏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噩梦。 梦里,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野狗在哀嚎,乌鸦在盘旋。 她在一座座无名孤坟间疯狂地寻找著,呼喊著儿子的名字。 “玄燁!玄燁!你在哪里?” 忽然一座新坟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背对著她,穿著一身破烂的小龙袍,浑身是血。 “额娘……我疼……我好冷……” 孩子的声音,悽厉而绝望。 “玄燁!” 佟佳氏哭喊著扑过去,想要抱住那个孩子。 可是,当那个孩子转过身来时,她却惊恐地发现,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空洞!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景仁宫的夜空,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佟佳氏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剧烈地跳动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窒息! “我的儿子……我的玄燁……” 佟佳氏捂著脸,痛哭失声。 自从那天见了鰲拜派来的小太监,確认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不是她的儿子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愧疚、恐惧、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內心。 自己把亲生儿子弄丟了! 那个冒牌货顶替了自己儿子的位置,享受著本该属於她儿子的一切! 而自己真正的儿子,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就像梦里那样,变成了孤魂野鬼?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佟佳氏的脑海中炸开。 她要去找那个老妖婆!要去问个清楚! 哪怕是死,也要知道真相! …… “轰隆!” 一道炸雷在慈寧宫上空响起。 暴雨如注。 慈寧宫的大门紧闭,只有两盏宫灯在风雨中摇曳,散发著昏暗的光芒。 守门的太监正缩在门房里打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声。 “开门!给我开门!我要见太皇太后!” 太监嚇了一跳,赶紧披上雨衣跑出去查看。 只见大雨中,站著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她头髮散乱,贴在脸上,身上的寢衣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眼睛却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疯狂。 “你是……”太监眯著眼睛辨认了半天,才惊呼出声,“太后?!” 我的老天爷!这位主子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居然跑慈寧宫了! “我要见太皇太后!让她出来见我!”佟佳氏不理会太监的阻拦,拼命地拍打著宫门。 “太后娘娘,您这是干什么?太皇太后已经歇下了……” “我不管!今天见不到她,我就不走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里面。 不一会儿,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苏麻喇姑打著伞,扶著一脸寒霜的孝庄太后走了出来。 孝庄看著台阶下那个像疯婆子一样的女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佟佳氏,你疯了不成?大半夜的在这里鬼哭狼嚎,成何体统?!” 佟佳氏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孝庄。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流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体统?哈哈哈哈!我的儿子都没了,我还要什么体统?!” 佟佳氏仰天大笑,笑声悽厉刺耳,猛地前冲几步,指著孝庄的鼻子,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老妖婆!你把我的玄燁弄到哪里去了?!”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冒牌货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儿子是不是被你害死了?!你说!你说啊!” 孝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知道了真相!而且还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喊出来! “放肆!” 孝庄怒喝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来人,把她架回景仁宫,找太医来看看!”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佟佳氏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挣脱开想要上来拉扯她的太监,衝著孝庄吼道: “你不承认是吧?好!你不承认,我就去找鰲拜!” “我已经跟他联繫上了!我就不信,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揭不开你这个老妖婆的真面目!” 孝庄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森寒杀意。 这句话,显然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联合鰲拜?揭露真相? 这已经不是后宫爭宠了,这是要动摇大清的国本!这是要让自己苦心孤诣维持的局面彻底崩塌! 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苏麻。” “奴才在。” 苏麻喇姑依然保持著那种恭顺的姿態,但她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冷酷。 “佟太后得了急病,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孝庄转过身,不再看佟佳氏一眼:“带她回景仁宫,好生照看。” “嗻。” 苏麻喇姑应了一声,对著身后的几个心腹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太监会意,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把捂住佟佳氏的嘴,架起她就往回拖。 “唔唔唔!” 佟佳氏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这些身强力壮的太监的对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扇象徵著权力和真相的宫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闭。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完了。 …… 当夜。 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慈和皇太后佟佳氏,昨夜突发急病,暴毙於景仁宫。 年仅二十四岁。 …… 慈和皇太后佟佳氏薨逝。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洪熙官正在乾清宫用膳。 “太后死了?” 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勺子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抬起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乾净的天空。 心里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寒意。 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没了? 这就是宫廷斗爭吗? 不用说,便知道是谁干的! 孝庄……真是个狠人啊! 洪熙官放下碗,没了胃口。 为了大局,连太后都能毫不犹豫地干掉,这份决断,这份狠辣,不愧是辅佐了三代帝王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玩游戏的心態来对待这一切了。 “皇上,节哀。” 小太监赵昌低著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戚。 洪熙官“唔”了一声,把一个玲瓏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节哀?节个毛线的哀。 他一边嚼著,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咱俩拢共没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纯纯的塑料母子情,比我上辈子双十一凑单的同事关係还淡。 她看我就像看一个偷了她家娃的贼,我看她就像看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npc炸弹,现在炸弹被拆了,我放鞭炮庆祝都来不及,节什么哀? 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洪熙官放下筷子,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与年龄相符的悲伤和迷茫。 “朕知道了。” 他挥挥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让礼部好生操办吧,万不可……失了体面。” 慈和皇太后佟佳氏薨逝的消息,在紫禁城里盪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归於平静。 丧仪办得不算隆重,也不算简慢,一切都按著既定的规矩来。 朝堂之上,官员们对此並无太大反应。 后宫之事,向来神秘莫测,谁也不敢妄加揣测。 大家只是在早朝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感慨几句“天妒红顏”、“皇太后福薄”,然后便各自散去,忙著自己的差事。 就连佟佳氏的亲弟弟,刚刚升任內大臣不久的佟国维,在最初的悲痛过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只当自己那位多愁善感的姐姐,是真的因为思念先帝,鬱结於心,最终香消玉殞。 佟国维跪在姐姐的灵前,哭得肝肠寸断,却怎么也想不到,这背后竟隱藏著一场血淋淋的政治谋杀。 整个京城,真正清楚这件事来龙去脉的,只有寥寥数人。 鰲拜,就是其中之一。 第58章 BOSS互殴,朕在补兵发育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8章 BOSS互殴,朕在补兵发育 鰲拜府。 鰲拜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狮子,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杀人灭口!这是在给老子下马威啊!” 佟佳氏,是他好不容易安插进后宫、准备用来揭穿那冒牌货皇帝身份的一枚关键棋子。 现在,这枚棋子,就这么被那老妖婆乾脆利落地抹掉了! 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份狠辣,这份果决,让鰲拜感到了深深的寒意,以及……被羞辱的愤怒! “想让老夫怕?” 鰲拜愤怒的像一头狮子:“老夫当年在尸山血海里打江山的时候,你个老娘们儿还在被窝里绣花呢!” “你动我的人,老夫就断你的臂膀!” 他背著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地盘算著报復的计划。 直接对孝庄动手? 不行,她是大清的太皇太后,是先帝的母亲,动她,等於动摇国本,鰲拜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对那个冒牌货小皇帝动手? 也不行,时机还不成熟,鰲拜还需要这块“皇帝”的招牌来號令天下。 那么…… 鰲拜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钦天监的方向。 一个蓄著白鬍子、戴著眼镜的洋人形象,在他脑海中浮现。 汤若望! 老妖婆的“义父”! 那个小皇帝最近频繁接触的洋人! 一个满口“上帝”、浑身都透著异端邪说的老神棍! 动不了那个老妖婆,还动不了你乾爹吗? 你不是把他当臂膀吗?老夫今天就砍了你这条臂膀! 鰲拜的报復,来得又快又狠。 几天后。 一场针对汤若望的政治风暴,在鰲拜的授意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钦天监监副杨光先,一个靠著祖上荫庇、对天文历法一知半解的保守派官员,成了鰲拜手中的第一把刀。 杨光先早就看汤若望不顺眼了。 《时宪歷》的精准,让他和钦天监里那帮靠著《大统歷》、《回回历》混日子的老官僚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旦新历推行,他们这帮人算不准日食月食,岂不是要当场丟了饭碗? 一本由钦天监监副杨光先领衔,几十个老学究联名签署的《请诛邪教状》,摆在了洪熙官的龙案上。 状纸上,罗列了汤若望的“三大罪状”: 洪熙官翻著那份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弹劾奏摺,差点笑出声。 【罪状一:妄改历法,导致先帝早逝。臥槽,这锅甩的,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怎么不说他妖言惑眾,导致今年粮食减產、母猪不孕呢?】 【罪状二:传播天主教,蛊惑人心。这个……勉强沾点边吧。】 【罪状三:结交后宫,干预朝政。好傢伙,直接快进到“通敌卖国”了。】 鰲拜的意图,昭然若揭。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顺便还能团结一下朝里那帮思想僵化的老顽固,给自己立一个“维护祖宗旧制”的伟光正人设,一石三鸟,老阴比了。 很快,六部三法司等九大衙门会审此案。 那场面,简直是大型魔幻现实主义戏剧。 一个半身不遂的七旬老头,被抬上公堂。 汤若望的徒弟南怀仁,拿著一堆数据和星盘,跟杨光先那帮人当场对线。 “我算得出明年三月初七申时三刻,京城可见日偏食!” “你胡说!我用祖宗传下的《大统歷》算了,那天屁事没有!” 噗……科学与玄学的巔峰对决。 结果呢?当然是科学被玄学按在地上摩擦了,毕竟,主审法官是玄学那边的人。 最终判决:汤若望凌迟,南怀仁等从犯全部砍头。 消息传来,赵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皇上!汤大人要是死了,咱们的枪……咱们的枪可怎么办啊?!” “慌什么?” 洪熙官正拿著赵昌仿製的第一把燧发枪样品,对著烛火比划著名,一脸平静。 这玩意儿做工粗糙,扳机生涩,但好歹有了个雏形。 “图纸不是在你脑子里吗?核心技术不都搞到手了吗?” “可是……细节上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啊……” “不明白就自己琢磨!”洪熙官吹了吹枪口,“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那皇上,您不救汤大人?” “朕又没亲政。” 洪熙官优哉游哉道。 开玩笑,朕为什么要救他? 汤若望这老登,虽然有点技术,但人品实在不咋地,大明待他不薄,结果清军一来,他比谁投降得都快,这种二五仔,朕敢把他当心腹? 这种人,指望他忠於朕?別搞笑了。 至於孝庄…… 这老太太,可比鰲拜难对付多了。 鰲拜是明著坏,他是摆在檯面上的boss。 孝庄呢?那是隱藏boss,玩的是心术,杀人不见血。 佟佳氏的死,足以说明一切。 洪熙官很清楚,孝庄现在拿他当亲儿子,那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等自己翅膀硬了,想亲政了,你猜她会不会是下一个鰲拜? 现在,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消耗实力。 这种好事,朕干嘛要去掺和? 鰲拜和孝庄,一个物理系boss,一个精神系boss,现在两个boss互殴,朕在旁边看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补兵发育期啊! 洪熙官现在才十三岁,名义上才十岁,有的是时间等! 至於答应汤若望推行《时宪歷》?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但朕现在还不是君子,朕只是个孩子啊! 等朕亲政了,一定办,老登先挺住哈! 就在汤若望要被处决的前一天,孝庄终於坐不住了。 她亲自驾临朝堂,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怒斥鰲拜: “汤若望乃先帝旧臣,辅佐两代君王,於国有功!岂能因历法这等虚无縹緲的罪名,就处以极刑?!你们这是要让天下人戳我大清的脊梁骨吗?!” 鰲拜没想到孝庄会来这么一手,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大地,晃了一下。 北京地震了! 整个大殿乱成一锅粥。 房樑上的灰尘跟下雪似的往下掉。 那帮平时道貌岸然的满洲大臣们,一个个抱著脑袋趴在地上,鬼哭狼嚎,比死了亲娘还惨。 “我靠!关键时刻,不可抗力来救场了?” 洪熙官死死抓住龙椅扶手,稳住身形,颇感诧异。 古人最信天人感应。 杀了功臣,老天爷都发怒了! 这一下,舆论彻底倒向了汤若望。 鰲拜纵然权势滔天,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对抗“天意”。 他黑著脸,最终不得不让步。 最终判决改为:汤若望免死释放,南怀仁等人改判流放。 但是,作为胜利者的最后一点尊严,鰲拜坚持禁毁《时宪歷》,重新启用杨光先编订的错漏百出的《大统歷》,並让杨光先接任钦天监监正。 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鰲拜出了口恶气,但没弄死人,还惹得天怒人怨,小亏。 孝庄保住了乾爹的命,但也被鰲拜当眾打脸,面子上掛不住,小亏。 汤若望捡回一条命,但毕生心血《时宪歷》被禁,缠绵病榻,血亏。 只有洪熙官,全程看戏。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孝庄和鰲拜的博弈,愈发激烈。 洪熙官趁此期间疯狂发育,不仅扩大了少年团规模,还给每人配了一把手銃,开始操练火器。 第59章 康熙四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59章 康熙四年 康熙四年,秋。 南苑,皇家猎场。 金风送爽,旌旗猎猎。 上千名八旗精锐组成的行围队伍,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在广袤的草地上策马奔腾。 马蹄声如雷,號角声震天,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这已经不是洪熙官第一次来南苑了。 自康熙二年,他首次在辅政大臣的陪同下,来到这里行围射猎,这便成了每年秋冬的保留节目。 对外,这是大清皇帝遵循祖制,不忘骑射根本的军事训练和政治秀。 对內,这是洪熙官检验自己这几年“发育”成果的期末大考。 两年多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朕的龙袍都换了好几套了。” 洪熙官端坐在高大的御马“乌云踏雪”之上,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烈风,心中感慨万千。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孝庄背后瑟瑟发抖的小屁孩了。 如今,这具身体也已经长到了十五岁(名义上十二岁),身高更是窜到了一米八左右。 宽肩窄腰,猿臂蜂腰,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妥妥的少女杀手,大妈克星。 “皇上!左前方林子里有动静!” 一名眼尖的侍卫高声呼喊。 洪熙官闻言,双腿一夹马腹,乌云踏雪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窜了出去,瞬间便將大部队甩在身后。 一群侍卫连忙策马跟上,高呼著“保护皇上”。 这群侍卫里,有半数是少年团成员,他们经凭著过硬的本事和皇帝的“恩宠”,混成了三等侍卫。 “都给朕散开!別惊了朕的猎物!” 洪熙官一声令下,眾人立刻心领神会地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林中,一头硕大的黑熊人立而起,捶打著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洪熙官不慌不忙,从马鞍旁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特製的狼牙箭,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弓,是宝弓。 箭,是利箭。 人,更是猛人! 他双臂肌肉坟起,將那张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拉开的强弓,拉成了满月! “嗡!”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龙吟。 那支狼牙箭如同一道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黑熊的左眼! “嗷!” 黑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皇上威武!” “皇上神射!” 曹寅和李煦的马屁声,第一时间赶到。 其余侍卫也纷纷发出震天的欢呼,看向洪熙官的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崇拜。 这位少年天子,不仅仁德,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洪熙官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低调,低调!常规操作,都坐下! 他翻身下马,准备上前查看自己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那头本已“死透”的黑熊,竟猛地睁开血红的右眼,咆哮著从地上一跃而起,带著一股腥风,朝著洪熙官猛扑过来! 这一下兔起鶻落,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皇上小心!” 侍卫们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脸色煞白。 “臥槽!还带装死的?!” 洪熙官也是心中一惊,但两年的苦练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右手闪电般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掛著的不是传统的佩刀,而是一把造型奇特、泛著金属冷光的燧发手銃! “砰!” 硝烟瀰漫。 那头不可一世的黑熊,庞大的头颅上,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脑浆和鲜血四处飞溅。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於不甘地、彻底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在洪熙官开枪的同时。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李煦、曹寅等几个亲卫,也同时拔出腰间的手銃,对著黑熊的尸体连开数枪,將它彻底打成了筛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给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侍卫们“扑通通”跪倒了一片。 “奴才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皇上今天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陪葬! 洪熙官收起还在冒著青烟的手銃,长长地舒了口气。 “妈的,嚇死爹了!这畜生,比鰲拜那老王八蛋还难缠。” 他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此事与你们无关,是这畜生太过狡猾。” 顿了顿,洪熙官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心腹侍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手銃之事,更是绝密,谁要是敢在外面多说一个字……朕,诛他九族!” 侍卫们闻言,心中一凛,隨即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知道,皇上这是在保他们! 这事要是传到领侍卫內大臣,尤其是鰲拜的耳朵里,他们这群侍卫,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奴才遵旨!誓死效忠皇上!” 眾人异口同声,表示效忠。 这时,一骑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皇上!索中堂请您回宫!” 来人是御前侍卫索额图。 洪熙官眉头一挑:“什么事这么急?此番南苑校射才过了几日,朕还没尽兴呢!” 索额图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洪熙官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皇上,家父联合诸位大人,准备明日朝会上……请您亲政!” 亲政?! 洪熙官握著韁绳的手,猛地一紧。 等了两年多的这一天,终於……来了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不动声色:“哦?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我阿玛说,时机……到了!”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两年,孝庄联合索尼,跟鰲拜斗得有来有回,但隨著索尼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朝堂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鰲拜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所以,让皇帝提前亲政,成了孝庄和索尼的最后一张王牌!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恢復了少年天子的威严。 “既是国事为重,那便摆驾,回宫!”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乾清宫內,灯火通明,异常安静。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遣退到了外围,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洪熙官和他的少年侍卫们。 环视著殿內侍立的那些年轻面孔,洪熙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这支被他戏称为接化发少年团,早已不是当年那十五个只会在豹房里玩闪电五连鞭的半大孩子了。 经过三年的发展和三轮严格的扩招,如今少年团的正式成员已有五十人之眾。 每一个人,都是洪熙官亲自挑选的精英,或是头脑灵活、善於变通、身手过人的內务府包衣。 其中,最核心的二十人,包括曹寅、李煦在內,已经被他陆续提拔为蓝翎侍卫,成为了护卫乾清宫的专属亲卫。 洪熙官用后世那套“画大饼、给期权、搞团建、树典型”的组合拳,把这群出身不高、前途渺茫的少年们,彻底变成了自己的狂热信徒。 让他们相信,跟著皇上,就有肉吃,有官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让他们坚信,自己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开创一个全新时代的“从龙之臣”! 此刻,这二十名最核心的亲卫,正身穿藏蓝色的侍卫服,腰间统一佩戴著手銃,如一尊尊雕塑般,肃立在乾清宫的各个角落,眼神警惕而狂热。 他们看向洪熙官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神化的崇拜。 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让他们去刺杀鰲拜,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哪怕是同归於尽。 “明天就要討论亲政事宜了,还真有些激动呢!” 洪熙官躺在龙床上,一阵难以抑制的紧张感,还是悄然袭来。 第60章 亲政之议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0章 亲政之议 次日,乾清宫。 朝会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终於,辅政大臣之首,年迈的索尼颤颤巍巍地走出班列,跪倒在地。 “启奏皇上!臣以为,皇上天纵圣明,聪慧过人,如今已可亲理万机,臣恳请皇上亲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刚落,鰲拜便冷哼一声,出列反驳。 “索中堂此言差矣!皇上年尚幼冲,天下事务殷繁,岂能轻易料理?依臣之见,还是应再等几年,方为稳妥!” 索尼早就料到他会反对,直接转过身,对著满朝文武,声嘶力竭地说道:“皇上哪里还年幼了?!你们看看!看看皇上!” 他指著龙椅上的洪熙官:“皇上如今的身量,比许多成年人都要高大!此乃天佑我大清,明君早成之兆啊!” 眾臣闻言,这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御座上的康熙皇帝,虽然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但那身材…… 我的老天爷!这真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吗?! 那挺拔的身姿,那宽阔的肩膀,將近五尺六寸有余!(一米八的大个子!)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享受著眾人震惊的目光。 鰲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跟过皇太极,见过太祖所有的儿子,更是看著顺治帝福临长大的。 爱新觉罗家的基因,就没出过这么离谱的! 十二岁长到一米八?你当是餵猪呢?! 冒牌货!绝对是个冒牌货! 鰲拜心中的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確定! 但他不能说。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鰲拜沉声道:“身高並不能代表什么,先帝爷是十四岁亲政,此乃祖制,皇上也应该遵循祖制,最早也应定於康熙六年亲政!” 眼瞅著索尼快不行了,鰲拜想要把他拖死。 索尼如何看不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须在死前完成和孝庄的约定,助皇帝亲政,然后让自己的孙女赫舍里当上皇后,保索尼家族百年富贵! 今天,说什么也要让皇帝亲政! “祖制?!” 索尼发出一声冷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惊人的光芒。 “那老臣倒想问问鰲中堂!莫不是……鰲中堂捨不得手中的权力?!” “你胡说八道!”鰲拜勃然大怒,“老夫身为辅政大臣,依照先帝遗詔,一心辅佐幼主,何曾贪恋过权位?!” “是吗?” 索尼老脸上露出一抹嘲笑。 那眼神像是在说:先帝爷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那份所谓的“遗詔”,是怎么来的,你当老夫不知道吗?现在跟我谈祖制?你配吗? “索尼!你……你安敢如此污我!” 鰲拜气得浑身发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瞪著索尼,恨不得当场將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傢伙生吞活剥。 “胡言乱语!” 索尼挺直了那本已佝僂的腰杆,今日的他,已然准备將余生的精气神都燃烧了起来。 他环视满朝文武,朗声道:“皇上天纵奇才,英武睿智,此乃眾目所睹!如今恳请亲政,更是顺天应人之举!” “老臣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皇上亲政,乃大势所趋,天命所归!若还有人敢以『皇上年幼』为由,行阻挠之实,那便是无君无父的逆臣,意图不轨!” 说到最后,索尼几乎是嘶吼了出来,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听得“逆臣”二字,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以“中庸之道”示人的首辅索尼,今天竟然会如此刚烈! 显然是在逼著所有人站队! 要么,支持皇上亲政。 要么,就背上“逆臣”的罪名,和权倾朝野的鰲拜站在一起! 鰲拜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臥槽!老索尼这是开了大招直接梭哈啊!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看得嘆为观止。 够狠!我喜欢! 鰲拜死死地攥著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索尼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强行反对,但这么一来,就坐实了“恋栈权位、意图不轨”的罪名。 到时候,即便权势再大,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娘的,这老狗!临死还要咬老夫一口!” 鰲拜心中暴怒,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硬顶已经不行了,必须换个法子。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鰲拜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索中堂言重了,老夫对大清、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鑑,只是……亲政乃国之大事,不可儿戏。” 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洪熙官:“皇上虽聪慧,但毕竟未曾真正处置过朝政,索中堂说皇上已具亲政之能,不知……何以见得?” 洪熙官心里冷笑。 想现场考我是吧?想让朕当眾出丑,你好有台阶下是吧? 索尼早有准备,立刻接口道:“鰲中堂此言,亦有几分道理,既如此,不若便请皇上当庭裁决几份奏摺,以展圣裁,也好让满朝文武,亲眼见证我大清明君之风!” 这提议,正中鰲拜下怀。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就算读过几本书,又能懂什么军国大事? 那些奏摺里弯弯绕绕的门道,连许多老臣都得琢磨半天。 只要小皇帝答错一两个,甚至只是答得不够周全,自己就有理由继续发难! “好!此法甚公!”鰲拜立刻应下,生怕索尼反悔。 隨即,他亲自从一旁的奏事处,挑出了几份他认为最棘手的奏摺。 “皇上,此乃江南织造呈上的奏疏,言及苏杭一带丝绸减產,请求减免今年应缴的丝课,请皇上圣裁。” 鰲拜將第一份奏摺呈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呵,开胃小菜! 洪熙官接过奏摺,扫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南那帮官僚,仗著山高皇帝远,年年哭穷,年年减產,实际上呢?一个个富得流油。 这道奏摺,就是想来骗补贴的。 要是准了,国库吃亏,江南那帮傢伙的腰包更鼓; 要是不准,又怕他们来年真的给你消极怠工。 这確实是个两难的问题。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洪熙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沉稳: “江南乃鱼米之乡,丝绸之府,素为朝廷財赋重地,今年既有减產之说,想来必有缘由,这样吧,著户部、织造府各派员一名,组成联合勘察组,即刻南下,实地勘察苏杭各地桑田、织坊情况,务必查明,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若確是天灾,朝廷定然体恤,酌情减免,但若让朕查出,是有人玩忽职守,甚至故意谎报灾情,欺君罔上……” 声音陡然转冷:“两罪並罚,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標准流程:先调查,后定论,既安抚,又威慑,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这套路,歷史上都被玩烂了! 鰲拜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甚至比他自己处理还要老辣几分。 他不信邪,又呈上第二份奏摺。 “皇上,此乃靖南王耿继茂所奏,言及沿海海寇復又猖獗,请求增拨军费,添造战船,此事耗费巨大,请皇上圣裁。” 第61章亲政大典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1章亲政大典 “海寇?郑经那帮人吧,靖南王这是要钱来了!” 洪熙官心里门儿清。 直接给钱,国库压力大,不给钱,万一福建真出事了,这锅谁背? 他放下奏摺,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福建水师如今有多少战船,兵员几何,一年耗费几何?” 兵部尚书连忙出列,报了一串数字。 洪熙官点了点头,又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今年国库岁入预计多少,各项开支多少,尚余多少?” 户部尚书也战战兢兢地报了帐。 嗯,数据对上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洪熙官心中有了计较,隨隨即道: “海防乃国之大事,断不可轻忽,但国库亦不宽裕,当用在刀刃上,著兵部与福建总督会商,重新擬定一份精兵简政、以战养战的方略来,战船可以造,但必须拿出具体的船型图纸和预算,军费可以拨,但每一笔钱都要有明確去向,朝廷要看到的,不是一份要钱的奏摺,而是一份能打胜仗的计划!”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將问题又拋回给了底下的大臣。 甩锅嘛,谁不会啊!让你们下面先吵出个一二三来,朕最后拍板就行了,当领导的艺术,就在於“让下面的人动起来”。 满朝文武,看著龙椅上那个对各种军政数据信手拈来、应答如流的少年天子,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分明是个浸淫政务多年的老手! 鰲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呈上的奏摺,一份比一份刁钻,但小皇帝总能以一种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给出最稳妥、最周全的处置方案。 最后一份奏摺处理完毕,鰲拜人已经麻了,一脸鬱闷。 索尼抓住机会,再次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皇上圣明!如此大才,若不亲政,实乃我大清之损失!老臣……死不瞑目啊!” “臣等恳请皇上亲政!” 以索尼为首的一眾大臣,齐刷刷跪了下去。 大势已成! 鰲拜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故,但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影子,在这一刻矮了下去。 行了,戏演得差不多了,该朕这个主角登场谢幕了! 洪熙官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仪,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眾卿平身。”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朕既承天命,嗣登大宝,自当宵衣旰食,以报皇考託付之重,以慰天下臣民之望,既眾卿一再恳请,太皇太后亦有慈命……”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鰲拜那张不甘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布:“朕,准奏!择吉日,御太和殿,躬亲大政,颁詔天下!” …… 康熙四年九月,吉日。 紫禁城,太和殿。 这是整个帝国的心臟,也是权力的巔峰。 今日,这颗心臟跳动得格外剧烈,康熙皇帝的亲政大典如期举行。 金钟撞响,玉磬齐鸣。 沉闷而庄严的韶乐,如同一股无形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涌过金水桥,漫过午门,震颤著整个北京城的清晨。 丹陛大乐响起,数百名礼部官员身著盛装,肃立如林。 御道之上,红毡铺地,绵延如血。 洪熙官身著明黄色的十二团龙袍,头戴镶嵌著巨大东珠的朝冠,脚踏粉底皂靴,一步一步,踏著鼓点,走上了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汉白玉台阶。 秋风猎猎,吹动他明黄色的衣角,却吹不动他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庞。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韜光养晦的少年,而是大清帝国真正的主宰。 “这就是走红毯的感觉吗?” 洪熙官目视前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具压迫感。 虽然没有闪光灯,但这几十万平米的实景舞台,这数千人的群演阵容,这顶级的服化道……奥斯卡颁奖典礼跟这一比,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 洪熙官走上高台,转过身,在那张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龙椅上,缓缓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阶之下,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整整齐齐地跪倒一片。 那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直衝云霄,震得太和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站在大殿角落担任宿卫的曹寅和李煦,此刻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著龙椅上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火焰。 那是他们的主子! 李煦激动得眼眶发红,心里疯狂吶喊:“稳了!这波彻底稳了!咱们属於从龙之功,以后在这四九城里,谁还敢不高看咱们一眼?” “皇上终於亲政了!”曹寅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激盪,腰杆挺得笔直。 在百官的最前列,满头白髮的老索尼,跪在地上,听著耳边的万岁声,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微微抬头,看著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天子,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成了!老夫这步险棋,走对了,赫舍里家族的荣华富贵,保住了,鰲拜,你终究还是输了老夫半子!” 索尼的身侧。 鰲拜跪伏於地,但他那宽阔的背脊,依旧像一座不肯屈服的山丘。 他低垂著头,看著眼前的金砖,眼神阴鷙得可怕。 “亲政?哼,黄口小儿,穿上龙袍就像个皇帝了?” 鰲拜心中冷笑,满是不屑。 “经过这几年的擅权,这朝堂上重要位置,甚至这京城九门的守卫,有半数都在老夫的掌控之中。” “你不过是得了个名分罢了,只要老夫愿意,你这个皇帝,隨时都能变成一个只能盖章的傀儡!且让你先得意几天。” 就在各怀鬼胎之时,宣詔官展开了那捲明黄色的圣旨,高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冗长的駢文之后,终於迎来了最核心的內容: “……朕以冲龄嗣登大宝,辅政臣索尼等谨遵皇考世祖章皇帝遗詔,辅理政务,殫心效力,七年於兹,今屡次奏请,朕承太皇太后之命,躬理万机!” 这一刻,太和殿內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这是官方认证,这是全服通告! 洪熙官坐在高处,看著下面那黑压压的人头,心中爽感爆棚。 但紧接著,宣詔官的话锋一转: “……惟念国事繁鉅,朕尚需习练,兹命辅政四大臣,仍於御座两旁,继续佐理政务,共议国事。钦此!” 这一句念出,鰲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一抹得意的狞笑。 “算你小子识相!知道离了老夫玩不转!” 此刻高坐龙椅之上的洪熙官,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鰲拜。 让辅政大臣继续辅政,是孝庄的意思,是对鰲拜势力的暂时妥协。 因为谁都知道鰲拜肯定不会轻易交权,他代表著八旗勛贵的利益,朝中党羽眾多。 ..... 第62章 满级老怪的完美谢幕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2章 满级老怪的完美谢幕 回到乾清宫,洪熙官脱下那身重得要命的朝服,换上了轻便的常服。 还没等他喘口气,慈寧宫那边就来人了。 “太皇太后请皇上过去敘话。” 洪熙官心知肚明。 这是要开“战后復盘会”了。 慈寧宫里,檀香裊裊。 孝庄太皇太后手里捻著佛珠,那双看透了三朝兴衰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洪熙官。 “玄燁,今日在朝堂上,你做得很好。” 老太太的声音稳重:“尤其是最后那道旨意,留四辅臣继续佐理政务,这不仅是哀家的意思,更是为了大清的江山。” 洪熙官乖巧地点头,一副“皇祖母说得都对”的模样。 但在心里,他早就把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著陆”啊。 鰲拜那老东西,现在手里握著兵权,党羽遍布朝野,要是今天直接让他下岗,这老小子绝对当场狂暴,搞不好直接从裤襠里掏出一把大刀就开始砍人。 留著他,给他个“辅政”的面子,就像是给即將被裁员的高管保留了办公室和头衔。 孝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既然亲政了,就该大权独揽?” “孙儿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孝庄放下佛珠,语重心长:“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杀,鰲拜是一棵大树,根深蒂固,想要拔掉他,得先剪他的枝叶,挖他的烂根,等他成了孤家寡人,再轻轻一推……” 老太太做了个“推”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薑还是老的辣,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水煮青蛙”战术吧。 洪熙官在心里给老太太点了个赞。 “好了,国事谈完了,该谈谈家事了。” 孝庄话锋一转,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 “既然亲政了,之前答应索尼的事,也该兑现了。” 洪熙官眉毛一挑。 来了,政治分赃大会。 “传旨,索尼歷事三朝,忠心体国,特晋为一等公,世袭罔替。” 孝庄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柔和背后,是不可违逆的意志。 “还有,咱们爱新觉罗家,也该办喜事了,大婚的日子,钦天监已经选好了。” 洪熙官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有点……刑。 朕现在的身体才十二岁啊!这就结婚?放在现代,民政局的大门都得被我焊死,还得顺便报个警。 但他也知道,这由不得自己。 这是一场政治交易。 索尼那老狐狸,在朝堂上带头衝锋,逼鰲拜退让,甚至不惜得罪整个满洲权贵圈,人家图什么? 不就是图將孙女捧到皇后的位子吗? 这是人家索尼家族的“上市敲钟”时刻,洪熙官要是敢反悔,索尼分分钟就能倒戈,跟鰲拜穿一条裤子去。 “孙儿……遵旨。” 洪熙官低眉顺眼地应承下来。 行吧,为了江山社稷,朕就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色相吧。 …… 然而,这门亲事,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就在圣旨下达的第二天,鰲拜炸了。 他在家里摔了三个古董花瓶,踢翻了两张桌子,对著来访的心腹破口大骂。 “混帐!简直是混帐!” 鰲拜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索尼那个老匹夫,他也配?!他孙女也配当皇后?!”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 “鰲中堂在私下里说,赫舍里氏不过是『满洲下人之女』,根本不配母仪天下。” 南书房,曹寅战战兢兢地匯报著。 “他还说……若是皇上真敢立噶布喇(索尼长子)的女儿为后,他……他必动刀枪!” 洪熙官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哟呵,祖安玩家上线了? 鰲拜这喷点找得挺刁钻啊。 歷史上,索尼所在的赫舍里氏,属於海西女真哈达部,当年努尔哈赤统一女真的时候,海西四部是被征服者。 在注重出身的“老满洲”眼里,建州女真才是正统,海西女真就是投降过来的“下人”。 鰲拜作为钮祜禄氏,那是正儿八经的建州元勛之后,自然看不起索尼这种“降將后代”。 这就好比一个老员工歧视併购进来的新员工,虽然大家现在都在一个公司干活,但鄙视链这东西,永远存在。 不过,动刀枪? 洪熙官把玩著手里的玉如意,眼神玩味。 在世界频道刷屏骂人也就算了,还敢威胁gm?鰲中堂,你的路走窄了啊!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索尼会跟鰲拜来一场硬碰硬的“真人pk”时。 这只老狐狸,却给所有人上了一课,什么叫“高端玩家的运营”。 索尼没有在朝堂上跟鰲拜对喷,也没有哭著来找皇帝告状。 他在某个深夜,悄悄派人去了一趟鰲拜的府邸。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原本像个火药桶一样的鰲拜,突然就熄火了。 当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奏请大婚事宜,並小心翼翼地看向鰲拜时。 鰲拜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居然……默许了!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波啊,肯定是骯脏的py交易! 索尼一定是跟鰲拜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用猜也知道內容: “老哥,你就让我孙女当皇后吧,只要这事儿成了,我立马退休,回家抱孙子去,以后这朝堂上,你爱咋咋地,我绝不插手。” 对於索尼来说,他已经老了,快死了,权势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但他需要给家族留一条后路。 皇后的凤冠,就是索家未来五十年的保命符! 而对於鰲拜来说,索尼这个首辅一直是他独揽大权的最大障碍。 虽然让那个“下人之女”当皇后很噁心,但如果能换来索尼的彻底滚蛋,让他鰲拜成为事实上的“一把手”……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洪熙官看著台下这两个心怀鬼胎的老头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俩倒是做了一笔好买卖,把朕的大婚当成了筹码。 行,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那朕就配合你们演完这齣戏。 …… 几天后,索尼果然上书乞骸骨。 理由很充分:年老多病,眼花耳聋,实在干不动了。 洪熙官象徵性地挽留了三次(三揖三让的標准流程),然后“无奈”批准。 索尼收拾包袱,在这个权力的巔峰时刻,转身离去,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看著索尼佝僂著背影走出乾清门,洪熙官不得不佩服。 这才是真正的mvp啊! 在股市最高点全部拋售套现,拿著退休金和分红瀟洒离场,这操作意识,比鰲拜那个只会无脑衝锋的莽夫高出了不知多少个段位。 隨著索尼的隱退,朝堂上的平衡被打破了。 遏必隆是个墙头草,苏克萨哈被孤立。 鰲拜,终於成了这紫禁城里,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或者说,有时候连那个“一人”,他也不放在眼里了。 …… 第63章 皇帝大婚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3章 皇帝大婚 康熙四年,九月初七,皇帝大婚。 紫禁城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掛满了各个角落,喜气洋洋。 这一天,洪熙官忙得像个赶场子的通告艺人。 他先是被礼部那帮老头子拽著,去天坛祭告天地,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太庙,最后还得去社稷坛拜码头。 九月初八,正式发公告。 “朕,兹册立內大臣噶布喇之女赫舍里氏为皇后……” 洪熙官任命索额图、巴泰、李霨、杜立德四位大学士,持节金册前往索府迎亲。 看著索额图那屁顛屁顛的背影,洪熙官心里好笑。 索三爷,跑快点,这送的可不仅仅是金册金宝,这是你们索家的长期饭票啊! 九月初十,重头戏来了。 这一天,紫禁城的中轴线,那条平时连亲王都不敢隨便走的御道,彻底敞开了。 內务府和礼部的官员打头阵,后面跟著三位盛装打扮的公主,组成了豪华迎亲团,一路吹吹打打去了索家。 没过多久,那一顶象徵著母仪天下的凤舆,在大批仪仗的簇拥下,缓缓驶入了大清门。 凤舆穿过午门,越过金水桥,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太和殿的台阶前。 按照规矩,皇后要在这里下轿,然后……步行去坤寧宫。 洪熙官站在高处看著,忍不住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媳妇捏了把汗。 太和殿到坤寧宫?这距离赶上负重越野了吧? 人家小姑娘才十几岁头上顶著好几斤重的凤冠,身上穿著里三层外三层的朝服,还得端著架子走猫步,这哪里是结婚,分明是体能测试啊! 终於,在天快黑的时候,赫舍里氏在命妇们的搀扶下,挪到了坤寧宫。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迈步走了进去。 坤寧宫內,红烛高烧,喜字贴满墙。 洪熙官挑开了大红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而清秀的脸庞。 赫舍里氏低著头,小脸煞白,正紧张地绞著手里的帕子,连头都不敢抬,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和康熙同年,名义上十二。 “作孽啊!” 洪熙官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要是在后世,这年龄应该还在背著书包上初一,为期中考试发愁呢。 现在倒好,直接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被推到了这风口浪尖上。 “皇……皇上……” 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蝇,一身繁复的吉服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请皇上、皇后行合卺礼。” 女官端上来两个瓢(由一个瓠瓜剖开製成),里面盛著酒,用红线连著。 这就是传说中的交杯酒,只不过古人叫合卺。 洪熙官端起其中一半,赫舍里氏颤巍巍地端起另一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洪熙官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干了这杯酒,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赫舍里氏似乎看懂了,鼓起勇气,一仰头,喝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小姑娘差点咳嗽出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礼成。 这一刻,下午六点(酉时)。 没有想像中的洞房花烛夜那般旖旎,因为流程还没走完。 刚刚喝完酒,洪熙官就得把新娘子扔在房里,自己还得跑回太和殿去加班。 太和殿上,诸王、贝勒、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见皇帝出来,眾人齐刷刷跪倒。 “恭贺皇上大婚!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听著这铺天盖地的马屁声,只觉得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结束流程,又得回坤寧宫洞房。 当然,这一夜並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洪熙官不像歷史上康麻子那般畜生,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 婚礼虽然结束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对於洪熙官来说,娶了媳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嫁妆”和“聘礼”的交换,在朝堂之上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一道道圣旨像雪花一样从乾清宫飞出,震惊了整个朝野。 首先,是“聘礼”。 早已是一等公的索尼,其家族荣耀达到了顶峰。 紧接著,是实打实的“分蛋糕”。 洪熙官大笔一挥,索尼家族的成员,仿佛坐上了火箭。 大伯、三叔、二舅、表哥…… 只要是赫舍里家的成年男丁,稍微有点本事的,全都被安排进了六部。 吏部、户部、兵部……一共十七个人! 整整十七个重要职位! 这哪里是提拔,这简直是把半个朝廷的基层管理岗都包圆了! 尤其是那个负责保卫工作的“鑾仪卫”,还有那个掌管皇家钱袋子的“內务府”,这两个要害部门,直接换成了赫舍里家族的人。 最后,是一颗重磅炸弹。 索尼的三儿子,那个在大婚中跑前跑后的索额图,直接被提拔为吏部侍郎! 吏部是什么地方?那是管官帽子的! 洪熙官坐在御书房里,看著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鰲中堂,你不是兵权在握吗?你不是党羽眾多吗?” “行,朕动不了你的军队,朕先往这六部里掺沙子!这就叫“反向渗透”!” 赫舍里家族这十七个人,就是洪熙官钉进朝廷里的十七颗钉子,他们或许现在还拔不动鰲拜,但只要他们在,鰲拜就別想睡得安稳! 消息传出,鰲拜在府里气得砸碎了他最心爱的一套茶具。 “昏君!这是任人唯亲!这是外戚干政!” 鰲拜咆哮如雷。 但他忘了,就在几个月前,他也往六部里塞了几十个自己的门生故吏。 这就是政治。 双標,是玩家的基本素养。 ..... 大婚的热度,像夏天的冰棍一样,化得飞快。 对於紫禁城里的吃瓜群眾来说,这场盛大的婚礼是谈资,是热闹。 但对於洪熙官来说,这只是完成了又一个主线任务。 大婚之后的生活,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香艷。 没有“从此君王不早朝”,只有“从此君王累成狗”。 乾清宫的灯火,每晚都亮到半夜。 没办法,虽然名义上亲政了,但鰲拜那个老登还在新手村门口堵著呢。 每天送上来的奏摺,要么是无关痛痒的请安摺子,要么就是鰲拜党羽设下的坑。 洪熙官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去分析每一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就在他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时候。 后院起火了。 …… 第64章 这就是皇权!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4章 这就是皇权! 这一天,洪熙官刚批完一堆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奏摺,正揉著眉心,准备让御膳房搞点夜宵祭奠一下五臟庙。 一阵香风袭来。 赫舍里氏来了。 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后娘娘,穿著一身粉嫩的常服,手里端著一碗据说熬了三个时辰的莲子羹。 看著那张只有十二岁的稚嫩脸庞,洪熙官嘆了口气。 作孽啊! 这要是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小学刚毕业、天天抱著手机刷短视频的年纪。 现在倒好,成了朕的法定配偶。 虽然心里吐槽,但洪熙官还是挤出一丝职业假笑:“皇后怎么来了?夜深露重,早点歇著吧。” 这就是明显的逐客令了。 意思是:朕很忙,没空陪你玩过家家,赶紧回你的坤寧宫刷题去。 但这几天的“相敬如宾”,显然给了赫舍里一种错觉。 她觉得这个小皇帝虽然忙,但看起来挺好说话的,长得又帅,应该是那种话本里写的“温柔夫君”。 於是,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把莲子羹往桌上一顿,发出“嗑嗒”一声脆响。 赫舍里小嘴一撅,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皇上是不是討厌臣妾?” 洪熙官手里的硃笔一顿,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大姐,咱们这是政治联姻,是企业合併,不是自由恋爱啊!你这套言情剧的女主剧本是拿错了吧? 他耐著性子:“胡说什么,朕怎么会討厌你。” “那皇上为什么这几天都不来坤寧宫?” 赫舍里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臣妾一个人待在那大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在家的时候,阿玛和玛法都宠著我,哪受过这种冷落……” 她一边哭,一边开始翻旧帐。 “而且……而且皇上一点都不在乎我!这几年,每逢年节,臣妾都让人给宫里送荷包、送鞋袜,那是臣妾一针一线缝的!可皇上呢?连个回礼都没有!哪怕是一根簪子,一块手帕也好啊!” 洪熙官听得一愣一愣的,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终於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段记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前几年,索尼家为了表忠心,確实经常送东西进宫,但自己那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不在睡梦中被鰲拜弄死,哪有心情管这些小女孩的手工课作业?那些东西,估计早就被扔进库房吃灰了。 不是,这也算事儿? 洪熙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朕在前面跟鰲拜玩命,你在后面因为没收到情人节礼物跟我闹? 咱俩的段位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喋喋不休的小丫头,洪熙官最后一丝耐心终於耗尽了,把手里的硃笔往桌上一扔。 “啪!”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却格外刺耳。 赫舍里的哭声戛然而止,掛著泪珠看著他。 洪熙官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种属於现代灵魂的、居高临下的漠然,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哭够了吗?” 他冷冷地开口:“朕现在很忙,没空陪你玩这种『你猜我生不生气』的无聊游戏。” “在这宫里,想要什么,得靠本事爭,而不是靠眼泪要。” 洪熙官指了指门口,语气森然:“现在,把眼泪擦乾,自己把自己哄好,若是哄不好……信不信朕捅死你?” 这句话太超前,太暴力,太不符合帝王的人设。 赫舍里直接嚇傻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更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皇上会说出这种地痞流氓一般的狠话。 就在这时,站在赫舍里身后的一个贴身侍女,突然往前一步。 这是赫舍里的陪嫁丫鬟,叫春桃,从小跟赫舍里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在索府,那是除了主子之外横著走的人物。 她护主心切,再加上还没从“相府大丫鬟”的角色里转换过来,竟然脑子一热,指著洪熙官就顶了回去: “皇上怎么能这么跟娘娘说话!” “我家小姐是索中堂的掌上明珠,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如今成了皇后,本该享福,皇上不疼也就罢了,还要打要杀,这……这要是传出去,让索中堂寒心……” 空气,突然安静了。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赫舍里脸色煞白,她虽然娇气,但也知道这话不对劲。 而旁边的李煦,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著那个丫鬟。 洪熙官却笑了。 是被气笑的。 好傢伙,真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 拿索尼压我?你是真不知道这紫禁城现在姓什么了? 洪熙官慢慢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了那个丫鬟面前,冷笑道:“你很有种。” 丫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洪熙官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倒是提醒了朕,这里是皇宫,不是索府,你家小姐也不是什么掌上明珠,她是朕的皇后,至於你……” 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李煦,洪熙官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拖出去,处死!” 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把这袋垃圾扔了”。 “嗻!” 李煦没有任何废话,上前一步,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那个丫鬟的头髮。 “啊!娘娘救我!皇上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丫鬟发出悽厉的惨叫,拼命挣扎。 但李煦的手像铁钳一样,拖著她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直接拖出了殿门。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声闷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赫舍里瘫软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一张俏脸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那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啊! 刚才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只是因为顶撞了一句,就……就这么没了? 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皇帝? 洪熙官看著瘫在地上的小皇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残忍吗?也许吧。 但如果不杀这只鸡,这只猴永远学不乖,如果不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皇权,她迟早会因为这该死的大小姐脾气,把自己,甚至把朕都给害死! 洪熙官蹲下身,伸手抬起赫舍里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嚇到了?” 声音依旧冷淡:“记住了,皇后,以前你是索家的女儿,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但从你踏进这紫禁城的那一刻起,在这个笼子里,只有朕能给你尊严,也只有朕能剥夺你的生命。” “索尼救不了你,索额图也救不了你,想活得好好的,就收起你那套大小姐脾气,学著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皇后。” “听懂了吗?” 赫舍里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那个在太和殿上接受万人朝拜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邻家哥哥。 他是一头披著人皮的龙! “臣妾……臣妾……遵旨……” 赫舍里哆哆嗦嗦地回答,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哭腔。 …… 第65章 君臣博弈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5章 君臣博弈 那天晚上之后,坤寧宫变了。 那个爱哭爱闹、娇气任性的大小姐赫舍里,仿佛一夜之间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赫舍里皇后。 她开始疯狂地学习。 学礼仪,学规矩,学怎么看皇帝的脸色。 赫舍里遣散了所有从索家带来的、还没学会闭嘴的下人,换上了一批哪怕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宫廷老嬤嬤。 当洪熙官再次因为前朝的事,带著满身戾气回到后宫时。 没有抱怨,没有撒娇,也没有那些不知所谓的爭风吃醋。 只有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香茗,递到了他的手边。 赫舍里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多话,只是静静地替他研墨。 当洪熙官骂娘的时候,她就当没听见。 当洪熙官想发泄的时候,她就默默地受著。 閒暇时,赫舍里开始在坤寧宫里苦练琴棋书画,甚至找来《论语》、《孟子》苦读汉文,只为了能听懂洪熙官偶尔蹦出来的几句诗词,或者在洪熙官批奏摺累了的时候,能帮他整理一下文书。 她很快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工具人”,一个合格的“npc”。 但洪熙官对她,依然很冷淡。 大婚后的几个月里,极少留宿坤寧宫。 即便去了,也更像是例行公事,或者单纯是为了给索家一个面子。 对於这个小皇后,没有所谓爱情,甚至连那一点点的怜惜,也被那晚的杀戮给冲淡了。 这样挺好的。 洪熙官坐在御书房里,听著李煦匯报赫舍里的近况,淡淡地点了点头。 皇后学会了在这个游戏里的生存法则,朕也省心了。 毕竟,朕需要的不是一个老婆,而是一个能帮朕稳住后方、不给朕添乱的合伙人。 至於爱情? 洪熙官嗤笑一声,在奏摺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玩意儿太奢侈,这紫禁城里,供不起! ...... 康熙四年,冬。 乾清宫的一张巨幅地图前,洪熙官负手而立。 这张地图上,代表大清版图的黄色区域已经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块巨大的煎饼,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华大地。 但在西南角的川东、鄂西一带,还顽强地闪烁著几个刺眼的红点。 那是“夔东十三家”的地盘。 这帮人是李自成的大顺军残部,加上南明的一些残余势力。 原本是一群散兵游勇,但在歷史上,他们硬是靠著大山当掩体,跟清军玩了近二十年的“躲猫猫”。 按理说,早在两年前的康熙二年,夔东十三家就该被鰲拜指挥的清军给剿灭了。 但在洪熙官这个“蝴蝶”的翅膀扇动下,歷史的车轮在这里拐了个弯。 “还好朕早在几年前就切了小號。” 洪熙官看著地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前两年,他通过万云龙这根线,利用天地会的情报网,暗中给夔东十三家通风报信。 甚至以“朱三太子之子”的名义,给他们送去了不少战略物资和撤退路线图。 李来亨、郝摇旗这帮曾被明军围剿十来年、又被清军围剿近二十来的老江湖,本来快被清军包饺子了,结果如有神助,次次都能在包围圈合拢前跳出去,钻进更深的大山里。 这不仅保住了最后的反清火种,更让万云龙对朱三太子(曹寅)佩服得五体投地。 “殿下真乃神人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万云龙现在的忠诚度,估计已经锁死在100%了。 “皇上,该上朝了。” 御前太监赵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洪熙官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龙袍,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走吧,今天这场早会,可是有硬仗要打。” …… 太和殿。 气氛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鰲拜站在武官之首,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猪肝。 前些日子大婚的事,让他吃了个哑巴亏,虽然往六部里塞了不少人,但核心的吏部和兵部还是被索尼那个老阴货给掺了沙子。 他急需一场胜利,一场实打实的、带血的胜利,来扩大他在军中的威望,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派。 “启奏皇上!” 鰲拜大步出列,都不带跪的,只是微微拱了拱手,嗓门大得像个低音炮。 “川东逆贼夔东十三家,盘踞多年,屡剿不降,实乃朝廷心腹大患!臣提议,发兵五万,由镶黄旗都统穆里玛掛帅,兵分三路,务必在今冬明春,將这群流寇一举荡平!” 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死寂。 大家都不是傻子。 穆里玛是谁?鰲拜的亲弟弟! 这哪里是去剿匪?分明是去“刷经验”、去“镀金”! 要是让穆里玛手里再握著五万大军,那鰲拜在朝中的势力,就真的无人能制了。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心里冷笑。 他当然不能答应。 要是真让穆里玛带著大军去了,夔东十三家就算再能躲,也架不住这种地毯式轰炸,那是他留著以后牵制清廷的重要棋子,绝不能现在就折了。 洪熙官没有说话,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目光扫向了文官队列中的一个人。 那里站著他的“御用喷子”,帝师熊赐履。 熊赐履是个典型的汉族理学名臣,书读得好,脾气也硬,早就看鰲拜不顺眼了,前不久还上了一道《万言疏》,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句句都在骂鰲拜擅权。 接到皇帝的眼神信號,熊赐履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大步出班,声音清朗激昂: “臣以为,不可!” “川东之地,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如今国库空虚,百姓待哺,若再兴大兵,耗费钱粮无数,实非国家之福!且穆里玛將军虽勇,但並不熟悉川东地形,贸然进兵,恐有失利之虞!” 鰲拜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熊赐履,眼里的凶光毕露。 “熊赐履!你一个只会读死书的腐儒,懂什么打仗?!” 鰲拜上前一步,那铁塔般的身躯带著巨大的压迫感,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熊赐履脸上了。 “那些逆贼是前明余孽!是大清的死敌!你如此阻挠大军出征,是不是同情他们?是不是还念著前明的好?是不是想反清復明?!”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是要人命! 在清初,“怀念前明”这四个字,跟“谋反”基本是划等號的。 满朝汉臣都嚇得缩了缩脖子。 熊赐履气得满脸通红,鬍子都在抖:“你……你血口喷人!臣对大清忠心耿耿,天地可鑑!臣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生计!”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鰲拜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开启“疯狗模式”,骂道:“我看你就是那些逆贼在朝中的內应!” 眼看熊赐履就要被鰲拜的气势压垮,甚至可能当场被侍卫拿下。 洪熙官知道,该上第二梯队了,於是微微侧头,看向了满臣那一列。 第66章 正面硬刚鰲拜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6章 正面硬刚鰲拜 那里站著苏纳海,国史院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正白旗的大佬。 最近鰲拜搞“圈地运动”,强行要把正白旗的好地换给镶黄旗,把苏纳海得罪惨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纳海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鰲中堂此言差矣。” 他是满人,说话比熊赐履硬气多了。 “熊大人不过是就事论事,户部確实没钱了,这两年又是大婚,又是修河,国库里的银子那是哗哗地往外流,五万大军,人吃马嚼,再加上赏银、抚恤,这一仗打下来,几百万两银子打得住吗?” 苏纳海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若是鰲中堂愿意自掏腰包,那下官没意见。” 这招“哭穷”简直是绝杀。 鰲拜被噎住了。 他虽然有钱,但他傻啊?拿自己的钱给朝廷打仗? 鰲拜梗著脖子吼道:“那就加税!向江南加税!我就不信,那些南蛮子榨不出油来!” “万万不可!” 熊赐履又跳出来了:“江南百姓已是苦不堪言,再加税,只怕要激起民变!” 朝堂上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鰲拜一派的武將嚷嚷著要打,文官和反鰲拜势力嚷嚷著没钱。 洪熙官坐在高处,看著下面唾沫横飞的场面,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吃个瓜。 眼看差不多了,控场时间到。 “够了!” 声音不大,但因为是从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传出来的,带著一种天然的威压。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洪熙官缓缓开口,目光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了鰲拜脸上。 “鰲中堂,朕记得,那夔东十三家的头领,叫李来亨、郝摇旗是吧?” 鰲拜一愣,不知道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硬邦邦地回道:“正是!这二人乃是李自成手下悍將,也就是逼死崇禎皇帝的罪魁祸首!” “这就对了!” 洪熙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既然是李自成的部下,那也就是推翻了大明的『功臣』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什么脑迴路? 洪熙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当年顺治十五年,重庆之战,若不是那个叫谭诣、谭宏的明军將领,在关键时刻杀了主帅谭文,率部投降我大清,咱们能那么容易拿下重庆吗?能把夔东十三家逼进山沟沟里吗?” 他站起身,在大殿上踱了两步。 “既然谭诣、谭宏可以招安,为什么李来亨、郝摇旗不可以?” “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既然能用银子和官帽子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拿八旗子弟的性命去填?” “咱们大清是来坐天下的,不是来当杀人狂魔的,鰲中堂,格局,要打开!” 这番话,用的是“实用主义”的逻辑,完全符合统治阶级的利益。 你鰲拜不是说要灭贼吗? 朕也要灭贼,但我用“收买”的方式。 既省钱,又死不了人,还能显得皇恩浩荡,你凭什么反对? 鰲拜果然急了:“皇上!那些是流寇!是反贼!他们跟谭氏兄弟不一样!他们……” “有什么不一样?”洪熙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陡然变得强硬:“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都想荣华富贵,这世上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如果有,那是你价码给得不够!” 当然,朕知道他们肯定不容易投降,李来亨那可是真正的硬骨头。 但朕要的就是这个“招安”的过程,一来二去,扯皮谈判,拖个一年半载,等你们反应过来人家不想降的时候,朕的布局早就完成了。 “臣附议!” 一直没说话的索额图,这时候看准时机,大步出列。 “皇上圣明!招安乃上策!若能兵不血刃平定川东,乃是社稷之福!况且正如苏大人所言,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再动刀兵!” “臣附议!”直隶总督朱昌祚也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 一时间,苏纳海一系的、索尼一系的、还有那些不想打仗的汉臣,哗啦啦跪倒一片。 声势浩大! 鰲拜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孤立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是第一次。 这是自顺治爷驾崩以来,第一次有人在朝堂上,正面驳回了他鰲拜的提议! 而且,这个人,还是那个他一直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小皇帝! 鰲拜死死地盯著洪熙官,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如果是以前,洪熙官或许会避开他的目光。 但今天,洪熙官没有。 他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毫不示弱地与鰲拜对视。 那眼神里,带著三分戏謔,三分挑衅,还有四分属於穿越者的、降维打击般的自信。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政治家? 鰲中堂,时代变了,光靠吼嗓门大、拍桌子那一套,已经不好使了! 朕已经亲政了,你想玩?朕陪你慢慢玩! “既然眾卿都觉得招安可行,那就这么定了。” 洪熙官一锤定音,根本不给鰲拜反驳的机会。 “著兵部擬定招安条陈,派得力干员前往川东接触,记住,要显出朕的诚意来。” 说完,他一挥袖子。 “退朝!” ……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洪熙官只觉得神清气爽。 今天的风,甚是喧囂,甚是凉爽。 这就是首胜的快感吗?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胜利,但这是一个信號。 告诉全天下的npc们:你们的皇帝,不仅仅是个会盖章的吉祥物,他已经开始……接管比赛了! 而在大殿內。 鰲拜看著那空荡荡的龙椅,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狼崽子,长牙了啊……” “想玩招安?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67章 一国两制,了解一下?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一国两制,了解一下? 乾清宫,西暖阁。 早朝虽然贏了,但洪熙官很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贏了面子,得把里子落实了,那才叫真贏。” 他盯著墙上的《皇舆全览图》,目光死死锁在川东那一小块红色的区域。 夔东十三家。 这不仅仅是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是几万把磨得雪亮的钢刀,是几万个在这个时代最能打、最不怕死的百战老兵。 他们的前身,是大顺军。 就是那支在李自成带领下,一路从陕西杀进北京,逼死崇禎皇帝,在紫禁城里骑马喝酒的虎狼之师。 后来,李自成在九宫山被乡勇一锄头敲死了(这死法也是没谁了),这帮骄兵悍將一下子没了主心骨。 紧接著,清军入关,吴三桂倒戈,大顺军被两面夹击,被打得怀疑人生。 最后没办法,只能跟当年的死对头,南明政权合作,组成了所谓的“联合抗清阵线”。 这一抗,就是二十年。 讲真,这帮人是真硬骨头! 洪熙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要是能把这帮人收为己用,那就是一把直插鰲拜心臟的尖刀。 满洲八旗现在已经开始腐化了,但这帮在山沟里打了二十年游击的“流寇”,战斗力绝对爆表。 但想招安他们? 难!难於上青天! 因为大清在这方面的信誉度,基本为负数。 当年大顺军的权將军田见秀、义侯张鼐、武阳伯李友……这些响噹噹的人物,哪个不是走投无路投降了清军? 结果呢?前脚投降,后脚就被拉去菜市口砍了脑袋。 现在的夔东十三家,对清廷的信任度就是:你说的一个標点符號我都不信。 特別是那个“话事人”李来亨。 这哥们儿號称“小闯王”,性格刚烈得一塌糊涂,康熙元年清廷招降过一次,他直接把劝降信撕了。 康熙三年,清廷派了个叛徒李有实去劝降,李来亨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砍了祭旗。 他的政治信念感极强,南明永历皇帝封他为“临国公”,他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大明最后的守夜人。 对於这种理想主义者,谈钱太俗,谈官太小。 洪熙官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得谈情怀,得给尊重,得让他觉得,投降不是屈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曲线救国”。 …… “传熊赐履。” 片刻后,帝师熊赐履急匆匆地进了西暖阁。 “臣熊赐履,叩见皇上。” “起来吧,老师。”洪熙官摆摆手,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朝堂上既然定下了招安的调子,这差事,还得你辛苦一趟。” 熊赐履一听,脸都绿了。 “皇……皇上,臣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那李来亨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臣要是去了,怕是……” 怕是被做成人肉包子啊! “怕什么?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洪熙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给他洗脑(画大饼)。 “老师啊,朕选你,是有深意的。” 洪熙官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你是汉人,崇禎八年才出生,那时候大明都快亡了,你既没吃过崇禎的皇粮,也没当过李自成的臣子,身家清白,不是叛臣,李来亨恨的是那些两面三刀的叛徒,对你这种纯粹的读书人,他下不去手。” “第二,你是朕的老师,派你去,代表的是朕的亲临,给足了他李来亨面子。” “第三,你那张嘴朕是知道的,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说成白的,你要从儒家『忠君爱国』的大义出发,给他李来亨找个台阶下,告诉他,为了一家一姓之愚忠,让几万兄弟跟著他在山里吃草根树皮,那叫『小义』;为了天下苍生不再流血,归顺朝廷,那才叫『大仁』!” 熊赐履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皇上说得好有道理。 “第四,”洪熙官压低了声音:“朕还给你配了个副手,高守贵。” “高守贵?”熊赐履一怔:“那不是辰常总兵吗?” “对,他还有个身份,是李来亨的表舅。” 洪熙官笑了:“虽然之前劝降失败过,但李来亨把老婆孩子都託付给他照顾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亲情还在,你去讲道理,让他去讲感情,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就不信李来亨是铁打的!” 熊赐履想了想,咬牙道:“臣……愿往!只是……朝廷能给出什么条件?若是只给个空头衔,怕是打动不了他们。” “问得好。” 洪熙官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密旨,递给熊赐履。 “看看吧,这是朕给他的底价。” 熊赐履双手接过,打开一看。 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一抖,圣旨差点掉地上。 “皇……皇上?!这……这万万不可啊!” 熊赐履嚇得直接跪下了,声音都在发颤。 “这哪里是招安?这分明是……是裂土封王啊!鰲中堂若是知道了,非把臣生吞活剥了不可!” 圣旨上的条款,简直骇人听闻: 一、保留爵位:承认南明永历帝册封的“临国公”爵位,李来亨依旧称公,刘体纯、袁宗第等核心將领封侯,全部编入汉军八旗,享受最高待遇。 二、领地自治:特许设立“兴山郡”,划拨川东兴山县及周边地区,由李来亨世袭统治,除了名义上归大清版图,里面的一切行政、司法、税收,全归李来亨说了算。 三、军队保留:允许其麾下的“忠贞营”保持原有编制,不打散,不混编,各级將领由李来亨自行任命,清廷不派政委,不搞掺沙子,核心保留5000到8000名精锐亲兵,其余十万部眾(含家属)就地安置,分田地,免税三年。 最离谱的是第四条。 四、特许从俗:兴山郡內,军民不必剃髮易服!甚至……允许他们在內部继续使用南明年號,私下祭祀明朝皇帝和李自成! 这简直就是国中之国! 这完全是在挑战大清的立国之本“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啊! “慌什么?” 洪熙官淡定地把他扶起来。 “这叫『一国两制』,懂不懂?高度自治,港人治港……哦不,川人治川。” “皇上,这……”熊赐履冷汗直流:“这也太……” “太离谱了是吧?”洪熙官眼神变得幽深:“老师,你要明白,朕要的是川东的安寧,要的是那几万精兵不给朕捣乱,至於他们穿什么衣服,留什么髮型,供奉谁的牌位……只要他们肯在明面上向朕称臣,肯在大清的旗帜下听调,那些细枝末节,朕不在乎。” 其实朕在乎的是,这支保留了汉家衣冠、供奉著大明牌位的军队,將来就是朕砍向八旗勛贵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朕就让这群“大明最后的守夜人”去教教八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汉人的骨气! “这道密旨,你贴身藏好,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拿出来,而且要告诉李来亨,这是朕给他的特权,只限於兴山郡一地,出了那个圈,还得按大清的规矩来。” 熊赐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事儿太大胆,但看著小皇帝那坚定的眼神,他只能领命。 “臣……遵旨。” …… 第68章 招安李来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8章 招安李来亨 招安夔东十三家,除了明面上派出去的熊赐履和高守贵,洪熙官还留了一手,埋了条暗线。 当天晚上,曹寅奉旨去了西苑豹房。 这地方以前是皇帝玩乐的地儿,现在嘛,正好用来干点见不得光的私活。 曹寅刚推开门,一道黑影就从角落里躥了出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动作乾脆利落。 “参见少主!” 来人是天地会香主万云龙,他抬著头,眼神那叫一个狂热。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就是忍辱负重、潜伏敌营多年的皇孙殿下,现在已经把紫禁城给玩明白了。 “起来吧。” 曹寅演“朱三太子之子”这角色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他娘的演出了肌肉记忆,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忧鬱,根本不用酝酿,直接就是本色出演。 “云龙,川东那块儿,你熟吗?” 曹寅声音压得有点低,听著就像是心里装著事儿。 “回少主,属下跟夔东十三家的几个头头都有交情,特別是那个李来亨,虽然没见过面,但也算神交已久。” “很好。” 曹寅懒得废话,三言两语把清廷要招安夔东十三家的事儿说了,然后从怀里摸出块令牌,直接扔了过去。 “你立刻动身,走江湖路子,必须赶在朝廷那帮人前头见到李来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高深莫测:“告诉他……这次招安,是『那个人』的意思。” “那个人?”万云龙一愣,隨即脑子里像是炸了道雷,瞬间通透了,激动得浑身直哆嗦:“属下明白了!是……是朱三太子的意思!” “对。”曹寅重重点头:“清廷这次开的价码很高,让他放心大胆地接著,这『兴山郡』,就是咱们將来反……咳,为將来光復大业,保留的一块根据地!” “只要他李来亨接了这招安,不仅不用再死人,还能给大明留下一支成建制的铁军!这,才是真正的大忠!” 万云龙听得是热血沸腾,眼泪差点没当场飆出来。 “少主英明!少主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哪怕是跑死十匹马,也保证把话带到!” ....... 康熙五年,春。 川东,茅麓山。 这地方山连著山,常年云里雾里,是官兵最头疼的鬼地方。 熊赐履和高守贵的钦差队伍,拉著一车车的金银財宝,正吭哧瘪肚地在山路上爬。 而在他们前头三天,万云龙早就跟个鬼影子似的,摸进了茅麓山的大营。 聚义厅里,气氛能拧出水来。 万云龙的出现,让这帮反清復明二十载的老兵痞子很是意外。 万云龙可不是一般的天地会香主,而是创始人之一,地位跟总舵主陈永华差不多,在南明那帮旧臣里是掛了號的人物。 这几年,正是他通过天地会的情报网,好几次让夔东十三家躲过了清军的围剿。 这份恩情,在座的都记著呢。 所以,李来亨见了万云龙,给的礼数相当足。 “临国公,先別急著敘旧。” 万云龙开门见山道:“我这儿有天大的情报!” 说著,就把清廷招安的事,连同那些离谱的条件,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招安?”李来亨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万云龙。 “临国公,不是你想的那样!”万云龙赶紧解释。 “不用剃髮!不用易服!就在这兴山当『土皇帝』!还他娘的保留军队!少主说了,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枪在,將来就有戏!” 说著,万云龙又掏出一封密信,声泪俱下地把“少主”在宫里怎么怎么不容易,怎么跟鰲拜那老贼斗智斗勇,怎么费尽心思保全他们这支汉家火种的故事给讲了一遍。 “好一个『留得青山在』……” 李来亨摸著腰间的宝剑,这把剑跟著他杀了二十年的人。 看著帐外那些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但眼神依旧跟狼一样的兄弟,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二十年了。 从陕西打到湖北,又从湖北钻进四川。 当年几十万弟兄,现在就剩下这点家当。 还打吗? 再打下去,除了全军覆没,给自个儿挣个“忠烈”的名头,还有个屁用? 李来亨转回头,声音沙哑地问:“万香主,清廷开的这条件……是真的?” 他不敢信,清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这几个条件,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跟做梦似的。 “千真万確!”万云龙点头跟捣蒜似的,又把具体条款详细解释了一遍。 李来亨沉默地给万云龙倒了碗酒,可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信,那满洲小皇帝,真能容下我们这群不剃髮的『前朝余孽』?这可是刨他们家祖坟的事啊。” 他虽然是个武將,但二十年仗打下来,脑子比猴都精。 “清廷入关二十年,杀了千万人,不就是为了推行那个该死的『剃髮令』吗?如今为了招安我们,竟然开了这个口子?这不合常理。” 李来亨死死盯著万云龙,目光如炬:“除非……这背后另有乾坤。” 万云龙深吸一口气,放下了酒碗,走到帐门口往外扫了一眼,確定没人偷听,这才走回来,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临国公果然是明白人。” “实话告诉您吧,这道圣旨,看似是那康熙小儿的意思,实则……是『那位』的手笔。” 李来亨浑身一震,跟被电了一下似的:“那位?你是说……朱三太子的……” 万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著狂热的光:“正是!皇孙殿下!” “您想啊,那康熙小儿才多大?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娃娃!朝中大权都在鰲拜那个老贼手里,以鰲拜的性子,恨不得把咱们赶尽杀绝,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一国两制』的条件?” 李来亨皱眉:“那这圣旨……” “这是皇孙殿下的手段!” 万云龙开始了他的“脑补大戏”,或者说,是复述曹寅给他编好的剧本: “皇孙殿下天纵奇才,潜伏深宫多年,早已取得了那康熙小儿的绝对信任,如今,那小皇帝不过是殿下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这次招安,殿下在宫里可是费尽了心机,先是利用小皇帝想亲政的心理,挑拨皇帝与鰲拜的关係,又联合朝中的汉臣,以国库空虚为由,逼鰲拜放弃进剿。” “最关键的是,那『不必剃髮易服』的条款,是殿下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硬生生逼著小皇帝加上去的!” 说到这里,万云龙眼含热泪,朝著北面拱手:“殿下说了:『夔东十三家,乃是我汉家最后的脊樑,只要能保住这支军队,保住这几万汉家儿郎,哪怕背上投降的骂名,哪怕受尽委屈,也值了!』” “这兴山郡,表面上是大清的疆土,实则……是殿下为咱们大明復兴,留下的一块根据地啊!” “砰!” 李来亨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这下,所有的逻辑都通了! 怪不得条件这么优厚!怪不得能保留军队!怪不得不用剃髮! 原来这不是清廷的施捨,这是少主在敌营內部的殊死搏斗换来的成果! “皇孙殿下……忍辱负重至此……我等……愧煞!愧煞啊!” 李来亨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竟泪流满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以为大明已经亡了。 没想到,在最核心的紫禁城里,竟然还有一位“皇孙”在为了他们,在龙潭虎穴中与满洲权贵周旋! “万香主!” 李来亨一把抓住万云龙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请转告殿下!我李来亨这颗脑袋,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殿下的了!” “这兴山郡五万精兵,表面上归顺清廷,实则……只听殿下一人號令!” “將来殿下若有驱策,只需一道密旨,我等便是赴汤蹈火,也要杀进北京,迎殿下归位!” 万云龙也激动得反握住他的手:“临国公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看到了反清復明的大业的希望。 第69章 朕在大清反清復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69章 朕在大清反清復明 三天后,清廷钦差大臣熊赐履的队伍,终於抵达了茅麓山大营。 没有想像中那种“肉袒牵羊”、痛哭流涕的投降场面。 恰恰相反,这里的气氛怪诞得让人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边,是身穿大清官服、脑后拖著金钱鼠尾辫的帝师熊赐履和一队绿营兵,他们一个个神情尷尬,如坐针毡,仿佛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片场。 另一边,是成千上万身披残破铁甲、头裹网巾、依旧蓄著髮髻的大明(大顺)老兵。 他们手按刀柄,眼神桀驁,看著对面这群“剃髮易服”的同胞,目光中带著三分鄙视,七分警惕。 按照常理,这两拨人见面,那是得把脑浆子都打出来的。 但此刻,他们却在交接防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熊赐履宣读圣旨的声音都在抖,因为他能感觉到,周围那几万双眼睛里透出的杀气,简直能把他凌迟处迟。 特別是当读到“特许兴山郡自治,不必剃髮易服”这一条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更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李来亨站在最前面,身穿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麒麟服(大明皇帝赐服)。 他听著圣旨,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二十年了。 为了头顶这点头髮,为了身上这身衣冠,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 今天,终於保住了。 虽然名义上归顺了大清,但只要衣冠还在,魂就在! 宣旨完毕。 李来亨没有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只是带著眾將,朝著北方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臣,领旨。” 熊赐履鬆了一口气,赶紧擦了擦汗。 这就行了,这就行了!皇上交代过,只要他们肯接旨,那就是胜利,至於跪不跪的……隨他们去吧,反正天高皇帝远,皇上也看不见。 …… 紫禁城,乾清宫。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万云龙用天地会秘渠送回来的加急密信。 看完信,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人才啊!这万云龙,简直是顶级的营销號写手!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他把信递给身旁的一个年轻侍卫。 那个侍卫长得眉清目秀,正是曹寅。 “来看看,朕的『皇孙殿下』。”洪熙官戏謔地说道,“看看你在李来亨他们心里的形象,那是多么的高大伟岸,多么的忍辱负重。” 曹寅接过信,只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脸都白了。 “皇……皇上……” 曹寅嚇得直接跪下了,声音带著哭腔。 “奴才……奴才该死!奴才哪敢当什么皇孙啊!奴才就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这……这万云龙胡说八道,这要是传出去,是要灭九族的啊!” 曹寅是真的怕。 虽然他是皇上的心腹,也知道这是皇上的计策,但扮演“前朝太子之子”这种角色,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这要是哪天皇上变了脸,这就是现成的谋反罪证啊! “起来,跪什么。” 洪熙官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把他踢起来。 “朕让你演,你就演。这叫『无间道』,懂不懂?” 洪熙官背著手,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曹寅啊,你要明白朕的苦心。” “这夔东十三家,是前明的余部,是大顺军的残党,他们跟满洲八旗有著血海深仇,如果朕以『大清皇帝』的身份去招揽,他们就算投降,也只是迫於形势,心是不服的。一旦有机会,他们隨时会反。” “但如果你是『大明皇孙』,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会把你当成精神支柱,当成最后的希望,他们会对你死心塌地。” 洪熙官转过身,盯著曹寅,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而你,是朕的奴才,是朕的髮小。” “他们效忠你,就是效忠朕!” “朕这是给这把『刀』,加了一个只有朕能解开的锁。” “將来,当鰲拜以为这天下兵权尽在他手的时候,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惊喜!” 曹寅听著这一番话,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主子,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以及……更加狂热的崇拜。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妖孽! 把前朝的反贼,变成自己的私兵,还要让他们感恩戴德地以为是在“反清復明”。 这操作,太骚了! “奴才……明白了。” 曹寅擦了擦冷汗,眼神坚定起来:“奴才这条命是皇上的,皇上让奴才演皇孙,奴才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这齣戏演好!” “这就对了。” 洪熙官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波“神操作”,不仅收服了人心,更是直接改变了朝堂的格局。 招安成功。 消息传回北京,朝野震动。 鰲拜府邸。 得知夔东十三家真的投降了,而且是熊赐履那个书生几句话就搞定的。 鰲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盘著两个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鰲拜虽然莽,但不是傻。 “李来亨那种硬骨头,当年老夫几万大军围剿都没让他低头,怎么熊赐履去念了一道圣旨,他就降了?” “虽然条件是优厚了点,不用剃髮,不用易服……但这毕竟是投降啊!” 旁边的谋士小心翼翼地说道:“中堂大人,或许……是他们真的撑不住了?毕竟在山里躲了二十年,缺衣少食的。” “放屁!” 鰲拜骂了一句。 “那帮流寇的韧性,老夫最清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猫腻在於“皇孙殿下”这个人设上。 在鰲拜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最终,鰲拜只能归结为:小皇帝运气好,或者是汉人骨头软,见到好处就收了。 “哼!既然降了,那就先留著。” 鰲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剃髮,不易服?这就是个把柄!等老夫把朝中这几个老不死的收拾乾净了,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拿这兴山郡开刀!到时候,给他们安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一锅端了!” “这兵权,终究还是要在八旗手里才踏实。” …… 第70章 钓鱼执法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0章 钓鱼执法 康熙五年,夏。 紫禁城的蝉鸣声躁得人心烦意乱。 自从招安了夔东十三家,洪熙官的心態变了。 手里有了牌,腰杆子自然就硬了,虽然表面上还得装孙子,但这“孙子”装得越来越有技术含量。 他开始主动出击。 以前是鰲拜说什么,他点头说什么,现在是利用朝会,故意拋出一些裹著糖衣的“毒丸”。 今日早朝,太和殿。 “眾卿。”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手里拿著一份奏摺,声音软糯: “朕看这江南的奏报,沿海百姓因迁界禁海,生计艰难,甚至有饿死人的惨剧,朕心甚痛啊……朕想著,是不是可以適当放宽海禁,减免一些赋税,让百姓也能吃口饱饭?”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汉臣们眼睛都亮了。 这是仁政啊!这是圣君啊! 但站在武官首位的鰲拜,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像两把利剑。 “不可!” 鰲拜一步跨出,震得地板都似乎抖了抖。 “皇上!迁界禁海乃是国策!是为了防范台湾的郑氏逆贼!若是放宽海禁,那便是给逆贼可乘之机!这些汉人刁民,最擅长勾结外敌!皇上年幼,切不可被那些腐儒的妇人之仁给蒙蔽了!”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洪熙官身子猛地一缩,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脸色煞白,甚至还往龙椅里缩了缩。 “鰲……鰲中堂,朕……朕只是隨口一说,你……你何必如此大声?嚇……嚇死朕了。” 他这副唯唯诺诺、受尽委屈的模样,落在满朝文武眼里,那叫一个心酸。 尤其是那些汉臣,看著年幼的皇帝被权臣如此呵斥,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心里对鰲拜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臣也是为了大清江山!” 鰲拜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小皇帝太软弱,必须得严加管教:“此事休要再提!退朝!” 好傢伙,直接替皇帝喊退朝了。 …… 散朝后,慈寧宫。 洪熙官一脸委屈地跑去找孝庄太后告状。 “皇祖母……鰲中堂他太凶了,孙儿只是想给百姓减点税,他就在朝堂上吼孙儿,还说孙儿是被腐儒蒙蔽了……” 一边说,他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黑料。 这些都是苏克萨哈暗中递进来的,全是鰲拜结党营私、欺压同僚、贪污受贿的实锤。 “皇祖母您看,这是苏克萨哈呈上来的,鰲拜他在外面……” 然而,预想中孝庄大发雷霆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孝庄盘著腿坐在榻上,手里数著佛珠,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玄燁啊!” 孝庄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已经亲政了。” 短短六个字,让洪熙官的心凉了半截。 “朝堂上的事,是你这个做皇帝的该操心的,哀家是个老太婆,早就不过问政事了,若是连一个臣子都驾驭不了,日后怎么驾驭这天下?” 洪熙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孝庄这是在搞平衡,也是在磨炼他。 在她看来,鰲拜虽然跋扈,但只要不谋反,就是满洲的一条恶犬,留著还能咬人。 而且,如果她现在出手帮皇帝灭了鰲拜,那皇帝就永远长不大,永远只能躲在女人的羽翼下。 行,老太太这是想让朕单刷副本啊! 洪熙官收起了那一脸的委屈,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孙儿明白了,皇祖母教训得是。” 既然指望不上太后这尊大佛,那就只能自己组队了。 …… 回到乾清宫,洪熙官开始盘算手里的筹码。 四大辅臣,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索尼那老乌龟,自从孙女成为皇后,就开始生病,在家等死,摆明了是想坐山观虎斗,两边都不得罪。 遏必隆是个著名的墙头草,谁强跟谁混,现在鰲拜势大,遏必隆就成了鰲拜的应声虫,指望他反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剩下的,只有苏克萨哈。 这哥们儿是正白旗的旗主,也是唯一一个敢在朝堂上跟鰲拜硬刚的人。 但这並不是因为苏克萨哈有多忠心,而是因为他和鰲拜有著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和歷史遗留仇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炮灰。” 洪熙官手指敲击著桌面,看著名单上苏克萨哈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除了苏克萨哈,他还得提拔新人,索额图、明珠这些新生代满洲权贵,野心勃勃,正是用来制衡老牌勛贵的最佳人选。 就在这时,赵昌匆匆进来稟报: “皇上,苏克萨哈求见!说是……有天大的事要弹劾鰲拜!” “哦?”洪熙官眼睛一亮,“让他进来!朕正愁没藉口开团呢。” 苏克萨哈一进来就是个滑跪,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奏摺,声泪俱下。 “皇上!臣有本奏!” “臣弹劾辅政大臣鰲拜!无视先帝『永行禁止圈地』之祖制,目无法纪,强行圈占京畿正白旗旗地及周边民地,共计三十一万余晌!致使数万旗人无家可归,百姓流离失所!请皇上明察!” 圈地案? 洪熙官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圈地,是清初最敏感、最血腥、也是最核心的利益纠纷。 满洲人入关,那是带著马鞭子来的,为了在北京这块地界上扎根,顺治元年就搞过大规模圈地。 规矩简单粗暴:八旗兵骑著马跑一圈,插上旗子,这地就是我的了,不管原本住的是汉人还是谁,统统滚蛋,反抗就杀。 这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但这事儿有个歷史遗留问题。 当年多尔袞摄政的时候,他是正白旗旗主,这人护短,利用手中的权力,把京畿周边最肥沃的蓟州、遵化等地的良田,划给了自己的正白旗。 而鰲拜所在的镶黄旗,虽然是皇帝的亲军(上三旗之首),却被多尔袞故意噁心,分到了保定、河间那些盐碱地、烂地。 这口气,镶黄旗的人憋了十几年。 后来多尔袞死了,被清算,顺治皇帝虽然也是镶黄旗,但他为了稳定局面,下令“禁止圈地”,不准再折腾了。 但这口气,鰲拜没咽下去。 如今顺治老哥走了,鰲拜大权在握,他看著苏克萨哈占著好地,自己的人还在种烂地,心里的邪火就压不住了。 凭什么? 老子现在是第一辅政大臣!老子要换地! 把你们正白旗的好地吐出来,把我们的烂地换给你们! 这就是这场“换地案”的本质,不是什么公义,就是一场迟来的强盗分赃不均引发的火拼。 第71章 狗咬狗,一嘴毛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1章 狗咬狗,一嘴毛 圈地案,闹到最后,那层遮羞布早就被撕得乾乾净净。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地规划问题,这就是辅政大臣鰲拜与苏克萨哈之间的一场不死不休的权力角斗场。 鰲拜现在是朝堂上的“一哥”,权势滔天,自然是他先动的手。 他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镶黄旗地亩不堪,应於正白旗圈占之地內,拨换二十万晌!” 翻译过来就是:老子的地不好,你的地好,咱们换换,不换?不换老子弄死你。 为了把这事儿办成,鰲拜还拉上了“墙头草”遏必隆,两人联手向户部施压,逼著户部把这强盗逻辑变成国家政策。 眼看鰲拜都要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苏克萨哈要是还能忍,那他就不是忍者神龟,那是忍者神鱉了。 於是亲自跑到乾清宫打小报告了。 “苏中堂,朕听说,鰲中堂最近在为了换地的事,对你步步紧逼?” 洪熙官明知故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克萨哈一听,眼泪差点下来了:“皇上!鰲拜他欺人太甚!那是先帝爷定下的地界,他现在要强行置换,这是要把我们正白旗往死里逼啊!” 洪熙官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苏克萨哈的肩膀,一脸愤慨:“朕也是这么想的。” “先帝早有圣旨,永行禁止圈地,鰲拜这么做,那是完全不把先帝放在眼里!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这简直就是给苏克萨哈打了一针强心剂! 洪熙官接著忽悠:“苏中堂,你是顾命大臣,要替朕守住祖制啊,你放心,朕虽然年幼,但心里是向著你的,你只管去爭,去辩,朕给你撑腰!”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克萨哈大喜过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没想到小皇帝竟然这么懂事,这么有原则! “臣……定不负皇上重託!定要与那鰲拜斗到底!” 苏克萨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仿佛手里握著的不是圣旨,而是尚方宝剑。 洪熙官看著他的背影,往西暖阁榻上一躺,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咬起来了,终於咬起来了!” 虽然他很討厌鰲拜,但更喜欢看这帮满洲权贵窝里横,狗咬狗。 在洪熙官看来,这圈地案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核心是啥? 是辅政大臣爭权,是八旗內部抢肉吃。 这可是搞乱八旗人心、削弱各旗实力的大好机会啊! 要是让他们就这么把地换了,鰲拜一家独大,那还有什么看头? “得加把火。” 洪熙官摸了摸下巴。 “现在鰲拜势大,苏克萨哈势弱,要是苏克萨哈直接被打趴下了,这就成一边倒的屠杀了,不行,朕得给苏克萨哈输点血,让他能站起来跟鰲拜多咬几个回合。” …… 得到了皇帝的“口头支票”,苏克萨哈彻底支棱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辅政大臣会议变成了菜市场。 苏克萨哈像是吃了枪药一样,每次开会都跟鰲拜拍桌子瞪眼。 “鰲拜!你违背祖制!祸乱民生!” “这地是先帝爷分的,你凭什么换?你这是对先帝的大不敬!” 鰲拜都被骂懵了。 这苏克萨哈以前虽然也反对,但没这么硬气啊?怎么突然跟吃了豹子胆似的? 不仅如此,苏克萨哈还发动了自己的关係网,开始全方位反击。 很快,一份份重量级的奏摺飞进了紫禁城。 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这两位封疆大吏联名上疏,言辞激烈: “圈地之后,旗民交困,田地荒芜,百姓逃亡,恐生变乱!此乃亡国之策!” 紧接著,户部尚书苏纳海也硬刚了上来。 这位苏纳海也是正白旗的人,手里管著大清的田亩帐册,面对鰲拜和遏必隆的逼迫,他直接把帐本一摔: “地土分拨已久,且民地不应再圈!这是户部的规矩,谁也別想改!” 好傢伙! 直隶总督、巡抚、户部尚书,再加上一个辅政大臣苏克萨哈。 这简直就是组成了“反鰲拜联盟”,而且是有理有据、占据道德高地的那种。 朝堂上顿时热闹非凡。 两派人马天天吵,日日骂,奏摺像雪花一样飞。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这群为了利益爭得面红耳赤的满洲奴才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打,使劲打。 最好是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你们打得越凶,朕的大清……哦不,朕的江山才越稳。 ...... 这日,太和殿上再度发生爭吵。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空气中都瀰漫著火药味。 苏克萨哈一反常態,没有站在队列里装死,而是一开场就跪在了大殿中央,一边哭,一边疯狂点艹鰲拜。 双方的斗爭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鰲拜站在一旁,听著苏克萨哈的弹劾,冷笑连连。 “苏克萨哈!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鰲拜指著苏克萨哈的鼻子骂道:“当年多尔袞那个逆贼,利用职权把好地都划给你们正白旗,让我们镶黄旗的子弟去啃沙子!这笔帐,老夫忍了十几年了!” “如今多尔袞早已被挫骨扬灰,这不公平的规矩自然要改!老夫这是为了镶黄旗的子弟討回公道!怎么?你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现在吐出来一点就不乐意了?” 苏克萨哈也不甘示弱,脖子一梗:“先帝早有圣旨,永行禁止圈地!这地契是先帝爷定的!鰲拜,你是要抗旨吗?你是要反吗?!” “少拿先帝来压我!”鰲拜大怒,那样子恨不得当场拔刀:“这天下是我们满洲人打下来的!最好的地,自然该归最好的旗!你们正白旗跟著多尔袞作威作福的时候过去了!” 两人在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就像两个在菜市场抢摊位的大妈。 只不过这两个大妈手里握著的,是大清最顶级的权力。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这场狗咬狗的大戏,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咬吧,狠狠地咬!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二位爱卿,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何必为了几块地伤了和气?” “苏中堂说得有理,先帝確实有旨意……” 他这话刚说了一半,鰲拜猛地转过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著洪熙官,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威胁: “皇上!这不仅是地的问题,这是八旗根本的问题!镶黄旗乃是皇上的亲军,若是让亲军受了委屈,谁来保卫皇上?谁来保卫大清?!” 这就是赤裸裸的绑架了。 洪熙官看似被嚇了一跳,连忙改口:“鰲中堂言之有理……这……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转头看向苏克萨哈,给了他一个“朕想帮你,但朕实在干不过他,你加油”的眼神。 苏克萨哈一看皇帝这怂样,心里虽然鄙视,但也知道这时候只能靠自己硬刚了。 “皇上!鰲拜圈地三十一万晌,不仅抢了旗人的地,更是把无数汉人百姓逼得家破人亡!如今京畿周边怨声载道,若是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啊!” 苏克萨哈这招很毒,把矛盾上升到了“民变”的高度。 但鰲拜根本不在乎。 “民变?那是汉人刁民不老实!杀几个带头的,自然就老实了!” 鰲拜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 他一口气点了三个人的名字。 “这三人阻挠圈地,勾结苏克萨哈,图谋不轨!臣请皇上,立刻將此三人拿下,交刑部严审!” 第72章 党羽遍布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2章 党羽遍布 图穷匕见! 鰲拜这哪里是换地,分明是要借著换地的事,把反对他的苏克萨哈一党连根拔起! 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这三个人都是苏克萨哈的铁桿盟友,也是这次反对圈地的主力。 洪熙官眼神一凝。 好傢伙,直接开大招清场啊! 这要是让你把这三个人杀了,苏克萨哈就真成光杆司令了,那朕这戏还怎么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傻了。 必须得站出来说两句话了。 “鰲中堂,这……未免太过了吧?” 洪熙官弱弱地说道:“苏纳海他们也是按章办事,何罪之有?能不能……先革职查办,以后再说?” 他没有直接说“不杀”,而是说“革职查办”,这是一种退让,也是一种试探。 但鰲拜已经杀红了眼。 “皇上!除恶务尽!这三人不杀,圈地之事便无法推行!镶黄旗的怨气便无法平息!” 鰲拜上前一步,逼视著洪熙官,那气势仿佛他才是皇帝。 “请皇上下旨!杀!”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身上,等待著那一声定生死的圣旨。 然而,洪熙官只是紧紧抓著龙椅的扶手,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仿佛被鰲拜那句“请皇上下旨!杀!”给嚇傻了。 但实际上,此时此刻,洪熙官的心跳得比战鼓还快,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杀!快杀!” 你们这帮满洲奴才,平日里一个个鼻孔朝天,把汉人当猪狗,现在好了,狗咬狗,一嘴毛!全都死绝了才好! 洪熙官內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鼓掌叫好,但面上却演得滴水不漏。 这种杀大臣的脏活,朕是绝对不会干的,要是朕下了旨,那正白旗的几万旗人不得把朕的祖坟给刨了? 这口黑锅,必须得扣在鰲拜头上,焊死! 所以,面对鰲拜那几乎要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洪熙官选择了最强防御,装死。 他就那么缩在龙椅里,低著头,一言不发,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这种沉默,让鰲拜彻底失去了耐心。 “皇上既然不说话,那便是默许了!” 鰲拜冷笑一声,猛地转身,对著殿外大喝一声: “来人!” 哗啦啦! 一阵甲冑碰撞声响起,一队全副武装的镶黄旗侍卫衝进大殿,杀气腾腾。 “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三人,藐视上命,阻挠圈地,罪大恶极!” 鰲拜大手一挥,如同判官索命:“將他们拿下!立刻处决!” 苏克萨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鰲拜,手指都在哆嗦: “鰲拜!你……你这是矫詔!皇上还没下旨!你这是逼宫!你这是造反!”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龙椅上的洪熙官依旧缩在那里,甚至还把头埋得更低了,好像在默认这一切的发生。 苏中堂,別喊了! 再喊下一个就是你了! 很快,惨叫声从殿外传来。 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这三位朝廷重臣,就在这太和殿外,被活活勒死(绞刑),手段之残忍,令人髮指。 血腥味顺著风飘进大殿,苏克萨哈闻到了,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 三位大臣的死,並没有让鰲拜的怒火平息,反而彻底点燃了他膨胀的野心。 苏克萨哈知道大势已去,为了保命,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以退为进。 第二天,苏克萨哈便上疏,请求辞去辅政大臣之职,去守护顺治帝的孝陵。 他在奏摺里写得淒悽惨惨戚戚,说什么“臣老迈昏庸,不愿见朝政日非”,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鰲拜专权,自己不愿同流合污。 这招要是放在一般权臣身上,或许为了名声也就放他一马了。 但鰲拜是谁? 满洲第一巴图鲁!信奉的是斩草除根! “想跑?没那么容易!” 鰲拜狞笑一声,联合“墙头草”遏必隆,连夜罗织罪名。 次日朝会。 一份列举了苏克萨哈二十四项大罪的奏摺被扔到了洪熙官面前。 “心怀异志”、“藐视幼主”、“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每一条都是死罪。 最后,鰲拜给出的处理意见只有八个字: “凌迟处死,家產籍没!” 这是要灭门啊! 洪熙官拿著奏摺,手微微发抖。 看著下面跪著的鰲拜,又看看旁边已经绝望闭眼的苏克萨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咦,机会来了! 鰲拜现在气势正盛,朕要是直接硬刚,那是找死,不如……借著这个机会,看看这朝堂上到底有多少人是人是鬼,让鰲拜的党羽尽数跳出来! 洪熙官抬起头,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鰲中堂,这……苏中堂毕竟是顾命大臣,二十四条大罪,这要是传出去……朕怕难以服眾啊!” “不如……让满朝文武都表个態?若是大家都觉得苏中堂该死,那朕也就没话说了。” 这一招,叫引蛇出洞。 鰲拜一听,乐了。 表態? 老子现在权倾朝野,谁敢说半个不字? “好!既然皇上要看民意,那就让大家说说!” 鰲拜转身,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诸位同僚!苏克萨哈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大殿內瞬间变成了鰲拜的个人崇拜秀场。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吏部尚书阿思哈。 “臣附议!苏克萨哈结党营私,罪无可恕!臣请诛之!” 紧接著,兵部尚书噶褚哈也站了出来,声音洪亮:“臣附议!此贼把持朝政,祸乱军心,当斩!” 隨后,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纷纷出列。 “臣户部侍郎泰璧图附议!” “臣刑部侍郎科尔昆附议!” “臣工部尚书济世附议!” “臣镶黄旗都统訥莫附议!” “臣辅国公班布尔善附议!” 就连负责京师防务的九门提督佟宝,也一脸諂媚地站出来踩了一脚。 短短一刻钟,满朝文武,竟有大半都站到了鰲拜身后! 六部尚书、侍郎、八旗都统、九门提督……从中央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將,竟然全都被鰲拜渗透得跟筛子一样! 洪熙官坐在高处,看著下面这黑压压的一片“鰲党”,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好傢伙! 此前朕知道鰲拜权大,但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哪里是大清的朝堂?这分明是鰲拜的私人聚会啊!朕这个皇帝,简直就是个吉祥物! 第73章 鰲拜入宫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3章 鰲拜入宫 看著这令人窒息的场面,洪熙官心中原本那点“想保一下苏克萨哈”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保不住了。 也没必要保了。 若是留著苏克萨哈,哪怕將来除掉了鰲拜,这苏克萨哈挟“受害者”之名上位,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权臣。 而且,现在的鰲拜已经势不可挡,若是强行硬保,只会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苏中堂,对不住了。 你的命,朕借来用用! 只有让你死了,鰲拜才会彻底膨胀,才会觉得朕软弱可欺,才会露出破绽。 这叫……欲擒故纵!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被嚇傻了的表情,声音都在颤抖: “既然……既然眾爱卿都这么说……那……那就先把苏克萨哈收押吧。” “至於杀不杀……此事体大,容……容朕再想想。” 他没有直接下旨杀人,而是用了一个“拖”字诀。 这不是为了救苏克萨哈,而是为了把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先把人关起来,让鰲拜觉得胜利在望,但又差那么临门一脚,这种吊著胃口的感觉,会让鰲拜更加急躁,更加疯狂。 而对於洪熙官来说,这也是一步险棋。 除掉苏克萨哈后,鰲拜的权力將空前膨胀,甚至直接威胁到皇权。 这就好比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洪熙官不在乎。 因为,苏克萨哈一旦身死,那么他將立刻向鰲拜发起进攻!不给他任何威胁皇权的机会! ...... 为了让这齣“欲擒故纵”的大戏演得更逼真,洪熙官决定给鰲拜上一道硬菜,迷魂汤。 次日午后,一道口諭传到了鰲拜府上:皇上召见。 鰲拜不敢怠慢,立刻整装入宫。 领路的小太监低眉顺眼,却没把鰲拜往平日里议事的乾清宫带,反而七拐八拐,一路往御花园方向走。 “嗯?” 鰲拜眉头微皱,脚下的步子慢了几分。 “皇上不在乾清宫?” 小太监弓著腰,赔笑道:“回中堂话,皇上今日兴致好,在御花园练布库呢。” “练布库?” 鰲拜心中疑惑更甚。 这节骨眼上,苏克萨哈还在牢里关著,满朝文武都在等著皇帝的最后裁决,这小皇帝竟然有心思去玩摔跤? 多年的戎马生涯让鰲拜养成了一种本能的警惕。他一边走,一边看似隨意地四下张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路边的假山、树丛,甚至连宫墙的阴影处都没放过。 他在防备埋伏。 然而,直到他踏进御花园的大门,连个带刀侍卫的影子都没见著,反倒是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少年的喧闹声。 “好!这招使得好!”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绊他腿啊!” 只见御花园的空地上,铺著几层厚厚的毡毯。十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侍卫,正光著膀子,两两一组,抱在一起摔跤。 而那位大清的少年天子,正穿著一身轻便的练功服,满头大汗地在一旁指手画脚,时不时还亲自下场比划两下。 “这……” 鰲拜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只见那群少年一个个细皮嫩肉,虽然看著挺卖力,但在鰲拜这个真正的“满洲第一勇士”眼里,这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招式花哨,下盘虚浮,毫无杀气。 甚至有两个少年摔在一起,滚成一团,还互相挠痒痒,惹得洪熙官哈哈大笑。 “哼。” 鰲拜心中冷笑一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下来。 这就是皇上的亲军? 就这帮没断奶的娃娃,老夫一只手就能打趴下十个! 看来这小皇帝是真的玩物丧志,不足为虑。 “臣鰲拜,参见皇上!” 鰲拜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大步上前行礼。 洪熙官似乎这才发现鰲拜来了,连忙擦了擦汗,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指著那群少年问道: “鰲中堂!你看朕这群『善扑营』的侍卫,武功如何?这可是朕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 鰲拜瞥了一眼那群还在嘻嘻哈哈的少年,脸上挤出一丝敷衍的笑: “不错,不错。皇上身边有这些少年才俊护卫,臣也放心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嘴上说著“年少有为”,心里想的却是“一群废物”。 洪熙官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反而很高兴,大手一挥:“都散了吧!朕要跟鰲中堂谈正事!” …… 御花园的凉亭里,早已备好了酒菜。 洪熙官屏退了左右,亲自给鰲拜倒了一杯酒,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懊悔。 “鰲中堂,朕今日找你来,是为了苏克萨哈的事。” 鰲拜眼神一凝,放下了酒杯。 重头戏来了。 洪熙官嘆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借酒消愁。 “鰲中堂,朕也不瞒你。这段时间,朕特意翻看了太宗和世祖朝的《起居注》。” “朕这才发现,这苏克萨哈……居然是个三姓家奴!” 洪熙官一脸愤慨,猛地一拍桌子:“他当年是多尔袞的心腹,跟著多尔袞作威作福,后来多尔袞倒了,他又第一个跳出来背刺旧主,以此向先帝邀功!” “此等不忠不义、反覆无常的小人,朕之前竟然差点被他那副忠臣的模样给骗了!真是……气煞朕也!” 这一番话,说到了鰲拜的心坎里。 歷来皇帝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二臣”。 鰲拜心中暗喜,看来小皇帝是终於“开窍”了。 “皇上英明!”鰲拜立刻顺杆爬,“这苏克萨哈本就是个奸诈小人!他今日能背叛多尔袞,明日就能背叛皇上!此人不除,大清不寧啊!” 洪熙官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鰲中堂,朕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之前苏克萨哈还曾密奏朕,说你鰲中堂权势太大,想要朕联手除掉你……” 鰲拜一听,眼中杀机顿现。 好你个苏克萨哈!临死都要死了还想咬老夫一口! 洪熙官看著鰲拜的脸色,继续飆戏:“当时朕年轻不懂事,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直到这次圈地案,看了眾臣的弹劾奏摺,朕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苏克萨哈背地里干了那么多坏事!朕这才知道,一直以来,真正为大清著想,为朕著想的,只有鰲中堂你啊!” 这顶高帽戴得太舒服了。 鰲拜虽然狂,但也喜欢听好话,尤其是从皇帝嘴里说出来的好话,这让他有一种“虽然我是权臣,但我也是忠臣”的虚幻满足感。 “皇上圣明!臣对皇上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鑑啊!”鰲拜感动得鬍子都抖了起来。 第74章 树倒猢猻散,暗流聚真龙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4章 树倒猢猻散,暗流聚真龙 铺垫得差不多了,洪熙官开始图穷匕见,只不过这匕首,是递给鰲拜的。 “所以啊,鰲中堂。” 洪熙官一脸纠结,眉头紧锁:“这苏克萨哈,朕是想杀他的,这种奸臣留著就是祸害,但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朕毕竟才刚亲政不久,苏克萨哈又是先帝遗命的顾命大臣,要是朕亲自下旨杀了他……这『杀戮功臣』的骂名,要是写在史书上,朕这……朕这脸面往哪搁啊?” “而且,正白旗那边要是闹起来……朕也怕压不住啊!” 洪熙官这番话,一半是示弱,一半是甩锅。 意思很明確:朕想杀他,但朕怕担责任,怕被骂,怕麻烦。 鰲拜一听,瞬间就懂了。 小皇帝这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啊! 不过,这正合他意。 要是皇帝真的强势到敢杀顾命大臣,那他鰲拜反而要睡不著觉了,现在皇帝既然这么软弱,这么爱惜羽毛,那就好办了。 “皇上勿忧!” 鰲拜大笑一声,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这点小事,何须皇上烦恼?” “既然皇上不想脏了手,那就交由臣来办!” 鰲拜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所有的骂名,臣来背!所有的麻烦,臣来扛!” “只要皇上不阻止,臣保证,让这苏克萨哈死得明明白白,让正白旗那帮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对於鰲拜来说,名声算个屁? 他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只要能弄死苏克萨哈,独揽大权,背点骂名怎么了?那是强者的勋章! 洪熙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真……真的?鰲中堂愿意为朕分忧?” “那……那可太好了!有劳鰲中堂了!” 他一把抓住鰲拜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鰲拜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依赖”无比的小皇帝,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皇上放心!臣这就去办!” …… 看著鰲拜大步离去的背影,洪熙官脸上的激动和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背锅侠,你好! 背锅侠,再见! 等你这老匹夫把苏克萨哈杀了,这满朝文武,甚至这天下的骂名,就都归你了。 到时候,朕杀你,那就是顺应天意,民心所向! ...... 第二天。 北京城的菜市口,血流成河。 鰲拜甚至没等皇帝的正式硃批,便以“辅政大臣”的名义,直接矫詔下令:將苏克萨哈及其长子、內大臣查克旦等人,即刻处斩,弃市! 这一刀,砍得太快,太狠,太绝。 当那一颗颗人头滚落的时候,整个北京城都似乎被一层血色的阴霾所笼罩。 苏克萨哈,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甚至能跟鰲拜分庭抗礼的顾命大臣,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被清理出了局。 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大清的天,彻底变了! 从此以后,这朝堂之上,再也没人能制衡那只疯狂的“满洲猛虎”。 …… 对於正白旗来说,苏克萨哈的死,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领袖,更是整个旗的至暗时刻。 当年多尔袞死后,正白旗就已经被打压过一次。 好不容易靠著苏克萨哈在辅政大臣的位置上苟延残喘,现在连这最后的一根支柱也断了。 整个正白旗,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氛围中,高层隱忍,中层惶恐,下层暗流涌动。 鰲拜是个狠人,深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杀完苏克萨哈,他立刻对正白旗展开了清洗。 但他的手段很高明,並没有搞那种容易激起兵变的大屠杀,而是玩起了“分化瓦解”。 对於那些愿意跪下来叫“鰲中堂万岁”的软骨头,鰲拜大方地既往不咎,甚至还给几个甜枣吃; 对於那些稍有反抗跡象、或者眼神里还带著不服的硬骨头,那就对不起了,革职、抄家、流放,套餐一条龙服务。 在这种高压之下,正白旗的高层官员们集体失声了。 曾经在朝堂上为了旗务据理力爭的那些王公大臣,现在一个个变成了哑巴,他们选择了一种最无奈的生存策略,明哲保身。 “缄口不言,凡事皆唯鰲拜之命是从。” 这成了正白旗官员现在的保命符。 但沉默,並不代表臣服。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下,是一股正在疯狂匯聚的暗流。 正白旗的血性並没有被彻底磨灭,那些表面上唯唯诺诺的官员,私下里却开始频繁地交换眼神,甚至在深夜里进行著隱秘的串联。 他们很清楚,鰲拜是不可能真正放过正白旗的。 想要活命,想要翻身,靠鰲拜发善心是不可能的。 正白旗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一个能真正压住鰲拜,能给正白旗一条活路的靠山。 而放眼整个大清,唯一还有这个可能性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坐在龙椅上,看似软弱无能、实则一直被他们忽视的少年天子。 …… 就在这万马齐喑的时刻,有一个人的举动,像是一道惊雷,划破了正白旗死气沉沉的天空。 这个人,就是索额图。 索额图的身份很特殊。 他爹是索尼,是正黄旗的老大,也是四大辅臣之首。 按理说,他应该属於正黄旗阵营。 但是,早年因为种种复杂的家族利益纠纷,索额图这个庶出子弟並未在家族中得到重用,反而一度依附於苏克萨哈,算是半个正白旗的人。 苏克萨哈一死,索额图立刻成了鰲拜眼中的“余孽”。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跪下向鰲拜求饶,凭著他爹索尼的面子,或许能混个閒职苟活; 第二条,硬刚到底,但这无异於自杀。 但索额图选了第三条路。 就在苏克萨哈被杀的第三天,索额图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主动上书,辞去了位高权重的吏部侍郎之职。 这可是实权肥差啊!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他就这么扔了? 所有人都以为索额图疯了,或者是被鰲拜嚇破了胆,准备回家种地去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出: 索额图並未离京,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侍卫服,走进了乾清宫,成了一名小小的御前一等侍卫。 从正二品的部院大臣,降级去给皇帝看大门? 这操作,简直让人窒息。 但只有极少数嗅觉敏锐的人,才看懂了这一步棋的精妙与狠辣。 …… 第75章 满洲第一巴图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5章 满洲第一巴图鲁 乾清宫,暖阁。 洪熙官看著跪在面前的索额图,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索额图,你想好了?” 洪熙官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吏部侍郎你不做,非要来朕这儿当个看门的,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朕刻薄功臣之后呢。” 索额图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和狂热:“皇上!吏部侍郎虽好,那是鰲拜的吏部,不是皇上的吏部!臣不想当鰲拜的狗!” “苏克萨哈已死,正白旗人心惶惶,如今这朝堂之上,除了皇上,再无人能救正白旗,再无人能救大清!” “臣辞官,是为了断自己的后路,来当侍卫,是为了把这条命卖给皇上!” “臣愿做皇上手中的刀!皇上让臣砍谁,臣就砍谁!哪怕是……鰲拜!” 洪熙官笑了。 站起身走到索额图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好!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洪熙官拍了拍索额图的肩膀,眼神变得锐利。 “索额图,你这步棋走得对,苏克萨哈虽然死了,但他留下正白旗那几万精兵,还有那些被打压得满肚子怨气的中下层官员,现在都成了无主的孤魂野鬼。” “他们需要一个新主子。” “而你,就是朕派去收编这支力量的先锋!” 这一刻,君臣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索额图的投诚,不仅仅是个人的选择,更是正白旗高层的一种政治风向標。 这意味著,被逼到绝路的正白旗,终於放弃了幻想,决定將全部身家性命,压在这个看似弱小的少年天子身上。 ...... 除掉苏克萨哈之后,鰲拜的权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整个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与他正面对视。 而洪熙官,也像是彻底被嚇破了胆,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再提任何政事,整日沉迷於后宫与御花园,不是逗弄妃子,就是带著那群少年侍卫玩比武。 这日午后,洪熙官再次召见鰲拜。 地点,依旧是御花园。 当鰲拜踏入那扇熟悉的月亮门时,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来,他还带著三分警惕,七分试探; 这一次,鰲拜步履轻鬆,嘴角甚至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不其然,远远地,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情景。 少年天子正和一群侍卫在毡毯上摔得不亦乐乎,尘土飞扬,汗水淋漓,喧闹声传出老远。 鰲拜摇了摇头,心中那份轻视又加深了几分。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鰲拜轻蔑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鰲中堂来啦!” 洪熙官看见他,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偶像的小粉丝。 他连汗都来不及擦,就兴奋地冲了过来,拉著鰲拜的手,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鰲中堂,朕这几日閒来无事,让人找来了太宗、世祖朝的实录来看!朕……朕才知道,您老人家,才是我大清真正的擎天之柱,我满洲真正的第一巴图鲁啊!” 鰲拜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洪熙官的“彩虹屁”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涌了过来。 “朕看到,当年您隨太宗皇帝征战,冒著明军的炮火,第一个跳上皮岛的城墙与敌军肉搏!松锦会战,您在锦州外围五战五捷,打得明军丟盔卸甲!更是亲率镶黄旗护军,一举击溃洪承畴十三万援军,追著他们杀到海边,尸横遍野!” 洪熙官说得激情澎湃,唾沫星子横飞,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鰲拜听著这些自己早已烂熟於心的赫赫战功,从这个少年皇帝的口中说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涌上心头。 这些,都是自己拿命换来的荣光! “入关之后,鰲中堂您更是追著李自成那流寇打,攻陷四城,招降三十八城!在河南、湖北十三战重创大顺军,为我大清夺取中原立下不世之功!” “还有西充之战!您亲率精锐,於万军之中亲手斩杀巨寇张献忠,肃清四川!击破大西军营垒一百三十余处,缴获的马骡牲畜堆积如山!” “还有!还有太宗皇帝驾崩之时,若非您在皇位爭夺的关键时刻按剑而前,用武力威慑多尔袞,恐怕我大清早已分裂,哪有朕的今天!” 洪熙官就像一个最狂热的说书人,將鰲拜一生中最光辉的时刻一一道来,细节满满。 鰲拜听得是心花怒放,热血沸腾,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少年皇帝,心中最后那一丝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觉得,皇上是真的“懂”他! “鰲中堂!”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 “朕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愧疚!您为我大清立下如此盖世奇功,可您的爵位,竟然还只是一个二等公,太子太傅!这……这太低了!这简直是对我大清第一功臣的侮辱!” 说著洪熙官猛地一挥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朕决定了!即刻起,晋封鰲中堂为一等公!世袭罔替!”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鰲拜的头顶! 一等公! 世袭罔替! 这意味著,只要大清不亡,瓜尔佳家族的荣华富贵就將永远传承下去!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多少满洲权贵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 “皇……皇上……” 饶是鰲拜这样心如铁石的梟雄,此刻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臣……谢主隆恩!皇上圣明!臣万死不辞!” “快起来!快起来!” 洪熙官亲自把他扶起,然后后退两步,摆出了一个摔跤的架势,眼神灼热地看著鰲拜: “鰲中堂,您是我满洲第一巴图鲁!朕现在正在练武,早就想领教您的身手了!来!朕想跟您过过招!” 鰲拜一愣,隨即连连摆手,脸上带著一丝自负的微笑: “皇上万金之躯,不可,不可,臣出手没个轻重,若是伤了皇上,那可是万死之罪啊。” 他这是实话,在他眼里,跟皇帝摔跤,那跟捏死一只小鸡没什么区別。 “哈哈,朕就知道鰲中堂会这么说。” 洪熙官也不勉强,转头对著那群少年侍卫大喊一声:“你们!都过来!” “你们不是整天吹嘘自己武功高强吗?来!你们一起上,跟鰲中堂过过招!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巴图鲁!” 第76章 除鰲拜倒计时!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6章 除鰲拜倒计时! 那十几个少年侍卫闻言,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年轻人,正是气盛的时候,虽然知道鰲拜厉害,但也想试试深浅。 “中堂大人,得罪了!” 为首的一个侍卫大喝一声,率先扑了上去。 鰲拜冷笑一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只见那侍卫刚衝到跟前,鰲拜蒲扇般的大手一伸,一抓一拧一甩! “砰!” 那侍卫直接被扔出了三米开外,摔在毡毯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起上!” 剩下的少年们见状,又惊又怒,大吼著一拥而上!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菜”。 鰲拜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或抓、或推、或绊、或摔,动作简单粗暴,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些在他看来花里胡哨的武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砰!”“砰!”“砰!” 人影翻飞,惨叫连连。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生龙活虎的少年侍卫,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无一人能站起来。 而鰲拜,站在场地中央,气定神閒,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好!好啊!” 洪熙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衝过去,满脸震惊地看著鰲拜,讚嘆道: “鰲中堂果然不愧是我满洲第一巴图鲁!神勇无敌!神勇无敌啊!” 说完,又转头对著地上那群哼哼唧唧的侍卫破口大骂: “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有什么用?连鰲中堂一根手指头都顶不住!都给朕滚回去好好反省!以后要多向鰲中堂请教!学习!” 骂完,洪熙官才恭恭敬敬地把鰲拜送出御花园。 …… 回府的路上,鰲拜坐在轿子里,闭著眼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丝毫没有怀疑。 因为自始至终,那群侍卫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抓捕”的意图,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好斗”和“不服”,招式也都是衝著“打败”他去的。 这只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试,仅此而已。 鰲拜怎么也想不到,这根本不是比试。 这是一次实战演练! 待鰲拜出宫后。 那群刚刚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少年侍卫,一个个鲤鱼打挺地蹦了起来,揉著胳膊扭著腰,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反而个个双眼放光,跟狼崽子似的。 李煦凑到洪熙官身边,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皇上,刚才干嘛不干他?那老匹夫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咱们二十多个兄弟一起上,就算不拿兵器,活活勒也勒死他了!” 刚才那场“比试”,他们根本没出全力,更没用杀招,纯粹是按照皇上的剧本在演戏,目的就是让鰲拜觉得他们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洪熙官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抄起旁边石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懂个锤子,勒死他?然后呢?” 洪熙官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鐺”的一声。 “李煦啊,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啊?”李煦一愣,没想到一腔热血换来个“浆糊”的评价。 洪熙官放下茶盏,指了指紫禁城高耸的宫墙,眼神陡然变得幽深:“咱们现在把鰲拜剁了,確实容易,可然后呢?把他脑袋掛旗杆上?” “你信不信,咱们这边刚把他放倒,不出一刻钟,紫禁城的九门就会『哐当』一声锁死,紧接著,成千上万的八旗精锐就会打著『清君侧』、『诛杀昏君』的旗號衝进来,把咱们这二十几號人,一起剁成肉泥包饺子。” 李煦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洪熙官站起身,拍了拍李煦的肩膀,语重心长得像个忽悠新人的老神棍:“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尤其是杀鰲拜这种成了精的老妖怪。” “朕两次在御花园召见他,第一次是让他放鬆,第二次是让他轻视,朕要让他觉得,朕就是个沉迷摔跤、不务正业的昏君,你们呢,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这种轻视,就是朕给他餵的慢性毒药。” “等到下一次,当这毒药入骨,当他彻底把朕当成空气,连护甲都不穿就敢进宫的时候……” 洪熙官眼中寒芒一闪:“那才是咱们收网抓大鱼的时候。”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退下。 “行了,都滚回去擦药酒,演戏也得演全套,今天这顿揍没白挨,朕记你们一功。” “嗻!” 眾侍卫散去,御花园重新归於寂静。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 杀鰲拜?呵,李煦这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这朝堂之爭,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决斗,而是两个集团的绞杀。 鰲拜这头猛虎虽然凶,但更可怕的,是他身后那张盘根错节、早已渗透进大清每一寸肌理的“军事保护伞”。 洪熙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京城布防图。 一个个名字,如同一个个红色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心头,让他寢食难安。 “不拔掉这些钉子,朕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他在脑海中开始一个个清算: 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九门提督,佟宝。 这孙子是镶黄旗人,乃鰲拜的铁桿死忠,掌管著京城內九座城门的启闭权和整个京师的卫戍大权。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是你家大门的钥匙在隔壁老王手里。 要是鰲拜在宫里出了事,佟宝只要把九门一关,紫禁城就成了一座孤岛,外面的勤王之师进不来,里面的瓮中之鱉出不去。 “此人不死,朕睡不著觉,必须第一个换掉,或者……让他意外身亡。” 第二个,镶黄旗都统,穆里玛。 鰲拜的弟弟,血浓於水,他直接掌控著镶黄旗最精锐的护军营。 一旦紫禁城有变,他能在大半个时辰內,集结三千铁骑衝击皇宫。 这种沾亲带故的死硬派,策反是没戏了,只能找个理由把他调走,或者送他去见阎王。 第三个,镶黄旗副都统,訥莫。 此人是鰲拜的侄子,负责京城外围的八旗驻军调度,虽然离得远点,但也是个巨大的隱患,一旦京城內乱,他就是鰲拜的外援。 第四,一等侍卫,塞本特。 这就是鰲拜安插在紫禁城里的摄像头,皇帝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骂了谁,估计还没过夜,就传到鰲拜耳朵里了。 这也是个必须要拔掉的钉子,不然,朕在他面前就是裸奔! 还有那个最阴险的大学士班布尔善。 这老小子表面上是文官,整天笑呵呵的,实则一肚子坏水,他兼管著京畿绿营的部分兵权,更是鰲拜集团的“狗头军师”,很多坏主意,估计都是这孙子出的。 这种玩脑子的,比那些玩刀子的更难对付,得想个法子,让他和鰲拜离心离德才行。 所以洪熙官想要干掉鰲拜,必须先解决掉这几个党羽! 好在,他筹划多年,已然有了一个成熟的计划! 第77章 斩除羽翼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7章 斩除羽翼 既然决定好了除鰲拜,洪熙官很快开始行动。 乾清宫,暖阁。 洪熙官手里捏著两份早就擬好的圣旨,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刚偷到了鸡的狐狸,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李煦。” 他把圣旨往御案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去,把这两份旨意发下去。一份给內阁,一份给兵部。记住,要敲锣打鼓地送,搞得越隆重越好,让全北京城都知道,朕是个『知人善任』的好皇帝!” 李煦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一份圣旨:加封九门提督佟宝为太子少保,即刻赴任盛京將军,镇守龙兴之地。 第二份圣旨:加封镶黄旗都统穆里玛为太子太傅,晋升领侍卫內大臣,入值內廷。 “皇上……” 李煦咽了口唾沫,有点没看懂。 “这佟宝和穆里玛,可都是鰲拜那老贼的左膀右臂啊!您这……这不是给敌人送温暖吗?盛京將军那是土皇帝,领侍卫內大臣更是核心圈的大佬,这……” “你懂个屁!赶紧去办吧!” 洪熙官斜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没有解释半句。 李煦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君命难违,只能硬著头皮领旨退下。 待暖阁內只剩下洪熙官一人时,他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与狠辣。 “蠢材!帝王心术,若是连你这小小的侍卫都能看透,朕还坐什么龙椅?” 对於如何处理鰲拜这头盘踞在朝堂之上的猛虎,洪熙官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政治智慧与狠辣。 他深知,直接对抗只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动乱,唯有“温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觉中抽乾对方的水源,才能一击必杀。 洪熙官的第一步棋,便是针对鰲拜集团中最核心的两位爪牙,九门提督佟宝和镶黄旗都统穆里玛。 佟宝,九门提督,手握京师大门钥匙,是鰲拜掌控京城的最重要棋子。 此人不除,洪熙官寢食难安。 但直接撤换必然激起鰲拜的强烈反弹。 於是,洪熙官祭出了“明升暗降”的大杀器。 盛京將军,正一品封疆大吏,统辖满洲龙兴之地军政大权,是关外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贪財好权的佟宝来说,这无疑是比九门提督更具诱惑力的肥差。 洪熙官用这块最大的肥肉,把他从这京城的要害之地,远远地钓走。】 穆里玛,镶黄旗都统,手握鰲拜起家的根本兵权。 此人留在京城带兵,就是最大的定时炸弹。 洪熙官同样以升官为饵,晋升其为正一品领侍卫內大臣,名义上地位更尊崇,离皇帝更近,是所有武官梦寐以求的职位。 但实际上,紫禁城的侍卫早已被洪熙官的亲信渗透。 穆里玛来了,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光杆司令,而他手中的实权都统之位,却不得不交出。 这叫釜底抽薪,用一个虚名,换其手中的实权兵权! 当然了,镶黄旗仍掌握在鰲拜手中,只是內部调整,会打乱他们的节奏,给洪熙官创造条件! 至於九门提督的位置空出来,该由谁接手? 这才是整盘棋最关键的后手。 洪熙官选择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选,他的岳父,国丈噶布喇。 这位一等公、领侍卫內大臣,在北京城官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混子”。 身为国丈,噶布喇位高权重,却怂得跟个鵪鶉似的,平日里不爭不抢,见人三分笑,上朝磕头磕得比谁都响,每天按时点卯、混吃等死,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家逗鸟养花。 別说结党营私了,就连家里的奴才要是多贪了几两银子,他都得心疼半天。 就这么个混吃等死的老好人,让他去当九门提督? 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洪熙官要的,恰恰就是他的这份“无能”。 为了让鰲拜彻底放心,他甚至特意免去了噶布喇领侍卫內大臣的职务,只让噶布喇去管那九个城门。 “朕就是要用他这副怂包样,来麻痹鰲拜,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国丈上位,总比朕换上一个精明强干的亲信,更能让鰲拜安心!” …… 两道圣旨一下,果然不出洪熙官所料,鰲拜集团那边瞬间就炸开了锅。 不过不是炸毛,而是乐炸了。 佟宝接到旨意,乐得大牙都要笑掉了。 盛京將军啊!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肥差!虽然离京城远了点,但那可是土皇帝啊! 去了那边,天高皇帝远,自己就是老大,想怎么捞就怎么捞,不比在这天子脚下当个看大门的强一百倍? 佟宝连夜收拾包袱,生怕皇帝反悔,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乾清宫谢恩。 穆里玛也是喜上眉梢。 虽然交出了兵权有点可惜,但能进核心圈子,离皇上和鰲中堂更近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升迁啊! 要知道,四位辅政大臣,可都是领侍卫內大臣出身! 两人都觉得,这是皇上在向鰲中堂示好,是在重用自己人。 鰲拜府邸。 听著手下人的匯报,鰲拜捻著鬍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小皇帝这次是真怕了,知道离不开咱们了。”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把佟宝调去守老家,让穆里玛进內廷护卫,这小皇帝,倒是个识时务的。” 不过,生性多疑的鰲拜还是有点不放心,转头问刚来辞行的佟宝:“那个噶布喇接了你的班,有什么动静没有?” 佟宝一脸不屑地撇撇嘴:“嗨!那老傢伙,能有什么动静?去了衙门之后,连我留下的那帮人都没换,每天就是按时点卯,喝茶看报,跟个大爷似的,我估计,他连九个城门的门把手朝哪开都还没摸清楚呢。” 鰲拜听完,哈哈大笑,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国丈爷!” “这小皇帝,用人还真是……別具一格啊,看来是真没人可用了,只能找这么个废物来凑数,也好,省得咱们操心了。” 毕竟九门提督一职,一向由满洲勛贵或皇帝近支宗室担任,要保持绝对忠诚,小皇帝没什么亲信,用噶布喇最合適。 鰲拜大手一挥,心情大好。 “行了,佟宝,你安心去盛京赴任吧,京城这边,有老夫在,乱不了!” 在鰲拜看来,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帝越来越依赖他,朝廷要职都被他的人占据,就连九门提督这种关键位置,也被一个废物给占了,毫无威胁。 第78章 调虎离山与统一战线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8章 调虎离山与统一战线 乾清宫,暖阁。 洪熙官这两天过得跟做贼似的,干什么都提心弔胆。 他一口气下了两步狠棋,把鰲拜的左膀右臂佟宝和穆里玛给“礼送出境”了,这就好比在老虎嘴边拔牙,风险係数极高。 此时他就像个等待开奖的赌徒,每天眼巴巴地盯著鰲拜府邸的方向,生怕那头老老虎突然炸毛,跳起来咬人。 然而,三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佟宝乐呵呵地去了盛京上任,穆里玛美滋滋地进了內廷当差。 鰲拜那边,除了派人来谢了恩,连个屁都没放。 “呼……” 洪熙官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这老狗是真没察觉到!” “也是,朕这一系列糖衣炮弹做得太逼真了,皮薄馅大,够他消化一阵子的!” 既然第一步成功了,那就该趁热打铁,把剩下的钉子也给拔了。 “曹寅!” 洪熙官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主子,您吩咐。” 曹寅像风一样飘了进来,这小子现在是天地会在宫里的联络人,办事机灵得很。 洪熙官压低了声音道:“你去给万云龙传个话,让他通知天地会暗地里办件事,去西北边境搞点事情,动静闹大点,最好是偽造几份边防告急的文书,就说准噶尔部袭扰喀尔喀蒙古边境,杀了札萨克图汗......请朝廷出兵。” 曹寅一愣:“主子,这……这是要干嘛?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偽造边防告急文书,还是如此大的事情! “死你个大头鬼!”洪熙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叫战略欺骗!懂不懂?赶紧去办,事成之后朕重重有赏!” 曹寅虽然满脑子问號,但还是乖乖领命去了。 洪熙官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一招叫调虎离山,等西北那边“告急”了,朕就有理由把訥莫和阿南达那两个带兵的给调出京城了。 到时候,一个去张家口喝西北风,一个去蒙古大草原餵蚊子,鰲拜手里能用之兵就少了许多! 虽然边防告急是偽造的,但也並非假消息。 自从准噶尔部由巴图尔琿台吉之子僧格掌权,內部已显露扩张野心,与漠北喀尔喀蒙古(札萨克图汗、土谢图汗、车臣汗三部)衝突不断,牧场爭夺频繁。 漠北三汗要是被乾死一个,大清肯定不能坐视不理,要派兵干涉,合情合理。 接下来,是第三步:接管宫廷侍卫权。 “索额图!” 洪熙官又喊了一声。 索额图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暖阁里。 这傢伙自从投靠了洪熙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整天琢磨著怎么立功。 “主子。” 洪熙官指了指紫禁城內的侍卫值房方向:“宫里那个叫塞本特的一等侍卫,你知道吧?” 索额图点头:“知道,鰲拜安插在宫里的钉子。” “很好。”洪熙官眼中寒芒一闪:“你去准备一下,等西北那边的消息一到,你就以『整顿侍卫纪律』为名,把这个塞本特,还有他手底下那帮吃里扒外的傢伙,统统给朕清理出去!” “然后,把宫里的侍卫全部换成朕亲卫营的人,还有你从正白旗、正黄旗里挑出来的可靠人手。” “朕要让这紫禁城,变成铁桶一块!变成鰲拜那老狗的火葬场!” 索额图听得热血沸腾,抱拳领命:“嗻!奴才这就去办,保证做得乾净利落!” 安排完这一切,洪熙官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这就是传说中的“柔术”啊。 不硬刚,不宣战,就这么给你升官、调职、换人,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朕的人,手里的刀也变成了烧火棍。 这种把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 不过,洪熙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还面临著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善后! 这大清的兵权,除了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还有下五旗(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呢。 这五个旗的旗主,全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宗室王爷,比如什么礼亲王系的杰书、睿亲王系的多尼、豫亲王系的罗科鐸…… 这帮人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手里可都握著实打实的兵权和政治影响力。 鰲拜活著的时候,他们摄於淫威不敢动。 要是鰲拜死了,他们会不会趁机跳出来搞事情? “这帮宗室王爷,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要是处理不好,后面也会威胁到皇权,朕之安全!“ 这个问题,洪熙官自己是搞不定的。 他和那帮野猪皮们根本不熟,目前也没那个威望去压服他们。 放眼整个大清,能镇得住这帮宗室王爷的,只有一个人,慈寧宫的那位老太太。 …… 慈寧宫。 孝庄太后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捻著佛珠,听著洪熙官匯报他的全盘计划。 “嗯……明升暗降,调虎离山,釜底抽薪……不错,不错。” 孝庄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玄燁啊,你这手段,比福临当年强多了,看来哀家是没看错人。” 得到老太太的肯定,洪熙官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皇祖母,孙儿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下五旗的旗主们,万一他们到时候……” “这个你不用担心。” 孝庄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帮猴崽子,哀家去跟他们说。” “只要你承诺既往不咎,不动他们的爵位和利益,他们巴不得鰲拜早点死,谁愿意整天被个奴才骑在头上拉屎?” “这件事,哀家给你办了。” 洪熙官大喜过望:“谢皇祖母成全!孙儿感激不尽!” 有了孝庄这句话,这盘大棋就算是彻底活了。 就在洪熙官准备告退的时候,孝庄突然叫住了他。 “玄燁,等等。” 孝庄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眼神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有件事,哀家得告诉你。” 洪熙官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祖母请讲。” 孝庄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洪承畴……快不行了,想最后见你一面。” 嗯? 这三个字,像一道炸雷,在洪熙官的脑子里炸响。 洪承畴? 那个大明朝的蓟辽总督,后来投降满清的开国功臣,被汉人骂成大汉奸的……洪承畴? 更重要的是,根据之前孝庄向他坦白的身世之谜,洪承畴才是他真正的亲生父亲! 洪熙官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快掛了? 自从洪熙官登基,洪承畴便主动请辞,从来没上过朝,两人也没见过面。 在他心里,这个人就像是一个活在传说和史书里的符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可现在,这个人要死了,而且还想见自己最后一面。 这算什么? 临终父子相认? 这也太狗血了吧! 朕我正在这儿忙著搞政变、杀权臣、当千古一帝呢,你突然给我整这么一出家庭伦理剧? 洪熙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孝庄看著他的样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玄燁啊,哀家知道你心里彆扭。” “但他毕竟是你的生父,他这一生,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但在临死前,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去见见他吧,就当是……为了哀家,也为了让他走得安心点。” 洪熙官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79章 汉奸爹的临终告白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79章 汉奸爹的临终告白 次日清晨。 乾清宫的旨意传出:大学士洪承畴病危,皇帝体恤老臣,特命大张旗鼓,亲临洪府探视。 一时间,京城轰动。 满朝文武都觉得皇上这是在向汉臣示好,是在搞统战。 只有洪熙官自己知道,他这是去赴一场这辈子最尷尬的“父子局”。 京城西城的大学士府邸。 洪府大门洞开,中门大开。 一个中年男子领著全府上下跪在门口迎驾。 此人名叫洪士铭,是洪承畴与髮妻李氏所生的长子,顺治十二年的进士,如今官至太常寺少卿。 “臣太常寺少卿洪士铭,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熙官下了御輦,目光在这个便宜“哥哥”身上扫了一圈。 只见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书呆子的迂腐气和对皇权的深深敬畏。 洪熙官心里冷笑一声,摆了摆手:“平身吧,带朕去见洪大学士。” …… 內室里,药味瀰漫,死气沉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曾经叱吒风云的大明蓟辽总督、大清开国元勛洪承畴,此刻正枯瘦如柴地躺在床上,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见到皇帝进来,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洪熙官拦住了。 “洪大学士不必多礼,安心养病。” 洪熙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这张苍老、蜡黄、充满了死气的脸。 这就是那个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被汉人骂了三百年的大汉奸。 也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 心情很复杂,有点噁心,有点同情。 简单的寒喧几句后,洪承畴屏退了左右。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气瞬间凝固了。 洪承畴没有提父子相认的事,也没有问洪熙官知不知道真相,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盯著洪熙官,想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良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皇上……臣这一生,大半辈子都在为大明尽忠。” 洪熙官眉头微挑,没说话。 “臣尤其愧对……崇禎皇帝。” 洪承畴的声音里带著颤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与痛苦之中。 “当年松锦大败,臣力战被俘,吴三桂那个狗贼误传军情,说臣已经殉国了,崇禎皇帝他……他竟然信了!” “他震悼痛哭,下令在朝天宫前设祭坛九座,亲自前往祭奠,临轩垂泣……他是真的把臣当成了大明的忠魂啊!” 说到这里,两行浊泪顺著洪承畴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了下来。 洪熙官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既然这么愧疚,那你怎么没死呢?怎么还投降了呢?怎么还帮著满清打了天下呢? 洪承畴看出了洪熙官眼中的不屑,苦笑一声,说出了一个让洪熙官三观尽碎的理由: “皇上……臣当初也是不想降的,被俘后的十来年,臣一直被软禁在瀋阳,什么都没干,就跟个活死人一样。” “直到……直到后来,臣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著洪熙官,眼神复杂。 “直到臣知道了……太后有了身孕。” “臣这才知道,臣还有个儿子在这个世界上,为了……为了能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为了能给他铺一条路……臣这才……这才……” 洪承畴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老子投降当汉奸,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私生子! 洪熙官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臥槽!这锅甩得也太清新脱俗了吧? 合著你洪承畴遗臭万年,都是因为朕?朕特么成了红顏祸水了? 洪熙官强忍著掀桌子的衝动,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这老东西,临死还要噁心朕一下? 见皇上脸色不好看,洪承畴也很识趣,立刻换了话题。 “咳咳……皇上,臣知道您现在最头疼的,就是鰲拜那个匹夫。” 洪熙官冷哼一声:“鰲中堂乃国之栋樑,朕倚重还来不及,何来头疼之说?” 洪承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皇上……在臣面前,就不必演戏了。” “鰲拜此人,看似凶猛,实则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他最大的弱点,就是狂妄自大。” “皇上只需略施小计,比如……用些捧杀、调虎离山之策,就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这对您来说,並不难。” 洪熙官一听,更来气了。 废话!这些老子已经在做了!用得著你这个快死的人来教我?这不就是在我面前装逼吗? 他实在忍受不了这老东西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装逼范儿,当即冷冷说道: “朝廷之事,自有朕与诸位大臣商议,就不劳洪大学士费心了,您还是安心养病吧。” 说完,洪熙官站起身就准备走。 “皇上!且慢!” 洪承畴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颤抖著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递向洪熙官。 “皇上……臣快不行了,有最后一件事,要向皇上举荐一个人。” “谁?” “福寧总兵,林兴珠。” 洪熙官眉头一皱,这名字有点耳熟。 略一思索,想起来了。 这林兴珠,原是国姓爷朱成功的部將,是个出了名的猛人,常年带著一帮藤牌兵跟清军死磕,后来顺治十三年才投降,被封了个福寧总兵。 “他?” 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像洪承畴、吴三桂、林兴珠这种投降变节的人。 “皇上……臣知道您不喜欢降將。” 洪承畴喘著粗气,声音越来越微弱。 “但这林兴珠……不一样,他是臣的老乡,福建泉州人,他投降,也是形势所迫,並非真心背叛大明。” 洪承畴拼著最后一点力气,將手中的信往洪熙官面前送了送,声音悲凉无奈: “皇上……您身边虽然有满洲侍卫,有正白旗、正黄旗的兵马,但归根结底……那些都是满人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林兴珠,是汉人,是咱们自己人,用著……放心。” “这封信……是他当年的把柄,您只要把信给他看……他就会誓死效忠於您,做您手里最忠诚的一把刀……” 洪熙官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竟然会从大清第一汉奸洪承畴的嘴里说出来。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悲哀。 看著那只乾枯的手和那封微微颤抖的信,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討厌投降派,但在眼下这个除鰲拜的关键时刻,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底牌,尤其是像林兴珠这样手握重兵、能征善战的猛將。 最终,洪熙官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朕……知道了。” …… 洪熙官离开后的第二天,洪承畴就咽气了。 这位一生充满爭议、毁誉参半的歷史人物,就这样带著无尽的遗憾和复杂的秘密,退出了歷史舞台。 洪熙官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汉奸爹,一路走好,你的政治遗產,朕就笑纳了! 第80章 黄拙吾:皇帝出自我家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0章 黄拙吾:皇帝出自我家 几天后,一封加急军报打破了京城的寧静。 “报!西北紧急军情!准噶尔部数万铁骑袭扰喀尔喀蒙古边境,杀了札萨克图汗!边关告急!请朝廷速发援兵!” 这封军报,自然是洪熙官让曹寅安排天地会的人偽造的。 看到军报的那一刻,洪熙官乐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哈哈!东风来了! 他立刻下旨召见鰲拜。 “鰲中堂!西北出大事了!准噶尔那帮蛮子竟然敢杀我大清的藩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洪熙官一脸的“惊慌失措”和“义愤填膺”。 “朕决定,立刻派精兵前去漠北镇场子!这带兵的人选,鰲中堂可有人选推荐?” 他在给鰲拜递梯子。 鰲拜一听,眼睛亮了,正愁最近没事干,无法彰显自己的威风呢,这送上门来的军功,岂能放过? 而且,这还是皇上主动提出来让自己推荐领兵人选,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还是离不开老夫啊! “皇上圣明!” 鰲拜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种小事,何须皇上烦恼?臣这就安排得力的干將去把那帮蛮子灭了!” “传令!命镶黄旗副都统訥莫、都统阿南达,即刻点齐兵马,前往张家口驻防,隨时准备出塞平叛!” 就这样,在洪熙官的精心算计和鰲拜的自负贪功之下,鰲拜集团在京城最后两支有威胁的军事力量,訥莫和阿南达,被成功调离。 一张针对这头满洲猛虎的天罗地网,终於彻底完成了合围。 ...... 这一日,北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酝酿著一场巨大的风暴。 鰲拜府邸的书房內,气氛同样压抑。 穆里玛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一丝诡异的惊恐。 “中堂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正闭目养神的鰲拜猛地睁开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夫顶著!” 穆里玛喘了口粗气,压低声音说道:“中堂大人,咱们派去监视洪家的人回报,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洪承畴那老东西死了以后,竟然没有葬入祖坟,而是秘密下葬在了石景山的一个荒僻之处!” “而且……而且下葬的时候,不仅没剃髮,还梳著前明的那种髮髻!更离谱的是……他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五爪龙袍!” “什么?!” 鰲拜猛地拍案而起,一双虎目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五爪龙袍?明朝髮髻?” “千真万確!”穆里玛信誓旦旦地说道,“咱们的探子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鰲拜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清入了关,第一件事就是颁布剃髮令,“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这是大清统治的根基,是满洲人的脸面!洪承畴身为大清的开国元勛、大学士,竟然敢在死后留著明朝的髮髻入土?这就是赤裸裸的谋反! 更別提那五爪龙袍了!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穿的!他洪承畴一个汉人臣子,竟然敢穿龙袍下葬?这是想干什么?想在阴间当皇帝吗? “真是好胆啊!好大的狗胆!” 鰲拜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老夫本来就看这老东西不顺眼,没想到他临死了还要给老夫送这么大一个把柄!好!好得很!” “穆里玛!你这就带人去!把那老东西的坟给老夫掘了!把他的尸体拖出来鞭尸!老夫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背叛大清是个什么下场!” 然而,穆里玛並没有立刻领命,而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中堂大人,还有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快说!” “那洪承畴的棺木上,並没有刻他自己的名字,而是刻了三个字,黄拙吾。” “嗯?” 鰲拜一愣,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黄拙吾?这是什么鬼名字?洪承畴什么时候改名叫黄拙吾了?” 他眉头紧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死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棺材上刻一个假名字?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不简单,甚至比穿龙袍、留髮髻还要严重。 “去!把班布尔善给老夫叫来!”鰲拜停下脚步,沉声吩咐道。 班布尔善是大学士,也是他手底下最有文化、脑子最活络的人,这种烧脑的问题,只能交给他去想。 …… 片刻之后,班布尔善匆匆赶到。 听完穆里玛的敘述,这位一向沉稳的大学士,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那三个字:黄拙吾。 盯著这三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良久,班布尔善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种见了鬼一样的惊恐表情。 “中堂大人……如果……如果下官没猜错的话……这三个字,是个字谜。” “字谜?什么意思?”鰲拜和穆里玛面面相覷。 “字面意思!” 班布尔善喃喃道,心头大震,转头看向鰲拜,眼神心悸。 “中堂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此前您一直怀疑当今皇上不是先帝的种,此事……是否確定?” 鰲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確定!千真万確!连皇太后佟佳氏在世时也曾亲口对老夫说过,当今皇上並非真正的三阿哥玄燁,而是被人掉包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似乎沉浸在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中: “老夫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太皇太后做的局,那冒牌的小皇帝虽然是假的,但毕竟是多尔袞的遗腹子,是爱新觉罗家的种。” “老夫念在他年幼无知,又是太祖的子孙份上,这才……慢慢接受了他,如今这小皇帝也知错了,对老夫愈发尊敬,老夫也就……” “不对!” 班布尔善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变得异常尖锐,像是一把锥子扎进了鰲拜的耳膜。 “中堂大人!您错了!大错特错!” “如果下官没猜错的话,这个假冒的皇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多尔袞的遗腹子!他……他是洪承畴那个老匹夫的私生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人!” “什么?!” 鰲拜和穆里玛再次大惊失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班布尔善!你……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你也敢乱说?”鰲拜黑著脸道。 班布尔善激动道:“黄拙吾,黄字,同音皇.......” “拙字,谦辞,用於称自己或跟自己有关的人或事物。” “吾字,本身就是『我』的意思。” “黄拙吾意思就是……皇出吾,暗示皇帝出自我家!加上洪承畴身著五爪龙袍下葬,又梳著前面髮髻,这还不够明显吗?” 皇帝出自我家? 洪承畴的儿子? 鰲拜和穆里玛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81章 小皇帝竟是汉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1章 小皇帝竟是汉人! “怎么可能?!” 鰲拜吼道:“这太荒唐了!一个汉人怎么可能当上大清的皇帝?太皇太后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也觉得荒唐,可是.......” 最崩溃的当属班布尔善,他是宗室子弟,如今大清皇帝居然被人换种了,这种心情谁能理解? “中堂大人,您仔细想想。” 班布尔善努力平復情绪,沉声道:“早年太宗皇帝时期,洪承畴兵败被俘,被软禁在盛京,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只是庄妃,太宗皇帝为了劝降洪承畴,曾经让庄妃亲自去……”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给了鰲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鰲拜和穆里玛都是官场老油条,瞬间秒懂,孤男寡女,乾柴烈火,那点事儿谁还想不到? “嘶……”穆里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俩后来又勾搭上了?” 班布尔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后来多尔袞意外身亡,而且以太皇太后的手段和心机,她完全有能力在暗中保住这个孩子,並且把他藏起来。” “可是……这还是说不通啊!”鰲拜眉头紧锁,“就算她是洪承畴的儿子,那太皇太后为什么要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让他来当这个皇帝?这不是把大清的江山拱手送给汉人吗?” “女人皆是自私之人!为了自身利益,何事作不出!” 班布尔善冷笑一声,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来:“中堂大人,您看这几件事。” “第一,当年真正的三阿哥玄燁得了天花,宫里那么多御医,医疗条件那么好,太皇太后为什么非要坚持让他出宫避痘?这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生死未卜,这难道不可疑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为了方便掉包!把真正的皇三子玄燁送出去,把那个假冒的汉人野种接进来!” “第二,先帝驾崩后,议政王会议商量立新皇,太皇太后何等尊贵的身份,竟然亲临会场,力排眾议,强行推举那个假冒的皇三子登基!”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三阿哥既非嫡出,又非长子,生母佟佳氏也不是科尔沁的人,太皇太后为什么非要立他?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皇三子!那是她和洪承畴的亲生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骨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皇太后佟佳氏暴毙!前一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连太医都查不出死因!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她死了,这个秘密才能永远被掩盖下去!” “中堂大人,种种跡象指明,当今坐在龙椅上的,根本不是爱新觉罗家的种!他……他是洪承畴那个汉人的私生子!” …… 班布尔善的这番话,像刀子狠狠地扎在鰲拜和穆里玛的心口上。 一件件看似无关的往事,此刻全都被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而又恐怖的逻辑闭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在了鰲拜头上。 他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汉人?私生子? 自己辅佐了八年的小皇帝,一直自认为在守护的满洲正统,竟是一个汉人的野种?! 这八年来,为了大清江山,鰲拜夙兴夜寐,顶著“权臣”的骂名,背负“跋扈”的指责,只为守住太祖太宗打下来的基业。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自己守护的一切,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汉人的野种,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坐上了大清的龙椅,统治了他们六年之久! 自己就像一条忠犬,替主子守了八年家门,到头来发现,守的竟是窃贼的种!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淹没了鰲拜所有的理智。 “混帐!混帐!混帐啊!!!” 鰲拜发出怒吼,猛然掀翻了面前沉重的花梨木书桌,笔墨纸砚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布木布泰!你好毒的心肠!竟敢联合一个汉人奴才,混淆我爱新觉罗家的血脉!” 鰲拜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恨不得立刻提刀衝进慈寧宫,质问那个老妖婆,为何要如此戏弄他! “我鰲拜一生忠於大清,到头来竟成了汉人的奴才,简直奇耻大辱!” 作为满洲勛贵,在鰲拜眼里,满洲人是统治者,汉人只配做奴才,让一个汉人私生子坐在金鑾殿上,是对满洲祖先的褻瀆! “洪承畴一个降清的贰臣,竟敢染指皇室血脉!康熙身上流著汉人的血,根本不配坐满洲人的龙椅!废了他!必须废了他!” 一旁的班布尔善跪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中堂大人息怒!” 班布尔善膝行两步,火上浇油道:“既然皇上是汉人冒充的,那就是窃国!是谋反!中堂大人身为辅政大臣,理应拨乱反正,清君侧,诛汉贼,废掉偽帝,拥立满洲正统!” 他心里打著算盘:闹得越大越好,只要废了假皇帝,爱新觉罗家必立新君,我也是宗室,这龙椅凭什么不能坐一坐?利用鰲拜废帝,这大清江山便是我的了。 鰲拜被点拨,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对啊!废了小皇帝! 这不仅能洗刷耻辱,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之前碍於“君臣名分”,他不敢与康熙彻底撕破脸,可现在康熙是个冒牌货!这就有了完美的藉口! 清君侧!诛汉贼!护正统! 旗帜一竖,老子就不是乱臣贼子,而是挽救大清的功臣!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鰲拜仰天大笑,笑声中透著亢奋与冷酷。 “这江山本就该由满洲正统执掌!今日,老夫便要替太祖太宗清理门户!”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芒闪烁,恢復了杀伐果断的统帅本色,开始连下军令。 “穆里玛!” “奴才在!” “佟宝去盛京走了几天了?” “回中堂,五日了。” “五日……还不算太远!”鰲拜冷笑,“派八百里加急把他追回来!盛京別去了,滚回北京,重新接掌九门提督!京城大门,得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嗻!” “訥莫和阿南达呢?” “刚走两天,应该还在京畿附近。” “好!传令让他们停止前进,火速回京!訥莫率镶黄旗精锐护军进驻紫禁城外围,接管宫廷防务!阿南达调动京城外围八旗驻军,把北京城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嗻!” 第82章 暗流涌动紫禁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2章 暗流涌动紫禁城 鰲拜目光看向班布尔善。 “班布尔善,眼下京城兵力空虚,你手里有京畿绿营兵权,在佟宝回来之前,京城防务交给你了!守好了,出岔子拿你是问!” 班布尔善心中大喜,连忙磕头:“中堂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守得铁桶一块!” 他心中狂喜:太好了!兵权在手,这下我在京城有了筹码! 鰲拜又看向穆里玛:“你现在是领侍卫內大臣,宫里的侍卫盯紧了!找机会把假皇帝身边的小兔崽子,还有索额图那个叛徒,统统换掉!换上镶黄旗的人!” “嗻!” 一通部署后,鰲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光有兵权不够,废帝大事,必须有铁证。 “班布尔善,你立刻去清查宫廷档案,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孝庄和洪承畴往来的蛛丝马跡!书信、信物,一个別放过!” “下官领命!” “至於宫里……”鰲拜眼中闪过狠辣:“老夫要亲自去,当年后宫有不少人嚼舌头说小皇帝不像先帝,虽然被杀了许多,但肯定有漏网之鱼。” 他捏了捏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老夫就不信,严刑拷打之下撬不开这帮奴才的嘴!拿到口供,就是铁证!” 一旦证据確凿,大军回京,鰲拜便能在朝会上带兵闯入太和殿,他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证据甩在假皇帝脸上,揭穿他的真面目! 清君侧,诛汉贼,废偽帝,拥立正统!他鰲拜,將成为挽救大清的再造功臣! “都听好了!” 鰲拜环视眾人,声音低沉:“事关大清国运,满洲人生死存亡!谁敢掉链子走漏风声,老夫灭他九族!行动!” ...... 乾清宫,东暖阁。 洪熙官正批阅著奏摺,看似平静,实则內心早已波澜起伏。 这几日京城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 “皇上!” 索额图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顾不得行大礼,压低声音说道:“出事了,领侍卫內大臣穆里玛,刚刚拿著手令,调动了镶黄旗的侍卫,把午门和太和殿原本值守的正白旗侍卫全给换了!” 洪熙官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一滴红墨在奏摺上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朵血花。 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太和殿是前朝的核心,这两处要害被换上了鰲拜的人,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洪熙官眯著眼:“穆里玛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鰲拜的意思?” 还没等索额图回答,帝师熊赐履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位平日里最讲究风度的大儒,此刻帽子都有些歪了。 “皇上!大事不好!老臣刚刚得到消息,鰲中堂以辅政大臣的名义,突然下令召回了正在赶往漠北平叛的镶黄旗都统訥莫和阿南达!大军已经掉头回京了!” “什么?!” 洪熙官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硃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他精心设计的“调虎离山”之计,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解了? “这怎么可能?” 洪熙官眉头紧锁,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运转著。 如果计划泄露,鰲拜应该先发现西北军情是假的,然后再下令召回军队。 可现在的情况是,鰲拜根本没管军情的真假,直接就下了死命令让军队回京! 这就说明,京城里发生了比西北军情更紧急、更要命的大事,让鰲拜不得不放弃平叛,集中所有力量来应对!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负责情报工作的曹寅,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少有的惊慌失措。 “主子!出大事了!” “莫非是鰲拜要反了?”洪熙官冷冷地问道。 曹寅愣了一下,忙道:“奴才的人回报,今天一早,鰲拜在府邸密见了班布尔善,两人在书房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期间还传出了打砸东西的声音。” “隨后,穆里玛拿著手令去了步军统领衙门调兵,班布尔善这个书呆子,竟然破天荒地去了京畿绿营的大营!” “还有,咱们盯在城门口的兄弟回报,鰲拜府上派出了几匹快马,朝著关外盛京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连串的情报,像一块块拼图,在洪熙官的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召回军队、控制京城防务、掌握绿营兵权、派人去关外……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目標,兵变! “鰲拜这是要……动手了啊!” 洪熙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为什么会突然动手?时机不对啊!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莫非自己去洪承畴府上探病,和洪承畴的那番关於身世的谈话,被鰲拜的人听去了? 自己的真实身份……泄露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洪熙官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鰲拜这是要清君侧,废了他这个“假皇帝”! “索额图,你立刻依计行事!务必完成!” 洪熙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急迫。 “奴才遵旨!” 索额图领命而去。 挥退了熊赐履等人,洪熙官正准备去一趟慈寧宫,请老太太参谋参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御前侍卫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稟皇上!鰲中堂……鰲中堂带人入宫了!” “他带了多少人?去哪里了?”洪熙官急道。 “回皇上,鰲中堂没带兵,只带了几个亲隨,他……他直接去找了內廷总管,下令把景仁宫所有的太监和宫女统统带走了!” 景仁宫!那是自己名义上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佟佳氏生前居住的地方! 这一刻,洪熙官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彻底破灭了。 鰲拜是真的知道了!他抓景仁宫的人,就是为了严刑逼供,坐实自己“非爱新觉罗血脉”的铁证! 图穷匕见了! …… 与此同时,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寒风凛冽。 鰲拜一身戎装,按刀而立,目光冰冷地注视著眼前这座象徵著大清最高权力的巍峨宫殿。 “大兄。” 领侍卫內大臣穆里玛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 “宫里的情况如何了?”鰲拜冷冷地问道。 穆里玛拍著胸脯保证道:“大兄放心!我现在是领侍卫內大臣了,手底下管著这宫里所有的侍卫!我已经下令,把午门、太和殿这些前朝的关键位置,全部换成了咱们镶黄旗的可靠兄弟!” 紫禁城以乾清门为界,南边是前朝,北边是后寢。 前朝是皇帝举行大典、处理朝政的地方,也是政治权力的核心,控制了前朝,就等於控制了一半的皇权。 鰲拜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很好!只要拿到那个假皇帝汉人身份的铁证,咱们就立刻在朝会上动手!” 声音里带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到时候,老夫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揭穿那个小杂种的真面目!向天下宣告,我等满洲勛贵,绝不容忍一个汉贼之子窃据大清皇位!” “老夫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拿他的人头去祭奠太祖太宗的在天之灵!” “还有那个慈寧宫的老妖婆!老夫要让她知道,背叛我满洲人,联合汉人谋夺江山,是个什么下场!” 穆里玛听得热血沸腾,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大兄放心!我一定把那个假皇帝盯得死死的,绝不让他跑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 “皇上有旨,宣辅政大臣鰲拜御花园覲见!” 御前太监总管赵昌,带著几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鰲拜和穆里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假皇帝竟然还要见自己? “哼!垂死挣扎罢了!” 鰲拜冷哼一声,理了理身上的鎧甲,大步朝著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走!老夫倒要看看,这个汉人小杂种临死前,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 第83章 鰲拜,时代变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3章 鰲拜,时代变了! 御花园。 秋风萧瑟,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连平日里嘰嘰喳喳的鸟雀都销声匿跡了。 这已经是鰲拜第三次踏入这片花园了。 这一次,他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带了四名精挑细选的心腹侍卫,气势汹汹地进了园子。 “嘿!哈!” 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六名少年侍卫正像往常一样,两两一组进行著摔跤训练。 他们个个生龙活虎,动作矫健,但在一身气势汹汹的鰲拜面前,就像一群正在玩耍的幼虎遇到了成年的恶狼。 “鰲中堂。” 一身常服的洪熙官,脸上掛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主动迎了上来。 这次,鰲拜没有见礼,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腰杆挺得笔直,鼻孔朝天,冷冷地瞥了洪熙官一眼,直接无视了君臣之礼,大刺刺地站在了皇帝面前。 那种不加掩饰的傲慢和敌意,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洪熙官嘴角的笑意未减,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他確定,鰲拜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这层窗户纸,终於要捅破了。 “鰲中堂今日杀气腾腾地入宫,所为何事啊?” 洪熙官明知故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慌乱。 鰲拜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动著:“老臣听说,景仁宫里有些不长眼的奴才,私底下乱嚼舌根,污衊皇室血脉。老臣身为辅政大臣,理应替皇上清理门户,严加审讯!”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洪熙官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景仁宫乃是內廷禁地,那是朕的家务事,鰲中堂身为外臣,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点?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规矩?” 鰲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两声,隨即猛地向前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压向洪熙官,充满了极具攻击性的威慑力。 “皇上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心里有鬼,怕老臣查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来?!” 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在场眾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放肆!” 一道怒喝声突然响起。 一直跟在洪熙官身边的李煦,猛地冲了出来,挡在了皇帝面前,著鰲拜的鼻子大声斥责道:“鰲拜!你身为臣子,竟敢对皇上如此大不敬!想造反吗?!” “哪来的毛头小子!给老夫滚开!”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鰲拜,哪有功夫搭理这种小角色,隨手一挥,就像赶苍蝇一样。 李煦被他推的急退几步,一个转身卸去力道。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御花园的火药桶。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温吞水的模样,眼神变得比刀子还冷。 他知道,时机已到,无需再忍! “来人!” 洪熙官猛地后退一步,喝道:“鰲拜专权跋扈、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意图谋反!给朕就地擒拿!” “是!” 话音未落,原本还在那儿假装摔跤的十六名少年侍卫,瞬间不演了。 他们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小狼崽子,迅速丟下手里的道具,按照这半年来练了无数遍的战术,三人一组,结成一个个品字形的“三角阵”,嗷嗷叫著扑向了鰲拜和他那四个金牌保鏢。 “哼!雕虫小技!” 面对少年们的围攻,鰲拜丝毫不慌。 开玩笑,自己身为满洲第一巴图鲁,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年跟著太宗皇帝砍人的时候,这帮小崽子的爹都还在穿开襠裤呢! 鰲拜在四个心腹侍卫的拱卫下,不闪不避,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砰!砰!” 两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少年,还没看清鰲拜的动作,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铁锤砸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还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老血。 “太弱了!太慢了!” 鰲拜一边虐菜,一边开启嘲讽模式:“就凭这几只小猫小狗,也想抓住老夫?康熙小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打斗间,这老小子也不知道是为了显摆,还是为了震慑全场,猛地一把扯开了胸前的棉甲。 只见里面赫然穿著一件寒光闪闪、不知道什么材质打造的內甲,细密的金属环扣在一起,看著就造价不菲。 “看到了吗?小皇帝!” 鰲拜拍得胸口邦邦响,狂傲地大笑道:“这是先帝御赐的玄铁锁子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们这群废物就算累死,也伤不了老夫分毫!哈哈哈哈!” 说话间,又是一脚踹出,將一名试图抱住他大腿的少年亲卫踹飞几丈远。 此时,鰲拜就像个游戏里开了满级防御掛的boss,肆意嘲笑著新手村的玩家。 看著不可一世的鰲拜,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刀枪不入是吧?先帝御赐是吧?”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了一把造型奇特、泛著冷幽幽金属光泽的短小火器。 “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龟壳硬,还是朕的大宝贝更硬!” 那正是洪熙官从汤若望那搞到並且已经装备给少年亲卫队的“大杀器”,燧发手銃! “鰲拜,时代变了!” 话音未落,洪熙官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御花园上空炸开,这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可响多了。 一股刺鼻的白烟从枪口喷出。 正在狂笑嘲讽的鰲拜,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笑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震,好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紧接著,一股钻心的剧痛蔓延开来。 鰲拜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件號称“刀枪不入”的玄铁锁子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弹孔,周围的金属环都已经扭曲变形,鲜血正汩汩地从里面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官袍。 “火器?!” 鰲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征战半生,弓马嫻熟,什么火器暗器没见过?可这么个小管子,隔著这么老远,竟然能打穿他的宝甲? 这不科学! “刀枪不入?先帝御赐?老东西,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洪熙官吹了口枪口的青烟,手里转著手銃。 “不过是些唬人的小玩意儿!老夫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 剧痛让鰲拜齜牙咧嘴,但仍然死鸭子嘴硬,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么个小玩意儿。 然而,他身体却很诚实,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这地方邪门,得赶紧溜!否则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撤!快撤!” 鰲拜再也顾不上什么满洲第一勇士的尊严了,虚晃一招,逼退几名纠缠的少年亲卫,转身就想往御花园外跑。 前朝已经被他的镶黄旗侍卫控制了,只要跑出去,自己就安全了! 第84章 枪毙鰲拜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4章 枪毙鰲拜 可鰲拜刚跑出去没两步,脚步就猛地僵住了。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那剩下的十几个少年亲卫,竟然纷纷从腰间掏出了和那个小皇帝手中一模一样的火器! 十几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那一瞬间,鰲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死神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洪熙官一步步走向鰲拜,脸上掛著猫戏老鼠的表情。 “鰲中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以为就你有底牌?朕早就算准了你今日会反!朕等你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陷入绝境的鰲拜,终於彻底破防了,像一头走投无路的疯狗,发出了一声绝望疯狂的怒吼: “康熙小儿!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你贏了吗?” “告诉你们!他根本就不是顺治皇帝的种!他分明是孝庄那个老妖婆,和汉贼洪承畴生的私生子!” “你身上流著汉人的贱血!你玷污了满洲皇室的正统血脉!你根本就不配执掌大清的江山!”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那些原本举著枪的少年亲卫们,全都被这个惊天大瓜给震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和短暂的迟疑。 皇上……竟然是汉人? 洪熙官对此早有预料,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跟朕玩舆论战?你还嫩了点,殊不知,这些少年全都是汉人包衣!这老登跟他们说有毛用啊! “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里妖言惑眾!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洪熙官环视四周,声音如铁石般坚硬,不带一丝感情,那是属於帝王的绝对权威: “全体都有!听朕號令,枪毙!” “砰砰砰砰砰……”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十几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发,响彻云霄。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鰲拜和他身边的四名亲卫。 在火药驱动的铅弹面前,什么满洲勇士,什么玄铁宝甲,统统眾生平等。 “额……啊……” 鰲拜浑身颤抖著,身上瞬间爆出十几团血花,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踉踉蹌蹌地退后了两步,那双瞪得大大的虎目中,残留著最后的不甘、惊恐和难以置信。 鰲拜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纵横半生,怎么最后栽在了这群拿“烧火棍”的小屁孩手里。 最终,他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一代权臣鰲拜,就此领了盒饭。 而那四名跟隨他多年的金牌打手,也早已在第一轮排枪中,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陪他们的主子去了。 硝烟散去,御花园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在空气中瀰漫。 洪熙官收起手銃,看著地上的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大人,时代变了!” 杀了鰲拜,就结束了吗? 不,这才刚刚开始! 鰲拜这棵大树虽然倒了,但他底下的根须可是盘根错节,特別是镶黄旗那帮骄兵悍將,手里握著的可是实打实的刀把子。 这帮人要是炸了营,京城今晚就得变成修罗场。 “曹寅!” 洪熙官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喊道。 “奴才在!”曹寅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那是他的情报匯总。 “索额图那边什么情况?要是让穆里玛跑了,咱们今天这齣戏就算演砸了。” 穆里玛是鰲拜的亲弟弟,现任领侍卫內大臣,手里捏著宫里一半的兵权,这货要是活著衝出紫禁城,振臂一呼,后果不堪设想。 曹寅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回主子,索大人也是个狠人,一听说鰲拜进了御花园,立马就带著正黄旗和正白旗的侍卫动手了,现在太和门那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场面相当火爆。” “火爆?那就给它再加把火。” 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跟朕去太和门,教教那帮镶黄旗的奴才们做人!” …… 太和门广场,此时已经变成了古惑仔火拼现场。 上三旗侍卫们喊杀声震天响,刀光剑影乱飞。 一边是索额图和佟国维带领的正黄旗和正白旗混编队,一边是穆里玛死忠的镶黄旗精锐。 不得不说,鰲拜带出来的兵確实有点东西,镶黄旗这帮侍卫虽然人数不占优,但个个悍不畏死,结阵衝杀,硬是把索额图他们压得节节后退。 “索额图!佟国维!你们两个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造反?!” 人群中央,一员猛將挥舞著大刀,如入无人之境,正是鰲拜的亲弟弟,穆里玛。 他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一刀劈翻一个正白旗侍卫,指著索额图破口大骂。 索额图虽然也是个练家子,但跟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猛將比还是嫩了点,只能勉力支撑:“穆里玛!老子这是奉旨换防!倒是你,公然抗旨,你是想让你全族都给你陪葬吗?!” “奉旨?奉个屁的旨!” 穆里玛虽然莽,但不傻。 自家大兄进去这么久了,连个响动都没有,这边索额图突然发难,要说这里面没猫腻,鬼都不信。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穆里玛更是怒火攻心,既然如此,那就杀出去!只要衝出这道宫门,调集城外大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儿郎们!索额图矫詔谋反!隨我杀出去!去救中堂大人!” 穆里玛大吼一声,镶黄旗侍卫士气大振,眼看就要衝破防线。 这时,一声清朗透著威严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穆里玛抗旨不尊,意图谋逆!来人,给朕拿下!” 眾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太和殿的高台上,洪熙官在一群少年亲卫的簇拥下,负手而立,秋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帝王气度,瞬间镇住了全场。 原本还在砍杀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穆里玛看到洪熙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心瞬间凉了半截。 “皇上?!”穆里玛咬著牙,眼角都在抽搐,他四下张望,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鰲中堂呢?我大兄在哪里?!”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洪熙官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只困兽,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鰲拜意图弒君,已被朕当场诛杀!” 第85章 控制皇宫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5章 控制皇宫 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脑瓜子都干烧了。 满洲第一勇士?不可一世的鰲中堂?居然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穆里玛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著大刀:“我大兄神勇无敌,刀枪不入!就凭你?就凭这几个乳臭未乾的小崽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你在撒谎!” “是不是撒谎,你下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洪熙官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镶黄旗所有人听著!首恶鰲拜已诛!尔等皆是被蒙蔽的从犯!现在放下兵器,弃暗投明,朕既往不咎!否则,杀无赦!” 这一手“杀人诛心”玩得溜啊。 不少镶黄旗侍卫听到鰲拜已死,心里的那根支柱瞬间崩塌,手里的刀都开始哆嗦了。 穆里玛见势不妙,知道大势已去,如果不拼命,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 “別听他胡说!跟我冲!杀出去!杀出去给大兄报仇!” 他怒吼一声,带著最后几个死忠亲信,像疯狗一样朝著宫门方向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嘖,给脸不要脸。” 洪熙官嘆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喝道:“来人,穆里玛抗旨不遵,就地处决!” 亲卫们再度举起手銃,瞄准了穆里玛。 “砰砰砰砰砰!” 熟悉的火器声再次响起。 降维打击。 穆里玛虽然勇猛,但在火药动能面前,依然是个弟弟,他还没衝出几步,身上就爆出一团团血花,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得浑身抽搐。 一代猛將,连洪熙官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倒在了太和门冰冷的地砖上。 紧接著,那个一直在旁边叫囂的鰲拜侄子塞本得,也被补了一枪,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这一手,震慑力十足。 “噹啷!”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把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噹啷噹啷”的声音响成一片。 剩下的镶黄旗侍卫们面面相覷,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火銃,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和门前,跪倒一片。 洪熙官並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下面还有很多事要做,时间紧迫。 “佟国维,你负责打扫战场,安抚降卒,记住,別把人都杀光了,留著还有用。” “索额图,带著你的人,把皇宫给朕围成铁桶!从现在起,连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谁敢硬闯,直接杀无赦了!” “嗻!” 安排好这一切,洪熙官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转身往后宫方向走去。 慈寧宫。 这里静得可怕,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檀香味。 孝庄太后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皇祖母。” 洪熙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开门见山:“鰲拜已死,穆里玛伏诛,宫里的局势,孙儿已经控制住了。” 孝庄猛地睁开眼睛,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少年的忌惮。 孝庄知道鰲拜不好对付,原本以为就算能贏,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贏得如此乾脆利落,甚至都没怎么流血。 “做得好。”孝庄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不愧是……哀家的好儿子。” “皇祖母过奖了。” 洪熙官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现在的难题:“鰲拜虽然死了,但他调集的兵马正在回京的路上,镶黄旗在京外还有不少死党,眼下,孙儿需要皇祖母出面,稳住下五旗的王公贝勒。” 这就是政治交换。 我负责杀人,你负责平事。 孝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吧,哀家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语气变得森然:“哀家早就给科尔沁那边发了密信,蒙古八旗的骑兵,已经在往京师赶了,只要镶黄旗敢乱动,蒙古人的马刀,会教他们怎么做臣子。” 孝庄出身蒙古科尔沁部,这是蒙古八旗中最显赫的部落,占蒙古八旗四个旗的核心力量,其兄吴克善、侄孙班第等均为蒙古八旗的世袭贵族或將领。 康熙登基后,蒙古八旗中的科尔沁部將领多对孝庄和康熙表示 效忠。 此时,蒙古八旗的主力驻扎在漠南蒙古边境,负责防御噶尔丹和沙俄,京畿地区仅留少量蒙古八旗兵力,约两千人马。 洪熙官心中一凛。 薑还是老的辣啊。 这老太太早就留了后手,哪怕自己今天失败了,她也能靠著蒙古八旗翻盘,这就是顶级玩家的底蕴。 “既如此,那就多谢皇祖母了。” 洪熙官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皇帝。”孝庄突然叫住了他。 “孙儿在。” 孝庄意味深长地说道,“鰲拜虽然可恨,但他毕竟是顾命大臣,满洲勛贵的主心骨,杀了他容易,但这烂摊子怎么收拾,才是考验你帝王心术的时候。” 洪熙官脚步一顿,回头一笑,笑容带著自信和野心:“皇祖母放心,朕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这大清的天,也是时候换个顏色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慈寧宫。 回到乾清宫,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空荡荡的大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鰲拜虽然死了,但老登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六部尚书、八旗將领、地方督抚,到处都是他的党羽,想要把这张巨大的关係网连根拔起,光靠杀人是不够的,得靠脑子。 洪熙官摊开了一张早已擬定好的计划书。 这是他这半年来,推演了无数次棋局,修改了整整五个版本,才最终定型的“清洗计划”。 每一个名字,每一道指令,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死局。 “都在这儿了吗?” 洪熙官扫视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几个心腹,索额图、李煦、佟国维,还有刚刚被紧急召来的九门提督噶布喇。 这几个人,就是他今晚清洗的利剑。 “都在,奴才们隨时听候皇上差遣!”几人齐声应道,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洪熙官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下达一系列旨意。 第86章 运筹帷幄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6章 运筹帷幄 “噶布喇。” “奴才在!”噶布喇立刻上前一步,跪地听令。 “九门防务,是重中之重。”洪熙官的声音异常严厉:“朕命你即刻回步军统领衙门,肃清逆党佟宝之旧部,务求除恶务尽,不留后患,即日起,京师九门尽皆封锁,全城戒严,无朕亲笔手諭,虽王公亲贵,亦不得擅自出入!违者,立斩不赦! “嗻!” 噶布喇领命而去。 “索额图!” “奴才在!” “你即刻持朕手諭,率领宫廷侍卫,封锁兵部和吏部衙门!” 洪熙官目光如炬,语气森然:“给朕封存所有的调兵勘合、印信文书和官员名册!告诉兵部那帮人,从现在起,调兵超过一百人,必须要有朕的亲笔硃批和玉璽!谁敢私自调兵,不论官职大小,一律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嗻!” “李煦。” “奴才在!” 洪熙官从袖中掏出一枚金牌令箭,扔到李煦面前:“你拿朕的金牌,去步军统领衙门调兵三千!按这个名单抓人!” 他指了指案上那张写满了名字的宣纸:“吏部尚书阿思哈、兵部尚书噶褚哈、户部侍郎泰璧图、大学士班布尔善……这些鰲拜的死党,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抄家拿问!若有负隅顽抗者,就地正法,不用请示!” “奴才领旨!除恶务尽!”李煦紧握金牌,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自己不过是个三等侍卫,皇上竟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 无论如何,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 最后,洪熙官看向了佟国维。 “佟国维。” “奴才在!” “你是镶黄旗人,辛苦一趟,去城外镶黄旗大营,去找阿南达和訥莫谈判,告诉镶黄旗將士,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只要放下武器,弃暗投明,朕既往不咎,官照做,餉照拿!谁要是还要跟著鰲拜一条道走到黑,那就別怪朕不讲情面!” “嗻!” 四道旨意,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从各方面杜绝了有可能存在的危机。 而且鰲拜刚死,消息还未传出去,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 洪熙官挥了挥手:“去吧,朕就在这乾清宫坐著,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就是帝王心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几人鱼贯而出,带著满身的杀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擂鼓!聚將!” 九门提督噶布喇匆匆赶到步军统领衙门,第一时间召集诸將议事。 作为皇后的父亲,他深知事关重大,不仅关係著自己的前途,更关乎到整个家族的前途。 以往,噶布喇在朝中一直是个透明人,鰲拜当权时,谁都能踩他一脚,大家都说他是老实人,是个软柿子。 但今天,软柿子要杀人了! 把圣旨揣进怀里,噶布喇大步走进了聚將大厅。 咚!咚!咚! 沉闷的聚將鼓声在衙门里迴荡。 没过多久,大堂里就站满了各级军官。 其中有不少都是原九门提督佟宝留下的旧部,一个个歪戴著帽子,斜著眼睛看噶布喇,脸上写满了不屑。 “提督大人,这么晚了把兄弟们叫来,有何贵干啊?兄弟们还要去喝花酒呢。”一个参將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是佟宝的心腹,平时就没少给噶布喇甩脸子。 噶布喇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缓缓开口:“奉皇上口諭,即刻起,九门防务,由本官亲自接管,你们的人,全部调往城外大营,换防!” “换防?” 那个参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噶布喇,你没事吧?你说换就换?咱们兄弟只认佟大人的令,皇上的口諭?你有圣旨吗?拿出来看看?”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底下的一群军官也跟著起鬨:“就是!没圣旨谁听你的?你说换防就换防,那咱们兄弟吃什么?” 噶布喇看著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眼里的唯唯诺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 “要圣旨是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明黄色的捲轴,高高举起:“圣旨在此!” 参將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一转,还想耍赖:“你说真的就是真的?我看是矫詔……”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了周围人一脸。 那个参將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噶布喇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腰刀,那张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脸上溅满了血点子,此刻看起来简直像个活阎王。 “还有谁敢抗旨的?!” 他大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跟著起鬨的军官们,一个个嚇得腿肚子转筋,噗通噗通全跪下了。 “標下不敢!谨遵提督大人號令!” 老实人发火,那是真的要命啊。 噶布喇隨手把刀扔在地上,冷冷地说道:“把这廝的尸体拖出去餵狗!现在各部立刻换防!谁再敢囉嗦半句,这就是下场!”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平时你可以是猫,关键时刻你得是老虎! 彻底掌控了局面后,噶布喇立刻开始大换血。 他把自己这么多年暗中培养的亲信,还有那些忠於皇室的八旗子弟,全部安插到了九门的关键位置。 佟宝留下的那帮人,除了几个刺头被砍了,剩下的全被赶到了城外大营喝西北风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的九座城门,连同城墙上的每一处哨位,都牢牢地掌握在了噶布喇的手里。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御前侍卫李煦到!” 李煦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手里高举著金牌令箭:“奉旨!调兵三千,抓捕逆党!” 噶布喇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最精锐的三千步军交给了李煦。 步军统领衙门虽然名义上有三万多兵马,但真正的精锐其实就是这八旗步军营的两万多人。 噶布喇看著李煦年轻的脸庞,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侍卫,这三千弟兄交给你了,今晚是个杀人夜,別手软。” 李煦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大人放心,皇上说了,除恶务尽!” 看著李煦带著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那一个个显赫的府邸,噶布喇站在衙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京城的天,终於是变了! 第87章 兵围六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7章 兵围六部 天近黄昏。 紫禁城东侧的千步廊,平日里是六部衙门办公的重地,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更夫的梆子声。 这般寧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踏碎。 索额图身披甲冑,手按刀柄,身后跟著百余名杀气腾腾的宫廷侍卫,直奔掌控天下兵马调度的兵部衙门。 “围起来!” 索额图一声令下,上百侍卫立时冲入兵部衙门,將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人?!竟敢擅闯兵部重地!” 门口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把冰凉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拖到了阴影里,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堵住了嘴。 “撞门!” 没有任何废话,索额图一挥手。 “砰!” 朱红色的衙门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索额图带著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但作为大清的军事枢纽,兵部是最忙的衙门,每天处理各地的紧急军情。 今日大堂当值的是一个姓王的员外郎,也是鰲拜安插进来的亲信,他正翘著二郎腿,喝著茶,哼著小曲,盘算著怎么討好尚书大人,好再升一级。 突然,大门洞开,一群凶神恶煞的甲士冲了进来。 王员外郎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霍然起身,看著领头的索额图,认出了这是索家的三爷。 但他並不慌张。 在这四九城里,只要是鰲中堂的人,就可以横著走,索家虽然显赫,但在鰲中堂面前,那也得低著头做人。 “索额图!你疯了吗?” 王员外郎指著索额图的鼻子,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势,厉声喝道:“这里是兵部衙门!没有兵部尚书的手令,没有鰲中堂的钧旨,谁允许你带兵闯进来的?你想造反吗?!” 这就是典型的信息滯后,他还活在昨天。 索额图看著这个跳樑小丑,眼神冰冷。 “奉旨!接管兵部!” 说著,从怀里掏出那份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从即刻起,封存兵部所有调兵勘合、印信文书!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斩!” 员外郎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来。 “奉旨?奉谁的旨?皇上的?”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面露轻蔑:“索大人,您別忘了,大清的兵权在鰲中堂手里!调兵的大事,必须经过鰲中堂首肯!你拿个小皇帝的旨意就想封兵部?简直是笑话!” 说著,这员外郎一挥袖子,对著周围被嚇傻的吏员们喊道:“都別愣著!该干嘛干嘛!我看谁敢动兵部的卷宗!我这就派人去请示鰲中堂,让他老人家来评评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找死。 在权力的更迭期,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看不清形势、还试图用旧时代的剑斩新时代官的人。 索额图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更多的是残忍。 “请示鰲中堂?好啊,本官这就送你去见他!”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鏗!” 索额图拔刀、挥砍、收刀,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噗嗤!” 王员外郎的脖颈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线,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发出“荷荷”的风箱般的喘息声。 鲜血顺著指缝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官袍。 “你……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索额图,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兵部官员都嚇傻了,这可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啊!就这么……像杀鸡一样被杀了? 索额图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一脚踢开王员外郎的尸体,目光森冷地环视全场:“听好了!鰲拜谋逆,已被皇上当场格杀!” “还有谁想去请示鰲拜的?站出来,本官送他一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鰲拜……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满洲第一勇士鰲中堂,死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封门!搜!” 索额图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各个值房。 “把所有的柜子都给我封上!调兵的兵符、文书、底档,全部装箱带走!哪怕是一张擦屁股纸,只要上面写著字的,都不许留!” “是!” 兵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趁乱溜出了大堂,贴著墙根,想要往后门跑去。 那是个机灵的主事,平时深受鰲拜赏识,一听鰲拜死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投降,而是要去报信! 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吏部尚书那儿,或者传到城外的镶黄旗大营,一切还有转机! 他跑得很快,眼看就要摸到后门了。 “嗖!” 一支利箭划破夜空,带著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心。 “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前一扑,被死死地钉在了朱红色的门板上,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鲜血顺著箭杆滴落,在门槛上积成了一滩刺眼的红。 索额图连头都没回,冷冷地道:“看来,还是有人把本官的话当耳旁风。”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官员。 “本官最后再说一次,兵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这门板还硬,大可以再试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心存侥倖、眼神乱飘的几个主事,此刻全都把头低到了裤襠里,大气都不敢出。 看著门板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他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今晚,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官场扯皮。 今晚,是要死人的! “都听懂了吗?”索额图猛地提高音量,暴喝一声。 “懂……懂了!” 一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兵部大员,此刻像是一群怂狗,缩著脖子回话。 “干活!” 索额图丟下两个字,便不再看那些嚇破胆的官员一眼,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兵部尚书原本的位置上。 那一刻,整个兵部衙门像是一台被暴力拆解的机器。 几十名精干的侍卫衝进档案库,贴封条的贴封条,装箱的装箱,平日里那些象徵著至高兵权的令箭、虎符、印信,此刻像是一堆破铜烂铁一样被粗暴地扫进箱子里。 “尚书大人的私印找到了!” “调兵勘合簿在此!” “查获京畿大营空餉帐册三本!” 一声声匯报,就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那些官员的脸上。 不到半个时辰,掌控大清兵马调度的兵部,彻底瘫痪。 但这还不够。 索额图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那条幽深漫长的千步廊。 这里是六部衙门的所在地,是大清帝国的心臟,如果不让这颗心臟暂时停止跳动,流出的毒血就会坏了皇上的大事。 “传令!” 索额图的声音穿透夜色,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 “封锁整条千步廊!” “兵部、吏部、户部、礼部、刑部、工部……六部衙门,全部许进不许出!告诉弟兄们,把眼睛都给我擦亮了!今晚哪怕是一只耗子从那个衙门里钻出来,也得给我剁成两截!” “嗻!” 第88章 奉旨杀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8章 奉旨杀人 …… 千步廊,原本十分安静,六部官员各司其职。 但今日却像是煮沸了的开水。 兵部那边的动静太大了,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重物撞击大门的声音,早就惊动了隔壁的其他几个衙门。 吏部衙门里,几个还在连夜整理考功司档册的主事,正趴在门缝上,战战兢兢地往外看。 借著外面晃动的火把光芒,他们看到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一队队身穿黄马褂的大內侍卫,像是一群莽汉迅速接管了各个路口,明晃晃的长刀在火光下折射出渗人的寒芒。 “这……这是大內侍卫?” 一个主事牙齿都在打颤:“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抄家?”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僚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惨白如纸:“没听见刚才兵部那边的动静吗?那是杀人了啊!真杀人了!” “你们看那是谁?” 有人指著兵部大门口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是索额图!索三爷!” “天吶……索三爷带兵封了兵部……难道……” 这群混跡官场的人精,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索额图是皇上的人,还是铁桿保皇派,他敢在大白天带兵血洗兵部,而且看那架势,完全是有备而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一直被大家当成傀儡、甚至觉得隨时会被废掉的小皇帝,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 “鰲中堂……怕是完了!”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这个大家都不敢想、却又不得不信的结论。 如果鰲拜还活著,借索额图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六部衙门动刀子。 现在兵部被封,官员被杀,而那座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太师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答案只有一个。 那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恐怕已经塌了! 恐惧,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原本那些还在暗中给鰲拜党羽通风报信、或者正在帮著销毁罪证的官员们,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户部衙门里,一个正准备烧掉几本“孝敬帐册”的郎中,手僵在半空中。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照著他阴晴不定的脸。 烧?还是不烧? 烧了,那就是帮鰲拜销赃,万一皇上贏了,这就是死罪。 不烧,那就是呈堂证供,算是戴罪立功,说不定还能保住乌纱帽。 “啪!” 他猛地把帐本扔回桌上,一脚踢翻了火盆。 “来人!把这些帐本都给我锁起来!谁也不许动!” 户部郎中对著手下大吼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疯狂:“这是朝廷的公文!谁敢烧毁公文,本官参他一本!” 风向变了。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站队。 这些六部官员,就像是墙头草,昨晚风往鰲拜那边吹,他们就拼命巴结鰲拜; 今晚风往皇上这边吹,他们恨不得立刻跪在乾清宫门口高呼万岁。 而在刑部衙门。 刑部尚书虽然不在,但值夜的侍郎却是鰲拜的死忠。 听到外面的动静,这侍郎还想负隅顽抗,召集了衙门里的几十个衙役,想要衝出去。 “兄弟们!索额图矫詔谋反!隨我衝出去!去给鰲中堂报信!” 他拔出腰刀,试图煽动情绪。 然而,平日里唯命是从的衙役们,此刻却一个个面面相覷,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谁也不傻。 外面可是全副武装的御前侍卫,是正规军!咱们拿根水火棍去跟人家拼命?那不是送死吗? 再说了,鰲中堂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到现在还没派人来救场?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那侍郎气急败坏,正要发作。 “咣当!” 刑部大门被一脚踹开。 索额图带著一身血气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的侍卫们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举著刀的侍郎,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想去报信?” 索额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用麻烦了,鰲拜就在黄泉路上,你跑快点,兴许还能追上他。” “什……什么……” 那侍郎手中的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全部拿下!” 索额图一挥手:“特別是这位大人,单独关押,好生『伺候』,皇上还要听听他是怎么帮鰲拜罗织罪名的。” 一夜之间。 六部衙门,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被索额图这把尖刀,硬生生地给按停了。 没有辅政大臣的调令,更没有鰲拜的公文。 只有一道圣旨! ...... 夕阳西下。 一顶绿呢大轿在十几名家丁的护卫下,晃晃悠悠地行进在回府的路上。 轿子里坐著的,正是当今大清国的兵部尚书,噶褚哈。 主官下班都挺早,提前半个时辰就打道回府了。 作为鰲拜集团的核心骨干,噶褚哈掌握著兵部大印,是鰲拜控制军队的关键一环。 此时的他,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两个铁胆转得飞快。 今晚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啊! 作为兵部主官的直觉告诉他,好像要有大事发生。 特別是宫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去个人入宫询问领侍卫內大臣穆里玛,问问宫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鰲中堂怎么还没消息传出来?” 噶褚哈掀开轿帘,不耐烦地吩咐道。 “嗻!”一名亲隨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狂奔而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来人是噶褚哈留在兵部衙门值守的心腹,此刻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扑到轿子前,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刚才……就在刚才!索额图带著上百號大內侍卫,强闯兵部!把大门给封了!说是奉了皇上的密旨,任何人不得出入!咱们的人……咱们的人被杀了好几个!” “什么?!” 噶褚哈猛地从轿子里钻出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摔个踉蹌。 “索额图?那个整天跟在小皇帝屁股后面的哈巴狗?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封兵部?!” 噶褚哈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暴怒。 在他眼里,这大清国是鰲中堂的天下,小皇帝不过是个摆设,索额图更是不入流的角色,兵部是国家的军事重地,是自己的地盘,岂容他人撒野? “反了!简直是反了!” 噶褚哈一把推开扶著他的下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是要变天啊!索额图敢动兵部,说明小皇帝准备要对中堂大人下手了!”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兵部被控制,调兵的文书发不出去,城外的兵马就是瞎子、聋子。 到时候,鰲中堂就危险了! “回衙门!立刻回衙门!” 噶褚哈大吼一声,推开轿夫,直接抢过旁边护卫的一匹战马,翻身上马。 “老爷,那索额图带著兵呢,咱们是不是先回府避避风头,或者去找班布尔善大人……”管家颤声劝道。 “避个屁!兵部大印还在衙门里!那是老子的命根子!丟了兵部,大家都得死!” 噶褚哈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所有人跟我走!带上傢伙!老子倒要看看,他索额图有几个脑袋,敢拦本官的路!” “驾!” 噶褚哈带著二十几个家丁护卫,调转马头,杀气腾腾地朝著兵部衙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 第89章 送各位大人上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89章 送各位大人上路! 长街路口,鬼门关开。 李煦骑在马上,身后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步军统领衙门精锐。 他们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堵死了通往兵部和內城的必经之路。 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宛如一群择人而噬的恶鬼。 “吁!” 兵部尚书噶褚哈勒住战马,看著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兵! “那是……李煦?” 借著火光,噶褚哈认出了领头的那个年轻人,一个御前侍卫,包衣出身的奴才,每次上朝总站在皇上身边。 “好狗不挡道!” 噶褚哈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兵部尚书的威严。 他策马上前,挥舞著马鞭指著李煦大骂:“李煦!你个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吗?本官乃兵部尚书噶褚哈!我有紧急军务要回衙门,立刻让你的人滚开!否则本官参你个谋逆之罪!” 此时此刻,他还在试图用官威来压人。 李煦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暴跳如雷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缓缓举起手中的金牌令箭: “奉旨:兵部尚书噶褚哈,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国,结党营私,附逆作乱,罪不容诛!” “噶褚哈,你的路走到了头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噶褚哈的头上。 附逆?作乱? 这是直接定性了! “放屁!一派胡言!” 噶褚哈脸色惨白,厉声咆哮:“本官对大清忠心耿耿!这圣旨是假的!是矫詔!我要见鰲中堂!我要见太皇太后!让开!都给我让开!” 说著,他竟然猛夹马腹,想要强行冲卡。 “鰲中堂?” 李煦冷笑一声,手中的火銃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噶褚哈的胸口。 “不用急,鰲拜已经在下面等你了,你去晚了,怕是赶不上热乎的。” “你说什么?!” 噶褚哈浑身一震,眼中终於流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鰲拜死了?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我是兵部尚书!我是满洲镶黄旗大员!你一个包衣奴才,你敢杀我?你哪来的狗胆?小心本官杀你全家!刨你祖坟!” 噶褚哈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找死!?” 李煦眯起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 若是平时,他断不敢与满洲大官如此说话,但今时不同往日! “砰!” 一声巨响,震彻长街。 火光喷吐,硝烟瀰漫。 兵部尚书噶褚哈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胸口炸开了一朵悽厉的血花,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青石板路面上。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夜空,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一个包衣奴才,竟敢当街杀一位满洲兵部尚书! “老爷!” “杀人了!杀人了!” 噶褚哈的家丁们嚇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李煦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冷地下令:“兵部尚书噶褚哈,拒捕谋逆,已被当场诛杀!其余人等,若敢反抗,视为同党,杀无赦!”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收拾掉噶褚哈的家丁护卫。 虽然杀了噶褚哈,但李煦仍不满意,分出五百人马,前去噶褚哈府上,抄没其家產,诛其三族! “想杀我全家?老子先杀你全家!” 李煦瞪了眼噶褚哈,狠狠啐了一口。 很快,吏部尚书府,变成了修罗场。 然今晚的杀戮,才刚刚开始,李煦马不停蹄,带著满身的硝烟味,直奔下一个目標,吏部尚书阿思哈。 ....... 夜色如墨,將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步军统领衙门的三千精锐,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持火把,脚步整齐划一地踏碎了长街的寧静。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李煦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庞。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整天跟在皇帝屁股后面的小跟班,而是手握金牌令箭、掌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吏部尚书阿思哈正搂著新纳的小妾做美梦,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惊醒。 “老爷!不好了!外面全是兵!咱们府被包围了!”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嚇得面无人色。 阿思哈大怒,披著衣服就衝到了前厅。 只见大门已经被撞开,无数披坚执锐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放肆!你们是哪个营的?竟敢擅闯吏部尚书府!不想活了吗?!” 阿思哈仗著自己是鰲拜的心腹,平日里囂张惯了,根本没把这群丘八放在眼里。 他指著领头的李煦,破口大骂:“你是谁?谁给你的狗胆敢调兵围我的府邸?!” 李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还在摆谱的老东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声音冰冷刺骨:“奉旨:吏部尚书阿思哈,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国,反附逆作乱,助紂为虐,罪不容诛!” “什么?!” 阿思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附逆?这是要抄家灭族的罪名啊! 他强作镇定,大声喝问道:“鰲中堂呢?我要见鰲中堂!这是诬陷!我要见皇上!” “鰲中堂?”李煦轻蔑地一笑,“那老贼已经先走一步,正在下面等你呢!” “死了?!” 阿思哈只觉得天旋地转,但他还不想认命。 身为是满洲大员,吏部尚书,怎么能死在一个小小的侍卫手里? “你胡说!这圣旨是假的!我是吏部尚书,你一个卑贱的包衣奴才,也敢……”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他的咆哮。 阿思哈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到死他都没明白,这个“包衣奴才”怎么敢真的开枪。 李煦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逆贼阿思哈拒捕谋逆,已被当场格杀!”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旗人,冷冷道:“看什么看,一群逆贼!” “来人,將这些逆贼,全部诛杀!” “什么?!”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们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一时间,吏部尚书府里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响彻夜空。 “皇上说了,除恶务尽!” 李煦摸了摸腰间那把还带著余温的手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洪熙官给了他一道密旨:此番抓捕鰲拜党羽,能杀就杀,不能杀的也杀了,挨个的杀!一个不留! 对於李煦来说,这不是残忍,这是忠诚。 第90章 绿营进京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0章 绿营进京 接著来,便是户部侍郎泰璧图。 户部侍郎泰璧图是个出了名的色鬼,今晚他兴致正隆,刚下值回家,便拉著两个美妾玩起了“双飞燕”。 “砰!” 臥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杂著血腥气灌了进来。 “啊!”床上的两个女人尖叫著缩成一团。 泰璧图光著身子跳起来,恼羞成怒:“混帐!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李煦提著滴血的腰刀,跨过门槛,看著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户部侍郎泰璧图,身为朝廷大员,私通逆党,荒淫无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 泰璧图终於看清了来人那满身的血气,嚇得两腿发软,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干什么?”李煦冷笑一声:“送大人上路!” “我是堂堂户部侍郎!满洲镶黄旗……” “泰璧图负隅顽抗,杀无赦!” 李煦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手中的刀猛地挥下。 噗嗤! 一颗人头滚落在床榻之上,那两个女人直接嚇晕了过去。 “府中之人,全部诛杀!鸡犬不留!” 又是一场血腥的屠戮。 对於李煦来说,只要有一个理由就够了,哪怕是“没穿衣服”这种理由,也是理由。 “下一个!班布尔善!” 李煦看都没看一眼身后,转身便走,他的名单上还有很长一串名字,今晚的业绩还没达標呢。 ....... 当李煦带著人把大学士班布尔善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破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几个负责看门的老僕,还在那里打瞌睡。 “人呢?!”李煦一把揪住老僕的衣领,厉声喝问。 “大……大老爷一早就出城了……”老僕嚇得直哆嗦,如实道。 “出城了?”李煦心头一沉。 他衝进班布尔善的书房,只见桌上乾乾净净的,臥室里也没踪跡。 直到让人搜捕全府,也没看到班布尔善的踪跡。 “该死!让这个老狐狸跑了!” 李煦一拳砸在桌子上。 班布尔善是爱新觉罗家族的旁支,也是鰲拜集团的军师,这老东西比谁都狡猾。 看来他早就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提前跑路了。 又或是,奉了鰲拜的命令,在准备著什么? “大人,怎么办?”赵盛问道,他最担心班布尔善接管了城外绿营。 “他跑不了多远!”李煦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城外绿营大营!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挖出来!” “留下几个人抄家,剩下的,跟我追!” 李煦翻身上马,带著这支杀红了眼的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向著城外呼啸而去。 今晚,谁也別想跑! ..... 北京城西郊,永定河畔。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本该是万籟俱寂的时分,此刻却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打破。 一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蟒,在荒野上急速穿行,直扑京师。 这就是驻扎在京郊的绿营精锐,永定河营,足足一万人马。 队伍的最前方,一匹枣红马上,坐著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韃子,正是大学士班布尔善。 此时的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反倒掛著某种病態的亢奋。 “快!再快点!” 班布尔善挥舞著马鞭,催促著身旁的將领:“误了时辰,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按照他和鰲拜之前商定好的剧本:鰲拜在宫里搜集证据,换掉侍卫,自己在城外调集绿营兵马入城,等到明天早上朝会上,宣布废帝,这大清的天就要变了! 小皇帝退位,鰲拜做摄政王,而他班布尔善……作为爱新觉罗家的旁支,鰲拜甚至许诺过,这皇位说不定能让他来坐坐! 想到这里,班布尔善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什么辅政大臣,什么大学士,哪有坐上那把龙椅来得痛快? “大人,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城,要是九门提督拦著怎么办?”身旁的一名副將有些担忧地问道。 “拦著?” 班布尔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噶布喇那个软柿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说了,这京城的防务一直是咱们的人,只要出具鰲中堂的手书,九门便会大开!” 他乐呵呵的说著,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身穿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画面了。 …… 此时的西直门城楼上。 九门提督噶布喇手扶著冰冷的城砖,望著远处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提督大人,是绿营的人马,看旗號是班布尔善。”副將低声匯报导:“起码有一万多人。” “传令下去。” 噶布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全军戒备!弓弩上弦!火炮装填!没有本官的命令,一只鸟都不许放进来!” “嗻!” 城墙上瞬间忙碌起来,一排排弓箭手弯弓搭箭,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城下的空地。 没过多久,绿营大军兵临城下。 班布尔善勒住战马,看著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好像……不对啊? 不是说好大开城门迎接王师吗?怎么这架势像是要打仗? “城上守將何人?!还不快快打开城门!” 班布尔善压下心头的不安,扯著嗓子大喊道:“老夫奉皇上和鰲中堂之命,调绿营兵马入城警戒!误了军机,你们吃罪得起吗?!” 城头上,噶布喇探出半个身子,借著火光冷冷地看著下面的小丑。 “班布尔善,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这儿来撒什么野?” 噶布喇的声音中气十足,传遍了全场:“奉皇上口諭:京师九门尽皆封锁,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你若是识相,就赶紧带著你的人滚回大营去!” “噶布喇?!” 班布尔善一听是这老实人,火气更大了:“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是鰲中堂的命令!你敢忤逆鰲中堂?你是想全家死绝吗?!” 他还以为现在是鰲拜的天下呢。 噶布喇看著下面那个还在狐假虎威的老东西,忍不住笑了。 “鰲中堂?你是说鰲拜?” 噶布喇嘲弄道:“不好意思,班大人,你那个鰲中堂,因在御花园意图弒君谋逆,已然伏诛!现在尸体估计都凉透了!” “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班布尔善劈傻了。 鰲拜……死了?! 那个號称满洲第一勇士,把持朝政这么多年的鰲拜,竟然死了?! “不可能!你在撒谎!” 班布尔善在马上晃了两晃,差点栽下来:“鰲中堂神功盖世,怎么可能死?你在骗我!这是奸计!这是康熙小儿的奸计!” 他慌了,彻底慌了。 如果鰲拜真的死了,那自己的皇帝梦不仅碎了,连这条老命也要搭进去了! “班布尔善,別做梦了。” 噶布喇冷冷地补了一刀:“皇上念你是爱新觉罗宗室,只要你现在下马投降,或许还能网开一面,留你个全尸,否则,今晚你必死无疑!” 第91章 没想到吧!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1章 没想到吧! 绝望。 深深的绝望。 班布尔善看著周围那些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闪烁的绿营將领,知道大势已去。 这帮汉人本来就是墙头草,鰲拜活著他们跟著混,鰲拜死了他们分分钟倒戈。 “不!我不能输!我还有机会!” 穷途末路的赌徒,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班布尔善突然想起了手中最后一张底牌,那个关於康熙身世的惊天秘密! 只要把这个秘密抖出来,满洲勛贵必定譁然,到时候这皇位谁坐还不一定呢!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著身后的一万多绿营士兵,以及城头上的守军,声嘶力竭地吼道: “將士们!別听噶布喇的!现在的皇上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他根本不是先帝的种!他是孝庄那个老妖婆和汉贼洪承畴生的……”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突兀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班布尔善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一截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染血刀尖。 “你……” 班布尔善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绿营提督林兴珠,正一脸冷漠地握著刀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狗。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林兴珠无情宣判。 “你……你竟然……” 班布尔善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福建蛮子,竟然会在这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 他哪里知道,林兴珠是洪承畴的老乡,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洪熙官早就召见过他,这位福建藤牌兵的猛將,已然是皇帝的人了。 让班布尔善这韃子把“康熙是洪承畴儿子”这个秘密说出来? 做梦! 林兴珠猛地抽出长刀,带起一蓬血雾。 班布尔善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马上栽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位做著皇帝梦的爱新觉罗子孙,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自己人送走了。 “逆贼班布尔善,妄图谋反,妖言惑眾,已被本將就地正法!” 林兴珠高举滴血的长刀,对著身后的士兵大喝一声: “全军听令!即刻回营!谁敢妄动,视同谋逆!” 主帅都被砍了,这仗还打个屁啊。 绿营的士兵们本来也就是来凑热闹的,一看这架势,立马就怂了,纷纷调转马头,乖乖地跟著林兴珠回大营去了。 城头上。 噶布喇看著退去的绿营大军,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 要是绿营真的反了,加上镶黄旗的兵马,两军匯合攻城,恐会出大乱子! “皇上真是……神机妙算啊!” 噶布喇擦了把额头的汗,心中对那个年轻的皇帝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连汉人將领林兴珠这步暗棋都算到了,这位皇上,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 京师西北,居庸关外。 大地在颤抖。 並不是地震,而是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叩击地面引发的共鸣。 原本寂静的官道上,尘土遮天蔽日,一条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黄色巨龙,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著京师方向急速蠕动。 这就是满洲八旗之首,镶黄旗。 这支军队是清军入关时的锋锐,队伍中无数面正黄镶红边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散著杀气。 骑兵们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甚至连战马都戴著皮质的马面甲。 除了马蹄声和甲冑摩擦的鏗鏘声,整支队伍没有一丝杂音。 这种沉默,比喧譁更可怕,这是只有身经百战的精锐才具备的死寂。 队伍中央,镶黄旗都统阿南达和副都统訥莫並轡而行。 “还要多久到京城?”訥莫阴沉著脸问道。 他是鰲拜的亲侄子,性格正如他的长相一样,粗獷暴躁。 “按现在的脚程,过了居庸关,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 都统阿南达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只是,中堂大人的手书来得太急,只说京中有变,让我们速速回京,却没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管他什么事!” 訥莫一挥马鞭,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只要咱们镶黄旗的大军一到,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用刀把它顶回去!我倒要看看,京城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看到咱们的马刀时,腿会不会软!” 在他们看来,这天下是打下来的,谁手里有兵,谁说话就硬气。 而现在,最硬气的兵,就在他们手里。 …… 居庸关,扼守京师的西北门户。 巍峨的城楼如同巨兽般扼守在群山之间。 平日里,这里商旅往来,车水马龙,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骑人马,孤零零地立在关隘前的空地上。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儒雅中透著一股威严,正是国舅佟国维。 右边一人,身形瘦削,目光如电,腰间掛著侍卫长刀,乃是御前侍卫曹寅。 两个人,面对一万虎狼之师。 这场面,怎么看都有一种螳臂当车的悲壮感。 “来了。” 曹寅眯起眼睛,看著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佟国维显得很镇定,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淡淡道:“別紧张,咱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说服的。” 片刻之后,镶黄旗的前锋部队已至百步之外。 “吁!” 隨著一阵整齐的勒马声,钢铁洪流在两人面前戛然而止。 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足以让普通人胆裂,但佟国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催马上前几步,朗声道:“镶黄旗都统阿南达、副都统訥莫,上前答话!” 大军从中分开,阿南达和訥莫策马而出。 看到是佟国维,阿南达心中一惊,佟家是满洲勛贵大族,佟国维更是皇上的亲舅舅,这分量可不轻。 “原来是佟国维大人。” 阿南达在马上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不知佟大人拦住我军去路,意欲何为?” “奉旨!” 佟国维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皇上有旨,命镶黄旗驻扎关外,均不得擅自入关!宣阿南达、訥莫二人,即刻只身入京覲见!” “驻扎关外?只身入京?” 旁边的訥莫突然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佟国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们是奉了鰲中堂的手令回京勤王!军情紧急,谁敢阻拦?!” 他根本没把所谓的“圣旨”放在眼里,在过去的几年里,鰲拜的话就是圣旨,甚至比圣旨还管用。 第92章 镶黄旗缴械,皇帝升殿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2章 镶黄旗缴械,皇帝升殿 “鰲中堂?” 一直没说话的曹寅突然开口了:“訥莫大人,你恐怕是见不到你的鰲中堂了。” “你什么意思?”訥莫心中咯噔一下。 曹寅冷冷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鰲拜意图谋逆,弒君犯上,昨日已在御花园伏诛!其党羽穆里玛、班布尔善等人,皆已授首!”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镶黄旗的军阵中炸开了。 所有的將士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鰲中堂死了? 怎么这么突然! “放屁!你放屁!” 訥莫瞬间红了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拔出腰刀指著曹寅怒吼:“我叔父神勇无敌,乃是大清的柱石!就凭那个乳臭未乾的小皇帝,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你们这是矫詔!是造反!!”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將士们嘶吼道:“儿郎们!皇上被奸人挟持,鰲中堂生死未卜!隨我杀进关去!清君侧!救中堂!” “鏘!鏘!鏘!” 听到这煽动性的话语,前排的一千多名死忠亲信纷纷拔刀出鞘,战马嘶鸣,杀气瞬间衝破了云霄。 眼看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佟国维动了,深吸一口气,突然用纯正的满语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带著满洲贵族特有的威压。 他策马上前,直接衝到了两军阵前,无视那些明晃晃的刀枪,目光如炬地扫视著那些蠢蠢欲动的军官。 “都给我听好了!” 佟国维继续用满语高声喊道:“你们是镶黄旗!是太祖皇帝亲领的头旗!是皇上的亲军!不是他鰲拜的家丁!” “你们吃的粮餉,是朝廷发的!你们身上的甲冑,是皇上赐的!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在京城里住著!” 这一连串的排比,像是一盆盆冷水,浇在了那些发热的头颅上。 佟国维指著訥莫,厉声道:“鰲拜谋逆,证据確凿,死有余辜!皇上仁慈,知道你们是被蒙蔽的,特意降旨: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现在,只要你们放下兵器,依然是我大清的忠臣义士!可若是跟著这个疯子造反……” 佟国维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指了指身后的居庸关城楼:“你们抬头看看!那是谁的旗號?!”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城楼上,突然竖起了一面面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 那是,蒙古八旗的战旗! “太皇太后早已调科尔沁蒙古骑兵入关,此刻就在这居庸关后!” “你们也是带兵的人,应该知道这居庸关易守难攻,再加上蒙古骑兵的弯刀,你们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 “是为了一个死去的鰲拜,把全族的性命都搭进去,落个乱臣贼子的骂名?还是放下兵器,继续做你们的镶黄旗大爷?” “这条路怎么选,还需要我教你们吗?!”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原本举著刀的镶黄旗將士们,眼神开始游离,手里的刀也开始微微颤抖。 大家当兵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光宗耀祖。 现在鰲拜都死了,主心骨没了,前面是坚城和蒙古骑兵,后面是谋逆灭族的罪名。 这仗,还怎么打? “別听他胡说!他是骗你们的!” 訥莫看著周围动摇的军心,彻底慌了,疯狂地挥舞著刀:“冲啊!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佟国维,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没有人动。 就连他身边的亲卫,也悄悄地把刀垂了下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你们……”訥莫绝望地看著这一幕。 “噹啷。” 不知是谁先鬆了手,一把钢刀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紧接著“噹啷噹啷”的声音响成一片。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成千上万的镶黄旗將士纷纷收刀入鞘,或者直接扔掉了兵器,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大势已去。 阿南达见状,长嘆一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罪臣阿南达,接旨!” 隨著主帅的下跪,身后的一万大军如同割麦子一般,哗啦啦跪倒一片。 只剩下訥莫一个人,骑在马上,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曹寅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訥莫大人,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訥莫看著周围跪了一地的部下,手中的刀无力地滑落。 哎,这镶黄旗,终究还是皇上的! 这场原本可能顛覆大清江山的兵变,就在佟国维和曹寅的一场心理博弈中,消弭於无形。 佟国维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军,暗暗鬆开了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手掌。 哪有什么蒙古八旗。 居庸关后,不过是千余名守兵罢了。 这是空城计,也是诛心计。 但幸好,自己贏了。 ..... 翌日,清晨。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洒落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上。 昨夜的北京城,风声鹤唳,马蹄声碎。 而到了今晨,一切似乎都归於平静。 午门外,百官列队。 今日的早朝,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平日里那些交头接耳、互相打听消息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都是在官场混的人精,昨晚六部被封、九门戒严、城外大营调动,这种种跡象都指向了一个惊天的事实。 变天了! 隨著景阳钟敲响,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上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御道上迴荡。 文武百官低著头,迈过金水桥,鱼贯走入太和殿广场。 当他们抬起头时,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平日里只是作为仪仗摆设的大內侍卫,今日却足足增加了三倍有余! 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御前侍卫,如同一尊尊钢铁雕塑,钉死在太和殿的各个角落。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煞气,绝不是演练出来的,而是真正见过血的。 在这如林的刀枪之中,洪熙官身著明黄色的龙袍,在索额图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上丹陛。 他走得很稳。 不再是过去那个面对鰲拜时眼神闪躲、坐姿瑟缩的傀儡少年,也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装傻充愣来掩饰锋芒的“戏子”。 如此他步步踩得很实,腰杆挺得笔直,如同这万里江山,尽在脚下。 登上龙椅,转身,落座。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山呼海啸。 洪熙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匍匐在脚下的臣子,目光冷漠。 昨晚,自己还是个在钢丝上跳舞的赌徒; 今天,便是这天下的庄家! 第93章 清算鰲拜,百官臣服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3章 清算鰲拜,百官臣服 “平身!” 洪熙官面无表情道。 群臣起身,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却发现龙椅旁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平日里总是站在皇帝前面、不可一世的鰲中堂,不见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照例喊道。 大殿內一片死寂,谁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著索额图使了个眼色。 索额图心领神会,大步出列,手里提著一个黑布包裹。 “臣索额图,有本启奏!” 索额图的声音高亢激昂,在大殿內迴荡:“辅政大臣鰲拜,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意图谋逆!昨夜,皇上英明神武,已將此逆贼於御花园当场格杀!”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准备,但当这层窗户纸真正被捅破时,人群中还是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真的杀了! 那个权倾朝野的鰲拜,真的被这个十三岁的小皇帝给杀了! 当然,这看起来並不像十三岁...... “逆贼首级在此!” 索额图猛地解开黑布包裹,手腕一抖。 咕嚕嚕!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在金砖之上,一直滚到了群臣的脚边。 那颗头颅双目圆睁,满脸的惊恐与不甘,正是鰲拜! “啊!” 几个胆小的文官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差点瘫倒在地。 “不仅如此!” 索额图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高声宣布:“兵部尚书噶褚哈、吏部尚书阿思哈、户部侍郎泰璧图、大学士班布尔善……一眾鰲拜党羽,昨夜拒捕谋逆,皆已伏诛!其余党羽,尽数落网!” 隨著一个个显赫的名字被报出来,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哪里是清洗,这简直是屠杀! 一夜之间,满洲镶黄旗的大佬们,几乎被连锅端了。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著底下的百態,有人恐惧,有人庆幸,有人迷茫。 但这还不够! 杀人只是手段,立威才是目的。 洪熙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最前排、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遏必隆。” 被点到名字的遏必隆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奴……奴才在!” 作为仅存的辅政大臣,遏必隆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上坟还沉重。 索尼退休,苏克萨哈死了,如今鰲拜也死了。 四大辅臣,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了。 而且,遏必隆很清楚自己屁股不乾净,鰲拜专权的时候,他为了自保,一直是隨声附和,说是同党也不为过。 “鰲拜谋逆,证据確凿。” 洪熙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辅政大臣,也是国之重臣,这件案子,朕交给你来办。” “啊?” 遏必隆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交给我办? 这是……试探?还是送命题? 洪熙官看著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小子虽然庸懦,但胜在听话,现在朝局不稳,还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出来背书,遏必隆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怎么?遏中堂不愿意为朕分忧?”洪熙官眉毛一挑。 “不不不!奴才愿意!奴才万死不辞!” 遏必隆把头磕得砰砰响:“奴才这就去办!一定把鰲拜的余党查个底朝天,一个都不放过!” 为了活命,他现在咬起人来绝对比谁都狠。 “慢著。” 洪熙官抬手打断了他:“你是想把这满朝文武都杀光吗?” 遏必隆僵住了:“那……皇上的意思是?” “首恶必诛,胁从不问。” 洪熙官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单,让太监递给遏必隆。 “这份名单上的十二个人,包括镶黄旗副都统訥莫、原九门提督佟宝等人,是鰲拜谋逆的核心骨干,罪无可恕,按谋反罪论处,斩立决,抄家!” 说到这里,洪熙官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至於其他人……多是被鰲拜淫威所迫,不得不从,既然鰲拜已死,朕不愿多造杀孽,只要他们肯悔过自新,朕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从轻发落,官復原职。” 这叫恩威並施。 鰲拜代表的满洲勛贵的利益,要是真把鰲拜的所有党羽全杀了,那朝廷也就瘫痪了,军队也会譁变。 只杀那十二个死硬派,剩下的人为了保命,只会更加死心塌地地效忠新皇。 遏必隆捧著那份名单,看著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皇上圣明!皇上仁慈!乃尧舜在世啊!”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磕头,不仅是饶了別人的命,更是饶了他的狗命啊。 “去办吧。”洪熙官挥了挥手:“朕要在午时之前,看到结案陈词。” “嗻!” 遏必隆如蒙大赦,抱著名单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这一幕落在群臣眼里,更是敬畏有加。 杀伐果断,却又懂得收放自如,这位少年天子,深不可测啊! 尤其是在鰲拜除掉苏克萨哈,权势正隆的时候,这位十几岁的少年皇帝,竟然突然对鰲拜出手,团灭了鰲拜党羽,这份魄力和果决,真让人害怕啊! 即便是和硕安亲王岳乐,也只觉后背发凉。 还好自己没跟鰲拜走得太近。 …… 退朝之后,养心殿。 遏必隆办事效率极高,或者说,为了活命,他不得不高效。 不到两个时辰,那十二颗人头就已经落地。 最后杀的是原九门提督佟宝,这廝在去盛京的路上,突然收到鰲拜密信,屁顛顛的回来,结果刚进城就被抓了,然后拖去砍了脑袋。 佟宝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天条。 杀了鰲拜核心党羽后,那份关於鰲拜谋逆案的卷宗,也工工整整地摆在了洪熙官的案头。 遏必隆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著正在批阅奏摺的皇帝。 事情办完了,脏活累活也干了,现在该轮到审判他自己的命运了。 “遏必隆,这差事办得不错。” 洪熙官合上奏摺,淡淡地夸了一句。 “为皇上办事,奴才不敢居功。”遏必隆赔著笑脸,后背却全是冷汗。 “既然公事办完了,咱们来聊聊私事。” 洪熙官从那一堆奏摺里抽出一份,隨手扔到了遏必隆面前。 “看看吧,这是康亲王杰书刚才递上来的摺子。” 遏必隆颤抖著双手捡起摺子,打开一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这是一份弹劾奏章。 上面罗列了遏必隆的十二条大罪!每一条都是死罪! 什么“依附权奸”、“知情不报”、“其心可诛”……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鰲拜造反,你遏必隆虽然没递刀子,但在旁边看著没拦著,就是同谋! “请旨削太师之职,夺其爵,论大辟(死刑)。” 第94章 论功行赏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4章 论功行赏 看到最后那几个字,遏必隆彻底崩溃了。 “皇上!冤枉啊!奴才冤枉啊!” 遏必隆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奴才虽然胆小怕事,但对大清、对皇上绝对没有二心啊!奴才只是怕鰲拜……奴才……” “怕鰲拜?” 洪熙官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是先帝钦命的顾命大臣!位列公爵,身兼太师!先帝把江山託付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先帝的?” “鰲拜矫詔杀人的时候,你在哪里?鰲拜圈地害民的时候,你在哪里?鰲拜欺凌朕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一道道重锤,砸得遏必隆哑口无言。 他確实没做坏事,但他最大的罪,就是“不作为”。 在政治上,平庸和懦弱,有时候比作恶更不可原谅。 “奴才……奴才罪该万死……”遏必隆瘫软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洪熙官看著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臣,眼中的杀气慢慢收敛。 杀遏必隆容易,但这老小子毕竟是钮祜禄氏的族长,也是满洲勛贵的代表,杀了他,容易寒了老臣的心,当然洪熙官根本不在乎那些满洲老臣的心情,他需要的是稳定的朝局。 而且,留著遏必隆,比杀了他有用,对自己亲政有好处。 “行了,別嚎了!” 洪熙官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康亲王杰书他们虽然言之凿凿,想要置你於死地,但朕念你是先帝老臣,又是皇后的义父,这颗脑袋,朕给你留著。” 遏必隆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皇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遏必隆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判道: “传旨:遏必隆身为辅臣,缄默不言,纵容奸党,辜负先帝重託,即日起,削去太师之职,夺去一等公爵位!革除一切差事,回家闭门思过!” 这是直接把他擼成了白身。 相比於歷史上仅仅是“削爵后又起復”,洪熙官这次下得手更重,因为他不需要一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再来朝堂上碍眼。 “至於你的命……” 洪熙官俯下身,拍了拍遏必隆那张满是涕泪的老脸,轻声道,“那是朕赏你的,以后若是再敢在那装聋作哑,朕隨时能收回来,懂了吗?” 就当养了条老狗,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咬人。 “懂了!奴才懂了!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遏必隆如捣蒜般磕头,能保住命,保住家產,对於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爵位官职? 看著遏必隆踉踉蹌蹌退出去的背影,洪熙官长舒了一口气。 四大辅臣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从今天起,这紫禁城,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朕!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了进来,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这阳光,真烈啊。 正如这刚刚开始的帝王生涯,充满了灼人的热度,却也让人热血沸腾! ..... 仗打完了,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 这才是最考验技术的时候。 分得好,大家跟著你卖命; 分不好,队伍就不好带了。 洪熙官虽然是个冒牌货,但他很清楚一点:要想在这个满人堆里坐稳龙椅,手里必须有两套班子。 一套是给外人看的“面子”,一套是给自己用的“里子”。 南书房里,洪熙官硃笔一挥,开始封官许愿。 “索额图,运筹帷幄,擒拿逆首,居功至伟,特晋升为內大臣,领吏部尚书。” “佟国维,抚定军心,力挽狂澜,忠勇可嘉,特晋升为內大臣,领兵部尚书。” 內大臣,位列从一品,是仅次於领侍卫內大臣的显赫高位。 而吏部管官帽子,兵部管枪桿子,这两大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如今全换成了自己的铁桿心腹。 但洪熙官的手段远不止於此。 他在任命两人的同时,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道旨意:“任命熊赐履任吏部汉尚书,陈廷敬任兵部汉尚书。” 这就是“掺沙子”。 清朝六部用的是满汉双轨制,六部尚书满人和汉人各一名。 虽然名义上平级,实权多在满尚书手中,但汉尚书绝非摆设。 熊赐履和陈廷敬,不仅是著名的汉臣能吏,更是洪熙官的老师(日讲起居注官)。 用这两个老成持重的汉臣,去盯著年轻气盛的索额图和佟国维,既能利用满洲亲贵压制老牌勛贵,又能防止新贵膨胀,可谓一石二鸟。 外面的蛋糕分完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南书房。 门一关,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李煦、曹寅、赵盛,这三个包衣出身的少年,才是洪熙官在这个异族宫廷里真正敢用的人。 因为他们除了依靠皇权,別无退路。 “外面的事是做给天下看的,家里的事,得靠哥几个。” 洪熙官也没摆架子,直接切入正题。 “李煦。” “在!”李煦身上还带著昨晚杀人的戾气。 “升你为一等侍卫,兼內务府都虞司郎中。” 洪熙官指了指外面:“都虞司就是內务府的兵部,以后宫里的保安、上三旗的训练,全归你管,这宫里漏得像个筛子,朕要你把那些钉子全给我拔了!哪怕是太皇太后宫里的,不乾净的也照拔不误!” “明白!”李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奴才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盛。” “奴才在。” “升你为一等侍卫,兼內务府堂郎中。” “这个位置听著不响亮,但是个管家婆的活儿,以后內务府的人事调动、文件往来,都得过你的手,你就是朕在內务府的大管家,替朕盯著点。” 赵盛点头,这活儿適合他,细致。 最后,洪熙官看向了曹寅。 “曹寅。” “奴才在。” “升你为一等侍卫,兼內务府广储司郎中。” 听到“广储司”三个字,曹寅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可是肥缺中的肥缺啊! 管著银库、皮库、瓷库等六大库,宫里的一针一线、金银財宝全从这儿出,简单说,就是皇帝的私房钱袋子。 “朕不光要你管好宫里的帐。” 洪熙官压低了声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爹在江南当江寧织造,你在京城管广储司,这一南一北,就是朕的输血管,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不管是练兵还是別的,朕不想看户部那帮老抠门的脸色。” “把江南的钱袋子给朕捂紧了,明白吗?” 曹寅心头一凛,皇上这是要打造一个独立於国库之外的財政系统啊。 “奴才明白!定不负皇上重託!” …… 安排完人事,洪熙官伸了个懒腰,最后做了一项重大的制度改革。 “即日起,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不再设旗主!” “废除『辅政大臣兼管旗务』的旧例!上三旗的所有佐领、参领,直接向皇帝负责!旗务由朕委派內务府大臣打理!” 这是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自努尔哈赤建制以来,八旗旗主权力极大,甚至可以左右皇权,鰲拜之所以能专权,就是因为他身为镶黄旗的实际控制者,把公器变成了私兵。 现在,洪熙官借著剷除鰲拜的余威,直接收回了上三旗的控制权。 从今往后,上三旗只有一个主人。 那就是皇帝! 做完这一切,洪熙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外有索额图、佟国维镇场子,內有李煦、曹寅守家底,手握上三旗兵权。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这大清的江山,才算是真正被朕捏在了手心里!” 洪熙官嘟囔了一句,隨手拿起案上的一块玉璽,在手里拋了拋。 谁能想到呢? 这在此刻被无数满洲权贵顶礼膜拜、视为中兴之主的少年天子,皮囊下藏著的,却是一个时刻想著怎么把这帮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汉人灵魂。 这大清,以后有的热闹看了! 第95章 朕的大明衣冠!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5章 朕的大明衣冠! 除掉鰲拜亲自掌权后,洪熙官心情大好,在南书房里进行了一场离经叛道的“变装秀”。 曹寅捧著一个积满灰尘的红木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一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儿扑面而来。 里面躺著的,是一件明黄色的团龙袍,不是大清那种紧窄的马蹄袖旗装,而是宽袍大袖、绣工繁复的大明龙袍! 这是前明崇禎皇帝留下的遗物。 据说当年顺治皇帝十几岁的时候,也曾偷偷穿过这身衣裳,还在镜子前照了半天,问身边的太监:“朕像不像大明的天子?” 当时那太监嚇得差点尿裤子,但这身龙袍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来,给朕宽衣!” 洪熙官张开双臂,一脸的兴奋。 脱下那身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旗装,换上这件宽大飘逸的汉家衣冠。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袍角有些磨损,金线也暗淡了,但穿在身上的那一刻,洪熙官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舒展了。 他走到一人高的西洋穿衣镜前,左右转了两圈。 “怎么样?寅子,朕帅不帅?” 曹寅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明朝龙袍的皇帝,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很是怪异。 “皇上,衣服是好衣服,人也是……好人,但这髮型,配上这身翼善冠和袞龙袍,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確实违和。 宽袍大袖讲究的是峨冠博带,是束髮加冠,透著一股子汉家衣冠的儒雅风流。 可现在洪熙官顶著个鋥亮的大脑门(清初还是金钱鼠尾,脑门光得能当镜子照),后面拖著一根细得像老鼠尾巴一样的辫子。 穿上这身庄重的大明龙袍,不像个皇帝,倒像是戏台上那个偷穿主人衣服的丑角,或者是什么不伦不类的殭尸道长。 “嘖!” 洪熙官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伸手抓起那根辫子,在手里晃了晃,满脸的嫌弃:“这玩意儿,绝对是人类审美史上的灾难,朕就不明白了,满洲人留这根尾巴是为了什么?方便被人揪住脑袋往墙上撞吗?” 曹寅嚇得赶紧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皇上慎言!这可是祖制……” “祖制?狗屁的祖制。” 洪熙官冷笑一声:“早晚有一天,朕要下一道旨意,不是『留头不留髮』,是『留辫不留头』!朕要让这天下的男人都把头髮蓄起来,恢復我汉家威仪!” 曹寅听得冷汗直流。 这话要是传出去,哪怕鰲拜死了,那八旗王公也得当场炸锅,说不定今晚就要再来一次兵变。 同时,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皇上身为满洲皇族,如此討厌满洲旧俗,却偏爱汉家文化? “行了,別哆嗦了!” 洪熙官看著曹寅那副隨时准备以死谢罪的模样,没好气地摆摆手:“朕就是过过嘴癮,现在要是剪了这根猪尾巴,咱们怕是立刻就得被那帮满洲亲贵剁成肉泥。” 依依不捨地脱下那身宽大舒適的龙袍,重新换回那件紧绷绷的旗装。 “这衣服真不是人穿的。” 洪熙官扯了扯领口,一脸的不爽:“袖子窄得像裹脚布,领子硬得像项圈,这哪里是衣服,分明是刑具。” 穿戴整齐后,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又变回“满洲皇帝”的自己,眼神有些阴鬱。 既然头上的辫子暂时动不得,那就动动別的地方出气。 走出南书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洪熙官眯著眼,伸了个懒腰,目光隨遇而安地落在了正前方那座巍峨宏大的宫殿上。 蓝底金字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书三个满汉双文的大字,保和殿。 洪熙官原本舒畅的心情,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保和殿……” 他咂摸著这三个字,突然骂了一句:“保和,保你妈!” 身后的太监总管梁九功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拂尘给扔了,他慌忙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万岁爷最近说话越来越狂野了,这大概就是……龙威吧? 洪熙官指著那一排象徵著皇权巔峰的三大殿,转头对曹寅说道:“去,给工部传道旨意,把这三大殿的牌匾,统统给朕换了!” “以后,太和殿改回叫奉天殿,中和殿改叫华盖殿,保和殿改叫谨身殿!” 曹寅听得眼皮直跳,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这三个名字,只要是读过几天书的人都知道,那是前明朱元璋时期的叫法! 当年满清入关,为了安抚人心,体现“满汉一家、天下和谐”,特意把杀气腾腾的“奉天”改成了温吞吞的“太和”,意思是大家別打了,和和气气过日子。 可现在,皇上要把名字改回去? “奉天”,奉天承运! 这名字里带刺啊,带著一股子汉家王朝“驱除韃虏”的硬气和霸道。 “皇上……”曹寅压低了声音,作为心腹,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拦一下这匹脱韁的野马:“这事儿……礼部那边肯定要炸锅的,您总得给个理由吧?” “理由?” 洪熙官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显得格外囂张: “理由就是朕看著那几个字不顺眼!这紫禁城本来就是明朝修的,用人家的房子,还改人家的名字,也不嫌寒磣,改回来,听著顺耳,睡觉都踏实!” 这就是不讲道理了。 曹寅一脸无奈,你是皇帝,你当然不需要讲道理。 但自己不一样,他待会儿还得去面对工部和礼部那帮老学究的唾沫星子。 梁九功到底是伺候人的老手,见皇上心意已决,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传旨。 “慢著!” 洪熙官突然停下脚步。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虽然爽,但確实有点太“昏君”了。 作为一个立志要当千古一帝的男人,逼格还是要有的。 “光说看著不顺眼,显得朕没文化。” 洪熙官转过身,脸上掛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语气也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理由便是,奉天殿乃奉天承运之意!朕觉得甚好!我大清既然入主中原,就要承华夏正统、安满汉民心!改回旧名,是用礼制把天下治得更稳!” 你看,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明明是“老子想当汉人”,换个说法就变成了“为了大清江山永固”,这高度,一下子就从个人喜好上升到了国家战略。 曹寅愣了一下,隨即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皇上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皇上圣明!” 梁九功赶紧送上一记马屁,隨后眼珠一转,提议道:“既然是关乎礼制的大事,那这理由得写得漂亮点,奴才建议,不如请熊赐履熊大人来擬这份詔书?” 熊赐履? 洪熙官眼睛一亮。 这老头是著名的理学名臣,也是自己的老师,最擅长引经据典,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让他来给自己的任性“擦屁股”,那是再合適不过了。 “准了!让他立刻擬旨,写得越花哨越好,要让那帮满洲王公看都看不懂,只能喊万岁!” …… 第96章 保你妈的和,朕要奉天承运!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6章 保你妈的和,朕要奉天承运! 半个时辰后。 南书房內,熊赐履捧著刚写好的詔书,鬍子激动得都在颤抖。 皇上要恢復“奉天殿”旧名! 在熊赐履看来,这哪里是改名字,这是皇上在向汉文化靠拢,这是“以夏变夷”的伟大胜利啊! 皇上虽然身在满营,但这颗心,那是嚮往圣人教化的! 他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足以载入史册的华丽文章。 【諭內阁改復三大殿旧名詔】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临御以来,躬行仁政,勤求治理,惟以承华夏正统、安四海民心为念。 昔我朝定鼎燕京,顺治初年因天下未靖,权宜改明三大殿之名,曰太和、中和、保和,盖欲示满汉和谐之意,为一时之权变也。 今四海归一,寰宇昇平,吏治渐清,民生向遂,当修文治以固国本,正礼制以明名分。 考之往古,商承夏制,周袭商礼,皆因循其善,未闻尽改前代礼制之美。明之三大殿,初名奉天、华盖、谨身,寓意深远,契合天道。 奉天者,承天命以临万民,合《泰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之旨,昭示皇权受命於天,非人力可强求; 华盖者,如云之覆,如天之护,紫气东来,护佑苍生,应帝王恩泽广被四海之象; 谨身者,君子慎独,修身齐家,符“反身而诚”之道,示天子时刻自省,勤政爱民之意。 此三名者,既明皇权之合法性,又昭治国之根本,气象森严,远胜“太和”诸名之泛泛。 朕惟我朝得天下,非取之於明,实承之於天,昔明之亡,亡於朝政腐败、群奸误国,非因礼制之失,今復用旧名,非为泥古,盖以华夏之礼治华夏之地,以正统之名安华夏之心。 汉人士民篤信天命,尊崇古制,復用奉天诸名,使天下知朕朝深慕华夏文化,与汉唐宋明一脉相承,不分满汉,皆为一体。 满臣当体朕心,勿以“异族之制”为疑;汉臣当知朕意,勿以“前朝之跡”为忌——礼制者,天下之公器;正统者,民心之归向也。 自今以后,太和殿復名奉天殿,中和殿復名华盖殿,保和殿復名谨身殿。 著內阁会同礼部,详考明季礼制,参酌本朝仪轨,定其殿宇陈设、礼仪流程,务使名实相符,礼制昭明。凡有司奉行不力、妄生异议者,罪之。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康熙五年十月一日。 …… 洪熙官拿著这份詔书,读得津津有味。 “嘖嘖,到底是文化人。” 他弹了弹那明黄色的绸缎,对曹寅笑道:“你看,朕明明只是觉得『保你妈』不好听,到了熊大人笔下,就变成了『承天命、修文治、安民心』,这就叫专业!” 这不仅是改名,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在这个满是膻腥味的皇宫里,悄悄插上一面汉人的旗帜。 曹寅苦笑。 他看著詔书上那“奉天”二字,隱隱感觉到,这位年轻的皇上,正在下一盘谁也看不懂的大棋。 但这棋盘上,汉人的棋子,似乎正在悄悄变多。 ...... 慈寧宫。 这里的气氛比乾清宫要压抑得多。 檀香繚绕中,太皇太后孝庄正闭目养神,手里转著一串佛珠。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洪熙官走进大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虽然他现在掌权了,但这老太太毕竟是这座皇宫里最大的boss,该演的戏还得演。 听到“皇祖母”三个字,孝庄睁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悦。 “还叫皇祖母?” 孝庄的声音淡淡的,却带著一股子逼人的气势:“鰲拜已经死了,佟佳氏那个短命鬼也没了,这宫里,现在也没外人。” 洪熙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摊牌了。 在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里,他和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祖孙,而是母子,自己是洪承畴的种,是孝庄为了拉拢汉臣、稳固江山而生下的私生子。 “那是……叫母后?”洪熙官试探著问道。 “嗯。”孝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这一声“母后”,叫得洪熙官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必须叫,因为这一声称呼,等於承认了他那个汉人的血统,也承认了他们之间这种畸形却牢固的政治盟友关係。 “听说,你刚才在南书房穿了前明的龙袍?” 孝庄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还要把三大殿的名字改回去?” 洪熙官心里一惊,这老太太的消息网还真是无孔不入,回头得好好清理一下內廷了! “是有这回事。” 洪熙官也没藏著掖著,反而往椅背上一靠,这在以前是绝对不敢的:“母后,既然您让我叫这一声妈,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指了指自己那鋥亮的脑门:“朕穿那身龙袍,是因为朕觉得那才像个人穿的衣服,朕不喜欢这身马蹄袖,不喜欢这根猪尾巴,更不喜欢这满朝文武一张嘴就是『奴才』、『主子』的那股子奴性。” “朕是汉人的种,朕想当个汉人皇帝。” 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足以把天捅个窟窿。 但孝庄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发火,也没有震惊,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儿子,眼神复杂。 “你想当汉人皇帝?” 孝庄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层层宫闕:“你醒醒吧,你屁股底下坐著的是大清的龙椅,这八旗的铁骑,这六部的官吏,这天下的兵马,大半还在满洲人手里。” “你以为杀了鰲拜,就能隨心所欲了?” “你那几个改名字的小把戏,满洲亲贵们忍忍也就过去了,但你要是敢动他们的根本,敢说你是汉人,信不信明天这紫禁城就会换个主人?” 洪熙官沉默了。 他知道孝庄说的是对的,这是一场巨大的绑架,他被绑在了“爱新觉罗”这个姓氏上。 “朕很不喜欢那群关外来的野人。” 洪熙官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他们一个个不洗澡,身上带著股羊骚味,还没开化,跟他们说话,朕都觉得自己智商被拉低了。” 听著儿子这充满种族歧视的吐槽,孝庄也被气乐了,其实她也深有感受。 “那你就更得忍著!” 孝庄走回来,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想把这群『野人』驯服,你就得比他们更像『野人』的主子,现在鰲拜刚死,人心浮动,上三旗虽然归你了,但下五旗的那些王爷们,心里可都在打鼓呢。” “你得安抚他们,得用他们。” 孝庄拍了拍洪熙官的手背,眼神变得幽深,“別急著换血,这血得慢慢放,放急了,人是会拼命的。” 洪熙官看著这个满洲最有权势的女人,点了点头。 “行,听您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旗装:“朕有空就去召见下五旗的旗主,给他们发点糖吃,顺便听听他们那让人头大的满语。” 走到门口,洪熙官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不过母后,这三大殿的名字,朕是改定了,总得给这宫里,留点人味儿吧。” 看著洪熙官离去的背影,孝庄嘆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比他那个只知道谈情说爱的哥哥(顺治),和那个只知道磕头的爹(洪承畴),野心更大啊! 第97章 召见旗主王爷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7章 召见旗主王爷 从慈寧宫出来,洪熙官立刻召见了下五旗的几位旗主王爷,出面安抚。 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如今已经被他收归皇帝直辖,变成了“天子亲军”,但这大清的兵权,还有一半握在下五旗手里。 如果说鰲拜和苏克萨哈那帮人是“老一辈创业者”,难缠且固执;那么接下来进来的这几位,就是標准的“富二代接班人”。 半个时辰后,梁九功迈著碎步跑了进来。 “万岁爷,下五旗的几位旗主王爷,已经在殿外候著了。” “宣。”洪熙官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接客。 门帘一挑,五个身穿蟒袍的满洲贵族鱼贯而入。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眯著眼打量著这群大清的顶级权贵。 打头的是正红旗旗主,康亲王杰书。 这是个老熟人,也是玄燁的堂兄,这人看著精明,实则是个標准的墙头草,刚才弹劾遏必隆最狠的就是他。 后面跟著的是镶红旗旗主,平郡王罗科鐸,他是礼亲王代善的孙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憨相,估计脑子里除了骑马射箭,装不下三两脑浆。 再后面是正蓝旗旗主,显亲王富綬,豪格的儿子,也就是皇太极的长孙。 按理说他跟顺治这一脉有仇(当年豪格被多尔袞整死),但这小子看著唯唯诺诺,早就被磨平了稜角。 镶蓝旗旗主,简亲王德塞,济尔哈朗的孙子,也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最离谱的是最后那个。 镶白旗旗主,信郡王鄂扎。 这孩子才十一岁! 还掛著两条鼻涕虫,穿著一身有点不合身的蟒袍,进殿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他是多豫亲王多鐸的孙子,多尔袞养子多尼的儿子。 看著这一屋子的歪瓜裂枣,洪熙官心里乐开了花。 这满清的开国功臣们要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看到这帮不肖子孙,估计能气得再死一次。 但也正因为废,才好用。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五人齐刷刷跪下,参差不齐地喊著口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中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都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別拘著。” 洪熙官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走下丹陛,甚至还亲自把那个十一岁的小屁孩鄂扎扶了起来,顺手替他擦了擦鼻涕。 “谢皇上!” 这一举动,把几个王爷感动得眼泪汪汪。 在鰲拜专权的时代,他们这些宗室王爷活得像孙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鰲拜倒了,皇上亲政,不仅没削他们的权,还这么客气,这简直就是春天来了啊! “鰲拜专权,把朝纲搞得乌烟瘴气,朕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们了。” 洪熙官拍了拍杰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奸党已除,这大清的江山,还得靠咱们爱新觉罗家自己人来守。” “朕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这军国大事,几位哥哥得多帮衬著点。” 这一声“哥哥”,叫得杰书骨头都酥了。 “皇上折煞奴才了!”杰书激动得满脸通红:“奴才愿为皇上肝脑涂地!谁敢对皇上不敬,奴才第一个砍了他!”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忠心,恨不得当场剖腹以此明志。 洪熙官看著他们激动的样子,心里暗笑:一群蠢货。 在这位“汉人皇帝”的眼里,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宗室屏障,而是最好的“猎犬”。 满洲人讲究主子奴才那一套。 以前鰲拜太强,把这些旗主王爷压得像孙子。 现在洪熙官反其道而行之,给他们面子,给他们所谓的“尊重”。 这就像是驯狗。 若是一味地打骂,狗会怕你,但也会隨时想著咬你一口。 可若是偶尔扔两根带肉的骨头,再摸摸狗头,这群狗就会为了护主,把一切敢於靠近的生人撕成碎片。 “各位哥哥回去好好歇著。” 洪熙官笑眯眯地送客:“以后这下五旗的兵马,还得靠你们盯著,咱们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不能让外人染指。” “嗻!皇上放心!” 几位王爷挺胸抬头地走了出去,尤其是那个十一岁的鄂扎,走路都带风,觉得自己已经是大清的顶樑柱了。 等人走远了,洪熙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玩味。 “一群蠢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过蠢点好,蠢才听话,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或是需要跟满洲老臣撕逼的事,就放这几条狗出去咬。”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消耗的都是满洲人的元气,他这个“汉人皇帝”只管在后面看戏就行。 …… 刚送走这波“幼稚园小朋友”,刑部尚书尼满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这傢伙是个典型的满洲酷吏,一脸的横肉,一看就是那种平日里以拔人指甲、灌辣椒水为乐的变態。 “皇上!大喜啊!” 尼满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奴才抓到了线索!那帮自称『天地会』的反贼,在城南居然有个堂口!奴才已经调集了步军统领衙门的精锐,隨时可以把这帮反贼一锅端了!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把那个什么陈近南也给揪出来!” 天地会? 洪熙官心头一跳。 他们又暴露了? 按理说,作为大清皇帝,听到这个名字应该暴跳如雷才对。 但作为一个汉人,洪熙官听到这三个字,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端了?” 洪熙官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转动著手里的玉扳指:“尼满啊,你动动脑子,眼下鰲拜刚死,京城人心惶惶,你这时候要是再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全城搜捕,把京城弄得鸡飞狗跳,是嫌朕这皇位坐得太稳了吗?” 洪熙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尼满:“前几日刚杀了那么多人,这血跡还没干呢,今天你又要在闹市区动刀兵?你是怕老百姓不知道大清在搞白色恐怖?” 尼满被骂懵了:“可是皇上,那可是天地会啊!反清復明……” “行了行了!” 洪熙官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却在吐槽:反清復明?那是友军啊,懂不懂?真让你这个屠夫去了,那还不得把天地会的兄弟们杀绝种了? “不过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升斗小民,聚在一起发发牢骚罢了,什么堂口,朕看也就是个难民收容所。” 洪熙官隨口胡扯,给这件事定了个性:“眼下大局初定,人心思安,对於这些人,要以安抚为主,莫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坏了朕『仁政』的招牌。” “这事儿你不许插手,让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也都撤了。” 洪熙官指了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曹寅:“曹寅,你带一些內务府的侍卫去看看,若是真是穷凶极恶之徒,再抓不迟,若是些糊涂百姓,训斥几句散了便是。” 尼满虽然心有不甘,觉得到手的功劳飞了,但皇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磕头领旨:“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撤兵!” 看著尼满退出去的背影,洪熙官鬆了口气,对著曹寅使了个眼色。 曹寅心领神会,立刻去找万云龙,通知让天地会的兄弟立刻转移! …… 第98章 八股文?那是给脑子做阉割手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8章 八股文?那是给脑子做阉割手术! 处理完这些琐事,洪熙官把目光投向了宏大的“换血计划”。 满洲亲贵是一群养不熟的狼,下五旗是一群没脑子的猪。 要想在这个异族的朝廷里真正站稳脚跟,甚至从內部瓦解满人的统治,靠这些猪狗奴才是不行的。 他需要人。 需要一群读圣贤书、讲君臣大义、並且能被自己这个“圣明天子”洗脑的汉人精英。 “明年就是丁未年了吧?” 洪熙官隨口一问。 “回皇上,正是。”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梁九功赶忙答道:“按例,明年二月是会试之期,也就是『春闈』,到时候,天下各省举人都要匯聚京师,这可是三年一次的盛事!” “春闈啊……” 洪熙官的眼睛亮了,眼神就像是老农看著地里即將成熟的韭菜。 会试,相当是大型人才招聘会! 正好可以选拔汉人精英入朝为官。 明年的会试,是满清入关后的第十一次会试。 以前的科举,要么被满人干涉,要么录取的都是些唯唯诺诺的软骨头。 但这一次不一样,是洪熙官亲政后主持的第一次会试! “传旨。” 洪熙官转过身,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兴奋:“明年的春闈,朕要亲自过问,至於这主考官的人选嘛……”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朝中的汉臣名单。 既要有学问,能镇得住场子,又要足够听话,是自己的铁桿心腹,最好还得有点“汉人风骨”,能吸引那些清流士子。 洪熙官很快想到人选。 “著吏部汉尚书熊赐履,充任会试正主考。” 熊老夫子是理学名家,在读书人心里地位极高,让他当主考,那就是给天下士子吃了一颗定心丸,觉得当今的皇帝尊敬孔孟! “著刑部汉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冯溥,充任副主考。” 冯溥这老头更有意思,他是文坛领袖,脾气又硬,当年鰲拜权势滔天的时候,他就敢上书弹劾。 用此人,能向外界传递一个信號:朝廷需要硬骨头! “奴才遵旨!”梁九功飞快地记下。 洪熙官看著窗外,心情大好。 满洲人以为靠骑射就能坐稳江山? 太天真了。 等朕把这科举的网撒下去,把全天下的聪明脑袋都收进来,让他们只知有皇上,不知有旗主。 到时候,这大清的朝堂上,到底是说满语的人多,还是说汉语的人多,那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汉制同化满清! ...... 为了搞好亲政后的第一场会试,这段时间洪熙每日翻阅以往歷届会试章程。 从规则到考卷,全都扫了一遍。 南书房內,地龙烧得正旺,暖烘烘的像个大蒸笼。 洪熙官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一份往年的会试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把卷子往桌上一摔:“狗屁不通!” 站在下面的熊赐履和冯溥两位主考官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皇上,这……”熊赐履小心翼翼地捡起卷子:“这是顺治十二年的状元卷,文笔华丽,对仗工整,破题精妙,乃是……” “乃是什么?乃是废纸一张!” 洪熙官指著那捲子,一脸的便秘表情:“满篇的子曰诗云,全是对圣人语录的排列组合,朕看了半天,除了看出这人会玩文字游戏,没看出他有一点治国的本事!”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屏了: 这特么就是八股文?就是传说中无数读书人皓首穷经研究出来的玩意儿?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完形填空』加『命题作文』吗? 而且还是那种必须模仿古人口气说话的cosplay作文! 选人才? 压根是在选复读机! 要是靠这帮只会代圣人立言的书呆子去治国,国家要是能好,那母猪都能上树。 “朕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要会写漂亮话的鸚鵡!” 洪熙官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两位汉臣:“若是黄河决堤,他们能不能拿出堵口的方略?若是漕运不通,他们懂不懂怎么调度粮船?若是地方大旱,他们知不知道怎么安抚流民?” “这些,四书五经里有教吗?” 熊赐履和冯溥沉默了。 虽然他们也是科举出身,是八股文的既得利益者,但他们更是当世名臣,自然知道皇上说的是大实话。 八股取士,取出来的確实大多是“空疏无用”之辈,到了地方上两眼一抹黑,全靠师爷办公。 “皇上的意思是……”冯溥试探著问道。 “改!” 洪熙官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从今科开始,废除八股!什么破题、承题、起讲、入题,那些陈词滥调统统给朕扔进垃圾桶!” “会试改为策论、表判、实践三场!” “第一场,考经世致用!如题目考江南赋税与漕运改制,让那士子別整天盯著圣人的裤腰带研究,多看看这天下的钱粮是怎么走的!” “第二场,考判案断狱!给考生几个真实的案例,看他们怎么依律断案,別到时候当了官,连谁是原告被告都分不清!” “第三场,考算术农桑!不会算帐的官就是给贪污吏员送菜的,不懂农桑的官就是去祸害百姓的!” 这一连串的改革方案拋出来,简直就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熊赐履听得冷汗直流。 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容易扯著蛋啊! “皇上,这……这是祖宗之法,沿用了数百年……” “祖宗之法?”洪熙官冷笑一声:“那是前明皇帝定下来的规矩,本来就是为了禁錮思想用的,现在朕是大清祖宗!朕说改,就得改!” “按照朕说的思路去出题!谁要是再敢写八股文,直接把卷子糊他脸上,让他滚蛋!” “嗻……” 两位老大人擦著汗退下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少年天子不按规矩出手的路子。 此事若是放在大明朝,革新科举模式,定然会遭到一眾言官的反对,甚至会指著皇帝的鼻子骂。 可这是大清,那些汉臣被满臣压制,一个个比谁都老实。 反对? 不存在的! 至於满臣,他们才不管这些。 因为压根就不懂! …… 第99章 微服出宫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99章 微服出宫 时间就像是那个啥,挤挤总会过去的。 转眼间,就到了康熙六年。 这一年的春节刚过,京城的空气里就瀰漫著一股子躁动的味道。 不是因为春天来了,而是因为一大群来自各省的举人进京赶考了。 “春闈”,定在二月初九。 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赌博。 贏了,金腰带紫官袍,光宗耀祖; 输了,哪凉快哪呆著去,三年后再来当回锅肉。 为了这场考试,这帮读书人简直就是拿命在拼,早早的进京赶考。 直隶的考生还好说,那是天子脚下,坐个马车哼著曲儿,提前俩月来还能顺便旅个游。 山东、山西的也不算惨,提前三个月出发,路上顶多磨破几双鞋。 到了江南、湖广这些地方,那就得提前四个月动身了,水路转陆路,陆路转水路,要是晕船晕车,那真是把胆汁都吐乾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惨的是那些偏远地区的。 云南、贵州那地界,离北京五千六百多里地! 这年头又没有高铁飞机,全靠两条腿和那个时代的“绿色交通工具”马或驴,正常走得走半年,要是遇上个山洪暴发、土匪拦路,或者水土不服拉肚子,那能不能活著走到北京都是个未知数。 有的考生,更是提前一年半就出发了! 走得那叫一个风尘僕僕,到了京城,一个个面黄肌瘦,跟逃荒的难民也没啥区別。 但即便如此,北京城的客栈还是爆满。 稍微有点名气的会馆,早就被那些世家大族或者有钱的举人包圆了。 剩下的寒门学子,只能几个人挤在一间破通铺里,闻著彼此的脚臭味,还得挑灯夜读。 这就是科举。 这是一条独木桥,也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上升通道。 …… 二月初八。 距离考试还有一天。 洪熙官处理完了一堆让人头大的奏摺,伸了个懒腰,听著宫墙外隱约传来的喧闹声,心思活泛了起来。 “梁九功,给朕换身便装。” “主子,您这是要……” “出去溜溜。”洪熙官站起身,一脸的兴致勃勃:“听说现在京城里全是才子,朕倒要去看看,这未来的国家栋樑都长什么样。” 当然,他並没有那种“微服私访去考试”的中二想法。 上辈子看电视剧《康熙王朝》,里面的康熙化名“龙儿”去考场装逼,看得他尷尬症都犯了。 开什么玩笑? 会试那是人考的吗? 要在那个被称为“號房”的小格子里关上三天两夜!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那臭味能把人熏晕过去! 皇帝放著好好的龙床不睡,跑去那里闻屎味?脑子被门挤了吧? 再说了,考题都是皇帝定的。 考官在考试前七八天就把题目送进来给皇帝过目了,这就好比你拿著標准答案去考试,考了一百分有什么好装的?那是作弊! “朕就是去看看热闹,顺便看看这大清的京师,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洪熙官摸了摸下巴道。 …… 换上一身富家公子的锦袍,手里拿把摺扇(虽然天还有点冷,但这玩意儿是装逼神器,不能少),洪熙官带著佟国维、李煦,还有十几个乔装改扮的大內侍卫,悄咪咪地溜出了宫。 一出午门,洪熙官的心情那是相当激动的。 这就好比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终於飞向了蓝天。 “前明的时候,听说这棋盘街最是繁华。” 洪熙官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李煦等人科普:“大明门前,户部街后,那是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各地的奇珍异宝、风味小吃,在这里都能找得到,尤其是到了这会试之年,那更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热闹非凡啊!” 他脑补著史料中记载的场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 当洪熙官真正站在大明门(大清门)前,看著眼前那条宽阔的棋盘街和两侧的建筑时,整个人都懵了。 风,卷著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著旋儿从脚边刮过。 宽阔的棋盘街上,空空荡荡,鬼影都没几个。 別说商铺林立了,连个摆摊卖煎饼果子的都没有! 两侧的店铺大门紧闭,有的连招牌都摘了,一副倒闭多年的萧条模样。 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低著头贴著墙根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是棋盘街?” 洪熙官指著眼前这条死气沉沉的街道,难以置信地看向佟国维:“朕……没走错路吧?这是京城?这是全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这特么还没他上辈子的十八线县城热闹! 说好的红尘万丈呢?说好的繁华似锦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叶碰撞的鏗鏘声。 洪熙官抬头望去。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八旗兵,骑著高头大马,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从街头巡逻而过。 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嚇得路边的行人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紧接著,不远处的校场方向,传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號角声和喊杀声。 “杀!杀!杀!” 那是八旗子弟在操练。 “马步箭!刀枪!骑射!” 教官满语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带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这里不像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更像是一座……前线的军营。 “怎么回事?”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老百姓呢?做生意的商人呢?还有那些进京赶考的几千名举子呢?都死哪去了?” “怎么满大街除了当兵的,就没人了?” 佟国维见皇上脸色不好,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著那副標誌性的諂媚笑容,哈著腰解释道:“皇上,您忘了?这是內城啊!” “內城?”洪熙官皱了皱眉。 “对啊,这四九城里,分內城和外城。” 佟国维一脸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四周:“咱们现在脚下踩的,便是內城,如今也叫满城!” “当年我大清入关,定鼎燕京,为了拱卫皇室,同时也为了防止……咳咳,防止汉人作乱,摄政王多尔袞下了旨意,內城所有的汉人,不管是当官的、经商的,还是老百姓,统统打包滚蛋,把这风水最好的地界腾出来,安置咱们的王公贵胄和八旗勇士。 “如今这內城里住的,那是咱们八旗的子弟,是皇上的亲军家眷!” 佟国维说著,还挺自豪:“这里当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商贩和閒杂人等,这里是咱们满洲人的地盘,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净、安全!” 第100章 满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满城! 听著佟国维的话,洪熙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驱汉离城! 这四个字他在书上见过,当时只是一扫而过,觉得是个政策。 可真到了这现实里,看著这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才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是何等的霸道和血腥。 这意味著,数百年来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几十万汉人居民,在一夜之间被剥夺了房產,像赶牲口一样被赶出了家门。 “那城里原本的汉人呢?”洪熙官的声音有些发乾。 佟国维指了指正阳门外:“他们都在外城呢,那外城才是汉人住的地方,又脏又乱的,哪能跟咱们这儿比?” “那……现在这內城里,就没有汉人了?”洪熙官沉声道。 “哪能啊,还是有的。” 佟国维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给皇帝外甥科普:“衙门里当差的胥吏、文书,那是干活的,得留著,寺庙道观里的和尚道士,那是伺候佛祖的,也得留著。” “还有就是投充进来的。” 佟国维一脸的理所当然,指了指那些跟在八旗贵族身后、低眉顺眼的汉人隨从:“那些汉人为了口饭吃,自愿把地契、房產献给旗主,带著老婆孩子卖身为奴,入了咱们的旗籍,这种算是家奴,虽然是汉人,但那是咱们自己家的狗,自然能住在主人院子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熙官听得胃里一阵翻腾。 把人逼得卖身为奴,还得感恩戴德?这就是所谓的“盛世”? 佟国维根本没注意到皇上脸色的变化,还在那兴致勃勃地当导游:“皇上您看,这內城的布局可是有大学问的,那是按著咱们八旗的方位严格划分的!” 他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两黄旗(镶黄、正黄)那是皇上的亲兵,守著北边的安定门和德胜门,护卫紫禁城背面;” “两白旗(正白、镶白)守东边的东直门和朝阳门;” “两红旗(正红、镶红)守西边的西直门和阜成门;” “两蓝旗(正蓝、镶蓝)守南边的崇文门和宣武门。” “而且这住的地方也是层层设防,靠近皇城的核心区住满洲八旗,中间包著蒙古八旗,最外层那圈才是汉军八旗。” “这叫层层拱卫!整个內城实行严格的军事管制,汉人白天办完事,必须在晚上七点净街鼓敲响之前滚出去,否则,不管他是多大的官,只要是汉人,敢在內城逗留,直接锁拿问罪!” 听著这番介绍,洪熙官拳头都硬了。 这哪里是什么城市规划? 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等级森严的军事殖民据点! 整个北京內城,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军事要塞,一个超级大的“八旗家属院”。 北京城最好的房子、最宽的马路、最优质的地段,全被这帮不事生產的八旗子弟给占了!而原本的主人,被赶到了南边的贫民窟! 洪熙官看著那空荡荡的街道,看著那些趾高气扬巡逻的八旗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诞感。 本以为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自己现在充其量只是这支占领军的头子。 脚下的这片土地,虽然名叫北京,但对於绝大多数汉人来说,这里是禁区,是异族的堡垒! “真……真是好规矩啊!”洪熙官咬著后槽牙,挤出一句反话。 佟国维还以为皇上在夸自己,乐呵呵地说道:“那是,这都是为了皇上的安全嘛!” 知道皇上此番出宫想去贡院瞧瞧,佟国维请示道:“皇上,咱们直接去贡院吧?” “走!”洪熙官冷冷吐出一个字。 车轮滚滚,马车一路向东南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北京贡院,作为明清两代读书人的修罗场,这地方確实气派,里里外外足足有一万七千多间號舍!能同时容纳一万多人考试的超级考场! 可现在呢? 大门紧闭,野草丛生。 別说读书声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几个看门的兵丁靠在墙根下晒太阳,抓著身上的虱子。 “人呢?” 洪熙官掀开车帘,看著这死一般的寂静,眉头紧皱:“不是说举子们都进京了吗?怎么这贡院跟个义庄似的?” 佟国维一愣,隨即赔笑道:“皇上,您又忘了?这是內城啊!举子们都是汉人,哪有资格住在內城?” 说著指了指正阳门外的方向:“他们都住在外城的会馆里呢!什么安徽会馆、湖南会馆,都在宣武门外、崇文门外那片儿,只有到了考试那天,他们才能凭票进城,考完了还得赶紧出去,绝不敢在內城逗留。” 洪熙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堵得慌。 原来如此。 这就是大清的科举。 那帮读书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却连在考场附近租个房子复习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像贼一样住在城外,考试那天还要像牲口一样被赶进来,考完再赶出去。 这哪里是对待国家栋樑的態度? 这分明是在防贼! “去外城。” 洪熙官猛地放下车帘,声音冷得像冰:“朕要看看,被你们赶出去的那些人,到底活得怎么样。” “啊?皇上,外城脏乱差……”佟国维还想劝。 “闭嘴!开车!” …… 马车穿过正阳门,仿佛穿越了一道结界。 如果说內城是死气沉沉的兵营,那么外城,就是热气腾腾的人间。 刚一出城门,喧闹声、叫卖声、车马声,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刚出锅的滷煮火烧哎!” “冰糖葫芦!不甜不要钱!” “磨剪子嘞!戧菜刀!”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展,茶馆里人声鼎沸,戏台上锣鼓喧天。 街道狭窄拥挤,地上污水横流,人们穿得破旧补丁摞补丁。 洪熙官坐在马车里,闻到了炸酱麵的味道,豆汁儿的酸臭味,汗水的味道,以及……活人的味道。 看著窗外那一张张鲜活的、带著烟火气的汉人面孔,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这才是自己的同胞! 这才是大明的遗民!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第101章 清朝版「非诚勿扰」现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清朝版「非诚勿扰」现场 出了正阳门,世界仿佛瞬间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给洪熙官的感觉,就像是从令人窒息的高三衝刺班,突然瞬移到了大学门口的小吃街。 空气里瀰漫著煤烟味、汗酸味、还有劣质脂粉和葱花油饼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这味道並不好闻,甚至有点刺鼻,但在洪熙官鼻子里,这特么就是自由的香气。 “冰糖葫芦!不甜不要钱哎!” “磨剪子嘞!戧菜刀!” “这位爷,进来喝口茶吧,新到的雨前龙井!”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招牌旗帜迎风招展,操著南腔北调的士子们三五成群,有的在爭论经义,有的在抱怨路费太贵,还有的纯粹是在吹牛逼。 “这就是外城啊……” 洪熙官摇著那把摺扇,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乱糟糟的景象。 相比於內城那个死气沉沉的兵营,这里才像是个活人待的地方。 “皇上……哦不,公子。” 佟国维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个鸟笼,为了装得像个紈絝子弟,他一脸的嫌弃,用手帕捂著鼻子道:“这也太乱了,全是下等人,您看那地上的泥,都把您的靴子弄脏了。” “这就叫人气儿,懂不懂?” 洪熙官白了他一眼:“內城倒是乾净,除了兵就是奴才,连个能在大街上骂街的人都没有,活著有什么劲?” 两人顺著人流,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报国寺。 这里是外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各地举子们的聚集地。 因为这寺里供奉的菩萨据说特別灵验,尤其是保佑考试过关这一项,简直是有求必应。 但洪熙官很快发现,这里不仅仅是许愿池,更是个巨大的相亲角。 寺庙內外的空地上,除了在那念念有词祈祷中榜的读书人,还有大量的马车停靠。 车帘半卷,隱约能看到里面坐著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透过缝隙,用一种像是在挑牲口一样的眼神,打量著来往的士子。 更有甚者,直接派出了精明的丫鬟婆子,在人群里穿梭,手里还拿著小本本。 “这就是所谓的才子佳人?” 洪熙官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朕怎么感觉像是误入了某种大型人才招聘会?或者是那种『富婆求子』的诈骗现场?” 受明朝小说热的影响,当下话本小说仍极其流行,什么《西厢记》、《牡丹亭》,把那帮深闺里的大小姐们忽悠得找不到北。 她们总幻想能在赶考的举子里,捡到一个年轻英俊、才华横溢的如意郎君,將来高中状元,凤冠霞帔,那才是一本万利的风险投资。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这帮举子,大多数都是在那条科举独木桥上挤了几十年的老帮菜。 三十岁能中举的都叫“少有才名”,四十岁那是常態,五十岁、六十岁的老头子比比皆是。 那些富家小姐们看了一圈,原本怀春的少女心碎了一地。 “这哪是才子啊,这都是这帮小姐的爹吧?” 洪熙官看著一个满脸褶子、背都驼了的老举人,被一个丫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几个眼尖的丫鬟注意到了洪熙官。 没办法,气质这块拿捏得太死了。 十六岁的年纪,那是真的鲜嫩多汁,虽然穿著便装,但那种常年发號施令养出来的贵气,根本藏不住,再加上长得也不赖,在这一群歪瓜裂枣的中老年考生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哎呀,这位公子!” 一个穿著绿裙子、长著一张巧嘴的丫鬟率先冲了上来,后面还跟著两三个不甘示弱的。 “公子看著面生,也是进京赶考的举人老爷吧?” 那丫鬟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洪熙官身上的玉佩、摺扇上扫了一圈,估算出“身价不菲”后,笑容更加灿烂了:“不知公子贵庚几何?家住哪里?家中可有妻室?我家小姐乃是城南陈员外家的千金,年方二八,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哎哎哎,別听她的!” 另一个丫鬟挤了过来:“我家小姐那是王员外家的,家里良田千顷,嫁妆丰厚著呢!公子若是……” 洪熙官被这群热情的“星探”围在中间,鼻子里全是廉价的香粉味,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特么不就是后世公园相亲角的加强版吗? 只不过大爷大妈换成了小丫鬟。 他刚想开口逗逗这几个小丫鬟,顺便体验一下这种被“富婆”包养的快感,旁边的佟国维却炸了。 在这位兵部尚书眼里,汉人那就是奴才,是阿猫阿狗,这群低贱的汉女,竟然敢围著万岁爷动手动脚?简直是褻瀆圣躬! “滚开!!” 佟国维猛地一步跨出,挡在洪熙官面前,那张平日里对皇帝諂媚的老脸,此刻却变得狰狞可怖。 他虽然穿著便装,但那种满洲权贵长期以来颐指气使的霸道劲儿瞬间爆发。 “哪来的野丫头,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家公子也是你们这种人家能高攀得起的?” 佟国维一挥袖子,差点把那绿衣丫鬟推个跟头,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道:“什么陈员外王员外,不过是一群低贱的商贾,给我提鞋都不配!再敢纠缠,小心把你们全抓进顺天府大牢,让你们家老爷去牢里赎人!” 这一下子,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丫鬟平日里也是仗著主家有钱,在这一片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绿衣丫鬟站稳身子,叉著腰就骂开了,不仅不害怕,反而一脸的鄙夷:“穿得人模狗样,嘴里怎么喷粪呢?不愿就不愿,动手打人算什么本事?看你这把年纪还要给人家当跟班,怕也是个一辈子没出息的老奴才!”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看这公子一表人才,怎么带了这么个丧门星出来?” 在这个年代,外城的汉人虽然怕官,但並不怕富,在她们眼里,佟国维也不过就是个外地来的暴发户管家。 “你……你们……” 佟国维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紫了。 老奴才? 咱堂堂大清国兵部尚书、內大臣,竟然被几个汉人黄毛丫头骂成是老奴才? “反了……反了!” 佟国维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没带刀,但他眼里的杀气已经溢出来了。 他猛地回头,对著混在人群里的几个便衣侍卫就要打手势,只要他一声令下,这几个丫鬟连带她们背后的家族,今晚就能从北京城消失。 第102章 谁给你的胆子瞧不起汉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谁给你的胆子瞧不起汉人? “啪!” 一把摺扇狠狠地敲在了佟国维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公子?”佟国维一愣,转头看向洪熙官。 洪熙官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冷冷地盯著佟国维,那眼神让这位皇亲国戚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丟人现眼的狗东西!” 洪熙官压低了声音,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我是带你出来微服私访的,不是让你出来摆官威的!” “跟几个小丫鬟置气?还要动用兵马?你是不是嫌我不够显眼?是不是想告诉全天下,大清的兵部尚书就在这儿欺负女人?” “奴……奴才不敢!”佟国维嚇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我看你敢得很!” 洪熙官冷哼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骂道:“把你的那股子满洲大爷的臭架子给我收起来!在这里,你是人,她们也是人!你要是再敢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坏了我的兴致,你就给我滚回內城去刷马桶!” 这番话骂得极重。 尤其是那句“她们也是人”,在佟国维听来简直是大逆不道,但那是皇上说的,那就是金科玉律。 “是是是……奴才知错了,公子息怒,公子息怒。” 佟国维擦著冷汗,瞬间从一条恶犬变成了夹著尾巴的哈巴狗。 洪熙官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对那几个被嚇到的丫鬟拱了拱手:“几位姐姐见谅,我家这僕人平日里在乡下横惯了,脑子有点不好使,刚才多有得罪。” “今日我们还有事,就不耽误各位姐姐替小姐觅得良婿了,告辞,告辞。” 说完,他拽著还想解释的佟国维,一头钻进了报国寺的大门。 …… 进了寺门,耳边的喧囂才稍微淡了一些。 洪熙官长舒了一口气,看著眼前香菸繚绕的大雄宝殿,心里有些发堵。 刚才那一幕,看似是个闹剧,却让他再次感受到了满汉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在佟国维这种人眼里,汉人根本就不算人,杀几个丫鬟跟踩死几只蚂蚁没区別。 “这世道……” 洪熙官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大殿。 他並不信佛,作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战士,他只相信人定胜天。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庄严的金身佛像前,看著周围那些虔诚跪拜的士子,洪熙官突然也想许个愿。 接过小沙弥递来的三炷香,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下,而是直挺挺地站著,將香举过头顶。 “佛祖啊,虽然咱俩不熟,但朕还是想跟你嘮两句。” “朕不求长生不老,也不求子孙昌盛,朕只求你能保佑,在这个满是猪尾巴的年代里,保佑朕有朝一日,能把这天下人的膝盖给扶起来,能把这脑袋后面的辫子给剪了,能让这华夏衣冠重新穿在汉人的身上!” “这也算是……借壳上市,曲线救国吧!你要是显灵,就给朕来点猛人,来点那种能干实事、敢硬刚的狠角色,再加持一些运气......” 洪熙官在心里默念完,將三炷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里,青烟裊裊升起,承载著这个穿越者最大的野望。 大雄宝殿內,香菸繚绕,金身佛像低眉垂目,俯瞰著这群在功名利禄中挣扎的眾生。 洪熙官刚刚在心里跟佛祖“谈完条件”,正准备转身离去,但听......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弟子繆彤,今科若再不中,便绝了这科举之念,终身不考!” 这嗓门太大,太狂,透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嚇得旁边正在磕头的老太太差点闪了腰。 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向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身著青布长衫的中年士子,正跪在蒲团上,手指著大殿的房梁,在那发狠。 他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头巾裹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眼窝因为长期熬夜苦读而微微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腰杆挺得笔直,宛如一棵立在风雪中的孤松。 “这人有点意思。” 洪熙官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 在这报国寺里,哭天抢地的有,求籤问卦的有,但这般平静地给自己断后路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周围的香客和士子们也被这声音吸引,纷纷侧目。 “疯了吧这是?” “切,又是一个读傻了的,每届都有这种人,考不中就发疯,考中了就发癲。” 周围的香客和士子们指指点点,脸上多是嘲讽和不屑。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科举就是魔障。 考不上,你就是个笑话; 发这种毒誓,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但洪熙官没有笑。 他站在人群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狂生。 这就好比在后世的高考誓师大会上,別的学生都在喊“清华北大”,突然有个哥们跳上桌子喊“考不上我就去炸学校”,虽然偏激,但……带劲啊! 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恰恰是现在这帮死气沉沉的八股书呆子身上最缺的东西。 洪熙官摇了摇摺扇,在人群里看戏。 李煦等侍卫手按在腰间,警惕地盯著那个中年文士,生怕这货状態不好暴起伤了皇上。 “这位兄台,听你口音是南方人?这誓发得未免太重了些。” 有人好奇地上前询问。 那中年文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对著眾人坦然一拱手,不卑不亢道: “在下江南省苏州府吴县,繆彤,不瞒诸位,此次会试,已是繆某第五次进京赶考了。” 第五次。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在这个时代,三年一科,考五次意味著他在那条独木桥上至少挤了十几年,从青葱少年考成了中年大叔,这份毅力,確实让人动容。 “原来是苏州繆彤!” 人群中有人惊呼:“听说此人在江南士林颇有清名,治学严谨,没想到竟也是个考场上的伤心人。” 繆彤苦笑一声,整了整衣冠,抱拳一圈道:“让诸位见笑了,家父望子成龙,繆某不才,虚度四十载光阴,连考四科,皆是名落孙山,今科若是再不中,这无顏见江东父老的,恐怕就是区区在下了。” 有人惋惜,也有人忍不住劝道:“繆兄,你也別太钻牛角尖,圣人云,大器晚成,若是今科不中,大不了下科再来,何必发此毒誓,自断前程呢?” 繆彤淡淡一笑,神色坦荡,並未因屡试不第而显得愤世嫉俗,反而透著一股子君子之风: “多谢仁兄好意,只是繆某以为,读书首在明理,次在治世,科举虽是进身之阶,却非人生全部,再考下去,恐成了只会钻营的蠹虫,这次若还不中,说明繆某与官场无缘,不如回乡教书育人,亦不失为一乐。” 第103章 康熙算命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康熙算命 好! 洪熙官在心里暗暗喝彩。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不卑不亢,拿得起放得下,比刚才那些只会求神拜佛、满脑子升官发財的傢伙强了百倍。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繆兄豁达!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何不问问前程?这报国寺外有个张姓星卜家,人称『神算子』,算得极准!上一科好几个进士都曾找他看过,灵验得很!” “是啊是啊,那张半仙铁口直断,繆兄不妨去试试,也算求个心安!” 眾人七嘴八舌地攛掇。 繆彤本是正统儒生,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本不想去。 但看著周围同仁关切的眼神,再加上大考在即,哪怕是正人君子,心底深处终究也存了一丝对天命的敬畏与期许。 “也罢。” 繆彤苦笑一声,拱手道:“既是诸位盛情,繆彤便去问上一问,权当是考前散心了。” “走走走,同去同去!” 一群閒得蛋疼的举子,簇拥著繆彤往寺外走去。 洪熙官閒来无事,再加上对此人颇有好感,便也摇著摺扇,带著李煦跟了上去看热闹。 忽然回头对佟国维道:“你就別去了,再生出什么事来,惹了本公子不开心,先滚回去吧!” “嗻......”佟国维无奈的应了一声。 报国寺外,古槐参天。 树下支著一个小摊,掛著一面灰扑扑的布幡,上书四个大字:【指点迷津】。 桌后坐著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戴著一副墨镜(此时已有水晶墨镜),手里盘著两个油光鋥亮的核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便是传说中的星卜家,张半仙。 “大师!” 繆彤挤开人群,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块碎银子,那是他刚才差点用来买酒钱的最后身家:“学生繆彤,求问今科前程。” 张半仙没说话,先是摸了摸银子,揣进怀里,然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他隔著墨镜,上下打量了繆彤一番。 只见此人天庭饱满,目有神光,虽衣著寒酸,却有一股子浩然正气直衝眉宇。 张半仙心里有了数。 这种人,要么考中一飞冲天,要么考不中直接跳河。 给这种人算命,得往大了说,反正考不中他也未必能回来找麻烦。 於是,张半仙掐指一算,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怪叫一声:“哎呀!” 这一嗓子,周围看热闹的士子们都被嚇了一跳。 “妙啊!妙不可言!” 张半仙站起身,围著繆彤转了两圈,嘖嘖称奇:“足下气象崢嶸,头顶紫气东来,脚踏七星,文曲星高照!此乃大富大贵之相啊!” “大师的意思是……能中?”繆彤激动得手都在抖。 “何止是中!” 张半仙竖起大拇指,斩钉截铁地说道:“依老夫看,今科春闈,足下不仅能中,且是独占鰲头,当贵为状元!” 轰!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状元?” “张半仙,你这话未免说得太满了!若是说中个进士也就罢了,状元那是文曲星下凡,哪有这么容易?” 一时间,鬨笑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毕竟在大家眼里,繆彤是个屡战屡败的老考生,虽然人品好,但运气显然不咋地。 “繆彤……状元?!” 洪熙官摸著下巴,在脑海里的歷史资料库里飞快检索。 哦,想起来了。 歷史上康熙六年的状元,好像就是叫繆彤? 看著那个信口开河的张半仙,洪熙官的眼神有些古怪。 臥槽?这老神棍……还真特么让他蒙对了? 这概率学玩得溜啊! 繆彤自己也是一愣,隨即恢復了平静,並未因这“捧杀”而失態,只是礼貌地拱手道:“先生言重了,繆某才疏学浅,不敢奢求状元,只求能为国效力,多谢吉言。” 说完,留下卦金,转身欲退。 这宠辱不惊的气度,让站在人群后的洪熙官更是高看了一眼。 不过,对於这个张半仙,洪熙官却是来了兴趣。 “有点意思。”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推开人群,大马金刀地走到了卦摊前。 “先生既然算得这么准,不妨也给我也算算前程?” 说著,他隨手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洪熙官心里的算盘打得很精: 朕是当今天子,这科举是朕开的,题目是朕出的,朕又不可能自己下场去考试。 这榜上,绝对不可能有朕的名字! 若是这神棍为了骗钱,满嘴跑火车说朕能『高中』、『大富大贵』,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到时候,朕就让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把他抓起来,省得他在这儿忽悠老实人,骗寒门学子的血汗钱。 这叫钓鱼执法。 张半仙见来了大生意,眼睛一亮,刚要去拿银子,抬却被洪熙官用摺扇按住了手背。 “先算,算准了,这银子归你,算不准……” 洪熙官冷笑一声:“那我可就要砸你的招牌了!” 张半仙手一哆嗦,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个硬茬子! 他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透过墨镜,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公子。 这一看,张半仙的眉头皱了起来。 锦衣华服,贵气逼人,这倒是好说,京城里这种富家公子多得是。 但这人的面相…… 张半仙虽然是个半吊子,但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面相。 这少年公子虽然贵气逼人,但眉宇间隱隱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且命格奇特,根本看不透! 张半仙心头一跳,想起了最近京城的风声,又想起了算命行当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规矩。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他决定剑走偏锋。 算命这行有个潜规则:富人问灾,穷人问財。 对於这种一看就不差钱的主儿,你夸他有钱没用,人家未必信,你得嚇唬他!说他有血光之灾,说他命不久矣,这样才能震住他,让他乖乖掏钱破解! 於是,张半仙脸色一沉,猛地缩回手,冷冷地盯著洪熙官,厉声说道:“收回你的银子!” 洪熙官一愣:“怎么?嫌少?” 张半仙冷哼一声,指著洪熙官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人来岁当死!还是个横死之相!命都要没了,还问什么功名前程?!” …… 第104章 我把皇帝判死刑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我把皇帝判死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报国寺外原本喧闹的市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看热闹的士子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繆彤更是嚇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晦气沾到自己身上。 洪熙官也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剧本:这算命的会说自己高中、说自己落榜、甚至说自己印堂发黑有桃花劫……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老神棍上来就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来岁当死? 明年朕就要驾崩? 洪熙官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老子刚穿过来没几年,刚刚乾掉鰲拜,正准备大展宏图,拳打准噶尔,脚踢沙俄,你特么告诉我明年就要死? 咒谁呢? 妈的,现在这些江湖骗子胆子也太肥了!朕微服私访,你看不出朕是皇帝也就罢了,居然敢当街咒朕死? 这要是换了暴脾气的鰲拜,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气出脑溢血了。 “大胆妖道!” 还没等洪熙官发作,一直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李煦,彻底炸了。 主辱臣死! 作为大內侍卫,李煦对皇帝的忠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听到这神棍竟然敢当眾诅咒万岁爷驾崩,这简直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放肆!!” 李煦怒吼一声,震得张半仙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步跨出,身上煞气瞬间爆发,右手按在腰间,左手猛地揪住张半仙的衣领,直接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这满嘴喷粪的老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敢诅咒我家……公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隨著李煦剧烈的动作,腰间的衣袍被扯开,一块金灿灿、沉甸甸的腰牌,不小心露出一角。 那腰牌上,赫然刻著满汉双文:【大內御前侍卫李煦】 还有那精美的龙纹浮雕,那是只有皇家近臣才能佩戴的信物! 张半仙虽然是个神棍,但他在京城混了几十年,眼力劲儿那是顶级的。 一看到那块牌子,再看看李煦那副要吃人的架势,还有后面那个被他断言“必死”的少年公子身上若隱若现的龙威…… 轰! 张半仙的天灵盖都快嚇飞了。 御前侍卫?! 那这个少年公子是…… 皇……皇上?! 我的亲娘舅啊!我刚才说了什么?说当今皇上明年要横死? 这一刻,张半仙感觉自己的九族已经在阎王殿门口排队取號了。 “哎哟喂!!” 张半仙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那是求生欲爆发的声音。 “饶命!好汉饶命!公子饶命啊!” 他在半空中拼命蹬腿,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一朵菊花,刚才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 “老朽眼拙!老朽瞎了这双狗眼啊!” “老朽其实是个瞎子!刚才那是……那是瞎说的!是为了骗点银子花花!公子洪福齐天,万寿无疆!怎么会死呢?死的是我!是我这张臭嘴该死!” 一边喊,他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嘴巴子。 “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悦耳,听得周围人都觉得牙疼。 李煦还要动手,却被洪熙官拦住了。 “行了。” 洪熙官看著那个被嚇得失禁的老头,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无奈和好笑。 “把他放下来吧。” 李煦冷哼一声,像丟垃圾一样把张半仙扔在地上:“算你这老狗运气好,我家公子不跟你计较!滚!” “谢公子不杀之恩!谢壮士不杀之恩!” 张半仙落地后,连滚带爬,连摊子都不要了,甚至连那双墨镜都顾不上捡。 他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身手,像是屁股上著了火一样,一头钻进人群,那是真正的“遁隱匿跡”。 眨眼间,人就没影了。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士子,和一个乱糟糟的算命摊子。 …… 张半仙跑了。 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连那把用来装样子的破摺扇都没拿,只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大眼瞪小眼的读书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莫非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繆彤和周围的士子们站在原地,一脸的懵逼。 因为角度的关係,再加上李煦动作太快,他们压根没看清那一闪而逝的金牌,只当是这算命先生突然发了癔症。 有人反应过来,指著张半仙消失的方向骂道:“我就说是骗子吧!前脚捧繆兄做状元,后脚就咒这位公子死,这哪里是算命,分明是满嘴喷粪!” “就是!还好跑得快,不然非得砸了他的摊子!” 眾人义愤填膺,好像刚才那个怂恿繆彤来算命的不是他们一样。 李煦见那老神棍跑远了,手按刀柄,眉头紧锁:“公子,此人妖言惑眾,要不要属下去把他抓回来……” “罢了。” 洪熙官伸手拦住了他,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被诅咒的怒气消散了,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江湖术士,跟他较真,反倒失了咱们的身份。”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依旧一脸茫然、还在討论吉凶祸福的士子们,尤其是那个还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繆彤。 这荒诞的一幕,就像是一出滑稽戏。 前一刻还在预言状元,眾人惊嘆;后一刻就差点被嚇死,抱头鼠窜。 “看来这所谓的天命,在皇权面前,终究是个笑话。”洪熙官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这些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哪怕是繆彤这样的正人君子,在面对功名利禄时,內心也是何等的焦虑与无助,以至於不得不將希望寄托在这些鬼神之说上。 科举,確实是一座压在人心头的大山啊。 洪熙官准备离开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提议: “诸位,反正今日无事,听说副主考冯溥冯大人,在崇文门外购置了一块宝地,修了一座『万柳堂』,今日那里好像有一场文会,咱们何不去撞撞运气?” “万柳堂?可是那个號称『柳堤环抱,一水沧浪』的万柳堂?” “正是!听说冯大人极爱提携后进,若是能在那儿露个脸,留下一两首诗作,那可就扬名了!” 眾士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呼啦啦地就要往宣武门那边赶。 曹寅一听“冯溥”二字,眼睛亮了,凑到洪熙官身边小声说道:“公子,那是冯大人的园子,咱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冯大人若是见了您,那还不得……” “不去。” 洪熙官拒绝得乾脆利落。 开什么玩笑? 冯溥那是谁?那是当今文坛领袖,也是这次会试的副主考,人家修那个万柳堂,就是为了搞搞“文人雅集”,享受一下被士子们眾星捧月的感觉,顺便装个逼,立个“当代文宗”的人设。 自己这个皇帝要是去了,那性质就变了。 本来是轻鬆愉快的文艺沙龙,瞬间就会变成严肃紧张的御前奏对,冯溥別说装逼了,估计得全程跪在地上磕头,那多扫兴? “让人家老头好好乐呵乐呵吧。” 洪熙官笑了笑:“朕……我就不去给他添堵了,让他把这汉官领袖的招牌立起来,对咱们以后的大计也有好处。” 第105章 丑化朱元璋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丑化朱元璋 避开了狂热的士子大军,洪熙官继续逛街,信步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这里没有报国寺门口那么嘈杂,却充满了另一种市井的烟火气。 卖切糕的、耍猴的、捏糖人的,应有尽有。 走到巷子深处,一阵抑扬顿挫的说书声传了过来,伴隨著阵阵叫好声。 “……话说那朱重八,那是何许人也?那就是个凤阳的的叫花子!要饭的出身!” 一个破旧的茶摊前,围了一圈閒汉和老百姓,中间坐著个满面油光的说书人,手里拿著把破扇子,说得唾沫横飞。 洪熙官本来不想理会,但听到“朱重八”三个字,脚下一顿。 在这个满清统治的时代,公开编排前朝开国皇帝,那可是政治正確,也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娱乐项目。 只听那说书人“啪”的一拍惊堂木,怪声怪气地说道: “这朱重八啊,不仅出身低贱,而且长得那是,嘿!奇丑无比!” “怎么个丑法呢?各位听好了!” “他是额头高耸如山丘,下巴突兀似犁耙,两颊塌陷,满脸麻子!这脸型啊,就像那个……那个咱家里穿鞋用的鞋拔子!对,就是鞋拔子脸!” 底下的百姓听得哈哈大笑。 “嚯!那得多丑啊?” “鞋拔子成精了这是!” 说书人见气氛起来了,更加得意,接著编排:“但他运气好啊!认了个义父叫郭子兴!这郭子兴是个大帅,那是瞎了眼,非要把自己的义女马大脚嫁给他!这朱重八啊,就是靠著吃软饭,靠著义父的兵马,这才一步步爬上去的!” “等他当了皇帝,那是翻脸不认人啊!杀了功臣,那是心狠手辣……” 洪熙官站在人群外,听得眉头紧锁,手里的摺扇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是个歷史系的学生,当然知道朱元璋长什么样。 虽然史书上对朱元璋的相貌有爭议,但绝对不是什么“鞋拔子脸”!那是满清入关后,为了抹黑明朝,故意找画师偽造的丑像! 这叫什么? 这就叫古代版的政治p图! 而且还是那种恶意的、妖魔化的p图。 通过丑化前朝开国皇帝的形象,来消解汉人对前朝的尊崇,从而证明满清入主中原的“合法性”和“优越性”。 这帮无知的百姓,大明才亡了二十多年,他们就已经把这种洗脑包当成真理了? “胡说八道!” 洪熙官冷哼一声,刚想上前理论,教训教训这个为了博眼球不惜歪曲歷史的混蛋。 然而,有一个声音比他更快。 “住口!简直是一派胡言!” 这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凛冽。 眾人一惊,纷纷回头。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著一身利落的淡青色劲装,头髮简单地束了个马尾,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英气逼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时燃著两团怒火。 “咦?” 洪熙官眼睛一亮。 这姑娘……有点意思,看这打扮,不像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倒像是个江湖儿女。 那说书人被人打断,有些不爽,斜著眼看著少女:“哪来的野丫头?爷在这说书,你插什么嘴?懂不懂规矩?” 少女也不惧他,上前一步,指著说书人斥道: “你说书就说书,为何要污衊古人?你说大明太祖长得像鞋拔子,还说是靠义父上位,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说书人乐了:“嘿,我说他是鞋拔子脸,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怎么就成污衊了?” 少女冷笑一声:“你用脑子想想!郭子兴是一方豪强,手握重兵,马皇后是他的义女,那是视如己出的掌上明珠!当年的朱元璋不过是个亲兵什长,无权无势。” “试问,如果你是郭子兴,你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长著『鞋拔子脸』、奇丑无比的叫花子吗?” “如果你是马皇后,那样一位贤良淑德、见识不凡的奇女子,会看上一个面目可憎的丑八怪吗?” 这一连串逻辑清晰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瞬间把说书人给问懵了。 周围的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这丫头说得有道理啊。” “要真长那样,谁肯把女儿嫁给他?” “郭大帅又不瞎。” 洪熙官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姑娘,脑子好使! 在那个年代,能跳出人云亦云的怪圈,用常理逻辑去推断歷史真相,这绝对是具备了批判性思维的高素质人才啊! 那说书人见风向不对,老脸涨得通红,自己可是靠这张嘴吃饭的,要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驳倒了,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你……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说书人恼羞成怒,猛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捲轴,“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空口无凭!爷这儿可是有证据的!” 他一把展开捲轴,指著上面的画像大喊道:“大伙儿请上眼!这就是前明宫里流出来的明太祖真容!爷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前明的老太监手里买来的!” 眾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去。 洪熙官也定睛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画上那人,果然是极其抽象。 下巴长得惊人,向前弯曲翘起,像个巨大的芒果,又像是个掛鉤,整张脸也是扭曲变形,满脸黑麻子,五官错位,看著跟外星人似的。 正是后世流传最广的那幅“朱元璋异形像”。 “嚯!真这么丑啊!” “看来是真的了,都有画像为证。” “那老太监卖出来的,肯定错不了。” 百姓们哪里懂得分辨真假?在这个没有照相机的年代,画像就是真相,一看到“证物”,刚才还觉得少女有理的人,瞬间又倒向了说书人那边。 “怎么样?” 说书人得意洋洋地抖著腿,看著那少女:“丫头,这下没话说了吧?这可是铁证如山!事实胜於雄辩!” 少女看著那幅画像,气得浑身发抖,俏脸煞白。 她名为陈珂,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的独生女。 从小父亲就教导她大明的歷史,教导她驱除韃虏的志向,在她心里,太祖朱元璋是驱逐蒙元、恢復中华的盖世英雄,是英明神武的圣君。 怎么可能长成这副鬼样子? 这分明是满清为了愚弄百姓、抹黑大明而偽造的贗品! “这是假的!” 陈珂咬著银牙,大声反驳:“太祖皇帝英姿勃发,相貌堂堂,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这画是偽造的!” “偽造的?” 说书人嗤笑一声,一脸无赖相:“你说偽造就偽造?那你倒是拿出一幅真的来给大傢伙儿瞧瞧啊?拿不出来吧?” “我……” 陈珂语塞了。 她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她上哪去找朱元璋的真容画像? 天地会虽然反清復明,但也没隨身带著太祖画像的道理啊。 这就好比你知道有人在造谣,但你手里没有闢谣的证据,那种无力感让人抓狂。 第106章 朕成反贼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朕成反贼了? “拿不出来就別在这儿捣乱!” 说书人挥了挥扇子,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回家绣花去吧!別耽误爷说书!”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回家喝奶去吧!” 周围的閒汉们也跟著起鬨。 陈珂紧紧握著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想拔剑,想把这幅污衊先祖的破画砍个稀巴烂,但父亲的教诲在耳边迴响:不可在京城惹事暴露身份。 就在她感到孤立无援,气得眼圈泛红的时候。 一把摺扇,轻轻地压在了说书人的那幅画上。 “这明太祖画像,確实是假的。” 一道慵懒篤定的声音响起。 陈珂猛地回头,但见一位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前,目光清冷地看著那个说书人,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不仅是假的,还假得离谱!”洪熙官朗声说道。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看到这说书人如此欺负一个小姑娘,更重要的是,如此肆无忌惮地侮辱汉人的歷史,自己这个“潜伏”在满清內部的顶级臥底,如何能忍? 抹黑朱元璋? 问过我洪熙官答应了吗? “假得离谱?” 说书人看著压在画卷上的那把精致摺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贵气逼人的少年公子,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依旧硬气: “这位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您凭什么说这是假的?难不成您见过真龙天子?” 洪熙官没有理会他的叫囂,优雅地收起摺扇,指了指画中朱元璋头上戴的那顶帽子:“你说这是前明太祖的画像?” “没错!”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洪熙官扇骨一点,落在画中人物帽子正前方那块显眼的方形玉饰上。 “这是……玉佩啊,怎么了?”说书人有些心虚。 “这叫帽正!” 洪熙官冷笑道:“你们在大街上看看,是不是只有现在的人才会在瓜皮帽上镶这玩意儿?这是为了区分帽子前后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拔高:“大明的翼善冠、头巾,讲究的是浑然一体,从来就没有『帽正』这一说!这画师脑子进了水,拿本朝的规矩去套前朝的皇帝,这不是一眼假是什么?” 周围百姓一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帽子,或者看看旁边人的帽子。 “哎?好像真是啊!” “这帽正確实是咱们这时候才兴的。” 没等说书人反驳,洪熙官手中的摺扇下滑,点在了龙袍的下摆处。 “这龙袍下摆全是密密麻麻的『立水纹』,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海水江崖,这又是本朝官服的典型特徵,意为江山永固!” “而在大明,龙袍下摆多为行龙或云纹,绝无这种制式的立水纹!” 洪熙官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个大明的开国皇帝,戴著大清的帽正,穿著大清纹饰的龙袍?这画师莫非是从三百年后穿越回去给朱元璋画像的?”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说书人的天灵盖上。 他张口结舌,冷汗直流:“这……这……” 周围的百姓虽然不懂歷史,但逻辑还是听得懂的。 “是啊!这也太扯了!” “原来是拿本朝的衣服往古人身上套啊!” “这造假也太不走心了!” 那少女陈珂站在一旁,眼睛越听越亮,她虽然知道画是假的,但只有模糊的概念,哪像这位公子,一眼就能指出硬伤,简直是把造假者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这脸!” 洪熙官根本不给说书人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 他指著那张著名的“鞋拔子脸”,这次连扇子都懒得用了,直接用手指隔空虚点: “下顎突出如鉤,脸颊拉长似驴,额头和下巴前凸,脸部反而向內凹陷,这种面相,在相术上被称为『五岳朝天』,是標准的孤苦、极凶之相!” “更重要的是,明代宫廷肖像画,讲究的是『传神写照』,风格写实而庄重,前明宫廷画师要是敢把他们的开国皇帝画成这副鬼样子,九族早就消消乐了!还传神写照?” 最后,洪熙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画中人脸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上:“最可笑的是这些麻子!” “翻遍《明实录》,查遍明人笔记,从未有任何史料记载朱元璋脸上有麻子!就连骂他的野史都不敢这么写!这分明是作画之人恶意添加,为了丑化而丑化!” 轰! 四条铁证,条条致命。 这就好比后世的鉴宝节目,专家拿著放大镜,把你祖传的宝贝批得体无完肤,告诉你这就是个上周刚出炉的工艺品。 陈珂站在一旁,看著侃侃而谈、气度从容的洪熙官,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这个少年,好生博学! 不仅懂服饰规制,还懂宫廷画法,连史料都信手拈来,在这个满清极力抹黑前朝的年代,能有如此见识,还能如此仗义执言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说得好!” 陈珂忍不住拍手叫好,那一双美眸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公子大才!这画果然是假的!” 说书人彻底慌了。 自己那点江湖伎俩,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的小丑。 眼看周围百姓的眼神从信服变成了鄙夷,甚至有人开始喊著退钱,他急得脸红脖子粗:“你……你胡说八道!” 说书人开始胡搅蛮缠:“你怎么知道前明皇帝帽子上没帽正?你怎么知道龙袍没水纹?你又没见过!我看你就是在这儿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 洪熙官收起摺扇,一步步逼近说书人,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这老骗子身为汉人,却满口胡言,拿著偽造的画像丑化前朝太祖,意欲何为?” “是为了那几个赏钱?还是为了向你的主子摇尾乞怜?”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说书人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眼珠子一转,心想既然说不过,那就扣帽子!反正这是大清的地盘! “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 说书人指著洪熙官大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你对前明服饰这么了解,对朱重八这么推崇,你莫非是……前朝余孽?!你是反贼!!” “来人啊!抓反贼啊!这里有朱三太子的余孽!!” 这一嗓子,可谓是恶毒至极。 在这个文字狱盛行的年代,只要沾上“前明余孽”四个字,那就是灭门的惨祸。 周围的百姓一听,嚇得纷纷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第107章 政治丑化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政治丑化 “反贼?” 洪熙官气笑了。 朕是大清皇帝,你居然说朕是前明余孽? 这也太特么讽刺了! “好,很好!” 洪熙官眼中的寒意更甚:“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狗,那朕……那我就成全你。” 砰! 还没等说书人反应过来,洪熙官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破桌子上。 哗啦啦! 桌子翻倒,茶壶茶碗碎了一地,那幅“朱元璋异形像”也掉进了脏水里,被彻底污损。 “给我打!” 洪熙官后退一步,冷冷下令:“问问他,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污衊古人、愚弄百姓!身为汉人,数典忘祖,该打!” “是!”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李煦和几个便衣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哎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说书人刚喊了两声,就被李煦一拳封了眼,紧接著就是一顿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 “別打了!別打了!爷饶命啊!爷爷们饶命吶!” 没几下,说书人就怂了,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求饶:“我说!我说!不是小的编的啊!小的也是拿钱办事!” “谁的钱?”李煦踩著他的脸喝问道。 “是……是翰林院的一位大人……”说书人带著哭腔招供:“那位大人给了小的这幅画,还给了小的一本册子,让小的照著上面的词儿说,说是要让百姓们都知道前明皇帝长得丑、得位不正,这样大家才会念著大清的好……” 果然。 洪熙官冷笑一声。 这就是舆论战啊。 翰林院那帮满人官员,正事不干,天天就琢磨著怎么给歷史整容,真是好手段,好心机!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传来。 “干什么呢!谁在聚眾闹事?!” 只见巷子口衝进来一队身穿號衣、手持铁尺锁链的官兵,领头的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步军校尉。 这就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巡街兵丁,也就是俗称的“九门提督”手下的兵。 那说书人一见官差来了,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也不管刚才还在挨揍,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官爷救命啊!救命啊!有反贼!有前明余孽在这儿宣扬反动言论,还动手打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步军校尉一听“反贼”,眼睛顿时绿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还敢替前明张目?” 校尉一挥手,指著洪熙官等人:“来人!统统锁了!带回衙门严加审讯!” “我看谁敢!” 李煦刚要亮腰牌。 突然,一只温软的小手猛地抓住了洪熙官的手腕。 “快跑!!” 洪熙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得一个踉蹌。 只见那个少女,此时一脸的焦急与决绝,显然是把洪熙官当成了仗义执言却惹上官司的书生,更怕他真的被当成“前明余孽”给抓进去砍头。 “那是九门提督的兵!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陈珂不由分说,拉著洪熙官就往巷子另一头狂奔。 “哎?等等……” 洪熙官懵了。 朕有御前侍卫啊!朕有腰牌啊!朕只要亮明身份,这帮兵丁得跪著喊万岁啊! 为什么要跑? 但看著少女那飞扬的马尾辫,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种“亡命天涯”的刺激感…… 洪熙官突然觉得,跑跑也挺好玩。 这不正是微服私访的乐趣所在吗? 很快,他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跟著她一头钻进了北京城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站住!別跑!” 身后,官兵的呼喝声和脚步声乱成一团。 北京城的胡同,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蜘蛛网。 洪熙官被陈珂拉著,在灰墙灰瓦之间穿梭,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那种被人追捕的紧迫感依旧如影隨形。 直到跑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两人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呼……呼……” 洪熙官靠在墙上,喘著粗气,自此除掉鰲拜后便很少练武,这大半年养尊处优,高强度的有氧运动有点小超纲。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同样气喘吁吁、脸颊緋红的少女。 刚才那一瞬间的拉手狂奔,竟然让他这个未经人事的初哥,感受到了一丝悸动。 “多谢姑娘搭救。” 洪熙官平復了一下呼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在下黄三,不知姑娘芳名?今日救命之恩,改日必当厚报。” 少女扶著膝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犹豫,还是报出了名字:“我叫陈珂,举手之劳罢了。” “好名字啊!” 洪熙官刚想卖弄学识,深入交流一番,但听唰唰唰! 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口和围墙上,突然冒出了十几个身穿短打、手持利刃的汉子。 他们动作矫健,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街溜子,而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遭了,九门提督的人抄近道了?” 这是洪熙官的第一反应。 但紧接著,他发现不对劲。 这帮人没有穿官府的號衣,而且……他们看向陈珂的眼神,不是抓捕犯人,而是……恭敬? “小姐!快过来!”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低喝一声,手中的钢刀却直指洪熙官的咽喉。 陈珂也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气:“刘叔?怎么是你们?” “小姐,你太胡闹了!怎么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刀疤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根本不顾陈珂的阻拦,挥手道:“来人,把小姐拉过来!把这几个清廷的鹰犬围起来!” 清廷鹰犬? 洪熙官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跑得太急,除了李煦和曹寅之外死死跟在身后,其他的便衣侍卫因混乱都在复杂的胡同里跑散了。 现在,他们这边的战力只有三个人:一个皇帝,两个御前侍卫,都是十几岁的小伙子。 而被对方包围的,足足有十几號亡命徒。 “你们干什么?” 陈珂被两个大汉强行拉到了对面,急得大喊:“这位公子不是坏人!刚才他还帮著大伙儿骂清廷,痛斥那幅假画像呢!他是义士!” “义士?” 刀疤脸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夜梟一般刺耳,“小姐,你涉世未深,被这帮狡猾的韃子给骗了!” 他往前一步,刀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刚才在报国寺外,咱们的兄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打人的傢伙(指李煦),腰上掛著的是大內侍卫的腰牌!” “能让大內侍卫隨身护卫,这小子不是满清的贝勒,就是那个狗皇帝身边的红人!” 第108章 摊牌了,其实我是大明皇孙!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摊牌了,其实我是大明皇孙!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陈珂震得目瞪口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洪熙官,眼中原本的崇拜瞬间变成了惊怒:“你……你是清廷的人?你是从皇城里出来的?” 洪熙官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刚才李煦虽然只是露了一瞬间的腰牌,没想到这帮人的眼线这么毒,竟然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精准捕捉到信息。 “保护公子!” 李煦和曹寅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职业素养还在,两人迅速一左一右挡在洪熙官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死死盯著周围逼近的敌人。 这一举动,无疑是坐实了他们的身份。 “哼,果然是韃子走狗!” 刀疤脸一声令下:“既然撞到了我们手里,那就別想活著走出这条巷子!兄弟们,上!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十几把钢刀同时出鞘,寒光在狭窄的巷子里晃得人眼花。 李煦和曹寅虽然武功高强,但四拳难敌眾手,更何况还要保护皇上,不一会儿三人就被彻底制服。 “別动!再动老子砍了他!” 几把刀架在了洪熙官的脖子上。 紧接著,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李煦的腰间,粗暴地扯出了那块腰牌。 “呸!” 刀疤脸往腰牌上吐了口浓痰,眼中满是仇恨的血丝:“內务府御前侍卫……好大的官威啊!平时你们这帮狗贼在內城作威作福,今天落到爷爷手里,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祭奠大明的英灵!”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曹寅嚇得脸色苍白,双腿打摆子,要是没有李煦扶著,估计已经瘫在地上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落到九门提督手里还好说,亮明身份就是大爷,可落到这帮反贼手里,亮明身份那就是速死啊! 陈珂站在一旁,咬著嘴唇,眼神复杂地看著被按住的洪熙官。 她想求情,但看著周围叔伯们那通红的眼睛,知道谁也救不了这些“清廷鹰犬”。 “把他们拖到没人的地方,剁碎了餵狗!”刀疤脸下达了处决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慢著。” 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一愣。 只见被两把刀架著脖子的洪熙官,不仅没有尿裤子,反而慢慢抬起了头。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那种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竟然让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想杀我?” 洪熙官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最后停留在刀疤脸身上:“就凭你们这几个洪门的灰孙子,也配动孤?” 孤? 洪门? 刀疤脸脸色一变:“你到底是谁?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洪熙官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一种极其標准、极其抑扬顿挫的江湖切口,朗声喝道: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这句话一出,整个巷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天地会成员都愣住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这个穿著锦衣华服的“清廷权贵”。 这是天地会的切口! 而且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海底”! 刀疤脸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对上了! 竟然对上了! 陈珂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你……”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著洪熙官,手中的刀稍微鬆了一些:“你是自家兄弟?不可能!你身边明明带著清廷的大內侍卫!” “蠢货!” 洪熙官厉声呵斥,气势比刀疤脸还要凶:“谁跟你是兄弟?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他转过头,一脚踹在旁边嚇得哆哆嗦嗦的曹寅屁股上: “还愣著干什么?把孤的玉佩拿出来!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开开眼!” 曹寅:“啊?” 曹寅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东西? 我不道啊! 洪熙官心里那个气啊。 早在几年前,为了忽悠天地会香主万云龙,他特意让曹寅假扮“前明朱三太子的儿子”,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那位反清復明的精神图腾,为此还从內务府库房里翻出了一块崇禎皇帝第三子朱慈炯的身份玉佩,给了曹寅当信物,把万云龙忽悠的不要不要的。 本来剧本是让曹寅去收服天地会。 结果这货现在见到了天地会的人,嚇得魂不附体,完全不在状態。 “废物!” 洪熙官在心里骂了一句,只能临时改剧本,自己亲自上阵。 他一把伸进曹寅的怀里,摸出那块温润古朴、雕刻著五爪金龙的玉佩。 “看清楚了!” 洪熙官高举玉佩,阳光下,那玉佩背后的“崇禎御製”四个篆字,散发著一股悲凉而尊贵的皇气。 “吾乃大明崇禎皇帝第三子、定王朱慈炯之嫡子,皇孙朱和墿!” 声音鏗鏘有力,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的总舵主陈近南在哪?让他来见孤!” 朱三太子的嫡子?! 这几个字的分量,简直比刚才那句“地振高冈”还要重一万倍! 在大清的民间,朱三太子那就是神!是所有反清志士的精神支柱!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哪,但每个人都坚信他还活著,还在领导著大家抗清。 刀疤脸手中的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块做工精美绝伦、明显带著皇家规制的玉佩,又看了看洪熙官那副不可一世、视死如归的王者气度。 像。 太像了! 这种把人命不当回事的傲气,这种面对屠刀面不改色的淡定,除了真正的皇室血脉,谁能装得出来? “你……您是……皇孙殿下?” 刀疤脸的声音开始颤抖,膝盖有点发软。 “怎么?不像?” 洪熙官冷哼一声,指著李煦和曹寅,开始疯狂飆戏: “这两位,乃是潜伏在清廷內部、忍辱负重多年的义士!今日孤冒险出宫,就是为了联络各方豪杰,共商反清大计!没想到没死在韃子手里,差点死在你们这帮自己人手里!” “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想替康熙那个小韃子把孤的人头送进宫去领赏啊?!” 第109章 总舵主亲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总舵主亲临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把刀疤脸骂得冷汗直流。 潜伏在清廷的大內侍卫? 这要是真的,那是多大的一盘棋啊!那是何等的臥薪尝胆啊! “不敢!属下不敢!” 刀疤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刚才的凶神恶煞瞬间变成了诚惶诚恐:“属下有眼无珠!衝撞了皇孙殿下!罪该万死!” “参见殿下!” 哗啦啦,周围十几个汉子,连同陈珂在內,全都拜倒。 陈珂更是心情激盪,看著洪熙官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光芒。 原来是他! 怪不得他才华横溢,怪不得他一眼就能看出那幅画像是假的,怪不得他敢在街头痛打那个侮辱太祖爷的说书人! 原来他是太祖的子孙,是真正的大明皇族! “行了,都起来吧。” 洪熙官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其实早就湿透了。 这一把,真的是在悬崖边上跳舞,赌的就是这帮人对前明皇室的盲目崇拜,赌的就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皇家人。 幸好,贏了! 洪熙官背著手,恢復了高冷的人设,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跪著的刀疤脸: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九门提督的人马上就会搜过来。” “带路,去你们的分舵,孤要见陈近南。” 刀疤脸连忙爬起来,態度恭敬得像个孙子:“是是是!殿下这边请!咱们分舵就在附近,绝对安全!” “李煦,曹寅,跟上。” 洪熙官招呼了一声两个还在发愣的“义士”。 曹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的万岁爷啊! 您这是真敢演啊! 在紫禁城您是大清皇帝,出了宫您是大明皇孙,这天下黑白两道,合著全是您一家的? “走吧。” 李煦倒是適应得快,虽然心里也慌,但他知道,只要跟著万岁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洪熙官走在中间,陈珂紧紧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防备,多了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与对英雄的敬仰。 洪熙官目视前方,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陈近南,天地会…… 既然你们这么想反清復明,那朕这个大清皇帝,就亲自来给你们当个“带头大哥”吧。 这齣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北京城南,一条名为“磨盘街”的深巷。 表面上,这是一家经营陈年普洱和浙闽茶叶的“听雨轩”茶楼,门脸不大,生意冷清,看著像是隨时会倒闭的样子。 但谁能想到,这看似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茶楼后院,竟是反清復明第一大帮派,天地会的京师分舵。 穿过阴暗的甬道,经过三道暗哨的盘查,洪熙官一行人被带进了一间密闭的內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肃杀之气。 “殿下,请稍候。” 那刀疤脸刘叔態度虽然恭敬了许多,但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他示意手下给洪熙官上了茶,自己则带著人守在门口,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李煦和曹寅站在洪熙官身后,两人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尤其是曹寅,腿肚子都在转筋。 我的万岁爷啊!这里可是反贼窝啊!咱们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您怎么还能坐得住? 洪熙官不仅坐得住,还端起茶碗,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这明前的龙井,陈了。” 他放下茶碗,淡淡点评道:“应该是去年的陈茶,受了潮,火气也没退乾净。” 这副挑剔且从容的模样,似乎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自家的御花园里品茗。 就在这时,內堂的屏风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 隨著声音,两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长七尺,面容清篼,留著三缕长须,目光温润如玉,隱隱透著一股书卷气与侠气交织的威严。 他穿著一身儒衫,如果不说,谁也看不出这就是叱吒江湖、让清廷头疼不已的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陈近南只是江湖名號,他本名陈永华,乃国姓爷朱成功的军师,被其誉为“今之臥龙“。 在陈近南身旁,站著一位中年文士,这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似大病初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弯的傲骨。 最让洪熙官在意的是,陈近南在行走间,竟然刻意落后这中年文士半个身位,態度恭敬有加。 这人是谁? 洪熙官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歷史人物的信息。 “在下陈近南。” 陈近南走到堂中,並未直接行礼,而是目光如炬地审视著坐在主位上的洪熙官:“听刘舵主说,阁下自称是定王世子,朱三太子之后?” “放肆!” 不需要洪熙官开口,已经进入角色的李煦一步跨出,厉声喝道:“既知殿下身份,为何不跪?这就是你们天地会的规矩吗?” 陈近南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江湖险恶,冒充皇亲国戚之人犹如过江之鯽,仅凭一块玉佩,恐怕难以服眾,除非……” “除非什么?”洪熙官把玩著拇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 “除非阁下能证明,这几年一直潜伏深宫,確实在为我反清大业谋划。” 陈近南紧盯著洪熙官的眼睛:“万云龙万香主曾传信於我,说宫中有一位贵人,一直在暗中庇护我天地会,阁下既然自承身份,不知可有凭证?” 这是在对暗號,也是在查老底。 如果是假的,或者是清廷派来的探子,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核心机密。 洪熙官笑了,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那股子属於帝王的压迫感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凭证?” 他看著陈近南,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陈永华,你果然谨慎,也罢,既然你要凭证,孤就给你凭证。” 听到“陈永华”这个本名,陈近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自从他投身抗清大业,化身江湖草莽后,便极少有人提及他的本名。 更別说,是从一个看似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口中,用这般隨意且篤定的语气说出来。 洪熙官根本没看他,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种反客为主的姿態,就像是回到了自家的金鑾殿。 “上个月初三,刑部尚书泥满勾结步军统领衙门,调集两千兵马,包围了城南柳条胡同那个据点,当时你们分舵上下七十八口人,已经是瓮中之鱉,但不久后清军便撤去包围圈,是也不是?” 在场的天地会眾人都变了脸色。 那是他们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眼看就要被灭门,包围圈都形成了,结果清兵突然莫名其妙地撤了。 “那是……那是您乾的?” 站在陈近南身后的刀疤脸刘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然呢?” 洪熙官看向陈近南,嘴角微扬:“那是孤请韃子皇帝下旨撤兵的。” 这一下,屋內眾人的表情变了。 原来如此! 当初大家都在庆幸是老天爷保佑,或者是清廷內部狗咬狗,没想到竟然是这位“皇孙殿下”在暗中操作! 第110章 此刻,朕就是影帝!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此刻,朕就是影帝! 陈近南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怀疑消退了三分,震惊多了三分:“原来上次解围,竟是殿下之功!” “这就惊讶了?” 洪熙官呵呵一笑:“既然你是陈永华,那你应该知道夔东十三家。” 听到这五个字,陈近南和身旁的那位中年文士身躯猛地一震。 夔东十三家,是南明最后的抗清武装,也就是李自成的大顺军余部,这些年常被清军围剿,去年忽然被清廷许下丰厚条件招安。 “两年前,清廷欲集结重兵围剿茅麓山,为何他忽然撤兵,反而派出帝师熊赐履前去招抚,满清那赶尽杀绝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大发慈悲搞招抚?並许下『划地自治,听调不听宣』的条件?” “正是孤促成了此事,保全了汉家火种。”洪熙官指了指自己。 死寂。 整个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救一个分舵只是小恩小惠,那保全夔东十三家,就是通天的大手笔!这是活人无数的无量功德! 能在清廷中枢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能在鰲拜眼皮子底下玩弄权术…… 除了潜伏极深的皇室正统,还能有谁?! 陈近南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不定。 这件事,他在与万云龙的密信中確实隱约知晓,万云龙信誓旦旦地说,宫中那位皇孙殿下手段通天,一直在暗中庇护大明遗脉。 原来,竟是眼前这位少年! 这得是何等的忍辱负重?在满清的皇宫里,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他竟然硬生生凭藉一己之力,把这风雨飘摇的反清大业给撑住了? 想到这里,陈近南眼中的戒备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他转过身,对著身边的中年文士低声问道:“苍水先生,您怎么看?” 这称呼一出,洪熙官心里顿时“臥槽”了一声。 果然是他! 刚才进来的时候,洪熙官就觉得这人气质不凡,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与苍凉,绝非寻常江湖草莽可比。 “苍水?” 洪熙官猛地转头,目光看向著那中年文士,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激动:“莫非……先生便是当年那个挽狂澜於既倒,三入长江,震动天下的南明兵部尚书,张煌言,张苍水?!” 这下轮到张煌言震惊了。 他隱姓埋名多年,即便在天地会內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也不过一掌之数。 “你……如何知晓老夫名號?”张煌言声音有些沙哑,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洪熙官心说我当然知道,歷史书上你可是南明最后的脊樑。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肃然起敬的表情,拱手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康熙三年,先生兵败,解散部眾退居悬岙岛,本想效仿伯夷叔齐,不食周粟,谁料被叛徒出卖,落入敌手。” 说到这,洪熙官嘆了口气:“当时清廷为了劝降先生,什么招数都使了,可先生铁骨錚錚,甚至写下『国破家亡欲何之?西子湖头有我师』的绝命诗,只求一死以谢大明。” 张煌言听著往事,眼眶微红,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也最绝望的日子。 “后来,先生被押往杭州,本该问斩。” 洪熙官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敢问总舵主,当时杭州城被清军围得像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们天地会纵然全是高手,又是凭什么把人从死牢里劫出来的?” 陈近南一怔。 当年的劫狱行动,顺利得简直有些诡异。 他们本来抱著必死的决心去了,结果到了大牢门口,发现守备鬆懈得离谱,甚至关键的几处岗哨都被调走了。 “確有贵人暗中相助。”陈近南沉声道:“只是那位贵人行事隱秘,我们至今不知其身份,莫非……” 说话间猛地看向洪熙官,豁然开朗。 洪熙官背负双手,淡淡道:“不错,正是孤!” “当年孤虽年幼,但在宫中已略有人脉,孤派万云龙拿著大內侍卫的腰牌,假传圣旨,说是要提审要犯,將那杭州將军和主要的守备力量全调去了提督府听训,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们能如入无人之境。” “若非孤从中周旋,就凭你们那几百號江湖好汉,想在上万绿营兵的眼皮子底下救人?” 洪熙官嗤笑一声:“全靠清军那些饭桶同行衬托,再加上孤的一点微末伎俩罢了。” 这番话,严丝合缝,逻辑闭环。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 所有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而这个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的大明皇孙殿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屋內蔓延。 那是感激,是敬佩,更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狂喜。 “扑通!” 张煌言这位一生硬骨头、连清廷屠刀都没让他弯腰的大儒,此刻却是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老臣张煌言,有眼无珠,竟不知殿下忍辱负重至此!殿下大恩,犹如再造,老臣……万死难报!” 这一跪,不仅是跪洪熙官的救命之恩,更是跪大明皇室那尚未断绝的血性和希望。 “参见殿下!!” 陈近南紧隨其后,撩袍跪倒,眼中满是热切。 “参见殿下!” 刘舵主和屋內的天地会高层,乃至站在一旁的陈珂,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发自肺腑的臣服。 看著这黑压压跪倒的一片人,洪熙官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比了个耶。 这波演技,满分! 从此以后,天地会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尖刀,这大清的江山,这反清復明的旗號,都將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 “诸位爱卿,平身吧。” 洪熙官虚扶一把,语气沧桑坚定:“復国之路漫漫,孤与诸君,共勉。” 站在他身后的李煦和曹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敬佩。 皇上这忽悠瘸人的本事…… 真不愧是真龙天子啊! 第111章 杀韃子!復大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杀韃子!復大明! 茶室內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转为了此刻的诡异温情。 待眾人重新落座,陈近南挥退了閒杂人等,只留下几位核心香主和张煌言,以及一直赖在角落不肯走的陈珂。 陈近南亲自为洪熙官斟满热茶,神色凝重地问道:“殿下,既然您在宫中,那不知令尊定王殿下(朱三太子)如今身在何处?这些年,天下义士苦寻三太子而不得,若是能迎回三太子主持大局,反清大业必將如虎添翼!” 定王朱慈炯是崇禎皇帝的第三子,也是周皇后所生的嫡次子。 二十年前,发生南北太子案,清廷在南京和北京分別杀了一位自称太子朱慈烺的少年,眼下大家公认太子朱慈烺以死,那么定王朱慈炯这位嫡次子,便是大明最具法统的继承人,比永历皇帝朱由榔还要正统! 这些年,江湖传闻纷杂,有人说朱三太子在海外,有人说他在苗疆,总之不知所踪,所有反清势力都在找他。 有些势力乾脆不找了,直接扯起朱三太子的大旗反清。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洪熙官。 可以说,朱三太子朱慈炯,那是大明的正统,是这帮人的精神图腾。 洪熙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在哪? 鬼知道他在哪!歷史上朱三太子就像个幽灵,但自己肯定不能说不知道。 洪熙官放下茶杯,面上古井无波,甚至眼神更加深邃了几分,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总舵主,非是孤不信你。” 洪熙官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语气幽幽:“只是如今满清鹰犬遍布天下,探子无孔不入,父王的存在,是反清大业最后的底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凶险。” “父王曾言,未到天崩地裂、乾坤倒转之时,绝不现身,孤身为人子,只能护其周全,不敢泄露半字。”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维持了神秘感,又占据了道德高地。 陈近南闻言,神色一肃,拱手道:“殿下思虑周全,是属下孟浪了。” 確实,对於现在的反清势力来说,朱三太子就是一面反清大旗,是一个活在传说里的符號,真要出来了,反而未必安全,甚至可能引发內部的权力爭夺。 与其要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如要一个完美的“神”。 陈近南揭过此茬,目光转而落在洪熙官身上,眼神复杂中带著几分心疼:“那这些年……殿下潜伏深宫,在那韃子皇帝眼皮子底下討生活,定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吧?” 步步惊心? 洪熙官心里乐开了花。 朕在宫里吃著火锅唱著歌,想揍谁揍谁,也就偶尔批奏摺累点,哪来的步步惊心? 但表面上,他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包含了无尽的心酸。 “何止步步惊心啊。” 洪熙官苦涩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伴君如伴虎啊,孤每天在那韃子皇帝身边,赔笑奉承,看著那群满洲亲贵在朝堂上耀武扬威,看著汉官唯唯诺诺如猪狗,孤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孤不能,孤还得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奴才样,替他们办事,替他们数钱!否则就是万劫不復,连累的就是父王和千千万万的汉人义士。” 说到这里,洪熙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有时候夜深人静,孤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觉得自己就是个认贼作父的佞幸!” “殿下!” 陈珂再也忍不住了,衝上前两步,声音哽咽,美眸中满是心疼:“您別这么说!您这是忍辱负重!是越王勾践臥薪尝胆!您是大英雄!” 在少女眼中,此刻的洪熙官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明明拥有最高贵的血统,却为了天下苍生,甘愿在仇人脚下受尽屈辱,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坚韧的心性? 以前听评书里的英雄都是虚的,眼前这个,才是活生生的、让人心碎的英雄! 洪熙官睁开眼,看著少女那双含泪的眸子,心中暗道一声:稳了。 他迅速调整情绪,从“悲情模式”切换到“忧国忧民模式”。 “孤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街景,语气陡然转厉:“孤今日出宫,这一路走来,看到我汉家衣冠沦丧,看到棋盘街的死寂,內城满人骑马遛鸟,锦衣玉食,外城汉人如螻蚁草芥,在这烂泥坑里挣扎求生!一道城墙,隔开的是天堂地狱,隔开的是国讎家恨!” “每每夜深人静,孤听著这满城的胡语,闻著那满洲人身上的羊膻味,便觉心中鬱结,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那紫禁城,换个乾坤朗朗!” 这一番慷慨陈词,极具煽动性。 在场的不管是天地会的好汉,还是张煌言这样的儒生,无不听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这才是大明皇孙该有的气魄!这才是他们值得效忠的主君! “杀韃子!復大明!” “愿誓死追隨殿下!” 气氛烘托到了顶点,张煌言更是老泪纵横:“殿下受苦了!臣等无能,让殿下受此屈辱!” 陈近南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感动归感动,正事还是得问。 “殿下既然身在御前,不知近日可有关於那韃子皇帝的消息?” 陈近南看似隨意地问道:“近日京中传闻,宫里似乎有些动静,步军统领衙门调动频繁,可是那小皇帝有什么大动作?” 这是试探,也是情报刺探。 洪熙官心中冷笑。 跟朕玩聊斋?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摆了摆手:“嗨,能有什么大动作?那玄燁小儿,不过是个还没断奶的顽童罢了。” “顽童?”眾人一愣。 “前几日,那小皇帝读了几本汉人的话本小说,便嚷嚷著要学人家微服私访,说什么要体察民情。” 洪熙官一脸的不屑:“朝中那些大臣自然不依,一些老不死的更是死諫,小皇帝拗不过,便发了脾气,这不,派了我们这帮侍卫出来,说是替他先探探路,顺便买些宫外的新奇玩意儿回去哄他开心。” 说著,他还指了指曹寅怀里的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诺,都是给那小皇帝带的。” “原来如此。” 屋內眾人发出一阵鬨笑,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到底是蛮夷小儿,沐猴而冠。” “占了这花花江山,也不过是个贪玩的孩童心性。” “大清交在这等人手里,看来气数也不长久了!” 听著眾人对自己极尽嘲讽之能事,洪熙官脸上的笑容不变。 李煦和曹寅站在后面,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 他们怕自己笑出声来。 万岁爷啊,您这骂起自己来,真是连草稿都不打啊! …… 第112章 这才是大明皇族该有的风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这才是大明皇族该有的风骨! 笑过之后,话题终於进入了正轨。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殿下,如今咱们有了您这根定海神针,天地会上下便有了主心骨。” 陈近南正色道:“不知殿下对今后的大计,有何指教?” 这是在问策了。 这也是真正考验“皇孙”含金量的时候,如果只能说些“驱除韃虏”的空话,那也就是个吉祥物,如果能说出真知灼见,那才是真正的领袖。 洪熙官收起笑容,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 “如今局势,看似大清稳如泰山,实则暗流涌动。”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南方向:“破局的关键,不在台湾,不在京师,而在云南!” “平西王,吴三桂。”陈近南瞳孔微缩。 “不错。” 洪熙官冷声道:“三藩势大,早已尾大不掉,吴三桂拥兵自重,在云南儼然是土皇帝,选官任將,皆由自出,清廷每年耗费天下半数赋税供养三藩,早已不堪重负。” “孤在宫中看得真切,那小皇帝虽贪玩,但满洲亲贵们可不傻,削藩,是迟早的事,而一旦削藩,吴三桂必反!” “短则三年,长则五载,天下必將大乱!” 这番论断,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聵。 陈近南和张煌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他们虽然也在关注三藩,但从未像洪熙官这般,给出一个如此確切的时间表和必然的结论。 “那依殿下之意……” 陈近南试探道:“若是吴三桂举旗造反,打出『反清復明』的旗號,我天地会该当如何?是联手抗清,还是……”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 吴三桂是汉人,如果他反清,理论上是盟友,但他又是引清兵入关的罪魁祸首,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这其中的尺度,极难把握。 “联手?” 听到这两个字,洪熙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砰!” 一股暴虐的杀气从这少年身上爆发出来,那是真正的帝王之怒,虽然是演的,但因为他平日里发火就是这样,所以显得格外真实。 “陈永华!你脑子糊涂了吗?!” 洪熙官指著陈近南的鼻子骂道:“吴三桂那是谁?那是引狼入室的汉奸!他在云南用弓弦绞杀永历皇帝,身上背著我朱家多少血债?!” “此等不忠不义、反覆无常的小人!” 洪熙官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一脸的愤慨,仿佛吴三桂刚扒了他家祖坟: “当年他为了陈圆圆衝冠一怒,引清兵入关,那是汉奸!后来勒死永历帝,那是弒君!如今若是造反,那也不过是为了他那顶平西王的帽子戴不稳了,是为了他吴家的私利!” “这种人,若是成了事,只会比满清更狠!想让我朱家给他当枪使?做梦!” “孤的態度很明確:坐山观虎斗!等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之际,才是我等收拾旧山河之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是一阵整齐划一的鬆气声。 陈近南眼中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慰。 其实,天地会內部对於吴三桂的態度一直很曖昧。 有一部分人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吴三桂反清,那是可以合作的。 但陈近南和张煌言这种读圣贤书的人,心里是有洁癖的。 他们过不去“汉奸”和“弒君”这道坎,却又担心这位身负国讎家恨的皇孙殿下为了復国不择手段。 毕竟在政治家眼里,没有永远的敌人。 但现在看来,殿下不仅有谋略,更有底线!有血性! 这才是大明皇族该有的风骨! “殿下息怒!” 陈近南心悦诚服地拱手:“属下先前还担心殿下会被吴三桂那廝的假象所惑,如今听殿下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吴三桂確实是汉奸之首,人人得而诛之!天地会上下,誓死追隨殿下,先诛吴贼,再復大明!” “誓死追隨殿下!” 眾香主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平復下激盪的情绪。 演戏真累啊! “好!好一个坐山观虎斗!” 张煌言也抚掌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殿下虽身在深宫,却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更难得的是这份民族大义,没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大明有后,大明有后啊!” 看著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同志如此激动,洪熙官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深藏功与名。 其实朕就是觉得吴三桂那老小子长得丑,单纯的不爽罢了。 解决完吴三桂的问题,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既然立场一致,那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台湾郑家。” 洪熙官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陈近南:“总舵主化名陈近南,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但实则是台湾延平王郑经的老师,东寧总制陈永华,这事儿,孤没说错吧?” 陈近南苦笑一声,拱手道:“殿下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如今台湾局势虽稳,但毕竟偏安一隅,郑经……延平王虽有守成之才,却无进取之志,反清復明的大业,终究还是要靠咱们內陆这些志士。” “郑家……也非铁板一块啊。” 当年郑成功猝死,郑经与叔叔郑袭爭位,若非陈近南从中斡旋,这仅存的海上长城恐怕早就塌了。 “孤知道。”洪熙官点点头:“郑经虽有些才干,但比起他父亲国姓爷,终究差了些火候,不过有你在辅佐,孤倒也放心。” “只是……”洪熙官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近南一眼:“总舵主,你是大明的忠臣,而非郑家的家臣,这一点,你要分清楚。” 陈近南浑身一震。 这话极重,却也极准,他陈永华一生所求,乃是光復大明,而非为郑家一家一姓守基业。 “属下……明白!”陈近南低头,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这位皇孙殿下,年纪虽轻,但这帝王心术,当真深不可测。 聊完了天下大势,终於到了最实际的操作环节。 陈近南郑重道:“殿下,此次我等进京,除了联络各方义士,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借著这次恩科,往清廷內部安插我们的人手。” “满清入关二十余年,虽然占据了江山,但治理天下终究还是要靠汉人读书人,这次科举,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著,陈近南神色凝重,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这上面共有五人,皆是我天地会暗中培养多年的青年才俊,他们不仅饱读诗书,且个个对大明忠心耿耿,早已立下死誓,愿臥底清廷,为復国大业充当內应。” “如今听说那韃子皇帝要开恩科,改革科举,还要选拔什么博学鸿词,属下想请殿下动用官场上的关係,助他们一臂之力。” “不需要状元榜眼,哪怕只是混个一官半职,潜伏在六部之中,將来起事,便可里应外合,大事可期!” 第113章 乱世梟雄的手段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乱世梟雄的手段 这招够狠。 这是要搞无间道啊! 洪熙官接过名单,隨意扫了一眼。 好傢伙,字写得还挺漂亮。 若是换了別的皇孙,这事儿恐怕难如登天,毕竟科举舞弊那是掉脑袋的大罪,更別说还要把人精准地塞进六部。 但对於洪熙官来说…… 这也叫事儿? 朕就是主考官背后的那个男人!朕想让谁中,谁就能中!想让谁去户部数钱,谁就得去数钱! 你们想安插钉子? 行啊,朕成全你们! 满朝文武,要么是只会遛鸟的八旗子弟,要么是只会磕头的老油条,朕正愁没处找人呢,你陈近南倒是给朕送来了! 这帮人既然是天地会精挑细选出来准备打入敌人內部的,那才学、人品肯定没得说。 至於忠心……嘿嘿,只要进了朕的体制內,那就是朕的牛马,朕有一百种方法把他们变成大清的栋樑! 这简直是双贏! 天地会觉得贏了(安插了臥底)。 洪熙官觉得贏了(得到了廉价且高质量的劳动力)。 只有大清的贪官们输了。 “这几个人……” 洪熙官皱著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沉吟片刻,才在陈近南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有些难度。” 陈近南心头一沉:“若是殿下为难……” “不过!”洪熙官话锋一转,豪气干云地把名单往怀里一揣:“为了大明江山,这点风险算什么?孤应下了!” “吏部、户部、兵部,这三个要害部门,孤会想办法把他们塞进去,哪怕是从主事做起,只要有能力,孤就有办法让他们在三年內升迁!” “当真?!”陈近南和张煌言同时惊呼。 这口气太大了! 那可是六部啊!是朝廷的中枢!平常人花几万两银子都未必能买个候补,这位皇孙殿下竟然敢打包票? “君无戏言,你们只管让他们去考,剩下的,交给孤,记住,让他们进考场后,文章写得务实一些,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八股,那小昏君……咳,现在的朝廷风向变了,喜欢策论。” 这是泄题。 赤裸裸的泄题。 陈近南大喜过望,再次长揖及地:“殿下高义!若此事能成,我天地会便算是在朝廷里扎下了根,日后行事便方便多了!” 正事谈完,洪熙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那是结束会谈的信號。 “时辰不早了,孤出来太久,那小皇帝生性多疑,若是回去晚了怕是要生变故。” “李煦,曹寅,咱们走。” “恭送殿下!” 在一眾天地会高层敬仰的目光中,洪熙官带著两个影帝级侍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內堂。 那背影,萧瑟中带著孤傲,孤傲中带著决绝。 简直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活体演绎。 …… 待到洪熙官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 內堂內的气氛重新沉寂下来。 “总舵主。” 身旁的刘舵主凑到陈近南身边,压低声音道:“您真的相信……他是皇孙殿下?” 朱三太子消失二十余年,忽然冒出个皇孙,还成功打入了清廷內部,韃子皇帝身边,此事听起来有些不真实。 陈近南转过身,看著张煌言:“苍水先生,你觉得呢?” “像,太像了!” 张煌言嘆了口气:“无论是那份气度,还是对宫中秘辛的了解,甚至是那块崇禎御製的玉佩,都毫无破绽,尤其是当年救我一事,除了核心几人,绝无外传,他若不是幕后主使,根本解释不通。” “是啊!” 陈近南点了点头,但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兹事体大,关乎我天地会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不可不防。” “那份名单,便是最后的试金石。” 陈近南冷冷说道:“那五个人,既是种子,也是死士。” “如果他真能把这五个人安排进六部,掌握实权,那就说明他在清廷內部確实拥有通天的手段和地位,那他就是真正的皇孙,值得我们誓死效忠。” “但如果……” 陈近南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森寒入骨:“如果这五个人进去后,如泥牛入海,或者直接被捕杀,那就说明,这只是清廷的一个圈套,或者是他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骗子。” “到时候,无论他是谁,我陈近南都会亲手取他项上人头!” 这就是乱世梟雄的手段。 没有绝对的信任,只有利益的交换和血淋淋的验证。 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帮眾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总舵主!大事不好啦!” 陈近南眉头一皱:“何事惊慌?难道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杀回来了?” “不……不是!” 那帮眾苦著脸,指著外面:“是……是小姐!” “珂儿?她怎么了?”陈近南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皇孙殿下走的时候,小姐……小姐她换了身男装,偷偷跟在后面溜出去了!还在桌上留了个条子!” “什么?!” 陈近南大惊失色,一把抢过那帮眾手里的纸条。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爹,女儿去保护皇孙殿下啦!他在宫中龙潭虎穴,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勿念!” “啪!” 陈近南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形摇晃。 “总舵主!”眾人连忙扶住。 “冤孽……冤孽啊!” 陈近南捶胸顿足,这一刻,什么智计百出,什么运筹帷幄,全都餵了狗。 “那是皇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以为是去逛庙会吗?!” “更何况......她跟著去干什么?知冷知热?” 陈近南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自己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送出去几个死士,还顺带搭上了一个亲闺女?! “快!快派人去追!”陈近南吼道。 “追……追不上了啊总舵主。”那帮眾都要哭了:“皇孙殿下他们坐的是內务府马车,这会儿估计都进內城了……” 陈近南颓然倒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欲哭无泪。 殿下啊殿下。 您这微服私访一趟,是不是顺手牵羊牵得有点多啊? …… 第114章坐稳了!咱们去炸街!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4章坐稳了!咱们去炸街! 与此同时。 一辆外观低调、內饰奢华的马车,正晃晃悠悠地驶向皇城。 洪熙官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微笑。 今天这一趟,虽说是惊心动魄,但收穫简直是爆棚。 不仅收服了天地会,解决了江湖隱患,还免费得到了几个人才,顺便在陈近南那里装了个大逼。 简直完美! “公子......” 曹寅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指了指车厢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穿著一身不合身男装的“少年”。 “这……这怎么处理啊?” 洪熙官转过头,看著正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车厢装饰的陈珂,也有些头疼。 刚才上车的时候才发现这姑娘跟过来了,赶也赶不走。 “你怎么跟来了?” 陈珂抱著她的长剑,脸有点红:“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 “嗯。”陈珂认真地点点头:“你虽然是皇孙,脑子也聪明,但……但你连武功都不会!要是哪天那个昏君发脾气要杀你,或者你在宫里露了馅,谁保护你?” 少女挺了挺小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本姑娘不一样!本姑娘是天地会的人,武功高强!我给你当贴身护卫,绝对比他们强!” “贴身……护卫?” 朕用你保护?朕的大內侍卫们是吃乾饭的吗? 洪熙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那张英气勃勃又不失娇俏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 他虽然大婚了,但皇后赫舍里端庄有余,趣味不足,且太过年幼,像这种充满野性、敢爱敢恨的江湖侠女,还真是……独一份。 “看什么看?” 陈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挺了挺胸膛,凶巴巴地说道:“我可是留书出走了!现在回去肯定要被我爹打断腿!你……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我就去大理寺击鼓鸣冤,说你是反贼!” 洪熙官乐了。 这姑娘,有点意思。 “行啊,去吧。”洪熙官指了指窗外:“顺天府就在前面左转,大理寺稍微远点,要不孤让曹寅送你一程?” 陈珂顿时泄了气,像只斗败的公鸡。 “哼!你也別得意!” 她眼珠子一转,凑到洪熙官身边,小声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虽然嘴上坏,但心眼好,而且……而且我也想看看,那满清的皇宫到底长什么样。” “你想进宫?”洪熙官笑了:“宫里可是很无聊的,规矩还多。” “我不怕!”陈珂咬著嘴唇:“只要能……能保护殿下,为了反清大业,我什么苦都能吃!” 洪熙官有些感动,但不多,嘆了口气道:“你是不怕,但孤怕呀!紫禁城戒备森严,出入都得倒查三代户口,你要是这样冒冒失失进宫了,恐怕今天就得暴露,到时候孤也得受你牵连,被推往午门斩首。” “啊?这么严重的吗?” 陈珂有些慌了,想要下车。 但车门已被焊死。 洪熙官摇了摇头,突然身子前倾,凑到陈珂面前:“其实你是想去皇城看看那个地方吧?” 陈珂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顏暴击”弄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看什么?” “看紫禁城,看万岁山。” 洪熙官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爹陈近南,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这个时候,站在当年崇禎皇帝殉国的地方,看一眼这大好河山。” 陈珂的眼睛瞬间红了。 被戳中心事了。 父亲每次喝醉酒,都会望著北方面露悲色,那是所有反清志士心中的痛,也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我想看。” 陈珂抬起头:“我想替我爹,替天地会的叔叔伯伯们看看,那座被韃子占据的皇城,到底是什么样子!” 眼神又黯淡下来:“但我知道……那里守备森严,我就这么闯进去,肯定会给你惹麻烦,要不……你还是放我下去吧。” 说著,她就要伸手去开车门。 洪熙官一把按住了车门,摺扇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 “来都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王霸之气油然而生:“谁说你是闯进去的?你是孤的人,孤带你进去,那就是光明正大!在这北京城,只要孤想去的地方,还没人敢拦!” “坐稳了!咱们去炸街!” …… 马车穿过正阳门,气氛陡然一变。 如果说外城是喧囂的、杂乱的、充满烟火气的,那么內城就是森严的、冷峻的、充满肃杀气的。 街道两旁,全是高门大户,门口蹲著石狮子,掛著满汉双语的匾额。 路上行走的,大多是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或者骑著高头大马巡逻的兵丁。 陈珂透过车帘缝隙,死死盯著外面,右手紧紧抓著剑柄。 这就是满人的內城!这就是压在汉人头顶的那座大山! 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控制一下情绪。” 洪熙官的声音传来:“想要杀人,也得先把刀磨快了,现在的你,衝出去也就是给人家送个人头。” 陈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但那种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导致的身体僵硬,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终於,马车停了。 前方,是一座巍峨高耸的城门,承天门(天安门) 这是进入皇城的正门,守备森严到了极点。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身穿亮甲、腰挎腰刀的八旗佐领带著一队兵丁拦住了去路。 这佐领满脸横肉,眼角还有道疤,一看就是那种在战场上滚过、手里有人命的狠角色,此时他正用一种像是在看猎物的眼神,审视著这辆马车。 曹寅勒住韁绳,跳下车辕,抱拳道:“这位大人,咱们是內务府广储司的,奉旨出宫办事,现下回宫復命。” 说著,他递过去一块腰牌。 皇上不想暴露自己身份,曹寅只能继续陪著皇上演。 那佐领接过腰牌看了看,隨手扔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广储司?不就是一群包衣奴才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就是满洲八旗內部的鄙视链。 正身旗人看不起包衣,哪怕包衣官职再高,在他们眼里也是家奴。 “车里坐的是谁?下来接受检查!”佐领一挥手,几个兵丁立刻围了上来,长枪直指车厢。 曹寅脸色一变,连忙赔笑道:“大人,车里是我们广储司郎中大人,乃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这都快到宵禁了,宫里等著……” “少废话!” 佐领根本不买帐,甚至更加囂张,走到车窗边,一把掀开车帘。 第115章 满洲大爷给汉人跪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满洲大爷给汉人跪了! “唰!” 车厢內,四双眼睛看了过来。 洪熙官面无表情。 陈珂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拔剑,那种看仇人的眼神,如同受惊的小兽,凶狠又惊恐。 “嗯?” 那佐领也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女扮男装的陈珂不对劲。 “这小子眼神不对!” 佐领狞笑一声,手按刀柄:“面生得很,还有杀气!我看不是什么广储司的人,倒像是混进来的刺客!来人,把这一车人都给我拖下来!尤其是这个小白脸!” 哗啦啦! 周围的八旗兵瞬间拔刀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陈珂脸色惨白,知道自己闯祸了,恐怕暴露了! “对不起……”她低声对洪熙官说道,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准备殊死一搏,给洪熙官杀出一条血路。 “闭嘴,坐好!” 洪熙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弯腰钻出了车厢。 “怎么?你想反抗?”佐领看著这个年轻少年,眼中满是戏謔。 “反抗?” 洪熙官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佐领,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军官,倒像是在看一条乱叫的野狗。 “你也配?”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侮辱性极强。 “找死!”佐领大怒,刚要拔刀。 “啪!” 洪熙官甩手扔出的一样东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佐领的脸上。 “哎哟!” 佐领被砸得鼻樑骨剧痛,眼泪直流,他刚想破口大骂,低头一看掉在地上的那样东西,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块金牌。 准確地说,是一块刻著满汉双文、雕著五爪金龙的金牌令箭! 正反两面,分別刻著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这……这是……” 佐领的瞳孔瞬间地震,双腿一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的敬畏,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膝盖。 噗通! “奴才……奴才该死!奴才给主子磕头了!”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的八旗兵,在看到这块牌子的瞬间,全都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哗啦啦跪倒一片,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可是金牌令箭!大清皇权最高等级的信物,见金牌如皇帝亲临! 持有此牌者,有先斩后奏之权!文武百官、八旗將领、地方官员必须无条件服从,违抗者直接按 欺君罔上、谋逆论处,可当场处斩,无需走司法流程。 別说杀他一个小小的佐领,就是当场砍个都统,也没人敢放个屁! 看著周围跪了一地的八旗兵,车厢里的陈珂都看傻了。 她知道皇孙殿下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夕阳如血,铺洒在庄严肃穆的大清门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尷尬与恐惧,当然,恐惧属於那个跪在地上的八旗佐领,而尷尬……尷尬属於不知所措的陈珂。 她看著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满嘴喷粪要抓刺客的满洲军官,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石板,浑身筛糠。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少年手里的一块牌子,和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刚才,你说谁是刺客?” 洪熙官背著手,慢慢走下马车,一脚踩在那佐领的肩膀上,语气森寒。 “奴才眼瞎!奴才猪油蒙了心!主子饶命啊!”佐领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下来。” 洪熙官冲露头的陈珂招了招手,那姿態,像是在招呼自家的小猫小狗。 陈珂下意识地走了过去,站在洪熙官身边,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威压,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影,比亲爹总舵主还要高大几分。 “刚才,他说你是刺客?说你眼神不对?” 洪熙官脚下微微用力,踩得那佐领闷哼一声,嘴角却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转头问陈珂:“心里不爽吗?” 陈珂愣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不爽。” 岂止是不爽,简直是想拔剑杀人。 在这北京城里,汉人就是低人一等,就是被隨意盘剥和羞辱的对象,刚才这佐领那轻蔑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无数死在清军刀下的冤魂。 “不爽就对了。” 洪熙官收回视线,低头俯视著脚下的佐领,声音骤冷:“听到了吗?这位小兄弟对你很不爽!过来给他磕头谢罪!” 你不是看不起汉人吗?你不是觉得包衣是奴才吗? 朕今日偏要折辱你这韃子! “奴才这就给这位小爷赔罪!这就赔罪!” 那佐领也是个机灵鬼,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位“爷”的心情。 二话不说,转头向陈珂磕头,把头磕得砰砰响,青石板上甚至留下了血印。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一边磕头谢罪,一边膝行几步挪到陈珂面前,抡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啪!啪!啪!” 耳光声清脆悦耳,在肃穆的承天门前迴荡。 “奴才狗眼看人低!奴才衝撞了贵人!小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奴才当个屁放了吧!” 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陈珂的三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在她的认知里,八旗兵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是永远趾高气扬的主子。 可现在,这个满脸横肉的恶魔,正跪在自己的脚下,把自己比作一个屁。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种名为“爽”的情绪,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太解气了! 原来满人也有怕的时候!原来只要咱们汉人腰杆子硬,他们就是软脚虾! 这一刻,洪熙官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从“有点才华的皇孙”上升到了“光芒万丈的偶像”。 不仅陈珂解气了,赶车的李煦和曹寅,也大为舒爽,狠狠出了口恶气! “滚!” 洪熙官厌恶地皱了皱眉,收回了脚,仿佛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以后招子放亮得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是是是!奴才记住了!谢主子隆恩!谢主子不杀之恩!” 佐领如蒙大赦,顾不得脸上的肿痛,双手奉上金牌令箭,又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一条路,对著马车又是深深一拜。 “走。” 接过金牌令箭,洪熙官转身上车,动作瀟洒利落,深藏功与名。 李煦一抖韁绳,马车再次启动,在那两排跪得整整齐齐的八旗兵注视下,大摇大摆地驶入了承天门。 …… 第116章 崇禎皇帝殉国之处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崇禎皇帝殉国之处 车厢內。 陈珂仍处於亢奋状態,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洪熙官,像是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怎么?爱上孤了?” 洪熙官斜了她一眼,重新躺回软榻上,语气慵懒。 “呸!谁……谁爱上你了!” 陈珂脸一红,啐了一口,但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凶巴巴,反而多了几分扭捏:“我就是觉得……你刚才,挺威风的。” “那叫霸气!” 洪熙官纠正道:“这才是大明皇孙该有的排面,记住了,在权力的游戏里,你不狠,地位就不稳。” “可是……” 陈珂皱了皱眉,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那可是八旗兵啊,他们为什么见了那个牌子就嚇成那样?那牌子到底是什么?” “那个啊。” 洪熙官隨手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箭,像扔破烂一样扔给陈珂:“也就是个通行证,孤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特权不是?这金牌代表著皇帝亲临,那帮奴才自然怕。” 陈珂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块沉甸甸的金牌,看著上面狰狞的五爪金龙,只觉得烫手。 这就是皇权的象徵吗? 哪怕是那个昏君小韃子的信物,竟也有如此大的威力。 “行了,別研究了,收起来吧,就当孤送你的见面礼。”洪熙官大方地挥挥手。 “啊?送……送我?” 陈珂嚇了一跳,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而且这是清廷的东西,我……我不稀罕!” 嘴上说著不稀罕,但这丫头还回来的动作却慢吞吞的,显然是被这金灿灿的“战利品”给吸引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將金牌令箭塞到洪熙官手里:“这东西对你很重要,万不能丟了。” 见识过金牌令箭的权力,陈珂希望皇孙殿下用他来保命。 洪熙官笑了笑没说话,接过金牌令箭。 金牌令箭其实很重要,以备宣召、调兵、勘事之用,非特旨不许擅用。 一般用於王朝生死攸关的紧急事务,如边境急报调兵、京城政变平叛、处置谋反亲王大臣、赦免钦定要犯等,每一次使用都关乎皇权稳固。 且持有之人必是皇帝最信任的近臣、御前侍卫或心腹將领。 皇权乃公器,的確不应该拿来泡妞。 车窗外的景色在变。 过了端门,那巍峨的紫禁城终於在陈珂面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高耸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汉白玉的栏杆,以及那在那夕阳下仿佛燃烧著火焰的巨大宫殿群。 即便陈珂是带著仇恨来的,也不得不承认,这就这座皇城的壮丽与威严,足以让任何人生出渺小之感。 “这就是……韃子的皇宫?”陈珂喃喃自语,手心全是汗。 洪熙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紫禁城以前是大明的,以后,也会是。” 陈珂猛地回头,看著少年那深邃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是啊。 有他在,大明一定能回来! 马车並没有直接驶入那座令人窒息的紫禁城深宫,而是在一处红墙黄瓦的岔路口拐了个弯,驶向了西侧。 那里,是西苑。 也就是后世的中南海与北海的那篇区域。 “到了。” 洪熙官率先跳下车,伸出手。 陈珂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扶他的手,而是抱著剑,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跃下了马车。 刚一落地,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眼前是一片浩渺的烟波,夕阳的余暉洒在太液池上,碎金闪烁。 远处,琼华岛拔地而起,白塔耸入云端,如同天宫坠落凡尘,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雕樑画栋,美不胜收。 微风吹过,带来了水汽和荷花的清香,也吹散了陈珂心中那一丝紧绷的杀气。 “这……这也是皇宫?” 陈珂瞪大了眼睛,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村姑,语气难以置信:“这简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啊!” 她在江湖上漂泊惯了,见过的所谓豪宅也不过是富商的几进院落,何曾见过这种集天下能工巧匠之力打造的皇家园林? 这种视觉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洪熙官站在水边,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装逼於无形的凡尔赛气息:“这里是西苑,平日里……那小皇帝不耐烦宫里的规矩,便会来这里散心,孤潜伏宫中,倒是常以此处为据点。” 曹寅和李煦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 万岁爷您確实常来,不过不是为了散心,是为了躲太皇太后的嘮叨,顺便想看看有没有宫女在此洗澡……咳咳。 “太美了……” 陈珂蹲在岸边,伸手拨弄了一下清澈的湖水,脸上露出了属於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纯真笑容:“要是爹和叔叔伯伯们能看到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 洪熙官笑了笑,摺扇一指北面那座並不算高,足以俯瞰全城的土山:“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陈珂好奇地站起身。 “带你去见见……真正的故人。” 洪熙官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陈珂心中一凛,不再多问,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 景山,在明朝时称万岁山。 这里是皇城的制高点,也是大明王朝最后的终点。 沿著青石铺就的山道拾级而上,周围的喧囂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当他们走到山东麓的一处缓坡时,洪熙官停下了脚步。 那里,孤零零地立著一棵老歪脖子树。 槐树沧桑,枝椏扭曲,像是一个痛苦挣扎的老人。 在那树干之上,赫然缠绕著一条粗大的铁链,铁链已有些锈跡斑斑,深深地勒进树皮里,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刑罚。 树旁,立著一块石碑,上书“下马”二字。 “这是……” 陈珂看著那棵被锁住的树,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愴和恐慌,血脉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洪熙官走到树前,伸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铁链,声音低沉:“这就是……孤的皇祖父,崇禎皇帝朱由检,殉国之处。” 陈珂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 她虽然生在明亡之后,但从小听著父亲和天地会的前辈们讲述当年的惨烈。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破城,崇禎帝在万岁山自縊,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此后不久,吴三桂献山海关引清军入关,神州陆沉。 这是天地会所有人心中的痛,也是他们反清復明的精神图腾。 陈珂眼眶瞬间红了,噗通一声跪倒在那棵树前,泣不成声:“不肖子民陈珂,叩拜先帝!” 洪熙官也撩起衣袍,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这一拜,他拜得真心实意。 无论如何,崇禎皇帝自縊殉国守民族气节,值得后人敬重! 不像满清宣统皇帝,认贼作父卖国苟活,两朝末代帝王结局天差地別! 第117章 金屋藏娇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金屋藏娇 礼毕,起身。 陈珂擦乾眼泪,指著那歪脖树上的铁链,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锁著它?难道连一棵树,那帮韃子都不放过吗?” 少女的眼中燃烧著怒火,在她看来,这是满清对大明皇帝的羞辱,是对汉人尊严的践踏。 “这叫政治。” 洪熙官看著那条铁链,嘲讽道:“当年清军入关,打的是『为崇禎皇帝復仇』的旗號,以此来收买汉人之心,从李自成手里夺取天下。” “顺治那个神棍皇帝,为了標榜自己是替天行道,便给这棵树定了个罪名,叫『罪槐』。” “他说,君主乃天子,神圣不可侵犯,这棵树居然敢让真龙天子吊死在它身上,那就是助紂为虐,就是大逆不道!所以要给它上锁链,判它无期徒刑,让它替李自成、替满清背这口黑锅。” “同时,顺治在此处立下这块下马碑,规定凡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路过此地,必须下马步行,以示对崇禎帝的『尊敬』。” 这番话,听得陈珂目瞪口呆。 她虽聪明,但毕竟只是江湖儿女,哪里懂得这些帝王心术、政治操弄? “这……这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陈珂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他们窃取了神器,却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还要惩罚一棵树?” 洪熙官拍了拍那粗糙的树干,点头道:“正如你所言,猫哭耗子,他们把树锁了,把碑立了,就是想告诉天下的汉人:你看,害死你们皇帝的是这棵树,是流贼李自成,不是我们满洲人,我们满洲人对崇禎帝可是很尊敬的。” “如此一来,亡国之恨被转移了,满清入关也就变得名正言顺了。” “高明啊,真是高明!” 洪熙官感嘆道,眼中满是冰冷:“这便是所谓的,杀人诛心。” 陈珂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夕阳下,他的侧脸显得坚毅深邃,他不仅有著大明皇室的高贵血统,更有著洞察世事的智慧。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反清復明的大业,或许真的能在这个男人手中实现。 陈珂轻声唤道:“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洪熙官转过身,背对著夕阳,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之中,宛如神祇:“记住这份屈辱,总有一天,孤会亲手砍断这根铁链,將那群通古斯韃子,赶回他们的西伯利亚老家去吃冻土!” “嗯!”陈珂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如铁。 …… 下了景山,天色已近黄昏。 紫禁城的宫门即將落锁。 陈珂看著那巍峨的宫墙,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闯龙潭虎穴的准备:“殿下,我们进宫吧!我准备好了!” “咳咳……” 洪熙官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那个……珂儿啊,今日恐怕是不行了。” 这称呼变得倒是快。 陈珂一愣:“为何?你不是说带我进去吗?” 洪熙官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也看到了,宫禁森严,孤虽然能带你混进去,但宫里人多眼杂,太皇太后那老太婆又是个火眼金睛,你这身份若是没有妥善安排,贸然进去,若是露了马脚,孤倒是无所谓,就怕连累了天地会的大计。” 其实主要是带个女人进后宫太麻烦,万一撞见哪个妃子,或者被敬事房太监看见並记录在案,那乐子就大了。 而且,朕还没想好怎么编排你的户口呢。 “那……那我住哪?”陈珂有些失落,也有些茫然。 “就住这儿!” 洪熙官大手一挥,指著周围这片如诗如画的西苑:“这西苑虽然也是皇家禁地,但守备相对鬆懈,孤在这里有不少眼线和据点,你暂且在此安顿,孤会让人给你安排个身份,等过些日子风声鬆了,再接你进宫不迟。” 把美女养在皇城別墅里,这也算是金屋藏娇了吧? 陈珂看了看周围的美景,又看了看那压抑的紫禁城高墙,点了点头:“也好,我听殿下的。” “曹寅!” “奴才在。” “去,把那个……那个谁叫来。”洪熙官使了个眼色。 曹寅心领神会:“嗻!” 洪熙官看天色不早,若是再不回宫,真的要被那个更年期的孝庄太后念叨了。 “孤得回那个虎狼窝里继续演戏了。”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记住,在这里,多看,多听,少说话,等著孤的信號。” “嗯,恭送殿下!” 陈珂依依不捨的与之告別。 夕阳下,洪熙官带著曹寅和李煦,背影萧瑟而决绝地走向那扇通往紫禁城的角门。 待走远了些。 曹寅低声道:“皇上,您把这陈姑娘安置在西苑,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 “不然呢?”洪熙官斜了他一眼。 “奴才觉得……”曹寅嘿嘿一笑:“皇上是嫌宫里的皇后娘娘太闷了,想养只带刺的野猫解解闷儿吧?” “多嘴。” 洪熙官笑骂一声,踹了他一脚,心情却是极好。 “今晚去慈寧宫请安,记得提醒朕,就说朕在西苑读书读得太投入,忘了时辰,这叫勤勉,懂吗?” “嗻!奴才明白,万岁爷那是读圣贤书,心怀天下,一时忘我!” …… 西苑,静心斋。 陈珂被安置在此处,曹寅安排了六名宫女在此伺候。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满身马粪味儿的汉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这人正是天地会的香主,万云龙。 当初他行刺被抓,洪熙官觉得这人身手不错,又是个直肠子,杀了可惜,便忽悠他说留他在宫里当臥底,让他去上駟院养马。 这万云龙也是个实诚人,真以为自己是在忍辱负重,每天养马养得兢兢业业,还时不时觉得自己是在为反清大业积蓄力量(比如把满清的战马养瘦点?)。 “属下……哦不,奴才叩见……” 万云龙刚要行礼,突然看见了陈珂。 “小……小姐?!” 万云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变了调:“您怎么在这儿?!” “万叔叔!” 陈珂和万云龙大眼瞪小眼,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在这深宫大內,竟然还能见到亲人! “皇孙殿下竟然把小姐您送入宫里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万云龙有些吃惊,刚才皇孙殿下曹寅找到他,说是有位故人被安置在了西苑静心斋,让他负责保护。 万云龙还好奇是谁,没想到是总舵主的女儿。 陈珂看著这一幕,心中更是感动。 殿下不仅救了自己,还特意找来万叔叔陪自己,这份细心和体贴…… 她將皇孙殿下微服出宫前往天地会分舵之事悄悄告知万云龙,又说起了皇孙殿下的英明神武。 万云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俺老万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满清鹰犬伤了小姐半分!” “万叔叔,殿下他在宫里……真的过得很苦吗?”陈珂忍不住问道。 万云龙想了想自己这几年的所见所闻(主要是脑补),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悲愤:“苦!太苦了!” “我经常看见殿下一个人在太液池里发呆,对著花草嘆气,有时候还要被那些满洲大官指指点点,而且……而且我还听说,那个韃子皇帝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杀人,殿下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啊!” “呜呜呜……” 陈珂听得心都碎了,握紧了小拳头:“我一定要练好武功,一定要保护好殿下!” 她以为万云龙说的是洪熙官。 万云龙以为他说的是曹寅。 其实二人心中的皇孙殿下,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乾清宫,已经吃上火锅的洪熙官,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在念叨朕?” 洪熙官揉了揉鼻子:“肯定是陈近南那个老狐狸在感激涕零,哎,朕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第118章 优化皇室基因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优化皇室基因 康熙六年,二月初九。 春寒料峭,风刀霜剑。 这一天,对於京城乃至全天下的读书人来说,是决定命运的一天,甚至比洞房花烛夜还要刺激,毕竟洞房花烛只有一晚,而这场“会试”,要持续整整九天七夜。 “落锁!” 隨著监临官一声令下,厚重的贡院大门轰然关闭。 这一关,便是与世隔绝。 按照大清律例(其实是沿袭大明),会试期间实行“锁院”制度,哪怕天塌下来,哪怕洪水滔天,只要没考完,谁也別想出去。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里面。 若是真有倒霉蛋因为受不了寒冷、压力或者突发恶疾掛在了號舍里,那也没得商量,尸体不能走正门,只能用草蓆一裹,从墙头上扔出去。 这就叫“生入死出”。 这就是古代科举的残酷真相,既是鲤鱼跃龙门的仙梯,也是埋葬无数孤魂野鬼的乱葬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號舍內。 与其说是考场,不如说是单人禁闭室。 两块木板,一块当桌子,一块当椅子,晚上两块一拼,蜷缩著就是一张床,吃喝拉撒睡,全在这两平米不到的空间里解决。 到了第三天,那混合著墨香、汗臭、以及某种不可描述味道的空气,足以让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怀疑人生。 但这一次,比环境更让考生们崩溃的,是考题。 当卷子发下来的一瞬间,整个贡院內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好似几千人同时牙疼。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八股呢?破题呢?承题呢?怎么都没有了?!” “策论?表判?这……这是要咱们治国安邦?圣人言语去哪了?!” 无数考生看著手中“策论”试卷,心態崩了。 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练就了一身精湛的八股文神功,本来打算今日大展身手,用华丽的排比句和不知所云的圣人微言感动考官。 结果,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今年不考八股了! 改考实务! 一片哀鸿遍野中,却有几个人看著试卷,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那是天地会安插进来的五个举人。 他们提前得到了皇孙殿下的“內部消息”,早就对这些策论题目有所准备。 当別人还在抓耳挠腮、试图用“子曰”来剖析江南赋税的时候,这五人已经开始下笔如有神,洋洋洒洒地写起了为政方略。 这哪里是考试?分明是开卷! …… 正当上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举人为了那张进士的长期饭票,在號舍里憋得面红耳赤、屎尿齐流之际。 洪熙官却是乐得清閒,每日下了朝,便换上一身便服,溜达去西苑“视察工作”。 说是视察,其实就是去撩妹。 太液池畔,柳丝轻拂。 洪熙官愜意地躺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目光透过裊裊茶烟,欣赏著不远处那道正在舞剑的倩影。 少女身著一袭月白长衫,手中长剑如虹,身姿矫健。 虽然招式在洪熙官这个“理论宗师”眼里全是破绽,但那股子英姿颯爽的劲儿,却是宫里那些娇滴滴的嬪妃们模仿不来的。 “好!” 待陈珂收剑佇立,微微喘息时,洪熙官很捧场地鼓起了掌。 “殿下,您就別取笑我了。” 陈珂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这哪里是取笑?” 洪熙官站起身,走过去递给她一方手帕,笑道:“孤是在欣赏,宫里的女人大都是旗人,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看著头疼,哪像你啊,就像这盆景里的花,美丽动人,別有韵味!” 陈珂接过手帕,心里美滋滋的,却又有些疑惑:“殿下,您这两天一直不去……不去那昏君身边当差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 洪熙官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那昏君最近沉迷修仙问道,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炼丹呢,没空搭理孤。” 看著眼前单纯好骗的少女,洪熙官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是真动了心思。 不仅仅是因为陈珂长得好看,这是废话,不好看谁费这劲? 更重要的是,在这座充满了虚偽、算计、每个人都戴著面具的紫禁城里,陈珂就像是一股泥石流……哦不,清流。 她真实、鲜活,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虽然有点憨,但憨得可爱。 而且,朕既然穿越成了满清皇帝,总得给汉家衣冠留点血脉吧?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洪熙官对满清那个近亲结婚、甚至还要讲究血统纯正的皇室繁衍规则深恶痛绝。 要是跟那些满洲格格生孩子,生出来的还是半个韃子。 要想“反清復明”,从基因层面入手,才是最彻底的! 为了优化皇室基因,为了给大清未来的继承人注入优秀的汉人血统,洪熙官决定將陈珂收入后宫。 但是,问题来了。 大清的选秀制度,简直就是那个该死的“种姓隔离”。 按照祖制,选秀仅限於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陈珂这种纯正的汉家民女,別说当妃子,连进宫当宫女都得走后门。 即便是动用关係,皇帝特招入宫,顶天了也就是个没名分的『答应』或者『常在』。 那是伺候人的奴才,是生活中的消耗品。 朕看上的女人,怎么能去刷马桶? 必须给她一个高贵的身份,必须让她风风光光地进宫,还要名正言顺地生下皇子。 “殿下,您在想什么?笑得……有点猥琐。”陈珂狐疑地看著他。 “咳咳!” 洪熙官正色道:“孤在想,如何安排你入宫,这几日孤在宫中运作,发现这难度……著实不小。” 说到正事,陈珂也严肃起来:“是不是因为我是汉人?我听爹说过,满清防汉人像防贼一样,后宫更是严禁汉女高位。” “不错。” 洪熙官嘆了口气,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开始给这位单纯的少女科普大清那操蛋的制度。 “那……那我不进宫了?”陈珂试探道,“我就在外面保护你?” “不行!” 洪熙官斩钉截铁地拒绝。 开玩笑,放在外面朕怎么“传宗接代”?怎么实行“大汉復兴计划”? “必须进宫,而且要风风光光地进!” “你放心,孤很快就会想到办法。” “真是难为你了......”陈珂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动,全然不知眼前之人,並非是让她入宫保护,而是想睡她...... 这身份……” 洪熙官摸著下巴,准备整活。 很快,他灵机一动。 既然朕这个“爱新觉罗·玄燁”都是个假的,那朕给媳妇造个假户口,不过分吧? 这也算是……夫唱妇隨? “曹寅!” 洪熙官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远处的曹寅立刻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备车,孤要回宫一趟。” 洪熙官转头对陈珂温声道:“珂儿,你且在此练剑,孤要去见个重要的人,为你我日后的大计铺路。” 陈珂一听是为了“大计”,立刻乖巧点头:“殿下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就……就跑!” “放心,这京城里,没人敢动孤。” 洪熙官自信一笑,转身离去。 ...... 第119章 朕的大清,全员臥底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朕的大清,全员臥底 乾清宫,南书房。 內大臣、兵部尚书、国舅爷佟国维,此刻正如坐针毡。 刚才万岁爷突然传口諭,让他立刻到此处覲见,还特意嘱咐“不要惊动旁人”。 这让佟国维心里七上八下的。 自从除掉鰲拜后,这位小皇帝手段越发狠辣,脾气也越来越差,动輒处罚满人大臣,佟家虽然是皇上的母族,但这几年因为没往后宫送进人,关係总觉得隔了一层。 “吱呀!” 门被推开,一身便服的洪熙官大步走了进来。 “奴才佟国维,叩见万岁爷!”佟国维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舅舅快起。” 洪熙官笑著扶起佟国维,甚至还亲切地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这一举动,让佟国维受宠若惊,同时也更加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万岁爷这是要拿佟家开刀?还是要借钱? “奴才不敢!奴才惶恐!”佟国维把头磕得砰砰响,脑门上全是汗。 “起来说话,这里没外人。” 洪熙官示意曹寅给佟国维搬个绣墩。 “谢万岁爷。”佟国维战战兢兢地坐了半个屁股。 “舅舅啊,朕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家事,想跟舅舅商量。”洪熙官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嘮家常。 “万岁爷折煞奴才了,万岁爷的家事就是国事,奴才万死不辞。”佟国维把姿態放得很低。 “是这样。” 洪熙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说道:“朕记得,圣母皇太后(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仙逝多年,如今这后宫之中,竟无一位佟佳氏的女子,朕每每思及此处,便觉对不起母后,也冷落了舅舅一家。” 佟国维一听这话,眼泪差点下来了。 万岁爷啊!您终於想起咱们佟家了! “万岁爷仁孝感天!”佟国维哽咽道。 “舅舅啊,朕记得,前些日子,你似乎往宫里递过摺子,说是佟家有几个適龄的女子,想送进宫来伺候朕?”洪熙官漫不经心地问道。 佟国维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是他的一块心病。 自从姐姐去世后,佟佳氏在后宫就断了层,如今后宫里,那是索尼孙女赫舍里氏的天下,佟家虽然尊贵,但没了枕边风,这心里总是虚的。 前几次佟家送来几位精挑细选的贵女,皇上都以“年纪尚小”或者“长得太寒磣”给退回来了。 难道皇上今日是要问责? “奴才……奴才也是为了万岁爷的子嗣著想,若是万岁爷不喜欢,奴才这就把她们嫁出去,绝不敢再烦扰圣听。”佟国维连忙请罪。 “哎,舅舅误会了。” 洪熙官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其实吧,朕不是不想选,实在是……舅舅家送来的那几位,咳咳,长得……很爱国。” 爱国,就是丑的委婉说法。 佟国维老脸一红。 这能怪谁?满洲姑奶奶们那是骑马射箭长大的,哪有江南汉女那种水灵劲儿? “不过呢,朕最近在宫外微服私访,偶遇一位佳人。” 洪熙官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此女贤良淑德,才貌双全,深得朕心,朕有意纳她为妃,甚至……贵妃。” 佟国维眼睛瞬间亮了! 皇上看上了宫外的女人?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万岁爷既然喜欢,那是她的福分,只是不知是哪家的格格?还是哪位將军的千金?”佟国维急切地问道。 “她姓陈,闺名珂。” 佟国维愣住了。 满洲八旗里没这个大姓啊。 “莫非是汉军旗?” “不,是汉人,江湖儿女,无门无派,甚至……或许连户籍都在前朝。” 轰! 佟国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汉女?还是个没身份的江湖女子? 这要是弄进宫当贵妃,太皇太后还不得把乾清宫给拆了?而且这不合祖制啊!这简直是在挑战大清的政治底线! “万岁爷!这……这使不得啊!” 佟国维苦著脸劝諫:“汉女不得主位,这是太祖太宗定下的规矩。若是万岁爷执意如此,恐怕朝野非议,太皇太后那边也……” “所以啊。” 洪熙官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玩味地看著这位便宜舅舅:“朕这不是来找舅舅想办法了吗?” “朕听说,佟家虽然是满洲大姓,但早年间在辽东汉地多年,初入汉军旗,后来才抬旗入了满洲镶黄旗,这族谱里,支脉繁多,甚至还有不少流落在外的族人……” “如果,这位陈姑娘,其实是舅舅你一位失散多年的远房侄女,改回原姓『佟佳氏』,那岂不是……亲上加亲?” 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佟国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活了半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见过贪污的,见过受贿的,见过买官卖官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皇帝亲自带头搞诈骗的! 这……这是要指鹿为马?这是要公然造假?! 但下一秒,作为政治生物的本能,佟国维在瞬间权衡了利弊。 弊端:欺君之罪(但君就在眼前带头造假,这罪名不成立)、欺瞒太皇太后(有点风险)。 利益:佟家瞬间多了一位深受皇宠的“女儿”!而且是皇上亲自安排的,这就意味著这位“佟佳氏”进宫就是独宠!佟家在后宫的地位瞬间稳如泰山! 这哪里是造假?分明是皇上在给佟家送那泼天的富贵啊! 至於那女子是不是汉人,是不是民女…… 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上喜欢她!她是皇上钦定的宠妃! 只要她在佟家的族谱上,那这份荣宠就是佟家的!这就是一张通往未来几十年的长期饭票! 至於血统? 去他娘的血统!权力才是真的! “奴才想起来了!” 佟国维猛地一拍大腿,演技瞬间爆发,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且痛心疾首的表情:“奴才確实有个远房堂兄,早年间战乱走失,流落江南!没想到……没想到竟留下了这点骨血!” “这是苍天有眼!列祖列宗保佑啊!” 佟国维眼含热泪,对著虚空拱手:“奴才这就回去查阅族谱,必定將这位侄女的名字补上去!还要请最好的教养嬤嬤,教导她宫中礼仪,绝不给万岁爷……哦不,绝不给咱们佟家丟脸!” “哈哈哈哈!” 洪熙官龙顏大悦,亲自给佟国维倒了一杯茶:“舅舅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这记性,朕甚是欣慰!” “都是万岁爷洪福齐天!让奴才找回了这位侄女。” 佟国维一脸諂媚:“奴才这就回去安排,修族谱,教规矩,不出半月,定让『侄女』风风光光地参加选秀!” 这把稳了! 佟家要在后宫翻身了! “此事要快,要隱秘。” 洪熙官叮嘱道:“名字就叫佟佳·柯儿,年龄嘛,就报个十六岁,至於背景,舅舅你是老江湖了,编得圆润点,別让那帮御史挑出刺来。” “奴才明白!奴才办事,万岁爷放心!” 看著佟国维那像是捡了几百万两银子的背影,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大清的官场。 只要利益足够大,別说认个假侄女,就是让佟国维认个爹,他都能毫不犹豫地跪下。 …… 第120章 殿下真乃神人也!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殿下真乃神人也! 搞定了户口问题,洪熙官心情大好,坐著马车又回到了西苑。 此时,夕阳西下。 陈珂还在那儿傻乎乎地等著,见洪熙官回来,眼睛一亮,像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一样跑了过来。 “殿下!您回来了!” “嗯。” 洪熙官看著这张明媚的笑脸,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淡淡的愧疚。 这傻丫头还不知道,就在刚才,她已经被自己给“卖”了,还顺便换了个祖宗。 不过…… 为了咱俩的將来,为了大汉民族的復兴,这点小小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嘛。 “珂儿。” 洪熙官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孤刚才去给你算了一卦。” “算卦?”陈珂眨了眨眼睛。 洪熙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算命先生说,你最近红鸞星动,而且……你有贵人相助,哪怕是那天上的月亮,孤也能给你摘下来。” “殿下又在哄我。” 陈珂脸一红,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她不知道什么是红鸞星动,但她知道,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就很安心。 “对了,殿下,您还没说我的安置问题呢,我总不能一直躲在西苑吧?””陈珂问道。 “不急。” 洪熙官並没有把“佟佳氏”的计划告诉她。 现在说,太早了。 以陈珂的性格,如果知道要让她冒充满人,还要去参加什么选秀,肯定会炸毛,甚至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 这事儿得讲究策略,得温水煮青蛙。 先培养感情,等到情根深种,非君不嫁的时候,再把这套方案拿出来,到时候就说是为了“臥底大计”,是为了“深入敌后”,这傻姑娘肯定就会为了大义(爱情)而献身了。 嘖,朕真是个战术天才! “孤正在安排。” 洪熙官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眼神深情款款:“这几日,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孤会让人教你一些……嗯,必要的『防身术』,毕竟將来咱们是要干大事的。” 所谓的防身术,其实就是宫廷礼仪。 先把规矩学了,到时候哪怕赶鸭子上架,也能装得像那么回事。 “好!我都听殿下的!”陈珂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信任。 看著少女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眼神,洪熙官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珂儿啊。 等你哪天发现,你天天骂的昏君,和你天天抱著的皇孙,其实是一个人的时候…… 希望看在咱们孩子的份上,你的剑能稍微磨得钝一点。 不过现在嘛…… 先让朕好好享受一下这“两头骗”的快乐生活吧! “走,孤带你去吃好吃的,西苑的御厨……哦不,这附近的厨子,做的一手好松鼠桂鱼。” “真的?那我能吃两条吗?” “吃!吃十条都行!反正……有人买单。”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 会试考了九天七夜,如白驹过隙,又如度日如年。 二月十五,贡院大门重开。 无数考生如丧考妣地走出来,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好似被女妖精吸乾了精气。 有人甚至是被担架抬出来的,嘴里还念叨著:“完了……全完了……我的八股啊……” 而对於洪熙官来说,这几天他过得倒是滋润。 白天在乾清宫装模作样地批阅奏摺,晚上去西苑和“准媳妇”陈珂培养感情,顺便听听曹寅匯报贡院里的惨状,以此为乐。 “万岁爷,听说有个考生在號舍里因为受不了策论太难,当场把笔吃了。” “哦?牙口挺好。”洪熙官磕著瓜子,毫无同情心。 …… 时间一晃,来到了二月二十六日。 放榜日。 这一天,贡院外人山人海,比后世春运的火车站还要拥挤。 无数人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面即將张贴出来的“杏榜”。 有人紧张得浑身发抖,有人双手合十祈求满天神佛保佑,还有人已经备好了土方救心丸。 “出来了!出来了!” 隨著一阵骚动,两名差役抬著巨大的榜单走了出来。 “刷!” 红榜张贴,金字耀眼。 本次会试,共录取贡士一百五十五名。 这一百五十五人,就是大清未来的精英,是註定要吃皇粮的人上人。 “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我中了!”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中年儒生突然发出一声范进中举般的狂笑,然后抱著旁边一棵树就开始痛哭流涕。 “哈哈,我也中了!” “嗯?我好像.....也中式了?” 苏州举人繆彤,看著榜单上位列第三十六的名字,惊喜万分。 他文章锦绣,却因为不擅长八股文,考了整整五次,次次名落孙山。 这一次,本来是抱著“最后一次,不行就回家种红薯”的心態来的,谁能想到,那该死的八股文取消了!考的是他最擅长的经世致用之学! 第三十六名!繆彤! “天不亡我!皇上圣明啊!皇上圣明!”繆彤欣喜落泪,泪水不爭气的涌出,对著皇宫方向疯狂稽首。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圣明”的皇上,正是当初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年轻小伙。 在人群的另一侧,五个看似不起眼的青年文士也挤在榜下。 他们没有像繆彤那样失態,但眼中的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中了……大哥,你中了!第十八名!” “老三也中了!四十二名!” “咱们……咱们全中了!” 五个人,五双颤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是为了光宗耀祖。 在他们看来,这榜单上的名字,不是通往荣华富贵的阶梯,而是刺向满清心臟的尖刀! “快!回去向总舵主报喜!” ....... 北京城某处不起眼的四合院。 此间是天地会临时的秘密分舵之一。 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 “好!好!好!” 一向沉稳內敛的陈近南,此刻也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手中的铁胆转得飞快。 “全员中式!这简直是奇蹟!” 张煌言看著站在面前的五位弟子,眼中满是欣慰与震撼:“我本以为,殿下能保住一两个便是不易,毕竟科举乃是朝廷抡才大典,极为严苛,没想到……没想到殿下竟然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而且……” 其中一名举子兴奋地补充道:“恩师,这次会试太奇怪了!突然废除了八股,改考策论!要不是咱们提前有所准备,恐怕也得抓瞎,这……这也是殿下的手笔吗?” 张煌言和旁边的陈近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改变科举內容? 这可不仅仅是“走后门”那么简单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位皇孙殿下在宫中的势力,已经大到了可以左右朝廷国策的地步!甚至连那个韃子皇帝的圣旨,可能都是殿下在背后操控的! “恐怖如斯!” 张煌言捋著鬍鬚,长嘆一声:“我原本以为,殿下身在深宫,步步惊心,如今看来,殿下这是在把满清朝廷当猴耍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等手段,便是当年的太祖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殿下真乃神人也!” 眾人齐声感嘆,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第121章 殿试惊变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殿试惊变 这种“自我迪化”的效果,正是洪熙官最想要看到的。 明明是他为了选拔实用人才而进行的改革,在天地会眼里,却成了他“顛覆满清、安插亲信”的惊天布局。 “不过,切不可得意忘形。” 张煌言到底是老成持重,敲打道:“会试中式,不过是贡士,虽然有了做官的资格,但还未定名次,真正决定你们前途的,是接下来的殿试!” “殿试?”五人神色一凛。 “不错。” 陈近南接过话头,神色凝重:“殿试在奉天殿前举行,由那个韃子皇帝亲自主持,当场出题,当场定夺状元、榜眼、探花,及三甲进士排名。” “你们这一个月,要闭门谢客,潜心研读治国方略,记住,你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考,更是为了大明考!” “只有在殿试中大放异彩,被那个韃子皇帝钦点为天子门生,你们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六部,成为殿下最锋利的暗棋!” “遵命!”五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陈近南看著这五张年轻坚毅的面孔,心中豪情万丈。 若是殿试之后,这五人皆入中枢,那天地会就不再是江湖草莽,而是真正拥有了左右天下大势的能力。 “皇孙殿下……” 陈近南望向紫禁城的方向,目光深邃:“您这盘棋,下得太大了,陈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 与此同时。 紫禁城,乾清宫。 洪熙官正坐在御案前,看著礼部呈上来的会试录取的名单。 “繆彤……嗯,这老小子终於考上了,不容易。” “李光地……哟,这未来的名臣也冒头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个熟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几个天地会的臥底,考得还真不赖,看来陈近南那是下了血本特训啊。” 洪熙官心情很不错。 这就像是你玩养成游戏,既当裁判又当选手。 他不仅是天地会的幕后黑手,指挥这五个人来考试;他还是大清的皇帝,负责录取这五个人。 这种左手倒右手的快感,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 “曹寅。” “奴才在。” “传朕口諭给礼部,殿试的日子定在三月二十日,这次殿试,朕要亲自出题。” “朕要看看,这帮想要反清復明的志士,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若是真有本事,朕不介意给他们个状元噹噹。” “万岁爷,您说什么?”曹寅没听清。 “朕说,今晚想吃火锅。多加辣。” “嗻!” ...... 三月二十日,穀雨將至。 紫禁城,奉天殿广场。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灰色,连老天爷都被这皇城的威严给震慑住了,不敢大声喘气。 巨大的广场上,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反射著冷冽的光,一百五十五名新晋贡士,如同待宰的羔羊,按照名次排班,跪在丹陛之下。 “啪!” 净鞭三响,声震九霄。 这是皇权的示威,也是封建王朝最顶级的pua现场。 隨著赞礼官那仿佛被人掐住脖子般的公鸭嗓高唱“排班”,身穿明黄色龙袍的洪熙官,在一眾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上御座。 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莫挨老子”的高冷帝王气场。 实则內心正在疯狂吐槽:这椅子太硬了,没有任何人体工学可言,还有这顶帽子,沉得像顶了一口锅,当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活,想念西苑的软塌,想念陈珂的大……咳咳,大宝剑! “跪!” 哗啦啦。 奉天殿广场上跪倒一片,二十名读卷官与一百五十五十名贡士行三跪九叩大礼,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礼部官员捧出黄案,將今日的试题置于丹陛之上。 此次殿试,是洪熙官力排眾议改革后的首秀,不考八股,只考策论。 考题很简单,就一道:“问为治之本及致治之要。” 题目前面还有一大段文縐縐的“皇帝制曰”,大意就是:朕想把国家治理好,想让百姓有钱花,想让官场不贪污,你们有什么好办法?都给朕写出来,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除鰲拜后,政局初稳,洪熙官亟需治国人才,尤其是汉人官员,为以后反清復明储备人才。 题目公开后,下面开始答题。 让洪熙官意外的是,堂堂殿试,所有考生竟都站著答题! 见皇上面露疑惑,礼部尚书祁彻白忙上前解释,说这是大清入关以来定下的规矩,为避免有人对皇上不利,殿试所有考生需站立答题。 “这么变態?”洪熙官蹙眉,果然满人不把汉人当人啊,连对待读书人都这般残酷。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所有考生必须左手托著卷板,右手悬腕书写,从日出站到日落,这考的不仅仅是脑力,更是核心肌群的稳定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衣袂的猎猎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洪熙官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百无聊赖,目光穿过冕旒,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五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天地会安插进来的五个臥底。 此刻,这五位仁兄正如临大敌,他们不仅要对抗考题的难度,还要对抗內心的恐惧。 其中一人,腿肚子转筋转得跟弹琵琶似的,手中的笔抖得像是在画符。 “陈近南这特训不行啊,心理素质太差!” 洪熙官在心里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要是真让他们去搞刺杀,估计刀还没拔出来,先把自己给嚇尿了。” 丹陛两侧,站著清廷数十位官员。 礼部尚书祁彻白等人,正用一种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巡视全场。 尤其是祁彻白,这位满洲正红旗出身的尚书,看著底下那群汉人书生,眼神里满满的傲慢审视。 在他看来,这些汉人就是给大清干活的牛马,稍微不听话,就得拿鞭子抽! 考试气氛十分压抑。 日上三竿,不少考生的手臂已经酸麻难忍,就在这时。 “老子不考了!” 一声怒喝,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考生队列中,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的中年贡士,突然將手中的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墨汁飞溅,染黑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 ....... 大家好,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写这本清朝穿越文,其实压力一直挺大的,之前以为能拿到些流量,结果实际给量不多。 加上清朝题材確实相对冷门,读者群体没那么广,现在日收也就二三十块,一个月算上全勤也就一千出头,连冬天开空调的电费都快不够了。 换做不少作者,这个成绩可能早就切文了,但我一直没放弃。 当初动笔就是想好好梳理这段歷史,把满清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和真相呈现出来,不想让它被埋没。 现在小说快三十万字,我提前写了三万多字的详细大纲,每天更新前还得花时间查史料、核细节,生怕出现史实错误,一直坚持日更三更,从来没断过,確实是用心在对待这本书。 今天想跟大家求个小小的支持:如果你们手里有免费的 “为爱发电” 礼物,能不能帮忙送一下? 一个为爱发电我能拿到一毛钱,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能帮我凑点电费。 同时也给大家整个加更福利: 单日为爱发电满 500 个,加更 1 章; 单日为爱发电满 1000 个,加更 2 章。 真的很感谢一直追更的朋友们,是你们的支持让我能坚持到现在。 后续我也会继续保持初心,认真写好每一章,不敷衍、不烂尾,把更精彩的剧情带给大家。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顺手送个免费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谢谢大家! 第122章 反清復明!还我河山!!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反清復明!还我河山!! 扰乱殿试的中年贡士,名叫朱方旦,湖北汉阳人士,自號“二眉道人”。 这是一位奇人,左手岐黄之术,右手经史子集,閒来无事还要练练气功,在当地是出了名的狂生,脑迴路异於常人。 在这春暖花开、万物復甦的好日子里,朱方旦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枯燥压抑、充满了腥膻味的大清朝廷,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老子不考了!” 朱方旦双目圆睁,鬚髮皆张,摔笔发狠。 负责监考的御史刚想呵斥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见朱方旦猛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君臣之礼,也跨越了生死界限。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高坐在御座上的洪熙官,气沉丹田,吼出了那句足以让他九族消消乐的台词: “玄燁小儿!!你考什么『为治之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全场瞬间石化。 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仿佛看见了太奶在招手。 那些刚才还奋笔疾书的考生们,此刻更是魂飞魄散,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裤襠里瞬间洇湿一片,散发出温热的骚气。 这可是殿试啊! 可是皇帝当面啊! 朱方旦根本不在乎周围那些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他素来行为怪诞,信奉“中宫匯参”之术,平日里就喜欢抨击时弊。 今日,他终於要把这辈子的“狂”,在这满清的贼窝里,一次性释放出来。 此时他双目赤红,根本不在乎周围那些要吃人的目光,挺直了脊樑,声音激昂,唾沫横飞: “尔等建州野人,沐猴而冠!窃我中原神器,屠我扬州百姓,剃我汉家衣冠!你们这群强盗,也配问治国之道?!” “你们的治国之道是什么?啊?!” “是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吗?!是跑马圈地,把我汉家儿女当猪狗一样投充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字字诛心,句句带血。 在他看来,这殿试题目看似伟光正,实则充满了讽刺意味,一个靠屠杀和剃髮易服建立起来的政权,居然在问治国之本!简直可笑! “大胆!!” 礼部尚书祁彻白终於反应过来了,气得鬍子都在抖,指著朱方旦怒吼:“疯了!疯了!来人!把这逆贼拿下!碎尸万段!其余考生全都跪下,不得抬头,不得乱动!违者格杀勿论!” 周围的侍卫拔刀出鞘,寒光闪烁,就要衝上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明晃晃的钢刀,朱方旦非但不退,反而冷笑一声,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 “一群韃清走狗!尝尝道爷的气功!” 轰! 朱方旦猛地一拂袖,体內似乎真有一股无形的气劲爆发,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侍卫,竟然觉得像是撞在了一堵气墙上,脚下一滑,竟然真的被震退了两步,甚至还有个倒霉蛋因为冲得太猛,直接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虽然大概率是侍卫们被他的气势嚇到了,或者是地滑,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臥槽,这狂生还会法术?! 朱方旦逼退侍卫,毫无惧色。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汉人贡士,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看看你们!都抬起头来看看!” “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犬马事!跪在蛮夷脚下,摇尾乞怜,只为求那一官半职!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们的膝盖就这么软吗?!” “那韃子太祖奴儿哈只,不过是一养马家奴,多尔袞,实乃窃嫂之禽兽!如今这朝堂之上,遍地腥膻,哪里还有半点华夏气象?!” “今日!我朱方旦,不求金榜题名,但求血溅奉天殿!” 说著,朱方旦扯开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他高举双臂,像是要拥抱那並不存在的日月大明,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我要用这腔热血,骂醒尔等数典忘祖之辈!” “反清復明!还我河山!!” 这一声吶喊,在空旷的奉天殿广场上迴荡,久久不散。 “反清復明!还我河山!!” “反清復明!还我河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满汉大臣都像是被点了穴,几十个包衣出身的御前侍卫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在皇宫大內,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高喊反清復明? 这已经不是找死了,这是要在族谱上玩消消乐啊! 不过,为什么自己有种热血沸腾,血脉觉醒的感觉呢? 人群中,天地会的那五个臥底已经快麻了。 那个腿抖的此刻不仅腿抖,牙齿都在打颤,他惊恐地看著朱方旦,脑子里全是浆糊。 “这……此人这么生猛的吗?莫非也是总舵主安排的?” “不可能啊!总舵主让我们低调发育,没让我们送死啊!这哥们是哪个分舵的?怎么比万香主还猛?” “难道……” 另一个天地会臥底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这是皇孙殿下安排的“死士”?是要当场发动政变?用这个人的死,来製造混乱,然后让我们……让我们……” “可是没摔杯为號啊!我们手上只有毛笔,难道要衝上去用笔戳死那些带刀侍卫吗?” 五个人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和过度的脑补之中,完全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只能僵在原地,如同五只受惊的鵪鶉,在风中凌乱。 …… 而此刻,处於风暴中心的洪熙官,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咆哮皇宫的狂生。 脸上,是帝王该有的震怒和冰冷。 心里,却是在疯狂鼓掌。 臥槽?牛逼啊! 骂得好!这词儿整得挺押韵,一句“沐猴而冠”,简直骂到朕心坎里去了! 这哥们能处,有事他是真敢上,比那个只会嘴炮的汉臣强多了! 作为一个汉人灵魂,听著別人当面骂满清八辈祖宗,洪熙官不仅没有感到冒犯,反而觉得浑身舒坦,甚至有点想给朱方旦刷个火箭。 特別是那句“多尔袞窃嫂之禽兽”,洪熙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是满清皇室的顶级丑闻,这哥们是真敢揭伤疤啊。 当然了,多尔袞窃的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生母,但洪熙官毫无精神压力。 不过,爽归爽。 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康熙。 如果表现出一丝欣赏,那自己这个“影帝”就要穿帮了。 第123章 杀人诛心,给你个机会做社畜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杀人诛心,给你个机会做社畜 …… “反了……反了……” 眼看一个汉人当殿辱骂大清皇帝,满洲大臣们已经炸毛了。 礼部尚书祁彻白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殿试是他主持的,出了这种惊天逆贼,他这个尚书也难辞其咎。 “侍卫!都死了吗?!” 祁彻白咆哮道:“还不快把这个疯狗乱刀分尸!拖出去餵狗!!” “喳!” 一队御前侍卫冷著脸冲了上去。 明晃晃的长刀举起,对著朱方旦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朱方旦不闪不避,仰天大笑,闭目待死:“哈哈哈,我的大明!朱方旦为你尽忠了!!” 眼看血溅当场的惨剧就要发生,眼看一颗大好的汉人头颅就要滚落尘埃。 “住手!” 洪熙官適时出手,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那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让衝到朱方旦面前的侍卫硬生生止住了刀势,刀锋距离朱方旦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全场愕然。 不仅满臣们愣住了,连准备赴死的朱方旦也愣住了。 他睁开眼,看著那个缓缓走下丹陛的韃清少年皇帝,眼神中满是疑惑和。 “狗皇帝,为何不杀我?” 洪熙官一步步走下丹陛,嘴角压不住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那是导演看著优秀演员的眼神。 嘖,这造型摆得不错!45度角仰望天空,视死如归,这哥们生错年代了,要是去演话剧,高低得是个影帝! 洪熙官心里吐槽著,面上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麵。 他走到朱方旦面前,挥退了那些持刀的侍卫。 朱方旦感觉到杀气消退,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阎王爷,而是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脸庞。 “狗皇帝!” 又情不自禁的骂一句,朱方旦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激愤,一口唾沫就要吐出来:“狗皇帝,你要杀便杀!少在这里惺惺作態!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大明……永存!” 周围的大臣倒吸一口凉气,礼部尚书祁彻白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当面辱骂君父,这已经不是凌迟能解决的了,这得把他祖坟都刨出来鞭尸啊! 然而,洪熙官並没有暴怒。 他甚至侧身躲过了那口唾沫,身法极其灵动,一看就是练家子。 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张被朱方旦摔在地上的试卷。 试卷上墨跡斑斑,如同那狂生此刻凌乱的心境。 洪熙官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隨意地扫了两眼,然后“嗤”的一声笑了。 不是那种帝王震怒的冷笑,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带著三分讥讽三分怜悯四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就像是一个大学教授,看著一个小学生在黑板上写下“1+1=3”並为此沾沾自喜时的表情。 这一笑,把朱方旦笑毛了。 被人嘲笑,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笑什么?!”朱方旦怒吼。 “朕笑你天真。” 洪熙官隨手將试卷扔回朱方旦的脸上:“你想死?你想激怒朕,让朕当场砍了你?” “然后呢?史官会在书上记一笔:康熙六年,狂生朱方旦於殿试直言进諫,痛斥时弊,被暴君康熙残杀於奉天殿,於是,你成了忠臣义士,流芳百世,朕成了残暴昏君,遗臭万年。” 洪熙官逼近一步,眼神如刀,直刺朱方旦的心防:“你的算盘打得挺响啊,拿朕的名声,来染红你的顶戴花翎?拿你这条烂命,来换一个『大明忠魂』的牌坊?” 朱方旦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呃……” 这一瞬间,他那原本高昂的殉道激情,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朕偏不让你如愿。” 洪熙官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想当大明忠魂?你还不配!” “你骂朕是夷狄,骂朕窃国,朕不在乎。” 洪熙官指著地上的试卷,开启了“降维打击”模式:“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骂是你的事,但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题目是『为治之本』,问的是怎么整顿吏治,怎么让百姓吃饱饭!” “你呢?满篇的之乎者也,全是空话!什么『修身齐家』,什么『法先王之政』,朕问你,黄河决堤的时候,你的『之乎者也』能堵住洪水吗?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的『法先王』能变出馒头吗?!” 朱方旦脸色煞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是狂生,但他也是读书人,在学术层面被如此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连治国之策都不懂,连怎么挖泥巴都不会,就凭一张嘴,也敢妄谈反清復明?!” 洪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空旷的广场上,震得每一个汉人贡士耳膜嗡嗡作响: “大明亡在谁手里?亡在流贼吗?亡在满洲铁骑吗?” “不!” “是亡在你们这群只会空谈误国、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废物手里!!” 这句话,其实是洪熙官替那个吊死在煤山上的崇禎骂的,也是替他自己骂的。 但这番话在別人听来,却是振聋发聵。 朱方旦彻底懵了,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原本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黑暗中的火炬。 可在这个年轻皇帝的嘴里,他成了一个只会沽名钓誉、百无一用的废物。 这种心理上的摧毁,比肉体消灭更彻底。 “皇……皇上……” 旁边的礼部尚书祁彻白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说道:“此人妖言惑眾,乱我朝纲,罪不容诛!请皇上降旨,將其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一眾满洲考官齐刷刷跪下:“请皇上诛杀此獠!” 朱方旦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杀不杀,对他来说已经没意义了,他的心已经死了。 “杀他?” 洪熙官大袖一挥,一脸的嫌弃:“那不是脏了朕的刀吗?那是抬举他!” “传朕旨意!朱方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听到这里,眾人还以为是要流放寧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谁知洪熙官话锋一转:“发配至河道总督衙门,给朕去治理黄河!不许当官,就当个河工!去挑泥巴!去背石头!” 洪熙官居高临下地看著朱方旦,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不是想做忠臣吗?你不是心怀天下吗?朕给你机会!去给朕把黄河治好了!什么时候黄河水清了,什么时候朕准你死!你想死?给朕活著赎罪!给天下的百姓做牛做马!” “带下去!” 想死?想当烈士?想把烂摊子丟给朕,自己去青史留名? 呵,天真! 朕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惩罚,比死更可怕,那就是给朕当一辈子的社畜! …… 朱方旦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但他没有挣扎,没有再骂。 甚至在被拖出午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丹陛上的金黄色身影,眼神中满是迷茫。 这个韃子皇帝……虽然可恨,但他骂的……好像有点道理。 我……真的只是个只会空喊口號的废物吗? 不!老子要证明给他看!老子不是只会空谈!老子去治河!要让他们这些满洲韃子看看汉人的脊樑! 一场足以引发政治地震的危机,就这样被洪熙官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化解了。 既没有杀人流血(避免激起汉人更大的反抗),又维护了皇权的尊严(把你骂成废物)。 这波是贏麻了。 …… 殿试並没有因为这段插曲而终止,反而因为皇帝的那番“空谈误国”的训斥,后半段的考试变得异常务实。 所有贡士都把脑子里那些华丽辞藻给刪了,拼了命地写乾货。 日落西山,殿试结束。 第124章 韃子皇帝哪有仁慈可言!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韃子皇帝哪有仁慈可言! 当晚,京城某处不起眼的民宅。 天地会秘密据点。 昏暗的灯光下,陈近南正背著手,来回踱步。 张煌言坐在一旁,神色凝重。 参加殿试的五个臥底,正绘声绘色地向总舵主匯报白天殿试发生的惊天一幕。 “……当时那把刀离朱方旦只有这么近!” 臥底甲比划了一个指甲盖的距离,唾沫横飞:“然后那个狗皇帝就那样走下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空谈误国,最后竟然没杀他,把他发配去修黄河了!” “太不可思议了。” 臥底乙感慨道:“我们当时都以为朱方旦死定了,连我都准备好要是打起来怎么跑路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局。” 陈近南听完,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手中的两颗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在思考。 这不合常理。 以满清一贯的残暴作风,这种当面辱骂皇帝的逆贼,別说活命,九族消消乐那是標配。 康熙为什么要放过朱方旦?还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仅仅是因为康熙惜才?或者是康熙想展现仁慈? 不,不可能!韃子皇帝哪有什么仁慈可言! 突然,陈近南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总舵主,您明白什么了?” 陈近南转过身,眼中发光,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这根本不是康熙的本意!这是皇孙殿下的手笔!” “什么?!” 眾人大惊失色。 “你们想啊!” 陈近南开始了他逻辑严密(完全脑补)的分析:“殿下身在深宫,虽然不能直接露面,但他一定是在暗中操控了一切!” “朱方旦这种义士,若是死了,那是我们反清大业的损失,殿下一定是用某种手段,或许是控制了康熙小皇帝的心神,或许是抓住了康熙的把柄,逼迫康熙不得不放人!” “而且,这个惩罚太妙了!” 张煌言也反应过来了,一拍桌子:“妙!实在是妙!” “怎么个妙法?”几个臥底还有点懵,不曾发现其中奥妙。 “你们这群猪脑子!” 张煌言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把朱方旦发配黄河,看似是流放苦役,实则是保护啊!” “留在京城,朱方旦迟早会被满洲贵族暗杀,只有离开京城,天高皇帝远,他才能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黄河沿岸,那是民怨沸腾之地,也是我们天地会势力最容易渗透的地方,殿下这是把一颗火种,送到了最適合燎原的地方啊!”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 原来在那看似惊险万分的朝堂博弈背后,竟然藏著皇孙殿下如此深远的布局! 借暴君之口骂醒腐儒,去其浮躁,留其风骨; 又借暴君之手,將义士送出虎口,潜龙入渊! 这一手翻云覆雨,简直是把满清朝廷玩弄於股掌之间! “殿下……殿下真乃神人也!” 臥底甲跪在地上,对著紫禁城的方向重重磕头,眼含热泪:“属下之前还怀疑皇孙殿下是不是不管我们了,属下该死!” “有此等雄主,何愁大明不兴?何愁韃虏不灭?!” 陈近南仰天长嘆,满脸的崇敬与嚮往:“陈某自詡足智多谋,但在殿下面前,真如萤火之於皓月,这盘棋,殿下下得太大了!” 这群人在这一刻,完成了思想上的终极迪化。 而在他们心中那个高深莫测、算无遗策的“皇孙殿下”。 ...... 紫禁城,南书房。 气氛凝重。 刚才在殿试上发生的“朱方旦骂街”事件,虽然被洪熙官用一招“社畜改造计划”给化解了,但这事儿没完。 满朝文武不是傻子。 一个当面骂皇帝“建州野人”的狂徒,居然没死?不仅没死,还去治理黄河了? 这不科学。 这很不清朝。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符合“康熙”人设的解释,那帮整天没事干就喜欢琢磨帝王心思的满洲亲贵,肯定会怀疑皇帝的屁股是不是坐歪了。 所以,洪熙官决定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盏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跪在最前面的礼部尚书祁彻白的朝服下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洪熙官暴怒的声音在南书房內迴荡,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此时的他,已经脱去了繁琐的朝服,只穿一件明黄色的便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散发出的那股择人而噬的暴君气场。 南书房內,跪了一地的人。 礼部尚书祁彻白,以及二十名殿试的相关负责人。 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茶杯就砸在自己脑门上。 “祁彻白!” 洪熙官指著这位满洲正红旗的尚书,唾沫星子横飞:“你是礼部尚书,是这次殿试的主考官!朕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给朕办成了什么?” “让一个疯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一百多名新科贡士面前!指著朕的鼻子骂街!” “朕的脸都被你丟尽了!大清的体面都被你踩在脚底下了!” 祁彻白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万死!是奴才失察,让那狂徒混了进来……” “失察?一句失察就完了?” 洪熙官冷笑一声,眼神阴鷙:“更可气的是,刚才在大殿上,你除了像条疯狗一样叫唤著要杀人,你还会干什么?啊?!” “当时那个局面,一百多双眼睛看著!天下读书人看著!” “那朱方旦骂朕是暴君,骂朕不给汉人活路,要是朕当时听了你的,当场把他大卸八块,那朕成什么了?” 洪熙官俯下身,瞪著祁彻白的脑袋,语气森寒:“照你的意思办,朕就坐实了暴君的名头!朕就真的成了容不下直言进諫的昏君!” “你不是在帮朕,你这是在把朕往火坑里推!”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祁彻白差点嚇尿了。 原本以为皇上不杀朱方旦是妇人之仁,现在听皇上这么一分析,顿时冷汗直流。 臥槽,皇上这波在大气层啊! 原来皇上是为了维护大清的形象,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才不得不忍辱负重,留那狂徒一条狗命? 我竟然还怪皇上心软?我真不是人啊! 祁彻白痛哭流涕:“奴才愚钝!奴才猪油蒙了心!未能体会万岁爷的一片苦心!奴才罪该万死!” 看著跪在地上自我攻略成功的祁彻白,洪熙官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对了。 只要朕骂得够凶,逻辑闭环得够快,你们就永远跟不上朕的思路。 第125章 逐八旗,废满城(加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逐八旗,废满城(加更) “哼!” 洪熙官直起腰,坐回椅子上,端起太监新换上来的茶盏,也不喝,就那么拿盖子轻轻撇著浮沫: “当时朕不得不装出一副仁君的模样,把那口恶气咽下去,还要给他安排差事,你们以为朕心里痛快?” “朕不痛快,你们也別想好过!” 这才是重点。 这才是洪熙官演这场戏的真正目的,借题发挥,搞事情。 洪熙官语气稍缓,冷硬道:“查清楚了吗?那个朱方旦,听说平日里虽然狂悖,但不至於疯到这种程度,今日殿试为何如此封魔?是受了別人指使还是怎的?” 若是没有诱因,一个人好端端地跑来殿试上送死,逻辑上说不通。 祁彻白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匯报导:“回万岁爷,奴才刚才已经让人去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核查过了。” “那个朱方旦……今早进城的时候,因为来得太早,被挡在了崇文门外。” “按照规矩,贡士凭腰牌可优先入城,但今日守崇文门的,是正蓝旗的一个佐领,昨晚喝多了马尿,还没醒酒,他……他见朱方旦衣著寒酸,又是个汉人,便故意刁难。” 说到这里,祁彻白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觉得难以启齿。 “接著说。”洪熙官面无表情。 祁彻白只得如实匯报:“那佐领……让朱方旦钻胯入城,还……还辱骂他是『南蛮贱种』,说汉人只配给旗人倒夜香……” “朱方旦气不过,与之理论,结果被那佐领带人用鞭子抽了一顿,若不是顺天府尹赶到,差点就误了时辰。” “奴才推测,正是因为受了这般奇耻大辱,那朱方旦才会在殿试上……发疯。” 听完匯报,南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偷偷瞄著皇上的脸色。 这事儿吧,在大清其实挺常见的,旗人欺负汉人,那不是日常操作吗?但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这事儿就成了导火索。 “好,很好啊!” 洪熙官点了点头,怒极反笑:“一个喝醉酒的佐领,就能把朕的殿试给毁了。” “啪!” 这一次,洪熙官直接把桌上的奏摺全扫到了地上。 “简直是无法无天!” 洪熙官霍然起身,指著一眾奴才骂道:“今日那朱方旦只是骂街,若是他怀恨在心,行刺呢?!” “你们没看见他刚才那一手气功吗?那一袖子挥出去,好几个侍卫都近不了身!若是他当时手里藏著匕首,若是他再往前冲几步……朕的脑袋,是不是早就搬家了?!” 洪熙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的后怕和震怒。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大臣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刺王杀驾! 这个性质可就变了! 虽然朱方旦没有行刺,但“可能会行刺”这个锅,谁也背不起。 “一群废物!只会给朕惹麻烦!” 洪熙官开始了他的表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这群奴才惯的!” “朕早就说过,满汉一家,满汉一家!你们呢?嘴上喊著万岁爷圣明,背地里却把汉人当猪狗!” “特別是这京城!” 洪熙官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视眾人:“谁规定的內城只许住旗人?谁规定的汉人只能住外城?” “啊?这是谁定的狗屁规矩?!” 大臣们面面相覷。 心说万岁爷这就是您老祖宗定的规矩啊,多尔袞进关的时候就把內城的汉人全赶出去了,这叫“满汉分城”,是为了保护旗人的安全。 但这话谁敢说? 洪熙官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启了“政治正確”的输出模式:“这叫鳩占鹊巢!这叫激化矛盾!” “京师,那是大清的脸面!是首善之区!” “结果呢?內城全是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一个个不学无术,除了惹是生非就是欺压良善,外城的汉人商贾、士子进个內城还得看这群废物的脸色!” “就像那个朱方旦!若是没有那个狗屁佐领的刁难,他会发疯吗?朕会在天下人面前丟脸吗?朕会有性命之忧吗?!” 逻辑通了。 一切都是“满汉分城”惹的祸。 一切都是“八旗特权”惹的祸。 “传朕旨意!” 洪熙官大袖一挥:“第一,礼部尚书祁彻白,治下不严,殿试失察,革职查办!回家闭门思过去!” “第二,那个崇文门的佐领,还有他手下动手的兵,全部斩首示眾!把脑袋掛在崇文门上,让所有旗人都看看,这就是欺压百姓的下场!” “第三!”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枚重磅炸弹:“即日起,废除『满汉分城』之旧制!” “內城之中,除了皇城周边保留一个营房驻守八旗精锐护军之外,其余的八旗閒散人员,全部给朕搬出去!” “允许汉人商贾、士绅在內城居住、经商!” “朕要让这京师,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城,而不是你们这群满洲大爷的养老院!” 旨意一出,无异於在南书房扔了一颗核弹。 几个大臣脸色惨白,想要劝阻:“万岁爷!这……这是祖制啊!若是让汉人混居內城,万一有反贼……” “反贼?” 洪熙官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们:“朱方旦是反贼吗?他是被你们逼反的!” “只有让满汉混居,互通有无,这天下才能太平!若是再像防贼一样防著汉人,那这大清,迟早要完在你们这群猪脑子手里!” “朕意已决,谁敢再劝,就跟那个佐领一起去崇文门掛著!” 霸气。 独裁。 不讲道理。 但在场的满臣们却只能磕头谢恩,因为皇上把这件事上升到了“皇上差点被刺杀”的高度,这时候谁敢反对,谁就是想害死皇上。 …… 半个时辰后。 南书房终於清静了。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大臣们拿著圣旨,屁滚尿流地去办事了。 洪熙官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副暴怒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舒適和愜意。 “曹寅。” “奴才在。” 曹寅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脸崇拜地给洪熙官换了一杯热茶。 “去,你去崇文门盯著他们砍头,务必將此事宣扬出去,让所有在京的士子都知道朕的旨意!告诉他们以后想怎么入城就怎么入城!” “嗻!” 曹寅领命而去。 洪熙官端著茶盏,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情好得想哼小曲。 这一波操作,简直完美。 既清洗了礼部,换上了自己的人,又藉机废除了满城制度,打破了满人对京城核心区域的垄断,为以后天地会的渗透提供了便利。 更重要的是,还在天下读书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石三鸟。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哎。” 洪熙官轻轻吹了吹茶沫,发出一声极其欠揍的感嘆:“朕这无处安放的才华啊,真是寂寞如雪!” “当皇帝这种事,果然还是得靠演技,人生如戏,全靠忽悠啊……” 第126章 崇文门下,人头滚滚(加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崇文门下,人头滚滚(加更) 崇文门,別称哈德门。 作为京师九门之一,这里向来是经商税收的要地,也是满汉分治的一道铁闸。 往日里,这道门就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著汉人商贾的银子和尊严。 旗人大爷们提著鸟笼在城楼上晃悠,汉人百姓低著头在城门下匆匆而过,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今天,崇文门变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薄雾,早起的菜农和挑夫们就惊恐地发现,那巍峨的城楼之上,多了几串红彤彤、湿漉漉的东西。 风一吹,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黑红的液体。 那不是灯笼。 竟是人头! 整整齐齐,一共十三颗。 为首的那一颗,死不瞑目,眼珠子暴突,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恐怖。 有人认出了他。 “这……这不是那个正蓝旗的佐领,叫什么……图尔善吗?” 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揉了揉浑浊的眼睛,手里的烧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昨儿个我还看见他挥著鞭子抽人,怎么今儿个……脑袋就掛上去了?” “嘘!李老汉,你不要命了!”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城墙边贴著的那张明黄色的告示。 告示旁,站著两排面无表情的御前侍卫,还有几个负责宣读圣旨的翰林院笔帖式。 笔帖式清了清嗓子,声音高亢,传遍了整个崇文门广场: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京师乃首善之区,满汉皆为赤子,然有正蓝旗佐领图尔善等人,目无王法,欺压良善,蓄意激化满汉之怨,乃至惊扰殿试,罪不容诛!今斩首示眾,以正视听!” “另,即日起,废除『满汉分城』旧制!凡良善百姓,无论满汉,皆可入內城居住、经商、行走!钦此!” 圣旨的內容,比那十几颗人头更具爆炸性。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废除满城?我们可以进內城了?” “杀旗人……给汉人出气?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百姓们面面相覷,虽然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但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城门洞,看著城门內那些影影绰绰的八旗兵丁,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们不敢迈出第一步。 那是二十余年的积威,是“留髮不留头”的血色记忆。 谁知道这是不是钓鱼执法? 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试那道圣旨的真假? 直到日上三竿,城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始终在护城河外徘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真空地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一群人来了。 他们穿著青衿儒衫,有的风尘僕僕,有的神情激愤,有的昂首挺胸。 是参加这次会试的各地举子。 为首的,正是那位江南省苏州府吴县的繆彤。 在他身后,跟著几百名同样等待放榜的读书人,朱方旦在殿试上的那一番怒骂,虽然让他去修了黄河,但也彻底点燃了这群读书人心中压抑已久的血性。 “诸位!” 繆彤站在护城河桥头,转身对著身后畏缩不前的百姓,朗声道: “皇上圣明!既已下旨废除满城,杀贪官以谢天下,我等身为圣人门徒,岂可畏首畏尾,辜负了君父的一片苦心?” “今日,这崇文门,我繆彤便做这第一个入城之人!” 说罢,繆彤整理衣冠,朝著紫禁城的方向遥遥一拜,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向著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城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城门內的八旗兵丁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凶狠。 城门外的百姓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繆彤走到了城门洞下。 一个八旗兵下意识地想要阻拦,长枪一横:“站住!干什么的!” 繆彤停下脚步,没有退缩,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贡士凭证,冷冷地盯著那个八旗兵:“大清律例,皇上口諭,允许汉人入城,怎么,你想抗旨?你想把脑袋也掛上去陪那位图尔善佐领?” 那个八旗兵看了一眼头顶上隨风晃荡的佐领人头,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他不敢。 那位少年天子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连正蓝旗的佐领说杀就杀,自己一个小兵算个屁。 “滚开!” 繆彤一声断喝。 八旗兵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阳光穿过城门洞,洒在內城的青石板路上,繆彤一步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站在了內城的土地上。 没事。 没有刀斧加身,没有鞭子抽打。 繆彤深吸一口气,回头高呼:“乡亲们!进城!!” “进城!!” 身后的读书人们热血沸腾,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进城啊!” 百姓们终於被点燃了,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释放,是一种重新夺回属於自己尊严的狂喜。 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崇文门。 原本冷清肃杀、只有旗人遛鸟斗鸡的內城大街,瞬间被人流填满。 卖糖葫芦的、挑担子的、看热闹的……喧囂声、叫卖声、欢笑声,瞬间衝散了內城那股子腐朽的八旗暮气。 沿街的八旗子弟们看著这群突然闯入的“泥腿子”,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提著的鸟笼都嚇掉了。 他们想骂,想打,但看著城头上那还在滴血的佐领脑袋,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天,变了。 酒楼里,茶馆中,到处都是读书人在高谈阔论。 “皇上真乃千古圣君啊!” “杀伐果断,爱民如子!有此明君,大清……哦不,天下幸甚!” “原本以为皇上是满人,必然偏袒旗人,没想到竟有如此胸襟!看来那『满汉一家』並非虚言!” 听著这些讚美,混在人群中的天地会五臥底,嘴角忍不住抽搐。 圣君? 呵呵,这群愚蠢的书生,哪里知道这都是皇孙殿下的布局? 那个暴君康熙不过是被殿下逼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弃车保帅,不过……这效果確实不错,至少以后我们在內城活动,方便多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天,京城的汉人百姓,挺直了腰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洪熙官,正躲在宫里,通过曹寅的匯报,津津有味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嘖嘖,繆彤这傢伙行啊,有胆色,这届状元就给他了!” 洪熙官磕著瓜子,心情大好。 …… 第127章 金榜题名时,算命归西日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金榜题名时,算命归西日 三天后。 三月二十五日,传臚大典。 因为“满汉分城”的废除,这一次的放榜地点,终於回归了正统,长安左门。 长安左门,位於皇城天安门东侧,在明朝这里被称为“龙门”,鲤鱼跃龙门,指的就是这里。 自清军入关占据北京后,往年汉人考生只能在外城等消息,等著报录人骑马跑出来报喜。 但今天,长安左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千名考生、家长、看客,以及趁机做生意的商贩,將这皇城根儿下挤成了菜市场。 大家脸上都带著一种新奇和兴奋。 毕竟,对於绝大多数汉人来说,这也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离皇宫这么近,第一次能亲眼看到那张金榜是怎么贴出来的。 “出来了!出来了!” 隨著一阵鼓乐之声,新任礼部尚书捧著金榜,在一队官兵的护卫下,庄严地走了出来。 金榜被高高掛起。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那张黄纸上。 榜单分量极重,用的是最上等的宣纸,墨跡饱满 “一甲第一名,赐进士及第,江南省苏州府吴县,繆彤!” “好!!!” 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状元……我是状元……” 繆彤浑身颤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瞬间涨红,看著自己的名字,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荣华富贵。 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书,读值了,遇上了一位敢打破祖制、重用汉人的“圣君”,这身才学,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江南省镇江府丹徒县,张玉裁!” “一甲第三名,赐进士及第,山东省平原县,董訥!” …… 至於那个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理学名臣”李光地,则屈居二甲第二名。 人群中,天地会的那五个臥底,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与……如释重负。 虽然没人进前一甲,但也都在二甲、三甲之列,成功上岸,拿到了大清的编制! “都在。” “二甲二个,三甲三个。” “稳了!” 这一刻,他们想的不是光宗耀祖,不是高官厚禄,而是终於不用被总舵主特训了!终於完成了皇孙殿下的任务! 我们,成功打入敌人內部了! …… 就在状元郎繆彤接受眾人膜拜的时候。 一个身穿道袍、留著山羊鬍的老头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还举著个“铁口直断”的幡子。 正是之前那个给繆彤算过命的张半仙。 “哎呀呀!贫道说什么来著?” 张半仙挤到繆彤面前,一脸的高深莫测,唾沫星子横飞:“之前贫道就说繆相公红光满面,紫气东来,乃是文曲星下凡!必中状元!当时还有人不信,如今如何?啊?如何?!” 周围的落榜生和看客们一听,顿时惊为天人。 “神了!” “这老道真乃神仙下凡啊!” “大师!快给我算算!我明年能不能中?” 一时间,张半仙被无数只挥舞著银票的手给淹没了。 这一天,张半仙可谓是名利双收,数钱数到手抽筋,门庭若市,累致千金。 他飘了,觉得自己就是京城第一神算,连皇帝老儿的命数他都能窥探一二。 然而,他忘了这世上有一句话: 不作死,就不会死! …… 第二天,清晨。 张半仙还在被窝里做著数钱的美梦,就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惊醒。 “砰!” 还没等他穿好裤子,那扇价值不菲的雕花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兵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正六品的武官,平日里在京城地面上那也是横著走的主儿。 但此刻,这位指挥大人正一脸諂媚地弓著腰,像个太监一样退在一旁,恭敬地引著一个年轻人进来。 那年轻人面容冷峻,眼神阴鷙,一身黄马褂,腰悬顺刀,乌鞘鎏金,龙纹盘绕,刀身未出鞘已自带凛然杀气,那是皇权赋予的威慑,刀刃所指,百官避让,行人驻足。 正是洪熙官的头號忠犬,正三品御前侍卫李煦。 “拿下!” 李煦连看都懒得看张半仙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还有王法吗?” 张半仙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喊:“贫道犯了什么法?贫道可是算准了状元的神算!我要见顺天府尹!我要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的后半句话给扇回了肚子里。 李煦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打懵了的张半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王法?” 李煦一脚踹在张半仙的心窝上,把他踹翻在地:“在京城,万岁爷就是王法!你这老东西,真以为自己那是神机妙算?” “我……”张半仙疼得齜牙咧嘴,一脸茫然。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这尊大佛。 “忘了?” 李煦蹲下身,用刀鞘拍了拍张半仙的老脸,语气森寒:“一个月前,你在报国寺外譁眾取宠,公然妄议天子,不记得了?” “是你!”张半仙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又迅速放大,极度惶恐。 “想起来了?” 李煦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皇上仁慈,不与你这螻蚁计较,不代表我李煦没记性!” “敢咒皇上早死?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李煦站起身,厌恶地擦了擦手:“带走,打入死牢,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贫道那是胡说八道的……” 张半仙悽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一旁的五城兵马司指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李煦更加敬畏。 这李煦,真乃顶级“毒唯”啊。 谁敢说皇上一句坏话,哪怕是隨口一说,被他听见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当晚,刑部大牢传出消息。 京城神算张半仙,因“突发恶疾”,暴毙於狱中,据说死状极惨,像是被人活活嚇死的。 对此,洪熙官並不知情,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也就是挥挥手的事。 毕竟,他现在正忙著玩一场名为“大清人事调动”的高端游戏。 …… 第128章 朕不装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朕不装了 紫禁城,乾清宫。 洪熙官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那份墨跡未乾的进士名单,如同一个正在审视公司財报的总经理。 而在他面前的御案上,摆著几份已经擬好的圣旨。 “曹寅。” “奴才在。” “传旨。” 洪熙官提起硃笔,在名单上重重一圈:“一甲前三名,繆彤、张玉裁、董訥,赐『进士及第』,直接进翰林院。” “繆彤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其余二人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嗻。”曹寅应下。 这是惯例。 翰林院,那是什么地方? 在明清两代的官场生態里,那里就是“储相之地”,是朝廷的“中央党校”兼“国务院秘书处”。 自明代开始,便有“非翰林不入內阁”的潜规则。 只要进了翰林院,哪怕现在只是个七品芝麻官,那也是未来的潜力股,是天子近臣。 他们的职能太核心了: 第一,经筵讲官。给皇帝上课的,能在讲课的时候夹带私货,影响皇帝的三观和决策。 第二,起草詔书。皇帝想骂人或者想夸人,都得通过他们的笔,这是掌握话语权。 第三,修史。这是掌握歷史解释权。 洪熙官作为一个穿越者,太清楚“笔桿子”的重要性了。 “满洲勛贵手里有刀把子(八旗军),朕就把这笔桿子交给汉人。” 这叫制衡,用汉人的文化去同化满人,用汉人的笔去限制满人的权。 等这帮满洲奴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这大清的朝堂,除了皇帝是满人,其他的灵魂都是汉人的! “李光地。” 洪熙官的笔尖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这小子有点东西,也扔进翰林院,当个庶吉士,让他先熬几年资歷。” 处理完头部精英,剩下的就是“分猪肉”了。 按照大清的规矩,二甲进士一般外放去做知州(从五品)或者留京做部委的司级干部(主事,正六品)。 三甲进士最惨,基本都是外放去当知县(正七品),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父母官。 但是,洪熙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老板。 他在名单的最后,找到了那五个熟悉的名字。 天地会五人组。 两个二甲,三个三甲。 按理说,那三个三甲的应该打包发配到贵州或者云南去餵蚊子。 但洪熙官大笔一挥,做出了一个让吏部尚书都要心梗的决定。 “这五个人,朕看著名字顺眼。” 洪熙官淡淡地说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点菜:“都不用外放了,全部留京,分进六部。” “两个二甲的,去吏部和户部,任考功司主事和度支司主事。” “三个三甲的,去兵部,任职方司主事。” 曹寅记录的手抖了一下,忍不住抬头:“万岁爷,这……这不合规矩啊,三甲进士直接留京进六部,还是实权主事,这恐怕会被御史台弹劾……” 六部主事,虽然只是正六品,看著不高。 但那是京官! 而且是核心部门的核心岗位! 吏部考功司,管官员考核的;户部度支司,管国库算帐的;兵部职方司,管地图和军籍的! 这五个位置,那就是安插在朝廷心臟里的五颗钉子! 把五个只有理论知识、毫无工作经验的职场小白(而且还是反贼),直接空降到这种要害部门,这简直是…… 简直是太棒了! 洪熙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规矩?朕就是规矩。” “朕就是要破格录用,朕就是要千金买马骨,告诉吏部,照办,谁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朕,朕一向喜欢当面听取臣子意见。” “嗻!”曹寅不敢再劝。 洪熙官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听著浑身骨节发出的脆响,心情无比舒畅。 算是完成了对张煌言和陈近南的承诺。 “来人,传膳。” 洪熙官心情大好:“朕今天要加个菜,就吃……红烧狮子头。” …… 数日后。 京城某处不起眼的客栈里。 接到任命圣旨的天地会五人组,正捧著那明黄色的捲轴,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兵部……户部……吏部……” “主事!居然是实权主事!” “皇孙殿下……殿下这是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给我们了啊!” 五人跪在地上,朝著皇宫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也不自知。 “我等必不负殿下重託!誓死潜伏!为反清復明大业,流干最后一滴血!” ...... 西苑,太液池。 初夏的风带著一丝燥热,吹皱了一池碧水。 岸边的垂柳依依,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轻抚著湖面。 这是一处绝佳的谈情说爱之地。 洪熙官身著便服,手里拿著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洒向水中,引得无数锦鲤爭相夺食。 而他的心思,却全在身旁那位佳人身上。 经过这两个月的“特训”与朝夕相处,陈珂这朵天地会的带刺玫瑰,已经被洪熙官这个顶级海王撩拨得晕头转向。 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后来的谈诗论赋,再到如今的並肩赏鱼。 洪熙官很清楚,火候到了。 猪养肥了该杀,姑娘追到了该……咳咳,该摊牌了。 “珂儿。” 洪熙官转过身,目光深情得像是一汪潭水,足以溺毙任何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他轻轻握住了陈珂充满活力的小手。 陈珂身子一僵,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没有挣脱,只是低垂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訥:“殿下……” “这两个月,你开心吗?”洪熙官柔声问道。 “开心。”陈珂点了点头,这是实话。 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不用背负復国的重担,不用在刀尖上舔血,只觉得岁月静好。 “若是有一天……” 洪熙官开启了经典的渣男套路模式,语气变得有些沧桑忧鬱:“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並非你想像中的样子,甚至……我的身份会让你感到为难,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陈珂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定。 这是一种江湖儿女特有的痴情与决绝。 “无论殿下是贩夫走卒,还是江洋大盗,只要殿下不负我,珂儿……珂儿便是死,也要跟著殿下。” nice! 这波稳了! 单纯的姑娘就是好骗,这要是放在后世,高低得要我房產证加名,还得查徵信报告。 洪熙官心中暗爽,面上却是一副感动得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好!有你这句话,孤便放心了。” 鬆开手,背负双手,仰望苍穹,那一瞬间,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油然而生:“朕不想装了。” “其实朕就是当今大清的皇帝,爱新觉罗·玄燁。” 第129章 朕,是汉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朕,是汉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然后。 “噗嗤!” 陈珂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洪熙官的胸口,娇嗔道:“殿下,你又逗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要是那个麻子皇帝,那我岂不成了皇妃了?再说了,那个暴君哪有殿下这般才情?” 在陈珂心里,康熙是个青面獠牙、每天要吃两个汉人小孩心臟的怪物,怎么可能眼前这个温润如玉、满腹经纶的翩翩殿下? 洪熙官无奈地嘆了口气。 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这年头,做人太难了!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老汉牵著一匹汗血宝马,从柳树林后走了出来。 正是潜伏在宫中御马监多年、天地会资歷最老的香主,万云龙。 他本来是来给皇上送新进贡的御马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让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自家总舵主的宝贝千金,天地会的圣女陈珂,正一脸娇羞地依偎在那个穿著便服的男人怀里,两人姿態亲昵,甚至还在打情骂俏! 而那个男人…… 万云龙在御马监伺候过几次御驾,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识! “大小姐!!” 万云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嚇得池子里的锦鲤四散奔逃。 他扔下韁绳,几步衝上前去,一把將陈珂拽到了身后,护在自己如铁塔般的身躯后面,指著洪熙官的手都在颤抖:“离他远点!!” 陈珂被嚇懵了:“万叔,你这是干什么?殿下他……” “什么殿下!” 万云龙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他是韃子皇帝!” 这一句话,比刚才洪熙官的自白更有杀伤力。 陈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万叔是看著她长大的,是父亲最信任的兄弟,是天地会的铁桿元老,万叔绝不会开这种玩笑,也绝不会认错人。 她颤抖著转过头,看向那个她深爱的男人。 阳光下,洪熙官脸上的柔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陌生的威严冷漠。 “万云龙,你很多嘴!” 洪熙官淡淡地说道。 隨后,他轻轻拍了拍手:“来人!” “哗啦啦!” 四周的假山后、树林里,瞬间涌出了几十名身穿黄马褂的大內侍卫。 个个气息绵长,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领头的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皇上……”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陈珂最后的一丝幻想。 天,塌了! 她爱上的男人,不是什么怀才不遇的世家殿下,也不是什么反清復明的志士,而是大清的皇帝,是逼死她祖辈、杀害她同胞的仇人! 而且…… 他骗了自己! 不仅骗了感情,还利用那个假冒的“皇孙殿下”骗取了整个天地会的信任! “为什么……” 陈珂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你……你在玩弄我们?这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万云龙更是怒吼一声,赤手空拳就要衝上来拼命:“狗皇帝!老子跟你拼了!” “拿下。” 洪熙官一挥衣袖,语气波澜不惊。 几个大內侍卫瞬间一拥而上,万云龙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还要护著失魂落魄的陈珂,没过几招就被按在了地上。 陈珂也被两个嬤嬤反剪双臂,动弹不得。 “带到豹房去。” 洪熙官转过身,没有看陈珂那绝望且充满恨意的眼神:“朕要亲自审问。” …… 豹房。 这里是昔日明武宗朱厚照享乐的地方,数年前就被洪熙官改造成了一个私密的据点。 厚重的大门紧闭,空旷的大殿內,只有三个人。 洪熙官,以及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万云龙和陈珂。 “狗皇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万云龙梗著脖子,一口唾沫吐向洪熙官:“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姓万!只是可惜了大小姐,被你这卑鄙小人欺骗!” 陈珂此时已经不再流泪,只是用一种死寂的眼神盯著洪熙官,那是心死之后的麻木。 洪熙官看著两人,突然嘆了口气。 他走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对著门外挥了挥手:“李煦,给他们鬆绑。” 李煦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抽出匕首,割断了两人身上的绳索。 万云龙一愣,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凶光毕露,正准备暴起发难。 “你要是现在动手,这辈子都別想知道真相。” 洪熙官幽幽地说道:“而且,你真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杀得了朕?” 万云龙犹豫了,这狗皇帝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他心里发毛。 “你到底想干什么?羞辱我们吗?”陈珂红著眼睛问道。 “羞辱?” 洪熙官放下茶盏,站起身,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帝王的威严,也不是之前谈情说爱时的轻浮,而是一种……深深的、背负著沉重枷锁的疲惫与沧桑。 “你们真以为,朕是满人?” 这一问,把两人问懵了。 “废话!你不是满人难道是鬼?”万云龙怒道。 “呵!”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突然伸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暖帽,指著自己那光禿禿的脑门和那根金钱鼠尾辫: “看著这根辫子,朕也觉得噁心!” “但为了大业,为了活下去,为了这千千万万的汉家百姓,朕不得不留著这根猪尾巴,不得不穿著这身龙袍,不得不……当这个狗屁的大清皇帝!” 万云龙和陈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狗皇帝疯了?自己骂自己? “朕不姓爱新觉罗。” 洪熙官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朕,是汉人!” 如果说刚才承认自己是皇帝是核弹,那这句话就是二向箔打击。 万云龙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说……你是汉人?” 他忽然怒了:“玄燁,你为了活命,连祖宗都不认了?你这招认贼作父,未免也太低级了些!” 陈珂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她寧愿相信那个才华横溢的殿下死了,也不愿相信他是那个满手血腥的韃子皇帝。 “呵呵。” 洪熙官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淒凉和狂傲。 他缓缓转过身,並没有急著辩解。 “曹寅。” 洪熙官背负双手,声音低沉:“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而那个所谓的皇孙殿下,又是谁?” 第130章 原来这才是终极真相!(加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原来这才是终极真相!(加更) 曹寅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此时此刻,这位大清第一影帝的脸上,写满了悲壮与崇敬。 “万香主。” 曹寅拱手,语出惊人:“在下曹寅,乃是包衣出身,之前一直自称是大明皇孙殿下……其实,只是皇上的替身。” “准確地说,在下是皇上推出来的挡箭牌。” 看到曹寅的那一刻,万云龙心头猛跳,因为他一直以为,曹寅便是大明皇孙殿下! 没想到,此时他居然如此说! 万云龙眉头紧锁:“替身?那真正的皇孙……”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曹寅猛地单膝跪地,朝著洪熙官重重一拜:“真正的皇孙,正是当今坐在龙椅上、忍辱负重的皇上!” “放屁!!” 万云龙终於忍不住了,暴跳如雷:“你们主僕二人在这唱双簧呢?把老子当猴耍?玄燁是顺治的儿子,是满洲正统,怎么可能是什么大明皇孙?这血统能造假?满洲宗人府是瞎子吗?” “你也知道不可能。” 洪熙官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万云龙:“若非有著通天的手段和惊天的隱秘,朕如何能坐稳这江山?!” 他一步步逼近,其实手心里全是汗,但气场必须拉满:“万云龙,你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 “当年你行刺鰲拜,身陷死牢,是谁把你救出来的?是谁不仅没杀你,还让你活得好好的?难道是那个满洲韃子玄燁大发慈悲?” 万云龙愣住了。 这件事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也是一个未解之谜。 自己明明是天地会的反贼,怎么在这清廷皇城里,有吃有喝,还有女人睡,活得跟大爷一样? 这时候,曹寅適时补刀:“万香主,当年你绝食等死,乃皇上暗中授意,命我假冒大明皇孙,劝说你保住性命,潜伏下来,皇上曾说,天地会的义士杀不得,那是大明的火种!” 逻辑闭环第一步:行为动机。 只有自己人,才会救自己人。 万云龙的表情开始鬆动,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荒谬的现实:“救我,只能说明他想收买人心,说明不了他是朱家子孙!满洲皇帝怎么可能是朱家子孙?这根本说不通!” “確实说不通。” 洪熙官站起身,负手而立,幽幽一嘆:“除非……真正的玄燁,早就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在场三人都炸懵了。 洪熙官解释道:“顺治十七年,皇三子玄燁出宫避痘,不幸染上天花,夭折了。” “死了?那你是……”陈珂瞪大了眼睛。 世人皆知,当今康熙皇帝,乃是顺治皇三子玄燁! 洪熙官走到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拋出了第二层真相: “太皇太后,为了稳固权势,也为了掩盖皇嗣凋零的真相,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决定找个替身替代皇三子,而这个替身……原本是她与那大汉奸洪承畴,在宫外私通生下的私生子!” 听到“洪承畴”三个字,万云龙眼珠子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是汉奸之首,是天地会恨不得食肉寢皮的对象。 一旁的曹寅也是心中巨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前不久他从母亲(孙嬤嬤)那里听到过一些传闻,说皇帝不是顺治帝亲生的,乃是太后和洪承畴的私生子,但曹寅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將此隱秘之事亲口曝出来! 原来皇上,真的是洪承畴的...... “那……那你是谁?”陈珂颤声问道。 洪熙官转过身,目光深邃,开始了他奥斯卡级別的剧本演绎:“太皇太后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世上还有黄雀在后。” “那个姓洪的私生子被养在宫外十年,太皇太后和洪承畴从未见过他,只凭信物认人。” “而此事,被我父王,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朱三太子,无意间得知了!” 洪熙官盯著万云龙,目光灼灼:“这大清的江山,我朱家拿不回来,但也绝不能让给洪承畴那个老贼的孽种!” “於是,父王买通了那个私生子的乳母文氏,文氏本就是我大明遗民,心怀故国。”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父王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洪熙官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荒诞的命运:“真正的洪承畴私生子,被处理掉了!” “而年幼的朕,作为父王的亲生骨肉,顶替了那个私生子的身份,被接进了宫,顶替了死掉的玄燁!” “所以,太后以为朕是她的私生子,所以力排眾议扶朕上位,对朕宠信有加。” “满洲勛贵以为朕是顺治的皇三子,所以对朕俯首称臣。”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父王的算计之中!坐在龙椅上的,既不是满清皇子,也不是汉奸孽种,而是我,大明皇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cpu都在疯狂运转。 这个逻辑太绕了,但也太严丝合缝了! 最先崩溃的是曹寅。 这位大內侍卫此刻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 天吶!原来这才是终极真相! 母亲告诉我皇上是洪承畴的儿子,原来连母亲都被骗了?或者母亲也是朱三太子的人? 皇上竟然是大明皇孙!是纯正的朱家血脉! 怪不得!怪不得皇上平时那么痛恨满人,又看不起洪承畴,原来他是根正苗红的朱家人! 怪不得皇上私下里最爱穿那件大明皇帝的常服,经常告诫我们这些包衣要挺直腰杆做汉人,原来,主子他在下一盘光復河山的大棋啊! 曹寅看向洪熙官的眼神,瞬间从“愚忠”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哪里是臥底?这是臥底界的祖师爷啊! 而万云龙和陈珂,也被这套“套娃逻辑”给震慑住了。 虽然听起来离谱,但结合“救万云龙”、“不杀朱方旦”、“废除满城”这些反常举动来看……竟然该死的合理! “可……可是……” 万云龙咽了口唾沫,虽然逻辑上被说服了,但理智上还在挣扎:“可是,你长得……” “长得像满人?” 洪熙官冷笑一声,直接走到万云龙面前,指著自己的脸: “万香主,你睁大眼睛看看!满洲人大多五短身材,大饼脸,眯眯眼,你再看看朕!” 洪熙官挺胸抬头,展示著自己穿越后改良的高大体魄和俊朗五官: “朕身长七尺,剑眉星目,这副皮囊,哪里像那群还未开化的建州野人?分明是遗传自太祖高皇帝的龙凤之姿!” 这纯粹是种族歧视加胡说八道。 但在此时此刻,万云龙看著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股浩然正气。 第131章 逻辑闭环,腾笼换鸟(加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逻辑闭环,腾笼换鸟(加更) “还有鰲拜!” 洪熙官再次拋出佐证:“当初鰲拜权倾朝野,为何朕要冒著天大的风险除掉他?就是因为他查到了当年的蛛丝马跡!他怀疑朕的血统!朕不得不杀人灭口!” 实锤了。 这下彻底实锤了。 万云龙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崩塌了。 “扑通!” 这铁塔般的汉子重重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额头把地砖磕得砰砰响: “臣……万云龙,有眼无珠!不知少主苦心!竟然还要行刺少主!” “臣罪该万死啊!” 看著痛哭流涕的万云龙,洪熙官赶紧上前搀扶,眼中含泪(憋的):“万香主快快请起!不知者不罪!” “朕在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四周全是豺狼虎豹,朕不敢说啊!若非今日被你们撞破,朕打算將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直到……直到大明光復的那一天!” 这番话,听得一旁的陈珂心都要碎了。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暴君,也不是玩弄感情的骗子。 他是这世上最孤独的英雄。 他一个人背负著国讎家恨,潜伏在敌人的心臟,还要忍受著世人的误解,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要对他拔剑相向。 “殿下……” 陈珂泪眼婆娑,心中的爱意在这一刻不仅復燃,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热。 这种“美强惨”的人设,对於江湖侠女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这下,你信了吗?” 洪熙官走到陈珂面前,轻轻捧起她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朕……孤没有骗你,从始至终,孤的心,都是汉人的心。” 陈珂用力地点头,扑进洪熙官怀里,泣不成声:“我信!我信!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这几年,你一定过得很苦吧……” “为了光復大业,为了恢復祖宗江山,一切都值得。” 洪熙官抚摸著她的秀髮,此时氛围已经烘托到位,是时候进行下一步“战略部署”了。 他低下头,在陈珂耳边轻声说道:“只是,在这深宫之中,朕太孤单了。” “珂儿,你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朕一起面对这满朝的风雨?” “在这里,在敌人的巢穴里,我们相依为命。” 陈珂抬起头,脸上带著两朵红云,眼中满是羞涩与坚定:“只要殿下不嫌弃珂儿是江湖草莽,珂儿……愿意生死相隨。” “好。”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不仅要相依为命,我们还要……延绵子孙。” “满人想要同化我们,想要断我汉家衣冠,那朕偏不!” “朕要和你,生下纯净的汉家血脉!让这紫禁城里,以后流淌的都是我大明的血!” 陈珂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头埋在洪熙官胸口不敢抬起来,声音细若游丝:“全……全凭殿下做主。” 一旁的万云龙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喝彩:“好!少主英明!” “这一招『腾笼换鸟』简直是绝了!” 万云龙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开始了他的高级迪化分析: “满洲韃子以为这江山是他们的,殊不知,这皇位上坐的是咱们朱家人!以后生下来的皇子,也是咱们汉人!” “只要珂儿姑娘多生几个,把那后宫占满了,哪怕不用动刀兵,这大清的江山,迟早也是咱们大明的!” “珂儿!” 万云龙一脸严肃地看向陈珂,语气就像是在交代什么国家级战略任务:“你可千万不能推辞!这不仅仅是儿女私情,这是为了大明江山!” “你要是不生,陛下就得去和那些满洲韃子娘们生孩子了!到时候生出一堆串儿来,咱们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陈珂被说得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咳咳。” 洪熙官有些尷尬地咳嗽两声,心想这老万虽然糙了点,但这助攻打得是真漂亮。 “不过,珂儿的身份是个问题。” 洪熙官恢復了正色,开始安排后路:“她是天地会反贼之女,若是直接入宫,必遭非议。” “朕已经安排好了。” “朕会给你偽造一个身份,满洲镶黄旗,佟佳氏。” “佟佳氏乃是满洲大姓,朕的母族(指那个死去的真玄燁的母族)也是佟佳氏,朕会让曹寅去安排,让你以佟国维远房侄女的身份入宫选秀。” “到时候,朕直接封你为妃,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朕的身边。” 这是洪熙官深思熟虑的结果。 给陈珂一个最尊贵的满洲大姓,既能堵住满朝文武的嘴,又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宠妃,这叫“打著红旗反红旗”。 “佟佳氏……” 陈珂喃喃自语,虽然心里对顶著满人姓氏有些牴触,但一想到是为了配合殿下的“潜伏大计”,便也释然了。 “委屈你了。”洪熙官柔声道。 陈珂摇了摇头:“不委屈,只要能帮到殿下,叫什么都无所谓。” “好!” 万云龙再次拍手叫好,眼神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少主这一招实在是高!咱们不仅要抢他们的皇位,还要抢他们的女人……哦不,是抢他们的姓氏!让他们的祖宗牌位上,供的都是咱们汉人!” 万云龙越想越激动,彷佛已经看到了反清復明成功的曙光。 这一夜,豹房內不再阴森。 这一夜,君臣一心,夫妻同心。 虽然这一切的基石,都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谎言。 但对於洪熙官来说,只要能骗过天下人,谎言就是真相。 “曹寅。” “奴才在。” “带万香主下去休息,好酒好肉伺候著,朕还要和珂儿……商討一下延绵子孙的具体细节。” 洪熙官挥了挥手。 “嗻!” 曹寅心领神会,拉著还要继续发表“生育救国论”的万云龙退了出去。 大门缓缓关闭。 將满室的春光,关在了这座豹房之中。 洪熙官看著眼前娇羞动人的陈珂,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从此以后,朕就与那姓洪的老汉奸,再无瓜葛! 嘿嘿,朕这无处安放的智慧啊! 第132章 天地会效忠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天地会效忠 京城,外城城东某处不起眼的油铺后院。 这里是天地会在京城的秘密分舵之三,也是陈近南暂时的落脚点。 此刻,昏暗的密室里,烛火摇曳,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你说什么?” 陈近南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当今皇帝……是大明皇孙?是我们朱家的血脉?” 这个消息太过惊悚,以至於这位纵横江湖十几年的天地会总舵主,第一反应是万香主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把脑子练坏了。 “总舵主,属下起初也不信!” 万云龙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种勘破天机的狂热:“但这几天,属下动用了我们在內务府所有的暗桩,去查那个关键人物,皇上的乳母,文氏!” “少主说,当年是乳母文氏配合朱三太子,来了个狸猫换太子,那么这个文氏的身份,就是破局的关键!” 陈近南冷静下来,目光锐利:“你查到了什么?” 万云龙从怀里掏出一份密函,重重地拍在桌上:“查到了!而且是惊天大秘密!” “那个文氏,名叫文思琪,实则是御前侍卫李煦的生母!而这李煦的父亲,正是现任河南按察使,李士楨!” 陈近南皱眉:“李士楨?听闻此人是汉臣,深受满清重用,还是正白旗包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帮朱三太子掉包皇子?” “总舵主,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万云龙嘴角勾起一抹“我已经看透一切”的笑意,开始了他逻辑严密的推理(脑补): “属下深挖了李士楨的祖籍,他本姓姜,山东昌邑人,崇禎十五年,清军入关劫掠,攻陷山东昌邑,称壬午兵燹,那一战,惨绝人寰!” 万云龙的声音变得沉重激昂:“李士楨的生父姜演、兄长姜士枟,还有族人姜惺法、姜恂法……全族上下几十口,全部壮烈殉难!死在满洲人的屠刀之下!” “当时李士楨才二十三岁,被清军强行掳走,一路押到辽东,后来为了活命,才被正白旗佐领李西泉收为义子,改姓李,入了旗籍。” 说到这里,万云龙猛地一拍桌子:“总舵主,您想啊!全族被杀,血海深仇!又被仇人奴役二十载!那李士楨哪怕表面上对满清卑躬屈膝,但他心里能不恨吗?午夜梦回,他能不想著报仇吗?” “这就是动机!” “所以,当朱三太子找到他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妻子文氏,去配合这惊天的掉包计!把自己的儿子李煦安排在少主身边当伴读,甚至不惜让全家性命提在裤腰带上!” “因为他要报仇!他要从根子上,断了满清的种!” 陈近南听得头皮发麻。 万云龙说的好有道理,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原本陈近南还觉得“皇帝是臥底”这事儿太玄幻,但加上李士楨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血泪背景,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哪里是阴谋?简直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復仇大剧啊! “原来如此……” 陈近南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想到,朱三太子竟有如此通天手段,不愧是大明皇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接受了康熙皇帝是大明皇孙的事实。 其实,在陈近南心中,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这几日京城的风向,康熙废除满汉分城,允许汉人入內城居住,这一道圣旨,天下震动!汉人百姓欢呼雀跃,士子们更是对康熙皇帝感恩戴德。 再加上康熙不杀朱方旦,重用汉臣,將天地会的人安排进六部……以及此前救万云龙,救天地会,救夔东十三家十余万大明遗民。 不管康熙是不是真的大明皇孙,只要他做的事是兴復汉室,只要他心向汉人,天地会就认他!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一颗心都已经拴在小皇帝身上了,自己这个做爹的,还能拆散他们不成? 如今,康熙既是自己女婿,又是大明皇孙,还是大清皇帝,这笔买卖,天地会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陈近南霍然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著皇宫的方向,郑重地拱手一拜:“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天地会数万帮眾,皆听从少主號令!” “我们要成为他在暗中的眼睛,成为他手中的利刃!” …… 紫禁城,乾清宫。 洪熙官舒服地靠在龙椅上,听著曹寅带来的密报,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稳了! 万云龙这老哥真是个人才啊!连李士楨的祖宗八代都给我查出来了,还自动帮我把逻辑bug给补上了。 “壬午兵燹”?血海深仇?嘖嘖,这理由找得,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李士楨是忍辱负重的老特务了。 无论过程多么曲折离奇,结果是完美的。 天地会这条潜伏在民间的巨鱷,终於彻底被他收编。 以后不管哪里有风吹草动,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曹寅。” “奴才在。” “去內务府传旨,安排陈珂入宫的事宜。” 洪熙官心情大好,把玩著手里的玉扳指:“记住了,名义上她是佟国维的远房侄女,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能少。” “嗻!” 曹寅领命,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主子打算把陈姑娘……哦不,佟主儿安置在哪个宫?” 这个问题把洪熙官问住了。 后宫分东西十二宫,这选房子,跟前世买房一样,是个技术活。 地段、环境、邻居、风水,缺一不可。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紫禁城宫殿全图》前,开始了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房地產分析”。 “东六宫这边……” 洪熙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景仁宫和承乾宫,地段是真不错,就在中轴线旁边,妥妥的cbd核心区。” “但是……” 洪熙官摇了摇头:“景仁宫是佟佳氏(康熙生母佟妃)住过的,承乾宫是顺治那个恋爱脑宠妃董鄂妃住过的。” “这两个女人,一个二十四岁就死了,一个二十二岁就死了。” “这房子凶宅属性太重,风水不好,不吉利,珂儿住进去,朕不放心。” 曹寅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皇上竟然嫌弃先帝嬪妃的宫殿是凶宅?这话要是传出去,礼部那帮老头子估计要集体撞墙。 第133章 利益交换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利益交换 “那西六宫呢?”曹寅试探著问:“翊坤宫如何?够尊贵。” “翊坤宫是不错。” 洪熙官比划了一下距离:“但是太远了,从乾清宫过去,要么得绕过交泰殿,要么得穿过启祥宫,这要是以后朕想晚上偷偷……咳咳,去串个门,还得走半天。” “通勤时间太长,不考虑!” 洪熙官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终停在了东六宫的最北端,一指点在地图上:“就这儿了!钟粹宫!” 曹寅凑过去看了一眼:“钟粹宫?这……是不是稍微偏了点?” “你不懂。” 洪熙官摆了摆手,开始分析这套“房源”的优势: “第一,名字好,钟粹,意为『匯聚精华、品德美好』,听著就顺耳。” “第二,户型好,前殿宽敞,后院还有个精致的小花园,种了不少松柏和奇花异草,珂儿是江湖儿女,这种清幽的环境適合她,不像別的宫殿那么压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地段!” 洪熙官指了指乾清宫和钟粹宫之间的路线:“你看,钟粹宫虽然在北边,但它紧挨著乾清宫的东侧,朕只要从乾清宫的东侧门溜出来,穿过日精门,不用绕路,几百步就到了!” 这就是典型的『离家近、环境好』的学区房啊! 而且,洪熙官心里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量,没有说出口。 在明朝,钟粹宫曾是皇太子的居所。 大明最后一位皇太子,崇禎帝的嫡长子朱慈烺,就曾住在这里。 让陈珂这个“天地会圣女”住进大明太子的旧居,既是对她身份的一种隱喻,也是一种某种意义上的“正名”。 而且,歷史上慈禧那老妖婆后来也住这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过那是咸丰年间的事了,现在朕让珂儿住进去,用大明皇妃的浩然正气,先把这地儿给净化一下,省得以后出妖孽。 “就定钟粹宫!” 洪熙官一锤定音,转身对曹寅说道:“让人把钟粹宫里里外外打扫乾净,家具换新的,按照……按照汉家女子的喜好来布置。” “另外,派几个机灵点、嘴巴严的宫女太监过去伺候,告诉內务府,这位佟佳氏虽然是新入宫,但在朕心里的分量,不比那位皇后轻,谁要是敢给钟粹宫脸色看,朕就让他脑袋搬家!” “奴才遵旨!” 曹寅感受到了皇上话语中的杀气,心中一凛。 看来这位“佟佳氏”,以后就是这后宫里的无冕之王了。 …… 慈寧宫。 气氛有些凝重。 孝庄太后手里捻著佛珠,冷冷地盯著前来请安的洪熙官,脸上写满了“老娘很不爽”。 作为大清后宫的“董事长”兼“人力资源总监”,孝庄对这片绝对领域的掌控力是恐怖的,后宫哪怕多出一只公蚊子,都得先查三代户口,更別说突然塞进一个大活人,还是个汉女。 內务府那帮奴才做得再隱秘,“佟佳氏”的假档案在孝庄眼里也跟筛子一样全是漏洞。 “皇帝,你翅膀硬了,弄个汉家女子进宫,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还有没有祖宗家法?” 洪熙官知道瞒不住,索性两手一摊:“母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儿臣骨子里流的是汉人的血,找个汉家媳妇怎么了?这叫……叶落归根。” “胡闹!” 孝庄气得手抖,但偏偏无法反驳这个“血统论”,只能转换赛道,开始谈政治利益: “皇帝,你要明白,这后宫不仅是你的家,更是满蒙维繫的纽带!你专宠汉女,置科尔沁草原於何地?置满洲八旗於何地?” 说的这般直白,洪熙官瞬间秒懂。 什么祖宗家法,什么满汉之防,说白了就是利益分配不均。 孝庄代表的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利益,皇帝不睡蒙古女人,科尔沁部就生不出皇子,生不出皇子,科尔沁部就没法继续外戚专权,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混? 这是一场关於“子宫”的政治投资。 “懂了,母后是想给科尔沁部谋福利,是吧?” 洪熙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政治家般冷酷的笑容:“想送人进宫?可以,但朕有条件。” 说著,开启了选妃的“甲方模式”: “第一,不论出身,必须得漂亮,那种长得像摔跤手的、满脸高原红的蒙古女子,朕坚决不要!” “第二,脾气得好,要听话,懂得安慰自己,朕忙著治理天下(搞垮大清),没空断家务哄女人。” “母后若是能从草原上选出这种绝色,朕照单全收,若是选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朕……那朕寧愿去睡书房。” 听了这番条件,孝庄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小王八蛋,把选秀当成什么了?去菜市场买菜吗?还挑肥拣瘦的! 但为了科尔沁的未来,孝庄只能忍了。 她当即决定修书一封给娘家的吴克善亲王:速选美女!要顶级那种!不管会不会骑马射箭,顏值身材必须上等! 搞定了“后宫人力资源总监”,洪熙官心情大好,哼著小曲走出了慈寧宫。 至於以后蒙古女人进宫了怎么办? 洪熙官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盘算好了。 睡,当然是可以睡的。 送上门的美女,不睡白不睡,这叫统战工作,也叫身心愉悦。 想当年,永乐大帝朱棣,在这方面就很有经验。 当年辽东的建州女真被大明打服了,为了討好镇守北疆的燕王,首领阿哈出是拼命送美女。 (阿哈出所在建州女真是金国后裔,跟后来努尔哈赤那帮冒充女真的通古斯野人不是一码事) 不止建州女真,辽东、蒙古各部落,乃至朝鲜,慑於燕王朱棣的威势,也都主动上贡美女给燕王府。 朱棣是怎么做的? 照单全收,夜夜笙歌。 但是,想生孩子? 门都没有! 只要事后跟敬事房的太监递个眼色,一句“不留”,太监们自然有一百种办法弄出龙晶。 这在大內深宫,属於基本操作,是有手法的。 只享受过程,不承担后果。 所以朱棣的十个子女,基本都是徐皇后所生。(四皇子朱高爔不是,早夭) 对洪熙官而言,只要自己保证后世子孙是汉家血脉,那些蒙古妃子、满洲妃子,不过是朕排解压力的工具人罢了。 这很渣,但这很帝王。 …… 三日后,黄道吉日。 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从神武门缓缓抬入。 没有大张旗鼓的册封大典,也没有百官朝贺。 这是一次低调的入宫。 毕竟,以“佟国维远房侄女”的身份,乃皇帝外戚,家族背景使其跳过普通妃嬪晋升路径,直接册封贵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新来的“佟贵妃”很受宠。 因为,刚入宫就被册封贵妃的,属於莫大殊荣。 佟国维也因此晋升领侍卫內大臣,年仅二十五岁便官居正一品,成为朝廷重臣。 当日,整个后宫张灯结彩,皇后赫舍里氏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端庄得体、却明显有些僵硬的笑容,说著言不由衷的吉祥话。 夜晚,月亮羞涩地躲进了云层。 钟粹宫的海棠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见证著这大清深宫中,一颗“大明”的种子,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数日后。 康熙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一直在装病的辅政大臣、老狐狸索尼,终於没能熬过这个夏天,染痾病逝。 洪熙官得到消息后,鬆了一口气,老东西终於死了!以后不用装病了。 於是下旨给予索尼厚葬,加諡號,又赐了一些马匹、银钱,便不再关注。 第134章 吴三桂请辞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吴三桂请辞 乾清宫,南书房。 新婚燕尔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自从在钟粹宫里与陈珂完成了“生命大和谐”以及“大明復兴初级阶段计划”后,洪熙官不得不从温柔乡里爬出来,面对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 作为大清帝国的ceo(兼职大明復兴委员会会长),他发现王朝正处於一种微妙的“亚健康”状態。 尤其是眼前这份户部尚书呈上来的奏摺。 “奏请分江南省为二,以固国本。” 洪熙官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桌面,目光深邃。 江南省,也就是大明朝的“南直隶”。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bug,它囊括了后世的江苏、安徽和上海,是整个帝国最富饶的区域。 这里不仅是全国的钱袋子,每年上缴赋税占天下的三分之一,更是全国才子的聚集地,每三年一次的科举,江南士子能霸榜一半以上。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前朝旧都所在地,反清復明的思想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对於满清朝廷来说,江南省太大、太强、太有钱,属於典型的“尾大不掉”。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锁定了那片富庶的水乡。 如果是真正的康熙,拆分江南是为了防止汉人坐大造反。 但洪熙官这位潜伏的“大明皇孙”,为什么也想拆? 因为现在的江南,是铁板一块。 那里驻扎著大量八旗军队和绿营,士绅豪族盘根错节,官官相护,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要是不把它拆了,怎么把朕的钉子楔进去?怎么把这块地盘变成朕的基本盘? 对於统治者来说,区域过大,就意味著不可控。 拆分,是为了更好的掌控。 这就像后世的反垄断法,把一个巨无霸公司拆分成两个,不仅方便管理,还能在两个新公司之间玩平衡术。 “准奏!” 洪熙官提起硃笔,在奏摺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一笔落下,不仅意味著一个行政区划的终结,更意味著一场权力的重新洗牌。 康熙六年七月,一道圣旨震惊天下。 存在了二十二年的超级大省“江南省”,正式退出歷史舞台。 以江寧(南京)和苏州为首字,设江苏省。 以安庆和徽州为首字,设安徽省。 这是一招极其高明的“阳谋”。 满洲勛贵们很高兴,觉得皇上英明神武,消除了汉人割据的隱患; 汉人百姓们虽然觉得折腾,但想著如果能提高行政效率(少交点税),也未必是坏事。 只有洪熙官自己知道,自己的目的远不止於此。 將江南省一分为二,意味著要任命两位巡抚! 洪熙官亲政不久,在南方的心腹很少,去年刚刚任命曹寅的父亲曹璽担任江寧织造,李煦的父亲李士楨担任河南按察使。 此时拆分江南省,不仅於国有益,自己也正好趁机安插巡抚和布政使等高级官员,加大对江南的掌控。 “擬旨,任命合州知州于成龙,为江苏巡抚。” “任命河南按察使李士楨,为安徽巡抚。” “原江南省左右布政使,改为江苏布政使,安徽布政使不变......” 这两个任命,堪称神来之笔。 首先是于成龙。 这老头在大清官场就是个异类,在这个“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时代,于成龙清廉得简直像个来自外星的生物。 他当官不为了发財,似乎专门是为了给贪官添堵。 洪熙官为什么要把他放在江苏? 因为江苏太富了! 富得流油,也就意味著奢靡成风,官商勾结严重。 把“天下第一廉吏”于成龙扔到江苏,就像是在满是金鱼的池塘里扔进了一条凶猛的黑鱼。 朕就是要让他去咬人。 江南那帮士绅豪族,不是自詡清流吗?不是膝盖软喜欢跪吗? 行,朕给你们派个比你们更清流、更不讲情面的汉官去,让他把你们的家底查个底朝天,把你们的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贪腐事都抖搂出来。 等到江苏官场被于成龙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朕再出手收拾残局,收买人心,这就叫借刀杀人! 至於第二个任命,李士楨。 这就更是洪熙官的“私心”了。 李士楨是谁? 表面上,他是正白旗包衣,是受朝廷重用的能臣。 但在洪熙官(以及被万云龙忽悠瘸了的天地会)的剧本里,李士楨可是身负国讎家恨、忍辱负重的“终极老特务”! 他是御前侍卫李煦的亲爹,是那个帮洪熙官“狸猫换太子”的乳母文氏的丈夫! 在万云龙的那个逻辑闭环里:李士楨全家被满清杀光,忍辱负重二十年,就是为了配合朱三太子,把“少主”送上皇位。 把安徽交给李士楨,洪熙官放心! 安徽民风彪悍,山川险要,是战略要地,让“自己人”去镇守,不仅能给天地会提供庇护,还能作为以后起事的后勤基地。 洪熙官看著刚刚擬好的圣旨,心中暗爽。 左手“酷吏”整顿吏治,右手“臥底”掌控地盘。 这大清的江山,正在一点点被他“腾笼换鸟”。 “皇上,您这步棋走得高啊!” 曹寅一边研墨,一边由衷地讚嘆,他现在看洪熙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迷弟看爱豆。 自从知道了皇上是“大明皇孙”这个惊天秘密后,曹寅觉得皇上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充满了深不可测的战略意图。 “这叫布局。” 洪熙官放下硃笔,伸了个懒腰:“这棋局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呢。”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手里捧著一份加急奏摺,神色慌张:“万岁爷!云南……云南急奏!”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接过奏摺,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落款,瞳孔便微微收缩。 是平西王吴三桂的奏摺! 奏摺的內容写得很文雅,甚至有些淒凉。 大意是:“臣吴三桂,年老体衰,近日来两目昏瞀(眼花看不清东西),精力大不如前,臣深感愧对皇恩,恐误了国家大事,恳请皇上准许臣卸下云贵两省的担子,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字字恳切,句句哀愁。 好似那个当年衝冠一怒为红顏、引清兵入关、勒死永历帝的梟雄,真的变成了一个只想含飴弄孙的退休老干部。 “呵!” 洪熙官看完,直接把奏摺扔在了桌上:“两目昏瞀?” “朕看他眼不花,心也不瞎,倒是把朕当成了瞎子!” 这哪里是辞职报告? 明显是一封“钓鱼执法”的战书! 是赤裸裸的政治试探! 吴三桂在赌。 赌刚刚亲政不久、刚刚除掉鰲拜的小皇帝,到底有没有胆子动他。 如果洪熙官真的顺水推舟,准了他的辞呈,收回云贵兵权,恐怕不久之后,吴三桂就会以“清君侧”或者別的什么名义,直接起兵造反! 第135章 云贵土皇帝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云贵土皇帝 洪熙官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歷史的走向,也分析著眼下的局势。 作为一个穿越者,更作为一个学习政务七年的皇帝,洪熙官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吴三桂到底是个什么级別的怪物。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藩王。 那是一个寄生在大清帝国肌体上,吸著朝廷的血,长著自己獠牙的庞然大物。 洪熙官闭上眼睛,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將吴三桂的家底一项项拆解开来。 首先是军队。 吴三桂手握精锐重兵,掌控云贵防务。 他手里握著的,不是什么散兵游勇,那是当今天下最精锐的杀人机器。 核心班底是当年的“关寧铁骑”旧部,这帮人跟著吴三桂从辽东杀到山海关,又从山海关杀到缅甸,手上沾满了大顺军、大西军和南明皇室的血。 他们不仅作战经验丰富,而且只认吴三桂,不认爱新觉罗。 加上吞併的南明降军、西南土司武装,光是摆在明面上的正规军,就高达六万人。 这还不算吴三桂以“团练”名义私自豢养的土司私兵,总兵力至少超过七万,且全员装备精良! “而且,这些兵,朕压根调不动! 洪熙官內心吐槽。 名义上,云贵的提督、总兵都是朝廷命官,但实际上,这些人大多是吴三桂的义子、旧部。 圣旨到了昆明,还没吴三桂的一个眼神好使。 更要命的是,吴三桂在云南建立了完整的军工体系。 从铸造红衣大炮的兵工厂,到囤积粮草的转运司,吴三桂完全实现了军备自给。 这意味著一旦开战,他不需要依赖朝廷的一粒米、一颗子弹,就能把战爭机器全功率运转起来。 其次,是地盘。 洪熙官睁开眼,看向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西南腹地。 康熙元年,吴三桂在缅甸勒死永历帝后,清廷为了酬功,让他总管云贵两省事务。 这一管,就管成了独立王国。 在云南,吴三桂霸占了明朝沐王府的五华山故宫,改建为平西王府,规制之宏大,僭越之举比比皆是。 还没收了沐天波七百顷庄田作为私產,成为了云贵地区最大的地主。 在贵州,自康熙四年起,所有军政要务也尽归吴三桂之手。 哪怕是四川、湖广这些周边省份,地方大员为了保平安,也不得不看平西王的脸色行事。 吴三桂在边境徵兵、设卡、走私,地方官只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哪里是藩王?显然就是个西南皇帝! 第三,是钱袋子。 打仗就是打钱,而吴三桂,富得流油,他就是一个超级双標怪。 一方面,他对著朝廷哭穷。 平西王府的藩兵每年军费开支是个天文数字,云贵两省的赋税根本不够填,於是,朝廷每年要从富庶的江南调拨两千多万两白银去填这个无底洞。 清廷虽有心压缩,却因西南局势不得不持续供应。 另一方面,吴三桂在地方疯狂搞钱,垄断了四川的井盐、云贵的铜矿金矿; 吴三桂还打通了与西藏达赖喇嘛的商路,倒卖辽东人参、四川黄连,甚至控制了与缅甸、暹罗的边境贸易,玉石、木材、鸦片……什么赚钱做什么。 平西王府私铸钱幣,名为“西钱”,在西南流通,以此掠夺朝廷的货幣铸造权。 更无耻的是,朝廷拨给吴三桂的军餉,他要是觉得不够,就疯狂上奏摺要钱(絀则连章入告),要是给多了有了结余,他从来不上报,全都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拿朝廷的钱,养自己的兵,还要造朝廷的反。 这商业模式,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啊! 最后,也是最让洪熙官头疼的,人事权。 在云贵两省,从封疆大吏的巡抚、布政使,到基层的知县、典史,几乎全是他吴三桂的人。 你想在云贵当官? 不用去京城吏部跑关係,直接去昆明平西王府拜码头就行。 官场上,把这种现象叫做“西选”,清廷几乎无否决权。 西选的影响力甚至辐射到了全国,湖广、四川、广西,甚至京城六部里,都有吴三桂的“西选官”。 户部尚书米思翰曾私下抱怨,说天下督抚,竟然有三分之一是出自吴三桂门下!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一旦吴三桂举旗造反,这大清的半壁江山,瞬间就会易帜! 若吴三桂此时造反。 现在的朝廷,准备好了吗? 洪熙官在脑海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答案是否定的。 歷史上,年轻气盛、只知道硬刚的愣头青康熙,得知吴三桂竟如此牛逼,拍案而起,二话不说下旨削藩。 结果差点被吴三桂锤爆了,打了整整八年,一度形成与清廷隔长江对峙的局面,直到吴三桂老死,康熙才有机会翻盘。 洪熙官不是歷史的微操大师康熙,他的战略定力强多了。 如今,八旗兵丁日益腐败,那群奴才入关才二十几年,就已经开始提笼架鸟、听曲看戏了。 骑射功夫荒废了大半,真要是拉去云贵那种山林地带跟关寧铁骑硬碰硬,估计得被吊起来打。 至於绿营兵,倒是能打一点,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到时候是帮朝廷还是帮吴三桂? 国库虽然有点钱,但要支撑一场席捲半个中国的全面內战,还远远不够。 最关键的是,自己这个大清皇帝的位置还没坐稳,一旦开战,满洲勛贵们势必会重新掌权,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权力就会被稀释。 老东西,想套路朕? 你以为朕是那个年轻气盛、急於削藩的愣头青康熙? 不,朕是洪熙官,是懂“苟”道的现代人。 在这场博弈中,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吴三桂想反,但他需要一个藉口,一个“被朝廷逼反”的受害者人设,这样才能师出有名,才能拉拢那些对清廷不满的汉人。 老登想当受害者?朕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想演“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戏码?朕偏要演一副“君臣相得、情深义重”的戏码给你看! 所以,现在洪熙官的战略方针只有一个字: 苟!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等吴三桂那老登放鬆警惕,等朕把江南的钱袋子抓稳了,等朕把军队练出来了,把火器营搞定了…… 到时候,朕再送老登上路! 第136章 廷议削藩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廷议削藩 乾清门外,议政处。 议政王会议是清廷的权力中枢,也是决定国家命运的“董事局”。 吴三桂身为藩王,为清军入关立过大功,此番上书请辞非同小可,需进行议政王大臣会议表决。 同时洪熙官也想让那些八旗勛贵表表態,毕竟將来事关重大军事行动,要动用八旗兵力。 而大清的兵权结构,是个典型的“股份制”,皇帝手里虽然握著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但剩下的下五旗,兵权分散在各个亲王、贝勒和旗主手中。 若是不开这个会,不把这帮“铁帽子王”和“八旗股东”拉下水,不让他们在决议书上签字画押,將来真打起来,这帮人有一百种理由出工不出力,甚至在背后捅刀子。 想让朕一个人背锅?想让朕的上三旗去跟吴三桂拼命,你们躲在后面保存实力?】 做梦。 洪熙官坐在铺著明黄坐褥的宝座上,面沉如水,用一种审视牲口般的目光,冷冷地扫视著堂下跪了一地的八旗勛贵们。 这是一场必须召开的“统一思想大会”,也是一次对满洲贵族集团的“服从性测试”。 堂下的气氛有些压抑。 恭亲王、康亲王、安亲王,以及索额图、明珠、图海等满洲重臣,此刻都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 洪熙官淡淡地开口,展现出丝丝威严。 “谢主子!” 眾臣叩首,然后依照爵位高低,垂手侍立在两侧。 並没有什么“叔叔伯伯”的温情脉脉,这里只有冷冰冰的主奴关係。 在洪熙官眼里,这些人不是亲戚,只是维持统治的工具,或者是……阻碍他集权的绊脚石。 “啪。” 一份奏摺被隨意地丟在了议政处的长案上。 声音清脆,像是一记耳光,抽在眾人的心头。 洪熙官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语气玩味:“平西王吴三桂,递了请辞摺子,他说他老了,眼睛瞎了,看不清东西了,想把云贵两省的担子卸下来,回老家抱孙子。” “这摺子,朕是看了好几遍,字字泣血,感人肺腑啊!” 洪熙官像眾臣隨意招招手:“都传阅一下吧,然后告诉朕,这摺子,是准,还是不准?这藩,是削,还是不削?” 这是一道送命题。 奏摺在眾臣手中传递,显得有些沉重。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看不出聊斋?吴三桂这是在以退为进,是在试探朝廷! 很快,奏摺在数十位大臣那传递了一圈。 “都说说吧。”洪熙官催了一句。 他想看看这帮平日里吆五喝六的满洲勛贵,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到底还有几分血性。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吏部尚书、领侍卫內大臣索额图。 “皇上!” 索额图一脸忧国忧民,拱手道:“奴才以为,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吴三桂镇守云贵十余年,树大根深,党羽遍布天下,如今若是贸然撤藩,无异於逼虎跳墙!” “奴才建议,不如派遣重臣前往云南安抚,许诺让他世守云南,只要他不反,咱们就供著他,以此来安抚其心,换取天下太平。” 洪熙官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索额图是典型的主和派,希望享受当下荣华富贵,不想打仗,能拖一天是一天,哪怕养虎为患,也是可以的。 紧接著,户部尚书米思翰站了出来。 这位掌管钱袋子的大臣,脸色铁青,显然是对吴三桂的帐目忍了很久了。 “索大人此言差矣!” 米思翰痛心疾首:“皇上!三藩每年耗费国库白银两千余万两!而云南一省的赋税,连这一半都供不上!朝廷每年都要从江南拿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若不撤藩,国库迟早要被吸乾!到时候不用吴三桂反,咱们大清自己就先破產了!臣请皇上立断,撤藩!长痛不如短痛!” 洪熙官眉毛一挑。 到底是管帐的,虽然激进,但算盘打得不错。 只可惜,他是站在大清財政的角度,朕若是真听了他的,马上撤藩,明天吴三桂的铁骑就能衝到长江边上,到时候省下的钱,全得变成军费。 这时候,正黄旗满洲都统、老將图海说话了。 他是武將,说话比较务实。 “皇上,米大人说得有理,但索大人顾虑也不无道理,三藩手里握著重兵,一旦尽撤,必生兵变。” “奴才以为,宜缓缓图之,先裁减其兵额,削减其军费,收回其財权,待其羽翼剪除大半,再议撤藩,方为万全之策。” 此人是温和派,也是现实派,洪熙官心里给图海打了个及格分,这老头脑子还算清醒,知道不能硬刚。 “皇上!奴才以为,吴三桂狼子野心,蓄谋已久!” 一道略显紧张的颤音响彻议政处,乃是正黄旗的纳兰明珠,现任內务府总管,三十二岁,正三品。 明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最擅长和稀泥,但今天,他却像打了鸡血一样。 明珠大声疾呼,唾沫星子横飞:“撤,吴三桂要反,不撤,他迟早也要反!既如此,何不先发制人?直接下詔撤藩,打他个措手不及!若待其羽翼彻底丰满,那时候再想动他,就难如登天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洪熙官都多看了他两眼,很快看穿了明珠的小九九。 这狗奴才看出来朕年轻气盛(表面人设),以为朕急於立威,所以故意表现得激进,想迎合朕的心思,博取上位。 演技不错,可惜用力过猛! 领侍卫內大臣、也是洪熙官名义上的便宜舅舅佟国维,见小小的內务府总管都出来抢戏了,自己这个正一品重臣不能不表態。 “皇上,国本未固啊!” 佟国维一脸沉痛:“如今江南初定,百姓思安,若是妄动刀兵,恐伤国体,奴才以为,还是稳妥为上。” 紧接著,康亲王杰书、安亲王岳乐等宗室王爷也纷纷出列。 “皇上三思!” “满洲八旗如今分驻各地,京师兵力空虚,若是西南有变,华南再乱,咱们拿什么去填?” “是啊皇上,咱们满洲子弟金贵,若是折损在烟瘴之地,太不值当了!” 这帮王爷七嘴八舌,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別打仗!別动我的兵!別耽误我遛鸟听戏! 第137章 朕不愿做那千古罪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朕不愿做那千古罪人 洪熙官看著这群脑满肠肥的满洲亲贵,內心鄙夷万分。 这就是当年入关那支横扫天下的八旗军后代? 这才几年啊,脊梁骨就都被富贵给泡软了。 指望这帮怂包去对抗吴三桂的百战精锐?简直是送人头! 最后,还是年龄最大的安亲王岳乐,提出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折中方案”。 “皇上。” 岳乐捻著鬍鬚,眼中闪烁著政治老油条的精光:“既然吴三桂请辞,咱们不妨来个顺水推舟,但又不完全推。” “朝廷可以下旨,收回云贵两省的行政权,以后大小文官的任命,收归吏部。” “但是!军队的指挥权、武官的任免权,暂时不动,以此来安抚吴三桂,告诉他,朝廷还是信任他的。” “此外,为了缓和关係,朝廷应加封其子吴应熊为少傅兼太子太傅,並派其赴云南探望其父,以此示恩。” 这招叫绥靖,也就是“切香肠”,切一点皮,给一颗枣。 在场的王公大臣们纷纷点头称讚,觉得这是老成谋国之言,既保住了面子,又避免了战爭,还能继续过太平日子。 洪熙官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著下面这群如释重负的大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与不屑。 一群蠢货! 这叫养虎为患。 你们以为给吴三桂留了兵权,他就会感恩戴德?你们这是在给他积蓄力量的时间! 当年的崇禎皇帝若是看到你们这副德行,估计能笑得从景山上跳下来。 不过,洪熙官並没有把心里的鄙视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安亲王此计……甚为稳妥,既如此,那便依计行事吧。” 散会。 …… 八旗这帮废物是指望不上了,没什么人才可以遏制吴三桂,以后只能让他们去前线当耗材了。 回到乾清宫。 洪熙官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前,面前摆著三张写满了字的宣纸。 那是他针对吴三桂,推演出的三条路。 第一条路:彻底躺平(不削藩)。 按照索额图他们的想法,只要不动吴三桂,大家就能相安无事,吴三桂虽然囂张,但年纪大了,总有熬死的那天,也就多等几年。 但这招是有风险的,属於慢性自杀。 因为即便吴三桂被熬死了,还有吴应熊,还有吴世璠,这藩镇一旦形成世袭,云贵就彻底成了独立王国,到时候吴三桂的子子孙孙无穷匱也,中国之西南边陲將永无寧日! 这种把雷留给后人的做法,太没品,洪熙官不打算选这条路。 第二条路:硬刚到底(激进削藩)。 这是歷史上康熙走的路,年轻气盛,乾纲独断,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旨撤藩,而且还是连削三个。 结果呢? 平西王吴三桂反了,平南王尚可喜反了,靖南王耿精忠也反了。 半个中国被打烂,战火烧了整整八年! 八年战爭啊…… 洪熙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血淋淋的数据。 史书记载,三藩之乱,生灵涂炭,直接死於战火的,约四百万,间接死於饥荒、瘟疫的,约六百万。 整整一千万人! 而这一千万人里,九成九都是汉人百姓! 那是朕的同胞! 朕是要光復大明,是要让汉人重新挺直腰杆,而不是为了这把龙椅,把汉人的血都流干! 歷史上的康熙以此为荣,吹嘘那是他的武功政绩。 但在洪熙官眼里,那是一场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是一次极其失败的政治操作! 为了所谓的“帝王尊严”,让一千万百姓陪葬?这买卖,朕不干! 洪熙官拿起硃笔,在第二条路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那么,只剩下第三条路了。 洪熙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纸上。 温水煮青蛙。 这是一种极其考验耐心,也极其阴险的策略。 不急著撤藩,但也不让吴三桂好过。 利用中央集权的优势,一步步卡他的脖子。 今天查云南的帐目,明天换贵州的巡抚,后天挖王府的墙角。 同时,在朝廷这边,疯狂地积蓄力量。 练新军、造火器、整顿財政、收拢民心。 朕要用两三年的时间,做足准备! 朕要把满洲八旗那把锈刀扔掉,换上一把属於朕自己的、锋利的新刀,用被天地会渗透的绿营,用新式火器武装汉军! 等到那时候…… 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等到朕的枪炮瞄准了昆明,等到朕的国库堆满了银子,等到朕完全掌控了局势。 朕再逼吴三桂造反! 那时候,就不是八年的拉锯战,而是一场闪电战! 朕要用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西南,把伤亡降到最低,把战乱控制在云贵一隅!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雷霆之势! 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里子,为了天下苍生! 其实,早在数年前,洪熙官就在考虑如何应付未来的三藩之乱。 作为一个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他太清楚“三藩之乱”这个大坑了。歷史上那个愣头青康熙,凭著一腔热血直接硬刚,结果差点把大清江山给刚没了。 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办法,洪熙官是看不上的。 他要的是“降维打击”。 以前不动手,是因为鰲拜那个老东西还在,自己没亲政,手里没兵没权,只能装孙子。 现在? 鰲拜凉透了,上三旗握在手里了,连天地会这种反贼头子都成了朕的“锦衣卫”。 天时地利人和,三张牌都在朕手里,是时候按部就班的实行计划了! 洪熙官坐回龙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温水煮青蛙。 “来人,宣户部尚书米思翰。” …… 一刻钟后。 米思翰一路小跑进了南书房,脑门上还掛著汗珠,最近皇上这是怎么了?三天两头找户部谈心,搞得他这个財神爷心里七上八下的。 “奴才米思翰,叩见皇上!” “起来吧。” 洪熙官隨手扔过去一份摺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这是平西王府上个月报上来的军费开支,你看了吗?” 米思翰赶紧捡起摺子,苦著脸道:“回皇上,奴才看了,平西王说,云贵边境不稳,需修缮关隘,增添火器,又要给阵亡將士发抚恤,张口就要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洪熙官气乐了,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他当户部是他的私人钱庄?还是当朕的国库是大风颳来的?” “朕查过以前的帐目,吴三桂这一年耗费的餉银就超过千万两,占了朝廷岁入的三分之一!他养的是兵吗?他养的是吞金兽!” 米思翰嚇得一哆嗦,赶紧跪下:“皇上息怒!奴才也想卡他的脖子,可那是平西王啊,若是少了一两银子,他就上摺子哭穷,说边关告急,奴才……奴才也难做啊!” “以前难做,以后就不难了。” 洪熙官身子前倾,眼神变得犀利无比,压低声音道:“米思翰,你听好了,从这个月开始,朕教你个新词儿,叫『审计』。” 第138章 传旨平西王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传旨平西王 “审……审计?” 户部尚书米思翰一脸懵逼。 “对,审计!” 洪熙官呵呵一笑:“传旨给云贵督抚,以后平西王府报上来的每一笔开支,哪怕是买一颗钉子、一两灯油,都必须列明明细!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单价多少,谁经手的,都要写得清清楚楚!” “若是没有战事,军费就按兵部核定的定额发放,多一文钱都没有!” “若是超支了……”洪熙官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写奏摺,详细说明为什么要超支,朕还要派专人去核查,若是查不清楚,那这钱,户部就先欠著,等什么时候查清楚了再说。” 这一招,叫拖字诀加噁心人。 后世报销过发票的人都知道,財务要是想卡你,能让你跑断腿。 只要把这流程拉长,把手续搞繁琐,吴三桂的现金流迟早要断。 “另外……”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四川、云南交界处:“北胜州的茶马互市,给朕关了!” “理由朕都想好了,就说近年来走私猖獗,马贼横行,为了边境安寧,暂停互市整顿。” “还有,严令四川、湖广两省,所有的盐、铁、粮食,不许私自运往云南!在交通要道设立榷关,给朕严查!谁要是敢往云南运一斤铁,朕就摘了他的脑袋!” 米思翰听得心惊肉跳,这是要断平西王的粮道啊! “皇上,这……会不会逼反平西王?”米思翰小心翼翼地问。 “逼反?” 洪熙官笑了:“朕没削他的藩,也没撤他的职,只是励精图治,整顿吏治、核查帐目、打击走私,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清和天下百姓好啊!他吴三桂若是心里没鬼,有什么好反的?” 这就是“阳谋”。 只要朕不撕破脸,你就得陪朕演这齣君臣相得的戏码。 你想反?理由呢? 因为皇上让你报销发票要贴明细你就造反?因为皇上打击走私你就造反? 那天下人怎么看你?你那张“大明孤忠”的皮还披得住吗?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 洪熙官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扔给米思翰:“这是朕擬定的几个人选,都是精通算学、刚正不阿的户部官员,你派他们去云南,名义上是去清理沐氏旧產。” “当年沐天波死得惨,留下那么大一份家业,全被吴三桂吞了,现在朝廷要帮沐家主持公道,把那些庄田、盐井、金矿都收归国有,这很合理吧?” 米思翰咽了口唾沫,心里为吴三桂默哀了三秒钟。 这哪里是清理旧產,这是去抄平西王的小金库啊! “奴才……遵旨!” 米思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他感觉自己手里捧著的不是圣旨,而是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其实,只要不动吴三桂的核心军权,吴三桂就不会翻脸,更何况,这是大清皇帝借除鰲拜、整顿朝纲的由头进行操作,合情合理。 毕竟,此前很多政策都是鰲拜推行的,既然鰲拜逆贼倒台,许多政策自然得换换。 送走了財神爷,接下来该轮到“hr部门”了。 “宣吏部尚书。” 片刻后,索额图那张略显圆润的脸出现在南书房。 “皇上吉祥。” “索卿,来,坐。” 洪熙官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语气亲切得让索额图心里发毛。 “朕记得,云贵那边的官员,大多是平西王举荐的吧?也就是所谓的『西选』。” 索额图赶紧起身回话:“回皇上,正是,平西王权重,云贵乃至四川、广西的部分官员,吏部基本都是照单全收,也就是走个过场。” “这不好。” 洪熙官摇了摇头,一脸“朕很讲原则”的表情:“朝廷命官,那是替天子牧民的,怎么能不经过朕的眼睛就上任呢?这不合规矩。” “传朕的口諭,告诉吴三桂,以后凡是他推荐的武官,不管官职大小,都必须先到京城来陛见,让朕看看成色。” 这一招,叫“调虎离山”加“异地安置”。 你吴三桂的手下不是多吗? 行,让他们来京城。 来了之后,那就是朕的盘子了。 朕看哪个顺眼,就赏点金银,拉拢一下。 加封世职、入京敘功、封妻荫子,只要你不是吴三桂的死忠,朕就给你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捷径。 此举意在分化。 堡垒,往往是从內部瓦解的。 若是遇到那种铁桿的吴党……一年后,再以“水土不服、考核不合格”为由,名正言顺地擼掉。 呵呵。 “索卿啊,黑龙江那边最近是不是缺人手?”洪熙官状似无意地问道。 索额图也是个人精,瞬间秒懂:“回皇上,寧古塔那边確实缺几个守城的参將,还有河西那边,也缺几个屯田的都尉……” “那就好。” 洪熙官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是平西王推荐的人才,那肯定都是国之栋樑,去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到时候让他们去边疆锻炼锻炼,也是为了他们好嘛。” 把吴三桂的心腹调到几千里外的冰天雪地去餵狼,这操作,简直骚断腿。 吴三桂要是敢不放人,那就是抗旨不遵,表现出对朝廷的牴触反抗之意; 要是放了人,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横竖难受。 做完了这一切,洪熙官才慢悠悠地拿起吴三桂那份名为请辞、实为试探的奏摺。 “两目昏瞀?想告老还乡?” 洪熙官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提起硃笔时,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忧国忧民、情真意切的神情。 “曹寅,擬旨,回復吴三桂!” 他清了清嗓子道:“平西王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乃是国之柱石,是大清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朕初掌大权,如盲人摸象,眼下朝局未稳,正需要老王爷这样的肱股之臣坐镇西南,震慑宵小,如今老王爷竟然因区区眼疾要告老还乡?这让朕如何是好?这让天下苍生如何是好? “若老王爷走了,这江山谁来守护?这百姓谁来庇佑?” 一旁的曹寅手里握著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主子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啊。 刚才关起门来还在骂“老登装瞎”,这一开门擬旨,立马就是“痛彻心扉”。 这就是政治吗?这也太脏了……哦不,太高深了。 洪熙官酝酿了一下情绪,声音变得低沉而深情: “平西王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朕视之如父兄(虽然心里想叫他孙子),今闻王爷身体抱恙,朕心急如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至於请辞一事,万万不可!朕绝不准辞!” “大清可以没有朕,但不能没有平西王!云贵两省,朕只认平西王一人!让他务必为了社稷,为了朕,强撑病体,继续替朕看守南大门!” 这一套连招打完,连旁边的曹寅都看呆了。 曹寅运笔如飞,將这些肉麻的话转化为文言圣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叫什么?这叫“捧杀”。 把你捧到天上去,让你觉得自己牛逼坏了,让你觉得小皇帝离了你就玩不转,让你那颗蠢蠢欲动的造反之心,再在这个温柔乡里多泡一会儿。 第139章 天生的帝王(加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天生的帝王(加更) “这还不够。” 洪熙官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平西王既然病了,朕不能没有表示。” “传旨太医院,选派三名最擅长眼科的御医,即刻启程前往昆明,专程为王爷诊治!” “另外,从內务府库房里,挑几支百年的辽东老参,还有鹿茸、灵芝,只要是补药,別管对不对症,统统赏给他!” “告诉他,这是朕的一片孝心……咳咳,一片关爱之心。” 曹寅心里暗暗吐槽:皇上这是在暗示吴三桂“瞎了眼”吗?派御医去,怕不是去治病,是去监视的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洪熙官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吴应熊这几年在京城当质子,也是辛苦了。” “加封吴应熊为少傅兼太子太傅。” “既然他爹病了,百善孝为先,朕特批吴应熊离京,前往昆明探望其父,以敘天伦之乐。” 曹寅手中的笔猛地一顿,惊愕地抬头:“皇上?放吴应熊回去?这可是……” 这可是手中最大的人质啊! 把人质放回去,那吴三桂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洪熙官看著曹寅那震惊的模样,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这就是你不懂了。” “朕若是不放吴应熊,吴三桂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朕在防著他,朕隨时准备动手,那老狐狸一旦有了危机感,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 “但朕若是把吴应熊放回去探亲……” 洪熙官眯起眼睛,像是一只正在算计鸡窝的老狐狸:“那就说明朕对他毫无防备,说明朕是真的信任他,真的希望他『颐养天年』。” “只有让他觉得安全,他才会鬆懈;只有让他觉得朕是个软弱可欺的小皇帝,他才会继续做他的『土皇帝』梦,而不是立刻起兵。” 这一招,叫“示敌以弱”。 更何况,吴应熊这小子在京城锦衣玉食惯了,早就被养废了。 把他放回去,除了能麻痹吴三桂,屁用没有。 甚至,这还是个“糖衣炮弹”。 吴三桂看到儿子回来,加官进爵,只会觉得朝廷软弱,觉得皇上在討好他。 这种心理优势,往往是致命的。 “写吧。” 洪熙官向后一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道圣旨发出去,至少能给朕爭取一年半载的太平日子。” “一年……足够朕给这只老青蛙,把水温再调高几度了。” 曹寅深吸一口气,在圣旨的末尾重重地落下最后一笔。 他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种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手段,这种在谈笑间布局天下的气度…… 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大明皇孙”吗? 不。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 …… 圣旨发出去后,南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曹寅,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朕为什么不趁机收回『西选』之权?” 洪熙官背对著曹寅,突然开口。 他没有按照安亲王岳乐所说的那样,將吴三桂任命官员的权力收归吏部。 曹寅正收拾笔墨,闻言一愣,隨即恭敬道:“皇上圣明,奴才確实有此疑惑,既然咱们要削藩,这人事大权,理应是重中之重,若能收回西选,岂不是断了吴三桂的爪牙?” 在曹寅看来,吏部尚书索额图之前的建议虽然保守,但收回人事权这个方向是对的。 毕竟,现在的云贵官场,简直就是吴家的私產,知县是吴三桂的人,知府是吴三桂的人,连看军中將领都是吴三桂的远房亲戚。 政令不出昆明,这让朝廷怎么管? “呵,收回?” 洪熙官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吴三桂的西选並非玩了一两年,而是足足八年,他早已將量亲信安插在云贵各级官场,即便朝廷收回了官吏任命权,这些遍布军政体系的亲信仍对吴三桂唯命是从。” 歷史上,康熙收回吴三桂行政权,结果云贵总督卞三元、云南提督张国柱等官员联名上奏,称西南乃蛮荒之地,民风彪悍,朝廷派去的人水土不服,不懂夷情,容易激起民变,唯有平西王吴三桂能平息事务,请求恢復其职权,从而加剧了吴三桂和朝廷的矛盾。 而且,吴三桂掌控云贵军政多年,即便清廷派去官员,也难以真正推行朝廷政令。 与其打扫惊蛇,不如不动,改成凡西选官员,需赴京陛见后方能上任,如此名正言顺,这样的操作比歷史上的康熙高明多了。 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而且,朕推演过,若是强行收回人事权,那就是逼著那帮既得利益者抱团。” “他们会觉得朝廷要动他们的饭碗,要清算他们,为了保住乌纱帽,他们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著吴三桂造反。” 洪熙官作为一个熟读歷史的穿越者,太清楚歷史上的康熙在这上面吃的亏了。 愣头青康熙就是太急了,一上来就要收权,结果把那帮中间派都推到了吴三桂那边。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西选的毒瘤?”曹寅虚心求教。 “很简单。” 洪熙官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动制度,动规矩。” “朕不废除西选,吴三桂想推荐谁,儘管推荐!朕给足他面子!” “但是!” 洪熙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凡是西选出来的官员,上任之前,必须到京城来『陛见』!也就是面试!” “理由嘛,就说朕求贤若渴,想亲眼看看这些替国戍边的栋樑之才,这很合理吧?” 曹寅眼睛一亮:“合理!太合理了!皇上要见臣子,天经地义!” “只要他们进了京,朕有的是办法炮製他们。”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若是那种只有忠心没有脑子的草包,朕就夸他两句,赏点银子,让他回去继续当差,反正这种人也就是个摆设。” “若是那种真有才干,但又不是吴三桂死忠的……” 洪熙官搓了搓手指:“朕就给他升官!给他厚赏!然后留他在京城学习一段时间,或者直接调到江南、西北去任职,美其名曰『异地交流,重用人才』。” “这叫掺沙』、挖墙脚。” “这样一来,吴三桂推荐一个,朕就策反一个,不用太久,最多两年。” 洪熙官伸出两根手指,自信满满:“两年之后,这云贵的官场,表面上还是他吴三桂的人,但实际上,皮还是那张皮,芯子早就换成朕的人了。” 这一招,比直接下旨废除西选要阴损一百倍,也高明一百倍。 它是软刀子割肉,不见血,却致命。 曹寅听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看著眼前这位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少年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我是皇上的人,幸好我是大明皇孙的臥底……这要是当了皇上的敌人,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军队是吴三桂的核心利益,也是吴三桂与清廷博弈的资本。 洪熙官的操作,主要是瓦解经济和行政,慢慢给吴三桂放血,没有財力支撑,没有了死忠卖命,他吴三桂如何维持七万大军的军队?更別说大规模扩军了。 待放血取得一定成果后,洪熙官再进行第二阶段,从军事上对西南进行包围,构建“环形包围”的军事防线。 不过,那要等一两年后。 第140章 射程之內皆真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射程之內皆真理 处理完朝堂上的布局,天已经黑了,洪熙官並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是在西苑秘密召见了陈近南。 “让陈总舵主进来。” 很快,一身夜行衣的陈近南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豹房,双手作揖:“属下参见少主!” 自从知道了康熙皇帝是“大明皇孙”后,陈近南这称呼改得那叫一个顺口,忠诚度直接拉满。 “总舵主不必多礼。” 洪熙官走到陈近南面前,说道:“朝堂上的事,朕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但这还不够,朕需要一双眼睛,一双长在吴三桂肚子里的眼睛。” “少主请吩咐!” “你从天地会里挑选一批精明强干、武艺高强的兄弟,即刻启程,前往云、贵、川三省。” 洪熙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渗透!” “让他们乔装打扮,或是投军,或是做生意,甚至是去平西王府当杂役,想尽一切办法,混进吴三桂的核心圈子。” “朕要这三省的山川地理图,要吴三桂每一处粮仓的位置,要他每一个火药库的守备情况,甚至要他吴三桂每天晚上睡哪个小老婆,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洪熙官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最重要的是,吴三桂现在肯定在招兵买马,对吧?” 陈近南点头:“正是,吴贼確实在暗中联络江湖豪杰。” “那就让他联络!” 洪熙官哈哈一笑:“咱们天地会的兄弟,不就是『江湖豪杰』吗?让他招!让他儘管招!” “等到他以为自己招揽了一批反清义士,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发现这帮义士全是朕的人……” “你说,到时候那老贼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这就是终极无间道。 吴三桂想利用反清情绪造反? 不好意思,最大的反清组织头目就是朕的老丈人,最大的反清组织就是朕的私人卫队。 你拿什么跟朕玩? 陈近南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招太绝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把云贵川扎成个筛子!” “不急!” 洪熙官叫住了老丈人,接著说道:“给他们密旨,让他们把眼睛擦亮了,平日里多去吴三桂的军营里转转,尤其是那些副將、参將,平日里有些不得志的,受了吴三桂排挤的,都给朕记下来。” “朕要给他们封官许愿,哪怕是画大饼,也要把这人心给朕散了!” 一座大厦將倾,往往是从內部的裂缝开始的。 吴三桂手下也不是铁板一块,那帮骄兵悍將,谁不想升官发財?谁愿意跟著个老头子一条道走到黑?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陈近南听得冷汗直冒,心说少主这手段,比国姓爷还要狠辣三分! 哪里是削藩,这是要把吴三桂架在火上烤,还要把他的柴火一根根抽走! 送別了陈近南,洪熙官冷冷地看向南方。 他没有像歷史上的康熙那样,一上来就收缴官吏任命权,因为那会引起行政系统的全面瘫痪和剧烈反弹。 而是选择一种更高明的“名义服从”。 凡事你吴三桂说了算,但最后走流程得归朕,在走流程的过程中,朕一点点挖你的墙脚,放你的血。 等一两年后,吴三桂会突然发现,他的钱袋子瘪了,他的心腹被调走了,他的秘密全部摆在皇帝的御案上,甚至他的军队里,到处都是皇帝的人。 到那时,洪熙官才会露出獠牙,通过各种方式,“逼”吴三桂反。 但那是“逼而不激”。 要在吴三桂准备最不充分、財力最枯竭、人心最动摇的时候,逼他跳出来。 然后,早已准备就绪的、装备了火器的新式绿营,会从江苏、安徽、四川、湖广,形成一个完美的环形包围圈。 那將不再是八年的血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康熙用了八年,死了一千万人。” 洪熙官负手立於大殿门前,看著满天繁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如铁。 “而我,只需要一年,且不许那西南大地,再流干我汉家儿女的一滴血。” 夜风吹过,少年探子的袍服猎猎作响。 这一局棋,才刚刚落子,而胜负,已然渐渐明朗。 “皇上,夜深了。”曹寅低声提醒。 “深吗?”洪熙官笑了笑:“朕倒觉得,天快亮了。” ..... 乾清宫,南书房。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抗议这闷热的酷暑。 洪熙官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风,另一只手在御案的舆图上画著圈。 针对吴三桂的“温水煮青蛙”套餐已经端上桌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和拉锯。 但这並不意味著洪熙官可以高枕无忧地躺在龙椅上喝冰镇酸梅汤。 恰恰相反,他的危机感比谁都重。 打铁还需自身硬,作为一名优秀的键盘政治家、资深歷史穿越者,洪熙官太清楚战爭的本质是什么了。 不是什么仁义道德,也不是什么天命所归。 战爭的本质,是物理学。 是动能,是热能,是更硬的钢,是更猛的火药,是射程之內皆真理! 虽然现在的计划是把吴三桂拖瘦、拖垮,但最后那临门一脚,还得靠军队去踹。 指望八旗吗? 洪熙官脑海里浮现出前些日子在南苑校场检阅八旗子弟的场景。 那一群……怎么形容呢? 一群穿著盔甲的相声演员。 拉弓如拉麵,骑马像骑驴,入关才二十几年,这帮曾经在白山黑水间茹毛饮血、在这个时代堪称特种兵的满洲大爷们,已经被北京城的繁华和温柔乡彻底醃入味了。 现在他们比的不是谁的刀快,而是谁手上的玉扳指水头足,谁笼子里的画眉鸟叫得更婉转,谁在八大胡同捧的角儿更红。 指望这帮废物去跟吴三桂那帮在那山沟沟里钻了十几年的关寧铁骑拼刺刀? 只怕会被锤爆! 歷史上,三藩之乱初期,清军確实是被吴三桂按在地上摩擦的,如果不是吴三桂自己战略短视,划江而治想当个南朝皇帝,再加上康熙运气爆棚,满清早就四世而亡了。 洪熙官不想靠运气。 既然人不行,那就得靠装备来凑。 第141章 造朕的枪,革大清的命!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造朕的枪,革大清的命! “冷兵器时代的红利已经吃完了,接下来,是热兵器的时代!” 洪熙官早就有了一系列强军计划。 八旗强在骑射,但培养一个优秀的弓箭手,需要多久? 从选材到开膀子,从站桩到骑射,天赋好点的三五年,天赋差点的这辈子也就是个气氛组。 而且这玩意儿不仅吃资源,还吃身体,一旦受伤,十几年的心血就废了。 但是培养一个火枪手呢? 三个月。 只需要三个月,哪怕是一个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只要学会了装填、举枪、扣扳机,在排队枪毙的战术下,他就能一枪崩掉一个练了二十年童子功的武林高手。 这就叫工业化对手工业的降维打击。 “朕要搞火器,而且不能是那种还要点火绳的烧火棍。” 洪熙官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明朝其实不缺火器技术。 早在崇禎八年,南京户部右侍郎毕懋康就写出了《军器图说》,里面详细记载了一种“自生火銃”,也就是燧发枪。 不用火绳,扣动扳机,燧石撞击击发,风雨无阻,射速加倍。 这玩意儿要是当年能量產,皇太极估计还在瀋阳玩泥巴呢。 可惜啊,崇禎皇帝虽然是个好甲方,看了图纸直呼內行,但他是个穷甲方。 大明没钱。 那时候的国库,比崇禎的脸还要乾净,李自成攻入北京时,太仓银仅剩两千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清有钱! 且国库充盈得甚至有点过分,岁入两千七百多万两白银,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些钱哪来的? 当然是从江南那帮士绅地主手里抢来的。 想到这里,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当年崇禎皇帝求爷爷告奶奶,想收点粮餉来练兵打仗,保卫大明江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南那帮东林党、那帮富得流油的豪族是怎么说的? “与民爭利!”、“朝廷无道!”、“没钱!” 他们寧愿把银子埋在地窖里发霉,也不愿拔一毛以利天下。 结果呢? 多尔袞带著清军入关了。 这帮人倒是硬气了一回,说“头可断,发不可剃”。 然后满洲人就真的挥刀了,留髮不留头,留头不留髮。 在“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的血腥屠刀面前,这帮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士绅们,膝盖瞬间就软了。 不仅乖乖剃了头,留了猪尾巴,还把地窖里的银子一车一车地往北京送,以此来换取新主子的欢心。 这就叫“贱骨头”! 好言好语借钱你不给,非得拿刀架在脖子上你才肯掏家底。 洪熙官只能感谢江南士绅们的馈赠! 既然他们把钱都送到了朕的手里,那朕就用这些钱,替大明,替汉人,造出一支无敌的军队来。 “用你们的钱,造朕的枪,革大清的命!” “赵昌!” “奴才在。” “去钦天监,把那个蓝眼睛高鼻子的洋和尚南怀仁给朕叫来!” “嗻!” 御前太监赵昌应了一声,急急而去。 钦天监,观象台。 南怀仁正对著浑天仪发呆,满脸的愁容。 作为一名比利时传教士,他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本是为了传播主的荣光。 结果荣光没传播多少,牢饭倒是吃了不少。 当年跟著恩师汤若望修历法,本来混得风生水起,结果鰲拜那个老古董上位,搞了个“历狱”,杨光先那个神棍指著汤若望说“你算的历法会让大清短命”,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结果,恩师汤若望被折磨得半死,最后含恨而终,南怀仁也跟著吃了掛落,差点去见了上帝。 虽说现在鰲拜倒台了,小皇帝亲政了,把他从牢里放出来了,还官復原职。 但这心里的阴影面积,大概有三个紫禁城那么大。 “南大人,皇上召见!”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南怀仁的沉思。 南怀仁浑身一激灵,赶紧整理了一下那身不太合身的官服,深吸一口气,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主啊,保佑这次不是让我去算什么『大清还能活几年』这种送命题。” …… 南书房。 洪熙官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洋老头,心里有点想笑。 这就是那个在歷史上小有名气、给康熙造了几百门大炮的南怀仁?怎么看著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起来吧,赐座。” 洪熙官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仁慈的君主。 “谢主隆恩。” 南怀仁战战兢兢地坐了半个屁股,蓝色的眼睛偷偷瞄著这位少年天子。 “南怀仁,朕听说,你是汤若望的学生?”洪熙官开门见山。 听到恩师的名字,南怀仁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回皇上,微臣正是汤玛法(汤若望)的弟子。” “汤若望是个好人啊,也是个人才。” 洪熙官嘆了口气,一脸惋惜:“可惜了,被鰲拜那个奸贼所害,朕知道,你们受委屈了。” 这一句话,差点让南怀仁破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朕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大事。” 洪熙官从案头拿起一本厚厚的历书,那是汤若望生前未完成的心血《时宪歷》。 “朕决定,明年起,正式废除那个错漏百出的《大统歷》和胡说八道的《回回历》,全面颁行你们编修的《时宪歷》!” 好似一道惊雷在南怀仁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 颁行新历? 这不仅仅是用哪本掛历的问题,这是朝廷对他们西洋传教士的认可!是为恩师平反昭雪!更是確立他们在钦天监权威的定海神针! “皇上!皇上圣明啊!” 南怀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恩师若泉下有知,定当感念皇上天恩!” 洪熙官看著激动得快要抽过去的南怀仁,心里暗道:情绪铺垫到位了,该谈生意了。 “平身。” 洪熙官笑眯眯地虚扶一把:“朕不仅要颁行新历,还要重用你,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朕给了你们想要的天空,你们是不是也该回报朕一点地上的东西?” 南怀仁擦了擦眼泪,也是个聪明人:“皇上若有差遣,臣万死不辞!不知皇上想要什么?”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南怀仁面前:“朕要在京师郊外建一座火器厂,你替朕打造最好的红夷大炮!” 自大明覆亡后,清廷麾下孔有德等精於火器的叛明降將死掉之后,满洲勛贵便对火器发展厉行压制,终致清廷火器匠人一脉彻底断层,洪熙官想要找制器良才,只能来找老外。 第142章 戴梓,朕的阿基米德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戴梓,朕的阿基米德 南怀仁一听是造炮,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这题我会啊! 当年在陕西传教的时候,为了自保,也为了討好地方官,他可是专门钻研过铸炮技术的。 “皇上放心!臣虽是方外之人,但也略通格致之学,铸造火炮,臣愿效犬马之劳!” “很好。” 洪熙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拋出了第二个要求:“除了大炮,朕还要枪,不用火绳的自生火銃(燧发枪),最好……还能是连发的。” 南怀仁的脸瞬间成了苦瓜色。 “连……连发?” 南怀仁磕磕巴巴地说道:“皇上,这……臣虽懂铸炮,因为炮身巨大,工艺尚可把控,但这自生火銃,机括精密,尤其是那个燧发装置,对钢火要求极高,至於连发……哪怕是在我们欧罗巴,那也是还在摸索的神技啊。” 歷经过大清的牢狱之灾,他已老实,不敢欺君。 “臣能造炮,敢立军令状,但这造枪……尤其是皇上说的那种神枪,臣……臣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看著南怀仁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洪熙官哈哈大笑。 他当然知道这老外不行。 术业有专攻,南怀仁是搞天文和铸造重火力的,让他去搞精密机械,確实有点强人所难。 “无妨!” 洪熙官大袖一挥,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只要把大炮给朕造好,把那些弹道计算、火药配比的学问教给工匠就行。” “至於这枪嘛……” 洪熙官神秘一笑:“朕手里,有的是比你们西洋人还厉害的鬼才,你不行,自有人行。” ……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南怀仁,赵昌一边给皇上换茶,一边好奇地问道。 “皇上,您刚才说,有人能造出那什么……自生火銃?还是连发的?这人是谁啊?奴才怎么没听说过咱大清还有这號人物?” 赵昌自问也是消息灵通人士,且跟过汤若望学过火器製造,自认为在圈子里有点东西,但这京城里要是真有这种能工巧匠,早被工部那帮人供起来了。 洪熙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戴梓。” “戴梓?”赵昌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 “此人现在不过是个布衣,但他老爹戴苍,当年可是明朝的监军道。” 洪熙官眼中闪烁著捡到宝的光芒。 戴梓,字文开,浙江仁和人。 如果在另一个时空,他是清朝最杰出的火器发明家。 其发明的“连珠銃”,一次能装弹二十八发,扳机一扣,弹丸连珠而出,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衝锋鎗!他还造出了威远將军炮,射程远,威力大。 可惜,在那个时空里,南怀仁嫉妒他的才华,怕他抢了自己的风头,就给康熙吹枕边风(划掉,进谗言),说戴梓“私通东洋”。 结果那个糊涂蛋康熙,就把这么一个国宝级的科学家,流放到盛京(瀋阳)去给死人守坟了。 戴梓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三十几年,最后穷困潦倒而死。 这是中国火器史上最大的悲剧之一,也是满清扼杀汉人科技的铁证。 但现在,朕来了。 朕不仅不会流放他,朕要把他捧在手心里,给他最好的实验室,给他最多的经费,给他最高的官职! “赵昌。” “奴才在。” “让赵盛去一趟浙江,把戴梓给朕请过来,记住,是请,要毕恭毕敬的请!” 洪熙官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他不愿意来,你就告诉他,朕这里有崇禎皇帝当年没钱造的《自生火銃》图纸,还有……朕能让他造出的枪,指哪打哪!” “对於这种技术宅来说,给他高官厚禄,不如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项目。” 赵昌虽然不懂什么是“技术宅”,但他听懂了皇上对这个人的重视程度。 “奴才遵旨!这就让赵盛亲自去办!”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浪滚滚而来,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左手南怀仁,右手戴梓。 重炮轰开城门,火枪横扫骑兵。 再加上手里握著的江南钱袋子。 吴三桂,你拿什么跟朕斗? 你那七万关寧铁骑,在朕的近代化火器部队面前,不过是一群移动的靶子罢了。 “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內。” 洪熙官看著远方,轻声呢喃。 这一刻,他似乎听到了未来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排枪声,那是旧时代崩塌的序曲,也是新时代(汉人復兴)的凯歌。 “来人,摆驾钟粹宫。” 心情大好,洪熙官决定在炮打吴三桂之前,先去钟粹宫打一炮。 ......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钱塘自古繁华,尤其是在这烟雨朦朧的夜色中,西湖画舫上的丝竹之声隨风飘荡,充斥著脂粉奢靡的气息。 在城东一处位置偏僻、外墙斑驳的青砖小院里,气氛却与这旖旎的江南夜色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红袖添香,只有满屋子刺鼻的硫磺味、焦炭味,以及满地废弃的宣纸团。 如果让后世的环保主义者看到这一幕,高低得举报一个“违规排污”,如果让消防队看到,大概率要给贴个封条,这简直就是一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屋內,烛火通明。 十八岁的戴梓,正趴在一张紫檀大案上,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亢奋的血丝。 那种眼神,像极了在网吧通宵了三天三夜终於打通了地狱级副本的硬核玩家。 “爹!成了!这回真成了!” 戴梓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洗里的墨汁溅了一桌。 旁边正在打瞌睡的老爹戴苍被嚇得一激灵,手里的紫砂壶差点脱手飞出去。 “你个小兔崽子,叫魂呢!” 戴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揉了揉惺忪的老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 作为前明崇禎年间的监军道,戴苍可不是那种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 他曾驻守东南沿海,见过红夷大炮轰鸣的场面,也亲手抚摸过那些冰冷的火銃。 他既是戴梓的父亲,也是这小子的启蒙老师。 “爹,你看!” 戴梓指著图纸上那个复杂得如同迷宫般的机械结构,激动道: “以前的鸟銃太慢了!装药、筑实、下铅子、捅通条、点火绳……这套流程下来,敌人的骑兵早就衝到脸上了,这时候除了把枪当烧火棍抡,別无他法。” “但我这个连珠銃不一样!我在枪托里设计了一个弹仓,预先装填二十八发弹丸和火药,利用槓桿原理,扣动一次扳机,机关自动回弹,將下一发弹丸推入枪膛……” “这就是我想像中的神兵!一旦造出来,我要让那些骑兵还没衝到百步之內,就被打成筛子!” 戴梓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设计的火銃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把敌人打得叫爸爸。 戴苍眯著眼睛,借著烛光,一寸一寸地审视著儿子的心血。 作为行家,他不得不承认,儿子的天赋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这种机械结构的巧思,哪怕是当年的《军器图说》作者毕懋康復生,恐怕也要拍案叫绝。 但是…… “想法是天才的想法,但这玩意儿,造不出来。” 戴苍放下图纸,冷冷地泼了一盆洗脚水。 “为什么?”戴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气密性。” 戴苍指了指图纸上的衔接处,嘆了口气:“梓儿,你太迷信机关了,你要知道,火药爆炸时的衝击力有多大?你这弹仓和枪膛之间的连接处,若是做不到严丝合缝,火药燃气就会后泄。” “到时候,別说杀敌了,这枪拿在手里,先把你自个儿的眼睛给熏瞎了!若是炸膛,你这双手就废了!” “还有这弹簧钢片,以现在的冶铁技术,打两发就得软,根本回弹不回去。” 戴梓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爹说的很有道理。 一瞬间,他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次,不得不承认,薑还是老的辣! 第143章 钦差驾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钦差驾临 理论无敌,工艺拉胯。 这就是当前时代的悲哀。 戴苍看著儿子那张憋红了的脸,心中一阵酸楚。 他又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崇禎朝。 那时候,也是有一群像儿子这样的人,想要力挽狂澜,想要用火器守住汉人的江山。 可惜,朝廷没钱,皇帝没魄力,甚至把那些图纸当成废纸扔进了故纸堆。 “若是……若是早生三十年,若是大明还在……” 戴苍抚摸著那张图纸,声音低沉而苍凉:“或许我儿,真能当那救世的鲁班。” “如今大清坐了江山,防汉人胜过防川,你这图纸若是流出去,不是福,是祸啊……” 戴苍的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好似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 原本紧闭的小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惨叫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拍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乱雷般响起。 “围起来!连只苍蝇也別放跑了!” 一个粗野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数十名身穿號衣、腰挎腰刀的绿营兵,举著火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狭窄的小院。 火光瞬间將小院照得如同白昼,刀光森寒,杀气腾腾。 戴苍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作为前朝旧臣,又与朱彝尊、钱谦益这些“反动文人”私交甚密,戴苍一直活得如履薄冰。 难道是家里藏的兵书被发现了?难道是那些画作惹了祸? “谁是戴梓?!” 为首的一名千总大步跨入屋內,满脸横肉,目光如刀,扫视著这对父子。 屋內一片死寂。 戴梓愣住了,他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技术宅,哪里见过这种抄家灭门的阵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戴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步跨出,挡在了儿子身前。 虽然双腿在微微颤抖,但老人的脊樑挺得笔直。 “官爷,老朽便是戴梓。” 戴苍拱了拱手,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不卑不亢:“不知官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老朽虽是一介布衣,但也知大清律法……” “少跟老子扯淡!” 那千总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去城东把那个叫戴梓的带回来,那是杭州將军点名要的人。 至於为什么抓?抓去干嘛? 关老子屁事,老子只是个干活的。 千总上下打量了戴苍一眼:“你就是戴梓?看著不像个做手艺的,倒像个酸儒。” “带走!” 千总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冲了上来,手里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慢著!” 一声怒喝响起。 一直处於死机状態的戴梓,终於重启成功了。 看著年迈的父亲要被锁拿,体內的热血瞬间衝上了天灵盖。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父亲,梗著脖子冲了上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才是戴梓!” 那两名兵丁愣住了,回头看向千总。 千总也愣了一下,看了看老的,又看了看小的。 “我是戴梓!你们要抓抓我,別动我爹!”戴梓大声吼道。 “不!我是戴梓!梓儿退下!官爷,小儿嚇傻了,您別听他的!”戴苍死命把儿子往身后拽,急得老泪纵横。 父子俩在堂前爭著“当人犯”,这一幕若是放在戏台上,定能赚足观眾的眼泪。 但在粗鲁的千总眼里,这就叫,磨嘰。 “妈了个巴子的,唱戏呢?” 千总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痰:“既然都爭著要去,那就都带走!到了將军府,让將军大人自个儿认去!” “带走!动作麻利点!” 不由分说,几个大头兵一拥而上,粗暴地推搡著父子二人。 戴梓怀里还死死抱著那捲《连珠銃》的图纸,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轻点!那是我的命!”戴梓大喊。 “去你娘的命!” 一个兵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再废话,老子让你没命!” …… 杭州將军府。 这座代表著满清在浙江最高军事统治权的府邸,平日里威严森森,门口的两尊石狮子都显得比別处凶恶几分。 此时,將军府的大堂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杭州將军图尔白绅,这位正一品的满洲大员,此时正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外,又不时擦擦脑门上的汗。 “人怎么还没带到?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图尔白绅骂骂咧咧。 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今天傍晚,忽然接到上面的急递,说是有京城的钦差到了。 钦差也就罢了,图尔白绅好歹是一方诸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可这位钦差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乃御前侍卫赵盛,皇上当年的五位哈哈珠子之一。 那是天子近臣!是皇上的心腹! 赵盛一来,直接亮了皇上的口諭,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叫“戴梓”的杭州百姓。 图尔白绅当时就懵了,戴梓是谁?没听说过啊。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了手下的得力干將去抓人……哦不,去请人。 可是这到底是请去做客,还是抓去砍头? 皇上也没说啊。 图尔白绅心里没底,所以特意嘱咐下面的人:“要快!要把人带回来!” 至於怎么带……那就看下面人的理解能力了。 “报!” 门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將军,人带到了!” 图尔白绅精神一振:“快!带上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戴苍和戴梓父子俩被推推搡搡地押进了大堂。 两人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尤其是戴梓,脸上还沾著一块黑灰,活像个逃难的乞丐。 刚才那个千总得意洋洋地跨前一步,抱拳行礼:“启稟將军!这两人都自称戴梓,卑职分不清楚,索性一併抓来了!请將军发落!” 千总心里美滋滋的:看我多机灵,寧可错抓,绝不放过。 图尔白绅看著堂下这两个如同囚犯一般的父子,眉头大皱。 这就是皇上要找的人? 看著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啊,难道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就在这时,侧厅的屏风后,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黄马褂、腰间掛著黄带子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容白净,神情冷峻,那股子从紫禁城里带出来的傲气,难以遮掩。 正是御前侍卫赵盛。 第144章 恭请圣安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恭请圣安 看到钦差出来,图尔白绅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样,立刻收起了那副大將军的威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堂下的千总和眾兵丁,以及戴家父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这位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正一品杭州將军,竟然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著那个年轻人磕了个头: “奴才图尔白绅,恭请圣安!” 这乾脆利落的一跪,甚至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大堂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千总,此时两条腿都在打摆子,感觉膀胱一阵发紧。 能让正一品杭州將军下跪磕头的……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戴梓也懵了,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大官,又看看那个站在那里的年轻人,感觉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赵盛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看不跪在地上的图尔白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圣躬安。” 这是满清官场的规矩。 赵盛虽然只是个御前侍卫,品级不如图尔白绅,但他此时代表的是皇帝,是钦差,见钦差如见君。 更何况,赵盛还是“哈哈珠子”出身,那是皇帝的伴读,是真正的心腹。 图尔白绅这种地方上的旗主,哪里敢得罪? 赵盛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这位封疆大吏,落在了衣衫不整的戴梓身上。 “你就是戴梓?” 戴梓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图尔纸,点了点头:“草民……正是。” 赵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那捲图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竟然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图尔白绅,直接快步走到戴梓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赵盛双手抱拳,对著戴梓深深一揖,態度恭敬得像是在拜见一位大儒。 “戴先生受惊了。” “在下御前侍卫赵盛,奉皇上口諭,特来请先生入京。” 恍若一道天雷劈在了大堂里。 跪在地上的图尔白绅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个千总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面如土色。 完了,全完了!自己刚才居然踹了皇上的客人一脚? 戴苍张大了嘴巴,鬍子一抖一抖的。 戴梓则是彻底傻眼了:“皇……皇上请我?入京?” 赵盛直起身子,脸上带著那標誌性的、略带玩味的笑容,凑近戴梓耳边,低声说道:“皇上说了,紫禁城的工匠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他那里有一本前朝崇禎爷留下的各种火器图纸,却无人能懂。” “皇上听闻杭州有麒麟儿,名唤戴梓,乃是鲁班在世,故而特命在下前来,请先生去京城,教教那帮废物,什么才叫真正的……大国利器。” 听到“崇禎图纸”、“自生火銃”这几个关键词,戴梓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技术宅见到了顶级显卡、数学家见到了未解猜想时的狂热。 什么恐惧,什么屈辱,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他一把抓住赵盛的袖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真的?真的是崇禎朝的图纸?皇上……皇上真的懂火器?” 赵盛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懂不懂,先生去了便知。” “不过在此之前……” 赵盛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杭州將军,又看了一眼那个瘫软的千总。 “图尔白绅。” “奴才在!”图尔白绅应了声。 “皇上让你请人,你就是这么请的?” 赵盛指了指戴梓身上的脚印和污渍,语气森然:“戴先生乃是国之栋樑,皇上都要倒履相迎,你们倒好,把他当犯人抓?” “这一脚,是谁踹的?” 那个千总闻言,终於忍不住,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图尔白绅冷汗如雨,咬牙切齿道:“奴才治军不严!奴才这就把这帮有眼无珠的狗东西拖出去砍了!给戴先生赔罪!” “算了。” 戴梓突然开口。 他此时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满脑子都是那张未曾谋面的图纸。 戴梓急切地问道:“赵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走?我想快点见到图纸!” 赵盛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隨即讚赏地点点头。 是个纯粹的人。 皇上果然没看走眼。 “只要先生愿意,马车已经备好,即刻启程。” 赵盛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正一品大员,语气冷淡:“图尔白绅,皇上口諭。” “奴才听旨!”图尔白绅把头埋得更低了。 “戴梓乃是朝廷急需的大才,此番入京,沿途一应食宿用度,皆按钦差规格接待,若有半点差池,少了一根头髮……” 赵盛顿了顿,森然道:“皇上说了,唯你是问!” 图尔白绅浑身一颤,连声应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安排最好的马车,派最精锐的戈什哈护送,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说完,这位正一品的大將军,竟然转过身,对著一身布衣、还沾著墨跡的戴梓,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戴先生,您请上座!茶水点心都已经备好了,都是从苏州请来的名厨做的……” 戴梓站在大堂中央,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像是在做梦。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以为自己要掉脑袋了。 现在,大清的一品大员跪在地上给他请安。 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位远在北京的少年天子,看中了自己的才华? “这就是……皇权吗?”戴梓心中喃喃自语。 但他並没有被这种虚荣冲昏头脑,作为一名纯粹的技术人员,他更关心的,是赵盛口中那些火器的图纸,以及那个能让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 “赵大人。” 戴梓突然开口:“我能带著父亲一起去吗?家父也精通火器。” 赵盛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讚赏地点点头:“既是戴公子请求,自是可以。” 戴梓大喜,躬身作揖。 …… 马车轔轔,驶出了杭州城。 车厢內。 赵盛看著正捧著一本兵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戴梓,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小子,心也是真大,刚才差点被嚇尿,现在就能看书了? 不过,皇上为了这么个毛头小子,竟然亲自下旨派出钦差,甚至不惜让杭州將军下跪做配,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赵盛想起临行前,皇上在南书房对他说的那句话: “赵盛啊,你这次去杭州,接的不是一个人。” “你接回来的,是大清军队的一条胳膊,是未来横扫天下的底气。” 当时赵盛不懂。 现在看著眼前这个头髮乱糟糟的少年,他好像有点懂了。 第145章 大清版「加特林」诞生记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大清版「加特林」诞生记 乾清宫,南书房。 这里的气氛与其说是皇家禁地,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高端的天使投资人路演现场。 十八岁的戴梓,此时正跪在地上,手里捧著一捲图纸,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紧张与狂热的神情。 他看著坐在龙椅上那位於自己年龄相当的大清皇帝,心臟跳得像是那只还没造出来的连珠銃的撞针。 “你是说,你想造一种能连续发射二十八发子弹的火銃?” 洪熙官手里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目光饶有兴致地盯著戴梓。 眼前之人,可是被称为“大清爱迪生”、“清朝火器之神”的男人。 在原本的歷史线上,戴梓造出的连珠銃,因为被康熙那个没眼光的当成“奇技淫巧”给雪藏了,导致中国错过了第一次火器革命的机会。 其实,更大的原因应是康熙担心汉人掌握火器这等大杀器,刻意打压。 但现在,朕来了! 朕並非歷史上的康麻子,为了维护满洲利益,毁了中华文明。 朕不仅要听戴梓的ppt,朕还要给他投天使轮、a轮、b轮,直到他上市敲钟……哦不,直到他把吴三桂的脑壳敲碎。 “回皇上!” 戴梓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一提到技术,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草民构想的这种火銃,形如琵琶,火药与铅丸皆贮於銃脊之中,设双机括,一机管装填,一机管击发。” “只要扣动扳机,弹丸自动落入枪膛,撞针击发底火,如此往復,二十八发子弹,可在一息之间倾泻而出!” “理论上……是可行的。” 说到最后,戴梓的声音小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羞愧:“只是……” “只是什么?”洪熙官身子前倾。 戴梓苦笑道:“皇上,这种设计对枪管的钢材要求极高,且机括內的弹簧钢片,需经千锤百炼,既要韧又要硬,草民在杭州寻遍铁匠铺,也没找到合用的钢,之前的试验品,打了不到十发,弹簧就断了,甚至……炸过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也是古代黑科技无法量產的最大瓶颈,材料学。 “朕当是什么难事。” 洪熙官哈哈一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戴梓面前,拍了拍这个技术宅的肩膀。 “戴梓,你记住一句话: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材料不行,那是你以前穷,现在你是给朕干活,是大清帝国的首席工程师。” 洪熙官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年轻太监。 “赵昌。” “奴才在。” 赵昌是御前太监,也是洪熙官五个哈哈珠子之一,办事利落,心狠手辣。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御前伺候了,朕给你个新差事,专门负责伺候戴先生。” 洪熙官指了指戴梓,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工部的库房,內务府的造办处,对他全面开放!他要什么铁,你就给他找什么铁,他要什么工匠,你就给他调什么工匠。” “哪怕他要拆了朕的乾清宫大殿取那根金丝楠木做枪托,你也得递锯子!听明白了吗?” 戴梓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士为知己者死啊! 本以为皇上能给点银子就不错了,没想到皇上这是把整个大清的工业体系都交到了他手里。 “奴才遵旨!”赵昌听懂了“拆房子都要递锯子”这种最高级別的授权。 “戴梓,朕给你一个月。” 洪熙官竖起一根手指,眼神灼灼:“一个月后,朕要听到那美妙的响声,朕希望它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要动听。” “草民……臣,必不辱命!若造不出,臣提头来见!” 戴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咚的一声。 这一刻,一个被压抑了千年的科技幽灵,在紫禁城的上空甦醒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城郊外的一处皇家別苑被划为了禁区。 这里日夜火光冲天,打铁声、爆炸声、爭吵声不绝於耳。 戴梓就像个疯子一样,吃住都在工坊里。 “不行!这钢太脆了!回炉重炼!” “弹簧的回弹力不够!加炭!再锻打一百次!” “密封圈漏气!用牛皮!不行用橡胶……哦不对,这时候没橡胶,用油浸过的软木塞!” 赵昌这个原本养尊处优的御前太监,这一个月也被折腾得够呛。 他不仅要协调工部那帮老油条调拨物资,还要忍受戴梓这个技术狂人的各种奇葩要求。 “赵公公,我要陨铁!听说钦天监有块陨石,能不能借来用用?” “赵公公,我要西域进贡的乌兹钢,听说那是切金断玉的好东西!” 赵昌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还得陪著笑脸去各个衙门刷脸卡:“给给给,都要给!这是皇上的心头肉,谁敢怠慢,杂家扒了他的皮!” 在这样不计成本的投入下,那个存在於图纸上的怪物,终於一点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 一个月后,南苑校场。 秋风萧瑟,捲起几片落叶。 校场中央,立著十几个披著重甲的稻草人,甚至还有两块厚实的木板,模擬盾牌。 洪熙官一身戎装,身后跟著曹寅、南怀仁,以及一眾满洲亲贵和武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那个奇怪的“武器”上。 那玩意儿看起来確实像个琵琶。 枪托宽大厚实,枪身修长,脊背高高隆起,如果不说这是枪,大家还以为戴梓要给皇上弹一曲《十面埋伏》。 “这就是你造的神器?” 兵部尚书佟国维背著手,一脸狐疑:“看著也没什么稀奇的嘛,这玩意儿能打仗?別是个乐器吧?” 旁边的几个满洲將领也跟著鬨笑起来。 在他们眼里,弓马骑射才是正统,火器那是汉人用来听响的。 戴梓没有理会这些嘲讽,此刻眼中只有手中的枪。 经过一个月的魔鬼研发,这把枪已经不再是简陋的试验品,而是用最好的乌兹钢、最精密的机括打造出来的杀人艺术品。 “皇上,草民幸不辱命!” 戴梓单膝跪地,呈上了这把怪枪。 洪熙官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这个军迷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演示一下吧。” 洪熙官把枪递迴给戴梓,退后了几步,脸上带著一丝期待的笑意。 “遮!” 戴梓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把“琵琶”,枪托抵住肩窝。 他没有像传统火枪手那样手忙脚乱地装填,而是直接举枪,瞄准了百步之外的稻草人。 全场安静下来。 第146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 “咔嚓!” 戴梓扣动了第一个机括。 这是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 “砰!” 一声爆响,硝烟瀰漫。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戴梓的手指再次扣动。 “咔嚓、砰!” “咔嚓、砰!” “咔嚓、砰!砰!砰!砰!” 声音起初还有节奏,到了后面,隨著戴梓操作熟练,那声音竟然连成了一片!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不是单发点射,这是暴雨!是死神的敲门声! 枪口喷出的火焰如同火蛇吐信,连绵不绝。 百步之外,那些披著重甲的稻草人,在密集的弹雨下疯狂颤抖,身上的铁甲被打得火星四溅,碎屑横飞。 那两块厚实的木板,更是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木屑炸裂开来,像是下了一场木雨。 不到十息时间。 二十八发子弹,倾泻殆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枪口冒出的青烟,还在缓缓升腾。 佟国维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刚才还在嘲笑的满洲將领们,此刻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是骑兵衝锋,遇到这种火力,那还是衝锋吗?那是送人头啊! “上帝啊……” 南怀仁胸口画著十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哪怕是法兰西的路易十四陛下,也没有这样的神器!这比欧罗巴的火枪先进了一百年!” “这简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洪熙官看著那被撕碎的靶子,嘴角疯狂上扬,內心的吐槽弹幕已经刷屏了: 好傢伙!这哪里是火銃,这分明是单发版加特林啊! 虽然射速比不上后世的机枪,但在还要玩前装滑膛枪的十七世纪,这就是降维打击!这就是作弊器! 吴三桂,你那引以为傲的关寧铁骑,若是遇上这玩意儿,朕能让你跪下来唱征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好!好!” 洪熙官连说三个好字,大步上前,一把扶起有些虚脱的戴梓。 “此枪,可有名字?” 戴梓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与黑灰,恭敬道:“尚未命名,请皇上赐名。” 洪熙官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那琵琶状的枪身,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形如琵琶,声如裂帛,杀人如割草。” “就叫它『定南连珠銃』吧。” 定南,定的是哪个南? 自然是平西王吴三桂所在的云南! “传朕旨意!” 洪熙官环视四周,原本那些轻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敬畏。 “戴梓研发神器有功,著即擢升工部员外郎(从五品),赐黄马褂!” “即日起,於京郊设立神机枪炮厂,由南怀仁负责铸炮,戴梓负责造枪,两人並列主事,互不统属,直接对朕负责!” 南怀仁一听,虽然被个毛头小子分了权,但看到那神器的威力,也是心服口服,赶紧跪下谢恩。 “另外……” 洪熙官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户部尚书米思翰,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米思翰只觉得后背一凉,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米大人,这枪炮厂的开销,户部要全额支持,要建厂房,要招工匠,要买最好的铁,要造几千几万把这样的枪……” 米思翰听著这些要求,心里在滴血。 这哪里是造枪,这是在烧钱啊! “皇上,国库虽然充盈,但这般花销……”米思翰苦著脸想挣扎一下。 “米思翰啊!” 洪熙官走过去,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这枪一响,就是黄金万两。”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没有这枪,等將来打起仗来,咱们要死多少人?要赔多少款?到时候花的钱,恐怕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搞火器,確实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但这个洞如果不填满,咱们大清的江山,就会变成別人的无底洞。” “这笔帐,你会算的,对吧?” 米思翰看著远处那被打烂的鎧甲,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傻子,这种大杀器握在手里,腰杆子才能硬。 “臣……遵旨!户部就算勒紧裤腰带,也绝不短了枪炮厂的一文钱!” “这就对了嘛!” 洪熙官满意地笑了。 ..... 乾清宫,东暖阁。 洪熙官刚刚在“神机枪炮厂”视察完工作,心情本来挺不错。 看著戴梓那个技术狂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带著工匠们日夜赶工,看著南怀仁对著图纸讚美上帝,他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终於要硬起来了。 然而,这股高兴劲儿还没维持半天,就被一封来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奏摺给衝进了下水道。 “啪!” 洪熙官重重地將奏摺摔在御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三跳。 “混帐!饭桶!全特么是废物!!” 洪熙官气得在暖阁里来回踱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想杀人的衝动。 一旁的曹寅嚇得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捡起奏摺,瞥了一眼上面的署名,两江总督,麻勒吉。 “看看这帮旗人干的好事!” 洪熙官指著奏摺,咬牙切齿:“朕这边刚想办法把江南的税收搞上来,刚想办法安抚汉人心態,这帮王八蛋就在后面给朕拆台!” 奏摺的內容很简单,也很血腥。 两江总督麻勒吉奏报:江南省溧阳县,有刁民数千,聚眾造反,他们不仅抗拒旗人圈地,还残忍杀害了镶黄旗参领萨穆哈及其隨从数十人,焚毁营寨。 麻勒吉在奏摺里用词极其激烈,称这些百姓为“逆贼”、“暴徒”,请求皇上准许他调动江寧驻防的八旗精锐三千人,前往溧阳“痛剿”,並对涉事村庄进行“犁庭扫穴”(也就是屠村),以儆效尤,震慑江南。 “痛剿?震慑?” 洪熙官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浓郁。 圈地,是清军入关以来最大的烂疮。 满洲人入关后,为了安置八旗子弟,在京畿和各省大规模强占汉人田地。 顺治虽然下过旨意停止圈地,但这帮八旗奴才们早就习惯了抢劫,哪里肯停? 尤其是现在,江南富庶,这帮吸血鬼就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全都扑了过去。 “朕不要看这种一面之词。”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天地会的密奏呢?拿来给朕看!” 如今天地会是洪熙官的御用情报组织,每隔数日就有各地的密奏呈报。 曹寅赶紧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一份用密蜡封好的信笺,递了上去。 这是陈近南布在江南的暗桩发回来的情报,上面记录的,才是血淋淋的真相。 …… 第147章 大清自有国法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大清自有国法在 洪熙官展开信笺,越看脸色越沉,真相远比两江总督描述的要恶劣一百倍。 事情的起因,是那个叫萨穆哈的镶黄旗参领,仗著自己是旗人,带著一队兵马跑到溧阳县太湖边上打秋风。 这货也是个奇葩,直接让人在太湖边上插了一圈旗子,指著那数千亩良田和湖滩说:“这地儿归我了,皇上赏的!” 这特么不是扯淡吗?朕什么时候赏过他地? 更可恨的是,这萨穆哈不仅要地,还要命,他限令村民五日內滚蛋,不滚就杀。 而且这帮畜生还在村里抢劫財物,姦淫妇女,简直就是一群披著官服的土匪!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被逼上绝路的百姓? 当地的渔民首领吴水生,是个硬茬子,农民领袖周大柱,也是个暴脾气。 两人一合计:横竖是个死,不如干他娘的! 於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溧阳三塔盪。 三千多名被逼得活不下去的渔民、农民,歃血为盟,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鱼叉、锄头、镰刀,甚至是用来捕鱼的渔网。 那一战,打得极其惨烈,也极其解气。 萨穆哈这帮满洲奴才平日里欺男霸女在行,真打起仗来就是一群软脚虾。 渔民们用那种捕大鱼的粗麻网,从天而降,直接把骑在马上的萨穆哈给罩住拖了下来,还没等他挣扎,周大柱带著一帮农民兄弟,锄头镰刀一拥而上…… 萨穆哈的喉咙被鱼叉捅穿了,脑袋被割了下来掛在村口示眾。 这哪里是造反? 简直是官逼民反!是替天行道! “杀得好!” 洪熙官忍不住拍案叫绝。 虽然他是大清皇帝,但更是个汉人,更是个有著现代灵魂的人,萨穆哈这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嫌多! 但问题隨之而来。 那个蠢猪一样的两江总督麻勒吉,为了给同类报仇,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竟然要调集三千八旗精锐去屠村! 三千全副武装的八旗兵,去杀三千拿著锄头的农民。 那將是一场怎样的人间炼狱? 而且,一旦太湖边上发生大屠杀,整个江南的民心就彻底崩了,到时候別说收税了,恐怕遍地都是烽烟,吴三桂还没反,江南先反了! “于成龙的奏摺来了没?” 洪熙官想起了自己新任命的江苏巡抚于成龙,此事发生在他治下,应该有所上报。 ...... 江寧府(南京),两江总督衙门。 大堂內的气氛剑拔弩张,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混帐!于成龙,你只是个巡抚!竟敢阻挠本督调兵?” 两江总督麻勒吉指著下面那个穿著洗得发白官服的瘦削老头,唾沫星子横飞:“那帮刁民杀了旗人!杀了朝廷命官!这是谋逆!是大逆不道!本督要灭了他们九族!” 面对暴怒的总督,于成龙此时就像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昂著头,清瘦的脸上毫无惧色:“总督大人,下官不管什么谋逆不谋逆,下官只知道朝廷的规矩!” 于成龙字字鏗鏘:“按制,总督虽有节制三省绿营之权,但调兵遣將,若超过五百人,必须先奏请皇上批准!” “如今你要调动三千八旗精锐,还要动用红衣大炮去轰几个村庄?没有皇上的圣旨,你这就是擅自调兵!是意图不轨!” “你……”麻勒吉气得浑身发抖。 这特么是哪来的槓精? 现在是讲规矩的时候吗? 死的是旗人啊!是我们满洲自己人啊! “本督有便宜行事之权!”麻勒吉吼道。 “那是战时!”于成龙毫不退让,一步跨前:“如今江南太平,几个村民械斗,算什么战时?大人若要调兵,行!哪怕调五百零一人,也请拿出皇上的圣旨来!否则,只要我于成龙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別想调出一兵一卒!” “好好好!” 麻勒吉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个南蛮子,竟敢包庇逆贼?信不信本督连你一起办了!” “办了我?” 于成龙冷笑一声,摘下头上的顶戴花翎,重重地放在地上:“下官这颗脑袋就在这儿,大人儘管拿去!但只要下官还是一天江苏巡抚,就绝不允许你在我的辖地上滥杀无辜!”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麻勒吉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终究没敢拔刀。 杀一个巡抚,哪怕他是总督,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尤其是这个于成龙,是皇上钦点的江苏巡抚,杀不得! “行!你跟本督讲规矩是吧?” 麻勒吉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本督已经八百里加急上奏皇上!等皇上的旨意下来,本督不仅要屠了那些刁民,还要治你一个『纵容逆贼、阻挠军务』的大罪!” 在于成龙看来,这是在拖延时间。 在麻勒吉看来,这是稳操胜券。 毕竟,皇上是满洲人的皇上,怎么可能帮著一群汉人泥腿子说话?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此时坐在紫禁城龙椅上的那个少年,根本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 …… 乾清宫。 洪熙官找到于成龙的奏报,看完后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好一个于成龙!!” “这哪是槓精,分明是朕的完美僚机啊!” 如果于成龙不拦著,麻勒吉现在估计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到时候洪熙官就算想挽回,也只能是事后诸葛亮。 但现在,事情僵住了。 僵住了好啊,僵住了朕就能操作了。 “曹寅!” “奴才在。” “擬旨!” 洪熙官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第一,申飭两江总督麻勒吉!你就写:朕把江南交给你,是让你替朕牧民的,不是让你去当屠夫的!身为封疆大吏,治下发生如此恶劣的圈地事件,你不但不制止,反而助紂为虐,激起民变!你这个总督是吃乾饭的吗?简直是废物点心!” 曹寅手里的笔一抖,心想皇上这骂得也太接地气了,赶紧润色成文言文。 “第二,给事件定性。” 洪熙官冷哼一声:“先帝早有旨意,严禁圈地!那个萨穆哈,身为旗人参领,知法犯法,违抗先帝旨意,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民田,更是纵兵行凶,死有余辜!” “死了活该!死了也是大清的罪人!著革去萨穆哈一切职衔,家產充公,赔偿受害百姓!” 这一条,直接把“谋逆案”翻案成了“正当防卫”。 “第三……” 洪熙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些跟著萨穆哈一起作恶、现在还活著的旗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抓起来!交给于成龙!” “朕赐于成龙王命旗牌,让他全权处理此案,把那些作恶多端的旗兵,拉到溧阳县的菜市口,当著所有百姓的面,斩首示眾!” 第148章 借汝人头,以安天下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借汝人头,以安天下 曹寅震惊地抬头:“皇上?斩首旗兵?这……宗人府那边恐怕会炸锅啊!” 在大清,旗人是有特权的,哪怕杀人放火,顶多也就是流放或者鞭刑,哪有给汉人偿命的道理? “炸锅?” 洪熙官笑了,笑得无比森然:“朕要的就是他们炸锅。”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朕要对付吴三桂的时候!是朕要收拢江南民心的时候!” “如果不杀这几个人头,江南的百姓怎么看朕?他们会觉得朕和那些强盗是一伙的!到时候吴三桂大旗一挥,江南百姓就会跟著他造反!” “朕这是在『借汝人头,以安天下』!” “哪怕是宗人府那帮宗室的来闹,朕也这么说!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坏朕的大事,朕就送他去见野猪皮!” 这一刻,洪熙官展现出了作为一个政治家最冷酷、也最理智的一面。 为了大局,別说是几个旗兵,就算是亲王,该杀也得杀。 这叫统战价值。 现在,江南汉人的统战价值,远远高於那几个只会惹祸的八旗废物。 “写!用最严厉的措辞写!写完立刻八百里加急发往江寧!” 洪熙官大袖一挥。 …… 三日后。 江寧,两江总督府。 两江总督麻勒吉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心里盘算著怎么收拾于成龙。 他觉得皇上的圣旨应该快到了,肯定是准许他调兵的旨意。 毕竟,咱是满洲自己人嘛! “报!京城加急圣旨到!” 麻勒吉大喜,立刻起身整理衣冠,还不忘得意地看了旁边面色凝重的于成龙一眼。 “於大人,听旨吧!看看皇上到底是听本督的,还是听你的!” 天使(传旨太监)大步走入大堂,面色严肃。 麻勒吉和于成龙率领眾官员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麻勒吉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然后变得僵硬,最后变成了惨白。 “……麻勒吉身为封疆大吏,不仅不能安抚地方,反而激化矛盾,实乃庸碌之辈!若非念尔乃两朝老臣,朕必革职查办!” “……萨穆哈违抗先帝禁令,圈占民田,死有余辜!” “……此事全权交由江苏巡抚于成龙处置,著即將涉案旗兵尽数缉拿,斩立决!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读完圣旨,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两江总督麻勒吉瘫软在地上,感觉像是在做梦。 皇上……竟然帮著泥腿子说话?还要杀旗兵? 这天变了吗? 于成龙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泪光闪烁。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颤抖而高亢:“臣于成龙,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这位倔强的老人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少年天子,心里装著的不仅是满洲的江山,更是天下的苍生。 次日,溧阳县菜市口。 人山人海。 数十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镶黄旗士兵,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台上。 周围是成千上万的百姓,有渔民,有农民,他们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仇恨得到宣泄后的快意。 “斩!” 隨著于成龙一声令下,鬼头刀落下。 几十颗旗人人头滚落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皇上圣明啊!” 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吶喊,沿著运河,传遍了整个江南。 ..... 乾清宫,深夜。 洪熙官得知江南之事后,微微一笑。 用几十个垃圾的人头,换来了整个江南的民心归附,顺便还敲打了满洲保守派,巩固了皇权。 这笔买卖,赚翻了! 不过,如今虽然江南的民心稳了,但洪熙官脸上的愁容,却是一天比一天深。 此事说到底,是圈地引发的。 这几日洪熙官查阅了近二十年的奏摺,越看越是心惊。 “曹寅啊!” 洪熙官左手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右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说这大清,看著鲜花著锦、烈火烹油,实际上呢?全是窟窿。” 曹寅正这给皇上换热茶,闻言手一抖,不敢接茬,这话也就皇上敢说,他要是敢接,那就是妄议朝政。 洪熙官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翻开一本奏摺,那是关於“圈地”的陈年旧帐。 “你看看这些数字,触目惊心啊!” “顺治元年到康熙六年,短短二十年,直隶、山东、山西,超过一百万汉人农民失去了土地,光是顺治末年,直隶一省的流民就达到了三十万户!” “三十万户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一百多万张等著吃饭的嘴!”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狠狠戳了几下: “前些年山东高唐的丁可泽起义,直隶正定的抗圈暴动,口號喊的是什么?反圈地、復故土!这特么哪是刁民?分明是被逼上梁山的林冲!” “直隶巡抚都在奏报里哭穷,说『乡约废弛,盗贼横行,无復太平景象』,连京畿重地都乱成这样,这大清的根基,都要被这帮贪得无厌的旗人给刨断了!” 洪熙官越说越气。 最让他这个现代人无法忍受的是效率! 这帮八旗奴才们把地圈走了,他们种吗?他们不种! 他们要么把良田当成跑马场,任其荒废长草,要么就把原来的农民变成农奴,往死里压榨。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转手把地卖了换酒钱,没钱了再去圈新的! 这就好比你把一家盈利的科技公司抢过来,然后把工程师都赶走,把伺服器拆了卖废铁,最后还在公司大堂里养猪! 这不仅仅是坏,这是蠢!是自杀式的gdp毁灭! “朕要打吴三桂,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而不是一个遍地乾柴、一点就著的火药桶。” 洪熙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长痛不如短痛,这颗毒瘤,朕必须得切了!” “擬旨!即日起,停止一切圈地行为!” “凡是康熙元年以来圈占的民田,无论在谁名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八旗兵丁,统统给朕吐出来!悉令给还原本的耕种之人!” 曹寅听得头皮发麻:“皇上,这……这是要从老虎嘴里拔牙啊!那可是几十万八旗兵的生计……” “朕早就想好了。” 洪熙官冷笑一声,拋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安抚(流放)计划”: “告诉那帮没地种的旗人,朕在古北口、张家口外面,给他们留了大片的空地,那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最適合他们发挥『骑射立国』的特长了。” “既然他们喜欢跑马,那就去塞外跑个够!別在內地霍霍老百姓的庄稼!” 这招叫“上山下乡”,既解决了旗人生计,又加强了边防,还能把这帮不安定因素踢出核心区,简直是一石三鸟。 “至於前明那些藩王的田產……” 洪熙官搓了搓手,露出了葛朗台般的笑容:“那些都是上好的水浇地,还是无主的,全部从旗人那收归,划拨给內务府!” 朕搞枪炮厂、养情报组织,將来打仗,哪样不花钱?这叫国有资產回收! 这道旨意一下,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粪坑里,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漫天的臭气。 …… 第149章 满洲勛贵的反扑(加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满洲勛贵的反扑(加更) 圣旨发出的第二天,紫禁城就炸锅了。 还没等洪熙官去上朝,两份措辞激烈的奏疏就递到了御前。 领衔上奏的,一个是正白旗都统玛尔赛,另一个身份更特殊,正黄旗都统、国舅爷佟国纲。 佟国纲是谁? 佟国维的大哥,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亲哥哥,皇上的亲舅舅! 连舅舅都跳出来反对外甥了,可见这“圈地”的利益有多大。 “啪!” 洪熙官看著这两份奏疏,气极反笑:“好啊,真是朕的好舅舅,朕的好奴才。” “说什么圈地乃八旗世业,若还民则旗人失所,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 “他们眼里哪还有朕这个皇帝?哪还有大清的江山?全是他们自己家里那几亩三分地!” 这帮既得利益者,吃著汉人的粮,砸著汉人的锅,现在朕想把锅补一补,他们就敢跟朕齜牙。 “真当朕是泥捏的?” 洪熙官眼神一厉:“传旨!宣佟国纲、玛尔赛覲见!” …… 养心殿。 佟国纲和玛尔赛跪在地上,梗著脖子,一副“忠言逆耳”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 “皇上!万万不可啊!” 佟国纲痛心疾首地说道:“当年太祖爷、太宗爷定下圈地之策,是为了让我八旗子弟有立足之本,如今皇上要我们要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还要把我们赶到塞外去喝西北风?这会让八旗寒心的啊!” “寒心?” 洪熙官走下丹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巨大的声响嚇得两人一哆嗦。 “你们怕八旗寒心,就不怕天下汉人寒心吗?就不怕那百万流民造反吗?” “吴三桂在云南虎视眈眈,你们不想著怎么帮朕稳固江山,反而在这儿为了几亩烂地跟朕討价还价?” “佟国纲!你是朕的舅舅!你也跟著这帮人起鬨?” 佟国纲被骂得老脸通红,但还是硬著头皮道:“奴才正是因为是皇上的舅舅,才不能看著皇上背离祖制……” “够了!” 洪熙官不想听这种废话。跟利益集团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讲拳头。 “正白旗都统玛尔赛,正黄旗都统佟国纲,目无君父,阻挠旨意,不知大体!革去二人一切职务!回家闭门思过!” 雷霆手段! 两个正一品的都统,说擼就擼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佟国纲和玛尔赛都懵了,他们没想到小皇帝这次玩真的。 但洪熙官也不是愣头青,他知道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打了舅舅的脸,得给佟家一颗枣,否则外戚集团就要反弹了。 “传旨。” 洪熙官语气稍缓,看向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领侍卫內大臣佟国维。 “佟国维忠心体国,办事得力,著即由佟国维接任正黄旗都统,兼领侍卫內大臣。” 这就是典型的“打一个拉一个”。 肉还是烂在佟家锅里,但换了个听话的掌勺。 佟国维赶紧跪下谢恩,心里乐开了花,大哥下台了,这佟家的资源不就倾斜到我这一房了吗? “至於正白旗……” 洪熙官眯起眼睛,心里盘算著,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是皇帝亲军,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正白旗原本是多尔袞的队伍,后来被顺治收编,成分复杂,刺头最多。 “调正白旗蒙古都统宜里布,转任正白旗满洲都统,列议政大臣!” 宜里布是世袭爵位,从皇太极时期就在六部任职,一步步混到刑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又被调任正白旗蒙古都统。 入关以来,他就没打过仗,所以这货和那群满洲勛贵尿不到一壶,为了往上爬,平时喜欢上奏摺表忠心,洪熙官考察了数年,才决定加以重用。 让这些满洲勛贵內部互相看不顺眼,朕才好控制。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洪熙官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政治天才。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 在这个时期的大清,皇帝並不是真正的一言九鼎。 还有一个名为“议政王会议”的怪胎,正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皇权之上。 …… 翌日。 乾清门外。 这不是普通的朝会,而是最高级別的“议政王大臣会议”。 洪熙官端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坐著的两排亲王、郡王、贝勒。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康亲王杰书,约莫二十二三岁的青年,面容俊朗,带著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慢。 他头戴红宝石顶戴,身穿团龙补服,手里漫不经心地盘著一串极品翡翠朝珠。 康亲王杰书是礼亲王代善的孙子,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更是宗人府的宗令(也就是爱新觉罗家的族长),手里还握著实打实的兵权。 论辈分,他是洪熙官的堂兄。 论权势,在鰲拜倒台后,这个年纪轻轻的堂兄,儼然已经成了满洲亲贵们的领头羊。 坐在康亲王对面的,是安亲王岳乐,同样是满洲宗室里的实权派,虽然面上看著和气,但也是个笑面虎。 至於其他的满洲勛贵大臣,在这两位大佬面前,只有点头哈腰当气氛组的份。 “皇上。” 杰书停下了盘珠子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微微抬头,虽然礼数周全,但那眼神里並没有多少对君王的敬畏,反而像是一个看著自家不懂事弟弟的兄长。 “关於正白旗满洲都统的人选,臣以为,宜里布不合適。” 洪熙官眼皮一跳,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廝居然当眾否决了朕的人事任免! 毕竟是当了数年的皇帝,洪熙官脸上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哦?有何不適?宜里布乃是正白旗出身,此前任正白旗蒙古都统,战功卓著,如今调回本旗任都统,算是叶落归根,有何不可?” 康亲王杰书抬起眼皮,道:“正因为宜里布在蒙古八旗待久了,沾了太多那边的习气,咱们满洲八旗,那是国之根本,规矩大,若是让一个在外野惯了的人回来掌管,怕是会坏了祖宗的法度。” “再者……” 杰书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几位议政大臣,意味深长地说道:“玛尔赛虽有过错,但罪不至革职,他是老臣,对正白旗的情况最是熟悉,皇上若是为了那个什么圈地的琐事就隨意撤换旗主,怕是会寒了八旗將士的心啊!” 话音刚落,底下的安亲王岳乐和其他几位满洲勛贵纷纷点头附和。 “康亲王言之有理啊!” “祖宗家法不可废,人事任免需慎重。” “皇上年少,或许不知这其中的利害……” 第150章 政治是一门交易的艺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政治是一门交易的艺术 “寒心?” 洪熙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们是怕朕把手伸进你们的钱袋子里吧? 什么沾了蒙古习气,全是藉口!宜里布是朕提拔的人,你们怕他上位后,朕就能彻底掌控正白旗。 自从上次江南民变,洪熙官下令斩杀了那一批作恶的镶黄旗旗兵后,这帮宗室勛贵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如果说以前是看“自家孩子”,现在就是看“內鬼”。 甚至,京城的贵族圈子里已经开始流传一种阴谋论: “当今皇上,行事作风一点都不像满洲人,倒像是个汉人!” “杀旗人,捧汉臣,现在还要把咱们圈的地还给那帮泥腿子,这不是汉奸是什么?” 这种舆论虽然不敢摆在檯面上说,但在座的各位王爷,心里恐怕都打著这个算盘。 他们今天联手否决宜里布,就是要给小皇帝一个下马威: 这里是大清,是爱新觉罗家和八旗勛贵共治的大清,不是你一个人的一言堂! “康亲王的意思是,朕看走眼了?”洪熙官把玩著手里的玉扳指,语气平淡。 “臣不敢。” 杰书微微躬身,但腰板挺得笔直:“臣等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议政王会议,本就有审议军国重务之责,这人事任免,若是我们都觉得不妥,皇上还是三思为好。” 这是直接拿制度压人了。 按照清初的规矩,凡军国大事、八旗都统级別的人事任免,必须经议政王会议討论通过。 如果这帮王爷集体投反对票,皇帝的圣旨也就是一张废纸。 自从鰲拜倒台后,这个原本用来制衡辅政大臣的机构,並没有如洪熙官预期的那样成为皇权的助力,反而迅速演变成了一座新的大山。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位年轻的皇帝,想看他会不会像当年那样,拍案而起,大发雷霆。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 洪熙官没有发火,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杰书,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直到杰书盘朝珠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康亲王说得有理。” 洪熙官忽然笑了,笑得春风和煦:“既然诸位都觉得宜里布不合適,那就先搁置吧,玛尔赛的事,也容后再议。” “都散了吧。” 洪熙官站起身,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杰书看著皇帝离去的背影,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完了? 这小皇帝退让得也太乾脆了吧?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这位年轻的铁帽子王,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 乾清宫,东暖阁。 回到寢宫的瞬间,洪熙官並没有像曹寅预想的那样摔杯子砸花瓶。 他只是走到舆图前,静静地看著那上面標註的八旗驻防图。 “皇上,那杰书也太囂张了!” 曹寅愤愤不平地说道:“仗著自己是铁帽子王,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这议政王会议,简直就是第二个鰲拜!” “不一样。” 洪熙官摇了摇头:“鰲拜是权臣,是要篡权,而杰书他代表的是整个满洲勛贵集团的利益。” “他们不是要造反,他们是要共治。” “他们觉得朕屁股歪了,向著汉人,所以他们要抱团,要用祖制来限制朕。” 以康亲王杰书那种货色,根本威胁不了皇权,能威胁皇权的是杰书背后的议政王会议。 洪熙官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曹寅,你说,杰书这个人,缺什么?” 曹寅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康亲王是铁帽子王,掌管宗人府,家財万贯,权势滔天,似乎……什么都不缺。” “不,他缺一样东西。” 洪熙官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安全感。” “不光是他,整个满洲八旗勛贵,都极度缺乏安全感。” 作为一名穿越者,洪熙官太了解这种心理了。 这帮人虽然入了关,坐了江山,但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外来户,是少数派。 他们疯狂圈地,疯狂敛財,疯狂维护满洲特权,其实就是一种暴发户式的恐慌。 他们怕一旦鬆了口子,这花花江山就会被汉人夺回去。 所以他们要死死抓住土地,抓住特权。 洪熙官若是强行废除圈地,甚至强行换掉他们的代理人,这些满洲人就会像受惊的野兽一样,为了护食跟自己这个皇帝拼命! “眼下三藩之乱在即,朕不能后院起火!” 洪熙官甚深知,自己將来要想顺利的在短时间內平定三藩之乱,就必须拥有绝对的、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议政王会议”这个充满部落民主色彩的旧制度,就是横在他面前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它让皇权无法集中,让政令无法通畅。 这种落后的制度,必须一脚踢开! 但在踢开之前,得先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圈地。 如果不把圈地问题解决了,还没等吴三桂造反,直隶和山东的农民就先揭竿而起了。 更重要的是,数百万汉人仍忍受著饥寒交迫。 这边耽误一分钟,说不定就有一个汉人饿死冻死! 所以,洪熙官寧愿自己受点委屈,也要先废除圈地!不能因为权力斗爭而让广大百姓遭罪! “曹寅。” “奴才在。” “去把户部尚书米思翰叫来,朕要跟他算一笔帐。” 洪熙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杰书他们不是要利益吗?不是怕旗人没饭吃吗?” “朕给他们钱,朕用银子,买他们的闭嘴,买他们的地!” …… 第二天,洪熙官並没有再次召开那个让他糟心的议政王会议,而是单独召见了康亲王杰书。 这一次,没有剑拔弩张,只有茶香裊裊。 “皇兄,朕昨晚想了一夜,觉得你说得对。” 洪熙官亲自给杰书倒了一杯茶,姿態放得很低:“八旗是国之根本,若是让他们没了生计,朕这皇位也坐不稳。” 杰书受宠若惊,他虽然傲慢,但毕竟对方是皇帝,能私下叫一声“皇兄”,还亲自倒茶,这面子给足了。 “皇上折煞臣了,臣也是为了大清江山,並非有意顶撞皇上。” 杰书赶紧接过茶杯,语气也软了下来:“只要皇上能体恤旗人的苦处,臣等必定肝脑涂地。” 洪熙官嘆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朕知道堂兄的难处,底下的旗人兄弟们要吃饭,要养家,若是没了地,他们心慌啊。” “所以,朕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知堂兄愿不愿意听听?” 杰书精神一振:“皇上请讲。” 第151章 从此再无跑马圈地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从此再无跑马圈地 洪熙官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奏章,推到杰书面前。 这是一份名为《旗民生计安置疏》的文件,里面的条款,那是相当的诱人: 第一,以钱换地。 凡是退还圈占土地的旗人,尤其是那些底层旗兵,朝廷给予高额补贴,除了旗人的固定待遇外,每人每月额外发放白银一两、粮食两石!连发三年! 这是一笔巨款,对於那些本来就不善耕种、地也种不出多少粮食的旗兵来说,这简直就是躺著数钱。 第二,划界分居。 在龙兴之地,东北盛京(瀋阳)周边,划出大片无主荒地,专门分给旗人,並且由朝廷出资,清丈田亩,明確產权,那里黑土地肥沃,去了就是大地主。 第三,允许转租。 对於保留下来的合法旗地,默许旗人將其转租给汉人佃户耕种,只收地租,坐享其成,既不用自己下地干活,又有稳定收入。 杰书看著这份文件,眼睛越瞪越大。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发福利啊! 有了这三条,底下那帮闹腾的旗人绝对会闭嘴,甚至会高呼皇上万岁。 “皇上……这,这户部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杰书有些怀疑。 “江南的税收已经上来了,加上抄了鰲拜那一党的家底,朕手里有钱。” 洪熙官微微一笑,眼神清澈得像个散財童子:“只要能让八旗子弟过上好日子,朕花点钱算什么?” “当然,朕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洪熙官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钱给了,地分了,从此以后,若是还有人敢在內地跑马圈地,敢去抢汉人的庄稼……那就別怪朕翻脸无情,不仅要杀人,还要抄了他们全家的钱粮!” “皇兄,这笔买卖,你觉得如何?” 康亲王杰书放下茶杯,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面子有了(皇上妥协了),里子也有了(旗人得了实惠),虽然停止了圈地,但既得利益已经通过“转租”和“补贴”的形式固化了下来。 这波不亏! “皇上仁慈!此乃八旗之福!” 杰书站起身,郑重地磕了个头:“臣这就回去约束宗室子弟,谁要是再敢违背皇上旨意去圈地,臣第一个饶不了他!” 成交! 看著杰书离去的背影,洪熙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用钱把这帮八旗子弟养成只会遛鸟斗鸡的废物,让他们彻底脱离土地,变成依赖朝廷財政供养的寄生虫。 等到將来平定了三藩,掌握了兵权……朕再想捏死这群寄生虫,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 康熙六年冬,一道震动天下的上諭从紫禁城发出。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圈地之弊,朕已洞悉!自今以后,旗人唯许耕边外之地,不得再扰民间!凡从前圈占民田,悉令给还!有抗旨者,从重治罪!” 与此同时,户部的银车开始一车车地驶向八旗驻地,发放第一笔“安家费”。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这场持续了二十余年、让百万汉人流离失所、被称为“清初三大弊政”之首的圈地运动,终於在洪熙官的纵横捭闔下,画上了一个句號。 直隶、山东的百姓听闻圣旨,无不痛哭流涕,对著北京方向磕头。 那股即將引爆的民变火药桶,被洪熙官用银子硬生生地浇灭了。 但洪熙官並没有因此而感到轻鬆。 夜深人静。 他独自一人坐在南书房,面前摆著一张写著“议政王会议”几个大字的宣纸。 “圈地是停了,但这块绊脚石还在!” 洪熙官拿起硃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次事件让他深刻意识到,在这个体制下,想做点实事太难了。 只要这帮王爷还在,只要他们手里还有否决权,朕的每一项改革都要被扒一层皮。 “若是和吴三桂对阵的时候,这帮狗奴才还在后面指手画脚,干扰朕的战略部署,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蜡烛的火苗跳动著,映照出这位少年天子阴晴不定的脸庞。 歷史上,康熙为了打压议政王会议,设立了南书房,提拔张英、高士奇这帮笔桿子当私人秘书,慢慢把决策权从议政王会议手里抠出来。 这招叫“另起炉灶”。 但问题是,那可是康熙十六年的事儿了! “等到康熙十六年?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吴三桂的坟头草都两丈高了,或者……朕的坟头草两丈高了。” 洪熙官在心里疯狂吐槽。 歷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原版康麻子在军国大事上通过议政王会议决策,毕竟他代表的满洲勛贵的利益,跟这帮宗室王爷毕竟是穿一条裤子的,肉烂在锅里,利益大体一致。 可自己呢? 自己可是身在满营心在汉,是要挖满洲勛贵祖坟的,若是慢慢磨,指不定哪天就被这帮老狐狸给阴了。 “直接废除议政王会议?” 洪熙官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就自己掐灭了。 那是找死! 现在要是敢下旨废除这个“国之柱石”,杰书那帮铁帽子王明天就能带著八旗兵把乾清宫围了,理由都不用编,直接就是“清君侧”。 这是政治自杀,傻逼才干。 洪熙官站起身,负手在南书房踱步。 现在的南书房,只是个陪皇帝读书写字的文学侍从机构。 洪熙官是穿越者,岂会走康麻子的老路? 他的目標很明確:保留议政王会议的壳子,但要敲碎它的核,把这帮老傢伙的“一票否决权”变成废纸。 “既不能裁员,又不能关门……” 忽然,洪熙官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鸡贼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老银幣”特有的阴险笑容。 前世那些上市公司是怎么搞死小股东的? 稀释股权啊! 如果一个董事会里只有五个人,那你的一票很关键,但如果董事会里有一百个人,那你的一票算个屁? “谁规定议政王会议只能是顶级贵族的高端会所了?” “既然朕不能把你们踢出去,那朕就往里面『注水』。” “注很多很多的水,直到把这杯浓茶,冲成白开水为止!” 想通了这一关节,洪熙官只觉得神清气爽,当即铺开圣旨,提笔的手腕都轻快了几分。 “传朕旨意!” “议政王会议乃国之重器,为了广开言路,体现满汉一家,朕决定扩大议政王会议!” 第152章 议政王扩大会议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议政王扩大会议 次日,一道惊雷般的上諭,让整个北京城的官场炸开了锅。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议政王大臣会议,乃国之重器,然今四海初定,军务繁杂,民生多艰,原有议政诸王恐精力不济,难免掛一漏万。” “朕体恤诸王辛劳,特旨扩充议政名额,广开言路,以彰大清『满汉一家、共治天下』之宏图!” 理由冠冕堂皇:怕你们累著,给你们找点帮手。 紧接著,是一份长得令人眼晕的议政大臣名单。 名单上的人物,主要分三类。 第一类:皇室“穷亲戚”。 皇兄福全,封裕亲王,列议政王大臣。 这一位是顺治帝的二皇子,董鄂妃的儿子,以前一直被压著,现在皇上拉他一把,那就是皇上的铁桿。 此外,还有那些平日里没有实权、甚至被嫡系旗主瞧不起的宗室远支贝勒、贝子、镇国公们,足足加了十几个! 这些人虽然姓爱新觉罗,但跟杰书那种手握重兵的旗主不是一路人,他们进去了,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抱皇上大腿,咬那些平时看不起他们的旗主。 第二类:军中“饿狼”。 索额图、明珠,这两位还没发大跡的人物赫然在列。 更狠的是,洪熙官一口气提拔了林兴珠、赵良栋、王进宝、孙思克等汉军旗將领,授予“议政大臣”衔。 这些人是靠砍人头攒军功上来的,跟那些靠投胎的八旗贵族有著天然的阶级仇恨。 第三类:汉臣“卷王”。 熊赐履、陈廷敬、冯溥等八位大学士、尚书级汉臣,全部入会议政。 这帮人最擅长什么?引经据典,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喷人,以及算帐,让他们去跟那帮只会遛鸟的王爷算財政赤字,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原本只有二十四人的议政王会议,一夜之间,扩充到了七八十人! 这哪里是议政王会议?简直是第一届大清人民代表扩大会议。 …… 消息传到康亲王府。 “啪!” 杰书手里的极品紫砂壶摔得粉碎。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杰书气得在书房里转圈,脸都绿了:“让那帮穷酸贝子议政也就罢了,怎么连赵良栋这种泥腿子、陈廷敬这种酸儒也塞进来了?” “议政王会议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清的决策中枢!不是他娘的茶馆!” 旁边的安亲王岳乐也是一脸阴沉:“皇上是想掺沙子,稀释咱们手中的权柄啊,若是以后开会,这七八十张嘴一起说,咱们的话还有谁听?” “不行!必须驳回!” 杰书一拍桌子:“咱们联名上奏,就说此举违背祖制!太祖太宗立下的规矩,岂能容许外人染指最高机密?” 然而,还没等他们写好奏摺,洪熙官的第二道圣旨就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一样,砸了下来。 “朕查阅实录,昔日太祖、太宗、世祖朝,皆有广纳贤才议政之先例。” “顺治年间,六部满蒙尚书皆列议政;汉军旗范文程、寧完我等老臣,亦曾参预机密。此乃祖宗之成法,朕不过是萧规曹隨,继往开来罢了。” “若有人阻挠新进大臣议政,便是数典忘祖,质疑太祖太宗的用人之道!” 噗! 杰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洪熙官这个穿越者,早就把《清实录》翻烂了,他也没撒谎,清初制度確实混乱,什么阿猫阿狗都议过政。 现在,如果杰书反对,那就是反对祖制,就是不孝。 而且,更致命的是,杰书不敢反对。 这份新名单里,涵盖了太多势力。 宗室旁支、新兴军功集团、汉臣士大夫集团…… 如果杰书现在跳出来说“不行,只能让我们这些宗室亲王议政”,那就是把这三大势力全得罪光了。 到时候,不用皇帝出手,光是那些想进步的“穷亲戚”和“饿狼將军”就能把康亲王府的门槛啃烂。 “这一手……太阴了!” 岳乐长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是阳谋啊,咱们不仅吃了个哑巴亏,还得捏著鼻子谢恩。” “准备一下吧。”杰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力地挥了挥手:“明天的议政王会议,恐怕要热闹了。” 他猜对了。 那岂止是热闹,简直就是修罗场。 …… 次日,乾清门侧殿。 原本庄严肃穆、充满了贵族气息的议政王大臣会议现场,此刻充满了……汗味、火药味,以及人挤人的燥热感。 因为人太多,原本宽敞的会议桌根本坐不下。 新来的几十號人,有的搬个小马扎坐在角落,有的乾脆站在柱子旁边。 洪熙官端坐在上首,看著下面这乌泱泱的一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我很欣慰”的表情。 “诸位爱卿,今日议题只有一个。” 洪熙官清了清嗓子:“兵部奏报,为了应对西南局势,需拨款三百万两,购买战马、修缮火器,户部说没钱,诸位议一议,这钱从哪出?” 这是一个经典的“分蛋糕”问题。 若是以前,杰书和几个旗主王爷一合计,这钱肯定不能从八旗的福利里扣,得加汉人的税。 但今天…… “臣以为,当削减八旗各府的修缮银子!”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新晋议政大臣、汉军旗名將赵良栋。 这货是个粗人,在西北吃沙子长大的,跟过洪承畴经略西南,这两年回京师修养,早就看这帮京城大爷不顺眼了。 赵良栋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嗓门大得像破锣:“俺在西北带兵,弟兄们连棉袄都穿不暖!京城的王爷们倒好,修个花园都要十几万两!这钱不从这儿出,从哪儿出?” “放肆!” 正蓝旗的一位老贝勒气得鬍子乱颤,指著赵良栋骂道:“你个粗鄙武夫,懂什么体统?八旗修缮银子那是太宗爷定下的规矩,你也敢动?” “规矩个屁!” 赵良栋眼珠子一瞪,直接把袖子擼了起来,露出一胳膊的黑毛和刀疤: “太宗爷那时候也是骑马打仗的!不是让你们在家里养鸟的!老子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享福,现在要买战马,你们还捂著钱袋子?我曹尼玛的!” “你……你骂谁?”老贝勒气得哆嗦。 “骂的就是你!” 赵良栋还没说完,旁边又站起来一个人。 是宗室里的旁支,一位平日里穷得叮噹响的镇国公。 第153章 大清第一届自由搏击大赛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大清第一届自由搏击大赛 “臣附议!” 这位镇国公阴阳怪气地说道:“他妈的,有些旗主王爷,家里的地租都收不过来了,还要占著朝廷的修缮银子,咱们这些旁支宗室,连房子漏雨都没钱修,皇上,奴才觉得赵將军说得对,这钱啊,得让富得流油的人出!”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杰书这边的人立刻反击。 “怎么说话呢?谁吃里扒外?” “说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议政?” “皇上封老子议政大臣!你能在这儿议政,老子为何不能?” “说得对!咱们也是皇族宗室,皇上向著咱们封咱们议政大臣,咱们就能议政!” “说得对!谁不服干谁!都精神点,別丟份儿!”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高大上的议政王会议,此刻变成了菜市场。 汉臣陈廷敬適时地补了一刀:“诸位王爷,若是实在不愿出钱,那只能清查八旗旗务了,看看有没有吃空餉的……” “陈廷敬你敢!” “老匹夫你动动陈大人试试?” “妈了个巴子的,想打架是吧?我日你先人!”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反正场面失控了。 只见赵良栋一把推开那个指指点点的老贝勒,那个老贝勒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碰瓷撒泼。 另一边,两个宗室子弟互相揪著辫子,在那儿比谁嗓门大。 原本庄严肃穆的议政王会议,此刻完全变成了热闹的摔跤场。 “我不活了!今儿个谁也別拦著我,我要跟这孙子同归於尽!” 只见宗室旁支、那个平日里穷得连补服都打补丁的镇国將军巴图海,和镶蓝旗那位富得流油的固山贝子尚善扭打在一起。 起因仅仅是因为尚善刚才嘲讽了一句:“没钱修房子?那就去要饭啊,別在议政会上哭穷,丟爱新觉罗家的脸!” 这一句“要饭”,直接引爆了巴图海积压了二十年的阶级仇恨。 “去你妈的丟脸!老子再寒酸那也是太祖子孙,你爷爷不过是太祖爷的弟弟,说白了就是个奴才!” 巴图海一个极其不雅的“饿狗扑食”,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尚善扑倒在地,一边骂一边挥拳输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尚善是舒尔哈齐之孙,入关后隨豫亲王多鐸南征,击败了李自成於潼关,又南下江南,攻破南京,灭亡南明弘光政权,两战皆有军功,晋封贝勒,位列议政大臣。 后因滇西磨盘山一战,清军被李定国击败,损失惨重,尚善被降为固山贝子,且重伤回京修养。 入关南侵这些年,尚善屡屡劫掠汉人財富,富得流油,故而瞧不上宗室旁支。 巴图海骑在尚善身上,两只手死死掐住尚善那肥硕的脖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老子让你修园子!老子让你养戏子!我家里漏雨都没钱修,你特么还要削减宗室银粮?” “放肆!疯了……咳咳……给我拉开这疯狗!” 尚善脸憋成了猪肝色,拼命挥舞著双手,试图把身上的“穷鬼”推开。 但他显然低估了穷人的战斗力。 巴图海反手就是一记不知名流派的“王八拳”,狠狠地砸在尚善的眼眶上。 “砰!” 这一拳拳拳到肉,尚善顿时眼冒金星,一只眼睛肉眼可见地肿成了黑眼圈,活像只还没睡醒的熊猫。 “啊!我的眼睛!该死的狗东西!”尚善惨叫。 “还敢骂我!你踏马的!” 巴图海已经杀红了眼,完全不顾体统,张嘴就往尚善耳朵上咬去。 “打得好!” “好样的!” 赵良栋等几个汉军旗將领在一旁起鬨叫好。 “够了!够了!” 康亲王杰书拼命拍著桌子,想要维持秩序:“成何体统!这里是御前!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可惜,他的声音淹没在了七八十人的唾沫星子里。 人太多了。 利益太杂了。 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意志。 杰书绝望地发现,自己这个“议政王会议首席”,现在连个小组长都算不上。 而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洪熙官,正坐在龙椅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精彩! 简直是自由搏击大赛! 一个个下手老狠了! 甚至有的宗室贝勒,兄弟俩都干起来,现场摔起了布库。 这才是朕要的议政王会议! 吵吧,打吧,你们吵得越凶,朕的耳根子越清净。 “住手!成何体统!” 闹剧还想持续,旁边几个想拉偏架的旗主王爷刚凑上去,还没伸手,斜刺里突然飞来一只43码的官靴。 “啪!” 官靴精准地糊在了一个想要拉架的正蓝旗王爷脸上。 动手的是刚被提拔进来的汉军旗总兵王进宝。 这西北汉子早就看这帮只会瞎指挥的旗主不顺眼了,此刻趁乱玩起了“误伤”。 “哎呀!谁的鞋?谁扔的鞋?”王进宝光著一只脚,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大喊:“小心啊王爷,这怎么还自己往鞋底上撞呢?” “王进宝!我干你姥姥!”被鞋底抽脸的王爷气急败坏,也不管什么仪態了,抄起桌上的茶碗就砸了过去。 哐当!稀里哗啦! 茶水四溅,碎片横飞。 原本分属不同阵营的七八十號议政大臣,瞬间被捲入了这场大乱斗。 有人拽辫子,这是大清打架的精髓,掌握了辫子就掌握了对方的方向盘; 有人使阴招,专门往袍子下面的软肋踹; 还有人趁机公报私仇,拿著奏摺当板砖往死对头脑门上呼。 坐在上首的康亲王杰书,看著眼前这群在大清最高决策机构互殴的皇亲国戚,听著那一声声含妈量极高的满语、汉语骂街,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议政王会议,而是在管理一个精神病院。 “咳咳!” 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打就要波及自己了,洪熙官放下了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一旁的太监梁九功立刻扯著公鸭嗓喊道:“皇上口諭!” 瞬间,全场安静。 那些揪辫子的鬆手了,躺地上的爬起来了,一个个垂手侍立,虽然衣冠不整,但都老实了。 因为他们发现,吵来吵去,最后能拍板的,还得是皇上。 “看来诸位爱卿意见不一啊!” 洪熙官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康亲王,你是议政王之首,这局面……你给拿个主意?” 杰书看著这一地鸡毛,看著那些像斗鸡一样盯著自己的新进大臣,心里一阵发苦。 拿主意? 我现在敢拿什么主意? 我说东,赵良栋肯定说西; 我说南,那帮穷亲戚肯定说北。 “臣……臣无能。” 杰书咬著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此事……还是请皇上圣裁。” 这句话一出,意味著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决策权”,正式交还给了皇帝。 从此以后,这里不再是制约皇权的绊脚石,而是一个皇上用来挑动群眾斗群眾的角斗场。 “既然康亲王这么说,那朕就勉为其难了。” 洪熙官站起身,略显无奈:“传旨,拨款之事,由户部汉尚书陈廷敬全权负责,谁要是敢阻挠军务……严惩不贷!” 洪熙官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揍成猪头的贝勒贝子,挥了挥手:“抬出去,送太医院抢救!” “散会!” 隨著梁九功一声吆喝,那个曾经可以和皇帝分庭抗礼的满洲贵族议会时代,在这个乱糟糟的局面下,彻底终结了。 第154章 重启內阁制!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4章 重启內阁制! 乾清宫,西暖阁。 此时的洪熙官,正对著一份太医院送来的“伤情鑑定报告”发呆。 “正蓝旗固山贝子尚善,鼻樑骨粉碎性骨折。” “宗室辅国公武锡,脑轻微震盪,门牙脱落两颗。” “汉军旗將领王进宝,大指挫闪伤筋(打人打的)……” 看著这些触目惊心的诊断书,洪熙官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嘖嘖嘖,太惨烈了!” “朕只是让他们扩大会议,广开言路,怎么就搞成了『紫禁城第一届无限制格斗大赛』了呢?” 曹寅在一旁嘴角抽搐,心想这不都是皇上您一手策划的吗? 把那帮光脚的兵痞和穿鞋的王爷关在一个笼子里,不打出狗脑子才怪。 “不过……” 洪熙官放下了手中的报告,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虽然这齣戏很好看,但这帮人现在的状態,就像是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除了死机和蓝屏,干不了任何正事。 三藩之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朕此事需要的是一个令行禁止的大脑,是一只指哪打哪的手臂,而不是一个为了『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能吵上三天三夜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议政王大臣会议,现在已经成功变成了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有垃圾桶的用处,那就是装垃圾。 但大清这艘破船要迎接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还需要一个新的指挥中心。 洪熙官站起身,目光穿过层层宫闕。 “曹寅。” “奴才在。” “你说,前明虽然烂,但有一样东西,是不是挺好用的?” 曹寅愣了一下:“皇上是指?” “內阁!”洪熙官道。 清承明制,但那是“阉割版”的继承。 入关后的满洲人,觉得大明的內阁权力太大,会架空皇权,於是把內阁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秘书处。 现在的內阁大学士,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奏摺写写“擬办意见”(票擬),而且还要看议政王会议的脸色。 议政王们说往东,內阁绝不敢写往西。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既然朕这个『反清復明』的总舵主都坐在这龙椅上了,那把大明的核心作业系统装回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洪熙官打了个响指:“议政王会议已经废了,朕要重启內阁!” 不仅要重启,朕还要给它加装涡轮增压,把它打造成朕的私人军机处! 既然要搞內阁,首先得有人。 这帮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脑子好使,能干实事,不是那种只会满嘴“之乎者也”的腐儒。 第二,没有背景,在八旗勛贵圈子里没根基,只能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 第三,听话,朕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洪熙官拿起硃笔,在一张宣纸上开始点將。 “索额图。” 这个名字首先被写了下来。 虽然他是满洲正黄旗,但他爹索尼已经掛了,索额图现在是皇上的铁桿心腹,这几年,从领侍卫內大臣到吏部尚书,再到议政大臣,索额图已经是朝中一霸。 把他放进內阁,一来是镇场子,二来是向满洲勛贵释放一个信號:內阁还是咱们满洲人的……至少名义上是。 “但也得有人干活啊。” 洪熙官笔锋一转,写下了三个汉人的名字。 熊赐履,现任吏部汉尚书,这老头是理学名家,道德文章天下第一,是个优秀的执行者,加封文华殿大学士。 陈廷敬,现任户部汉尚书,典型的工作狂、算帐机器,大清的管家,以后打仗要烧钱,没他不行,加封文渊阁大学士。 冯溥,刑部汉尚书,老成持重,乃士林中的清流领袖,有他在,汉人读书人的心就稳了一半,加封文渊阁大学士。 “一满三汉,四个人……” 洪熙官摸了摸下巴,觉得这阵容有点太“汉化”了,容易被杰书那帮人抓住把柄攻击。 “得再加个满人,当个吉祥物。” 洪熙官的目光在朝臣名单上扫了一圈,最后选中了內务府总管纳兰明珠。 这人圆滑世故,八面玲瓏,也就是俗称的“老油条”,他和索额图不对付,正好用来搞搞內部制衡,免得索额图一家独大。 “明珠啊明珠,你不是想进步吗?朕给你这个机会。” 洪熙官大笔一挥:著內务府总管明珠,入值內阁,授武英殿大学士! 至於以后……洪熙官脑海里浮现出几个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名字:张英、李光地、繆彤……这都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好苗子,先放翰林院养著,等这帮老傢伙干不动了,这帮新人正好接班。 班子搭好了。 接下来,就是给他们注入灵魂,也就是授权。 …… 次日,就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为了“谁踩了谁的脚”而大打出手的档口,两道不起眼但致命的圣旨,悄无声息地发往了內阁。 这两道旨意,就像是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议政王会议的大动脉。 第一刀:截流。 “凡內外奏摺,先交內阁擬旨,再呈朕览,除特旨交议外,议政王大臣不得预闻。” 这就是“信息垄断”。 以前,所有军国大事都要经过议政王会议。 现在?对不起,无论大事小事直接送內阁。 內阁看完,擬好处理意见,直接送给皇帝。 皇帝批了,直接发下去执行。 议政王会议? 哦,那是个諮询机构,主要是负责给皇帝提供“八旗精神文明建设”方面的建议,或者是用来给宗室子弟练习摔跤的场所。 具体的军国大事,比如哪里要调兵,哪里要拨款,哪里要换官,这些枯燥乏味的文件,就不劳烦尊贵的王爷们过目了。 第二刀:釜底抽薪。 “凡旨意下达,议政王会议若有异议,需单独具折上奏,由朕亲自仲裁。” 这才是最狠的一招。 以前议政王会议牛逼,是因为他们可以集体说“不”,现在洪熙官把“集体”拆散了。 你想反对? 可以啊!你自己写奏摺上来! 你敢一个人反对皇帝和內阁定下来的国策吗? 你敢当那个出头鸟吗?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议政王扩大会议”里,你前脚刚反对,后脚就可能就人指著鼻子骂你是“国贼”。 谁还敢动? 议政王会议的最大能量是抱团,单个无论是谁,都是废物,包括康亲王杰书和安亲王岳乐,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单个出来否决皇帝。 第155章 大清復古主义请愿团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大清復古主义请愿团 內务府,总管衙门。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明珠的手都在抖。 “武英殿……大学士?” “这就是传说中的入阁拜相吗?” 明珠激动得差点给传旨太监磕三个响头。 原本以为自己在內务府也就是给皇上管管家奴、修修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皇上竟然把他提拔到了权力的核心! 圣旨虽没说內阁如何如何,但明珠毕竟是久在官场,清楚皇帝那两道旨意的意思。 “凡內外奏摺,先交內阁擬旨,再呈朕览,议政王大臣不得预闻!” 原本议政王会议只负责商议军国大事,寻常事务不必討论。 如今所有奏摺都要先经过內阁,这样一来,谁知道奏摺里的是大事还是小事? 等內阁擬旨,皇帝御览颁布了,即便是军国大事,议政王会议想插手否决,也不能了。 因为第二道圣旨说的很清楚,“凡旨意下达,议政王会议若有异议,需单独具折上奏,由朕亲自仲裁。” 可以反对,但不能集体反对,需要一个个单独上奏,这无疑是堵住了反对通道,把议政王会议给架空了。 此后,就是內阁几位大学士说了算了! 而如今,自己位列內阁,不就是站在了权力中心?! “皇上知遇之恩,奴才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珠对著乾清宫方向长跪不起。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皇上为什么用自己。 既然皇上给了这把梯子,那自己,就要顺著往上爬!且要爬的最高,护住皇上! …… 吏部衙门。 索额图看著那块崭新的“文华殿大学士”印章,脸上露出了矜持得意的笑容。 领侍卫內大臣、吏部尚书、议政大臣、內阁大臣,这头衔,叠得比城墙还厚。 如今的朝堂上,谁见了不尊称一声“索相”? “皇上这是在集权啊。” 索额图心如明镜:“不过,只要这权集在咱们手里,那就没问题,至於杰书那帮只会抱残守缺的王爷……呵呵,时代变了。” …… 康亲王府。 杰书正躺在软塌上,额头上敷著一条热毛巾。 这两天被那个叫赵良栋的混蛋气得脑仁疼,今天的议政王会议上,两帮人为了“是否给绿营增加火器经费”的问题又吵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全武行,甚至有人把鞋底都扔到了他的桌子上。 “王爷!大事不好了!” 心腹长史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抄录的邸报。 “皇上……皇上重组了內阁!还下旨说以后奏摺先交內阁,不经过咱们议政王会议了!” “什么?!” 杰书猛地坐起来,脑袋上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抢过邸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釜底抽薪……这是釜底抽薪啊!” “咱们在这儿跟那帮泥腿子吵架,皇上却在背后把咱们的桌子都给搬走了!” 杰书此时终於回过味来了。 为什么皇上要扩大会议? 为什么皇上要塞进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 就是为了让议政王会议瘫痪! 当他们忙著內斗、忙著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扯皮事时,皇上已经悄悄建立了一个新的、高效的、完全听命於他一个人的决策机构。 “我要进宫!我要见皇上!” 杰书挣扎著要站起来,却被长史扶住。 “王爷,去不了啊!” 长史哭丧著脸:“刚才宫里传话,说皇上正在文华殿和几位大学士商议西南军务,乃是绝密,还说……还说议政王会议那边还有几桩关於宗室旗务的案子没审完,请王爷务必主持公道,別让那帮贝子把人打死了。” 杰书身子一晃,颓然倒回榻上。 看著天花板,似乎看到了那个年轻皇帝戏謔的笑脸。 只怕自己即便去了,也无济於事,毕竟如今的议政王会议,乱糟糟的一团,根本討论不出决策来,更没几个会跟著自己反对此事! 因为最近大家都在忙著干架! 完了。 彻底完了! 这议政王大臣会议,以后怕是真要变成“大清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只能管管旗务了。 “好手段……好手段啊……” 杰书喃喃自语,声音里不知是怨恨,还是佩服。 这位掌管宗人府的铁帽子王突然就悟了,他以“偶感风寒、湿气入体”为由,直接向皇帝告了病假,躲在王府里闭门不出,连个屁都不敢放。 杰书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来了:皇上这是在养蛊,谁出头谁死。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头铁的勇士,或者说,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安亲王岳乐,就是这么一位“勇士”。 作为太祖努尔哈赤之孙、饶余郡王阿巴泰的第四子,岳乐一直觉得大清的江山有他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 此前执掌议政王会议数年的岳乐,看著那个不知所谓的“內阁”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看著那帮穷酸亲戚和汉人泥腿子在议政会上群魔乱舞,岳乐的心在滴血。 於是,他摇旗吶喊,组建了一支“大清復古主义请愿团”。 成员包括:安亲王岳乐(团长)、鼻青脸肿的固山贝子尚善(副团长,伤员代表)、以及几个还没被打服的老牌议政大臣。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取缔非法组织“內阁”,清退议政王会议里的閒杂人等,恢復大清纯洁的贵族议政制! …… 养心殿。 洪熙官看著跪在地上的这几块“绊脚石”,手里端著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尚善那只还没消肿的熊猫眼,在金砖地面的倒影下显得格外滑稽。 “皇上!” 安亲王岳乐痛心疾首,声泪俱下:“祖宗家法不可废啊!那內阁不过是明朝的阉党余孽制度,怎能凌驾於议政王会议之上?还有那些新进的议政大臣,粗鄙不堪,甚至在御前大打出手,成何体统!臣恳请皇上,拨乱反正,还朝堂一个清静!” 尚善也跟著磕头:“是啊皇上!奴才的眼睛现在还疼呢!那巴图海就是个疯狗,这种人怎么能议政?” 洪熙官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清静? 朕费了这么大劲把水搅浑,你现在让我把它变清? 你们这帮老傢伙,也就是仗著以前人少,垄断了话语权,现在朕给你们搞了个“扩招”,你们就受不了了? “安亲王言之有理。” 洪熙官放下了茶盏,脸上露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朕也觉得,最近这议政王会议確实太吵了点,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辜:“当初朕下旨扩大会议,是为了广开言路,如今这几位爱卿刚进来几天,朕要是这就把他们赶走,岂不是显得朕出尔反尔,戏耍群臣?” “皇上是君,他们是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让他们滚,他们就得滚!”岳乐霸气侧漏地说道。 “哎,话虽如此,但朕是个讲道理的人。”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岳乐面前,拍了拍这位堂叔的肩膀,以示安慰:“事关重大,按祖制需经过议政王会议討论决定,这样吧,朕把你们的奏摺和诉求,发到议政王会议上,让大家公议一下,若是大伙儿都觉得可行,那朕就准了你们的奏,如何?” 岳乐愣了一下。 让那些人自己投票决定自己滚不滚? 这……这特么不是与虎谋皮吗?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曹寅已经手脚麻利地接过了奏摺:“奴才这就去办!” …… 第156章 论如何优雅地把人玩死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6章 论如何优雅地把人玩死 安亲王岳乐、固山贝子尚善这帮人,都是入关后有著赫赫战功的满清宗室。 尤其是岳乐,当年跟隨肃亲王豪格入川征討大西政权,率部击斩了张献忠,顺便把四川屠了一圈。 他们的议政大臣头衔是这些年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在岳乐和尚善眼里,这议政王大臣会议,是靠军功和人头换来的入场券,含金量极高。 结果现在一看? 一群在家里混吃等死的宗室子弟,居然也变成了议政大臣?跟自己平起平坐? 还有几个只知道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汉人酸儒,竟摇身一变躋身大清权力中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 岳乐这次是动了真格,精心组织了一个“全明星请愿团”,拉上好几个满洲老勛贵,气势汹汹地入宫逼宫。 但他万万没想到,皇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让议政王会议裁决! 这招“把球踢给群眾”,简直损到了极点。 消息比那没得治的花柳病传得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议政王会议,或者说,那个拥有八十多號人的“菜市场”炸锅了。 “什么?岳乐那个老东西要赶我们走?” 汉军旗名將赵良栋第一个跳了起来,手里的茶碗直接捏碎了:內阁不內阁的咱不管,老子的议政大臣头衔,是老子西北吃沙子混出来的,他们想给老子擼了? “还要把我们全给擼了!” 宗室旁支的巴图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对於这些边缘化的宗室来说,现在的局势简直是百年难遇的春天,他们依附皇权,疯狂撕咬嫡系旗主,不仅有了话语权,还在整顿旗务上,著实抠了不少好处。 现在岳乐要让他们回到以前那个“见人磕头、没钱修房”的惨澹日子? 这不叫政见不合,这叫断人財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走!找他算帐去!” “他是亲王又怎么样?咱们也是皇上亲封的议政大臣!大家都是给皇上办事的,谁比谁高贵?” 於是,紫禁城里出现了极为壮观的一幕。 安亲王岳乐和贝子尚善刚出养心殿,还没走出乾清门,就被一群红著眼睛的议政大臣给围住了。 领头的是十几个汉军旗將领,个个彪悍,后面跟著几十个骂骂咧咧的宗室旁支。 “岳乐!” 赵良栋也不管什么尊卑了,直呼其名,唾沫星子喷了岳乐一脸:“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听说你想让俺滚蛋?来来来,你当著大伙的面再说一遍!”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亲王!你想造反吗?”岳乐哪里见过这阵仗,嚇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亲王了不起啊?” 巴图海挤到前面,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我父亲乃是太祖的儿子(庶出)!凭什么你能议政,我们就不能?怎么著,你岳乐莫非想独掌议政王会议不成?” “就是!你这是蒙蔽圣听!你这是结党营私!” “打死这个奸臣!” 虽然没人真敢对一位亲王动手,但推搡、辱骂、吐口水是免不了的。 尚善最惨,他本来就是个软柿子,又受了伤,被人趁乱在屁股上踹了好几脚,刚消停点的眼睛又被人补了一拳,彻底变成了对称的熊猫眼。 “皇上救命啊!救命啊!” 乾清门外,哭爹喊娘,乱成了一锅粥。 …… 这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两天。 岳乐家的大门都被人泼了粪,尚善更是嚇得连夜搬到了京郊的庄子里避难。 直到第三天,一直作壁上观、仿佛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洪熙官,终於“得知”了消息。 乾清宫大殿上。 洪熙官看著下面跪著的、衣衫不整、精神萎靡的岳乐和尚善,强忍著笑意,一脸严肃地说道: “安亲王,朕让你去议政,是让你团结宗室,共商国是,你怎么搞得天怒人怨,连自家族人都容不下你?” 岳乐此时已经没了脾气,哭丧著脸:“皇上,臣……臣知错了,臣不该排挤同僚。” 他不认错不行啊。 外面那几十號人还在等著呢,要是皇上不给个说法,他怕自己以后出门都得戴头盔。 “既然知错了,那就得罚。” 洪熙官嘆了口气,一副挥泪斩马謖的沉痛模样: “眾怒难犯啊,为了平息诸位议政大臣的怒火,朕不得不做出决断。” “传旨:安亲王岳乐、固山贝子尚善等人,心胸狭隘,排斥异己,致使朝堂不寧,著即革去『议政大臣』衔,留爵閒居,闭门思过!” 这道旨意,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岳乐劈懵了。 革去议政王衔? 这意味著,他虽然还是个亲王,还是个贵族,但在政治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再也没有资格对国家大事指手画脚,再也没有资格在御前投反对票。 岳乐被剥夺了政治生命。 而门外,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新议政大臣”们,听到这道旨意,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皇上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底层的胜利,是皇权对旧贵族的一次完美绞杀。 但洪熙官並没有让这帮兴奋过头的傢伙閒著。 这群人,精力太旺盛,若是不给他们找点事做,迟早会把矛头对准別处。 “诸位爱卿。” 洪熙官走到殿门口,看著下面一张张亢奋的脸,笑得像个慈父:“既然岳乐他们不干了,那这大清的担子,就得你们来挑了。” “前些日子朕下旨废除圈地,要给各旗分地、分银子,这事儿琐碎,又得罪人,户部忙不过来。” “朕看你们精力充沛,又是各旗的精英,这差事……就交给你们了!” “这可是关係到八旗生计的大事,做好了,朕重重有赏!” 所有人一愣,隨即狂喜。 分地?分银子? 这可是个肥差啊! 虽然得罪那些退地的旧贵族,但手里握著银子和地契,那是多大的权力? “臣等遵旨!定不负皇上重託!” 巴图海笑得大牙都露出来了,激动得浑身颤抖。 看著这帮兴冲冲跑去干活的“工具人”,洪熙官心情大好。 哎,这就是狗咬狗的最高境界! 朕踢开了岳乐这块绊脚石,又给这群疯狗套上了韁绳,而朕……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对付吴三桂那个老乌龟了! 第157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康熙七年,春暖花开。 当紫禁城御花园里的迎春花刚刚绽放的时候,洪熙官並没有心思去欣赏什么奼紫嫣红。 此刻,他正站在皇城西北角的一处高墙大院內,鼻腔里充斥著不是花香,而是令他感到无比安心的硫磺味和铁锈味。 这里是原內务府造办处,现在,它有一个更响亮、更带著一股肃杀之气的名字,神机枪炮厂。 “皇上,这边请。” 戴梓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服,顶戴都歪了,却浑然不觉。 他现在不像个官,倒像个狂热的技术宅。 “按照皇上的流水线法子,臣把原来的作坊彻底拆分了。” 戴梓指著前方一排排整齐的砖房,眼神兴奋:“以前造枪,是一个工匠从头干到尾,磨洋工不说,造出来的枪哪怕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零件都换不上,现在不一样了。” 说话间领著洪熙官走进一间轰鸣的车间。 “这是铸炉处,只管化铁铸造,那是炮枪处,专门负责切削打磨。” “工匠也分了组,甲组这三十人,这辈子只干一件事,造枪管;乙组那二十人,只造枪托;丙组做扳机,丁组做准星。” 洪熙官看著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工业革命初期的萌芽,標准化与分工。 只要把复杂的工艺拆解成简单的重复劳动,哪怕是没什么天赋的学徒,练上三个月也能变成熟练工。 “现在的產能如何?”洪熙官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回皇上。”戴梓竖起八根手指,语气骄傲:“以前造办处一年也就造个五千支鸟銃,现在,咱们神机厂火力全开,每月能產燧发枪八百支!” 一个月八百,一年就是近一万。 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戴梓隨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支刚刚组装好的燧发枪,递给洪熙官:“皇上请看,每一支枪的枪管底部,都刻著工匠的名字和监造官的姓名。” 物勒工名,必究其责。 这是老祖宗在秦朝留下的智慧,也是最有效的质检手段。 “要是炸了膛,或者打不响……”戴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顺著名字抓人,轻则罚银革职,重则杀头。” 洪熙官接过那支沉甸甸的燧发枪,枪托用的是上好的硬木,打磨得光滑圆润; 枪管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显然是用上好的精铁反覆锻打过的。 “试一试。” 洪熙官举枪,瞄准五十步开外的一个靶子。 装填、上膛、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硝烟瀰漫。 五十步外,靶心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木屑纷飞。 后坐力適中,激发顺畅,没有卡顿。 “好枪!” 洪熙官讚嘆一声,隨即皱眉道:“一月八百支,一年九千六,看著不少,其实也就够装备一支人马。” 吴三桂在云南经营多年,麾下关寧铁骑加上绿营,再加上隨时可能反水的尚可喜、耿精忠,至少用十万之眾。 洪熙官有种病,叫『火力不足恐惧症』,每当想到吴三桂的象阵和铁骑,他就心慌气短,只有看到满山遍野的火枪兵,他这病才能好。 戴梓咽了口唾沫:“那皇上的意思是……” “扩產!” 洪熙官大手一挥,气吞万里如虎:“光靠这一个神机厂不够,京师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八旗的枪炮厂吗?平日里閒著养蚊子,现在全部给朕徵用了!” “全部按照神机厂的標准改造!上流水线!上责任制!” “朕给你定个小目標:年產燧发枪,两万支!” 戴梓倒吸一口凉气:“两万支?皇上,这得要多少人手?臣一个人就算劈成八瓣也管不过来啊。” “朕知道你忙。” 洪熙官笑了笑:“所以,朕给你找了个帮手。” “传旨,任命工部郎中戴苍,为神机营枪炮督造钦差,专门负责监管那些八旗分厂。” 戴梓愣住了。 戴苍?那不是自己亲爹吗? 洪熙官眨了眨眼:“怎么?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让你爹给你打下手,你不乐意?” “臣……臣替家父谢主隆恩!”戴梓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他爹戴苍也是个机械奇才,但一直鬱郁不得志,如今皇上不拘一格,让他们父子联手搞军工,这是多大的信任? 搞定了轻武器,洪熙官转身去了景山。 並不是去看崇禎皇帝,而是景山脚下还有一个更烧钱、技术含量更高的地方,景山炮厂。 相比於神机厂的热火朝天,景山炮厂显得更加“高端大气”。 这里到处都是捲髮碧眼的洋面孔。 二十四名葡萄牙技师,带著一千三百名中国顶尖匠人,正在这里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大清官服、却长著一只鹰鉤鼻子的洋人,南怀仁。 “噢!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 南怀仁一见洪熙官,立刻用那口带著比利时口音的官话,极尽讚美之词:“您的光临,让这充满火药味的地方蓬蓽生辉,上帝保佑您!” “行了,少整那些虚的。”洪熙官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一门刚刚铸造好的红衣大炮面前。 这门炮通体黝黑,炮身修长,採用了先进的铁模铸造法,炮口还刻著复杂的膛线(此时尚属试验阶段)。 “朕要的大宝贝,造得怎么样了?” 南怀仁立刻挺起了胸膛,像只骄傲的公鸡:“陛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件艺术品!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完美的火炮!炮身坚固,绝不炸膛,膛线均匀,指哪打哪!威力足以轰碎撒旦的头盖骨!” “很好!” 洪熙官摸了摸冰冷的炮身:“一年能造多少?” 南怀仁的表情僵了一下,伸出了四根手指:“四十门。” “多少?”洪熙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四十门?朕给你那么多银子,那么多铜,你就给朕造四十门?” “陛下,这已经是个奇蹟了!” 南怀仁一脸委屈地摊开双手:“之前汤若望在的时候,一年只能造三十门,而且,这东西太贵了!” 说到这里,南怀仁开始给洪熙官算帐: “一门標准的红衣大炮,重两千斤,如果用铜铸,光是铜料就要三千斤(含损耗),大清是个贫铜国,铜就是钱啊!一门炮造下来,成本至少一千两白银!” “如果在京城製造,算上人工、运输、废品率,成本甚至要飆升到三千两!” 第158章 祖宗之法是个好东西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祖宗之法是个好东西 三千两! 这是什么概念? 这时候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就四十五两。 一门炮,能养活六十个县令一年。 洪熙官听得心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开炮?简直是往外喷金砖啊! 难怪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还没响呢,几千两白银就扔出去了。 南怀仁继续补刀:“而且还有技术问题,优质的钢材太少了,得从遵化铁厂调,製造周期也长,又要制模,又要冷却,又要钻膛,没有三个月根本出不来。” 洪熙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南怀仁没撒谎,红衣大炮这种重武器,在这个时代就是战略核威慑,就是吞金兽。 但……不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洪熙官抬起头,眼神坚定的像是入党:“四十门不够,就算把户部的库底子扫穿了,也得给朕加大產能!” 將来平定三藩,战场会覆盖四种截然不同的地形。 云南,山高林密; 湖南,水网纵横; 两广,丘陵遍布; 还有,昆明等城池的高大城墙。 没有重炮,难道让士兵拿头去撞吗? 洪熙官原则只有一条: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所以对吴三桂用兵,火器配置,必须轻重分层! 第一,重型红衣大炮,那是用来敲门的,不管吴三桂的城墙有多厚,都得给老子轰开! 第二,中型野战炮(也就是神威无敌大將军炮的改良版),要装轮子,要能跟著马队跑,在野战中轰散他们的象阵! 第三,轻型虎蹲炮和连珠銃,要能扛著上山,专门对付那些躲在山沟沟里的伏兵。 想到这里,洪熙官转过身,对南怀仁道:“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拆旧炮也好,去日本买铜也好,还是把这帮葡萄牙人的金牙给朕拔下来也好。” “明年开春之前,朕要看到八十门崭新的红衣大炮,整整齐齐地摆在校场上!” “少一门,朕就把你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南怀仁打了个寒颤,看著这位年轻皇帝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杀气,两腿一软。 “是!陛下!为了大清,我拼了!” 南怀仁咬著牙答应了。 洪熙官走出景山炮厂,看著夕阳下的紫禁城。 他知道,自己在烧钱,在透支国力。 但在这个丛林法则的时代,射程之內,皆是真理;口径之下,才有正义。 等到万炮齐发的那一天,吴三桂会明白,时代……变了。 ..... 枪造出来了,炮也铸好了。 看著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燧发枪和刚刚出厂散发著烤蓝幽光的红衣大炮,洪熙官並没有像戴梓那样激动得睡不著觉。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他太清楚一个道理: 硬体再好,没有软体驱动,那就是一堆废铁。 而在战爭中,这个“软体”,就是人。 “给一只猴子一把加特林,它除了会把子弹打到自己脚面上,什么也干不了。” 洪熙官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手里转著一支从神机厂带回来的燧发枪模型,眼神深邃。 现在的八旗兵是什么德行? 入关才二十几年,那帮曾经在白山黑水间滑铲东北虎的满洲巴图鲁,现在已经迅速墮落成了提笼架鸟的京城大爷。 指望这帮人去玩转复杂的燧发枪战术?指望他们去计算火炮的拋物线? 別逗了,他们连自己的鸟笼子都不一定能拎得清。 必须组建新军! 这支军队,不能归兵部管,不能归议政王会议管,必须是直属於皇帝的私兵,是一支只听命於他洪熙官一个人的亲军! 洪熙官想到了神机营,完美鍥合! 但问题来了,人从哪儿来? 若是从满洲八旗里选,那帮旗主王爷肯定又要跳出来指手画脚,说什么“祖宗根本,骑射为先”,然后把这支高科技部队变成他们的镀金所。 “既然他们喜欢骑射……那朕就成全他们!”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脑海里有了应对之策。 …… 次日,朝堂之上。 当洪熙官提出要组建全火器部队“神机营”时,不出所料,议政王大臣们炸锅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 康亲王杰书虽然被削了权,但还是忍不住跳出来刷存在感:“骑射乃我大清立国之本!若是弃弓矢而用火器,岂不是数典忘祖?长此以往,八旗子弟甚至连弓都拉不开了!” “是啊皇上!” 其他满洲勛贵也纷纷附和:“火器那是奇技淫巧,是汉人那帮软骨头才用的东西。 真正的巴图鲁,就该骑烈马,开硬弓,一刀劈下敌人的狗头!” 看著这群义愤填膺的满洲王爷,洪熙官差点笑出声来。 这就对了。 朕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诸位爱卿言之有理啊!” 洪熙官一脸“受教了”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说道:“朕也觉得,让高贵的满洲八旗子弟去摆弄那些脏兮兮的火药,实在是辱没了祖宗的威风。” “可是……”洪熙官话锋一转:“如今南面的三藩和郑家对朝廷构成不小威胁,火器又確实犀利,这该如何是好?” “这……”杰书愣住了。 “朕查阅太宗实录,当年太宗皇帝也曾面临此困局。” 洪熙官搬出了黄台鸡:“太宗曾言:满洲根本在骑射,不可荒废,但火器利於攻坚,不可不备,於是,太宗爷下令,汉军旗专操火器,满蒙八旗专练骑射。” “朕觉得,太宗爷简直是圣人降世,高瞻远瞩!” 洪熙官一拍桌子,直接定调:“既然如此,咱们就按祖制办!” “神机营,全员从绿营及汉军旗中选拔!绝不让一个满洲子弟去受那烟燻火燎的罪!朕要让满洲八旗保持最纯洁的骑射传统!”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满洲勛贵的嘴给堵死了。 这帮满洲勛贵一听,不用自家孩子去玩火药,还能保持“骑射高贵”的逼格,一个个顿时眉开眼笑。 尤其是康亲王杰书这些年轻的野猪皮们,没上过战场,不知火器之利,更不知燧发枪是何物种。 “皇上圣明!皇上真乃恪守祖制之明君啊!” 看著这帮傻乐的王爷,洪熙官心里冷笑: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朕的神机营练成了,你们就会发现,在排队枪毙的时代,你们引以为傲的骑射,不过是给朕的枪靶子增加一点移动速度罢了。 …… 第159章 重建神机营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重建神机营 兵源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更关键的一环:神机营主將。 这支军队掌握著足以顛覆皇权的力量,交给谁,洪熙官都不放心。 交给满人? 不行,那等於肉包子打狗。 交给汉臣? 也不行,万一养出个曹操或者司马懿怎么办? 洪熙官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赵昌。”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御前太监赵昌,听到皇上叫他,连忙躬身:“奴才在。” “神机营建起来后,朕缺个眼睛,你去当这个监军。”洪熙官淡淡地说道。 明朝的时候,御马监掌內廷亲军,负责京城宿卫、皇帝扈从。 神机营既是天子亲军,洪熙官不过是参考了明朝的制度,相当於將赵昌任命为御马监掌印太监。(清朝没有) 赵昌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皇上!这……这使不得啊!” “先帝爷曾在宫中立过铁牌,內监不得干预朝政,更不得染指军权!太监若敢议论兵事,立斩不赦!奴才……奴才不想掉脑袋啊!” 这是大清的铁律,也是满洲贵族防范明朝“阉祸”重演的底线。 “怕什么?” 洪熙官走过去,轻轻踢了赵昌一脚:“那是防备別人,你赵昌是谁?是朕的哈哈珠子,是从小跟朕一块尿尿和泥长大的。” “这神机营是朕的私兵,朕把家底交给自己家奴看著,谁敢废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记住,你是去当监军,不是去当主將,打仗的事你別管,你也管不明白,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替朕盯著这支军队的心,別让他变黑了。” 赵昌抬起头,看著这位年轻主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与霸气,咬了咬牙,重重磕了个头。 “奴才……领旨!奴才就是皇上在军中的一条狗,谁敢对皇上有二心,奴才就咬断他的喉咙!” 搞定了“政委”,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军事主官了。 这个位置,需要一个懂行、能打、而且必须有把柄捏在自己手里的人。 洪熙官在一堆档案里翻了很久,最终抽出了一张履歷表。 林兴珠。 原为国姓爷朱成功旧部,后降清,现任福寧总兵。 这人是个特种作战专家,歷史上康熙打雅克萨之战,就是靠林兴珠的藤牌兵滚地流战术,削掉了老毛子的腿。 这种人,脑子活,战术素养高,最適合玩新式火器。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个便宜老爹洪承畴推荐的。 …… 乾清宫偏殿。 林兴珠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召见他这个绿营总兵。 “林兴珠。” 洪熙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臣在。” “当初擒拿鰲拜,你在宫外领兵策应,除掉了班布尔善,做得不错,朕一直记著你的功劳。” 林兴珠心中一喜,刚想谢恩,却听洪熙官话锋一转:“不过,朕听说你在福建的时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林兴珠心里咯噔一下。 洪熙官隨手扔下一本摺子,正好落在林兴珠面前。 “这是洪承畴大学士递上来的密折,上面说,康熙三年,你在追剿海匪时,私吞了一船南洋来的货物,价值……三万两白银?” “而且,为了掩盖这笔帐,你还把一个知情的百户给『战死』了?” 林兴珠如五雷轰顶,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疯狂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那……那是……” 他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这事儿做得隱秘,只有当年的老上司洪承畴知道,没想到那个老狐狸把这事儿捅给了皇上! 洪熙官看著下面嚇得发抖的林兴珠,心里对那个从未谋面的“生父”洪承畴多了几分忌惮。 那老傢伙,果然是个老银幣。 推荐人才是真的,送把柄也是真的,这是在告诉朕:人给你用了,遥控器也给你了。 “行了,別磕了。” 洪熙官淡淡地说道:“朕若是想杀你,你也进不了这乾清宫。” “这三万两,朕替你补上了,那条人命,朕也替你压下了。” 林兴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朕要组建神机营,缺个提督。” 洪熙官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著林兴珠:“这支军队,用的是天下最犀利的火器,也是朕最锋利的刀。” “朕不管你以前贪了多少,杀了谁,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朕的。” “这神机营要是练好了,以前的帐一笔勾销,朕保你荣华富贵,要是练不好……” 洪熙官的声音变得森寒刺骨:“新帐旧帐一起算,朕把你塞进红衣大炮里,打到海里餵鱼。” 林兴珠浑身颤抖,那是恐惧,更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作为一个降將,他一直不受清廷信任,如今皇上不仅不杀他,还把最精锐的亲军交给他! 这叫什么?这叫恩威並施!这叫帝王心术! “臣……愿为皇上效死!若练不成神机营,臣提头来见!” …… 京郊,西苑校场。 这里原本是八旗子弟遛马的地方,现在已经被铁丝网围了起来,掛上了“神机营军事禁区”的牌子。 招兵告示一贴出去,整个京师的绿营和汉军旗都轰动了。 不仅是因为餉银比普通绿营高三倍,更因为那是“天子亲军”! 进了神机营,那就是皇上的人,以后走出去腰杆子都硬。 一时间,报名点人山人海。 “姓名?” “牛二。” “识字吗?” “呃……认识『大』和『小』算吗?” “算个屁!滚蛋!神机营要操作火炮,要看刻度,文盲不要!” 林兴珠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黑著一张脸,旁边坐著一脸阴柔笑意的监军赵昌。 选拔標准之严苛,简直令人髮指。 第一关:体能。 负重五十斤越野跑五里,这点就把那一票想来混饭吃的兵油子刷掉了一半。 第二关:胆量。 站在三十步外,旁边有人开枪(空包弹),眨眼者淘汰,腿抖者淘汰,玩火器的,心理素质必须过硬。 第三关:脑子。 这是最变態的。 林兴珠拿出一张卷子,上面画著几个简单的几何图形和算术题。 这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刁难。 “大人!俺是来当兵的,不是来考状元的!这题俺不会做,但俺力气大,能开两石弓!”一个彪形大汉不满地嚷嚷。 “力气大去搬砖!” 林兴珠冷笑一声:“神机营玩的是精密火器,装药多了炸膛,装药少了打不远,不识数?你想把自己人炸死吗?下一个!” 第160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棉甲的年轻小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家丁。 “林提督,幸会啊!” 年轻人把一张名刺往桌上一拍,傲然道:“家父乃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副统领,特地打过招呼,这神机营的千总,给我留一个。” 周围的应徵者顿时敢怒不敢言。 又是这套。 在大清,拼爹才是硬道理。 林兴珠拿起名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步军统领衙门?好大的官威啊。” “那是。”年轻人得意洋洋:“林大人,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这点面子……” “撕拉!” 林兴珠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名刺撕成了两半。 “你……” 年轻人愣住了:“林兴珠,你疯了?你敢撕我爹的名刺?” “別说你爹是副统领,就是你爹是天王老子,在这儿也不好使!” 林兴珠猛地站起来,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爆发:“皇上有旨!神机营选拔,唯才是举!敢有走后门、递条子者,不仅取消资格,还要把名字掛在城门口示眾!” “来人!” “在!”两排全副武装的亲兵齐声大喝。 “把这个想乱我军心的紈絝子弟,给我叉出去!若是敢反抗,军法从事!” “是!” 如狼似虎的亲兵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还在叫囂的“官二代”拖出了校场。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所有汉军绿营士兵热血沸腾。 这神机营……是真的! 不是以前那种给大爷们镀金的地方,这是真正看本事的地方! 坐在旁边的监军赵昌,看著这一幕,手里捧著茶盏,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林兴珠,是个狠人,皇上没看走眼。” “咱家回去,又有好故事给万岁爷讲了。” 此后一段时间,神机营的雏形,正在这严酷的筛选中,一点点精锐化。 ..... 难得浮生半日閒。 隨著神机营的训练步入正轨,林兴珠那个“杀才”也没让朕失望,把那帮兵蛋子操练得死去活来。 洪熙官觉得自己终於可以稍稍鬆一口气,去后宫体验一下昏君的快乐。 钟粹宫內,暖香袭人。 洪熙官正靠在软塌上,享受著陈珂剥好的葡萄。 美人在侧,手指纤纤,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嘛! “皇上,再吃一颗~”陈珂眼波流转,声音酥软。 洪熙官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咬住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殿外就传来了梁九功那个煞风景的声音。 “万岁爷!” 这一声“万岁爷”喊得迴肠盪气,直接把洪熙官到了嘴边的葡萄嚇掉了。 “什么事?”洪熙官没好气地坐起身,这就是当皇帝的坏处,想当个昏君都没时间。 “回万岁爷,福建水师提督、靖海將军施琅,在宫门外跪候,说是呈递《边患宜靖疏》,有重要军情要面呈皇上。” 施琅? 听到这个名字,洪熙官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继而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 如果说吴三桂是个大汉奸,那施琅就是彻头彻尾的三姓家奴! 这货先是郑芝龙的部將,跟著郑芝龙降清; 后来跑去跟了国姓爷朱成功,成了抗清名將,结果因为囂张跋扈,跟国姓爷闹翻了,国姓爷宰了施琅他爹和弟弟,这货一怒之下又投降了满清。 这履歷,吕布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重要军情?” 洪熙官冷笑一声,捡起掉在榻上的葡萄,隨手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他能有什么急事?无非是又想骗廷寄的银子去打台湾罢了。” 对於这种为了私仇连国家民族都能卖的人,洪熙官有著生理性的反感。 更何况,作为一个立志“反清復明”的臥底皇帝,施琅想去灭了郑家? 那不是在挖朕的墙角吗? “让他去乾清门候著!” 洪熙官站起身,理了理龙袍,脸上的表情从“昏君”瞬间切换成了“圣君”。 “朕倒要看看,这个大清第一带路党,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 乾清门外。 施琅跪在金砖地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中似燃烧著两团火。 那是復仇之火。 这些年,每当午夜梦回,他都能看见父亲和弟弟的人头掛在旗杆上。 他对郑家的恨,早已超过了对大清的忠。 施琅做梦都想带著大清水师,踏破台湾,把郑家子孙斩杀殆尽! “宣,靖海將军施琅覲见!”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施琅深吸一口气,膝行向前,重重叩首。 “臣施琅,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熙官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汉子。 “施爱卿,你不在福建练兵,跑回京城做什么?” 施琅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摺,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鏗鏘有力: “皇上!臣此次入京述职,是为我大清万世基业而来!” “台湾乃江、浙、闽、粤四省之左护,若长期为郑氏余孽占据,必成东南沿海之毒瘤!郑氏不死,沿海不寧啊皇上!” 洪熙官接过奏摺,隨意翻了两下。 好傢伙,写得洋洋洒洒,若是放在后世,绝对是一份满分的“商业计划书”。 “臣以为,攻台之策,当先取澎湖!” 施琅见皇上在看,立刻开始了他的“路演”: “澎湖乃台湾门户,扼其咽喉,则贼势立絀,如今郑经那个黄口小儿,智勇俱无,內部党爭不断,而我大清水师,经过这几年操练,已是兵强马壮!” “此时进攻,正如泰山压顶,势如破竹!” “臣愿立军令状,只需精兵三万,战船三百,定能为皇上收復台岛,將郑氏余孽杀个片甲不留!” 施琅说得唾沫横飞,激情澎湃,好似台湾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坐在上面的洪熙官,却听得直打哈欠,心里疯狂吐槽。 康熙三年,朝廷就给过你机会,封你做靖海將军,让你专征台湾。 结果呢?你这廝去了一趟澎湖,回来说风太大,晕船,回来了。 第二次去,又说遇到颶风,船帆断了,又回来了。 合著大清的国库是你的旅游基金?你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给你攻台机会,你不中用啊!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洪熙官现在还需要郑家活著。 郑家虽然是一群只会內斗的废物,但毕竟掛著“大明”的旗號,只要那面旗子还在,就能牵制住满清在东南的兵力,就能给洪熙官未来的反水大业提供神助攻。 若是现在让施琅把郑家灭了,大清在东南再无后顾之忧,那自己还玩个屁? 更何况,让一个汉奸去灭了最后的汉人政权,这剧情,洪熙官怎么想怎么噁心。 …… 第161章 招安台湾郑氏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1章 招安台湾郑氏 等施琅终於发表完了他的长篇大论,满怀期待地看著皇帝,等待那一声“准奏”时。 洪熙官却慢悠悠地合上了奏摺,轻轻放在了御案上。 “爱卿啊!” 洪熙官的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像极了一个悲天悯人的圣父。 “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你为了替父报仇,这份急切的心情,朕也是理解的。” 施琅心中一喜:“皇上圣明!” “但是!” 洪熙官话锋一转,嘆了口气:“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一旦轻启战端,福建沿海的百姓又要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朕,於心不忍啊!” 施琅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们满洲皇帝不是最喜欢开疆拓土吗?怎么突然变成“和平大使”了? “皇上!那郑氏狼子野心……” “哎,冤冤相报何时了。” 洪熙官摆了摆手,一脸的大慈大悲:“郑经虽有错,但岛上军民亦是朕的子民,朕以为,当以招安为主,感化为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那是莽夫所为,非仁君之道。” 洪熙官开始给自己立仁君人设。 噗! 施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感化? 郑家跟大清那是血海深仇,您想感化他们?您是打算派和尚去给他们念经吗? “而且,朕看爱卿你也累了。” 洪熙官根本不给施琅反驳的机会,唏嘘道:“前两次出海,爱卿都因为风浪受阻,看来是年纪大了,不適应海上的顛簸了,朕心甚痛啊!” “为了爱卿的身体著想,朕决定,给你换个岗位。” 施琅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传旨。” 洪熙官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撤去施琅福建水师提督、靖海將军之职,著即留京任用,授……內大臣。” 这道旨意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施琅炸懵了。 內大臣? 听起来好听,位列正一品,是皇帝的近臣。 但这特么是个虚职啊! 没有兵权,没有舰队,甚至连离开京城的权力都没有!这就是个高级顾问,是养老院的门票! 把他从封疆大吏、手握重兵的水师提督,变成了在紫禁城里陪皇帝嘮嗑的狗奴才? 这是明升暗降!这是杯酒释兵权! “皇上!臣……臣还能战!臣不累啊!臣今年才不到五十啊!” 施琅急了,疯狂磕头:“臣熟悉海务,臣是打台湾的最佳人选啊!” 你看看,这就不懂事了吧? 洪熙官摇了摇头,走到施琅面前,用力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知道你这么懂,所以朕才把你留在身边嘛,以后关於海上的事,朕还要多多諮询爱卿呢。” “至於福建那边……你就別操心了,好好在京城养养身体,看看戏,听听曲,岂不美哉?” “梁九功,送施大人去吏部报到,顺便再从教坊司把鰲拜的女儿送到施大人府上。” 说完,洪熙官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施琅一个人瘫软在乾清门外,看著那高耸的红墙黄瓦,欲哭无泪。 復仇梦,碎了。 舰队,没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远在台湾的郑经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要笑得从龙椅上滚下来,给他洪熙官立个长生牌位。 …… 回到乾清宫后殿。 “打台湾?打个屁!”洪熙官嗤笑一声。 施琅看到的,是郑氏对他个人的家仇,是东南沿海的骚乱。 但在洪熙官眼里,那盘踞在台湾岛上的,可不是什么“前明余孽”。 那可是大明国姓爷朱成功留下的家底啊! 且不说郑家那帮人,什么刘国轩、冯锡范,那都是当世猛將,就说陈近南,那可是天地会总舵主,內政外交一把抓的全才。 更重要的是,郑家手里的那支水师,乃东亚海域的绝对霸主,是曾经在料罗湾海战中把“海上马车夫”荷兰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无敌舰队! “这帮人,当年一炮轰死了顺治那个短命鬼,某种意义上,算是朕的恩人啊!” 洪熙官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若是让施琅带兵去打,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两败俱伤,让海里的鯊鱼吃个饱,要么大清惨胜,得到一个被打烂的台湾岛和一堆烧焦的烂木头。” “简直是暴殄天物!” 作为拥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的洪熙官,野心可不仅仅是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南洋的香料,是欧洲的黄金。 要实现这个目標,就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 自己造船? 太慢了,还得从头练兵。 现成的就在对面,为什么要毁了它? “朕要的,不是消灭郑家,而是併购。”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皇舆全图》前,目光落在台湾那个点上: “只要收编了郑家水师,这亚洲的大海,就是咱们汉人的后花园,到时候,不管是红毛鬼(荷兰)还是佛郎机(西班牙),要是敢在朕的澡盆子里撒尿,朕就让郑经带人去抄了他们的殖民地!” 於公於私,这一仗,都不能打。 招安,才是王道! 其实,招安这事儿,大清不是没干过。 早在几年前,也就是国姓爷刚刚驾鹤西去,郑经那个“软蛋”儿子刚接班的时候,清廷四大辅臣就动过心思。 当时郑家內部为了爭夺王位,也是杀得人头滚滚,清廷觉得有机可乘,就派人去谈了。 条件开得还算凑合:只要郑经肯剃髮易服,登岸投降,高官厚禄隨便挑,兵权也能留一部分。 但结果嘛……自然是谈崩了。 郑经虽然打仗不如他爹,但骨气还是有的,直接开出条件,台湾照朝鲜事例。 什么叫朝鲜事例? 就是:我不剃头,我不登岸,我不称臣,但我给你纳贡,咱们当个邻国处著。 这在当时那四个满脑子“留头不留髮”的满洲老古董看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谈判当场破裂,双方互相比了个中指,继续开打。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当家作主的,是亲政的康熙,洪熙官。 “头髮?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炮弹打?” “只要肯承认大清的宗主权,只要肯听朕的调遣去打洋人,別说留头髮,你就是在脑袋上烫个大波浪,朕都懒得管你!” 洪熙官是个实用主义者。 在他的kpi考核里,领土完整和海军实力才是硬指標,至於髮型这种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谁爱管谁管。 招安主意已定,现在就缺个跑腿的。 …… 第162章 大清第一诈骗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大清第一诈骗犯 施琅请奏攻打台湾,倒也提醒了洪熙官。 距离洪他制定的平三藩战略,时间越来越近,在和吴三桂开打之前,洪熙官必须解决好一切潜在危险! 放眼如今的江湖,反清復明的口號喊得震天响,但只有洪熙官自己心里清楚,这其实是一场巨大的独角戏。 声势浩大的天地会?那是他用“朱三太子”的马甲收编的情报局; 悍勇的夔东十三家?也早就成了自己暗中豢养的打手。 这帮人表面上还在喊著“驱除韃虏”,实际上反清復明的头號总舵主,正是坐在龙椅上的大清皇帝本人。 但这齣戏里,唯独有一个不受控的角色是台湾郑家。 作为国姓爷朱成功的长子,郑经是目前唯一一支真正独立、且拥有武装割据力量的反清实体。 洪熙官很清楚歷史的走向,一旦三藩之乱爆发,吴三桂在西南举旗,郑经若是趁机在东南沿海搞事,来个“联藩反清”,那大清就要面临两线作战的噩梦。 虽说后来这俩货因为抢地盘自己打起来了,但洪熙官绝不允许这种不可控的变数存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根据便宜老丈人、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此前递上来的绝密情报,郑家的家底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郑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跟清廷在长江边上掰手腕的巨无霸了。 自康熙三年丟了厦门、金门,又被清廷一招毒辣的“迁界禁海”锁死,郑氏彻底失去了大陆的输血管道,成了一个纯粹的海岛政权。 其陆军实力大缩水,从巔峰期的十万之眾锐减至两三万人,且大多是福建移民和凑数的原住民,只能龟缩在承天府(台南)和澎湖列岛,依託工事搞搞防御,想反攻大陆那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亮点便是拥有数百艘战船的郑家水师,这也是洪熙官想要极力拉拢郑家的主要原因。 次日早朝。 当洪熙官拋出“重启招安、出使台湾”的议题时,原本热闹的朝会,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满朝文武,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突然集体顿悟入定了一般。 开什么玩笑? 去台湾?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那是龙潭虎穴! 郑家跟大清那是血海深仇,当年朱成功的父母都是死在清军手上,现在你去跟人家说“投降吧”,人家不得把你剥皮抽筋,祭奠国姓爷的在天之灵? 尤其是那些满洲王爷,头摇得像拨浪鼓,让他们去遛鸟斗鸡行,让他们去送死?门儿都没有! 汉臣们也是一个个缩著脖子,虽然大家都是汉人,但大家都知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句话,在郑家那儿可能不太好使。 洪熙官看著下面这群“缩头乌龟”,心里一阵冷笑。 平时一个个喊著“为君分忧”、“虽千万人吾往矣”,真到了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洪熙官准备隨便点个倒霉蛋(比如那个刚被撤职的施琅)去送死的时候。 突然,班列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钻出了一个穿著候补官服的中年人。 “臣,孔元章,愿往!” 这一声高呼,如平地一声雷,震得满朝文武纷纷侧目。 所有人都在想:这是哪个勇士?还是哪个脑子进水的傻子? 洪熙官也愣了一下。 孔元章?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像是个文化人。 只见那孔元章跪在地上,一脸的浩然正气,声音洪亮:“臣虽不才,愿凭三寸不烂之舌,为皇上说降郑经,令海疆永固,不动刀兵!” 好! 不管成不成,这勇气可嘉啊! 洪熙官正要开口嘉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站在旁边的曹寅脸色变得极其古怪,正疯狂地给他打眼色。 嗯?有瓜? 洪熙官也是个吃瓜群眾出身,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人背后肯定有故事。 “你是……候补官员?”洪熙官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皇上,臣原是招抚总兵,在京候补已三年,一直未得实缺。”孔元章一脸怀才不遇的悲愤。 “行,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容朕考虑考虑。” …… 下了朝,养心殿內。 曹寅將一份刚刚从吏部调出来的档案,呈到了洪熙官面前。 “皇上,您可千万別被那孔元章给骗了!” 曹寅一脸的一言难尽:“这人……这人简直就是个人渣中的极品,败类中的败类啊!” 洪熙官接过档案,打开一看。 仅仅看了几行,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讚嘆:“臥槽……这是个人才啊!”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孔元章本姓王,幼年担任士绅吴焕如的书童,成年后曾追隨反清义士“孔將军”。 孔將军战死后,这货居然冒充孔將军,化名“孔元章”,到处招摇撞骗。 他打著“反清復明”的旗號,混入江南文人圈子,找到了江南大儒魏耕,痛哭流涕地表示要筹集军餉,光復大明。 魏耕这帮书生单纯啊,被孔元章忽悠得热血沸腾,纷纷解囊相助。 结果钱到手了,这货转头就去花天酒地。 后来魏耕发现了他是骗子,找人揍了他一顿,这货怀恨在心,正好赶上清廷江寧巡抚朱国治在搞“严打”,孔元章摇身一变,主动去衙门告密! 他捏造了一份假的“反清义军名册”,把那些曾经资助过他、后来又得罪过他的江南士绅,统统写了进去,诬陷他们“通海”(勾结朱成功)。 结果就是当年著名的“通海案”,魏耕等数千名江南士绅、文人被捕,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而这个始作俑者孔元章,却踩著数千人的尸骨,摇身一变,被清廷封了个“招抚总兵”的虚衔,成了大清的功臣! “嘖嘖嘖……” 洪熙官合上档案,只觉得三观都被刷新了。 这哪里是什么外交官?简直是个职业诈骗犯+连环杀人魔+顶级二五仔! “皇上,这种无耻小人,若是派去台湾,岂不是丟了我大清的脸面?” 曹寅愤愤不平:“依奴才看,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都不为过!” 第163章 出使台湾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出使台湾 “砍了?” 洪熙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曹寅啊,你还是太年轻。” “这种人,虽然是个垃圾,但你要知道,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洪熙官站起身,在殿內踱步:“满朝文武,为什么没人敢去?因为他们还要脸,还怕死。” “但孔元章这种人不一样,他没有底线,没有廉耻,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 “谈判桌上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忽悠、不要脸、心黑手辣的骗子!” 说到这里,洪熙官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而且,你想过没有,郑经那边的人,大多数都是当年的通海旧部,或者是魏耕的朋友,他们对大清的仇恨,有一半是记在这个孔元章头上的。” 曹寅愣住了:“那皇上派他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那不正好吗?” 洪熙官摊开双手,笑得像个慈父:“若是他凭著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真把郑经忽悠瘸了,招安成功,那是我大清之福,朕赏他口饭吃也无妨。” “若是郑经將他砍了祭旗,给魏耕报了仇……” 洪熙官眼神一冷:“那不正好帮朕清理了一个垃圾吗?还能藉此平息江南士子的怨气,顺便给郑经一个台阶下,你看,朕把你们的仇人送来给你们杀,朕多有诚意啊!” “这叫什么?废物利用。” 曹寅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背脊发凉。 跟皇上这个“老银幣”比起来,那个孔元章简直纯洁得像只小白兔。 …… 再次召见孔元章时,洪熙官的態度那是相当的和蔼可亲。 “孔爱卿啊,朕看了你的履歷,真是……精彩纷呈啊!” 洪熙官意味深长地说道。 孔元章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皇上要翻旧帐,嚇得腿都软了。 “不过嘛,英雄不问出处。”洪熙官话锋一转:“朕就欣赏你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哦不,是足智多谋的人才。” “这次去台湾,任务很艰巨。” 洪熙官走到孔元章面前,亲自把他扶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朕给你最大的授权,什么金银財宝,高官厚禄,你隨便许诺,只要郑经肯点头,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先答应下来。” “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说服他们归顺。” 孔元章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是自己的老本行啊!空手套白狼,画大饼,这他在行啊! “皇上放心!微臣凭著这条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让那郑经纳头便拜!” 孔元章自信满满,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封侯拜相的那一天。 “好!有志气!” 洪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鼓励(死人的慈悲):“朕这就下旨,封你为招抚正使,你即刻启程,去福建,渡海去台湾,朕在京城,等著你的好消息……或者是,你的讣告。” 最后半句,洪熙官说得很轻,轻到沉浸在喜悦中的孔元章根本没有听见。 看著孔元章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洪熙官转过身,对曹寅说道:“去,给福建那边去个密信。” “告诉他们,如果孔元章回来了,就按照钦差的礼仪接待。” 洪熙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如果他回不来了……那就有趣了,咱们的筹码就更多了!” ..... 孔元章捧著圣旨,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去闯龙潭虎穴,分明是奉旨公费旅游,外加去台湾搞一场“跨国诈骗”。 从北京到福州,足足两千八百里官道,孔元章坐在顛簸的驛站马车里,心都在滴血。 这都要怪朝廷那个死板的“三十天必达”限令!(北京到福州) 若非如此,以他这位“诈骗界泰斗”的职业素养,这一路晃悠过去,凭著钦差大臣的金字招牌,隨便在沿途驛站、州府暗示几句,搞个眾筹或者借款,捞个两三万两银子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可惜,为了赶时间,这笔唾手可得的横財只能眼睁睁看著溜走。 紧赶慢赶二十八天,终於抵达福州。 孔元章在福建巡抚衙门里狠狠补了一觉,推杯换盏,搂著温软的姑娘抚慰了一下受伤的心灵。 次日,便神清气爽地杀向厦门,换乘快船,三天便至。 最难的是跨海,厦门至台湾,三百海里,中间隔著被称为“黑水沟”的凶险海域。 若是运气背,逆风能把船吹回姥姥家,在海上漂个把月都算轻的。 但孔元章觉得,老天爷都在支持他的诈骗事业,这回竟是出奇的顺风,船帆鼓得像孕妇的肚子,仅仅三天,承天府的海岸线便遥遥在望。 前后总共三十四天。 孔元章站在船头,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之子。 ...... 台湾,安平古堡。 海风带著咸湿和热浪,扑打在孔元章略显油腻的脸上。 作为大清帝国的“招抚正使”,孔元章毫不费劲的见到了大明延平王郑经。 “听闻郑经才二十八岁.....应该好忽悠。” 正坐在郑经的对面,孔元章眉开眼笑,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这笔买卖做到利益最大化。 他是个骗子,也是个赌徒。 在赌徒的逻辑里,谈判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你得先漫天要价,才能等著对方落地还钱。 要是上来就亮底牌,那还怎么体现他孔大人的手段? “延平王。” 孔元章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天朝上国钦差的威严架势: “皇上仁慈,不忍见生灵涂炭,特遣本官前来招抚,只要王爷肯归顺大清,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对面的郑经,面色富態,虽不及国姓爷那般英气逼人,但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眉宇间自有一股桀驁不驯的杀气。 郑经冷冷地看著他:“条件呢?” “很简单。” 孔元章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一,延平王需剃髮易服,率部登岸,向大清称臣。” “第二,需遣世子入京为质,以示诚意。” “只要答应这两条,皇上即刻下旨,封王爷为海澄公,世袭罔替!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第164章 只要不杀我,大清我都卖给你!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只要不杀我,大清我都卖给你! 海澄公? 郑经差点气笑了。 自己如今是大明延平王,现在让自己去大清做个公爵?还要剃头?还要把儿子送去当人质? 这是招安?简直是让老子去当孙子! “孔大人。”郑经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咄咄的声响:“这就是你的诚意?” “哎,王爷別急嘛!”孔元章以为对方在嫌价码低,心中暗喜,正准备施展他的话术:“这只是初议,若是王爷觉得……” “慢著!” 突然,郑经身后的一名武將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著孔元章,眼中喷火。 “王爷!此人面目,末將认得!” 那武將指著孔元章,咬牙切齿地吼道:“他原本姓王!就是那个当年在江南製造通海案,害死魏耕魏先生,害死数千义士的那个无耻败类!”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安平古堡的大厅里炸开了。 原本还算克制的郑氏诸將,瞬间炸了锅。 “什么?就是这个畜生?” “魏先生当年资助过我们,竟然是被这狗贼害死的?” “杀了他!把他剁碎了餵鱼!” 一时间,刀剑出鞘之声不绝於耳,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架在了孔元章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著他的皮肤,让他瞬间感受到了地狱的温度。 刚才还气定神閒的“谈判专家”,此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就像是一张刚刷了大白的墙。 “误……误会啊!” 孔元章哆哆嗦嗦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麵条,根本使不上劲。 郑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丑,眼中满是厌恶: “孤原本还想听听清妖的条件,没想到,来的竟是你这种卖友求荣、两面三刀的猪狗之辈!” “来人!拖出去,砍了祭旗!” “別!別杀我!王爷饶命啊!”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孔元章的心理防线。 什么钦差的威严,什么大清的体面,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扔进了厕所里。 噗通一声。 孔元章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又响又脆,那是真的在拿命磕。 不仅如此,一股骚臭味迅速在大厅里瀰漫开来。 这位大清的总兵、招抚正使,竟然当场嚇尿了,淡黄色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了一地。 “王爷!我有用!我有大用啊!” 孔元章鼻涕一把泪一把,为了活命,开始疯狂加价,在这个没有授权的谈判桌上,把大清的底裤都给卖了: “刚才那是虚的!是虚的!” “只要王爷不杀我,我可以上奏朝廷!封您为八闽王!世守台湾,永不纳贡!” 周围的武將都愣住了。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刚才还要让人当孙子,现在直接让人当爷爷了? 孔元章见刀没落下来,以为有戏,继续歇斯底里地嘶吼: “清廷绝不派一兵一卒!不派一官一吏!台湾的所有赋税、军队、律法,全由王爷您说了算!” “不用登岸!不用送人质!王爷想住多久住多久!” “只要……只要王爷象徵性地剃个头,哪怕只剃一寸……不,半寸!给皇上个面子就行!求求您了,別杀我啊!”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这个在尿泊里打滚的男人。 郑经都被气乐了。 这人为了活命,居然敢开出这种条件? 八闽王?世守台湾?就算是康熙的亲爹顺治復活,也不敢答应这种裂土封王的条款吧? “你把大清当什么了?又把孤当什么了?” 郑经嫌恶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地上的那滩水渍。 “孔元章,你以为孤像你一样,是个没骨头的软蛋吗?” 郑经指了指自己的头髮,傲然道:“先王在日,即便兵败金陵,退守孤岛,也从未想过剃髮降清,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岂可毁伤?” “本藩虽不才,但也不敢坠先王之志!” 说到这里,郑经冷哼一声:“清廷若真有诚意议和,那就照朝鲜事例!不剃髮!不登岸!不称臣!只纳贡!” “若是答应,孤便与清廷约为兄弟之邦;若是不答应……” 郑经猛地一挥袖子:“那就海上见真章!” 孔元章此时哪里还敢反驳?別说“朝鲜事例”,就是“火星事例”他也得答应啊! “答应!都答应!我回去就跟皇上说!皇上一定准奏!” 郑经看著这个如同一滩烂泥般的男人,眼中的杀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 杀了这种人,脏了他的刀。 而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是杀了钦差,反而给了清廷大举进攻的藉口。 “滚吧!” 郑经厌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那个小皇帝,这就是孤的底线,再敢派这种废物来噁心孤,下次来的就是孤的舰队!” “是是是!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 孔元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甚至连那是只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 福建沿海,一处荒僻的野渡口。 海雾瀰漫,浪涛拍岸。 孔元章站在栈桥上,看著渐渐远去的郑家战船,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於活下来了! 虽然这次出使极其丟人,虽然他把皇上的底线踩得稀碎,但好歹命保住了。 “哼,郑经那个蠢货。” 孔元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阴毒的狡诈: “等老子回了京城,就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就说你郑经狂妄自大,辱骂圣上!至於那些许诺……反正也没立字据,谁承认?” “只要能忽悠住皇上,凭藉老子的三寸不烂之舌,照样能混个风生水起!” 正当他在心里编织著谎言时,前方的迷雾中,隱约出现了几个人影。 那是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如意刀的大汉,静静地站在岸边。 领头的一人,面容冷峻,身形挺拔,正是御前侍卫,李煦。 “哎呀!是李侍卫!” 孔元章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李大人!您是来接我的吗?太好了!快!快备马!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回京面圣!” 李煦没有动,也没有让人备马。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孔元章,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第165章 占领道德高地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占领道德高地 “孔大人,辛苦了。” 李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辛苦!不辛苦!为皇上办事嘛!” 孔元章还在滔滔不绝:“李大人你是不知道啊,那郑经蛮横无理,差点杀了我!幸亏我机智过人,与他周旋……” “他答应招安了吗?”李煦打断了他的吹嘘。 “呃……”孔元章愣了一下,隨即支支吾吾道,“那个……大体上是答应了,就是条件嘛……稍微有点出入,他说要照『朝鲜事例』,不剃髮……” “那就是没谈拢。” 李煦点了点头,似是早有预料。 孔元章急忙辩解:“李大人,这事儿不怪我啊!是那郑经不识抬举!你快带我回京,我要亲自向皇上解释!皇上最信任我了,他会听我解释的!” 李煦看著眼前这个丑態百出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孔大人,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李煦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身在迷雾中闪烁著寒光:“皇上確实在等你,但他等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死讯。” “什……什么?” 孔元章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李大人,你开什么玩笑?我是钦差!我是皇上亲封的总兵!你要杀我?” “这是皇上的意思。” 李煦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皇上说了,你这种人,活著是浪费粮食,死了才有大用。” “你想想,堂堂大清招抚正使,在郑家的地盘上谈崩了,然后惨死在归途中,这笔帐,天下人会算在谁头上?” 孔元章浑身一僵,一股比在安平古堡时还要强烈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弃子! 那个年轻的皇帝,那个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小韃子,根本没指望自己能谈成!自己就是个诱饵,是个用来牺牲的炮灰! “不!这不可能!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 孔元章尖叫著想要往后跑,想要跳进海里逃生。 “动手!” 李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唰! 几道黑影闪过,刀光如练。 孔元章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衝出喉咙,就被利刃切断了气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礁石。 与此同时,他的那些隨从也被侍卫们乾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李煦走过去,用孔元章的官服擦了擦刀上的血跡,然后一脚將尸体踢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隨后对手下吩咐道:“做的乾净点,把伤口弄得乱一些,像是海匪干的,然后让尸体顺著洋流飘回去。” “记住,这是郑家乾的,郑经那个逆贼,不仅拒绝招安,还残杀朝廷命官,罪不容诛!” “是!” …… 两天后。 当孔元章那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尸体被郑家的巡逻船发现时,郑经整个人都懵了。 “死了?” 郑经看著那具尸体,尤其是脖子上那恐怖的刀口,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郑经咆哮道:“孤明明放他走了!孤明明没杀他!” “王爷……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身边的冯锡范脸色凝重地捡起那件被海水浸泡的官服: “尸体是在咱们的海域发现的,而且,全天下都知道孔元章来了台湾,然后死了。” “清廷那边已经放出了消息,说是王爷您恼羞成怒,斩杀来使,要把孔元章碎尸万段。” 郑经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他虽然反清,但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最讲究名正言顺。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这是一条千古铁律,谁打破了这条规矩,谁就在道义上输了个精光。 现在,屎盆子已经扣在了自己头上。 清廷若是以此为藉口发兵,那就是“弔民伐罪”,就是正义之师,而他郑经,就成了残暴不仁、破坏和平的罪人。 ...... 紫禁城,东暖阁。 李煦跪在地上,详细匯报了孔元章“以身殉职”的全过程,以及那个死鬼在临死前传回来的、关於郑经的“还价”。 听完匯报,洪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他隨手將一颗剥好的荔枝扔进嘴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老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快意。 “孔元章这种人渣,本来就该死,让他死在海里,给郑经添点堵,也算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用一条汉奸的贱命,换取了整个谈判桌上的主动权,这买卖不亏! “对了,你是说,郑经虽然拒绝了剃髮,但並没有把话死?” 洪熙官咔吧一声捏碎了核桃壳,挑出果肉扔进嘴里:“他还提出了什么『朝鲜事例』?” “回皇上,正是。” 李煦小心翼翼地回答:“那郑经狂妄至极,竟想效仿朝鲜,不剃髮、不登岸、不称臣,只纳贡,这简直是……” “这简直就是个好的开始啊。” 洪熙官打断了李煦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老银幣”特有的笑容。 李煦愣住了。 皇上是被气糊涂了吗? “李煦啊,你不懂做生意。” 洪熙官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深邃:“谈判嘛,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他不一口回绝,肯坐下来谈条件,那就说明他心里也是虚的,也是想找退路的。” “至於孔元章那个废物……” 洪熙官冷笑一声:“用一条狗命,换来了郑经的底牌,同时也让咱们占领了道德高地,这笔买卖,咱们赚了。” 既然对方肯谈,那就继续谈。 不过这一次,不能再派孔元章这种骗子了,得来点硬的,得让郑经知道,大清虽然想和平,但也不是没脾气。 洪熙官收起笑容,声音变得森寒:“传旨给靖南王耿继茂、福建总督祖泽溥,让他们各派一名得力心腹,带上朕的亲笔詔书,再次出海去见郑经!” “告诉使者,態度要硬!腰杆要挺!” “见面先別谈条件,先质问郑经为何残杀天朝钦差!要让他心虚,要让他理亏!” “只有先把他的气焰打下去,接下来的价,才好杀。” …… 第166章 你是中国人,装什么外宾?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你是中国人,装什么外宾? 这一次,郑经確实没敢再囂张。 面对大清派来的第二波使团,尤其是面对使者那义正辞严的“孔元章之死”的质问,郑经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怂。 “误会,都是误会。” 安平古堡內,郑经虽然依旧没剃头,但语气明显软化了不少: “孔大人之死,实乃海寇流匪所为,与本藩无关,本藩饱受圣贤书薰陶,岂会做那种下作之事?”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鬼话,但只要台阶铺好了,大家也就顺坡下驴。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接著谈正事。 大清使者按照洪熙官的授意,拋出了新的筹码: “朝廷不仅可以宽恕过往之罪,甚至可以不强制全员剃髮,不要求立刻称臣纳贡,东寧可作为特设藩镇,由王爷您自行治理,朝廷绝不插手岛內庶务。”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基本上除了名义上归顺,实际上郑经就是海东的土皇帝。 然而,郑经听完,却依旧摇了摇头。“贵使的好意,本藩心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郑经端起茶盏,语气虽然客气,但態度却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本藩还是那句话,照朝鲜事例,朝鲜乃大清藩属,不剃髮,不易服,其境內政令皆自主,本藩所求,不过如此。” 说到这里,郑经似乎觉得自己占理,又加了一句:“况且,东寧孤悬海外,远在波涛之中,非中原旧疆。” “本藩与大清,当以邻邦之礼相待,互市通好,各不相犯,这才是长久之计啊。” 使者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当场反驳了几句,但郑经油盐不进,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 紫禁城,乾清宫。 当洪熙官听到“非中原旧疆”、“以邻邦之礼相待”这两句话时,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啪! 碎瓷片四溅,嚇得满屋子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放他娘的屁!” 洪熙官这次是真的怒了。 这不仅仅是皇权的愤怒,更是来自一个现代灵魂深处的底线被触碰的暴怒。 “朝鲜是外藩?没错,那是人家几百年前就立国的!经朱元璋册封赐下的国名!” 洪熙官指著东南方向,咆哮道:“他郑经是谁?是大明国姓爷的儿子!祖祖辈辈都是汉家儿郎!是炎黄子孙!现在跟朕装异域番邦?说海东不是华夏故土?” “想搞裂土分疆?想搞划海而治?门都没有!” 洪熙官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在这个平行时空,他可以容忍郑经贪財,可以容忍郑经拥兵自重,甚至可以容忍他不剃头。 唯独不能容忍的,就是割裂疆土! 这是原则问题,是逆鳞! “皇上息怒……”旁边的曹寅从未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嚇得脸色苍白。 洪熙官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 “礼部!再派人去!这是最后一次官方谈判!” “告诉郑经,朕给他最后的体面!” “第一,不剃髮,不易服!朕准许他们保留明朝衣冠,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第二,不必登岸!他想死在岛上朕都不管!” “第三,庶务自主!朕不派官,不驻军!” “朕只要他做一件事,承认海东是大清之版籍,承认他是华夏之臣子!哪怕只是象徵性的!” “若是连这个都不答应……” 洪熙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那就別怪朕不念同胞之情了!” …… 第三次谈判,气氛已经相当紧张了。 礼部官员带著洪熙官的“终极底线”来到了东寧,这条件若是放在任何一个投降者面前,那都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优厚待遇。 不用剃头,不用改制,还能当土皇帝,仅仅是换个旗號而已。 但是,郑经还是拒绝了。 不仅拒绝,他还再一次刷新了洪熙官对“无耻”二字的认知。 “照朝鲜事例,这是底线。” 郑经坐在虎皮椅上,看著大清使者,脸上露出了商人的精明与贪婪: “而且,既然要互市通好,那清廷必须开放海澄、厦门等口岸,允许我东寧商船自由贸易。” “只有通商,才能见诚意!” ...... 消息传回北京。 “呵呵……哈哈哈哈!” 洪熙官听完,气极反笑。 “好一个郑经,好一个延平王。” “既想要自立为主的地位,不想承担任何作为臣子的义务,又想要朕开放海禁,让他赚钱?” “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这特么不就是白嫖吗?这不就是后世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吗?”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孤岛。 他看明白了,郑经根本就没有归顺的心思,就是在拖延时间,就是在利用大清急於稳定的心理,在榨取最大的利益。 在郑经眼里,东寧就是他的私產,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绝对不想头上多出个“祖宗”。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朕不讲武德了!” 洪熙官眼中的仁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决断。 “梁九功!传朕旨意!召集群臣议事!议题,平海!” …… 这一天的朝会,註定要载入史册。 年轻的康熙皇帝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主张休养生息的圣君,而是一个被激怒了的、杀气腾腾的战爭狂人。 “郑经逆贼,残杀天朝使节孔元章,辱没国体!今又漫天要价,意图割据一方,是可忍,孰不可忍!” 洪熙官站在丹陛之上,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太和殿的穹顶之下: “朕意已决!即日兴兵,討伐不臣!”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覷,虽然大家都觉得郑家该打,但这么大张旗鼓地动武,是不是太急了点?国库撑得住吗? “怎么?眾爱卿有异议?” 洪熙官目光如刀,扫过群臣。 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断专行”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信號:皇上铁了心要打海东,谁敢拦,谁就是跟皇上过不去。 施琅激动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皇上圣明!臣愿为先锋,誓死踏平东寧,生擒郑经!”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不敢触霉头,纷纷跪地高呼:“皇上圣明!天兵一到,郑逆必亡!” 第167章 军事包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军事包围 (祝所有书友,元旦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財源滚滚!!) “好!” 洪熙官大手一挥,一连串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的旨意,如同连珠炮一般发了出去。 “命福建水师提督,即刻整飭舟师!集结官兵一万五千人,各式战船三百艘,於厦门港集结候命!” “命浙江水师、广东水师,各抽调精锐五千,战船百艘,火速驰援福建!” “鑑於郑逆势大,福建兵力不足,著靖南王耿精忠,抽调福建绿营精锐一万,归福建总督节制!” “著平南王尚可喜,抽调广东绿营一万五,移师福建!” “著平西王吴三桂,抽调云南绿营两万精锐,驰援福建前线!以壮军威!” “所有兵马归福建总督祖泽溥节制,协同水师攻台!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著户部在河南、山东设立粮草转运中心,调集百万石军粮,通过运河火速南运!” “设立『军报驛传加急制』!凡南方军情,需八百里加急,三日內必达京城!延误者斩!” 一系列的旨意下达各地,东南沿海顿时战云密布,千帆竞发,直接把战爭的紧张感拉满。 “皇上这是气糊涂了吧?” “这是为了打郑经,不惜掏空家底啊!” 私下里,不少大臣议论纷纷。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东南沿海。 施琅在磨刀霍霍,郑经在瑟瑟发抖,吴三桂在看笑话。 在吴三桂看来,这个小皇帝毕竟太年轻,沉不住气。 郑家有天险,哪是那么好打的?这时候把兵力都耗在海上,还要调我的兵去送死? 不过,韃子皇帝要打大仗,兵力不足,让自己这个“大清擎天柱”出点力,也属正常。 其他两位藩王都出兵了,自己要是不出兵,怕是会引人非议,让人觉得心怀二心! 况且,在吴三桂看来,自己这两万人马由福建总督祖泽溥节制,而祖泽溥是自己的表弟,吴祖两家早在袁崇焕时期就是铁桿盟友,都是自家人! (祖泽溥是祖大寿长子,吴三桂的继母是祖大寿的妹妹,吴三桂称祖大寿为舅舅) 行啊,给你! 吴三桂想通后,极其配合,因为只要清军的主力被钉在东南沿海,自己在西南就更加安全,甚至可以趁机扩充实力。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正是洪熙官想要的效果。 “当你看到我在磨刀的时候,其实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你的心臟。” 就在全天下的注意力都在福建时,几道看似不起眼的“防御性”调令,正悄无声息地从內阁发出。 “郑逆猖獗,恐有勾结西南土司之嫌,边疆不稳,著令八旗精锐前锋营,即刻入驻湖广荆州!” “著广州將军,加强广西桂林防务,囤积粮草,严查过往商旅!” “著西安將军,调派精兵五千,入驻四川夔州,筑城练兵,以防生变!” …… 深夜,洪熙官站在巨大的《皇舆全图》前,手中拿著硃砂笔,在地图上狠狠地画了几个圈。 “曹寅。” “奴才在。” “你看懂了吗?” 曹寅看著地图,起初有些迷茫,但当他的目光顺著洪熙官画的那几个圈连成线时,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 曹寅的声音都在颤抖。 洪熙官指著地图,眼中闪烁著顶级猎食者的光芒: “世人都以为朕要打台湾,施琅信了,郑经信了,连吴三桂那个老东西也信了。” “他们以为朕在第一层,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昏君。” “其实,朕在第五层!” 此番洪熙官如此大张旗鼓的调兵遣將,造势攻打台湾,实则不过是利用“攻台”做幌子,把三藩的兵马调走一部分,为接下来的削藩做准备。 和郑家的谈判,每次遣使一来一回,至少三个月,多则四个月。 经过三轮谈判,已经耗费一年,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康熙八年。 这一年半的时间,对於外界来说,是“漫长的扯皮”,但对於洪熙官来说,却是黄金髮育期。 皇城,大校场。 洪熙官负手而立,看著眼前这支已经脱胎换骨的军队。 神机营,一万两千人,全员列装了最新的燧发枪。 经过一年半的魔鬼训练,林兴珠那个“杀才”把这帮绿营兵练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杀戮机器。 队列整齐划一,装填行云流水。 而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一百门由南怀仁监造的新式红衣大炮。 这种炮,重量更轻,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除此之外,戴梓那个天才发明的“连珠火銃”(机关枪雏形)也已经製造出了样机,虽然还没量產,但足以作为杀手鐧。 “两万五千支燧发枪,一百门红衣大炮,一万两千名操控火器的新军。”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 这才是他的底气。 而且,早在两年前,洪熙官便制定的平三藩战略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经济封锁,给吴三桂慢慢放血。 第二阶段是军事包围。 如今,这一系列的军事调动,正是利用吴三桂尚未察觉的窗口期,完成对西南的军事包围! 首先,吴三桂的兵马被抽调了一部分去了福建,受福建总督节制; 其次,云南的主要进出通道,如今都被八旗军悄然封锁。 荆州,长江上游的咽喉,占据此地,进可顺流而下打南京,退可逆流而上锁死四川和云南的通道。 桂林是两广的屏障,也是云南通往沿海的必经之路。 夔州是入川的门户,守住这里,吴三桂想要出川北上,难如登天。 这一系列声东击西的操作,是洪熙官布局数年的结果,连吴祖两家的关係都算计在里面了。 如今,终於抓到机会缓缓合上了! “平西王啊平西王!” 洪熙官望向西南方向,嘴角勾起笑容:“你以为朕是年轻气盛,被郑经气昏了头。” “殊不知,朕是在为你量身定做一副棺材。” “当你想造反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已经是瓮中之鱉了。” ..... 虽然洪熙官布下了一盘名为“攻台”实为“削藩”的惊天大棋。 但他並不真的想把郑家这支汉人最后的海上力量彻底打烂。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走钢丝。 一方面,洪熙官必须把戏演得逼真,逼真到连吴三桂这种老狐狸都相信大清要在东南沿海梭哈了,从而放鬆对西南的警惕,甚至乖乖调兵配合。 另一方面,如果郑经是个铁头娃,死活不肯就范,那这齣“假戏”就只能“真做”。 一旦开战,大清固然能惨胜,但这支足以在大航海时代爭霸大洋的水师也就废了。 那是洪熙官留著將来去跟荷兰人、英国人讲道理的本钱,毁於內战,太过可惜。 “再试最后一次!” 连续谈崩三次,洪熙官只要让万云龙去找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陈永华),让他出马找郑经谈。 陈近南是郑经的老师,有这层纽带在,再许以丰厚条件,洪熙官觉得招安问题不大。 如果郑经还是狮子大开口,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就只能干他了! 原则问题,没得谈! ..... 第168章 乃汉家儿郎,岂可数典忘祖?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乃汉家儿郎,岂可数典忘祖? 紫禁城,西苑水榭。 洪熙官负手而立,看著湖面上的残荷,背影显得格外深沉。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身布衣、风尘僕僕的陈近南,刚刚抵达京师。 “你去告诉郑经,这是朕给他的最后机会。” 洪熙官转过身,目光如炬,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朕可以给他兵权,准他自理藩政,甚至允许他称王,但底线只有一个,海东乃华夏之旧疆,郑氏必须奉正朔,归一统!” “如果他心里还有所谓的满汉之防,还有那点过不去的家仇……” 洪熙官走到陈近南面前,声音压低道:“岳父大人,您可以適当地让他知道一点真相,告诉他,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近南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隨即深深一拜:“属下领命!此去东寧,定当竭尽全力,为少主拿下这支水师!” ........ 一个月后,东寧(台湾),承天府。 海风呼啸,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拍打著城头的旌旗。 郑经坐在王府大殿的虎皮交椅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前线送来的军报。 他今年不过二十九岁,正值壮年,眉宇间依稀有著国姓爷当年的英气。 作为郑氏集团的掌舵人,郑经绝非什么软弱无能之辈,相反,他有著极强的政治野心和军事手腕。 但此刻,这位延平王是真的感到了一股透心凉的寒意。 局势,貌似失控了! “王爷。” 心腹大將刘国轩面色凝重地匯报导:“据探子来报,清廷这次不像是嚇唬人,福建水师提督已经在厦门集结了三百艘战船,整日操练,炮声连金门都能听见。” 冯锡范补充道:“不仅如此,最可怕的是陆军,清廷这次动了真格,耿精忠、尚可喜的兵马都在往福建调,甚至……连吴三桂那老贼也抽调了两万绿营兵马,也正在借道两广,直扑福建而来。” 郑经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几十万大军压境,战船五百艘。 这阵仗,比当年清军攻打厦门时还要大上数倍!还隔三差五的在搞演习,不知道哪天真搂过来了。 郑经確实后悔了。 他本来以为,康熙刚刚平定鰲拜,內部不稳,不敢真的动武,所以才狮子大开口,搞个“朝鲜事例”,想把东寧彻底变成化外之国,一劳永逸地解决生存问题。 谁能想到,那个年轻的小皇帝脾气这么爆! 一言不合就梭哈! 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直接掀桌子,拿枪顶著你的脑门问:“你感不感动?”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王爷,现在军心浮动,若真打起来……”刘国轩欲言又止。 郑经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慌什么!孤还有大海天险!只要他们敢渡海,孤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虽硬气,但谁都听得出来,那是色厉內荏。 就在这大殿內气氛压抑到极点时,门外的侍卫突然高声通报: “启稟王爷!军师……陈参军回来了!” 郑经霍然起身,脸上紧绷的肌肉终於鬆弛了几分,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老师回来了?快!快请!” …… 王府大殿,烛火摇曳。 郑经屏退了左右,亲自给陈近南倒了一杯茶。 虽然陈近南是他的老师,但在礼法上,他是君,陈近南是臣,郑经保持著君主的威仪,但语气中难掩焦急: “老师,您此番去京师探查,情况究竟如何?那清廷皇帝真的铁了心要打?” 陈近南看著眼前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学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清单,缓缓放在桌上: “王爷,这是清廷调兵的详细名录,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再加上三省兵力,总兵力已近十万,且还在增加。” 郑经扫了一眼那份清单,心头猛地一跳,苦笑道:“看来,孤这次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王爷既然知道,为何当初非要坚持什么『朝鲜事例』?”陈近南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王爷,那一步棋,走臭了啊!” 郑经眉头紧锁,放下茶杯,沉声道:“孤並非不知轻重,只是孤想给郑家留条后路。” “若是接受招安,成了清廷的臣子,將来他们若是翻旧帐,隨意找个藉口就能把孤召进京师杀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滋味,祖父当年已经尝过了。” 郑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显然郑芝龙被杀一事是他心中永远的刺。 “所以孤才想效仿朝鲜,成为外藩,如此一来,东寧便是邻邦,清廷便无权干涉岛上政令,更无权隨意处置孤,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糊涂!” 陈近南突然提高了声音,虽保持著臣子的坐姿,然气势瞬间压过了郑经:“王爷!您这不仅仅是糊涂,这是在挖断国姓爷的根!” 郑经一愣:“老师此话怎讲?” 陈近南目光灼灼,直视郑经:“国姓爷一生抗清,打的是什么旗號?是反清復明!是恢復中华!” “在国姓爷眼里,脚下这片土地是復兴基地,是汉家最后的河山!可王爷您现在要干什么?您要自绝於中国!要把这块汉家净土变成异域番邦?” “若真按『朝鲜事例』,那您就是在大清的版籍之外划了一道线,从此以后,您不再是汉家儿郎,海东不再是华夏故土。”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英雄会怎么看郑家?那是数典忘祖!是裂土分疆!” 陈近南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字字诛心:“王爷,您觉得国姓爷在天之灵,是希望您忍辱负重保住汉家衣冠,还是希望您为了苟且偷安,当一个化外之地的夷狄之君?” 郑经被这番话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个极其重视名声的人,尤其是父亲留下的政治遗產。 郑经有些颓然地靠在椅子上:“老师言重了……孤……孤从未想过背弃祖宗,只是……” 他一拳砸在扶手上,眼中满是血丝:“只是那满清韃子与我有血海深仇!祖父被杀,祖母受辱,父王齎志而没!孤若是真的向爱新觉罗家称臣,还要奉那个小皇帝为主,孤咽不下这口气啊!” 这就是死结。 政治上或许可以妥协,但民族仇恨和家族血债,让郑经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陈近南看著痛苦纠结的郑经,知道火候到了。 常规的劝说已经无效,必须下那剂猛药了。 …… 第169章 什么?大清皇帝也是我们自己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什么?大清皇帝也是我们自己人? 陈近南站起身,走到门口,確认四周无人后,重新关紧了房门。 然后,他快步走回郑经面前,神色变得诡秘且庄重。 “王爷。” 陈近南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若是臣告诉您……这大清的皇帝,其实並不是满人呢?” 郑经正沉浸在悲愤中,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似是没听懂:“老师,您说什么?不是满人?那是哪里人?” “他是汉人!”陈近南语出惊人。 “什么?” 郑经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脸严肃的陈近南,第一反应是老师是不是路上中暑烧坏了脑子。 “老师……这玩笑可开不得。” 郑经乾笑两声:“康熙是顺治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汉人?这比戏文里唱的还离谱!” “臣没有开玩笑,康熙不仅是汉人,还是朱三太子的嫡子!” 陈近南目光坚定,神色肃然,將洪熙官的身世缓缓述出。 庄妃逼降洪承畴,產下一子,养在宫外......朱三太子暗中出手,狸猫换太子....... 郑经越听越惊,从原本的半躺姿势,逐渐坐直,最后起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太离谱了! 简直比戏文还要惊险! 郑经怔怔看著陈近南,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自己相信吗? 陈近南道:“实不相瞒,臣的女儿陈珂,如今就在宫中,且深得那位信任,这些机密,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位绝不会让臣透露给您!” “王爷您仔细想想,康熙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 “他为何一亲政就擒拿鰲拜?杀了那么多满洲勛贵?又为何重用汉臣?为何救下夔东十三家等万千汉人?” “最重要的是,若他真是个一心想灭了郑家的韃子,以现在的兵力优势,何必还要派臣来跟您谈?何必还要给您『不剃髮、不登岸、裂土封王』这种几乎是纵容的条件?” 郑经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一旦接受了这个看似荒谬的设定,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就变得合理了。 为什么清廷的条件那么宽厚? 为什么一直只是围而不打? 为什么老师会如此確信能谈? “可是……” 郑经依旧难以置信:“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老师,这可是关乎郑家身家性命的大事,仅凭您一面之词,孤……” 郑经虽然尊师重道,但他毕竟是一方诸侯,不可能因为一个故事就交出底牌。 “臣知道王爷不信。” 陈近南似乎早有预料,轻轻拍了拍手:“所以,臣请来了一位老朋友,王爷见了此人,便知真假。” 殿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儒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虽然年事已高,背脊有些佝僂,但那双眼睛依旧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郑经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去。 下一秒。 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延平王,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身前的桌案都撞翻了。 “张……张部堂?!”郑经的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正是南明兵部尚书,与国姓爷齐名的抗清英雄,张煌言! 在世人眼里,张煌言早在几年前就被清廷杀害了。 但在洪熙官的运作下,他被秘密救下,一直作为“反清復明”的定海神针藏在暗处。 “延平王。”张煌言声音温和:“数年不见,別来无恙。” “您……您没死?”郑经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位真正的民族英雄面前,郑经所有的骄傲和架子都荡然无存,这是和他父亲一个级別的存在,是真正的汉家脊樑。 “老夫本该死於杭州菜市口。” 张煌言抚须长嘆:“是那位皇孙殿下……也就是当今康熙帝,出手將老夫救下,他为了汉家衣冠,忍辱负重,潜伏狼穴,这份隱忍和谋略,老夫自愧不如。” 张煌言的话,就是铁证。 如果是陈近南可能被骗,那么张煌言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因为他矢志抗清,天下皆知,寧死也不会降清! 郑经彻底破防了。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康熙是自己人? 大清皇帝是汉人臥底? “我……我……臥槽!” 郑经激动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既然是自己人,那还打个屁啊!” 所有的心理包袱,所有的“认贼作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投降?简直是在联络组织!是在战略配合! “怪不得……怪不得……”郑经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怪不得他非要孤承认是中国人,原来他是在下一盘復兴中华的大棋!” “老师!张部堂!” 郑经重新整了整衣冠,对著北方深深一拜,神色肃穆: “既是如此,孤……愿听从朱明皇族的调遣!” …… 有了这个前提,接下来的谈判就变得异常丝滑。 郑经不再纠结於“外国”的名分,而是爽快地全盘接受了洪熙官开出的条件。 一张决定东南命运的密约,在东寧承天府悄然诞生: 一、正名分: 郑经去除“招討大將军”名號,接受清廷册封,仍为“延平郡王”,奉华夏正朔,使用康熙年號。(反正康熙是自己人,这叫同气连枝)。 二、定版图: 郑氏明確承认,东寧乃中原之屏藩,华夏之故土,永不背弃祖宗。 三、设藩镇: 仿照“唐末藩镇”及“夔东”之例,朝廷承诺不向岛上派驻一兵一卒,不派遣一官一吏,凡岛內军政、钱粮、刑名,皆由延平王府自理。 四、留火种: 特许郑氏军民不剃髮、不登岸、不易服,保留汉家衣冠,作为將来“大事”的火种。 看著这份密约,郑经笑得合不拢嘴。 既保住了里子(土皇帝、不剃头),又保住了面子(並未降清,而是归顺汉家少主),还避免了被几十万大军围殴。 “老师,这事儿办得漂亮!” 郑经紧紧握著陈近南的手:“请转告少主,郑家水师,隨时听候调遣!只要少主一声令下,我郑经愿为前驱,直捣黄龙……哦不,直捣哪里都行!” 陈近南看著这一幕,也是长舒一口气。 终於,幸不辱命! 所有的反清势力都串联在了一起,围绕在少主的英明领导下! 第170章 吴三桂醒悟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吴三桂醒悟 云南,昆明,五华山。 这里是平西王府的所在地,也是整个大清西南版图的权力心臟。 相比於紫禁城的肃穆森严,这座矗立在云端的王府更显奢华无度,金殿铜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琉璃飞瓦折射出五彩光芒,王府內搜罗了天下的奇花异草,甚至连铺地的砖石都隱隱透著温润的玉色,极尽人间富贵。 平西王,吴三桂。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是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他引清兵入关,绞杀南明永历帝,从白山黑水一路杀到了彩云之南,用无数汉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顶戴花翎,也换来了这座独立於大清政令之外的“独立王国”。 此刻,六十三岁的吴三桂坐在一张铺著完整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虽已年迈,鬢角斑白,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逼人,浑身散发著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那是真正的虎威,不怒自威,让周围伺候的侍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头猛兽。 吴三桂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玉核桃,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半眯著眼,听著手下心腹的匯报,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被打扰了清梦。 “王爷,这已经是户部第三次推諉了。” 站在下首的是吴三桂的女婿兼首席谋士,夏国相。 他面色沉凝,低声匯报:“朝廷户部那边一直在打太极,藉口说是江南水患,漕运受阻,导致银根紧缺,本来该上个月就到的军餉,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这一拖,就是整整半年啊!” 吴三桂手中转动的玉核桃猛地一停,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在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竟拖了半年之久?” 吴三桂眉头紧锁,语气不满:“以前朝廷每年拨给本王三百万两白银,还要额外从江南运来二十万石精米,从未短缺过一天,怎么?如今小皇帝刚亲政,这运河就堵了?这大清的银库就空了?” “不仅如此,王爷。” 夏国相硬著头皮继续说道,神色愈发凝重:“还有一事,属下觉得更加蹊蹺。” “为了攻打东寧郑氏,朝廷调动了数省兵马,声势浩大,可奇怪的是,有些兵马並没有全部集结在福建前线,反而……反而在咱们周边扎下了钉子。” 说话间,夏国相让人展开一幅巨大的军事舆图,指著上面的几个鲜红圈记: “您看,荆州突然进驻了八旗前锋营,扼守长江;夔州多了五千精锐,虎视四川;桂林那边更是粮草堆积如山,官兵严查过往商旅,许进不许出。” 夏国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架势……乍一看像是为了打郑经做后勤,可细细一琢磨,倒像是把咱们云南给……给围起来了。” 吴三桂眯起眼睛,身子前倾,盯著地图看了许久。 他是个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嗅觉极其灵敏,这种“围而不打”的態势,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但很快,这种不安就被他惯有的傲慢与自信压了下去。 “哼,量那个黄口小儿也没这个胆子!” 吴三桂重新靠回椅背,继续转动著手中的核桃,语气轻蔑:“撤藩?削藩?那是动摇国本的大事!需经议政王会议通过,要提前吹风,如今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前些日子还下旨嘉奖本王镇守边陲有功。” “依本王看,小皇帝是被郑经气昏了头,怕郑经煽动西南土司造反,这才派兵来给本王看家护院罢了。” “毕竟,这大清的半壁江山,还得靠本王这把老骨头替他镇著呢!” 在吴三桂看来,康熙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就算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没有他吴三桂,谁来震慑西南? 谁来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反清势力? 就在这时。 “报!!!” 一声悽厉的长啸打破了王府的寧静。 一个浑身尘土、背插令旗的探马,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大殿,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 “王爷!大事不好!天大的急报!” “慌什么!” 吴三桂不悦地喝道,虎目圆睁:“天塌下来有本王顶著!说!” 探马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启稟王爷!延平王郑经……招安了!” 噹啷。 吴三桂手中的一枚玉核桃失手滑落,掉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路滚到了探马的膝盖边。 大殿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 吴三桂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死死盯著那个探马:“你再说一遍?!” 探马嚇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回……回王爷,消息千真万確!就在半个月前,延平郡王郑经接受了朝廷册封,改奉康熙正朔!如今东寧与福建已经通商互市,东南沿海根本没打仗!一枪都没开啊!” “没打?!” 吴三桂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似有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將所有的阴霾瞬间照亮。 几十万大军压境,几百艘战船集结,粮草转运千里,全天下都以为要登岛打得血流成河,结果你告诉我没打? 既然没打,那集结起来的重兵去哪了? 既然没打,那源源不断调往南方的粮草去哪了? 既然没打,那以“防范土司勾结郑氏”为藉口,死死钉在荆州、夔州、桂林的那几颗钉子…… 吴三桂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瞬间遍布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几步衝到地图前,双眼充血,死死地盯著那些代表清军的红圈。 之前还觉得这是“看家护院”,现在再看,那分明就是一张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那是一把把磨得雪亮、悬在头顶的钢刀! “荆州……锁死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可攻,逆流而上可守。” “夔州……堵住入川门户,那是入蜀的咽喉!” “桂林……切断两广退路,把云贵变成了孤岛。” “还有……还有被调走的本王那两万绿营兵马……” 吴三桂的手指在地图上微微一颤,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得铁青,最后化作一片狰狞。 “假的……全是假的!” 吴三桂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攻打郑家是假的!为了那个破岛大动干戈是假的!谈判也是幌子!” “这特么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那个小皇帝,从头到尾的目標都不是郑经……而是本王!!” 第171章 投石问路,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投石问路,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恐怖的锁链,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吴三桂颓然跌坐在虎皮椅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后背的蟒袍。 他开始回想,疯狂地回想。 不仅仅是这半年的兵马调动。 甚至从更早的时候,从两年前开始,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撒下来了,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我想起来了……” 吴三桂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两年前,本王假意上书请辞,试探朝廷虚实,那小皇帝顺水推舟,虽然嘴上说著挽留,没敢直接撤藩,却借著清理鰲拜党羽的名义,把云贵的庄田、盐井、金矿,一点点收归朝廷……” “当时本王还以为他只是贪財,加上刚掌权不敢得罪本王,所以没当回事,如今看来,那是釜底抽薪,是在断本王的財路啊!” 一旁的夏国相也反应过来,惊呼道:“王爷!还有此前的西选改制!朝廷下令,凡云贵官员升迁,必须进京面圣谢恩,当时说是皇恩浩荡,要亲自接见边疆臣子以示恩宠。” “现在看来,那是夺王爷的人事权!是在离间王爷和下属的关係!让那些官员只知有皇上,不知有王爷啊!” 经济封锁断其粮,人事架空去其羽翼,军事包围困其手脚,调虎离山分其兵力。 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这哪里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这分明是一个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筹划了至少两年的削藩大计! “温水煮青蛙……” 吴三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他自詡是玩弄权术的宗师,一辈子算计了崇禎皇帝,算计了闯王李自成,算计了摄政王多尔袞。 可到头来,临老了,竟然被一个从未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像是耍猴一样,不知不觉地套进了笼子里! 最可怕的是,直到笼门关上的那一刻,自己才反应过来! “夏国相!” 吴三桂的声音变得乾涩沙哑,在这一瞬间,这位威震西南的平西王苍彷佛老了十岁。 “在。” “当今皇上……那个康熙,今年多大?” 夏国相愣了一下,虽不知王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低声回答:“回王爷,皇上是顺治十一年生人,今年……刚满十六岁。” “十六岁……” 吴三桂重复著这个数字,嘴角肌肉微微抽搐,最后露出了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十六岁啊!” “老夫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关外跟著舅舅练骑射,只知道逞匹夫之勇,为了一个女人爭风吃醋。” “可他十六岁,竟然能布下如此深沉、如此狠毒、如此滴水不漏的杀局!” 吴三桂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不动声色间便將老夫逼入绝境……心机之深,城府之重,简直……简直是个妖孽!” “爱新觉罗家,这是出了个怪物啊!难道大清的气数,真的如此旺盛?” 大殿內,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意识到,朝廷这回是铁了心要削藩,平西王府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 以前他们觉得朝廷不敢动,是因为三藩势大,互为犄角。 可现在,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粮草断了,退路封了,甚至连那根“反清復明”的搅屎棍,郑家,竟然都被那个小皇帝给策反招安了! “王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一名性急的心腹武將“鏘”的一声拔出腰刀,满脸杀气,双眼充血: “既然小皇帝不给活路,咱们反了吧!趁著现在手里还有兵,直接杀出云南,打到京师去!夺了那鸟位,王爷您来坐!” “闭嘴!蠢货!” 吴三桂厉声呵斥道,声音如惊雷炸响。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此时的吴三桂,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梟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反?现在怎么反?” 吴三桂指著那名武將,怒极反笑:“粮餉断了半年,军心不稳,周围全是朝廷的钉子,一出头就是眾矢之的!” “最重要的是,朝廷现在还没撕破脸!小皇帝这招温水煮青蛙最毒的地方就在於,他没有明旨撤藩,没有给我们造反的口实!” “如果我们现在起兵,那就是无故谋反!是乱臣贼子!天下人怎么看?手下的將士怎么想?大义名分在哪?” “没有大义名分,咱们就是流寇!出了云南就是死路一条!” 吴三桂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眼神阴晴不定。 他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现在谁先跳出来,谁就会承受清廷积蓄已久的雷霆一击。 必须得找个替死鬼,或者找块石头,去试探一下那深不见底的潭水。 突然,吴三桂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舆图的东南角,广东。 吴三桂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平南王尚可喜老东西,这些年不是一直嚷嚷著岭南湿热,身体吃不消,想要落叶归根,回辽东老家养老吗?” 夏国相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王爷的意思是?” 吴三桂冷冷道:“派人去广东,给尚可喜那个老糊涂吹吹风,让他上书朝廷,请求撤藩归老,交出兵权,以试探朝廷的真实意图!” 夏国相恍然大悟:“投石问路!王爷高明!” 吴三桂继续分析道,眼中精光闪烁:“如果小皇帝准平南王归老,但让他把兵权和军队留在广东,只让他做个光杆司令回辽东……那就说明朝廷是要逐步削藩,不会一刀切,咱们还有时间周旋,甚至可以討价还价。” “但如果……” 吴三桂眼中寒光陡然一闪,杀气四溢:“如果小皇帝顺水推舟,直接下旨撤销平南藩,把尚家连根拔起,彻底收回广东……” “那就说明,清廷是决意彻底撤藩!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 “到时候,尚可喜和耿继茂那两个老东西为了保住家业,肯定比我们还急。” “要死,大家一起死!要反,大家一起反!” “有了尚可喜在前面顶雷,咱们就能看清小皇帝的底牌。” “先让尚可喜去当这个探路石,咱们……且看那小皇帝如何接招!” 第172章 吴三桂部署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吴三桂部署 说完这番话,重新坐回虎皮椅上,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心腹,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既然小皇帝已经磨好了刀,老夫若是再把脖子伸长了等著,那这几十年的仗算是白打了。”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云南全境戒严,外松內紧,许进不许出!” “让各营的统领把那些只会喝酒赌钱的兵油子都给我踢醒!鎧甲擦亮,刀枪磨快!火药库给我重新盘点,少一两火药,我就砍一颗脑袋!” “尤其是那三千关寧铁骑……” 提到这支让他横行天下的王牌部队,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狠厉:“把马餵饱,把刀磨利,隨时准备……北上饮马!” 眾將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应诺:“遵命!” 他们跟隨吴三桂多年,早已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这些年的安逸反而让他们浑身不自在,如今听到老王爷终於露出了反意,这帮骄兵悍將不仅不怕,反而一个个眼冒绿光。 搞定了內部军心,吴三桂的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群山。 云南地形复杂,除了汉人,更多的是那些各自为政的土司,这些人虽然名义上归顺清廷,但实际上都是土皇帝。 小皇帝既然用“防范土司”做藉口调兵包围云南,那本王就偏要把这个藉口变成真的! “夏国相。” “在。” “拿著本王的名刺,还有库房里的那一箱箱黄金,去拜访各路土司。” 吴三桂双目微闭:“告诉他们,朝廷这次要在西南搞改土归流了。” “跟他们说,满洲人贪得无厌,连本王这个平西王都要削,更何况他们这些土官?一旦朝廷大军开进来,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奴隶、他们的世袭罔替,统统都要收归国有!” “是我们要反吗?不!” “是朝廷逼得我们不得不反!是为了保住祖宗基业,不得不反!” “告诉他们,只要跟著本王干,本王若成了大事,许他们世代永镇,绝不派一个流官!”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 吴三桂深知这帮土司的尿性,跟他们讲大义没用,讲利益最实在,只要让他们觉得朝廷要动他们的奶酪,这帮人就是最好的山地炮灰。 …… 安排完西南的防务,吴三桂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向了北方,那个遥远的京师。 那里有他的长子,吴应熊。 作为质子,吴应熊娶了建寧公主,一直生活在清廷的眼皮子底下。 云南一旦起兵,吴应熊就是必死之局! “王爷……世子那边……是否要想办法接回来?” 夏国相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接?怎么接?” 吴三桂冷笑一声:“此时若是接人,那就是不打自招,那是告诉小皇帝本王要反了!” “应熊……是我的儿子,也是吴家的种,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如今也该为家族尽忠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吴三桂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了一张极小的字条,然后用蜡丸封好。 “派出死士,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师,亲手交给应熊。” 字条上没有半个字提到造反,只有一句家常话,暗藏玄机: “风雨欲来,看好门户,若见天边云黑(暗指撤藩詔书),不论生死,以此为號。” 这是给吴应熊的最后指令: 盯著朝廷的动向! 尤其是兵部和议政王大臣会议,一旦有“撤藩”的风吹草动,立刻传信回来! 至於吴应熊自己的性命? 若是能跑,那是他命大; 若是跑不掉……那便用他的血,来祭本王的大旗!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联络另外二藩。 三藩,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三人均出自辽东。 其中,靖南王藩系由耿仲明开创,耿继茂是其儿子。(耿仲明掛了) 当年,吴三桂、尚可喜、耿仲明都是大明將领。 其中尚可喜和耿仲明原是毛文龙部下,崇禎年间与孔有德一同降清,携带大量火炮和火器技术,受到皇太极重用,三人受封三顺王。(恭顺王、怀顺王、智顺王) 孔有德,清初四大汉人藩王之一,三顺王之首,与耿仲明、尚可喜並称 “山东三矿徒”,也是毛文龙旧部,后降清获封恭顺王、定南王,镇守广西,最终在南明李定国围攻桂林时自縊身亡,因无子嗣承袭爵位,藩系终结。 孔有德若不死,就是四藩了,且因掌握欧式火器部队,可能是实力最强的藩王! 相比此三人,吴三桂因引清兵入关和擒杀永历帝的功劳,如今地位在三藩中最高,节制云贵,甚至能干预邻省政务。 尚可喜、耿继茂地位次之,对吴三桂既敬畏又嫉妒。 同出身辽东,又同为明朝辽东降將,归清后靠战功获封藩王,是清廷以汉制汉的工具,故而三藩乃利益共同体,应共同抵制朝廷削藩之举。 吴三桂铺开宣纸,研磨著浓墨。 他要给那两个还在做梦的“老战友”,广东平南王尚可喜、福建靖南王耿继茂,写信。 这信不能用官方辞令,得用“江湖黑话”,得用这一代军阀听得懂的逻辑。 给尚可喜的信:“老尚啊,你还在做梦回辽东养老呢?醒醒吧!你看看我的下场,粮餉断了半年,家门口全是钉子,那小皇帝把你的兵调走,就是为了把我也架空。 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今日他能削我,明日就能把你那把老骨头拆了燉汤!你也別指望什么归老了,那是让你光屁股滚蛋!早做准备吧!” 给耿继茂的信:“耿子,你还年轻,別被小皇帝忽悠了,他打郑经是假,要咱们的命是真!你的兵被调去打仗,那是消耗你的实力!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你!咱们三藩同气连枝,若是再不抱团,就被各个击破了!” 吴三桂写得笔走龙蛇,字字诛心。 他在信中极力渲染一种“恐怖氛围”,把康熙小皇帝描述成一个要將他们赶尽杀绝的暴君。 “唇亡齿寒,鸟尽弓藏!” 这八个大字,被吴三桂重重地写在信尾。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吴三桂走出书房,站在九华山的高台上,迎著清晨凛冽的寒风,望著北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 他的身后,是正在磨刀霍霍的数万大军; 脚下,是即將被捲入战火的西南大地。 “康熙……” 吴三桂眯著眼,低声喃喃:“你若是要钱,要粮,哪怕是要这半壁江山的面子,老夫都可以给你。” “但你若是非要撤藩,非要动老夫的兵权,非要绝了吴家的根……” “只要撤藩詔书一下,这大清的江山,老夫就替你换个顏色!” 第173章 圣君有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圣君有后 康熙八年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更热烈一些。 但比天气更热烈的,是大清朝堂的气氛。 隨著郑经那份“奉正朔、守版图”的降表送入京师,朝堂之上,欢呼雀跃。 那些平日里自詡清高的汉官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贺表如雪片般飞入乾清宫。 “皇上圣德感天,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尧舜之治啊!” “先有夔东十三家归心,后有东寧郑氏纳土,皇上兵不血刃,便令海內一统,真乃千古未有之圣君!” “先是夔东十三家,后是东寧郑氏,皇上亲政不过数年,海內遂安,万国来朝!这是何等的威德!” 甚至连满洲勛贵们也不得不服气。 毕竟,困扰了大清近三十年的“海逆”问题,竟然就被这个年轻的小皇帝如此简单的解决了。 不用打仗,不用死人,不用耗费国库银两,这买卖,做得太划算了! 奉天殿內,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大臣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好像这仗是他们打下来的一样。 洪熙官高坐龙椅,面上带著温润如玉的微笑,全盘接受了群臣的讚誉。 “眾爱卿过誉了。” 他温和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股虚怀若谷的谦逊:“此乃上天庇佑,列祖列宗积德,朕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这些年,洪熙官苦心经营的“仁君”人设,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对外,他是宽厚仁慈、不动刀兵的圣主; 对內,他是平易近人、体恤臣工的明君。 这不过,此等逆天人设,並不好拿,在短短数年之后,仁君的风评,將被洪熙官的一系列狠辣操作,彻底击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 就在郑氏归顺的消息传来后不久,六月初四,后宫传来捷报。 钟粹宫內,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后宫的寧静。 那位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佟贵妃(陈珂),生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佟贵妃娘娘诞下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接生嬤嬤抱著襁褓中的婴儿,虽然嘴上说著恭喜,但语气里多少带著一丝“可惜不是皇子”的遗憾。 站在殿外的洪熙官,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顾不得帝王的威仪,大步流星地衝进了產房。 虽然只是个公主,但对於洪熙官来说,意义非凡。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血脉。 更重要的是,在这座象徵著满洲统治核心的紫禁城里,终於诞生了一个流淌著纯正汉人血脉的子嗣! “女孩好,女孩是贴心小棉袄。” 洪熙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心中默默说道: 虽然你是女孩,但你的出生证明了一件事:这场皇室基因改造计划,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以后,这大清皇宫里,將会有越来越多的汉人血脉。 直到有一天,坐在龙椅上的,统领八旗的,全是咱们自己人。 “赏!统统有赏!” 洪熙官大手一挥,整个钟粹宫的奴才都乐开了花。 然而,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站在角落里的皇后赫舍里氏,看著皇帝那发自內心的笑容,手指紧紧绞著手中的丝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自从大婚以来,皇上对她相敬如宾,给了她皇后的尊荣,给了赫舍里家族无上的荣耀,但唯独……没有给过她身为女人最渴望的东西。 每晚不是“朕要批摺子”,就是“朕今日乏了”,再不然就是去钟粹宫过夜。 谁知道这五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 守活寡啊! 赫舍里看著那个被皇上视若珍宝的女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嫉妒。 更让她感到危机感的,是新进宫的那一对蒙古嬪妃。 那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送来的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原本赫舍里以为,蒙古女人大多粗獷豪放,皇上既然喜欢温婉的女人,肯定看不上蒙古女人。 可谁知…… 这对姐妹花长得简直是“诈骗”!明明是蒙古人,却生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那股子柔情似水的劲儿,比江南女子还要江南女子。 这大清的后宫,竞爭力是越来越大了! 赫舍里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端庄的微笑,上前道贺:“臣妾恭喜皇上,喜得公主。” 洪熙官抱著怀里著长女,越看越顺眼。 这可是大清皇宫里第一颗纯正的“汉家明珠”,是將来要以此为圆心,把整个爱新觉罗家族血统“洗”一遍的起点。 “好!好得很!” 洪熙官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梁九功,语气不容置疑:“传朕旨意,皇长女天资聪颖,深得朕心,特赐號,固伦。”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就连伺候在一旁的接生嬤嬤都嚇得手抖了一下。 要知道,大清祖制森严:“固伦”二字意为“天下、国家”,乃是皇女的最高封號,非中宫皇后所出嫡女不得受封; 而妃嬪所生之女,顶天了也只能封个“和硕公主”。 如今皇上一开口就打破祖制,把一个贵妃生的庶女捧到了嫡长公主的地位,这是何等的荣宠? “皇上……这好像不符合规矩......”梁九功硬著头皮提醒一下。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在场的人都懂,这规矩是铁律,代表著嫡庶尊卑的不可逾越。 “规矩?” 洪熙官冷笑一声,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婴儿,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朕的话,就是规矩!” “你看这孩子,生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且她出生之时,恰逢郑氏归降,海氛初平,南北一统,这是上天赐给大清的祥瑞,是她给这个国家带来了福气!” 洪熙官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字字鏗鏘:“既然她带著祥瑞而来,能安天下,镇四海,如何当不起这个『国』字?” “朕意已决!擬旨吧!封皇长女为固伦公主,食双俸,赐金册金宝,地位等同亲王!” 梁九功见皇上心意已决,哪里还敢多嘴,连忙磕头如捣蒜:“奴才遵旨!吾皇万岁!固伦公主千岁!” 床榻上的陈珂听到这声“固伦”,震惊得差点忘了呼吸。 她在宫中两年半,深知清廷固伦封號的分量,这不仅仅是宠爱,更是皇上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拥有汉人血统的孩子,在大清拥有最尊贵的地位,甚至凌驾於未来的嫡出公主之上! “固伦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宫人们纷纷跪下庆祝。 第174章 舔狗的最高境界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舔狗的最高境界 站在一旁的皇后赫舍里氏,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固伦公主…… 那是本该属於自己未来女儿的殊荣啊! 赫舍里氏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著丝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看著那个被皇上视若珍宝的女婴,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刚生產完却依旧容光焕发的“佟佳氏”(陈珂),心里那股酸楚简直要从喉咙里冒出来。 本宫才是皇后啊! 这五年来,皇上不来临幸也就罢了。 如今倒好,一个妃子生的女儿,不仅抢了皇长女的名头,还抢了固伦的封號! 这是什么?这是打脸!是当著满宫奴才的面,狠狠地抽了自己这位中宫皇后一巴掌! 但赫舍里不能哭,更不能闹。 因为自己是索尼的孙女,是统领六宫的皇后,必须大度,必须贤良。 “皇上圣明。” 赫舍里氏强行压下心头的委屈,嘴角扯出一个端庄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勉强: “小公主天庭饱满,贵不可言,当得起『固伦』二字,这也是皇上对贵妃妹妹的一片心意。” 洪熙官瞥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对赫舍里不公平,也知道这不合规矩。 但那又怎样? 朕是掛逼,朕是穿越者,现在更是大清皇帝,八旗奴才们的主子,封个固伦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自己对赫舍里家族可是不薄啊! 岳父封一等公,提督九门,索额图封大学士、入內阁,掌吏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何等殊荣?自己早就还清了索尼家族协助亲政的恩情了,咱谁也不欠谁! “皇后果然识大体。” 洪熙官隨口夸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这位中宫之主,转而继续逗弄怀里那个象徵著“汉家未来”的小生命去了。 …… 从钟粹宫出来,洪熙官的心情大好。 刚回到乾清宫,领侍卫內大臣、名义上的国舅爷佟国维,便一脸喜气洋洋地迎了上来。 “奴才给皇上道喜了!恭贺皇上喜得龙女,天佑大清!” 佟国维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起来吧,舅舅。”洪熙官心情好,连称呼都亲近了几分:“今儿个朕高兴,你也跟著沾沾光。” “谢皇上!” 佟国维站起身,脸上堆满了那种恰到好处的諂媚,搓著手说道:“皇上,实不相瞒,奴才家里今儿个也是喜鹊叫喳喳。” “哦?佟家也有喜事?”洪熙官挑了挑眉。 “正是!”佟国维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在刚才,奴才府上传来消息,奴才那个不爭气的福晋,生了个大胖小子!就在今儿个,和咱们小公主是同一天!连时辰都差不多,您说这巧不巧?这是天意啊!这是咱们佟家和爱新觉罗家连著心呢!” 洪熙官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佟国维一眼,眼神玩味。 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太医院的脉案洪熙官是看过的,佟国维福晋的產期明明还有半个月,这傢伙为了凑这个“龙凤呈祥”的彩头,怕是用了催產的虎狼之药,硬生生把孩子给逼出来的。 为了固宠,连老婆孩子的命都能拿来赌。 够狠,够无耻,果然是能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权臣苗子。 佟国维很清楚,钟粹宫的佟贵妃虽然掛名佟家之女,其实是个“冒牌货”,是汉女陈珂借壳上市。 为了巩固佟家和皇室的关係,把这层窗户纸糊得更厚实,佟国维必须製造更多的羈绊,让儿子和公主同一天出生,这就是一种“缘分”的政治投资。(此前並不知晓是公主,也是在赌) 將来若是能让这俩孩子结个亲,或者当个伴读,那佟家这艘船就算彻底绑在皇上的腰带上了。 这就是舔狗的自我修养,想尽一切办法討宠。 “那还真是巧了。”洪熙官並不戳破,反而配合地笑道:“既然如此有缘,舅舅给这孩子取名了吗?” 佟国维赶紧躬身道:“回皇上,犬子大名还没定,原本想著若是皇上能赐名,那是奴才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到这,他偷眼看了看皇上的脸色,见皇上没接话,便立刻改口道:“不过奴才自作主张,先取了个乳名,叫隆科多。” 隆科多。 听到这三个字,洪熙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竟是那个在康熙晚年权倾朝野,號称“佟半朝”,最后在九子夺嫡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隆科多。 此时此刻,这个歷史名人,才刚刚作为一个早產儿来到世上。 “隆科多……”洪熙官轻轻念叨了一遍,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佟国维:“这名字不错,朗朗上口,寓意深远,既然名字都取了,朕就不便再赐名了,免得折了孩子的福气。” 洪熙官当然不会改他的名字。 他是个穿越者,深知蝴蝶效应的可怕,像隆科多这种关键的歷史节点人物,如果改了名,天知道会不会改变他將来的性格和命运? 为了掌控歷史的走向,这些人设必须立住。 佟国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本想藉此机会,提一嘴“青梅竹马、结个娃娃亲”之类的,好让佟家彻底绑在皇家的战车上。 可见皇上態度淡淡的,这舔狗立刻收敛了心思,转而谢恩:“皇上圣明!奴才谢皇上金口玉言!这孩子以后就叫隆科多,让他给皇上当牛做马!” 洪熙官看著感激涕零的佟国维,心中暗笑。 隆科多啊隆科多,希望这一世,你能给朕带来点不一样的惊喜。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 洪熙官摆摆手,隨口说道:“可惜朕生的不是皇子,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让隆科多以后给皇子当个哈哈珠子(伴读),那也是一段佳话,不过也无妨,將来有机会的,无非是朕再努努力。” 佟国维眼珠子一转,刚想顺杆爬说“公主也可以结个娃娃亲”,还没来得及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 太监总管梁九功迈著碎步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份火漆密封的奏摺,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启稟皇上!广东平南王尚可喜,八百里加急奏摺!” 第175章 吴三桂破大防:康熙竟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吴三桂破大防:康熙竟是..... 大殿內的欢快气氛瞬间凝固。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一凝。 平南王尚可喜。 在这个节骨眼上,尚可喜的摺子,绝对不是来討赏的。 洪熙官接过奏摺,拆开火漆,展开阅览。 奏摺的內容並不长,字跡却有些颤抖,似乎书写者心情极不平静。 通篇都是谦卑至极的词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老臣年老体衰,眼昏耳鸣,已不堪驱驰,今四海昇平,海逆已平,臣愿交出平南王印信,乞求皇上准许臣告老还乡,回辽东海城归葬祖塋,颐养天年。” 看完奏摺,洪熙官缓缓合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 这一天,终於来了! 歷史上,尚可喜请求归老是在康熙十二年,那是三藩之乱的直接导火索。 而现在,是康熙八年。 足足提前了四年! 为什么? 因为蝴蝶效应。 因为洪熙官搞出的那个“假意攻台、实则包围”的战略,把三藩给逼急了。 吴三桂也不傻,他不想当出头鸟,所以他在背后推了尚可喜一把,让这个老实人来当这块“问路石”。 这道奏摺,不仅仅是一份退休申请。 它是吴三桂扔过来的一封战书! 如果洪熙官准许尚可喜保留爵位兵权,仅以个人身份归老,那就说明朝廷软弱,或者还没准备好,吴三桂就可以继续拖延,积蓄力量。 如果洪熙官顺水推舟,直接撤销平南藩,收回广东军政大权…… 那就是逼著三藩立刻造反! “皇上,这……”梁九功看著皇上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就是吴三桂的阳谋啊。”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皇舆全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云南和广东的位置。 此时,洪熙官就像是一个即將步入考场的考生,明明已经复习了三年,明明知道考题大概是什么,但真当试捲髮下来的那一刻,手心还是忍不住微微出汗。 这可不是一张简单的试卷。 而是战爭! 一旦自己在奏摺上批下那个“准”字,那就意味著“三藩之乱”的导火索正式被点燃,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头落地,大半个中国將陷入战火,无数生灵將涂炭。 现在的神机营练好了吗? 戴梓的火器能量產了吗? 户部的银子够打几年? 各地的绿营兵能不能顶得住吴三桂那帮百战余生的关寧铁骑? 一个个问题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洪熙官的心头。 其实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几年的布局,无论是经济封锁还是军事包围,都比歷史上那个毫无准备的康熙要强上百倍! 但洪熙官还是犹豫了。 这是作为统治者对天下苍生的敬畏,也是作为现代人对战爭本能的抗拒。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 下一刻,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脓包早晚要破,既然歷史的车轮已经被自己推快了,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只有打烂那个旧的藩镇割据,才能建立起真正属於他的新帝国! “梁九功。” 洪熙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暂时留中不发。” “传朕旨意,召內阁会议,明日寅时……御门听政。” 虽然他说的是留中不发,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洪熙官要动手了! 他要亲手揭开这个乱世的帷幕,用一场铁与火的洗礼,来彻底重塑这个江山! ...... 云南,五华山,平西王府。 七月的滇南,暑气蒸腾,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吴三桂这几天右眼皮一直跳,跳得他心神不寧。 他在等。 等来自紫禁城的最终判决。 但这几日,一份来自东南的情报,却先一步搅乱了他本就紧绷的心神。 “王爷。” 负责情报搜集的谋士方光琛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隨手关严了门窗,神色诡秘中带著几分惊骇:“安插在郑家內部的暗桩传回消息了。” “何事?”吴三桂精神一振,他一直好奇郑经那小子为何突然降了。 这些年,他花重金打造了一张情报网“黑水台”,四处搜寻情报,想来有了结果。 方光琛的声音有些古怪:“我们在郑家內部的钉子传回密报,郑经私下里曾酒后失言,曾与亲信透露过一句惊天之语。” “什么话?” “郑经说……当今皇上,不是满洲人。” 吴三桂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不是满洲人?难不成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种市井谣言也值得你来报?” “王爷,若是寻常谣言,属下自然不敢惊动您。” 方光琛压低了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郑经言之凿凿,说康熙皇帝其实是汉人……” “你再说一遍?汉人?哪来的汉人?顺治的种能变异?”吴三桂差点气笑了。 “属下也不敢信。”方光琛低头道:“但属下联想起京中最近流传的一些野史秘闻,似乎……似乎能对得上號。” “什么秘闻?” “坊间传闻,康熙可能是前明蓟辽总督,洪承畴洪经略的私生子!” “什么?!” 吴三桂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在原地。 “洪承畴……”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鉤,狠狠地勾起了吴三桂深埋在心底多年隱秘记忆。 坊间传闻,当年庄妃为了劝降蓟辽总督洪承畴,曾亲自去天牢探视,且……且用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手段,甚至有传言,二人大干了一场......给皇太极戴了一顶帽子...... 如今,竟又传出康熙是洪承畴和太皇太后的私生子。 方光琛见王爷反应如此剧烈,连忙补充道:“属下起初也不信,便去翻查了旧档,当年松锦大战后,洪经略被俘,那是崇禎十五年的事,而后皇太极为了招降他,確实曾命庄妃娘娘……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亲自去狱中『劝降』。” “据野史和宫中流出的只言片语,此后数年,洪承畴时常秘密入宫……或许他们確实发生过什么。” “若是……若是这中间有什么狸猫换太子的勾当,或是庄妃借腹生子……” “不用说了!” 吴三桂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恍然大悟:“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他快步走到窗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 “之前老夫一直想不通,爱新觉罗家那帮只会骑马射箭的蛮子,怎么可能生出康熙这种十六岁就心智近妖的怪物?” 擒鰲拜、平十三家、收东寧、布下天罗地网搞经济封锁……这一桩桩一件件,阴狠毒辣,走一步看三步,这哪里像是个满洲少年? 这分明是个熟读汉家兵法、精通权谋算计的老银幣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串联起来了! 第176章 三藩並撤!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三藩並撤! “洪承畴……” 吴三桂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如果康熙是洪承畴的私生子,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洪承畴是谁?那是大明崇禎朝的擎天白玉柱,智计无双,是能把流寇打得抱头鼠窜、能把清军挡在关外数年的绝代人杰! 他的智谋、他的隱忍、他的狠辣,天下无双! 如果康熙是洪承畴的种,那这智商就对得上了! 而且,康熙今年虚岁十六,实岁十五……算算日子,虽然有点勉强,但宫廷秘闻嘛,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年长几岁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吴三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怪不得他对老夫步步紧逼!怪不得他设下如此死局!” 如果是別人的儿子,或许只是为了大清江山削藩。 但如果是洪承畴的儿子……那就是来討债的! 方光琛不解:“王爷,这有何关联?” “蠢货!”吴三桂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悔恨:“你忘了当年的松锦大战吗?!” 当年松锦之战,是明清的国运之战,洪承畴作为蓟辽督师,起先打的很漂亮,连多尔袞都被他揍得找不到北。 当年那一战,吴三桂作为洪承畴的部下,在关键时刻为了保存实力,违抗军令,带著关寧铁骑率先逃跑,直接导致明军防线全面崩溃,洪承畴被困松山,最终兵败被俘,受尽屈辱。 那是吴三桂这辈子做的最亏心的一件事,也是他发跡的起点。 “冤孽啊!报应啊!” 吴三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容扭曲:“康熙小皇帝哪里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他这是在替父报仇!!” “他是在恨老夫当年卖了他爹!!” 这一刻,吴三桂彻底完成了“自我攻略”。 这种解释虽然荒谬,但在他这个极度敏感、极度恐惧的心理状態下,却成了唯一合理的逻辑闭环。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个年轻皇帝为何对他充满了如此强烈的敌意和针对性。 在这一层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下,吴三桂对那个远在北京的少年天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对方不再是一个毛头小子,而是继承了洪承畴那个老狐狸智慧与仇恨的,加强版復仇者。 …… 数日后,真正的“判决”终於到了。 “报!” 探马飞驰入王府,带来了那个让整个南方震动的消息。 “稟王爷!朝廷旨意已下!准许平南王尚可喜乞骸骨,撤销平南王藩號,全藩即刻撤往辽东!” 大殿內,眾將譁然。 真的撤了? “尚可喜那个老东西,这次把自己玩进去了!” 吴三桂坐在虎皮椅上,面沉似水。 本想用尚可喜来试探一下清廷削藩態度,结果小皇帝连客套都不客套一下,直接顺水推舟,把平南王的老窝给端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吴三桂还是感到了心臟的一阵抽搐。 “好狠的手段……” 夏国相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连根拔起啊!尚可喜经营广东二十年,这一走,就是没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王爷,咱们怎么办?朝廷既然准了尚可喜,说明撤藩之意已决,咱们是不是也该……” 唇亡齿寒。 平南王尚可喜完了,下一个就是靖南王耿精忠,最后……就是平西王吴三桂。 眾將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三桂身上。 “慌什么!” 吴三桂脸色阴沉,但强撑著最后的一丝侥倖,冷哼一声:“平南王实力最弱,老夫不一样,老夫坐镇云南,手握天下精兵,这大清的半壁江山,还得靠老夫的关寧铁骑震慑!” “只要我不开口请辞,小皇帝应该不敢主动动我。” “他若是敢强行撤我的藩……” 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那就是逼反!鱼死网破!量那个小……那个洪家的小崽子,也不敢直接对老夫下刀子!也得掂量掂量这天下能不能经得起再一次大乱!” 这就是赌徒心理。 吴三桂赌康熙不敢梭哈。 然而,他遇到的是洪熙官,一个开了天眼、手里拿著全是王炸的掛逼。 仅仅过了三天。 云南巡抚朱国治,带著圣旨,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平西王府。 朱国治这个人,歷史上就是个著名的酷吏,也是个典型的“大清忠犬”,在洪熙官的授意下,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激怒吴三桂。 “平西王,接旨吧!” 朱国治甚至没有正眼看吴三桂,直接展开了那捲明黄色的圣旨。 吴三桂眼皮狂跳,强忍著杀人的衝动,缓缓跪下:“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平南王尚可喜请归辽东,朕念其年老,恩准其请,然三藩一体,情同手足,朕不忍平西王、靖南王独留边陲受苦……” 听到这里,吴三桂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叫“不忍独留边陲受苦”? 我特么愿意受苦!我特么想死在云南! 朱国治无视了吴三桂杀人的目光,继续读道:“……著令平西王吴三桂、靖南王耿精忠,亦应如平南王例,各率所属官兵家口,即刻启程,归守辽东!” 轰! 真的是三藩並撤! 吴三桂的侥倖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那个“私生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是不敢梭哈,他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但更狠的还在后面。 “另,国库空虚,此次搬迁,著户部拨银……十万两,限平西王半年之內,完成交割,全军离境,钦此!” 大殿內,落针可闻。 紧接著,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那是无数武將极力压抑的杀气。 十万两?半年? 这也叫撤藩? 吴三桂这几十年在云南攒下的家底,光是搬家费哪怕给一千万两都不够! 光是家眷奴僕就有数十万人,半年时间怎么可能走得完? 这哪里是撤藩? 这分明是流放!是逼死!是拿著刀逼著你造反! “王爷,领旨谢恩吧?” 朱国治合上圣旨,一脸戏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吴三桂,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吴三桂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布满了血丝,如同即將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 “臣……吴三桂,领旨……谢恩!”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嚼碎骨头的声音。 …… 第177章 朕就是要逼你造反!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朕就是要逼你造反! 送走了朱国治,平西王府彻底炸锅了。 “反了!王爷!反了吧!” “欺人太甚!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十万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老子一顿酒钱都不止这个数!” 眾將领群情激奋,纷纷拔刀砍桌子。 吴三桂坐在虎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看著手中的圣旨,那是康熙给他下的战书。 “康熙……好!好!好!” 吴三桂怒极反笑,笑声悽厉:“你这是逼老夫造反啊!你以为老夫不敢吗?!”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咱们就看看,这大清的江山,究竟是谁说了算!” 然而,就在吴三桂准备下令起兵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了一阵寒意。 等等。 康熙为什么这么急? 为什么限定半年?为什么只给十万两? 这分明就是为了激怒自己,为了让自己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起兵! 此时的云南,粮餉被断了半年,军心浮动; 此时的外部,荆州、夔州、桂林全是朝廷的钉子; 此时的盟友,尚可喜刚被撤藩乱成一团,耿精忠还在观望,郑经已经投敌…… “圈套……” 吴三桂咬著牙,冷汗直流。 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对方算准了自己不敢在这个时候造反,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逼迫,对方就是要逼自己在最虚弱的时候动手,好来个一战定乾坤!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吴三桂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眾將喝道:“都给老夫闭嘴!” “现在起兵,就是往人家的枪口上撞!” “朱国治那个狗东西还在城里看著呢!”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传令下去,就说本王……身体抱恙,需要休养,撤藩之事,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 “先拖著!” “给老夫拖时间!” 吴三桂盯著桌上的兵力部署图,內心在飞速算帐、 算一笔关於造反的烂帐。 此时此刻,他手里的底牌並不好看。 原本坐拥七万大军,横行西南,经费自足,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那小皇帝这几年玩得太阴了。 先是借著“备战东寧”的名义,把两万绿营兵马调去了福建,现在这两万人被扣在沿海,根本回不来。 也就是说,他吴三桂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五万人。 五万人,要去硬刚整个大清? 这不叫造反,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不够……远远不够!” 吴三桂起身来回踱步,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疯狂:“得拖!至少要拖个一年半载!本王要招兵买马,要联络苗疆土司,要积攒粮草……还有,应熊!” 想到远在京师的儿子吴应熊,吴三桂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他在京城的人质。 “来人!” 吴三桂招来心腹,压低声音道:“你们即刻乔装入京,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世子和世孙救出来!只要应熊一出京师,本王便无后顾之忧!” 安排完这一切,吴三桂立刻换上一副愁苦的面孔,开始给朝廷写摺子。 摺子里,他声泪俱下地哭穷,说自己人口眾多,家大业大,搬迁不易,又抱怨辽东苦寒,朝廷给的安置土地太少,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家眷,请求朝廷多拨银两,多划田亩。 总之就是一个字:磨! 只要朝廷还在跟他討价还价,他就有时间备战。 然而,吴三桂低估了对手。 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少年皇帝,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又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吴三桂想当钉子户,但朝廷派了个拆迁办主任来。 云南巡抚,朱国治。 这人是个奇葩,贪財,好色,酷吏出身,但他对朝廷那是真的死忠,杀了不少反清復明的义士,近日朱国治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別让吴三桂閒著。 於是,平西王府迎来了最噁心人的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南巡抚朱国治成了平西王府的常客。 这位曾经对吴三桂唯唯诺诺的封疆大吏,如今手里握著尚方宝剑,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第一天。 朱国治大摇大摆地进了王府,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问:“王爷,东西打包好了吗?下官给您备了马车,虽然破了点,但能装。” 吴三桂黑著脸:“没好。” 第二天。 朱国治又来了,手里拿著个算盘:“王爷,下官帮您算了一卦,下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宜出行,宜搬家,要不就那天?” 吴三桂咬牙:“腿疼,走不了。” 第三天。 朱国治居然带了两个郎中来:“听说王爷腿疾犯了?皇上特意交代下官要照顾好王爷身体,来,给王爷扎两针,扎好了赶紧上路。” 吴三桂:“滚!” 到了第四天,朱国治乾脆也不装了。 他站在王府大堂里,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云南官员,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哟,平西王好雅兴啊。” 朱国治指著那一箱箱刚运进来的军械,眼神挑衅:“朝廷让您搬家去辽东,您这又是买马又是囤铁的,怎么著?辽东那边是有土匪要剿,还是说……您该不会是想造反吧?” “放肆!” 吴三桂身后的夏国相怒喝一声,按刀欲出。 吴三桂却抬手拦住了他,脸上笑容不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朱大人说笑了,本王只是想去深山打猎,备些马匹弓箭罢了,至於造反……呵呵,本王这把老骨头,哪折腾得动啊。” “最好如此。” 朱国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下官明日再来!希望王爷能给下官一个准信,定下启程的吉日,免得皇上怪罪下来,咱们谁都吃罪不起!” 看著朱国治离去的背影,吴三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三天两头来催命……欺人太甚!” “王爷,不能再等了!” 夏国相急得满头大汗:“朱国治这廝明显是得到了密旨,就是来逼咱们的!再拖下去,朝廷大军压境,咱们就被动了!” 吴三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极难的决定。 最终,他还是选择再忍耐一下。 哪知,过了两天,朱国治又来了。 一来就大呼小叫:“哎呦,我说平西王啊,您怎么还暗中联络苗疆土司呢?您不会真想造反吧?” 这一句话,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烂了。 大堂里瞬间死寂。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朱国治,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朱国治不在乎。 他甚至还要往前凑一步,把脸伸到吴三桂面前,贱兮兮地说道:“平西王,您要是真想反,那就给句痛快话,下官也好早点写摺子向皇上报喜。” 造反?还报喜?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吴三桂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那根理智,终於崩断了。 去他妈的韜光养晦! 去他妈的拖延时间! 都被人尿到头上了,再忍就成乌龟了! 第178章 杀官祭旗,吴三桂起兵!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杀官祭旗,吴三桂起兵! “好!” 吴三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朱大人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本王就给你个痛快。” “来人!” “在!” 大殿的大门突然轰然关闭。 数百名刀斧手从屏风后涌出,明晃晃的钢刀在烛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朱国治脸色大变:“吴三桂!你想干什么?!你是真想造反吗?!” “造反?” 吴三桂端坐在虎皮椅上,缓缓抚摸著那张伴隨他征战半生的虎皮,声音幽幽:“朱大人,你逼得本王好苦啊!” “本王本想做个富家翁,安度晚年,可皇上不许,你不许,朝廷不许!既然你们不给本王活路,那本王……只好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来人!借朱大人的人头一用,祭旗!” 朱国治见吴三桂竟真的要反,破口大骂:“老贼!逆贼!皇上天纵英才,早就算准了你必反!朝廷大军顷刻即至,你吴家九族必灭!” “聒噪!” 吴三桂一挥手,刀光一闪。 朱国治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那颗討人嫌的脑袋就滚到了地上,脸上还带著那种欠揍的嘲讽表情。 血溅五步。 这一刀下去,斩断了吴三桂与大清最后的一丝羈绊。 杀了朝廷巡抚,便是再无回头路。 眾將看著地上的尸体,既兴奋又惶恐。 这毕竟是造反,是大逆不道。 军心难免有些浮动。 这时候,就需要主心骨站出来打鸡血。 吴三桂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环视著四周那些跟隨他几十年的老部下。 这些將领,有的两鬢斑白,有的正值壮年,但此刻,他们都在看著这头年迈的猛虎,个个情绪不安。 “你们在怕什么?” 吴三桂突然开口,声音不大,透著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傲慢。 “怕清廷?怕八旗?还是怕那个乳臭未乾的小皇帝?” “诸位。” 吴三桂的声音低沉苍凉,带著一种阅尽沧桑的感慨:“老夫今年六十三岁了。” “这六十三年,老夫见过了太多的风浪,也送走了太多的英雄。”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虚点著空中的亡魂: “老夫年轻时,看著崇禎皇帝吊死在煤山,大明亡了。” “后来,看著不可一世的闯王李自成,几十万大顺军席捲天下,结果呢?灰飞烟灭,那李自成死在九宫山的烂泥里,大顺灭了。” “当年大明的那些能征善战的能臣猛將,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詔、曹变蛟……乃至后起之秀后的李定国、朱成功,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艷之辈?可惜,他们都死了,变成了冢中枯骨。” 吴三桂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再看看大清这边。” “皇太极,一代梟雄,被老夫熬死了。” “多尔袞,摄政天下,何等威风,也被老夫熬死了。” “还有那个多鐸、豪格、阿济格、代善、济尔哈朗……当年那些在关外叱吒风云的满洲亲王,都被老夫一一熬死了!如今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哪怕是顺治皇帝,不也年纪轻轻就崩了吗?就连那號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鰲拜,还有那四朝元老的索尼、苏克萨哈,甚至是洪承畴、范文程这些绝顶聪明的汉臣……他们都死了!” 吴三桂越说声音越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诡异而狂热的霸气: “这天下英雄,大清的开国元勛们,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如今早已凋零殆尽!” “放眼当今天下,朝堂之上儘是些乳臭未乾的小儿,军营之中皆是些未见过血的废物!” “这天下,已无足够强力的人物能抗衡本王!” “这是天意!是老天爷让老夫活到现在,就是要让老夫来收拾这残局,来做这天下的主人!” “既然上天眷顾,那本王……便当仁不让!坐了这江山!” “近日,我吴三桂,便反了!” 这番话逻辑极其霸道,极其无耻,但也极其管用。 这是一个顶级玩家在新手村的自信宣言。 眾將听得热血沸腾。 是啊,王爷熬死了所有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敌!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反了!” “反了!!” “反他娘的!” …… 既然要反,就得讲究个名正言顺。 吴三桂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 他知道,光靠利益捆绑不够,还得有“大义”。 於是,一场足以载入奥斯卡史册的表演开始了。 昆明城外,永历帝陵。 这里埋著被吴三桂亲手勒死的南明永历皇帝。 今天,凶手回来祭拜被害者了。 寒风萧瑟,白幡招展。 吴三桂跪在坟前,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眼泪鼻涕横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明第一忠臣。 “先帝啊!!” “罪臣吴三桂,来晚了啊!” “这些年,臣忍辱负重,身在曹营心在汉,就是为了这一天啊!臣当初不是要杀您,臣是……臣是被逼无奈啊!” 这套词儿,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哭够了,演足了。 吴三桂猛地站起身,擦乾眼泪,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悲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 他转身,面对数万將士。 然后,做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指著自己的光头,指著脑后那根金钱鼠尾辫,大声喝问: “我先朝三百年来,可曾有过这种猪尾巴似的丑陋辫子?” 台下诸將早已安排好,齐声高呼:“没有!没有!” 吴三桂又扯著身上那件满清的官服,大声问:“我汉家衣冠五千载,可曾有过那种马褂窄袖的奴才胡服?” “没有!” “好!” 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拔出腰刀,抓起脑后的辫子。 手起刀落。 刷! 那根伴隨了他近三十年、象徵著臣服与耻辱的辫子,被他狠狠斩断,扔进了泥土里。 “去他娘的大清!” 吴三桂脱去官服,露出了里面早已穿戴整齐的鎧甲。 那是一套山文甲。 那是崇禎年间,他在寧远做团练总兵时穿的旧甲。 虽然铁片有些生锈,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在这一刻,在昆明的阳光下,这套鎧甲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汉家威仪。 此时此刻,他不是大清的平西王。 他是大明最后的总兵,平西伯吴三桂! 第179章 传檄天下,反清復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传檄天下,反清復明! “痛煞我也!” 吴三桂悲愤填膺,演技在此刻达到了巔峰,他热泪盈眶,仰天长啸: “当年老夫不得已而降清,忍辱负重三十载,就是为了保全我汉家血脉,等待时机!” “那清廷窃我中华神器,变我中国衣冠,视我汉人如猪狗!今又背信弃义,欲將我等赶尽杀绝!” “今日老夫不再忍了!特举义兵,自任『天下都招討兵马大元帅』,奉还大明正朔,驱除韃虏,恢復中华!” “全军听令!” 吴三桂拔出腰间宝剑,直指苍穹:“剪辫!易服!” “全军縞素,以白为旗,祭奠先帝,討伐暴清!” “自今日起,咱们不再是满清的奴才!咱们是兴明討虏的义师!” 隨著吴三桂的一声令下,昆明城內外,数万將士纷纷割去髮辫,戴上早已准备好的白毡帽,换上白色的號衣。 远远望去,整个平西王大军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仿佛是在为那个死去的大明王朝服丧。 檄文隨之传遍天下: “原镇守山海关总兵官、今奉旨总统天下水陆大师兴明討虏大將军吴,檄告天下文武官吏军民人等知悉: 本镇深叨明朝世爵,乃遭流寇之变,不得已借兵清廷,欲报君父之仇,不意清人乘虚而入,窃据神器,变我衣冠,毁我髮肤……今特纠集义旅,兴明討虏,救民水火……” 康熙八年,十月。 一篇名为《兴明討虏大將军檄》的文章,以快马加鞭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篇檄文写得极好,文采斐然,逻辑感人。 核心思想就两个字:甩锅。 吴三桂在檄文里把自己描述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当年我借兵清朝,是为了给崇禎报仇,是被多尔袞那个坏种给骗了!” “这三十年,我每顿饭都吃不下,每晚都睡不著,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光復大明!” “现在,清廷窃取神器,逼迫我们剃髮易服,把中华大地变成了夷狄禽兽之所,我吴三桂忍不了了!我要替天行道!” 他还自封为“天下都招討兵马大元帅”。 这名头听著唬人,其实意思就是:老子现在是汉人反抗军的总盟主,不想当奴才的,都跟我走!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扯淡。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三姓家奴的政治投机。 但是。 在这个“剃髮易服”压抑了汉人三十年的时代,当第一面“反清復明”的大旗真正竖起来的时候,那种衝击力是核弹级別的。 南方震动。 天下震动。 这头蛰伏在西南的恶虎,终於露出了獠牙,对著那个年轻的皇帝,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 ..... 紫禁城,乾清宫。 “.....毅宗烈皇帝殉国,山河破碎,臣民蒙难,本镇仓卒之间,乞师清朝,以雪君父大仇,歃血为盟,划疆而治,不意狡虏逆天背盟,乘我內虚,雄据燕京,窃我先朝神器,变我中国冠裳……” 梁九功跪在御案前,捧著那份刚从南方传来的《兴明討虏大將军檄》,读得磕磕绊绊,冷汗直流。 檄文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大清朝廷的耳光,每一个词都在挖爱新觉罗家的祖坟。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洪熙官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柄玉如意,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掛著一丝玩味的冷笑。 “读啊,怎么不读了?” 洪熙官淡淡道:“后面不是还有吗?说朕是『夷狄禽兽』,说大清是『腥膻之所』,这文采多好啊,对仗工整,用典精妙,这吴三桂若是去考科举,没准还能混个榜眼噹噹。” 梁九功把头埋得更低了,瑟瑟发抖:“奴才不敢污了万岁爷的圣听。” “呵。” 洪熙官嗤笑一声,在心里默默给吴三桂点了个赞。 真是个老不要脸的。 这三十年,你吴三桂杀的汉人比清军还多,亲手用弓弦勒死了永历皇帝,现在摇身一变,头髮一剪,衣服一换,就成了忍辱负重的大明忠臣了? 如果无耻也是一种境界,这老小子起码是个半步武神。 尤其是檄文中,吴三桂居然扯谎说找到了朱三太子!还推奉三太子,郊天祭地,恭登大宝,建元周启,布告天下? 如果他找到了朱三太子,那朕这个朱三太子的嫡子,大明皇孙算怎么个事? 虽然心里吐槽,但洪熙官不得不承认,这篇檄文极具杀伤力。 在这个“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的高压统治下,汉人积压了三十年的怨气,就像是一个装满火药的木桶。 吴三桂但这根火柴虽然是个受潮的烂货,但只要能擦出火星,就足够引爆一场惊天大火。 “皇上。” 领侍卫內大臣兼兵部尚书佟国维神色匆匆地呈上一份急报: “八百里加急军情!三日內,南方已有数千名汉人义勇投奔吴三桂,且……且贵州那边……” 洪熙官接过急报,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体现出他此前改革驛站制度的含金量了。 军报驛传加急制。 不惜跑死马,不惜累死人,哪怕是此时没有电报电话,也要確保南方的军情能在三天內摆上御案上。 在这个时代,信息差就是降维打击。 “好快的手脚。” 洪熙官看著地图,手指在贵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就在起兵杀朱国治的当天,吴三桂根本没有在那搞什么誓师大会的流水席,而是直接派心腹大將王屏藩率领精骑,星夜兼程,突袭贵州。 兵锋所向,贵阳、安顺等战略要地应声而落。 更要命的是,贵州巡抚曹申吉、提督李本深,这些本来是朝廷的大员,一看老领导反了,连象徵性的抵抗都没有,直接开城投降,摇身一变成了叛军的先锋。 “三面合围之下,还能如此果断地破局,吴三桂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战將!” 洪熙官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既然战事已起,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传旨。” 洪熙官站起身,身上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召在京王公大臣,乾清门议事!” 第180章 朕预判了你的预判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朕预判了你的预判 乾清门,御门听政。 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 这帮满洲亲贵平日里提笼架鸟,现在听说吴三桂反了,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皇上!臣早就说过,不可操之过急啊!” “撤藩乃是激变!如今吴逆势大,这可如何是好?” “依臣看,不如先安抚另外两藩,免得天下大乱……” 一群人嘰嘰喳喳,中心思想就一个:怪皇上。 怪皇上非要撤藩,怪皇上不听劝,现在好了吧,炸了。 尤其是之前因为反对撤藩被削去议政大臣衔的安亲王岳乐,此时跳得最高。 这位也是努尔哈赤的孙子,算是宗室里难得懂军事的。此刻他一脸“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愤,站出来大声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皇上!当初臣苦諫撤藩需徐徐图之,皇上不听!如今吴三桂兵锋正锐,贵州已失,云贵连成一片,大势已成!这……这都是急功近利的后果啊!”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岳乐,心想这安亲王是真敢说啊,这时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洪熙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 “安亲王言之有理。” 洪熙官嘆了口气,甚至还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扶起岳乐,语气诚恳: “之前是朕年轻气盛,思虑不周,让安亲王受委屈了,如今局面糜烂,满朝文武,也就安亲王知兵,依王叔之见,那吴三桂下一步会怎么走?” 岳乐一听,心里的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你看,小皇帝还是嫩,遇到大事还得靠我们这些老叔叔。 岳乐清了清嗓子,让人抬上来一副地图,指点江山的气势瞬间就上来了:“皇上请看。” “吴三桂起兵,虽看似声势浩大,但他有个致命死穴,那就是地盘太小,且被包围。” “所以,他第一步必须打贵州,贵州是云南的北大门,又是他的旧部盘踞之地,拿下贵州,吴逆才有了纵深,有了粮草中转站,避免被困死在昆明。” 洪熙官点了点头:“王叔高见,继续。” 岳乐越说越兴奋,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如今吴逆既然拿下了贵州,下一步,绝不会北上入川,因为那边山路难行,他一定会集中主力,强攻桂林!” “只要拿下桂林,打通广西,他就能联络广东的尚可喜、福建的耿精忠,一旦三藩连成一片,隔断长江……大清危矣!” 岳乐说完,一脸傲然地看著皇帝,等待著那崇拜的目光。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王叔果然是知兵之人。” 洪熙官讚嘆道,隨即话锋一转:“那依王叔看,既然吴三桂要打桂林,我们该如何在桂林布防呢?” “自然是调集重兵……”岳乐刚想说要从哪里哪里调兵。 忽然,他愣住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几个代表清军驻防的红点上。 荆州,现已驻扎著八旗前锋营。 夔州,现已驻扎五千八旗精锐。 桂林,如今粮草堆积如山,早已进驻了满汉八旗混编的两万人马! 岳乐的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 这几个点,不是半年前皇上打著“防备郑氏勾结土司”的名义调过去的吗? 当时大家都以为皇上是想打郑经,还在嘲笑皇上不懂兵法,把兵力分散在內陆。 可现在一看…… 这哪里是打郑家? 分明就是早就预判了吴三桂的“三线扩张路线”,提前半年就在这三个咽喉要道上上了锁! 尤其是桂林! 那个位置,正好卡在吴三桂东进的必经之路上,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大动脉上。 岳乐猛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天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皇上早就知道? 他不光早就知道吴三桂要反,甚至连吴三桂怎么打、往哪打都算到了? 那刚才这番问话……是在耍我? “王叔?” 洪熙官的声音打断了岳乐的胡思乱想。 “啊?臣……臣在。”岳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气焰全无。 “王叔分析得太对了。” 洪熙官拍了拍岳乐的肩膀,满眼都是“信任”与“期许”: “既然王叔也认为桂林是重中之重,那这救援桂林的重任,舍王叔其谁?” “什……什么?”岳乐一愣。 “朕决定,重启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將军!” 洪熙官高声宣布:“著安亲王岳乐率领正蓝旗精锐一万,火速南下,增援桂林!务必要將吴三桂的主力死死咬住!” “王叔乃是大清战神,朕相信,你一定能打出八旗的雄风,甚至……率军突袭昆明,生擒吴三桂!” 满堂皆惊,隨即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皇上圣明!” “安亲王出马,一个顶俩!” “那是,当年安亲王隨先帝入关,杀伐果断,区区吴三桂何足掛齿!” 只有岳乐,嘴角疯狂抽搐,想死的心都有了。 去桂林? 那是绞肉机啊! 吴三桂既然造反,想要打通两广,那第一波攻势绝对是最猛烈、最疯狂的,那是无数亡命徒的衝锋! 皇上这是让本王去填坑啊! 而且还要“突袭昆明”?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岳乐看著洪熙官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帝王心术”。 “臣……臣……领旨!必不负圣恩!” 岳乐咬著牙,看著周围大臣们那“羡慕”的眼神,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看著岳乐那一副吃了屎还要说真香的表情,洪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安亲王。 把你那引以为傲的满洲铁骑带去南方遛遛! 说是重用满洲勛贵,实则这是洪熙官借刀杀人。 借吴三桂的刀,来消耗这些手握兵权、倚老卖老的满洲勛贵! 胜了,那是皇上指挥有方,还能顺便削弱吴三桂; 败了,那是你岳乐无能,正好藉机收回八旗的兵权。 这就叫双贏。 洪熙官贏两次。 时代的浪潮来了,总得有人去当那个被拍在沙滩上的前浪,八旗若是不死,朕的新军怎么上位? 若是不把八旗的老底子打光,朕怎么推行汉化改革?反清復明? “退朝!” 洪熙官一甩龙袍,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第181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1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乾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退朝之后,洪熙官脱下了那身沉重的朝服,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如果不看他此时手中那份杀气腾腾的布防图,这仿佛只是一个富家翁的午后休憩。 “皇上,奴才有要是稟告。” 大学士索额图躬身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显然刚才朝堂上的喧囂让他有些头大。 “如今吴逆已反,朝中不少大臣都在担心东南的局势,尤其是……福建总督祖泽溥。” 索额图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祖家和吴家,那是世交啊,祖泽溥之父祖大寿,乃是吴三桂的舅舅,在前明时两家在辽东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如今祖泽溥手握福建近十万兵马,若是他念及旧情,响应吴三桂……那大清的半壁江山就真的塌了!” 这確实是个巨大的隱患。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祖、吴两家就是一体的,这种“辽东將门”的姻亲关係,往往比皇权还要牢固。 然而,听到这话,洪熙官却笑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鬆道:“索额图啊,你太高看所谓的世家情义,也太低看祖家人的智商了。” “皇上何意?” 洪熙官抿了一口茶,淡然道:“你也说了,那是祖大寿活著的时候,当年他们在辽东抱团,是因为要一起骗大明朝廷的辽餉,是一起分赃的合伙人,后来一起投降大清,那是为了在乱世里互相取暖。”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现在呢?” 洪熙官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清立国三十年了,祖家那帮兄弟,个个封妻荫子,在京城住著大宅子,在地方当著封疆大吏,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提著脑袋,陪吴三桂那个六十三岁的老疯子去造反?” “换做是你,你会干吗?” 索额图一愣,隨即恍然。 是啊,祖家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了,这就是所谓的“穿鞋的不怕光脚的,但穿金鞋的绝对不会跟乞丐去拼命”。 洪熙官笑道:“更何况……吴三桂的亲娘又不姓祖,祖大寿只是他的继母家,这层亲戚关係,水分大得很。” “放心吧,祖泽溥比猴都精。” “若是万一呢?”索额图还是很担心。 “没有万一!” 洪熙官斩钉截铁道:“两日之內,祖泽溥便会请辞。” 话音刚落,梁九功捧著一份加急奏摺,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福建急报!福建总督祖泽溥……乞骸骨了!” 索额图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真的被皇上说中了! 莫非皇上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殊不知,洪熙官早就在祖泽溥府上安插了天地会成员,知晓他要请辞。 而且,奏摺刚才就到了,梁九功在殿外正要拿进来,见皇上和索额图说话,便等了一会儿,听到皇上断言祖泽溥轻则,这才適时拿进来,以全皇上神机妙算。 奏摺里,祖泽溥哭诉自己突然得了“急惊风”,两眼昏花,手抖得拿不住笔,请旨准许他回京治病,把兵权交出来。 这哪里是生病?实则是求生欲! 明明白白地告诉朝廷:臣不跟吴三桂玩,臣也不想掺和这烂摊子,臣把兵权交了,求皇上您別搞我! “准了!” 洪熙官大笔一挥,毫不意外:“告诉祖泽溥,回京后好好养病,朕让太医院给他开最好的药,只要他老实,祖家的荣华富贵,朕保了。” 处理完这个聪明的懦夫,洪熙官的目光看向了索额图:“福建不可一日无主,让內阁擬旨,浙江总督赵廷臣,接任福建总督,即刻上任。” 索额图心头一跳。 赵廷臣? 那可是当年洪承畴极力举荐的人,是洪承畴的嫡系! 又是洪承畴…… 索额图偷偷瞄了一眼皇上,心里那个关於“私生子”的八卦念头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奴才……遵旨。” …… 搞定了人事,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战术。 对於这场削藩之战,洪熙官已经在脑海里模擬了无数次。 他就像是一个早已背熟了通关攻略的玩家,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得可怕。 “传令內阁,即刻擬定以下詔书,不得有误。”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声音变得冰冷: “传令工部和兵部,即日起,严控天下铁器、硫磺、硝石的买卖。” “凡是敢往云贵方向运送哪怕一颗铁钉的,不管是富可敌国的晋商,还是手眼通天的徽商,一律按『谋逆』论处,抄家灭族!” 洪熙官回过头,眼神森然:“告诉那些想发战爭財的奸商:脑袋和银子,只能选一样,別想著两头下注,这一局,庄家通吃。” 洪熙官很清楚,战爭打的就是后勤,拼的就是工业能力。 吴三桂虽然兵强马壮,但云南偏远,工业基础薄弱,只要切断了原材料,他的火枪炸一根少一根,红衣大炮坏一门少一门。 “令湖广驻军,锁死长江,片板不得下东!” “令四川驻军,扼守入川栈道,防止他流窜西北!” “令广西驻军,封锁滇桂边境,切断他与安南(越南)等外部势力的联繫!” “朕要让他变成瓮中之鱉,让他那五万大军活活憋死在西南的山沟里!” “武戏唱完了,该文戏登场了。” 洪熙官冷笑一声:“让翰林院那帮笔桿子动起来,给朕写文章,狠狠地痛骂吴三桂!” 梁九功在一旁小声问道:“皇上,是骂他造反吗?” “蠢货。” 洪熙官骂道:“骂造反有什么用?谁造反不给自己找藉口?要骂就骂他不忠不义!骂他是三姓家奴!” “重点宣传一件事:当年永历皇帝,是被谁一路追杀到缅甸?又是被谁亲手用弓弦勒死在昆明逼死坡的?是大清吗?不,是他吴三桂!” “吴三桂不是要反清復明吗?那朕就帮天下读书人回忆回忆,他是怎么对待明朝皇室的!这叫揭老底,懂不懂?” 不仅要骂,还要拉拢。 洪熙官道:“即刻发布《赦罪詔书》,告诉吴三桂手下的將领:不管是总兵还是千总,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只要弃暗投明,朕不仅既往不咎,还官升一级!” “告诉云南的老百姓:自今日起,凡是朝廷控制区,废除吴三桂设立的一切苛捐杂税,秋毫无犯!”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仅仅是军事打击,更是经济封锁、政治孤立和心理瓦解。 一旁的索额图听得冷汗涔涔。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只觉得深不可测。 这些手段,环环相扣,狠辣老练,阴损至极,哪里像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深宫少年? 这分明就是一个操弄人心的大宗师,是一个把权谋玩出花来的老银幣! “还有最后一步……” 洪熙官离开內阁后,在南书房见了万云龙。 如今的万云龙,不仅是天地会香主,且是乾清门侍卫。 他在西苑养马数年,颇有资歷,被破格提拔为蓝翎侍卫,实则是方便洪熙官隨时召见,出入皇宫联络天地会。 “万云龙,你即刻动身联繫天地会总舵,让天地会的兄弟在江湖上散布消息:吴三桂拥立的朱三太子是假的!” “真正的朱三太子,正在天地会总舵!” 万云龙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招太损了!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如果连“復明”的法统都是假的,那吴三桂的大义旗帜就彻底成了擦脚布。 第182章 吴三桂北上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吴三桂北上 康熙九年的夏天,南方的风里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云南,就像是一个被打破了封印的魔盒。 当吴三桂那面绣著“周”字的大旗(此时他虽未称帝,但已自封兵马大元帅,沿用周制)竖起来的时候,整个西南官场就像是一群在大地震前惊慌失措的老鼠。 贵州,云南的北大门,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平西王来了!” 这句话比圣旨管用一百倍。 贵州巡抚曹申吉,站在贵阳的城头,看著远处那条如同黑色长龙般蜿蜒而来的关寧铁骑,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也是辽东人,太清楚这支部队的含金量了。 “开门!快开门!” 曹申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选择了投降。 紧接著,提督李本深也跪了。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曲靖、安顺、贵阳……一座座城池,一个个关隘,在吴三桂的兵锋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武装游行。 吴三桂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著跪在路边瑟瑟发抖的降將们,嘴角的笑意难以压住。 “大清?” “呵呵,没了老夫这根拐杖,这大清就是个瘸子。” 拿下了贵州,大后方算是稳了,吴三桂摊开地图,直指桂林。 这是广西的咽喉。 更是他这盘大棋的“棋眼”。 “王爷。”心腹谋士方光琛低声道:“尚可喜那个老乌龟,到现在还在那装死,说什么要归养辽东,我看他是想两头下注,至於福建的耿继茂,虽然和咱们有盟约,但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哼。” 吴三桂冷哼一声,手指重重地叩击在地图上:“这两只老狐狸,都在看戏呢!” “他们想看老夫能不能扛得住朝廷的第一波反扑,若是老夫败了,他们立马就会变身大清忠臣,反咬老夫一口,若是老夫贏了……” 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由不得他们不反了。” “传令三军!目標桂林!” “老夫要用这一仗告诉天下人,这大清的八旗,已然不堪一击了!” …… 桂林城外,清军大营。 旌旗招展,营盘连绵十里。 乍一看,那叫一个威武雄壮,杀气腾腾。 尤其是中军大帐前那杆高高飘扬的正蓝旗龙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代表著满洲勇士不可战胜的神话。 此次领兵前来的,正是大清宗室里的“排面”,安亲王岳乐。 岳乐坐在虎皮交椅上,一身金灿灿的棉甲,手里端著酒杯,脸上写满了尊贵二字。 他是努尔哈赤的孙子,饶余郡王阿巴泰的儿子,当年入关的时候,岳乐也算是跟著豪格大杀四方,平定过张献忠的大西国。 在如今这个能打的老一辈都死绝了的朝堂上,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满洲战神”。 “王爷!” 一名副將进来稟报:“吴逆的前锋距离桂林已不足三十里!” “慌什么?” 岳乐不屑地撇了撇嘴,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吴三桂这老狗,不过是仗著地利之便,欺负欺负贵州那些软骨头罢了,如今本王率领正蓝旗一万精锐在此,再加上广西绿营,足足三万大军!” “他敢来,本王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八旗天威!” 虽然知道吴三桂不好惹,但身为大清亲王、前线主將,岂能在部下面前漏怯? 而且,岳乐也想一战封神,靠踩著吴三桂名留千古,成就一代名將! 岳乐站起身,拔出腰间那把装饰著红宝石的宝刀,指著南方的天空破口大骂: “这吴三桂,就是个三姓家奴!” “当年若不是跪在我们大清脚下乞师,他早就被李自成剁成肉泥了!如今做了三十年的太平王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 “本王要亲自砍下这老狗的脑袋,送回京师给皇上当夜壶!” 大营內,欢声雷动。 那些八旗子弟们一个个嗷嗷叫唤,仿佛战功已经唾手可得。 在他们看来,剿灭这群汉人叛军,跟去围场打猎没什么区別,不过是去捡点军功,顺便抢点南方娘们罢了。 …… 三十里外。 吴三桂骑在战马上,用千里镜(望远镜,明末就有了)看著远处清军的阵势。 当看到那面正蓝旗的旗帜时,这位六十三岁的老將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岳乐?” 吴三桂放下千里镜,回头看著身边的眾將,语气里满是长辈看晚辈瞎胡闹的戏謔: “老夫还以为朝廷会派谁来呢,原来是阿巴泰家的那个小崽子。” 旁边的大將夏国相凑趣道:“王爷,这岳乐號称大清宗室第一名將,听说当年平定四川时也立过功。” “呸!” 吴三桂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什么狗屁名將!” “当年老夫在山海关大战李自成的时候,这小子还在盛京玩泥巴呢!” “后来老夫引清兵入关,他爹阿巴泰见了老夫,那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平西王』!他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小的牛录章京,手底下管著三百號人,跟在豪格屁股后面捡漏罢了。” 吴三桂指著远处那金光闪闪的清军大阵,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看看那阵势,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这三十年,不仅汉人在忍,他们满人也在烂。” “当年的八旗,那是从白山黑水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確实能打,可现在呢?” 吴三桂冷笑一声,声音如刀:“这帮八旗子弟,在北京城里提笼架鸟,听戏嫖妓,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骑个马都磨大腿,拉个弓都嫌手疼。” “他们以为这是在唱戏吗?穿得那么光鲜亮丽给谁看?” “传令!” 吴三桂猛地拔出战刀,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冲天而起: “关寧铁骑,全线压上!” “不用讲什么战术,给老夫平推过去!” “告诉弟兄们,对面那些穿得跟红包一样的八旗大爷,就是给咱们送装备来的!” “杀!!” …… 第183章 满洲战神?就这?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满洲战神?就这? 战斗开始得很快。 结束得更快。 当岳乐指挥著他引以为傲的“正蓝旗精锐”发起衝锋的时候,他脑海里预想的画面是: 八旗铁骑如排山倒海般压过去,对面的汉人叛军嚇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毕竟,“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已经吹了五十年了。 然而。 现实给了岳乐和所有八旗兵一个大逼兜。 “砰砰砰砰砰!!” 迎接八旗骑兵的,不是跪地求饶,而是密集的、排枪射击的爆响。 吴三桂的部队,拥有当时整个东亚最精良的火器装备。 这些年他花著朝廷的银子,养著自己的私兵,军械全是顶配。 第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八旗骑兵就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对冲。 当双方骑兵真正撞在一起的时候,那所谓的“八旗天威”,就像是一个绚丽的肥皂泡,瞬间破碎。 “啊!!” “救命啊!这帮蛮子太狠了!” “额娘啊!我不打了!” 战场上响起了让人尷尬的惨叫声。 那些平日里在北京城横行霸道、自詡勇武的八旗子弟,在遇到吴三桂那帮真正把杀人当吃饭的关寧老兵时,表现得简直像一群没断奶的孩子。 他们的刀法生疏,砍在对方厚重的鎧甲上火星直冒却不破防; 而关寧铁骑的马刀,却像切豆腐一样,精准地掠过他们的脖子。 更丟人的是骑术。 有的八旗兵甚至因为马匹受惊,自己先从马上掉了下来,然后被乱蹄踩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屠杀。 是一群职业军队对一群业余爱好者的屠杀。 安亲王岳乐站在高台上,看著前方迅速崩溃的战线,整个人都傻了。 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不可能……” 岳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这可是正蓝旗正兵啊……是我大清的国本啊……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不禁打? 怎么会被一群汉狗追著砍? “王爷!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副將浑身是血地跑回来,哭丧著脸:“前锋营败了!左翼也崩了!那帮关寧兵简直不是人,他们太能打了!弟兄们都在往回跑啊!” 岳乐看著远处那面越来越近的“周”字大旗,看著那个仿佛杀神附体的吴三桂,终於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什么满洲战神? 什么八旗荣耀?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狗屁! “撤……撤退!” 岳乐发出了这辈子最丟人的一道命令。 但“撤退”很快就演变成了“溃逃”。 三万清军,兵败如山倒,满山遍野都是丟盔弃甲的八旗兵,他们扔掉了沉重的鎧甲,扔掉了祖传的宝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吴三桂,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驱赶著这群猎物。 “追!” 吴三桂策马扬鞭,指著岳乐那面仓皇逃窜的龙纛,放声大笑: “看见了吗?这就是大清的亲王!这就是八旗的精锐!”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杀!杀出咱们汉人的威风来!” 那一战,桂林城下的灕江水,都被染红了。 安亲王岳乐,带著仅剩的几百亲兵,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连大营里的粮草輜重都全送给了吴三桂。 ..... 桂林,靖江王府。 这座曾经属於大明藩王的豪宅,如今成了吴三桂的临时行辕。 大厅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胜利的荷尔蒙。 “痛快!当真是痛快!” “那岳乐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安亲王的大印都丟在泥坑里了,哈哈哈哈!” 眾將领喝得满脸通红,肆无忌惮地嘲笑著大清的“战神”。 在他们眼里,连正蓝旗都被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下河餵鱼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住关寧铁骑的马蹄? 吴三桂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只从岳乐大帐里缴获的九龙玉杯。 他听著部下的吹捧,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但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里,並没有完全被胜利冲昏头脑。 吴三桂很清楚,打下桂林,只是个开始,想要推翻清廷,立国称帝,光靠自己一家是不够的。 他需要合伙人,需要下线,需要把这个盘子做得足够大,大到可以吞下整个大清! “诸位。” 吴三桂放下酒杯,轻轻敲了敲桌子。 大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桂林虽然拿下了,但咱们不能光顾著高兴。” 吴三桂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马鞭在东南沿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咱们在这边打生打死,吸引了朝廷所有的火力,要是广东的尚可喜和福建的耿继茂一直在旁边看戏,那咱们岂不是成了给他们火中取栗的冤大头?” 底下的大將夏国相问道:“王爷的意思是……逼他们反?” “不,不是逼!” 吴三桂摇了摇头,说到:“是要让他们明白,这艘船已经开了,上船的不仅有肉吃,还能分地盘,不上船的,等船沉了,他们就是淹死的第一批人!” “尚可喜那个老乌龟,只想带著钱回辽东养老,是个没出息的守財奴,但他儿子尚之信是个贪婪的狼崽子。” “至於福建的靖南王……” 吴三桂眯起眼睛,道:“靖南王耿继茂快死了,没什么价值,我们要拉拢的是靖南王世子耿精忠,他现在只是个世子,朝廷的撤藩令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剑,一旦撤藩,他这个靖南王就没了,只能去北京当个遛鸟的閒散贝子。” “对於这种想接班、想掌权、又怕失去一切的年轻人,咱们得给他画个大饼,一个让他拒绝不了的惊天大饼。” 吴三桂转头看向心腹谋士汪士荣:“汪先生,这一趟福建之行,得你亲自去,带上老夫的亲笔信,还有……那一车『特產』。” 汪士荣心领神会,拱手笑道:“王爷放心,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王爷给出的筹码,那耿精忠就算是个圣人,我也能忽悠得他下海当强盗。” …… 第184章 削爵圈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削爵圈禁 康熙九年夏,七月流火。 桂林陷落。 整个南方为之震动。 一直观望的平南王尚可喜嚇得闭门不出,连夜加固广州城防。 前线大败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深潭。 在此之前,不管是朝堂诸公,还是满城的八旗子弟,虽然知道吴三桂反了,但大多还抱著一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大清坐拥天下,又有八旗铁骑,平定一个西南蛮荒之地的叛乱,不过是时间问题。 直到这一刻,那个名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被吴三桂一巴掌抽得粉碎。 连安亲王岳乐都败了。 那可是太祖的孙子,是曾经横扫大西国、被誉为“满洲战神”的人物! 连带著三万大军、正蓝旗的精锐,竟然被吴三桂像赶鸭子一样赶出了广西,连大印都丟在了泥坑里。 消息传开,京师震恐。 前门的茶馆里没人敢大声说话了,琉璃厂的古董铺子冷清了,就连平日里提笼架鸟、飞扬跋扈的八旗子弟们,此刻也一个个耷拉著脑袋,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大清的江山,似乎並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稳固。 如果连岳乐都挡不住吴三桂,这天下,还有谁能挡? ..... 紫禁城,奉天殿。 这座象徵著皇权至高无上的大殿,今日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数百名文武百官跪伏在金砖之上,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像是一下下敲在眾人的心头。 洪熙官坐在龙椅之上,只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攥著那份来自前线的败报,目光扫过底下跪成一片的头颅,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岳乐,好得很!” “朕给他三万精锐,给他正蓝旗的龙纛,让他去平叛,朕本以为,他能给朕带回吴三桂的人头。” “结果呢?” “啪!” 那份军报被洪熙官狠狠地甩在了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嚇得前排的几个宗室贝勒浑身一哆嗦。 “三万人!整整三万人!被人家打得丟盔弃甲,狼奔豕突!连祖宗传下来的正蓝旗旗帜都被吴逆给缴了去!这是打仗吗?这是给吴三桂送礼去了!” “大清的脸,爱新觉罗家的脸,让他这一仗,给丟尽了!” 群臣瑟瑟发抖,无人敢接话。 索额图跪在地上,汗水顺著鼻尖往下滴。 他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擬旨!” 洪熙官霍然起身,负手而立,声如雷霆乍破:“安亲王岳乐,身为宗室重臣,受命討逆,却畏敌如虎,指挥无方,致使王师溃败,桂林失守,实乃丧师辱国,负朕重託!罪不容诛!” “即日起,革去岳乐『定远平寇大將军』一职,即刻锁拿回京!” 说到这里,洪熙官顿了顿,目光变得残忍:“著宗人府议罪:岳乐辜负皇恩,辱没祖宗,著削去其一切爵位,除去宗籍,贬为庶人!其王府、田庄、家產、属民,悉数查抄,收归內务府!其家眷全部迁出王府,发往盛京宗室义庄,终身圈禁,非死不得出!” “其子嗣后代,全部降为『红带子』(觉罗),永世不得参与科举,不得入朝为官,仅留口粮,以此为戒!” 旨意一出,奉天殿內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惊呆了,一个个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龙椅上的那位少年天子。 贬为庶人?圈禁终身?祸及子孙? 这可是大清开国以来,对一位亲王最严厉、最绝情的处罚! 一套小连招下来,不仅是杀人,更是诛心。 把一个高高在上的亲王,直接打落凡尘,变成连普通旗人都不如的囚徒,甚至连累子孙后代,彻底断了翻身的希望。 若不是大清有祖制“宗室非谋逆不处死”,洪熙官是真想借这个机会,把岳乐拉到菜市口砍了,给那帮废物点心提提神。 “皇上!不可啊!” “皇上三思!岳乐乃是太祖之孙,饶余郡王之后,宗室栋樑啊!” “降为庶人……这可是要了亲命了啊!” 安亲王岳乐的处理结果,就像是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当头浇在了八旗勛贵们的脑门上。 抄家、圈禁、贬为庶人。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政治销户”。 在大清,宗室就是天,除了谋逆,很少有亲王被直接擼到底变成老百姓的,这简直是把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几个宗室大臣纷纷磕头求情。 “栋樑?” 洪熙官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那是以前的栋樑!现在的他,就是一条蛀虫!” “皇上.....” 宗室们还想求情。 “闭嘴!” 洪熙官猛地一挥袖子,打断了他们的话,目光如刀,狠狠地扎在那些想要说话的八旗宗室脸上: “谁敢求情,视同同罪!” “朕告诉你们,大清的江山,是马背上打下来的,不是靠著祖宗的功劳簿混出来的!谁若是再敢在战场上给朕丟人现眼,岳乐就是榜样!” “这江山若是守不住,大家都得死!朕寧可舍了一两个不爭气的宗室,也绝不捨弃这万里的江山社稷!” 这一刻,在群臣看来,龙椅上的康熙皇帝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少年,而是一个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的铁腕暴君。 安亲王岳乐的倒台,让整个朝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八旗勛贵们像是被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仓皇。 在他们看来,皇上这是动了真怒,要拿自家亲戚开刀立威了。 然而,並没有人知道,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少年,此刻內心並没有愤怒。 相反,他很愉悦。 甚至在心里默默给吴三桂点了个赞,打得好啊! 如果不是吴三桂把岳乐打得那么惨,自己哪有理由对这帮盘根错节的满洲宗室下手?哪有理由把他们的兵权收回来? 在大清,八旗勛贵就是最顽固的毒瘤! 想要光復汉室,光靠杀是杀不完的,得让他们自己去送死。 而吴三桂,就是那个最好的处刑人。 洪熙官收起嘴角的冷笑,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传下五旗旗主、八旗都统,养心殿议事。” …… 第185章 重铸八旗荣光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5章 重铸八旗荣光 养心殿,东暖阁。 以往那种几十號王公大臣像菜市场一样吵架的“议政王大臣会议”,被洪熙官直接扔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今天,这里只有十四个人。 这是一场大清最高级別的內部防务听证会。 坐在上首的,是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年天子。 坐在下首的,是整个大清真正的“股东”,下五旗的五位旗主王爷,以及八旗的八位固山额真(都统)。 在大清的奇怪体制里,都统是干活的,掌管军政; 而旗主则是世袭的董事,掌管旗下的属人(奴才)。 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的旗主是皇帝本人,所以今天来的,全是下五旗的“实权派”。 洪熙官的目光扫过这五位旗主,脑海里自动弹出了他们的信息: 第一位,镶白旗旗主,显亲王富綬,二十七岁。 这廝是豪格的第四子,皇太极的亲孙子,当年豪格被多尔袞整死,顺治帝亲政后为了拉拢人心,才让他袭了爵。 此人性格阴沉,一直觉得皇位本来该是他爹豪格的。 第二位,镶蓝旗旗主,简亲王德塞,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孙子,十六岁。 济尔哈朗当年是辅政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德塞虽然年轻,但依仗著祖父的余荫,在旗內说一不二。 第三位,正红旗旗主,康亲王杰书,礼亲王代善的后裔,二十五岁。 代善是努尔哈赤的长子,爱新觉罗氏族长,这一支脉在宗室里威望极高,杰书也继承了代善家族的威望,兼管宗內事务。 第四位,镶红旗旗主,平郡王罗科鐸,乃克勤郡王岳托的后裔,也是代善那一支分出来的,算是杰书的堂兄弟,三十岁。 第五位,正蓝旗旗主,信郡王鄂扎,豫亲王多鐸的孙子,十五岁。 当年多鐸號称“满洲第一猛將”,屠扬州、定江南,凶名赫赫,可惜孙子看起来有点虚,估计是北京城的脂粉气吸多了。 这五个人,代表著大清最顶级的“二代圈子”,每个人的背后,都站著一位开国元勛般的祖宗。 “都是自家人,坐得近些。” 洪熙官打破了沉默,语气温和得像是个正在和兄弟们拉家常的大哥,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奉天殿上那种“暴君”的模样: “岳乐的事,朕也是痛心疾首!” “但没办法,慈不掌兵,吴三桂那只老老虎已经咬断了咱们的一条腿(广西),要是再不把规矩立起来,大清就要被他连皮带骨吞下去了。” 五位旗主赶紧欠身:“皇上圣明。” “圣明不圣明,看结果。”洪熙官站起身,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硃笔,指向了南方: “朕今日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听奉承话的,是为了救命,救咱们满洲人的命!” “如今吴三桂气势汹汹,扬言要饮马长江,满朝文武,汉官们各怀鬼胎,绿营兵更是隨风倒,贵州、广西的巡抚、提督们,吃著大清的俸禄,转头就跪在吴三桂脚下。” 洪熙官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著面前的满洲勛贵们:“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朕看来看去,能信得过、能託付身家性命的,终究还是只有你们这些……咱们自己的兄弟。” 这番话,就像是一剂高浓度的迷魂汤。 康亲王杰书的喉结动了动,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些年皇上一直重用汉臣,搞什么满汉一家,让他们这些旗主王爷心里憋屈得很。 如今大难临头,皇上终於想明白谁才是亲人了! “皇上!”鄂扎哽咽道:“奴才等……万死不辞!” “朕不要你们死。” 洪熙官摆了摆手,义正言辞道:“朕要你们去拿回属於八旗的荣耀!” ...... “诸位请看。” 洪熙官手中的硃笔,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从广西直插湖南。 “吴三桂拿下了桂林,广西的绿营兵也倒戈了,现在他手里有兵、有粮、有地盘。” “换做你们是吴三桂,下一步会怎么走?” 信郡王鄂扎犹豫了一下,试探道:“皇上,吴逆或许会西进四川?毕竟四川天府之国,易守难攻……” “不。” 洪熙官摇了摇头,暗骂蠢猪一头,脸上笑呵呵:“鄂扎,你低估了吴三桂的野心,也低估了朕的手段。” “早在吴三桂起兵之前,朕就已经往夔州和荆州调派了重兵,四川的大门,朕早就给他焊死了。” 洪熙官的笔尖重重一点,点在了湖南的版图上:“故而吴三桂只有一条路,北上入湘!饮马长江,隔绝南北,直取南京,这才是梟雄的下棋法子。” 作为一个熟读歷史的穿越者,洪熙官太清楚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清廷就是因为误判了吴三桂的进军路线,导致湖南兵力空虚,被吴三桂在三个月內连下沅州、辰州、常德、长沙、岳州,如入无人之境。 但现在? 不好意思,剧本改了。 洪熙官转过身,看著这群脸色苍白的王爷,加重了语气:“如果让吴逆打通了湖南,顺江东下,咱们就只能回赫图阿拉老家挖人参了。” “那该如何是好?” 简亲王德塞有些急了,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他还年轻,喜欢京城的花花世界,打死也不愿回关外老家! “简亲王勿慌。” 洪熙官按住他的肩膀,让其坐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此刻的他,不再是皇帝,更像是一位算无遗策的大军师。 “吴三桂要北上,湖南是必经之路,他想速战速决,想三个月打穿湖南,直取南京,他看不起咱们。” 洪熙官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著一种极其强烈的羞辱感: “吴三桂在檄文里说,现在的八旗子弟,都是一群只会遛鸟斗蛐蛐的废物,是一群被阉割了野性的家猪,他说咱们的马刀锈了,弓弦断了,连马都爬不上去了。” “他说,哪怕是大清的王爷,见到他的关寧铁骑,也得嚇尿裤子。” 砰! 性格最暴躁的康亲王杰书一拳砸在桌子上,青筋暴起:“放屁!那个老汉奸安敢如此辱我!” 洪熙官心中暗笑:情绪调动到位了,接下来该推销產品了。 “所以,朕制定了一个计划。” 洪熙官开始兜售那份名为“铁桶防线”,实为“八旗绞肉机”的作战方案:“朕要在湖南,给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这第一道防线,朕设在镇远。” 笔尖指在贵州与湖南交界的咽喉处:“此乃入湘的咽喉,早在一年前,朕就密令湖南提督率五千精锐在此驻扎。” “朕让他们在舞阳河上设了浮桥和炮台,在石屏山、铁山这些制高点上修了碉堡,吴三桂要想过镇远,不死个万把人,休想迈过去一步。” 眾旗主都统们听得目瞪口呆。 一年前? 那时候吴三桂还没反吧? 皇上竟然一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这得多深的心机啊! 第186章 八旗?一群耗材!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八旗?一群耗材! “第二道防线,朕设在湘西门户:沅州与辰州。” 洪熙官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两地互为犄角,朕要在此地,给他来个水陆並进。” “沅州,朕要把它变成一个大刺蝟,加固城墙,深挖壕沟,红衣大炮给朕架上去十门!封锁黔湘大道。” “辰州,那是沅江的中游,朕调水师战船五十艘扼守江面,切断吴逆的水路补给。” “两城之间,烽火台互通,吴三桂打沅州,辰州就抄他后路;吴三桂打辰州,沅州就断他粮道,朕要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说到这里,洪熙官看了一眼正红旗旗主杰书,意味深长地说道: “杰书啊,当年你祖宗礼亲王代善善於守城,这第二道防线,需要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去督战。” 杰书心头一跳,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当即挺直了腰杆。 “第三道防线,湘北枢纽,常德与澧州。” 洪熙官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前两道防线都被他突破了,那常德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常德扼守沅江入湖口,澧州控澧水,这是吴三桂进攻长沙的必经之路。” “朕要在这里,跟他玩『消耗战』。” “在常德,朕要驻扎一万八旗兵!控制渡口,阻敌北进,在澧州,再放五千人,防止他迂迴。” “最关键的是,在两水交匯处,给朕拉起拦江铁索!配备火船!他要是敢坐船来,就给他烧个精光!” 最后,洪熙官手中的笔尖,重重地戳在了长江边上:“第四道防线,也是朕的底线,岳州与荆州!” “这是长江的锁钥,是大清的命门。” “岳州,洞庭湖口,朕要在这里部署水师三万!战船两百艘!城外掘壕三重,水里打上木桩,布下铁网。” “荆州,长江重镇,朕早已令顺承郡王勒尔锦率领两万八旗精锐在此坐镇,沿江北岸,构筑三道工事,炮台林立。” “这就是朕给吴三桂布下的天罗地网!” 洪熙官放下硃笔,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如炬地盯著面前的十四个人,声音低沉:“这一套梯次防御打下来。” “镇远可耗吴逆两个月。” “沅州、辰州能耗三个月。” “常德、澧州逼吴三桂和咱们决战,拼消耗。” “最后岳州、荆州彻底锁死长江,断了吴逆东进南京的念想!” “只要把吴三桂锁死在湖南,拖他个一年半载,等他的粮草吃光了,锐气磨没了,內部为了爭权夺利开始內訌了……” 洪熙官猛地握紧拳头:“那就是咱们关门打狗、收復河山的时候!” …… 大饼画完了。 战术讲透了。 不得不说,洪熙官这一套逻辑严密、环环相扣的战略部署,彻底把这群只会提笼架鸟的旗主王爷们给震住了。 他们以前打仗,靠的是勇,是冲,是“满万不可敌”的迷之自信。 而皇上打仗,靠的是算? 这种把战场变成算术题,把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掌控感,让他们第一次觉得:吴三桂,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见火候差不多了,洪熙官开始拋出真正的诱饵。 “湖南之战,不仅仅是防守,更是磨刀!” “朕要把湖南变成一个巨大的磨盘,吴三桂的关寧铁骑虽然凶猛,但那是无源之水,咱们就在这里,一层一层地磨,把他的牙齿磨平,把他的爪子剁掉!” “但是……” 说到这里,洪熙官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眾人,嘆了口气,露出一脸落寞无奈:“此磨盘战术,太苦了,要守城,要挨炮轰,要面对关寧铁骑的衝锋。” “岳乐败了,正蓝旗算是废了一半,朕原本想著,这种苦差事,还是让绿营那帮汉人去填命算了,毕竟咱们八旗子弟金枝玉叶,要是折损在湖南,朕没法向列祖列宗交代……且绿营兵虽然多,但大多是汉人,朕信不过......” 说到最后,洪熙官无奈的嘆了口气,面色忧愁。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神来之笔。 如果洪熙官直接下令让他们去死守,这帮旗主王爷肯定会推諉、会恐惧。 但他偏偏说“你们太金贵了,还是让汉人去死吧”,这就直接触动了这帮满洲勛贵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被边缘化的恐惧。 要是这场仗全让汉人打了,那还要他们八旗干什么? 要是以后大清的江山全是汉將守下来的,他们这些旗主王爷还有什么脸面尸位素餐? 这不仅仅是打仗,这是爭夺政治生存权啊! 更重要的是,汉人压根靠不住啊! 满朝皆知,吴三桂刚起兵造反,那云南提督张国柱,贵州提督李本深,贵州巡抚曹申吉,黔西镇总兵王永清,还有那广西將军孙延龄,说投降就投降了,一点抵抗都没有。 万一湖南的绿营將领也跟著投降了吴三桂,岂不让吴三桂饮马长江?那我大清可就完了啊! 关係到八旗生死存亡之际,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刚满十五岁的正蓝旗旗主、信郡王鄂扎。 这位多鐸的孙子,从小就活在爷爷“满洲第一猛將”的阴影里,最恨別人说他是紈絝子弟。 “皇上!万万不可!” 鄂扎霍然起身,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求战欲”: “绿营那帮汉狗,贪生怕死,见风使舵!把湖南交给他们,那就是把大清的南大门拱手让人!” “当年我爷爷亲率八旗横扫江南,何等威风!如今到了孙子这一辈,若是连个吴三桂都不敢碰,还要躲在汉人后面,奴才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奴才不才,愿领正蓝旗全部精锐,去守常德!那个什么关寧铁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到底是年轻人,满腔热血......洪熙官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感动:“鄂扎……你……你想清楚了?那可是要拼命的。” “奴才想清楚了!”鄂扎大吼道:“满洲男儿,死则死耳,绝不能当缩头乌龟!”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如果不表態,那就成了真的“缩头乌龟”了。 这就是群体心理学,在这个封闭的小圈子里,谁怂谁就社死。 岳乐的惨败让他们恐惧,但也让他们感到羞耻。 如今皇上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把这么宏伟的“必胜战略”摆在面前,还暗示自己是国之栋樑、重铸八旗荣耀…… 这要是再不表態,以后在八旗圈子里还怎么混? “皇上!” 正红旗旗主康亲王杰书也不甘示弱,扑通一声跪下: “奴才愿领正红旗去沅州!当年祖父尤善守城,奴才也能守!只要奴才还有一口气在,吴三桂就別想踏过沅水半步!” “皇上!奴才去镇远!哪怕拼光了镶蓝旗,也要把吴三桂挡在贵州!” 简亲王德塞也站了出来。 “皇上!奴才愿去岳州!” 一时间,养心殿內群情激奋,这群平日里只会提笼架鸟的王爷们,此刻仿佛都被祖宗附体,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要往绞肉机里跳。 看著一个个爭先恐后“送人头”的旗主王爷,洪熙官表面上感动得眼眶微红,连声说“好!好!这才是朕的好兄弟,这才是爱新觉罗家的好儿郎!” 內心却是开怀大笑。 这帮奴才以为自己在爭取荣耀,在重铸八旗辉煌。 他们以为只要打贏了这一仗,就能重新回到那个“满人治国”的黄金时代。 殊不知,坐在上首的那个年轻皇帝,看著他们这副热血沸腾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真是一群优质的耗材啊!” 第187章 画饼的艺术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画饼的艺术 洪熙官站起身,眼眶微红(那是硬憋出来的),快步走下御阶,亲自將杰书和鄂扎扶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鄂扎的手,力气大得让对方感到疼痛,仿佛是在传递某种力量: “好!好!好!” “朕就知道,咱们爱新觉罗家的血,还没冷!” “有你们这几句话,朕就放心了,这大清的江山,终究是咱们满洲人的江山!” “传旨!” 洪熙官转过身,声音鏗鏘有力: “封康亲王杰书为『奉命大將军』,统领正红旗、镶红旗精锐,即刻奔赴沅州、辰州,构筑第二道防线!” “封信郡王鄂扎为『抚远大將军』,统领正蓝旗及镶白旗一部,死守常德、澧州,构筑第三道防线!” “简亲王德塞,你领镶蓝旗精锐,去配合荆州將军勒尔锦,锁死长江!” “其余各旗都统,抽调各牛录最精壮的勇士,甚至把包衣奴才也给朕带上!咱们这一次,不留后路,倾国一战!” “朕在京师,为诸位王兄摆酒庆功!待尔等凯旋之日,朕亲自为你们牵马坠蹬!让我们重铸满洲荣光!” “奴才领旨!!!” 旗主都统们齐齐跪倒,声震屋瓦。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神圣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金甲、脚踩吴三桂头颅的那一天。 …… 会议结束了。 当那十四个背影带著一种悲壮的决绝消失在养心殿门口时,洪熙官脸上的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梁九功。” “奴才在。” 洪熙官看著地图上那几个被他圈出来的死地,语气淡漠道:“你说,他们这一去,还能回来几个?” 梁九功浑身一颤,低著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皇上天威浩荡,各位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呵!” 洪熙官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回不来也没关係。” “若是他们挡住了吴三桂,那是大清之幸,若是他们死在了吴三桂手里……便是为国捐躯!” 內心悄悄补了一句:“八旗如果不流干最后一滴血,朕又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反清復明呢?” 这就是统战的最高境界。 用敌人的刀,杀自己的对手。 用“八旗荣光”的大饼,噎死满洲最后的权贵。 这场“平定三藩”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洪熙官的剧本里,无论谁输谁贏,这群满洲旧贵族,都註定是祭品。 既是平定三藩,那自然少不了其他二藩。 “传旨,裁撤福建总督、浙江总督,合併设立闽浙总督,著福建总督赵廷臣任闽浙总督,驻守温州,节制福建、浙江两省军务粮餉,旨到及迁,不得有误!” 洪熙官清楚,靖南藩肯定会反的。 而福建总督府和靖南王的王府都在福州城,歷史上耿精忠造反第一时间就拿下了福建总督,捕杀清廷官员,控制福州城、切断清廷联繫,並快迅速控制福建绿营,强征福建乡勇、盐梟、海盗等,兵力短期內扩充至五万人。 洪熙官既已经决心撤藩,那就自然不可能让靖南藩发育起来,直接调走福建总督和绿营,应对即將到来的东南乱局。 即便靖南藩造反,也只有一两万的嫡系藩兵和亲信绿营。 ..... 福州,靖南王府。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老王爷耿继茂躺在病榻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不行了。 世子耿精忠,此刻如同一头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世子爷,不能再犹豫了!” “朝廷的兵马已经调到了浙江边界,说是防备海盗,实则是监视咱们啊!” “若是等朝廷腾出手来收拾了吴三桂,下一个轮到的就是咱们!” 手下的幕僚们一个个苦口婆心。 耿精忠烦躁地抓了抓头皮,那根金钱鼠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他今年才三十出头,正是野心勃勃的年纪。 他不想去北京当孙子。他想在福建当土皇帝。 可是……造反? 那是要掉脑袋的啊!大清毕竟坐了三十年江山,余威尚在。万一输了呢?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世子爷,云南那边来人了,说是平西王的特使,汪士荣。” 耿精忠眼睛一亮,又是一缩:“快,请到密室!” …… 密室內。 汪士荣並没有一上来就劝反,而是先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福建的大红袍,然后嘆了口气: “好茶啊,可惜,以后世子爷怕是喝不到这么好的茶了。” 耿精忠眉头一皱:“先生何意?” “世子爷还不知道吗?” 汪士荣放下茶杯,一脸同情地看著他:“朝廷的撤藩令已经下来了,等老王爷一咽气,您就得立刻交出兵权,全家迁往北京。” “到了北京,那是天子脚下,您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得看內务府的脸色,到时候,別说这极品大红袍,就是想喝口热乎水,恐怕都得给太监塞银子。” 这一刀,精准地扎在了耿精忠的痛点上。 那是生存危机,也是阶层跌落的恐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让他从一个裂土封疆的诸侯变成一个仰人鼻息的寓公,比杀了他还难受。 见火候差不多了,汪士荣突然压低声音,拋出了第一个诱饵: “世子爷,我家王爷说了,如今朝廷无道,康熙小儿更是刻薄寡恩,咱们三藩本就是一体,唇亡齿寒。” “如今我家王爷已经拿下了云贵,攻占了桂林,八旗名將岳乐被打得落花流水,大势……在南不在北啊!” 这是一记军事威慑。 意思是:你看,我老板很能打,连大清最牛逼的王爷都被我们干翻了,你还怕什么? 耿精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动心了。 汪士荣趁热打铁,直接祭出了必杀技,画大饼。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那是吴三桂亲手標註的“分赃图”。 “我家王爷承诺:只要世子爷举兵响应,將来咱们两家平分天下!” 汪士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诱人的弧线:“不仅福建是您的,浙江、江西,这两个富得流油的省份,打下来全归您!” “到时候,您不仅仅是靖南王,您可以称帝!或者是『东帝』,与我家王爷划江而治,世袭罔替,永镇东南!” ! 耿精忠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浙江!江西! 那可是江南的膏腴之地啊!有数不尽的钱粮和美女啊! 如果说“保住福建”只是底线,那么“吞併浙赣”就是让他无法拒绝的暴利。 “而且……” 汪士荣看出了他的贪婪,又补了一句实实在在的承诺: “世子爷不用担心粮草军械,我家王爷说了,云南的火器、战马,只要您开口,咱们走海路给您运过来,咱们是一家人,您的后勤,我家王爷包了!” 这一套连招下来,有危机感(撤藩),有成功案例(桂林大捷),有巨额回报(分治天下),还有后勤保障(送装备)。 这哪里是造反?这简直就是零风险高回报的天使投资! 耿精忠猛地一拍桌子,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妈的!干了!” “这鸟气我也受够了!凭什么他们满人坐龙椅,咱们汉人就得当奴才?” “先生请回稟吴伯父……不,回稟兵马大元帅!” 耿精忠站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顶戴花翎,狠狠摔在地上:“我耿精忠,愿隨大元帅起兵!驱除韃虏,恢復中华!” (虽然嘴上喊著大义,但心里想的全是浙江的丝绸和江西的瓷器。) …… 第18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福州城,夜色如墨。 这一夜,靖南王世子耿精忠,终於撕掉了“大清忠臣”的画皮。 “动手!” 隨著耿精忠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城內的三千死士,如同出笼的饿狼,扑向了福州城的四座城门。 没有任何悬念,那些还在打瞌睡的八旗城门官,在梦中就被割断了喉咙。 紧接著,耿精忠的亲兵开始在城內进行大清洗。 凡是掛著旗人身份的官员,凡是平日里对靖南王府指手画脚的满洲大爷,今晚都在那份“阎王点名册”上。 鲜血染红了福州的青石板路。 耿精忠骑在高头大马上,提著还在滴血的钢刀,看著火光冲天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去他妈的剃髮易服,去他妈的主子奴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这东南的天! “世子爷……不,王爷!”心腹將领一脸兴奋地跑来匯报:“四门已闭,满城八旗官员已被肃清!咱们是不是该去总督府,把那福建总督赵廷臣拿下祭旗?” “正合我意!” 耿精忠冷笑一声:“赵廷臣这老东西,平日里就像防贼一样防著本王,今天,本王要借他的人头,给咱们的大业开个红盘!” …… 总督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耿精忠带著一眾凶神恶煞的亲兵,气势汹汹地衝进了大堂,他已经想好了台词,准备在赵廷臣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时候,狠狠地羞辱他一番,然后再一刀砍下他的狗头。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卫兵,也不是跪地求饶的总督。 是风。 穿堂风呼呼地吹过空荡荡的大堂,捲起几片枯叶,显得格外淒凉。 整个总督府,人去楼空。 別说赵廷臣了,就连看门的狗都没留下一条,只有几个来不及跑路、嚇得瑟瑟发抖的低级书吏,缩在桌子底下像鵪鶉一样。 耿精忠愣住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人呢?!” 他一把揪住一个书吏的领子,吼得唾沫星子乱飞:“赵廷臣那个老匹夫呢?他是长了翅膀飞了吗?” 书吏嚇得都要尿裤子了,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邸报:“王……王爷……您不知道吗?” “前……前天,朝廷来了圣旨,说是为了整顿东南防务,裁撤福建总督和浙江总督,合……合併设立『闽浙总督』。” “赵……赵大人升官了,升任首任闽浙总督,旨意说『即刻赴任,不得有误』,赵大人他是雷厉风行的人,接了旨,带著大印和家眷,连夜就……就去浙江温州上任了啊!” “什么?” 耿精忠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前天? 合併总督? 去温州?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自己这边刚跟吴三桂的特使谈好造反,甚至还没来得及摔杯为號,朝廷那边的调令就到了? 而且是不早不晚,偏偏卡在他动手的前两天! 这哪里是调动? 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不对!绿营呢?” 耿精忠猛地反应过来,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福建绿营的主力呢?那是受总督节制的,赵廷臣走了,兵还在不在?” 书吏快哭出来了:“赵大人说……新官上任,总得带点仪仗,他……他把福州城里能打的绿营精锐,都……都带去温州护送上任了……” 耿精忠手一松,书吏瘫软在地上。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靖南王世子,此刻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双眼睛戏謔地盯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妈的!被耍了!” 耿精忠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木屑纷飞。 他终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猎人,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朝廷早就知道他要反,所以提前来了个“釜底抽薪”,把福建的肉都挖走了,只留给他一个空壳子。 “王爷,现在怎么办?”手下的幕僚们也慌了神。 原本的计划是:拿下赵廷臣,吞併福建绿营,裹挟数万大军,瞬间就能拉起一支六七万人马的队伍。 现在好了,赵廷臣跑了,精锐绿营也跑了。 “点兵!给我清点人数!”耿精忠红著眼睛吼道。 半个时辰后,数据出来了。 耿精忠看著手里的兵册,气得差点脑溢血。 靖南王府的嫡系私兵:五千人。 没被带走的、留守福州的老弱病残绿营:七千人。 总计:一万两千人。 且质量感人。 “就这?” 耿精忠看著校场上那群歪瓜裂枣,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跟吴三桂画的大饼(平分天下)比起来,简直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別。 但事已至此,反都反了,总不能现在跪下来说“皇上我跟您开玩笑的”吧? “赶紧招兵买马!” 耿精忠承认自己有点慌了,造反怎么能没兵呢? 赶紧摇人! 很快,在王府散財之下,耿精忠在短短两天內很快拉起来一支人马,还有强行抓来的壮丁、地痞、流氓,共计两万人。 这些人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鱼叉,甚至还有手里攥著板砖的。 但不影响。 造反讲究的是人多势眾,三万人马往那一站,就让人很有底气。 “传令下去!” 耿精忠深吸一口气,强行撑起气场,试图用高大上的名號来掩饰心虚: “即日起,本王与吴三桂结盟,共举义旗!” “本王不屑用大明的年號,也不用大清的偽號!” “本王自封,总统兵马大將军!” 当这个称號从耿精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底下的幕僚们神色都很精彩。 总统兵马大將军,名字听起来既霸气又土味,透著一股浓浓的军阀混战时期的既视感。 不像是个裂土封疆的王爷,倒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或者是某个保安大队的队长。 但耿精忠不管。 他需要一个响亮的头衔来给自己壮胆,也给手下那群乌合之眾壮胆。 隨后,一篇杀气腾腾的檄文贴满了福州的大街小巷。 檄文中,耿精忠歷数清廷十大罪状,什么“在此中华,其主则满,其臣则汉,是犬羊之奴主,是犬羊之制我也” ……骂得很凶,很有文化,仿佛他不是为了抢地盘,而是真的为了民族大义。 只是,看著这篇檄文,再看看校场上那群拿著鱼叉的士兵,福州百姓只觉得一阵荒诞。 …… 既然反了,那就得打仗。 耿精忠虽然狂,但他不傻。 他摊开地图,目光在浙江和广东之间来回游移。 北边是浙江。 那是朝廷刚刚设立的闽浙总督辖区,赵廷臣那个老狐狸带著几万精锐绿营就在温州等著他。 而且浙江富庶,朝廷肯定重兵防守。 凭自己手里这三万杂牌军,去打赵廷臣?那是送死。 “浙江不能去!” 耿精忠咬了咬牙:“赵廷臣把关口都封死了,咱们一头撞上去,头破血流不说,还得被朝廷大军包饺子。” 既然北上是死路,那就只能去广东。 那里坐镇的是平南王尚可喜。 “尚可喜那个老东西,一大把年纪了,还在那里当大清的孝子贤孙。” 耿精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是一种典型的“溺水者心理”:既然我已经掉进水里了,那我一定要把你拉下来垫背。 “广东富庶,而且尚家父子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咱们打不过赵廷臣,还欺负不了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 “传令!” 耿精忠拔出腰刀,指著南方:“封锁通往浙江的所有关隘,只守不攻!” “全军集结,向南进发!” “给尚可喜写信!告诉他,要么跟著老子一起反,要么老子就联合吴三桂,给他来个两面夹击!破城之后將尚家灭族!” 第189章 既然不能拼爹,那就把爹拼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既然不能拼爹,那就把爹拼了 广州,平南王府。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即將霉变的腐烂气息。 尚之信大步流星地闯进內堂,身上的鎧甲哗啦作响,带著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 这位平南王世子,长得五大三粗,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浑浊的暴戾。 “父王!” 尚之信也不行礼,直接把头盔往桌上一砸,震得茶盏乱跳: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那修身养性?火都烧到眉毛了!” 躺在太师椅上的尚可喜缓缓睁开眼。 这位曾经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的老王爷,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他看著眼前这个暴躁如雷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慌什么?” 尚可喜的声音苍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塌下来,还有朝廷顶著,大清待我不薄,我尚家一向忠良,岂能像吴三桂那个反覆无常的小人一样?” “忠良?” 尚之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五官都扭曲了。 老登年轻时乃大明副將,转头降了黄台鸡,隨清军入关,一路屠戮汉人,从山海关到陕西,又到湖广,最后杀到广东,竟自我標榜忠良? 真要是忠良,当年早该战死辽东了! 尚之信懒得与之辩论道德,手指外面道:“爹!您睁开眼看看外面吧!” “靖南藩的主力已经打到了韶关!那是咱们的北大门!” “广西那个反骨仔孙延龄,也带著人马从西边包抄过来了!” “现在咱们就像是一块被架在火上烤的肥肉!朝廷?朝廷的主力全被牵制在湖南,谁来救咱们?靠那个只会写诗的康熙小儿吗?” 尚之信吼得唾沫横飞:“再不反,等吴三桂他们打进来,咱们尚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到时候別说王位,连脑袋都保不住!” 尚可喜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儿子脚边:“混帐东西!” “你要造反?除非老夫死了!我尚可喜这辈子,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你想当乱臣贼子,別拉著整个家族给你陪葬!” “滚!给我滚出去!” 骂完这两句,尚可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指著门外大喊:“来人!叫二爷来!叫之孝来伺候我!看著这个逆子我就头疼!” 听到“之孝”这两个字,尚之信的瞳孔猛地一缩。 尚之孝,是他的亲弟弟,那个温文尔雅、深得父王欢心、甚至隱隱有取代自己世子之势的弟弟。 尚之信眼中的暴戾瞬间化作了阴冷的毒蛇,死死地盯著父亲那张决绝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儿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 尚之信回到自己的別院,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盆栽。 “妈的!老糊涂!老顽固!” 他抓起一坛烈酒,仰头猛灌,辛辣的酒液顺著脖子流进胸膛,却浇不灭心头的邪火。 比起吴军的兵临城下,他更怕的是家里的那把软刀子,废长立幼。 老爷子刚才那態度很明显了,如果真的要死守广州,兵权肯定会交给老二尚之孝。 到时候,就算没被吴三桂杀死,自己这个“不受宠的世子”也没什么好下场。 “世子爷,消消气。”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尚之信猛地拔出腰刀:“谁?!” 只见一个穿著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走了出来,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正是吴三桂派来的秘密特使,李天植。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尚之信眯起醉眼。 “在下李天植,奉周王(吴三桂)之命,特来送世子爷一场富贵。” 李天植不慌不忙,甚至还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世子爷刚才在老王爷那儿受了气吧?哎呀,真是让人寒心啊。” “你偷听?”尚之信杀气腾腾。 “这还需要偷听吗?”李天植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戳穿了那层窗户纸: “整个广州城谁不知道,老王爷偏爱二公子尚之孝,如今大难临头,老王爷寧可把兵权交给二公子,也不愿意正眼看您这个嫡长子一眼。” “世子爷,恕在下直言,若是再这么拖下去,等朝廷的大军南下,或者周王的大军一到……” 李天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老王爷或许能得个『忠烈』的美名,二公子或许能逃回北京当个富家翁,而您呢?您这个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的世子爷,恐怕……” 尚之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刀尖垂了下来。 这正是他最恐惧的梦魘。 前些年,他就被朝廷严厉申斥过。 见火候到了,李天植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黄綾捲轴,双手呈上:“这是我家王爷给您的承诺。” 尚之信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捲轴上赫然写著:封尚之信为“招討大將军”、“平南亲王”。 事成之后,广东全境归其世袭罔替,朝廷不派一官一吏。 全力支持世子“整顿家务”,剷除异己,独掌平南藩大权。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鉤子的诱饵,深深地勾住了尚之信贪婪的灵魂。 尤其是那句“支持剷除异己”。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吴三桂支持已干掉亲爹和弟弟,以后这广东,自己就是唯一的土皇帝。 “这……当真?”尚之信咽了口唾沫。 李天植笑道:“我家王爷一言九鼎,且我家王爷说了,尚家只有在您手里,才是真正的盟友,在別人手里……那就是绊脚石。” “绊脚石的下场,世子爷应该清楚。” 尚之信盯著那份捲轴,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弒父夺权”的疯狂所取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爹,既然你偏心老二,既然你想带著全家给大清陪葬,那就別怪儿子不孝了。 “好!” 尚之信猛地把酒罈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买卖,老子干了!” …… 第190章 玄武门继承制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0章 玄武门继承制 当夜,广州城风雨大作。 雷声掩盖了脚步声,雨水冲刷著青石板。 尚之信並没有调动大军,而是集结了他的一千名“藩下黑旗”死士,这群人是他用金银餵饱的恶狼,只认钱,不认人。 “动手!” 隨著尚之信一声令下,死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平南王府的內院。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乱刀砍翻,鲜血混合著雨水,在沟渠里匯成了一条红色的溪流。 第一站,是二公子尚之孝的別院。 尚之孝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连夜带著父王逃往码头渡海去京城。 “二弟,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尚之孝手一抖,包裹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了提著刀、满身雨水的尚之信,以及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死士。 “大……大哥?” 尚之孝声音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尚之信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容狰狞而扭曲:“爹不是让你伺候他吗?我看你这收拾东西的样子,是要丟下爹自己跑路啊?这可不孝顺。” “不!我是要带爹一起走!” 尚之孝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大哥,我们是亲兄弟啊!你不能……” “亲兄弟?” 尚之信嗤笑一声:“李世民杀李建成的时候,也没见他手软啊!” “大哥,我不与你爭了,你是嫡长子,是顺位继承,这王位迟早是你,我不爭了!真的不爭了!” 眼看有性命之忧,尚之孝彻底怂了,跪在地上求饶。 “相比那种磨磨唧唧的顺位继承,本世子其实更喜欢玄武门继承制。” 尚之信冷笑一声,手中的战刀猛地挥下。 “大哥,不要......” 噗嗤! 鲜血飞溅,染红了洁白的窗纸。 尚之孝捂著喉咙,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中。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虽然粗鲁但还算顾念亲情的大哥,真的会对自己下杀手。 “下辈子投胎,別跟我抢东西!” 尚之信跨过弟弟的尸体,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径直走向了父亲的臥房。 …… 臥房內,尚可喜被雷声惊醒。 门被推开了。 尚之信提著滴血的刀走了进来。 尚可喜被惊醒,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长子。 “你……你干了什么?”老王爷的声音在颤抖。 “没什么,帮您清理了一下门户。” 尚之信隨手扯过一块丝绸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语气平淡:“二弟说他不想去北京,想去地下陪陪列祖列宗,我就送了他一程。” “畜生!!!” 尚可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爹,您別激动。” 尚之信走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冷笑道:“孩儿这是在帮您做选择,您老了,分不清局势了,大清那艘破船要沉了,您想死,孩儿不想。” “从今天起,您就在后花园好好养老吧,这平南藩的担子,孩儿替您挑了。” “来人!送老王爷去静养!没有本王的命令,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尚可喜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处理完家务事,尚之信大步走出王府,站在台阶上,看著满院子的心腹將领。 雨水冲刷著他的鎧甲,也冲刷掉了大清在这个南方重镇最后的遮羞布。 “传令全军!” 尚之信举起手中的战刀,吼声如雷:“平南王身体抱恙,令本世子代掌兵权!” “自今日起,咱们平南藩……反了!” “剪辫子!换衣冠!奉周王號令,出兵江西,直捣南京!” “是!!!” …… 隨著广州的一声炮响,三藩终於完成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合流”。 前线八百里加急如同雪片般飞入乾清宫: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州举兵,自称总统兵马大將军;平南王尚之信囚父杀弟,在广州易帜响应。 再加上早已反叛的平西王吴三桂,以及在广西趁火打劫的孙延龄。 这一下,大清开国初年为了安抚汉人而册封的四大异姓王,彻底凑齐了。 “造反全家桶”算是上齐了。 朝堂之上,满臣们彻底慌了神。 也不怪他们胆小,实在是这地图上的局势太过嚇人:吴三桂猛攻湖南,意在长江;耿精忠进逼浙江,窥视財税重地;尚之信北上江西,要打穿腹地。 若是真让这三家连成一片,长江以南就彻底改姓了,大清的半壁江山直接清零。 看著底下这群如丧考妣、只知道祈祷八旗祖宗显灵的权贵们,端坐在龙椅上的洪熙官,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眼神幽深。 这一切,都在洪熙官的剧本里。 靖南藩和平南藩,他明知会造反,却並未阻止。 因为,若是不反,二藩就是世袭罔替的土皇帝,是大清身上揭不掉的牛皮癣; 只有他们反了,把事情做绝了,朕才有理由把桌子掀了,搞一次彻底的大清洗,將这几省的兵权財权永久收回。 至於眼前这个看似恐怖的危局…… 三藩合流,看似连成一片,声势浩大,好似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反清復明”神圣同盟。 但在洪熙官眼里,这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三藩虽然都举著反旗,实则各怀鬼胎,利益衝突严重得就像是婆媳关係。 吴三桂想做皇帝,想入主中原; 耿精忠目光短浅,只想守著东南的一亩三分地当土財主; 尚之信就是个疯狗,只想在广东称王称霸,做他的独立王国。 这三个人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 这就好比三个强盗去抢银行,金库大门还没炸开呢,他们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算计著怎么在背后捅队友一刀,好让自己多分一块金条,甚至想独吞赃款。 这种“塑料兄弟情”,风顺的时候还能凑合过,一旦遇到逆风,那就是典型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所以,战略就很清晰了。 “传旨。” 洪熙官的声音穿透了朝堂的嘈杂,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命闽浙总督赵廷臣,严防死守,只守不攻,拖住耿精忠即可。” “再给前线的康亲王杰书、鄂扎等几位旗主王爷去信,催他们急行军!告诉他们,谁敢在路上磨洋工,朕就拿谁的脑袋祭旗!” 在洪熙官的棋盘上,耿精忠和尚之信不过是两只被拔了牙的癩皮狗,他们麾下的精锐早在一年前就被自己以“攻台”的名义调走了一半,剩下的那点掀不起大浪。 真正的威胁,只有一个。 吴三桂! 吴三桂出身辽西將门世家,十四岁参军,十七岁升游击將军,十九岁万军丛中救父,一战成名,名动京师,引得名公巨卿以结识为荣。 二十岁升任寧远总兵,三十二岁受封平西伯,镇守山海关,同年引清兵入关,受封平西王。 入关后剿灭李自成,追杀永历帝,直至今日起兵反清,有立国称帝之势。 这老东西在死人堆里滚了五十年,吃过的盐比洪熙官吃过的米都多,这才是妥妥的网文男主剧本,拥有著极为恐怖的战爭直觉和威望。 在洪熙官眼中,吴三桂才是那个要命的boss,至於另外两家……连掛件都算不上! 不过,有了此前的诸多准备,优势在我,洪熙官对平三藩很著十足把握,最多两年! …… 第191章 猪队友比神对手更可怕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1章 猪队友比神对手更可怕 然而,即便洪熙官算无遗策,但他还是低估了一件事: 猪队友的下限,是不可估量的。 半个月后。 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情,带著前线的硝烟味,狠狠地砸在了洪熙官的脸上。 “报!湖南镇远失守!吴逆先锋大將马宝,攻克镇远!” 洪熙官愣住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早在一年前就在镇远这个黔湘咽喉布下了重兵,五千精锐,修筑了碉堡、浮桥、炮台。 按照推演,吴三桂想啃下这块硬骨头,起码得崩掉两颗牙,死上万把人,耗上两个月。 怎么半个月不到就没了? 打开奏报一看,洪熙官瞬间感觉血压飆升,脑瓜子嗡嗡的。 镇远不是被攻克的。 而是镇远协副將江义,打开城门,主动投降了! 还没等洪熙官这口气喘匀,仅仅过了两天,第二道噩耗如期而至。 “报!湖南沅州失守!吴逆大军长驱直入!沅州总兵崔世禄……率部投降!” 啪! 洪熙官手中的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精心布置的“四道防线”,引以为傲的“铁桶阵”,在吴三桂的金钱攻势和政治诱降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湿透的厕纸。 眼下八旗主力还在路上,而前线的绿营兵已经烂透了,这根本不是仗打得不行,这是伺服器里全是內鬼! 按照这个速度,还没等那帮旗主王爷赶到战场,吴三桂就要饮马长江,在那边吃火锅唱著歌了。 局面,正在失控。 洪熙官在养心殿內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终於体会到了当年崇禎皇帝的心情,朕非亡国之君,奈何手下全是亡国之臣! 不能再这样“云指挥”了。 前线的绿营毫无斗志,谁来投降谁; 后方的八旗奴才们各怀私心,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大概率也是出工不出力。 必须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去前线。 必须有一个能把这盘散沙捏成拳头的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洪熙官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墙上那把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天子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看来,朕得亲自去一趟了!” 御驾亲征! 这不仅是为了稳住战线,更是为了借著这场战爭,將八旗和绿营的兵权,彻彻底底地抓在自己手里。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大权独揽。 输了,全剧终。 ……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得做最后一件事。 吴三桂之所以势如破竹,除了兵强马壮,更因为他打著“兴明討虏”的旗號,把自己包装成了正义的化身,甚至还在幻想能够像当年那样,逼迫朝廷划江而治。 必须打断他的节奏。 必须向天下人展示朝廷“不死不休”的决绝。 “来人。” 洪熙官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好像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吴应熊……现在何处?” 梁九功身子一颤,低声道:“回皇上,额駙……不,吴逆之子吴应熊,正在京城府邸,闭门不出,听说一直在烧香拜佛,祈求平安。” “平安?” 洪熙官轻笑一声,手指摩挲著一枚黑色的棋子:“他在想屁吃。” 对於吴应熊,洪熙官其实並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甚至在原本的歷史上,康熙对这位姑父还算不错,一直养著,直到最后一刻才动刀。 但在洪熙官如今的这盘大棋里,吴应熊必须死! 而且要速死! 吴三桂一共有四个儿子,次子吴应麒,驍勇善战,是一员虎將,可惜是个庶出。 剩下的两个儿子,也是庶出,甚至连名字都没资格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唯独从未上过战场、一直被扣在京城当人质的长子吴应熊,是嫡出。 在这个宗法制森严的时代,嫡长子的地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庶子,哪怕再能干,那也是“小號”,是“配件”。 只有嫡子,才是“大號”,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是家族祭祀的执掌者。 如果没有了嫡子,这个家族的法统就断了。 作为穿越者,洪熙官太清楚歷史的走向了。 歷史上,吴三桂死后,哪怕那个庶出的次子吴应麒手里握著重兵,哪怕他比谁都適合接班,但他就是不敢继位! 为什么?因为名不正言不顺! 吴三桂死之前,也只能硬著头皮,把皇位传给了吴应熊的儿子、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庶长孙吴世璠。 即便吴世璠是庶出,但毕竟是嫡子吴应熊的儿子,符合“父死子继、无子则孙”的传统。 结果呢? 主少国疑,眾將不服,內部爭权,吴周政权也就是这么凉的。 “所以,只要朕把吴应熊杀了,再把他那个儿子吴世霖一起送走,必然会动摇吴军军心!” 而且,但凡吴三桂出点意外,他的那帮手下为了爭位子,自己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物理断根,从源头上製造敌人的內乱。 想到这里,洪熙官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传旨!” “吴应熊,身为逆首之子,虽在京师,然其父大逆不道,涂炭生灵,父债子偿,天理循环!” “著即刻……斩立决!” “其子吴世霖,一併处斩!” 梁九功听得头皮发麻,大惊失色道:“皇上!三思啊!那可是建寧长公主的丈夫和儿子啊!长公主可是您的亲姑姑……” “朕说了,斩立决!” 洪熙官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梁九功,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人性的温度,只有帝王的威严: “怎么?梁九功,你现在的废话越来越多了?” “要不,朕把你一起送去菜市口,给吴应熊做个伴?” 梁九功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传旨!这就去!” …… 第192章 皇亲国戚不如狗!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皇亲国戚不如狗! 抱歉,前两章尚之信起兵那段重复了,因为189章是前天写的稿子,存在后台,昨天码字发现放了老二不像是尚之信作风,还不爽。 囚禁亲爹,与兄弟爭位......忽然想到了玄武门继承制,於是玩梗重写了尚之信杀弟剧情,结果忘了没把前天存在后台的稿子给改了......造成乌龙,实在抱歉。 ....... 京师,石虎胡同,额駙府。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府邸,此刻已经被正黄旗甲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甲冑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慄。 府內早已乱成一锅粥。 “快!快收拾细软!” 吴应熊虽然被软禁多年,但消息並不闭塞,当得知父亲在云南起兵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然清廷一直没有动静,让其在惴惴不安中渡过了大半年,今日突闻朝廷派兵来额駙府要抓人,吴应熊嚇得脸色惨白,一边指挥下人往马车上装金银,一边手忙脚乱地换上一身家丁的衣服。 他不想死,还没活够。 只要活著,自己还是大清的额駙,有万贯家財。 只要能逃出京城,逃回云南,哪怕是走小路、钻狗洞,只要到了父亲身边,自己便是大周的太子! “额駙爷,这是要去哪啊?”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吴应熊浑身一僵,手中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位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带著一股子血腥气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御前侍卫,李煦。 此人是包衣出身,乃洪熙官一手提拔起来的“疯狗”,对皇上的忠诚度是锁死的,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李……李大人。” 吴应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本……我这是打算带家眷去西山进香,祈福……” “进香?” 李煦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几辆装满金银的马车,嗤了一声:“额駙这香进得够远的啊,不会打算一路进到昆明去吧?” “拿下!” 隨著一声厉喝,如狼似虎的正黄旗兵士们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吴应熊按在了地上。 “放肆!我看谁敢动我夫君!!” 一声尖利的怒喝从后堂传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一位身穿石青色旗装,圆领大襟马蹄袖的妇人冲了出来。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吴应熊身前,双目圆睁。 正是和硕建寧长公主,皇太极的第十四女,顺治帝的妹妹! “李煦!你好大的狗胆!” 建寧长公主指著李煦的鼻子骂道:“本宫乃是当朝长公主!皇上都要叫我一声姑姑!你一个小小的包衣奴才,竟敢带兵闯入我的府邸,还要抓我的额駙?” “滚出去!否则本宫进宫告诉皇上,诛你九族!” 按照以往的剧本,只要她搬出这层身份,哪怕是当朝一品大员也得跪下磕头。 但今天,剧本变了。 李煦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看著这位盛气凌人的长公主,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 “公主殿下。” 李煦声音冷硬如铁:“如今不是论亲戚的时候,是论国法的时候。” “吴三桂谋反,大逆不道,吴应熊身为逆首之子,更是妄图潜逃,皇上有旨,凡附逆者,杀无赦!” “还请让开,否则別怪奴才手中的刀没长眼睛!” “我不让!我看你敢把本公主怎么样!” 建寧公主根本不信这个邪,依然沉浸在“我是爱新觉罗家姑奶奶”的幻梦里,甚至还往前一步,扬起手就要给李煦一个耳光。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让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被按在地上的吴应熊都忘了挣扎,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 打人的不是建寧公主。 而是李煦! 这位御前侍卫,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当朝长公主的脸上! 这一巴掌太重了,直接把建寧公主打得在原地转了个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原本精致的髮髻散乱,金釵落地,嘴角更是溢出了殷红的鲜血,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 建寧公主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我是大清长公主……我是爱新觉罗……” “醒醒吧!” 李煦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吐出一口唾沫:“当你夫君决定造反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什么公主了,而是逆贼的家属!” “皇上有口諭:若是有人阻拦办差,一律打烂他的脸!別说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这人我也抓定了!” “带走!!” 在一片哭嚎声中,吴应熊和他那年仅十岁的嫡子吴世霖,被像死猪一样拖出了府邸。 只留下建寧公主坐在冰冷的地上,披头散髮,满嘴是血,像个疯婆子一样看著空荡荡的大门。 那一刻,她终於明白。 所谓的皇亲国戚,在真正的皇权面前,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一旦捅破了,连狗都不如。 …… 建寧公主疯了。 不顾脸上的伤,不顾下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向紫禁城。 她要见皇上! “开门!开门啊!” 午门外,那个曾经无比尊贵的妇人,此刻正跪在坚硬的地面上,拼命地拍打著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皇上!我是建寧啊!” “求求你!见见我!求求你饶了应熊吧!” “他没有造反!造反的是他爹!他是无辜的啊!!” 建寧公主的嗓子都喊哑了,手掌都拍出血了,额头磕得一片青紫。 然而。 那扇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宫门,始终紧紧关闭,纹丝不动。 宫墙之內,好似是另一个世界。 乾清宫內。 洪熙官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哭喊声,手中的硃批御笔微微顿了一下,但並没有停下。 “皇上……”梁九功低声道:“长公主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头都磕破了……” “哦,让她继续哭,朕爱听。” 洪熙官头也不抬,笔走龙蛇,在奏摺上迅速批覆。 “不是奴才多嘴,毕竟是长公主.....”梁九功小声嗶嗶。 朕乃汉人,她是黄台鸡的女儿,又不是朕的亲姑姑......毛关係都没有好吧? 洪熙官道:“若非她是太皇太后赐婚,朕连杀她一併杀了,哪还有机会听她在这哭哭唧唧的?” “梁九功,你去告诉她,朕允许她再哭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还不滚,一併处死!” …… 第193章 断子绝孙,杀人诛心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断子绝孙,杀人诛心 康熙九年,冬月。 凛冬已至,北京城被一场大雪覆盖,银装素裹之下,透著一股肃杀的血腥气。 菜市口。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刑场,也是无数乱臣贼子的人生终点站。 往日里,这里充斥著烂菜叶和餿水味,但今天,这里的人流量堪比过年赶庙会。 数万百姓冒著严寒,裹著破棉袄,挤破了头,甚至有人骑在墙头上,就为了看这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戏,杀额駙! 空气中瀰漫著亢奋的情绪。 对於底层的吃瓜群眾来说,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如今像猪狗一样跪在泥地里,这种巨大的反差感,是比烈酒更上头的兴奋剂。 “看啊!那就是平西王的世子!” “嘖嘖,平日里鲜衣怒马,那是何等的威风,没想到也有今天。” “活该!吴三桂那个老汉奸造反,把咱们害得好苦,物价飞涨,米都买不起了!杀他全家也是报应!” 百姓们的议论声像海浪一样涌来,带著最朴素的恶意和最直白的诅咒。 刑台上。 披头散髮的吴应熊跪在冰冷的雪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曾经那张保养得宜、充满了贵族气息的脸,此刻只剩下了死灰般的绝望,身上那件代表囚犯身份的白色单衣,在这寒风中显得单薄而可笑。 在其身边,还跪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吴应熊的长子,吴三桂的嫡长孙,吴世霖。 寒风如刀,割在稚嫩的脸上生疼,孩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在寒风中结成了冰碴。 “爹……我怕……” 吴世霖哆哆嗦嗦地哭喊著,声音嘶哑:“我想回家……我要找爷爷……” 这一声“找爷爷”,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在吴应熊的心口上锯著。 吴应熊心如刀绞。 想伸手去捂住儿子的眼睛,最后再摸摸儿子的头,但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地反绑在身后,勒进了肉里。 “別怕……霖儿別怕……” 吴应熊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很快就不疼了……很快……” 监斩官李煦坐在高台上,裹著厚厚的狐裘,手里捧著暖炉,神情漠然地看了看日头。 午时三刻已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所谓的验明正身,更没有戏文中常见的刀下留人。 因为这就是一场政治处决。 要的就是快、准、狠! “行刑!” 李煦扔下了一枚令人胆寒的令箭。 满脸横肉的刽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喷在鬼头刀上,冬日的阳光下,那把不知饮过多少人鲜血的钢刀,闪过一道悽厉的寒芒。 “世子爷,忍著点,很快!” 刽子手狞笑一声,手起刀落。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那是利刃切断颈骨、割裂血肉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也染红了围观群眾兴奋的眼眸。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一颗是曾经尊贵无比的额駙,大清的长公主夫婿; 一颗是含著金汤匙出生、被视为吴家未来希望的嫡孙。 他们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传令!” 李煦站起身,声音响彻全场,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將逆首吴应熊、吴世霖之首级,用石灰醃製,悬掛於九门城楼示眾!” “皇上有旨:凡附逆者,不论皇亲国戚,不论功勋贵胄,以此为例!!” 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但在欢呼声背后,潜伏在人群中的各方探子,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一刀,砍断的不仅仅是两个人的脖子。 更是砍断了吴三桂的根,砍断了所有观望者的侥倖心理。 那个年轻的皇帝用行动告诉天下人:这局游戏,没有投降,只有死战! ....... 半个月后。 湖南,辰州官道。 旌旗蔽日,战马嘶鸣,数万大军蜿蜒如龙,带著一股吞吐天地的气势,向东挺进。 刚刚连克湖南数城的吴三桂,此刻正处於人生的高光时刻。 他骑在神骏的战马上,一身战甲,虽然已是六十四岁的高龄,但此刻的他,腰背挺直,红光满面,仿佛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那时候,他鲜衣怒马,还没背上“汉奸”的骂名,还是那个让满洲人闻风丧胆的寧远总兵。 “王爷!” 心腹大將马宝策马而来,脸上洋溢著狂热的崇拜:“前面就是常德了!只要拿下常德,咱们就能饮马长江!到时候顺流而下,南京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哈!” 吴三桂抚须大笑,笑声中带著不可一世的豪情:“康熙小儿,乳臭未乾!他以为靠几个满洲王爷就能挡住老夫?做梦!这大好的江山,终究是到我吴三桂手中的!” 在他心中,这是一场完美的博弈。 他在前线打仗,长子在北京当人质,按照千百年来的政治默契,只要还没攻破北京,只要双方还有谈判的余地,吴应熊就是安全的。 甚至,吴三桂已经在幻想,等到控制长江,威胁南京,康熙为了求和,会恭恭敬敬地把吴应熊送回来,请求划江而治……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打破了行军的节奏。 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满身尘土,甚至因为赶路太急,连人带马摔倒在吴三桂面前。 “王爷……王爷……” 信使从地上爬起来,双手颤抖著呈上一份来自京师的加急密报。 信封上沾染的暗红色血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预示著某种不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吴三桂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信使的失態,他漫不经心地接过密报,撕开火漆。 这一眼,让他从云端跌入了地狱。 吴应熊,斩立决! 吴世霖,斩立决! 传首九门! “唔……” 吴三桂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喉头剧烈滚动,紧接著,“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雪白的马鬃。 “王爷!!” “大帅!!” 眾將惊呼,慌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吴三桂。 “狠……好狠的手段啊!!” 吴三桂死死抓著马鞍,指甲都崩断了,嵌进了皮革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康熙小儿!!你不讲规矩!!”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祸不及妻儿!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啊!你竟然……你竟然杀了老夫的应熊,杀了老夫唯一的嫡孙世霖!!” “你是要断了我吴家的根啊!!” 这一刻,吴三桂终於明白了对手的恐怖。 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小皇帝,根本不是什么按部就班下棋的少年天子,而是一个没有底线、不讲武德、掀桌子砸人的疯批! 这哪里是削藩? 简直是灭门! 这口血吐出来,吴三桂精气神瞬间垮了一半,原本那股“兴明討虏”的大义凛然中,此刻不得不掺杂进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私人恩怨。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但对於这支庞大的叛军来说,比王爷吐血更可怕的,是军心的动摇。 第194章 御驾亲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御驾亲征 世子吴应熊被杀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吴军中蔓延。 跟在吴三桂身后的那些將领们,马宝、夏国相、胡国柱……他们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离,彼此交换著惊恐的眼神。 自己跟著吴三桂造反,是为了什么?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开国功臣的爵位! 这就像是一群投资人,跟著一个六十四岁的老ceo创业。 虽然ceo年纪大了,但他有个年富力强的儿子(吴应熊),还有个聪明的孙子(吴世霖),这叫“继承权清晰”,公司前景稳定。 可现在呢? ceo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死了。 孙子也死了。 剩下的,只有那个虽然勇猛、但一直是庶出身份、且性格暴躁的吴应麒。 甚至还有传言,吴三桂的其他几个私生子也在蠢蠢欲动。 一个没有合法、服眾继承人的政权,就像是一家没有接班人的上市公司。 哪怕现在股价再高,一旦老董事长两腿一蹬,公司立马就会陷入內斗,分崩离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刀,洪熙官砍在了吴三桂的心口,更是精准地砍断了这支叛军的脊樑。 原本狂热的军心,渐渐冷了。 吴军將领们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既然吴家註定要绝后,那我们是不是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將来这大周皇位,咱们是不是也能爭一爭?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果然,此时產生的后果来得很快。 三日后,吴军兵临常德城下。 原本按照吴军的战斗力,加上常德守军的拉胯,这座城池应该像之前的镇远、沅州一样,坚持不了几日就会投降。 但这一次,情况变了。 吴军的攻势虽然看似凶猛,却少了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锐气。 各部將领有意无意的想要存实力,以待天时。 而城头上的清军。 虽然绿营兵依旧废柴,但此时城里多了一支生力军。 “抚远大將军”信郡王鄂扎,带著他的八旗精锐赶到了。 鄂扎站在城楼上,看著底下那如潮水般的吴军,腿肚子其实也在转筋。 但他知道,皇上的旨意里写得清清楚楚:丟了常德,提头来见! “大清的勇士们!” 鄂扎拔出腰刀,嘶吼道:“皇上已经杀了吴应熊那个逆贼祭旗!吴三桂绝后了!他就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只要守住常德,等大军一到,咱们就是首功!” “绝后”这两个字,极大地鼓舞了清军的士气,也深深地刺痛了城下的吴军。 一方是背水一战buff加持的满洲八旗; 一方是刚刚遭遇“丧子股灾”、人心惶惶的叛军联盟。 这场仗,打成了胶著战。 吴三桂在城下督战,眼看著自己的士兵一次次衝上城头,又一次次被赶下来。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亲自擂鼓助威,甚至带头衝锋了。 但现在,他只是无力地靠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那一抹掛在城头的残阳,红得像极了那天密报上的血跡。 吴军久攻不下,竟在常德城下,硬生生被拖了数月之久。 这宝贵的数月时间,正是洪熙官最需要的救命稻草。 乾清宫,东暖阁。 巨大的军事舆图横亘在御案之上,烛火摇曳,將洪熙官的影子拉得斜长,笼罩著半壁江山。 大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烛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洪熙官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在地图上缓缓游移。 “吴军被拖延在常德,看来吴应熊的人头很有作用啊!”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王者对决了。 杀了吴应熊,是给天下人看的態度。 但仗具体怎么打,不能指望別人,还得靠自己亲自操盘! 洪熙官决心御驾亲征,平定三藩! 若是按照热血笨蛋的剧本,此刻应该集结全国兵力,直扑湖南,跟吴三桂那个六十四岁的老妖精决一死战。 但洪熙官清楚,这样做的结果並非最优选,跟煞笔没什么区別。 吴三桂这老东西,现在就是个全服最强的boss,手握关寧铁骑,防高血厚,又刚死了儿子,正处於狂暴状態,这时候带人去湖南跟他硬碰硬,不是煞笔吗? 这种送死的事情,还得八旗主力去做。 洪熙官的视线在湖南地图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毫不犹豫地移开,看向了东南沿海的福建,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条清晰的亲征战略。 玩游戏,讲究的是循序渐进。 柿子要挑软的捏,怪要先清小的杀。 得先把耿精忠(福建)和尚之信(广东)这两个“小废物”收拾了,既能练级,又能爆装备,最后集结全国之力,给吴三桂来个正义的群殴。 为何先易后难? 原因有三。 第一,耿精忠那廝盘踞福建,正张著大嘴想要吞下浙江,浙江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清的支付宝,是朝廷的钱袋子! 一旦浙江丟了,南京就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朝廷財政立马熔断,没钱发餉,八旗和绿营谁给你卖命? 所以,保住浙江,就是保住大清的血条。 第二,广东的尚之信正准备北上攻打江西,颇具威胁。 在这个时代,江西可不是“环江西贫困带”,而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更是江南的粮仓。 丟了江西,等於被人切断了脊椎骨。 若是先平东南,就能把江西、浙江、福建连成一片,彻底孤立吴三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兵权。 福建那里,还有洪熙官埋下的一颗雷,此前他以“攻台”为名,从三藩调了四万兵马去福建。 这四万人马,现在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態。 若是耿精忠拿著银子一砸,再许诺个高官厚禄,这四万兵马或许会倒戈,立马就会变成叛军的先锋。 但如果皇帝御驾亲征,亲临福建,天子龙旗一竖,这四万人定然不会投敌,相反就是现成的先锋,是平定东南的利刃! 不止这四万人马,还有南方所有兵马,洪熙官都可以藉助平三藩,在前线一一收拢。 战时,是收取兵权的最佳时期! 也是发展嫡系兵马的最佳时期! 洪熙官为了今日,筹谋多年! 今日终於等到了机会! 所以,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传旨!明日早朝,朕有大事宣告!” 第195章 皇上您別送人头啊!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5章 皇上您別送人头啊! 次日早朝。 奉天殿的气氛原本还算和谐,直到洪熙官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朕决定,御驾亲征福建,先平耿逆,再灭尚贼,最后阵斩吴三桂!” 轰! 这哪里是扔炸弹,这简直是往粪坑里扔了个二踢脚,瞬间炸得满朝文武外焦里嫩。 短暂的死寂之后,奉天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皇上!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索额图第一个扑了出来,跪在地上滑行了三米远,抱住洪熙官的大腿就开始嚎:“皇上乃万金之躯,岂能立於危墙之下!福建山高路远,瘴气横行,且耿逆凶残,若是……” “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臣等万死莫赎啊!” 紧接著,纳兰明珠也扑了出来。平日里这两个死对头,今天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皇上!索中堂说得对啊!” 明珠一把鼻涕一把泪:“您忘了先帝是怎么……怎么驾崩的了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虽然官方说法顺治是死於天花,但在场的满洲勛贵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当年朱成功势大,顺治帝偷偷御驾亲征,结果在厦门前线被郑军的红夷大炮一炮轰死,此事成满洲勛贵心中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现在,皇帝又要御驾亲征,去的还是福建? 不怕被炮毙吗? 这是要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那大清可就完了啊! 满臣们哭天抢地,那是怕失去主心骨; 汉臣们也不答应。 內阁大臣熊赐履带著一帮理学大臣跪成一排,引经据典:“陛下!昔日土木堡之变,明英宗亲征被俘,大明国运由此转衰!前车之鑑,后事之师啊!陛下若要亲征,请先从老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看著底下这群哭得像是在给他出殯的大臣,洪熙官只觉得脑仁疼。 他知道这群人在怕什么。 怕自己这个皇帝死。 更怕大清亡。 他们就没了富贵官位,家族也会因此没落。 利益是君臣间的遮羞布。 君以利结臣,臣视君如父,生死相托; 君以利夺臣,臣视君如仇,不共戴天。 可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利之所聚,君父可亲; 利之所散,仇敌可杀。 “够了!” 洪熙官一拍龙椅,声音中夹杂著不可违逆的帝王威压:“朕意已决!谁再敢言土木堡三字,朕就让他先去见明英宗!” “朕不是朱祁镇那个废物,万三贵、耿精忠之流也不是也先!” 紧接著,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话:“尔等不负朕,朕便不会犯险!” 此话一出,文武大臣们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听不懂这话里的聊斋? 前明的土木堡之变太过离谱,在长城內五十万大军险些全军覆没,皇帝被俘? 还有先帝在厦门被炮毙,怎么就那么巧? 没有內鬼,谁信? 歷朝歷代,皇帝的安保是最严格的,光是皇帝的普通巡游,身边至少有上万护军隨行,更何况御驾亲征这种大事。 若非內部有人出卖情报、有人故意配合,皇帝几乎是不可能遇到危险的。 洪熙官这话,分明是在警告某些人: 朕这次出去,要是出了事,那就是你们当中有人搞鬼。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下,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谁也不敢再拿“土木堡”说事,生怕被皇帝打成那个“內鬼”。 最终,洪熙官力排眾议,强行通过了御驾亲征的决议。 不过,御驾亲征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粮草调拨、行军路线、留守人员安排……这一系列繁杂的事宜,都需要精细的规划。 “此事,交由內阁去办,务必在明年开春做好一切准备。” “退朝!” …… 洪熙官搞定了前朝的口水战,还有一个更难缠的贵妇人在后宫等著他。 慈寧宫。 太皇太后孝庄,正端坐在凤榻上,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皇帝,你要亲征?” 孝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是,母后。”洪熙官躬身行礼,態度恭敬,但眼神坚定。 “胡闹!” 孝庄猛地將佛珠拍在桌上,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皇兄当年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吗?” 那段“厦门炮毙”的阴影,一直是爱新觉罗家不能提的伤疤。 “儿臣没忘。” 洪熙官抬起头,直视著这位大清最杰出的女政治家:“但儿臣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大清的江山,是马背上打下来的,不是在深宫里守出来的!” “现在三藩反了,绿营烂了,八旗也快锈了,儿臣若是不去,谁还能压得住阵脚?” “那也不能你去!” 孝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焦虑:“你是皇帝!是大清的天!你要是有了闪失,大清就完了!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派杰书去,派富綬去,哪怕派索额图去都行!” “更何况……你还没有后!” 孝庄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直击要害:“你大婚数年,连个皇子都没有,万一你在前线战死,皇位谁来坐?难道又要让大清陷入为了爭夺皇位而骨肉相残的內乱吗?” 这是最大的风险。 伺服器只有一个管理员,没有备份数据,一旦管理员帐號註销,伺服器直接崩盘。 洪熙官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这个风险,但他更知道,如果这次不抓住机会亲征,未来想要自上而下改朝换代,將至少推迟十余年! 这十几年,自己还得在这深宫大院里装满人,年年叩拜那些让人作呕的“列祖列宗”。 “母后。”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开始忽悠……不,是讲道理:“臣子不是傻子,不会衝锋陷阵去送死,只是去坐镇中军,鼓舞士气。” “况且,为了制衡八旗,臣子这次打算带八旗蒙古的骑兵去。” 孝庄眉头一挑。 带蒙古兵? 这倒是个好棋,八旗满洲如今安逸惯了,战斗力下滑,而且人丁金贵,死不起。 带蒙古骑兵去,既能保证战斗力,又能消耗蒙古各部的实力,防止他们坐大,还能减少满洲子弟的伤亡。 这小子的帝王心术,倒是越来越纯熟了。 见孝庄神色鬆动,洪熙官赶紧拋出最后的保证:“至於皇嗣……” 他脸上露出一个自信(且猥琐)的笑容:“母后放心,出征之前,儿臣一定给大清留下一颗……不,是很多颗种子!” …… 第196章 鞠躬尽瘁,炮火连天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鞠躬尽瘁,炮火连天 为了兑现给孝庄的承诺,也为了给自己留个“存档”,在出征前的一个月里,洪熙官开启了地狱级播种模式。 此时恰逢过年,不必上朝。 这些时日,外面在放鞭炮庆祝过年。 紫禁城外,百姓们在放鞭炮辞旧迎新; 紫禁城內,皇帝也在为了皇室的人丁兴旺而以此为战场,挥洒汗水。 如果说前线的战爭是铁与血的碰撞,那么后宫的这场“战役”,就是对皇帝体能与意志的双重考验。 连续数日,洪熙官翻了贵妃陈珂的牌子。 久別胜新婚,加上即將离別的愁绪,乾清宫的灯火,往往是彻夜不熄。 那日,陈珂看著眼前这个即將奔赴沙场的男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洪熙官则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敬业精神”。 “军情紧急!” 洪熙官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朕要在今晚,把这一年的公粮都交了!这不仅是尽丈夫的责任,更是为了安抚人心!” 此后数日,为了雨露均沾,也是为了增加“中奖率”,洪熙官將目標转向了坤寧宫。 皇后赫舍里。 虽然是政治联姻,但毕竟是正宫娘娘,而且大婚数年,两人一直相敬如宾。 那一晚,洪熙官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与皇后促膝长谈……当然,不只是谈心。 敬事房的太监们守在门外,听著屋內的动静,一个个垂手肃立,直至五更天,那盏灯才堪堪熄灭。 紧接著,是荣妃马佳氏。 这位在歷史上可是生育能力极强的“种子选手”,洪熙官对她寄予厚望,自然是重点照顾,勤加耕耘。 还有那两位来自草原的蒙古格格…… 凡是叫得上名號、身体健康的嬪妃,这一个月里,都被洪熙官召见过,尤其是汉人血统纯净的陈珂,被列入了重点攻坚对象,搞得自幼习武的陈珂都吃不消,躲在墙角告饶。 洪熙官就像是一个辛勤的老农,面对后宫这片沃土,不辞辛劳,没日没夜地进行著抢种抢收。 整个后宫,炮火连天,却呈现出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太医院和御膳房成了最忙碌的部门,流水一样的补汤、膳食被送入各宫。 敬事房的太监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记录的小本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总管太监顾不上擦汗,看著那个在各宫之间来回奔波的身影,只能在心里暗暗佩服,竖起大拇指: “万岁爷真是……龙马精神,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当真是鞠躬尽瘁啊!” ..... 一个月后。 二月二,龙抬头。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时,洪熙官扶著门框,缓缓地从温柔乡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脸色略显苍白,眼圈微微发黑,脚步虚浮,两条腿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打著摆子。 一阵倒春寒的风吹来,洪熙官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只觉得腰部传来一阵酸爽。 “妈的……” 洪熙官扶著墙,看著初升的太阳,心中涌起一股悲壮感:“这哪是享福啊,这分明是工伤!特级工伤!” “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古人诚不欺我……朕这还没上战场跟耿精忠拼命呢,差点先把小命交代在后宫了。” 不过,回想起早起时嬪妃们那容光焕发、充满希望的眼神,洪熙官觉得值了。 这不仅是为了血统延续,更是为了稳固后方。 只有让这些女人,以及她们身后代表的庞大政治势力看到“希望”,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支持自己在前线打仗。 这交的不是公粮,是政治投名状啊! 康熙十年,正月十八。 在经歷了朝堂的唇枪舌剑,以及在后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加班”之后。 二十岁的洪熙官,终於骑上了战马,著手亲征。 临行之前,特在南苑组织一场军演,检验了神机营步炮协同作战。 结果令人满意。 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天,是黄道吉日,也是皇帝亲征的日子。 北京城外,德胜门。 所谓的“德胜”,寓意“得胜回朝”。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旌旗的海洋,寒风凛冽,却吹不散那股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 南征的六万大军,整整齐齐地列阵於荒原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不是普通的绿营炮灰,这是洪熙官掏空了家底凑出来的“精锐全家桶”: 最前方,是装备了最新式燧发枪和红衣大炮的神机营。 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那是时代的真理,是洪熙官最依仗的“物理超度”手段。 中间,是色彩斑斕、盔甲鲜明的满洲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 作为皇帝的亲军,他们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马匹膘肥体壮,那是用无数银子餵出来的“氪金战士”。 两侧,是彪悍粗獷的蒙古八旗,这帮人骑在马上,腰悬弯刀,背负强弓,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想杀人的野性,他们是这次战役的“输出担当”。 还有外围负责策应的汉军八旗,以及大量的辅兵、民夫。 “嘖嘖嘖……” 洪熙官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明黄缎面云龙纹金钉绵甲,头戴避雷针……哦不,是避暑暖帽,看著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心里不仅没有热血沸腾,反而在这滴血。 “这哪里是军队,简直是行走的金银啊!” “这一天得烧掉多少银子?一炮下去,京城一套四合院就没了,打仗,果然打的就是后勤,就是烧钱。” 不过,看著这支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庞大武装力量,洪熙官心中那股安全感也油然而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手里的刀够快,讲出的道理才有人听。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声音如同海啸,震得德胜门城楼都在颤抖。 洪熙官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享受著这权力巔峰的快感,同时也在这万眾瞩目中,开启了他的首次亲征之旅。 …… 第197章 三军南下!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三军南下! 在出发之前,洪熙官最头疼的不是前线怎么打,而是老家怎么守。 虽然他是皇帝,但他也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唯一“系统管理员”。 现在管理员要出外勤了,伺服器怎么保证不崩溃?怎么保证不被別人偷家? 为此,洪熙官精心设计了一套“异地登录 + 权限分级”的託管方案。 首先,让吉祥物镇场。 “命裕亲王福全留守京师,代朕祭祀,安抚宗室。” 福全,他的二哥,性格老实,甚至有点懦弱,没野心,让他留守京师,就是为了告诉大家:皇室还在,爱新觉罗家还有人看著摊子,但他只有“面子”,没有“里子”。 具体所有政务,由內阁大臣索额图、明珠、熊赐履等五位大学士,负责处理日常政务,批阅各省上报的非军机类奏摺(如漕运、賑灾、科举筹备等),给出初步的“票擬”意见。 注意,只是“意见”。 如果是小事,內阁处理了也就处理了。 但凡涉及人事任免、財政大权、军机调动,必须通过六百里加急,快马送往千里之外的御营,由洪熙官亲自批覆后,再发回北京执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远程办公。 虽然效率低了点,但胜在安全。 权柄,始终牢牢握在洪熙官的手里。 最重要的,莫过於京师的兵权。 洪熙官早有安排。 九门提督管九门,丰臺大营管野战,步军统领衙门管治安,甚至连皇宫大內的侍卫,都分属不同的统领。 这些武將互不统属,互相制衡,防止一人拥兵自重。 你想造反? 你前脚刚调兵,后脚就被隔壁的同行举报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保险,慈寧宫。 太皇太后孝庄,就像是一枚定海神针,稳稳地插在紫禁城里。 她虽然不干预政务,但只要她还活著,宗室就不敢乱动,满洲勛贵就不敢炸刺,她的存在,如同核威慑。 “有老太太看著家,朕在外面浪……咳咳,朕在外征战,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洪熙官在心里给孝庄点了个赞。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 …… 这次南下,洪熙官带走了一个极其豪华的“副本开荒团”。 主t(坦克): 领侍卫內大臣,佟国维。 他的身份是皇帝的亲舅舅(实际不是),也是洪熙官在满洲勛贵里最信任的打手,有这位爷挡在前面,无论是刺客还是流矢,都得掂量掂量。 上三旗的几位都统,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负责物理输出。 户部尚书负责管钱粮调拨,確保大军不饿肚子; 工部尚书负责修路、架桥、搓装备、修营盘。 太医院院使带著一票御医隨行,这是为了防止洪熙官万一“中道崩殂”,或者重要將领突发疾病。 这些人属於后勤辅助,奶妈。 但在这份名单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不起眼”的名字。 翰林院侍读:繆彤、李光地、张玉。 这几个人,放在全是王公贵族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年轻,资歷浅,且都是汉人。 他们是康熙六年的进士,在翰林院蹲了几年冷板凳,写得一手好文章,但毫无行政经验。 此时,这几位年轻的翰林正骑在马上,战战兢兢地跟在御輦后面,脸色苍白。 他们大概以为自己是来当炮灰的。 但洪熙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给与他们鼓励的眼神。 “傻小子们,別怕,朕带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去砍人的,是带你们来镀金的!” 这几个人,在原本的歷史线上,未来都是名噪一时的大臣,尤其是李光地,那是能入阁拜相的人物。 现在的他们,就是潜力股,是还没满级的神装小號。 洪熙官把他们带在身边,协助处理奏摺,起草詔书,撰写祭文,甚至让他们旁听军机谋划。 这叫什么? 现场mba教学,管培生计划! 等这一趟亲征回去,他们有了“隨军平叛”的资歷,有了“天子近臣”的光环,洪熙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们提拔进內阁,成为自己制衡满洲勛贵的重要棋子。 “好好学,好好看,朕的大清,將来还要靠你们这帮做题家来缝缝补补呢。” 洪熙官在心里默默说道。 仪式结束,吉时已到。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號角齐鸣,战鼓震天。 满洲正黄旗的前锋统领,带著三千精骑,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负责开路和侦查。 但洪熙官並没有骑马受罪。 作为皇帝,他选择了更舒適、更高效、也更安全的行军方式,走水路。 通州码头。 数百艘高大的官船首尾相连,遮蔽了整个河面。 正中间那艘金碧辉煌、掛著明黄色龙旗的巨舰,正是皇帝的御用座船。 大运河,这条贯穿南北的黄金水道,此刻成了洪熙官的“vip至尊通道”。 选择走运河,洪熙官有三层考量: 第一,快。 六万大军若是走陆路,人吃马嚼,还要扎营拔寨,一天能走五十里就算烧高香了。 但走水路,顺流而下,一日数百里,速度快得飞起。 第二,稳。 大运河漕运体系成熟,沿途经过的淮安、扬州、苏州,都是富庶之地,补给方便,而且水路顛簸小,对於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士兵来说,能节省大量体力。 更重要的是,船上舒服啊! 洪熙官坐在宽敞的龙船里,喝著茶,批著奏摺,甚至还能看看窗外的风景,这不比在陆地上吃土强? 第三,也是战略需要。 洪熙官站在船头,迎著河风,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他的第一站,不是福建,也不是浙江。 而是南京! 南京,六朝古都,江南核心。 只要皇帝的龙旗插在南京的城头,整个江南的人心就稳了。 只要江南稳了,钱粮就有了。 有了钱粮,有了南京这个超级后勤基地,洪熙官就可以从容地调度大军,像切香肠一样,先切掉福建的耿精忠,再切掉江西的尚之信。 “呜!!” 沉闷的號角声在运河上空迴荡。 庞大的舰队缓缓启动,劈波斩浪,向著南方驶去。 洪熙官扶著栏杆,看著两岸跪拜的百姓,看著这如画的江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野心。 这一次,他不仅要平叛。 他还要借著这场战爭,把这个陈旧、腐朽的满清王朝,彻底地重构一遍。 “第一位受害者,耿精忠,请洗乾净脖子等著!” “朕,来了!” 第198章 你也配谈威仪?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你也配谈威仪? 从北京到南京,水路全程约一千八百里。 若是寻常商船顺风顺水,或许能快些。 但皇家船队规模庞大,且要兼顾沿途警戒,日行不过三四十里。 这是一场漫长的征途。 正常行程需五六十天,即便洪熙官下令加急行军,扣除在淮安、扬州等重镇补给停靠的五日,这一路也足足耗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洪熙官在船上也没閒著,他在適应,適应如何从一个深宫里的皇帝,变成一个能適应顛簸、能忍受寂寞的统帅。 直到四月初,草长鶯飞,杂花生树。 浩浩荡荡的龙船舰队,终於抵达了六朝古都,南京。 长江之上,舳艫千里,旌旗蔽空。 作为前朝陪都,南京的政治地位仅次於北京,这里是江南的財富中心,是文人士子的精神家园,也是洪熙官这盘大棋的“天元”位置。 下关码头。 此时早已被清理得一尘不染,黄土垫道,清水泼街。 码头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红顶子。 两江总督麻勒吉、江苏巡抚于成龙、安徽巡抚李士禎、江寧將军额楚、江寧织造曹璽……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们,此刻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小学生,跪得整整齐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仅如此,洪熙官站在船头,极目远眺,发现跪迎的队伍绵延数里,甚至有不少官员风尘僕僕,一看就是赶了几百里路来的。 “嘖……” 洪熙官扶著栏杆,眉头微皱。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御前侍卫李煦和曹寅,指了指下面:“朕记得,朕的旨意里写的是迎驾简办,这就是他们理解的简办?” 李煦和曹寅对视一眼,不敢接话。 因为他们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爹,安徽巡抚李士禎和江寧织造曹璽,此刻正跪在最前排,脑门上全是汗。 “传旨。” 洪熙官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冷意:“告诉麻勒吉,以后朕出巡,百里之外的官员,就在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待著,別他娘的凑热闹!” “朕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开见面会的!他们都跑来接驾,衙门里的事谁干?百姓的冤情谁判?把朕的脸面看得比百姓的生计还重,这就是他们的为官之道?” 太监总管梁九功嚇得一激灵,连忙跑下去传旨。 片刻后,码头上那群原本等著邀功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羞愧(或者假装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洪熙官並没有真的发作。 毕竟,李煦和曹寅这两个伴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了,起驾入城。” 洪熙官摆了摆手,目光在李煦和曹寅身上扫过,语气缓和了几分:“待会儿安顿下来,允你们两个时辰的假,去跟你们的爹敘敘旧,別搞得朕像个不通人情的暴君似的。” 两人大喜,连忙跪谢皇恩。 尤其是李煦,看著远处那个苍老了许多的父亲李士禎,眼眶微红。 在这个年代,父子俩同朝为官,见一面的机会比中彩票还难。 …… 南京城的街道宽阔繁华,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 但这繁华的背后,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街道两旁,跪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皆是低著头,不敢说话,不敢乱动,甚至连呼吸都压抑著。 在他们身后,站著手持鞭子和刀鞘的八旗兵,眼神凶狠,像是在看守一群牲口。 洪熙官坐在巨大的御輦之中,透过纱帘,冷冷地观察著这座城市。 与其说是“迎驾”,不如说是“劫持”,百姓们一点活力都没有!更像是被看住的犯人!和自己想像中的江南百姓,天差地別! 就在御輦行至鼓楼附近时。 跪在路边的一个总角小儿,大概只有五六岁年纪,哪里懂得什么天威难测,听得马蹄声和车轮声,出於孩子的天性,悄悄抬起头,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皇帝长什么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一名负责警戒的满洲正黄旗马甲(士兵),瞬间暴怒,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孩子的肩膀上。 “混帐东西!万岁爷的龙顏也是你能窥视的?找死!” 这一脚极重。 那孩子惨叫一声,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角,当场就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旁边的母亲嚇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孩子,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浑身颤抖地给那个八旗兵磕头,额头瞬间就磕破了,鲜血淋漓。 而那个八旗兵,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好像刚刚踢飞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条挡路的野狗。 御輦內。 洪熙官的手,猛地握紧了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个穿越者。 即便在龙椅上坐了十年,灵魂深处依然保留著现代人的底线。 这种把人不当人的画面,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视线,也引爆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 “停驾!” 一声暴喝,从御輦中传出,带著雷霆之怒。 队伍瞬间停滯。 两江总督麻勒吉和江寧將军额楚嚇了一跳,连忙跑过来跪在御輦前:“皇上,怎么了?” 洪熙官掀开纱帘,走了下来。 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封疆大吏,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八旗兵面前。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八旗兵,此刻见到皇帝亲自下来,嚇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奴才给皇上请安……” “啪!” 洪熙官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在了那个八旗兵的脸上。 这一鞭子含怒出手,直接在那兵丁脸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你也知道自己是奴才?” 洪熙官声音冰冷:“一个五岁的孩子,看一眼朕,就要被你踢死?你是兵,还是匪?这大清的天下,是朕的,还是你们这群混帐东西的?” “皇上息怒!” 江寧將军额楚连忙求情:“这奴才不懂事,但他也是为了维护皇上的威仪……” “威仪?” 洪熙官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额楚,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的两江总督麻勒吉,冷笑一声:“你也配跟朕谈威仪?” “朕的威仪,是靠这身龙袍,是靠手里的刀枪,是靠给百姓饭吃!而不是靠你们这群狗奴才,对著一个五岁的孩子耍威风挣来的!” 第199章 祭拜明孝陵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199章 祭拜明孝陵 “麻勒吉!”洪熙官突然点名。 “奴……奴才在。”两江总督麻勒吉嚇得浑身一颤,额头紧贴地面。 哪怕是隔著几步远,他都能感觉到皇帝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之气。 “三年前溧阳那一案,朕就对你的能力很不满,若非看在你还是个满洲老人的份上,朕早就扒了你的皮!” 洪熙官字字诛心:“朕把两江交给你,是让你替朕牧守一方,不是让你把这里的百姓当牲口圈养的!你看看这满街跪著的人,这叫迎驾?” 麻勒吉嚇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地面被磕得咚咚作响:“奴才知罪!奴才该死!奴才这就整改……” “不用你整改了,朕现在就改。”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 那些跪在地上的汉人百姓,虽然不敢抬头,但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暴力的恐惧,也是对这个异族政权的疏离。 洪熙官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走到那个被踢飞的孩子身边,亲自弯腰,將那个满嘴是血的孩子抱了起来,交还给旁边早已嚇傻的母亲。 然后,站直身体,面向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运足中气,高声宣布: “传朕口諭!” “即日起,凡朕出巡,或百官出行,沿途百姓不必下跪!” “只许肃立,不许跪拜!”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懵了。 不仅是百姓,连麻勒吉、额楚这些官员都傻了眼。 不必下跪? 这可是大清啊!是主子和奴才的世界啊!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洪熙官那带著几分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读史书,当年的大明百姓,见了皇帝官员,也只需作揖行礼,何曾像现在这般,动不动就膝盖生根,跪在地上像个奴才?” “怎么?改朝换代了,这日子反而越过越回去了?” “这磕头下跪的臭毛病,是病,得治!就从今日,从朕开始治!”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满清官员的脸上,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击穿了在场汉人百姓的心防。 虽然大家不敢说话,但许多偷偷抬头的百姓,眼眶已经红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满人的皇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在场的汉臣,如于成龙、李士禎等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深知,这是清廷入关后,为了摧毁汉人脊樑、確立统治权威而特意强化的“奴才文化”。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竟然会亲手拆掉这块“基石”。 这不仅仅是仁慈,更是在收买人心啊! …… 江寧织造府。 这座江南最奢华的园林,如今成了洪熙官的临时行宫。 亭台楼阁,曲水流殤,每一块砖瓦都透著一股子“我有钱但我低调”的凡尔赛气息。 不得不说,曹璽这老小子虽然是包衣奴才,但这审美和享受的水平,確实是把好手。 东暖阁內,檀香裊裊。 洪熙官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手里端著一盏明前龙井,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两个男人。 这是两场特殊的“面试”。 第一个进来的是李士禎,安徽巡抚。 他是御前侍卫李煦的亲爹,是皇帝的铁桿心腹,属於那种不需要废话,给个眼神就能哪怕去跳火坑的死忠粉。 洪熙官只是简单地聊了聊家常,夸了夸李煦在御前的表现,李士禎就已经感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皇上看。 真正的主角,是第二位,江苏巡抚于成龙。 此时的于成龙,跪伏在地,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本是四川一个小小的知州,也就是个处级干部,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土匪和刁民斗智斗勇。 结果皇上一道圣旨,直接把他火箭提拔为江苏巡抚,成为了封疆大吏。 这种坐直升机的升迁速度,让于成龙至今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起来吧,赐座。” 洪熙官放下茶盏,语气温和。 “谢主隆恩。”于成龙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於爱卿啊!”洪熙官换了个亲切的称呼:“朕看了你的履歷,是个能吏,更是个清官,大清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贪官,什么都有,就是缺你这样的孤臣。” “朕把你放在江苏这个繁华锦绣地,不是让你来享福的,是让你来替朕看住这个钱袋子的,你可明白?” 这一番话,既是敲打,也是推心置腹。 于成龙瞬间红了眼眶。 士为知己者死!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汉官,能被满人皇帝如此信任,这叫什么?这叫简在帝心! 从此以后,他于成龙就不再是无根浮萍,而是天子门生,是皇上的嫡系! “臣……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于成龙哽咽道。 洪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买人心这种事,他现在已经驾轻就熟。 “行了,还有件事。” 洪熙官话锋一转,看似隨意道:“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朕要去钟山。” 于成龙一愣:“皇上是要登高赏景?”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那座隱没在云雾中的巍峨山脉,声音低沉:“不,朕要去祭陵!” “祭拜……明太祖,朱元璋!” 于成龙浑身一震。 看著皇帝的背影,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场政治大戏: 皇上这是要借祭拜前朝太祖,来安抚江南躁动的汉人人心,为接下来的平叛造势啊!这是一步极其高明的统战棋! 但他不知道的是。 洪熙官此刻看著钟山的方向,心里想的却是: 老朱,你的接班人来晚了三百年,明天来看看你,顺便……借你的场子,发个誓。 …… 次日清晨。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哦不,是六万大军围钟山。 为了保证安全,整个明孝陵方圆十里都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但即便如此,听闻康熙皇帝要祭拜明太祖的消息,南京城的百姓还是蜂拥而至,挤在警戒线外,想要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第200章 大清远胜大明?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大清远胜大明? 明孝陵神道之上,松柏森森。 洪熙官身穿龙袍,在一眾文武大臣的簇拥下,缓缓走向那座巨大的方城明楼。 走在这条长长的神道上,洪熙官的思绪不禁飘到了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康熙王朝》。 那里面,陈道明饰演的康熙,在明孝陵前那叫一个霸气侧漏,对著朱元璋的画像说出了那句著名的台词:“大清,远胜大明!” “呵……”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 他心里那个现代人的灵魂,此刻正在疯狂输出: “拉倒吧!要点脸行吗?” “你拿什么跟大明比?比膝盖软吗?” “大明是有奇葩皇帝,是有党爭,是有太监专权,但大明至死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你大清呢?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寧与友邦,不与家奴?” “签的那些条约,都能把这孝陵的石碑糊满了吧?” “还有这满街的猪尾巴辫子,这见到洋人就腿软的奴才相……老百姓过得日子,那叫一个水深火热,麻木不仁。” “就这样,还敢吹远胜大明?这不叫自信,这叫口嗨。”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抬起头,看著眼前高大的石碑,上面还没有“治隆唐宋”四个字。 但在这个时空,洪熙官觉得,这四个字,朱元璋当之无愧,而大清,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站在香案前,点燃了三柱高香。 烟雾繚绕中,洪熙官仿佛看到了那个开局一个碗、结局拥有天下的乞丐皇帝,正坐在云端,冷冷地看著这群留著辫子的不肖子孙。 洪熙官闭上眼,以神念和朱元璋聊天。 “老朱,咱俩算是个老乡。” “虽然我现在披著这层爱新觉罗的皮,在这个满人的朝廷里当皇帝,但我向你保证,那所谓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绝不会再发生!”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仿佛是一声来自三百年前的嘆息,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老朱,你当年驱除韃虏,恢復中华,是为了让汉人站起来。” 洪熙官面色肃然,郑重地许下了一个跨越时空的誓言:“我这一世,不仅要让他们站著,还要让他们富著、强著,让万国来朝,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再也不用给任何人,无论是满人还是洋人,卑躬屈膝!” “这大清的天下,我替你管了,这中华的骨气,我替你续上!” 心中誓言落下,洪熙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紧接著,在身后文武百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掀起龙袍的前摆,推金山、倒玉柱,对著朱元璋的陵寢,重重地跪了下去! 一跪! “皇上不可啊!!” 身后的满洲亲贵们下意识地就要衝上来阻拦。 堂堂大清皇帝,也是满洲的主子,怎么能给前朝的汉人皇帝下跪?这是在打八旗的脸啊! 但洪熙官根本没理会,紧接著便是。 二跪!三跪! 不仅跪了,他还行了最高的三跪九叩大礼! 额头撞击在冰冷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隨著洪熙官这惊世骇俗的一跪,现场的气氛瞬间两极分化。 警戒线外,那数万名汉人父老,彻底破防了。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甚至带著一丝仇视和看戏的心態。 在他们心里,满清皇帝来祭陵,不过是猫哭耗子,是作秀羞辱。 但这三跪九叩,太重了!太真了! 这是把大清的顏面踩在脚下,捧起了大明的尊严啊! “皇上……皇上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数万百姓如同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没人逼他们。 他们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亡国奴的委屈,是被尊重的感动,也是一种复杂难言的释怀。 而在警戒线內,满洲贵族们的脸都绿了。 几个正黄旗的宗室觉罗,气得鬍子都在抖,低声咒骂: “疯了!简直是疯了!以夷君拜汉帝,成何体统!这让我们满洲人的脸往哪搁?皇上这是中了什么邪?” 眼看队伍就要骚动,就在这时,领侍卫內大臣佟国维突然眼珠子一转,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完成了自我攻略。 “不对!皇上何等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嘶!我悟了!我悟了啊!” 佟国维看著跪在地上的大清皇帝,眼中瞬间充满了崇拜: “如今三藩作乱,江南人心浮动,反清復明之声不绝於耳,皇上这一跪,看似丟了满人的面子,实则是在收买汉人的心啊!” “你们看那些百姓哭成什么样了?这一跪,胜过十万大军!直接把吴三桂和耿精忠的统战根基给挖断了啊!” “高!实在是高!皇上这是在用自己的尊严,换大清的江山永固!这是何等的牺牲精神?” 想通了这一层,佟国维立刻换上一副悲壮且敬佩的表情,转身对著身后那群还在抱怨的满洲傻大个们低吼道:“都闭嘴!一群蠢货!” “没看见皇上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正在忍辱负重吗?都给我跪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坏了皇上的收心大计,老子回去活劈了他!” 说完,佟国维第一个跪下,跟著皇帝一起磕头。 其他的满洲大臣一看,带头大哥都跪了,再加上“为了江山”这个高大上的理由,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也只能稀里哗啦地跪了一地。 於是,荒诞而和谐的一幕出现了: 大清的皇帝,带著大清的满汉文武,对著大明的皇帝,磕得震天响。 …… 祭拜仪式结束后,洪熙官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高处,眺望著不远处那座宏伟却略显破败的建筑群,南京明故宫(紫禁城)。 在原本的歷史线上,满清入关后,为了镇压“王气”,也为了贪图省事,驻防在南京的八旗兵把这座辉煌的宫殿当成了免费的建材市场。 今天拆几块砖盖马厩,明天拆几根梁修王府,硬生生把一座世界奇蹟拆成了一片废墟。 “可惜了啊……” 洪熙官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寧將军额楚。 此时的额楚,刚被皇帝那一番“三跪九叩”的操作震慑住,正处於一种“皇上深不可测”的敬畏状態中。 “额楚。” “奴才在。” 洪熙官指著远处的明故宫,声音严厉:“传朕的旨意,即刻颁布《护陵令》与《保宫令》,明孝陵,增设守陵户,按时祭祀,不得怠慢,至於这南京的紫禁城……” 洪熙官眼神如刀,盯著额楚道:“朕听说,八旗有些不肖子孙,因为懒得去山上採石伐木,竟然敢去拆宫墙、挖房梁修自家的狗窝?” “若是让朕再发现一块明宫的砖瓦出现在八旗的私宅里,朕就拆了那人的脑袋,拿去填城墙的缝!” 额楚嚇得扑通一声跪下,冷汗直流:“奴才不敢!奴才这就派兵严加看管,绝不让片瓦流失!” 洪熙官冷哼一声。 他知道,歷史上这座宏伟的南京故宫,就是被驻防的八旗兵一点点像蚂蚁搬家一样拆没的,最后只剩下一堆烂石头。 洪熙官放缓了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留著这些前明宫殿,这是汉人的念想,也是咱们大清的脸面,咱们入主中原,是来坐天下的,不是来当拆迁队的,留著这座宫殿,江南的百姓看著,心里才踏实。” 额楚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是“拆迁队”,但他听懂了皇上的意思:这座破宫殿,现在是朝廷资產,动不得! “奴才遵旨!” 第201章 舆论核弹,江南士绅的集体真香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舆论核弹,江南士绅的集体真香 当天,康熙皇帝在明孝陵行三跪九叩大礼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江南,甚至向更远的南方扩散。 其效果,堪比一颗舆论核弹。 原本那些躲在书房里,暗戳戳地写反诗、画扇面,准备等耿精忠打过来就带路投降的江南名士们,彻底懵逼了。 他们准备好了一万种骂满清皇帝是“胡虏”、“蛮夷”的腹稿,结果人家直接跪拜了大明太祖,还颁布了《护陵令》和《保宫令》。 这怎么喷? 在线等,挺急的! 苏州的一座茶楼里。 几个身穿儒衫的士子面面相覷。 “这……韃……咳咳,今上竟然给太祖高皇帝行了跪拜大礼?还哭了?” “千真万確!我二舅姥爷的邻居当时就在现场,说是磕得那个响啊,额头都青了!而且还严令八旗不得毁坏明宫!” 一阵沉默后,一个年长的士子长嘆一声,放下了手中那把写著“反清復明”隱语的摺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看来,这位虽是满人,却也懂中华之礼,敬中华之祖,或许……大清真已承了大明的天命?” “是啊,耿精忠那廝虽然汉人,却引狼入室,割据一方,我看倒不如这位……更有明君之相。” “別扯了!说白了康熙也能代表咱们汉人士绅的利益,管他什么族呢,只要不压榨咱们,咱们就不反他!” “別说的这么直白嘛.......咱们毕竟是读书人,这般有辱斯文呀!” “......” 这一夜,江南的“统战工作”取得了史诗级的胜利。 无数原本摇摆不定的士绅阶层,在心里默默划掉了“支持三藩”的选项。 毕竟,谁贏帮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更能代表汉人地主阶层的利益。 大清皇帝能跪大明太祖皇帝,说明是认可汉人的,不像多尔袞、多鐸那帮屠夫,那般无耻下流,激得大江南北反清復明之浪连绵不绝.......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洪熙官没有丝毫留恋,直接下令拔营起寨,继续南下。 不过,离开南京的时候,他的队伍发生了一点小变化。 “额楚,你手下的兵閒著也是閒著,整天就知道拆墙,朕看他们精力挺旺盛的,分出五千精锐,带上火器,隨朕出征。” 江寧將军额楚一脸懵逼,心在滴血,但又不敢违抗圣旨,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最能打的五千八旗兵,被编入了皇帝的御营。 船队离开南京,沿著运河一路向南,直奔杭州。 到了杭州,洪熙官的操作更是令人髮指。 他连西湖都没去逛,也没心情看什么断桥残雪,在杭州只停了一天,干了三件事: 接见浙江巡抚,稳定军心。 补充粮草淡水。 找杭州將军要人。 “图尔白绅,朕看你这兵强马壮的,朕要去福建平叛了,借你五千人马,不过分吧?” 杭州將军得知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能咬著牙,乖乖交出了五千兵符。 至此,洪熙官的队伍扩充至了七万大军。 扩充南征队伍只是表面,把南京和杭州的八旗主力都带走了,这就相当於抽乾了地方军阀的脊髓。 一来,这些八旗跟在他身边,就是他的炮灰,不用白不用。” 二来,地方上没了兵权,那些驻防將军就算有二心,也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能乖乖听话,不必担心江南后方出么蛾子。 既扩充了实力,又削弱了地方,顺便还防止了背后有人捅刀子,一举两得。 洪熙官深吸一口湿润的江风,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过了杭州,再往南,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 离开了杭州的温柔富贵乡,接下来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由於大运河只通到杭州,想要前往浙闽交界的前线,必须改走陆路。 目標:衢州。 这里是浙江的西大门,也是遏制福建叛军北上的咽喉要地。闽浙总督赵廷臣为了靠前指挥,特意將行辕从温州搬到了这里,死死顶在仙霞关外。 “陛下,前路多山,车驾难行,还请陛下忍耐。” 看著眼前连绵起伏的丘陵,和那条蜿蜒曲折、坑坑洼洼的官道,洪熙官坐在特製的“越野版”御輦里,感觉昨天的饭都要被顛出来了。 “忍耐……朕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从高铁商务座,直接被扔到了拖拉机的后斗里。” 洪熙官扶著把手,脸色发青,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浙西的丘陵地形,简直就是后勤噩梦。什么叫『蜀道难』?这『浙道』也没好到哪去啊!” 因为带著大量的輜重粮草,还有那一堆瓶瓶罐罐的红衣大炮,大军的行进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日行二十里。 这速度,老太太推著婴儿车都能超过去。 原本只需几日的路程,硬生生地走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里,洪熙官没心情看风景,满脑子都在计算粮草消耗和士气衰减。 这种枯燥的行军,就像是玩游戏跑图,明明地图全开,却因为负重太高,只能一步步挪,极其搞人心態。 终於,在洪熙官的耐心即將耗尽之时,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衢州城,到了。 城墙上旌旗猎猎,刀枪林立,一股肃杀的硝烟味扑面而来。这里不再是歌舞昇平的江南,而是真正的绞肉机前沿。 …… 闽浙总督赵廷臣,率领浙西前线的一眾文武官员,早已在城外十里处跪迎。 並没有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 赵廷臣是个务实的人,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搞排场。 进入行辕大堂,洪熙官连口热茶都没喝,直接挥退左右,只留下了赵廷臣和几个心腹重臣。 “赵爱卿,別跪了,起来说话。” 洪熙官走到巨大的军事沙盘前,面色严肃:“跟朕交个底,现在的局面到底怎么样?” 赵廷臣站起身,这位封疆大吏满脸风霜,眼窝深陷,显然这段时间压力极大。 “回皇上。” 赵廷臣指著沙盘上的仙霞关隘口,语气凝重:“耿精忠那廝虽然反了,但他其实也是个草包,这几个月来,他数次集结兵力攻打仙霞关,想要衝进浙江,直取杭州,但都被臣挡回去了。” “哦?” 洪熙官饶有兴致地问道:“耿逆现在有多少兵马?” “號称十万,实则四五万。” 赵廷臣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但这四五万人里,大半是被他强抓的壮丁和裹挟的百姓,也就是一群乌合之眾,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他手底下那一万藩下精锐。” 听到这个数据,洪熙官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只有一万精锐?那你手里握著浙江六万大军,且据险而守,粮草充足,为何只是被动防御,不敢主动出击?” “朕一路走来,看这衢州城內兵强马壮,难道你是怕了耿精忠?” 这句话问得很重。 如果是一般將领,恐怕早就嚇得跪地求饶了。 但赵廷臣苦笑一声,噗通跪下,却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心惊肉跳的大实话: “皇上,臣不是怕耿精忠。” “臣是怕……自己人。” 洪熙官眼神一凝:“讲!” 第202章 臣等绝无二心啊!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臣等绝无二心啊! 赵廷臣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豁出去了: “皇上,浙江虽有六万大军,但这一大半的人马,原本都是三藩的旧部啊!” “当年的绿营兵,很多都是跟著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南征北战的老兵,他们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沾亲带故。” “臣若是据城死守,他们还能听命。” “可若是臣下令出关决战,一旦战事胶著,或者耿精忠许以重利,臣怕……怕这些兵在战场上临阵倒戈!” “到时候,咱们的后背,就是敌人的刀子啊!” 行辕大堂內一片死寂。 隨行的满洲大臣们面面相覷,背上冷汗直流。 这是一道致命的风险,也是所谓的信任危机。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六万大军不仅不是助力,反而是一颗隨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洪熙官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笑了,走上前,亲自扶起赵廷臣:“赵卿啊,你做得对!” “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若是你贪功冒进,现在这浙江怕是已经姓耿了。” 洪熙官想到歷史上,耿精忠在福州举兵,檄文所至,福建各地绿营兵纷纷献城投降,数月內全省皆叛归耿精忠。 就连浙江金华、衢州等地绿营也在耿军压力下倒戈,虽有抵抗,但不多。 此前洪熙官设立闽浙总督,提前让赵廷臣调走了福建绿营退往浙江,就是防止福建军队全面倒戈。 方才一番问话,实则是乍赵廷臣,试探其忠臣,毕竟人心隔肚皮,洪熙官身处前线总督行辕,可不想重蹈土木堡之变覆辙。 赵廷臣没想到皇上如此通情达理,感动得眼眶微红:“谢皇上体恤!” 洪熙官摆了摆手,语气霸道自信:“赵爱卿,以前你不敢出兵,是因为你镇不住这些三藩旧部,现在朕来了,爱卿且宽心。” “传令!今晚设宴,召集浙江、福建绿营游击以上的所有將领入席,朕要给他们……说说掏心窝的话。” …… 夜幕降临,行辕大厅灯火通明。 数十名绿营將领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厅。 他们大多是三藩旧部,有些甚至以前就是耿精忠的亲兵,后来改编入绿营。 此刻,听说皇帝御驾亲徵到了衢州,还要深夜召见,一个个嚇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皇上说与我们说说掏心窝子的话......不会是真要掏我们心窝子吧?” “完了完了,皇上这是要清算咱们吗?”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鸿门宴吧?我是不是该先写封遗书?” “我就说前几天不该收耿精忠那封劝降信的,虽然我没回信,但万一被皇上知道了……”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武夫,此刻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坐在酒席上,面前的美酒佳肴如同砒霜,连筷子都不敢动。 “皇上驾到!!” 隨著太监总管梁九功的一声高喝,洪熙官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繁琐的龙袍,而是穿著一身战甲,腰间悬著天子剑,身后披风猎猎,居高临下。 那一瞬间,一股来自上位者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 “参见皇上!!” 哗啦啦跪倒一片,甲冑碰撞声响成一片。 洪熙官並没有急著叫起,而是背著手,在这群跪著的將领中间缓缓踱步。 沉重的战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经过一个人,那个人的冷汗就多流一层,头埋得更低。 足足晾了他们半柱香的时间,直到氛围越发紧张尷尬,洪熙官才走回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起!” 眾將领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却依旧垂手肃立,不敢抬头。 “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洪熙官端起酒杯,並没有喝,玩味地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慵懒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以前吃过吴三桂的饭,也有人领过耿精忠的餉。” “朕还听说,最近耿逆给你们不少人都写了密信,许诺了高官厚禄,甚至封侯拜相,让你们阵前倒戈,反咬朝廷一口,是,也不是?” 哐当! 几个胆小的將领手中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碎。 紧接著,又是一片下跪求饶声,磕头如捣蒜: “皇上明鑑!臣等冤枉啊!臣等绝无二心啊!” “臣这就回去杀了耿逆的信使!” “行了!” 洪熙官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声音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朕不是来听你们发誓的,发誓要是管用,当年吴三桂在多尔袞面前发誓效忠大清,如今叛逆,他早就该天打五雷轰了!朕何必亲临前线?” 全场死寂。 这位皇上……说话竟然如此直白,丝毫不留情面。 洪熙官站起身,不再端著架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底下的这群悍將:“咱们今日打开天窗说亮话。” “以前你们跟谁混,那是过去的事,那时候朕还没亲政,那是朝廷的安排,也是时局所迫,俗话说,端谁的碗,服谁的管,这不怪你们。” “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这也无可厚非。” 眾將领听得一愣一愣的。 皇上这是……在给我们开脱? “但是!” 洪熙官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现在,朕这个大清的天子,带著满蒙汉十万虎狼之师,带著户部千万两白银的粮餉,就在这衢州城坐著!” “朕就问你们一句:这天下,谁才是真龙?谁才是那冢中枯骨?” “耿精忠算个什么东西?缩在福建那弹丸之地,靠著抓壮丁凑出来的那点乌合之眾,也配跟朝廷叫板?也配跟朕爭天下?” “跟著耿精忠,你们顶著个反贼的帽子,贏了,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输了,就是九族尽诛,死后连祖坟都要被人刨了!” “但跟著朕!” “只要这次平了福建,朕金口玉言:过往之事,一笔勾销!不管你们以前跟谁通过信,有过什么瓜葛,朕既往不咎!” “不仅如此!谁能率先攻破仙霞关,谁能斩下耿精忠的人头……升官拜爵!赏银万两!朕还要给他抬旗,让他世袭罔替,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你们是要当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还是当青史留名的大清功臣?” “路就在脚下,自己选吧!” 这番话,没有满口的仁义道德,全是赤裸裸的利害剖析。 但这恰恰是这群在刀口舔血的武夫最听得懂、也最受用的语言。 大棒是外面的十万大军和九族消消乐; 胡萝卜是既往不咎和升官发財。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 大厅內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吼声。 为首的一名总兵猛地咬破手指,端起酒杯,將血滴入酒中,仰头一饮而尽,隨后重重磕头: “皇上仁慈!臣愿为皇上效死!踏平福建,生擒耿逆!” 有人带头,剩下的將领瞬间被点燃了情绪,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晚了一步被皇帝当成反贼: “愿为皇上效死!” “杀进福建!活捉耿精忠!” 声浪如潮,震动屋瓦。 洪熙官看著这群嗷嗷叫的骄兵悍將,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端起面前的酒杯,对著眾人一举:“好!这才是朕的战將!” “小小耿逆,不在话下,朕一月之內必灭之!尔等要克尽全功,朕等著给诸位……庆功!” 啪! 洪熙官仰头饮尽,狠狠地將酒杯摔碎在地。 “杀!!!” 眾將纷纷跟著饮下杯中之酒,摔在地上。 第203章 耿精忠的惶恐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耿精忠的惶恐 福建,浦城。 这里是入闽的门户,也是耿精忠对抗朝廷的第一道防线。 此刻,耿精忠的临时行营內,气氛压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耿精忠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报信探子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浑圆,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那探子嚇得浑身瘫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千真万確!清廷的小皇帝已经驾临衢州行辕,天子龙纛已在关外竖起来了!隨行的不仅有满蒙八旗精锐,更有数不清的红衣大炮,他们……他们號称集结了二十万大军,要踏平福建啊!” “二十万……” 耿精忠手上一松,整个人颓然坐回了虎皮大椅上,失魂落魄。 原本以为,康熙不过是个二十万岁的黄口小儿,面对三藩齐反,此时应该缩在北京紫禁城里哭鼻子,或者跟那帮老掉牙的大臣爭论该不该迁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竟然有这种胆魄,直接玩了一手梭哈,御驾亲徵到了家门口! “封锁消息!立刻给本王封锁消息!” 耿精忠突然发疯似的咆哮起来,指著身边的亲信將领厉声道: “谁也不许把清帝亲征的消息传出去!违令者,灭九族!要是让底下那些人知道咱们在跟清廷二十万大军硬碰硬,这仗还没打,心就全散了!”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片土地上,皇帝亲征依旧有著近乎神灵般的威慑力。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糜烂二字能形容的了。 原本浙江就有赵廷臣的六万绿营死守仙霞关,现在皇帝又带著京师的六七万精锐、以及沿途“吞併”的驻防军杀到,这十几万大军压境,光是每天消耗的粮草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下情况唯有拖! 拖到朝廷粮餉不继! “拿本王当软柿子捏吗?” 耿精忠咬牙切齿,眼中闪过癲狂之色:“吴三桂在湖南按兵不动,尚之信在广东左右摇摆,他们都在等!等本王去当那个试刀石!好,既然你们想看,本王就给你们看个大的!” “人不够,就去抓!银子不够,就去抢!” “去!把大牢里的囚犯统统放出来!只要能拿得动刀的,发一副皮甲,就是本王的兵!” …… 浦城,暗无天日的死牢。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粪便和绝望的味道。 阴冷潮湿的石墙上,渗出绿色的青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沉重的铁锈。 在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里,传来一阵沉重的锁链声。 如果光看身形,这不像个人,更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远古巨兽。 此人名为蓝理,身高接近两米,虽然常年身陷囹圄,但那一身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依然狰狞可怖。 他赤裸著上半身,胸前交错著无数道鞭痕与伤疤,像是岁月留下的勋章。 蓝理十六岁那年,曾在沿海一人一刀,与纵横海上的海寇卢盾生死角斗,那是真正的杀神降世,他不仅亲手斩下了卢盾的头颅,更凭著一身悍不畏死的霸气,收降了其部眾数百人。 那时候,他是乡民眼中的英雄,是未来的將星。 可在荒唐的世道里,功劳往往是惹祸的根苗。 官府不但没有赏赐,反而怀疑他与贼寇同流合污,將其定为“贼党”魁首。 这一关,就是整整十年。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狱卒带著一队兵丁走了进来,火把的光亮晃得蓝理有些睁不开眼。 “蓝大个子,你的运气来了。” 狱卒头子掩著口鼻,一脸嫌弃地看著他:“靖南王爷仁慈,大赦天下,只要你们愿意报效疆场,以前的罪过一笔勾销!” 蓝理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狼一般犀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对方,嗡声道:“报效?报谁的效?” “哪那么多废话!起来!” 几名兵丁不由分说,上前卸下了蓝理身上数十斤重的铁镣銬。 蓝理站起身的瞬间,一股压抑了十年的暴戾之气在大牢里炸开,惊得那几个兵丁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 半个时辰后,蓝理和上千名蓬头垢面的囚徒一起,被赶到了浦城外的军营大场。 烈日下,他感觉有些眩晕。 十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几乎忘记了阳光的温度。 “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靖南王麾下的『先锋敢死营』!” 一名副將骑在马上,挥舞著马鞭大喊:“每人发赏钱五两,粗粮一袋!立了战功,封官许愿!现在,全都给本將把那辫子剪了!” 蓝理接过了身边人递过来的一把破剪刀,看著落在地上的那截焦黄乾枯的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剪辫子?” 蓝理拉住身边一个正瑟瑟发抖的老兵,低声问道:“兄弟,我关在里头太久了,外面到底变什么样了?这靖南王……是要造反吗?” 那老兵嚇得差点跪下,凑到他耳边带著哭腔说道: “蓝大个,你可轻点声!不光是造反,是天都塌了!平西王吴三桂在云南起兵,咱们王爷在福建也扯了旗,听说现在大清皇帝亲自带著十几万大军杀到了衢州,马上就要入关了!” “皇帝……亲征?” 蓝理握著剪刀的手猛地一颤。 在他十年前的记忆里,清廷的皇帝不是刚刚登基的小皇帝吗? 怎么一眨眼,要亲征福建了? 再者,皇帝往往远在天边,如同神明一样的存在。 如今,自己刚从地牢里爬出来,就要成为反贼了? “为什么要反?”蓝理又问。 “谁知道啊!”老兵嘆了口气,麻木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后脑勺:“上面的人想当皇上,下面的人想活命。咱们这些当兵的,不过是人家的炮灰罢了。” 蓝理沉默了。 低头看著手中那块锈跡斑斑的盾牌和一柄宽大的环首战刀。 这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想起十六岁那年,自己为了保卫家乡怒斩海寇时,心中那股热血和正义感。 而现在,竟成了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囚犯兵,要去对抗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人。 “蓝大个,別发愣了!快过来领甲!”小头目在远处吆喝。 蓝理深吸一口气,那股压抑了十年的气力在他体內疯狂流转。 他不在乎谁当皇帝,也不在乎谁是逆贼。 只知道自己在这乱世里,只有手里的刀够快,命才属於自己! 第204章 全军出击!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全军出击! 衢州行辕,大堂。 巨大的地图在大堂中央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清军的红旗和代表叛军的蓝旗。 从地图上看,此时的红色正如同一张血盆大口,从北、西两个方向,死死地咬住了福建的咽喉。 洪熙官站在地图前,手里拎著一根马鞭,目光在闽、浙、赣三省的交界处来回扫视。 自北向南进入福建,只有两条通道。 第一,从浙江南下的仙霞关。 第二,从江西南下的分水关。 福建战场主要位於此二地。 “诸位,仗打到这个份上,拼的已经不是人数,而是胆气和速度!” 经过数日的探討,军情已然明了,也已制定出了一系列的应对之策,洪熙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了三道作战命令。 “第一,命浙闽总督赵廷臣,率衢州原有精锐死守仙霞关!堵死耿精忠北上唯一的命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別想从关口飞进浙江!” “第二,传旨江西总督董卫国,领赣军立刻南下,截断闽粤通道!使得福建变成一座孤岛,外援、粮草、情报,统统掐断!” 这两条指令下达,眾將皆领命,这是常规战术,可当第三道命令下达时,全场皆惊。 “第三,调正白旗都统宜里布、镶黄旗都统瓦岱,率朕带来的八旗劲旅,直接兵出仙霞关与分水关,作为全军先锋,正面硬撼耿逆!” 此言一出,底下的汉官绿营將领们全傻了眼。 按理说,打头阵送死的活儿,不一向是他们这些绿营兵乾的吗? 怎么这次皇上让最尊贵的“上三旗”爷们儿去顶包? 正白旗都统宜里布,此刻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打颤。 他年近五旬,虽然承袭了爵位,却从未真正上过战场。 数年前洪熙官力排眾议提拔他为正白旗都统,宜里布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云玩家”,没有功劳,很是惭愧,也让很多八旗勛贵们瞧不起。 “主子!主子圣明啊!” 宜里布噗通跪地,老泪纵横:“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了!老奴发誓,定不给祖宗丟脸,不给万岁爷丟脸!若拿不下浦城,老奴就一头撞死在那城墙上!” “朕相信你!”洪熙官微笑著扶起他,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老登啊,朕让你上,是因为你是满人,只有满洲精锐打头阵,这帮心怀鬼胎的绿营兵才会明白,朕这次是玩真的,这叫管理层的率先垂范,懂吗?” 果然,绿营各將领见皇上竟然捨得拿“心头肉”去衝锋,那股子原本还在观望的畏缩劲儿瞬间消散了。 皇帝都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玩命? 一时间,十万大军战意冲天,呈扇形合围之势,將福建裹得密不透风。 …… 福建,浦城叛军大营。 如果说清军那边是烈火烹油、士气如虹,那么耿精忠的营盘里,则是阴云密布、鬼气森森。 蓝理赤裸著上身,坐在一块磨刀石旁,正机械地打磨著那柄宽大的阔刀。 周围是成百上千和他一样刚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囚徒兵”,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像野兽临死前的绝望。 “喂,蓝大个,你听说了吗?” 旁边一个刚剪了辫子的囚徒,声音颤抖地凑过来:“关外头的大清皇帝,带了天兵天將,听说他请了神,那红衣大炮能把整座山都轰平,咱们王爷……怕是悬了。” 蓝理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刺啦、刺啦”的磨刀声在嘈杂的营区显得格外刺耳。 作为在地牢里磨炼出野兽般直觉的人,蓝理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军营正在腐烂。 这种腐烂不是从尸体开始的,是从人心。 “跑了,昨晚又跑了三个伍长。” “说是朝廷赵总督那边发了话,只要现在投诚,不仅既往不咎,还给发安家费。” “嘘!小声点!督战队那些畜生正盯著呢!” 耳边的窃窃私语像是一群苍蝇,挥之不去。 耿精忠为了扩军,强抓了大量的乡勇,这些汉子半个月前还在地里锄禾,现在却要他们拿刀对抗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子? 那种感觉,有苦说不出。 蓝理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应该威武不凡的將领,此时正凑在一起神色慌张地嘀咕; 那些负责发餉的官吏,正在偷偷往自己的怀里塞银票,隨时准备跑路。 更可怕的是,“康熙御驾亲征、金龙护体”的流言,像是一瘟疫,在营帐间疯狂蔓延。 在这个封建时代,皇帝不仅仅是一个统治者,更是一个神。 面对皇帝,这些平民出身的士兵天生就矮了三截。 “蓝理,想什么呢?” 一名小头目过来,踢了踢蓝理脚下的碎石,眼神闪烁:“待会儿开战,你长得高,顶在最前面,放心,王爷说了,表现好的直接升校尉。” 蓝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小头目被蓝理那冷幽幽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乾咳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蓝理冷笑一声,重新低下头,看著刀刃上映射出的那一抹寒光。 升校尉? 怕是去当垫脚石吧。 他已经感觉到了,北方的风里,带著一股浓郁的硝烟味和马汗味。 那是精锐骑兵大规模移动时特有的味道。 “十万大军……八旗铁骑……天子亲征......” 蓝理握紧了刀柄,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自己这头刚出笼的猛虎,原本以为可以纵横山林,却没曾想,刚一出洞,就要一头撞上一堵钢铁铸就的高墙。 “我蓝理这条命,在地牢里烂了十年,如果非要死,也不能是这般窝囊死!否则平白辱没了老子一身蛮力。” “咚!咚!咚!” 远处,仙霞关的方向,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鼓声。 那是清军进攻的信號。 紧接著,大地开始微微颤抖,无数白色旗帜在风中凌乱。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哨子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却唯独没有战斗的热血。 蓝理一把抓起地上的铁盾,长身而起。 在那漫天遍野的溃退流言中,唯有他这一尊铁塔般的身影,逆著人群,死死地看向北方。 远处,一面巨大的黄色织金龙纛正破开晨雾,矗立在仙霞关上。 第205章 从逃兵到带路党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5章 从逃兵到带路党 隨著正白旗攻入仙霞关,深入二十里,御营便设在仙霞关,由正黄旗和神机营拱卫。 御营內外,灯火如昼。 洪熙官坐在主位上,翻看著前线暗探传回的情报。 当他看到“耿逆军中,人心惶惶,逃兵过半”的描述时,隨手將密信扔进火盆,脸上露出欢乐的笑容。 “赵爱卿,你说打仗最怕的是什么?” 闽浙总督赵廷臣躬身道:“回皇上,末將以为最怕的是兵无战心。” “不!”洪熙官道:“最怕的是,敌人给的比你多,且还给你留了退路。” 在这个信息匱乏的年代,恐惧源於未知,当耿精忠在福建拼命製造恐怖氛围、以此裹挟百姓从军时,洪熙官反其道而行之,决定给这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草台班子”,送上最后一根稻草。 “传旨,布告福建全境!” “首恶耿精忠,逆天而行,罪不容诛!但其麾下將士,多为大清子民,是被逆贼胁从,朕意慈悲,即日起,凡主动降顺者,既往不咎!” “愿留营杀贼者,赏银十两,官升一级,愿解甲归田者,发给路费,由当地衙门配给土地,永不加赋!” 这哪里是詔书?简直是发给全福建军民的一张“大赦天下券”加“財富直通车”。 这份詔书,像是一道破开黑暗的光,顺著福建蜿蜒的山道,迅速贴满了每一座县城的城墙。 消息传到耿精忠的大营时,效果比红衣大炮还要惊人。 如果说之前的流言是暗流涌动,那么现在的詔令就是山洪暴发。 起初,是几个被强征来的乡勇趁著夜色,脱下那身散发著汗臭味的號衣,光著膀子钻进了老林子。 紧接著,局势失控了。 一个哨,一个营,甚至整建制的绿营兵开始集体失踪。 最让耿精忠崩溃的是,那些负责抓逃兵的千总、把总,往往在巡逻的半路上,突然对属下说一句:“兄弟们,跟姓耿的混,死路一条,跟朝廷混,不仅有银子,还能回家抱孩子,咱们……换个方向走?” 於是,成群结队的士兵,甚至连兵器都捨不得扔,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向了清军的防线。 这一幕,成了福建官道上的奇景: 一边是如履薄冰、草木皆兵的叛军残部; 一边是排著长队、兴高采烈去“投案自首”的归降士兵。 …… 浦城外围,前锋营。 蓝理正靠在一根木桩上,看著营地里乱成一锅粥。 作为曾经怀揣“封侯拜將”梦想的少年,即便在地牢里蹲了十年,那股子想干一番大事业的心气儿也没断过。 他冷眼旁观著周围人的骚动,心里的官场算盘响得飞起。 “蓝大个,咱们跑吧?” 身边几个相熟的囚徒兵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希冀:“现在跑出去,还能领到朝廷的路费,这破仗谁爱打谁打,老子是不陪姓耿的玩了。” 蓝理缓缓站起身,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铁塔,阴影瞬间笼罩了眾人。 “跑?” 蓝理嗤笑一声,嗓音如闷雷滚过:“跑回去种地,一辈子也就是个泥腿子,你们忘了这十年地牢是怎么蹲的了?忘了这世道是怎么欺负咱们的了?” 眾人一愣:“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给耿精忠陪葬吧?” “要降,就降个大的!” 蓝理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抓起那柄磨得雪亮的阔刀,语出惊人: “咱们不偷偷摸摸地跑,咱们把营里的战旗带上,把那些还在犹豫的兄弟都拉上!咱们不是逃兵,咱们是弃暗投明的义军!” “听我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投了朝廷!” 蓝理的嗓门极大,这一声吼,瞬间惊动了半个营区。 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们,看著蓝理那雄壮如神魔的身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妈的,反正都是死,听蓝大个的!” “走!跟著蓝大个,去朝廷那领赏!” 在那一夜,蓝理带著三千多名如狼似虎的精壮汉子,硬生生冲开了自家的督战队,像一阵狂风般刮过了仙霞关下的平原,直奔清军大营。 …… 清军大营,灯火辉煌。 当蓝理带著这三千多名降兵抵达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想像中的屠刀,而是热腾腾的米粥和一排排闪闪发光的白银。 负责接待的,正是那个“云玩家”都统宜里布。 依八旗满洲兵原本的脾气,遇到叛军直接宰了,哪怕是汉民,顺手杀了还能冒功。 但皇上严旨,不得杀降兵,不仅不杀,还得收拢,包吃包住。 宜里布寸功为例,更不敢违抗旨意,故而严令正白旗,招降叛军,来了就是兄弟,降了就是大清子民! 看著眼前这个身高近两米、威压惊人的蓝大个,宜里布心里也是一阵嘀咕:主子真是神了,这仗还没打,敌人的精锐就自己送上门来当保鏢了。 “你就是蓝理?”宜里布昂著头问道。 蓝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如钟:“罪人蓝理,率部三千,归顺朝廷!愿为朝廷先锋,生擒耿逆!” “好好好!” 宜里布讚嘆一句,让人將他们带去闽浙总督赵廷臣那儿,他负责安置降兵,至於自己,只管先锋开道,斩杀负隅顽抗的叛军! 短短半个月,耿精忠辛辛苦苦凑出来的八万大军,就在洪熙官的一张詔书下,生生跑了一半。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圈,现在处处是漏洞,处处是带路党。 …… 福建,行宫。 “啪嚓!” 耿精忠將珍爱的哥窑瓷瓶摔得稀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一半……一半的人都没了?” 他颤抖著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將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蓝理那个死囚犯,竟然带著三千人去投了小皇帝?本王待他不薄啊!本王放他出了死牢啊!” 旁边的將领心里暗自腹誹:您是放了他,可您是拿他当挡箭牌啊,人家又不傻。 然而,还没等耿精忠缓过劲儿来,一个更令他绝望的消息,像是索命符一样飞到了他的案头。 “王爷!不好了!” 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喊道: “郑经……延平郡王郑经,他突然率部偷袭了厦门!咱们的后方……咱们的退路被郑家军给抄了!” 轰隆! 耿精忠只觉得五雷轰顶,眼前阵阵发黑。 原本他指望拉郑经入伙,一起联手,一南一北夹击清军。 可耿精忠忘了,郑经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如今福建兵危,朝廷大军压境,郑经立刻趁火打劫,把厦门的港口和地盘先吞了再说。 “前有天子亲征,后有逆贼抄家。” 耿精忠惨笑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掉进了陷阱的野兽,周围全都是拿著长矛的猎人。 “撤……” 良久,耿精忠咬著牙,艰难地下达军令:“传令各部,放弃浦城,放弃关隘……退守福州!” “福州有高墙厚土,有本王的根本,只要守住福州,本王还有一线生机!” 第206章 擒杀康熙,就在今日!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6章 擒杀康熙,就在今日! 仙霞关头。 洪熙官披著明黄色的斗篷,看著南方那片波譎云诡的群山。 福建的山道,从来不是为了行军而生的。 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乱石道路,本该是叛军扼守的天然屏障,可如今,这里却成了一场滑稽的马拉松赛场。 八旗军在后面追,耿精忠的叛军在前面跑,一路丟盔弃甲。 一路追到仙霞关的眼前险隘浦城。 正白旗都统宜里布骑在膘肥体壮的战马上,看著城头上那歪歪斜斜、写著“归顺”字样的白旗,一脸的怀疑人生。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捨生取义、战死沙场的心理建设,连遗书都托人带回京城了,结果到了浦城,守军竟然主动打开了大门,还顺便帮他们扫好了路上的灰尘。 “主子,奴才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浦城!”宜里布赶紧回去报功。 “耿逆撤了?” 洪熙官坐在御輦中,有些无语:“耿精忠也太废物了吧?此时撤退,形同闪现移坟,不是找死吗?!” 本以为进入福建会在仙霞关大战一场,载入史册。 没想到,耿精忠直接被嚇跑了。 退往福州,不是战略转移。 那是耿精忠在这个世界上,给自己选好的最后一块墓地! 既已亲征,洪熙官自是不会放过耿精忠,当即道:“宜里布,传令衔尾追击,不给耿逆喘息之机!” “老奴领旨!正白旗的小崽子们,跟爷冲!” 宜里布像是打了鸡血,挥动著马鞭,带著野性十足的正白旗精锐,一头扎进了福建的群山之中。 …… 追击的过程,更像是一场大型的劝学现场。 每当宜里布带著马队衝过一个山头,看到的都是漫山遍野丟弃的兵器、號衣,甚至还有耿精忠亲军落下的金银细软。 那些原本被裹挟的叛军,在得知“投降发路费”的旨意后,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们三五成群,躲在山沟里,等清军大队人马一过,就举著白旗跳出来,一边喊著“万岁”,一边熟练地领粥、领钱。 耿精忠在前面跑,士兵在后面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逃跑速度,甚至超过了清军的骑兵。 等耿精忠灰头土脸地逃到福州城下时,回头一看,整个人石化了。 原本离开浦城时,他手里好歹还有三四万兵马。 可现在,站在他身后的,除了那几百个嚇得面如土色的心腹死忠,竟然只剩下一万来个蓬头垢面的残兵。 “人呢?本王的四万大军呢?本王的闽中健儿呢?” 耿精忠站在福州城门前,人都麻了。 身边的副將低著头,声音细不可闻:“回王爷……路上,都……都回家种地去了。” “种地……” 耿精忠惨笑一声。 自己在福建苦心经营数年,自以为是割据一方的霸主,结果在那个二十岁的小皇帝面前,自己的江山竟然像沙子堆的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 福州,靖南王府。 耿精忠坐在金漆大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正在和几个死忠心腹商量著,是不是该给广东的尚之信写封信,或者是去云南求求吴三桂。 眼下福建的形势十分危急。 韃子狗皇帝亲征,带著十几万大军,郑经那廝在沿海登陆,两面夹击,这般情况下,谁扛得住啊? 实在不行学闯王李自成往山里钻,等个一年半载再出来? 这时,王府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得惊天动地。 “王爷!大事不好了!王爷啊!” 耿精忠本就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哭什么哭?本王还没死呢!有什么屁快放!” 总管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悽惨道:“王爷……你爹死了!” 耿精忠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反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你这狗奴才,竟然敢当眾辱骂本王?” 总管捂著脸,哀嚎道:“不是奴才骂您,是真的,您爹死了,不对.......是老王爷……真的仙逝了!” 耿精忠这下彻底傻眼了。 他那病重的老爹耿继茂,一直被安排在后院养病,虽然这一年多不怎么管事,但好歹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如今听闻前线溃败,小皇帝兵临城下,老头子一口气没上来,竟然直接被气死了。 “爹啊!!” 耿精忠虽然狠毒,但此刻在这种內外交困的关头,得知老父亡故,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也崩溃了。 他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这一哭,不仅仅是哭爹,更是哭他那即將烟消云散的王霸之梦。 “王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啊!” 心腹谋士拉起他,焦急道:“康熙的大军离福州只有五十里了,咱们是降,还是撤?” 耿精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由於极度羞愤而產生的癲狂: “撤?本王能撤到哪去?撤到广东,尚之信那小子定会笑话本王一仗没打就丟了福建!到时候寄人篱下,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別?” “本王……要出城决一死战!” “就算要败,也要败得体面些!否则这史书里,本王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柄?” …… 福州北郊,一片开阔的平原。 耿精忠仅剩的一万死忠精锐,在这里摆开了最后的阵势。 虽然旌旗破败,但那股子背水一战的困兽气息,倒是让这支残军多了几分惨烈的色彩。 “都有了!给本王听仔细了!” 耿精忠策马在阵前狂奔,手中扬起马鞭,现场鼓舞士气: “这一仗,是咱们最后翻盘的机会!富贵险中求!只要衝散了对面的中军,取下康熙的狗头……本王在此立誓:封异姓王!世袭罔替!赏银百万!” 这一剂猛药打下去,原本沉闷的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 耿精忠勒住韁绳,眯起眼睛,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著这这一场豪赌的胜率。 依照他对清军多年的了解,朝廷打仗从来都是那个老套路:先派绿营的汉兵当炮灰,消耗敌人的箭矢和体力;等双方杀得精疲力竭,再出动蒙八旗和满八旗收割战场。 “哼,康熙小儿,你以为我会跟你按部就班地耗?” 耿精忠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的战术很简单粗暴,直接梭哈! 不开战则已,一开战即决战!全军精锐尽出,不管你是绿营还是汉八旗,直接一波冲烂你的前锋!只要前锋一崩,败兵倒卷回去,必然冲乱你的中军御营! 到时候,乱军之中,本王这一万把尖刀直插心臟,若是运气好…… 擒杀康熙,改朝换代,就在今日! “王爷,他们来了!” 远处斥候传来急讯。 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明黄。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紧接著,那漫长的丘陵线上,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翻身,数万面杏黄色的龙旗在同一瞬间破云而出,遮天蔽日。 大阵正中,数百名身穿明黄色鎧甲的巴图鲁侍卫,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一架巨大的六驾御輦。 御輦的最前方,二十岁的洪熙官策马而立。 他並未乘坐舒適的御輦,而是跨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如墨的西域汗血宝马之上,身披金鳞锁子甲,头戴紫金盔,身后一袭明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其身形挺拔如松,於三军阵前策马而行,衬托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天威。 那是手握万里江山、口含天宪的自信; 那是穿越时空、俯瞰眾生的从容。 洪熙官淡淡地扫过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叛军,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斜指向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耿逆不识天数,举兵谋反,祸乱苍生,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传朕旨意!” 他手腕猛地一沉,剑尖下压,如同下达了死神的判决: “全军出击!诛杀叛逆!一个不留!!” “杀!!!” 隨著他一声令下,號角声瞬间撕裂了长空,原本静止如山岳的两翼军阵瞬间甦醒。 正白旗都统宜里布、镶黄旗都统瓦岱同时拔刀怒吼:“为了皇上!杀!!” 轰!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八旗铁骑,连人带马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钢铁洪流,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向著叛军阵地疯狂碾压而去。 洪熙官收剑勒马,立於高岗之上,冷眼看著这漫天血色。 这一刻,他乃这片战场唯一的主宰! 第207章 那是谁的部將?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7章 那是谁的部將? 福州城北,荒野。 此刻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满洲正白旗作为箭头髮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凿穿,而浙江、福建的绿营主力则如潮水般从两侧合围。 双方脑浆子都干出来了,尤其是正白旗,这帮尊贵的上三旗旗兵,本以为身为皇上亲军一辈子都不用上战场,结果第一波充当炮灰。 关键是,大家都觉得挺荣耀的,美其名曰为了给皇上挣面子,让绿营汉军看看我们八旗满洲兵的厉害! 厉害是厉害了,就是死的有点多。 毕竟缺乏战场经验,光凭精良的装备,一波衝过去也得死,仅仅两刻钟,就死了几十个正白旗“勇士”,还有不少前仆后继的往上懟。 没办法,都统都亲自上阵了,在那嗷嗷叫,不知被人砍到了还是怎么回事。 身为正白旗都统,宜里布也是第一次上战场,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英勇无匹的人设,他带头衝锋,结果被人一箭射中了大腿,在那嗷嗷直叫。 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心,有一处战团杀得最为惨烈。 “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周围叛军耳膜生疼。 蓝理赤裸著半边身子,手中握著那柄重达数十斤的阔刀,就像一头衝进羊群的暴熊,所过之处,肢体残缺,血流成河。 “兄弟们!立功受奖就在此时!隨我杀!” 蓝理冲在最前面,根本不需要精妙的招式。 手中的阔刀横扫,带著悽厉的风声,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叛军,连人带甲直接被劈成两半。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耿精忠那杆明晃晃的中军大旗! “挡住他!给老子挡住他!” 叛军的一名副將惊恐地尖叫著。 数百名亲卫死士衔命围杀上来,长枪、战刀如同雨点般落在蓝理身上。 他虽然勇猛,但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刺啦! 一柄长枪阴狠地捅穿了蓝理的腹部。 蓝理狂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枪桿,右手顺势一刀將那持枪的士兵劈成两半。 就在他拔出长枪的瞬间,因为伤口撕裂太大,一截血淋淋的肠子顺著伤口直接滑了出来,垂在腰间。 肠子都被干出来了,场面十分惊悚! “蓝大哥!” 旁边的亲兵惊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 蓝理低头看了一眼,满脸狰狞的横肉竟然扯出一丝癲狂的笑:“慌个屁!塞回去,给老子塞回去!”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在乱军之中,有人颤抖著手,竟真的將那截还冒著热气的肠子强行捧起,胡乱塞回了蓝理那豁开的腹腔里。 同僚撕下破碎的战旗,死死地缠在蓝理的腰间勒紧,再帮他胡乱披上一件號衣。 “杀贼!杀贼!!” 蓝理推开士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单手拎著刀,拖著那副支离破碎的身躯,再次撞进了敌阵。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叛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哪里是人?简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 与此同时,高岗之上。 洪熙官举著望远镜,正密切观察著战局。 镜头里,那个腹部缠著血红战旗、正疯狂砍杀的魁梧身影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嘶……” 洪熙官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那他妈是谁的部將?这么猛?肠子都掉出来了还在衝锋?” 旁边的闽浙总督赵廷臣连忙也举起单筒千里镜望去,看清后,神色复杂地回稟道: “回皇上,此人名唤蓝理,本是耿精忠牢里放出来的囚徒,半个月前率眾来投,臣见他力大无穷,便將其编入绿营,暂授了一个千总的职衔。” “蓝理?” 洪熙官收起望远镜,赞道:“好……好一员悍將!此战若能胜,他当记首功!” 战场另一端,耿精忠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中军竟然被一个“破肚子”的千总杀得七零八落,最后那点胆气彻底散了。 “疯了,都疯了……” 耿精忠脸色苍白,实在没想到,清军居然出动了最为精锐的上三旗打头阵! 谁好人一上来就出动天子亲军?不怕损失的吗? 遥想当年皇太极和多尔袞当政,即便把八旗其他几旗拼光了,也很少动用本旗人马,这康熙怎么回事啊? 耿精忠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这场所谓的“血战”,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 在满洲正白旗和镶黄旗的强力打击下,耿精忠那最后一点心气彻底崩了。 “王爷,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一片混乱中,耿精忠被残存的亲卫死命拉下马,灰头土脸地在乱军中翻滚。 他那华丽的盔甲早已不知去向,满脸都是血跡和泥土,再也没了当初割据一方的王爷派头。 “撤……回城!回城固守!” 耿精忠连忙掉转马头,在残存亲卫的护卫下,像丧家之犬一般朝著福州城方向狂奔而去,狼狈地钻回了福州城內。 主帅一逃,叛军主力瞬间崩盘。 福州城外漫山遍野全是跪降的士兵。 这一战,福建的天,彻底变了! ...... 半日后,福州城外清军中军大营。 硝烟未散,营中到处是归降的俘虏和收缴的军械。 洪熙官顾不得洗去身上的征尘,第一件事就是召见那个“疯子”。 “宣,千总蓝理进见!” 当蓝理在亲兵的搀扶下走进御帐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了空间。 洪熙官定睛一看,瞧见蓝理脸色苍白得像纸,腰间那一圈战旗早已被鲜血浸透得发黑,还在滴答滴答地往地毯上渗著血,但那一双虎目依然圆睁。 “罪臣……蓝理,参见……万岁。” 蓝理膝盖一软,几乎是砸在地上的,倔强地想要行礼。 “別动!给朕待在那儿!” 洪熙官几步跨过去,亲自按住了他的肩膀,看向蓝理的腹部,哪怕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是眼皮狂跳。 那號衣下,鲜血正顺著扎紧的布条不停地流出,甚至能隱约看到里面的蠕动。 “肠子都出来了,你还喊什么杀贼?” 洪熙官咂舌道。 蓝理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一笑:“回皇上,臣……臣怕喊得晚了,耿精忠那孙子就跑远了,臣……臣想给皇上爭口气。” “好,好一个爭气!” 洪熙官猛地转头,对著后面大吼:“太医!死哪去了?把最好的金创药、补气丸都拿出来!务必救下朕的功臣悍將!” 隨后,洪熙官让人扶著蓝理,环视营帐內的一眾满汉將领,指著蓝理,声音如雷:“眾將看好了!这才是朕的猛將!我军的脊樑!” “传旨!蓝理阵前立功,忠勇无双,即刻升任福州游击將军!朕亲赐名號『破肚將军』!”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满洲勛贵们,此刻看著蓝理那副惨烈的模样,一个个收起了傲慢,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皇上圣明!”正白旗都统宜里布第一个跳出来,竖起大拇指喊道:“蓝將军这股狠劲,咱满洲巴图鲁也得服!真神人也!” 第208章 祖传的投降手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祖传的投降手艺? 太医们提著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就在这御帐正中,现场进行缝合手术。 洪熙官没走,就站在一旁看著。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剪开那些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战旗布条,每撕扯一下,都能带起一片血皮。 蓝理嘴里咬著一根粗木棍,浑身肌肉紧绷得像块铁板,冷汗如瀑布般顺著额头往下淌。 疼吗? 废话,肠子都在外面晃荡,能不疼吗? 但蓝理硬是一声没吭。 不是不想叫唤,而是他那个看著像装满了浆糊、实则精明得很的脑瓜子正在飞速运转: “皇上就在旁边看著,满营的大官都在盯著,这可是老子一辈子最高光的时刻!这时候要是叫出一声疼,前面的血不就白流了?这硬汉的人设必须立住!只要立住了,以后那就是平步青云!”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手腕粗的木棍竟被他生生咬断。 小半个时辰后,太医们终於满头大汗地將最后一针缝好,长出了一口气: “回皇上,蓝將军体魄异於常人,肠子已经归位缝合,只要静心修养三五个月,便无大碍。” 谁知话音刚落,那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铁憨憨”突然瞪大了眼,吐掉嘴里的木屑,扯著嗓子嚷嚷道: “啥?修养?不行不行!皇上,臣这点伤算个屁!臣还能打!听说广东尚之信那孙子挺狂,臣非得跟您去广东削他不可!” 这一嗓子吼出来,洪熙官先是一愣,隨即指著蓝理笑骂道:“你个憨货,给朕老实躺著!广东的仗少不了你的份!” 营帐內,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消散,充满了一股难得的欢乐气息。 ..... 福州城,靖南王府。 曾经门庭若市、甲冑林立的校场,此刻安静得令人心慌。 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地飘过,偶尔能看到几个丟弃的破损头盔,映衬著夕阳,透出一股英雄末路的荒凉。 耿精忠站在高台上,看著空荡荡的王府。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是拥兵数万、割据一方的土皇帝,幻想著与吴三桂平分天下。 而现在,身边只剩下几个连头都不敢抬的贴身太监。 “都没了……全跑了。” 耿精忠惨笑一声。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您是打算死守福州,还是......趁夜出城去广东?”心腹幕僚欲言又止。 “本王哪里都不去.....” 耿精忠兀自嘆息,先不说福州城能守几天,这城墙或许防得住清军火炮,却防不住已经烂透了的人心。 於此坐以待毙,不如当一回俊杰。 “拿剪子来,本王要剃髮!” 耿精忠下定了决心,投降大清! 在太监颤抖的手中,他亲手剪掉了那截代表著叛逆的散发,重新扎起了金钱鼠尾辫,换上一身早已落满灰尘的残破官服,怀揣著靖南王的印信。 他没有选择战死,也没有选择自縊,作为曾经的靖南王世子,耿精忠骨子里刻著一种卑微的赌徒心理,投降或许还有活路,毕竟祖上就是靠投降起家的。 再投一回,无非是多磕几个头罢了! …… 清军大营,御帐之中。 洪熙官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枚刚从前线捡回来的叛军箭鏃。 帐外,宜里布、赵廷臣以及裹著厚厚绷带的蓝理侍立左右,气氛肃杀。 “罪臣耿精忠,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突兀而悽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紧接著,耿精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营帐,在距离洪熙官还有十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黄土地上。 “皇上!臣糊涂啊!臣是被部下裹挟,被吴三桂那老贼蒙蔽了心智啊!” 耿精忠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膝行向前,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悔恨: “皇上,臣的祖上耿仲明,曾追隨太宗皇帝南征北战,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臣身上流的是大清功臣的血啊!求皇上开恩,准许臣戴罪立功,臣愿为前锋,率军踏平广东,取那尚之信的人头,再进军云南,手刃吴三桂老贼,以报皇恩!” 这一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帐內的將领们面面相覷。 平心而论,如果能收编耿精忠,让他去打尚之信,確实能省不少力气,这也符合历代帝王“以夷制夷”的套路。 然而,洪熙官只是静静地看著耿精忠表演,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蹦躂的漠然。 “演完了?” 洪熙官放下手中的箭鏃,发出一声轻响,耿精忠的哭声戛然而止。 “耿精忠,你是不是觉得朕年轻,好糊弄?” 洪熙官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汉奸之子:“你说被部下裹挟?朕在衢州看到的,是你耿精忠发出的亲笔討贼檄文!你说祖上功勋?你家老王爷耿继茂还没过头七,他是被谁气死的?” “是被你这个起兵谋反、断了耿家香火的不肖子孙给气死的!” “负恩谋反,罪大恶极!你在福建滥杀无辜、强征乡勇的时候,想过祖上的功德吗?” “你在给郑经写信,向红毛番请救兵的时候,要把大清疆土割让给洋人的时候,想过自己是朝廷的臣子吗?” 洪熙官的语气陡然转厉,字字如雷:“你这种首鼠两端、卖祖求荣的货色,朕若是留你,如何对得起前方將士洒下的鲜血?如何对得起被你蹂躪的福建百姓?” “拉出去!” 洪熙官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耿精忠背信弃义,谋逆篡位,按律当凌迟处死!” “耿氏成年男丁,一律处斩!不满十岁之子嗣,发往寧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入关!” “靖南王爵位,从今日起,彻底废除!!” “皇上!皇上饶命啊!臣有话说!臣……” 耿精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如此狠绝,连一丝政治妥协的余地都不留。 他尖叫著被两名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声音渐渐消失在营帐外。 …… 第209章 庆功宴,京师急报!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庆功宴,京师急报! 隨著耿精忠的伏诛,福建这局棋,收官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 洪熙官坐在椅上,开始处理最后的余波。 “传旨给赵廷臣,凡是在朕的大军过浦城之前,主动投诚、纳印归顺的官员將领,一律既往不咎,不仅不罚,还要论功行赏,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財的发財。” “至於那些在福州之战后才想起投降的……按反贼论处,家產充公,首领斩首,从犯流放。” 这一招,叫划清界限,向全天下的汉臣和將领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號:投降要趁早,跟朕混有肉吃,跟叛贼混必死无疑! 从洪熙官御驾亲征抵达衢州,到耿精忠束手就擒,用了仅仅二十余日! 清军几乎是以一种“武装大游行”的姿態,横扫了整个福建。 除了几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和较为惨烈的福州之战,清军全军损失不过数百人,而收穫的却是整个闽地的归附和数万降兵的效忠。 这场所谓的“靖南王叛乱”,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攻心谋略面前,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闹剧。 歷史上的康熙,平定耿精忠叛乱,可是用了足足两年半! …… 当晚,福州城內张灯结彩。 靖南王府的牌匾被摘下,换成了临时行宫的旗號。 大厅內,酒香四溢,劫后余生的將领们推杯换盏。 “皇上圣明啊!” 正白旗都统宜里布喝得满脸通红,大著舌头说道:“老奴打了一辈子仗……呃,看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顺的!二十天平叛,这哪是打仗啊,这是收庄稼呢!” 闽浙总督赵廷臣也端著酒杯,一脸崇拜地看著上座的洪熙官: “皇上那三道詔令,简直是神来之笔,先断其粮,后乱其心,最后以八旗劲旅泰山压顶,臣原本以为要打上一年半载,没想到……” 汉臣將领们也纷纷开启了“迪化”模式。 “你们懂什么?皇上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看皇上早就在耿精忠身边安插了高人,不然为何那詔书贴出去,逃兵就多了一半?” “皇上乃真龙下凡,那蓝理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杀敌,那是受了天命护佑啊!” 听著底下的吹捧,洪熙官面带微笑,心中却在一阵阵吐槽: “行了行了,別硬吹了,要是耿精忠稍微有点脑子,要是吴三桂肯拉他一把,这仗至少也得打三个月,说白了还是对手太菜,加上英明神武的朕早有准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洪熙官转头看向坐在侧席的蓝理。 蓝理这铁汉子,此刻竟然穿著一身崭新的游击將军官服,肚皮上缠著厚厚的绷带,正笨拙地用左手抓著一只鸡腿猛啃,疼得齜牙咧嘴还不忘跟人碰杯。 “蓝理。”洪熙官唤道。 “臣在!”蓝理嚇得扔掉鸡腿,腾地站起来,结果扯到伤口,疼得老脸一抽。 “吃你的。”洪熙官压了压手:“养好伤,福建平了,只是个开始,广东的尚之信,现在怕是已经嚇得睡不著觉了。” “等平了广东,朕准你带兵回老家省亲,让你那帮乡亲看看,什么是大清的破肚將军!” “谢皇上万岁!!”蓝理激动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洪熙官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正要开口对宜里布、赵廷臣等人来一波“口头升职画大饼”,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背插红旗的传令兵风尘僕僕,几乎是摔进了大厅,喊道: “京师六百里加急!呈御前亲启!” 唰! 大厅內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那个正在跟人拼酒的蓝理也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沾染著黄泥的信筒上。 宜里布和赵廷臣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皇上御驾亲征在外,京师若是出事,那可是天塌地陷的大事,难道是北边的蒙古王公趁机造反?还是留守的內阁出了岔子?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歷史线:这个时候,察哈尔部的布尔尼確实有可能会搞事,不过朕早就留了图海那只老狐狸在那蹲著,应该翻不起什么浪花才对。 “呈上来。” 洪熙官接过信筒,检查了一下火漆,完好无损。 但他並没有急著拆开,而是先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 这一看,紧绷的神经瞬间鬆了一半。 不是內阁的摺子,是慈寧宫那位老太太的私人信件。 洪熙官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著看著,冷峻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古怪而灿烂的笑容。 “好傢伙,朕在出征前那是没日没夜的加班,感情出结果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皇后赫舍里氏、贵妃佟佳氏(陈珂)二人有喜! 洪熙官长出了一口气,隨手將信递给旁边的梁九功,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念!给各位爱卿都念念,让他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梁九功接过信,看了一眼,立马喜上眉梢,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唱喏: “奉太皇太后慈諭:宫中主位皇后赫舍里氏、贵妃佟佳氏,皆诊出喜脉!此乃大清之福,万岁之福,社稷之福啊!” 轰! 大厅里这下是真的炸锅了。 这对於封建王朝的臣子来说,简直比打了一场胜仗还要让人安心。 皇上有后,意味著国本稳固,意味著大家跟著这位年轻老板混,不用担心哪天公司因为没人继承而倒闭。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天佑大清!皇上洪福齐天啊!” “这可是双喜临门!平定福建在前,龙种降世在后,大吉之兆啊!” 文武百官纷纷离席跪拜,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尤其是领侍卫大臣佟国维,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兴奋地搓著手,心里乐开了花: “稳了!稳了!虽然那贵妃实际上是个汉女陈珂,但名义上可是掛在我佟佳氏名下的!是我佟国维的侄女!只要她这一胎能生个皇子……那我佟家这半朝国舅的位子,谁也別想动!” “皇上!” 佟国维也不顾形象了,端著酒杯就衝到了御前,眼泪汪汪地说道: “臣……臣替佟佳氏一族,叩谢皇恩!臣这就给家里写信,让她们一定要照顾好贵妃娘娘,定要为皇上生个大胖小子!” 洪熙官看著这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老傢伙,心里暗笑:“要是你知道那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的女儿,不知道你会不会当场脑溢血?” 不过面上,洪熙官还是一副龙顏大悦的样子,举起酒杯:“好!这是家事,也是国事!” “今日,眾卿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臣等遵旨!!” 庆功宴的氛围愈发浓烈。 第210章 郑经想捡漏?朕反手一个离间计!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0章 郑经想捡漏?朕反手一个离间计! 福州,王府行宫。 庆功宴的酒气尚未完全散去,洪熙官坐在书房內,指节轻揉著略微发胀的太阳穴。 这帮封疆大吏们的劝酒功力,若是能分出一半用在带兵上,大清也不至於等到朕来救场。 “皇上,东边出么蛾子了。” 梁九功猫著腰,手里捧著一封火漆密封的加急军情,脚步轻得像只怕惊了猫的老鼠。 洪熙官挑了挑眉,接过信笺拆开,目光一扫,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郑经这傢伙,属狗鼻子的?动作倒是够快,朕在前面吃肉,他在后头不仅想喝汤,还想顺手把朕的锅给端了。”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延平郡王郑经,趁著清军主力与耿精忠在福州平原绞杀之际,亲率东寧水师破浪而来,顺势“接管”了防御空虚的厦门和泉州。 名义上,郑经说是为了“协助朝廷,牵制耿逆后路,共討叛贼”; 实际上,这货占领城池后,第一时间就换上了他延平王府的旗號,征粮纳税,安民告示贴得满大街都是,一副要把这两块地盘划入东寧省自留地的架势。 最讽刺的是,耿精忠现在连骨头渣子都快凉了,郑经这位身为“大清臣子”的招安王爷,竟然连个贺表都没递,更別提来福州面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在观望,也是在试探。 洪熙官將那份沉甸甸的军报隨手扔在案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典型的军阀做派,既想吃朝廷的俸禄,又想当海上的土皇帝,他在看朕敢不敢在这个时候跟他翻脸,赌朕不敢两线作战。” 换做一般的皇帝,哪怕是原本歷史线上的康熙,此时恐怕也要拍案而起,怒斥郑经“狼子野心,养虎为患”。 但洪熙官只是笑了笑,笑容里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朕不仅不怪他,还要赏他,大大的赏。” “梁九功,让翰林院编修张英擬旨!嘉奖延平郡王郑经,夸他出兵牵制耿逆有功,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告诉他,耿精忠已灭,福建全境平定,接下来的事就不劳他费心了,让他带著水师回东寧省修整,朝廷的赏银和封赏,隨后就到。” 这是一记软刀子,也是逐客令。 你不是说你是来帮忙的吗?现在贼灭了,忙帮完了,你该回老家待著了。 若是不走,那就是赖,就是反! “当然,既然郑经这么不安分,光赶人是不够的,朕得在他心窝子上扎一根钉子。” 洪熙官坐回龙椅,道:“传旨:即刻升任东寧参军陈永华为福建巡抚,加封太子少保,统管闽地民政!” 在江湖上,陈永华是让满清官员闻风丧胆的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是洪熙官暗中掌握的顶级情报头子。 在官面上,他是东寧参军陈永华,是郑经的授业恩师,是郑家军的“诸葛孔明”,更是整个郑氏集团的精神领袖。 而在私下里,他还是洪熙官的老丈人,是最早知道洪熙官要反清復明的核心盟友。 任命陈永华为福建巡抚,这道旨意一旦下达,无异於在郑经的后院放了一把冲天大火。 试想,陈永华身为郑家的重臣、太傅,却被朝廷直接绕过郑经,破格提拔为封疆大吏。 这在政治信號上,就是在向天下人宣告:陈永华已经脱离了郑家,成了皇帝的心腹! 郑经会怎么想? 他会嫉妒,会猜忌,会怀疑自己的老师是不是早就私下里跟皇帝达成了什么卖主求荣的协议。 一旦猜忌的种子种下,郑经和陈永华这对曾经的师徒,便再无互信可言。 “老丈人啊,这回只能委屈你当一回背锅侠了。” 洪熙官玩味地转动著手中的硃笔,並不担心陈永华会倒向郑经。 於公,陈永华心向大明,而自己正是那个披著清皮、干著驱逐韃虏之实的人,大义在此。 於私,陈永华是自己的老丈人,女儿还在深宫里怀著龙种呢,若是诞下皇子,未来这江山都有陈家的一半血脉。 如此条件,陈永华还能继续向郑经那个目光短浅的军阀卖命?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洪熙官离间陈永华与郑家,不仅仅是为了收回厦门,更是为了让这股庞大的汉人水师力量,在未来能真正为他所用,而不是沦为郑家一姓之私兵。 …… 两日后,进军广东的前夕。 洪熙官在行宫的一处僻静花园里,单独召见了闽浙总督赵廷臣和新任福建巡抚陈永华。 这两人,一个是一心报国的满清老臣,一个是身怀秘密的江湖大佬,此刻並肩而立,气氛颇有些微妙的和谐。 “朕要南下广东了。” 天气太热,洪熙官没穿那身繁琐的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袖口扎紧,看起来倒像个准备闯荡江湖的豪侠,而非九五之尊。 他指著石桌地图上的沿海一线,语气凝重:“朕留五万人马给你们,赵廷臣,你坐镇福州,负责统筹全局,那些耿逆的降兵,该收编的收编,该遣散的发路费,別让福建刚平定又生了乱子。” “臣定不负皇命,死守闽疆!”赵廷臣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至於陈永华……” 洪熙官转头看向自己的老丈人,眼中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笑意:“你是郑经的老师,好沟通,你去告诉他,厦门和泉州是朝廷的,不是他的,让他把兵撤回去,乖乖回岛上种田。” 说到这里,洪熙官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若是听,朕保他一世荣华,郑家香火不绝,他若是不听……” “那朕平了三藩之后,顺便就去岛上跟他面对面『聊聊』!” 陈永华躬身行礼,儒雅沉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只是深深一拜:“臣,领旨,请皇上放心,郑经那边,臣会去和他好好『讲道理』的。” 洪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是封疆大吏守家,一个是江湖教父攻心。 有这两人留守,福建这个后方,稳如泰山! ..... 康熙十年,仲夏。 福州城外,號角连天,旌旗蔽日。 八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闽地的群山中缓缓探出头来,目標直指西南广东! 这支军队的气质,与一个月前大不相同。 经过福建一战的血火洗礼,八旗军找回了一丝当年入关时的狂傲与凶悍,而新编入的绿营兵则在“破肚將军”蓝理的感召下,个个憋著一股子要在皇上面前露脸的狠劲。 队伍前列,蓝理依然缠著厚厚的绷带,却死活不肯坐马车。 他坐在特製的宽大马鞍上,手里拎著一柄崭新的、重达八十斤的鑌铁朴刀,像尊杀神。 “皇上!臣听说广东那个平南王尚之信,养了一群什么『天南死士』,號称能以一当百?” 蓝理咧开大嘴狂笑,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抽,却依旧兴奋得眼冒红光:“等到了广东,臣想去会会他们,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臣的刀硬!” 洪熙官跨在御马之上,迎著猎猎南风,看著前方漫天飞扬的尘土,心中豪气顿生。 “尚之信?” 洪熙官冷笑一声:“他要是聪明,现在就该跪在分水关门口等朕,他要是想学耿精忠……那朕不介意在那凌迟架上,再多加一把椅子。” 大军行进的脚步声,震动了闽粤交界的山脉。 沿途的县城、村镇,百姓们惊恐地看著这支浩浩荡荡的铁流。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宏大且杀气腾腾的朝廷军队。 第211章 关於两个皇子引发的內卷这件事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关於两个皇子引发的內卷这件事 北京,紫禁城。 盛夏的日头毒辣得像个更年期的泼妇,肆无忌惮地把光热倾泻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蝉鸣声撕心裂肺,吵得人心烦意乱,空气里没有一丝风,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连御花园里的那些奇花异草都耷拉著脑袋,一副纵慾过度后的萎靡模样。 慈寧宫內,摆在角落里的几大盆冰块正冒著丝丝白气,依然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或者说,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太医院院判张怀德跪在金砖上,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那张如同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颊,“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这倒不全是因为热,更多的是嚇的。 “张太医,手別抖,哀家让你把脉辨男女,並非要杀你!”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一股子多年上位者养出的威压。 说话的正是大清的定海神针,太皇太后孝庄。 在帷幔之后,坐著两位孕妇。 中宫皇后,赫舍里氏。 贵妃,佟佳氏(陈珂)。 按理说,太医院的规矩森严如铁律,医官为后妃诊脉,只论病理,只开方剂,严禁记载“胎元男女”。 在宫里混饭吃,最重要的不是医术,是话术。 若是断言生男,结果生下来是个没把儿的公主,那是“欺君之罪”,脑袋要搬家; 若是断言生女,结果生下来是个带把儿的阿哥,又会被视为“口出不祥”,甚至可能被捲入那些腌臢的后宫巫蛊案里,九族都要遭殃。 所以,太医院那帮老油条,標准作业程序就是模稜两可。 什么“脉象平和,龙胎安康”,什么“气血充足,必是佳儿”,全是这种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屁都没放的废话。 但今天,这套万金油行不通了。 因为孝庄太急了。 皇帝亲征在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手经营的宫廷权柄,以及科尔沁部的荣耀,便会烟消云散。 而且,皇室的血脉混淆、皇权更替的隱秘,像一块巨石压在孝庄心头整整十几年。 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带著把儿的皇孙,来彻底夯实爱新觉罗家的万年基业。 “回……回老祖宗。” 张太医哆哆嗦嗦地收回手,颤声道:“两位娘娘脉象……脉象皆是祥瑞之兆,皇后娘娘气血充盈,贵妃娘娘胎像稳固,依微臣看,必是大清之福,万岁之福啊。” “啪!” 一声脆响。 孝庄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案上,那动静,嚇得张怀德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当场尿了裤子。 “少跟哀家来这一套!” “哀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那一套太极拳,留著去糊弄外面那些傻子,你在太医院號称鬼手,摸了一辈子的喜脉,你会摸不出来男女?” 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变得有些阴惻惻的:“哀家今日只要一句实话,是阿哥,还是公主?说对了,赏黄马褂,许你告老还乡,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再敢跟哀家打马虎眼……” 孝庄冷笑一声:“太医院那个『安乐堂』,这几年可有些空了。” 张怀德身子猛地一僵。 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这老女人,真不愧是歷经三朝的狠人。 张怀德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要把自己这双號称“古代人形b超”的手艺给亮出来了。 他重新跪伏在地,额头贴著金砖,低声道:“微臣……斗胆。” “方才切脉,皇后娘娘脉象左疾右缓,如盘走珠,刚劲有力,此乃……少阳之脉。” “贵妃娘娘脉象亦是如此,且尺脉沉取不绝,隱有龙吟之势……” 孝庄捏著佛珠的手猛地停住,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说人话!” “回老祖宗!依微臣五十年行医的经验,两位娘娘腹中,九成九……都是皇子!双龙临门啊!” 静。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隨后被一声畅快至极的大笑打破。 “好!好!好!” 孝庄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著、仿佛欠了谁八百万两银子的老脸,此刻瞬间绽放成了秋日里最灿烂的菊花。 “列祖列宗保佑!我大清后继有人!皇帝后继有人啊!” 老太太激动得站起身来,在殿內来回踱步,步履矫健得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 两个都是孙子! 这下稳了! 就算以后有什么变故,大清的江山也有人接盘了! “赏!重赏张院判!黄金百两,赐黄马褂!” “传哀家懿旨,皇后与贵妃的份例,即日起翻倍!从內务府再调拨二十四名经验最丰富的老嬤嬤,十二个时辰轮流伺候,谁要是让哀家的金孙掉了一根汗毛,哀家剥了他的皮!” …… 慈寧宫的赏赐如同流水一般送往各宫。 綾罗绸缎、百年人参、西域进贡的宝石……那架势,仿佛恨不得把內帑都搬空。 然而,在这泼天的富贵和喜气洋洋的氛围下,坤寧宫內,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夜深了。 巨大的红烛燃烧著,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出赫舍里皇后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那个华贵却显得有些落寞的女人。 “都是皇子……竟然都是皇子……” 赫舍里喃喃自语,手指死死地抠著那个象徵著母仪天下的凤座扶手。 “娘娘,这是大喜事啊。” 乳母赵嬤嬤端著一碗安胎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太医都说了是皇子,老祖宗高兴得什么似的,咱们坤寧宫这下可是扬眉吐气了。” “喜事?扬眉吐气?” 赫舍里猛地转过头:“嬤嬤,你糊涂了吗?” “若是只有本宫怀了皇子,那是喜事,可如今……那个佟佳氏,也怀了皇子!” “皇上大婚六年,这六年里,他进这坤寧宫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今年年初若不是老祖宗逼著,他连碰都不会碰本宫一下!” “他的魂儿都被佟贵妃给勾走了!你看看皇上对她的女儿,封號固伦!固伦公主啊!那可是只有中宫嫡女才配享用的封號,皇上竟然给了个庶出的丫头!” 赫舍里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如今她也怀了皇子……若是让她先一步生下来……” 赫舍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母凭子贵是铁律,但子凭母贵同样是现实。 皇上宠爱佟佳氏,若是佟佳氏生下长子,哪怕是庶长子,以皇上的偏心,太子的位子大概率也是那个孩子的。 到时候,自己这个失宠的皇后,还有她这个註定不受待见的嫡子,往哪里摆? 甚至……会不会像先帝的废后一样,落得个冷宫悽惨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行!” 赫舍里猛地抓住赵嬤嬤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老嬤嬤的肉里,疼得赵嬤嬤倒吸一口凉气。 “本宫是皇后!本宫生的儿子,必须是嫡长子!必须是无可爭议的大清储君!” “只要本宫的儿子先出来,占了嫡长二字,就算皇上再偏心,老祖宗也不会答应废长立幼!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 赵嬤嬤看著自家主子那张近乎癲狂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颤声道:“娘娘,您的意思是……” 赫舍里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梳妆檯前,抚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嬤嬤,本宫记得,太医院有一种秘方,名为催生汤,能让瓜熟蒂落的时间……提前那么几天。” “娘娘!使不得啊!” 赵嬤嬤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是虎狼之药!是给难產的妇人救命用的!若是强行催產,不仅对小阿哥不好,对您的凤体更是……更是有性命之忧啊!” “性命?” 赫舍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 “在这后宫里,没有恩宠,没有权力,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分別?” “本宫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赫舍里家族的荣耀,为了索额图叔父的期望……这一仗,本宫输不起。” 这一把,赫舍里押上了所有。 包括她自己的命。 第212章 赣州城下的团建活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赣州城下的团建活动 康熙十年,六月初。 福建的梅雨季刚过,日头毒得像是在下火。 数万清军主力像一条蜿蜒的黑色长龙,从福建一路向西,穿过延平、汀州,一头扎进了武夷山脉。 这一路不好走。 闽赣边区的山路像是被哪个缺德鬼隨手乱画的线条,九曲十八弯。 再加上山里特有的瘴气,早晨起来白茫茫一片,吸一口嗓子眼都发甜。 好在隨军的郎中备足了草药,每天大锅熬著,那味儿飘出十里地,连山里的野猪闻了都得绕道走。 偶尔还能碰上几个不长眼的土司武装,拿著鸟銃和土製火药跟在后面想要打秋风捞点物资。 结果被輜重营的绿营兵一通乱射,丟下一地尸体和几把生锈的大刀片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半个月后,大军终於看见了赣州城的轮廓。 赣州。 这地儿邪乎,也重要。 它是江西的南大门,章江和贡江在这里抱成一团,往南就是赣粤驛道的起点。 用洪熙官上辈子学过的地理知识来说,这就是典型的“锁钥之城”。 你想从江西去广东,或者从广东打江西,只要不想学野人翻无人区,就得走这儿。 这也是为什么数月前,那个刚认了吴三桂当乾爹、领了“辅德亲王”头衔的尚之信,疯了一样地往江西南部派兵。 他的目標很明確:打通赣粤通道,把战线往北推。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赣州城外,御营大帐。 洪熙官站在高坡上,手里举著单筒望远镜,眺望著远处斑驳的古城墙。 城墙上的砖石黑漆漆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血浸透了。 “这赣州城,有故事啊。” 洪熙官放下望远镜,回头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几个翰林院文官:“朕听说三十年前,这里打得挺惨?繆彤、李光地、张英,你们都是饱学之士,给朕说道说道?” 李光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皇上所说的三十年前,是顺治三年的事儿,那是清军南下灭南明的一场恶战。 这种歌颂前朝官员的往事,当著满洲皇帝的面说,那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沉,想轻快轻快? “怎么?哑巴了?朕恕你们无罪,讲讲吧!” 最终,还是状元出身的繆彤胆子大些,往前一步,拱手道: “回皇上,確有其事,顺治三年,南明大学士杨廷麟、督师万元吉,率城內四千残兵及两千水师,死守赣州。” 繆彤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股子书生特有的悲凉:“那一战,打了整整半年,赣州城內弹尽粮绝,军民以树皮草根为食,面对数万清军铁骑和红衣大炮,六千人无一投降。” “最后城破之日,南明大学士杨廷麟投赣江自尽,督师万元吉在嵯峨寺自縊,兵部尚书郭维经自焚殉国,全城百姓,与清军巷战至死者,逾万人。” 风吹过山岗,捲起几片枯叶。 洪熙官沉默了片刻,看著远处滚滚流淌的赣江水。 那江水浑浊,不知掩埋了多少枯骨。 洪熙官轻轻嘆了口气:“忠臣投江,壮士殉国,无一人降,这份骨气,倒是让人敬佩。” “皇上不必感慨。” 旁边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佟国维一脸諂媚地凑上来,拍著马屁:“南朝汉人里虽然有很多硬骨头,但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这三十年来,咱们八旗铁骑早就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软脚虾。” “尚可喜、吴三桂这种货色,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咱们连耿精忠那个『土皇帝』都只用了二十天就平了,这广东的尚之信,估计这会儿正尿裤子呢!” 周围的八旗將领们发出一阵鬨笑,一个个鼻孔朝天,自信心爆棚。 洪熙官瞥了佟国维一眼,心里冷笑。 这帮孙子,顺风仗打多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要不是老子穿越过来给你们开掛,再加上天地会的內应,你们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哭呢。 不过面上,洪熙官还是那副帝王做派。 “佟国维,话不能这么说,尚可喜、吴三桂之流,可不是什么明军,他们是大清的叛將,是汉奸,这点,你们要分清楚。” “当年他们剃髮易服,屠杀同胞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有什么骨气,如今反了,打著『反清復明』的旗號,结果自己立国称王,简直就是个笑话!” “吴三桂也配自称明军?也配称汉家脊樑?” 洪熙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森寒。 眾將领面面相覷,赶紧收起了笑容,齐声应是。 …… 当天下午,御营再次升帐。 洪熙官下了一道旨意:凡游击將军以上武官,无论满汉,无论八旗绿营,全部来御营开会。 这已经是这一路上的第八次军议了。 很多八旗勛贵私下里嘀咕,皇上是不是太閒了?以前打仗,那是主帅一言堂,现在怎么连个芝麻绿豆大的游击將军都能进御帐了? 他们不懂。 这叫“开会治军”。 后世那些领导为什么喜欢天天开会?真以为是閒得慌? 错!那是为了掌权! 在会议上,领导不仅能统一思想,还能越过中间层,直接接触到底层干部。 那些平日里连总督面都见不著的游击將军,如今能隔三差五地见到皇上,还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发个言。 这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荣耀?是多大的恩遇? 只要给他们一个说话的机会,他们就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大帐內,数十名將领济济一堂。 洪熙官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指著掛在架子上的舆图。 “都说说吧,这一仗,怎么打?” 洪熙官目光扫过眾人:“畅所欲言,说错了朕不怪罪,说对了朕有赏。”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有的建议直接强攻,有的建议分兵包抄,有的建议水陆並进。 洪熙官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名字,哪个有脑子,哪个是草包,一目了然。 经过一个时辰的“头脑风暴”,战术终於定下来了。 洪熙官敲了敲舆图上的两条线:赣江、梅关古道。 “打仗,打的是后勤,谁控制了这两条线,谁就捏住了对方的咽喉,如今我军兵力十万,尚之信那小子撑死五六万,还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 “所以,咱们不跟他玩捉迷藏。” 洪熙官手中的木棍重重地点在赣州城的位置上:“这一仗,咱们围点打援。” “先围住赣州,把声势造大,逼尚之信不得不救,只要他敢亲率主力北上,咱们就在南康、大余这一带给他布个口袋。” 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要让他知道,这赣州城,不仅是江西的大门,也是他尚之信的鬼门关!” 眾將齐声领命,喊声震得大帐嗡嗡作响。 第213章 死於猪尾巴的巴图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死於猪尾巴的巴图鲁 康熙十年,六月中旬。 赣南的夏天,不是热,是餿。 这里的空气能拧出水来,混杂著烂泥、腐叶以及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排泄出的那股子不可描述的味道,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细菌培养皿。 赣州城外,清军阵地。 洪熙官坐镇中军高台,虽然还端著那副帝王的架子,但后背早就湿透了。 龙袍这种东西,威严是威严,但透气性基本为零,穿在身上就像裹了一层保鲜膜。 “这鬼天气,比前世的桑拿房还带劲。” 洪熙官心里吐槽了一句,目光投向战场。 不得不说,经过福建一役的洗礼,加上他在御营里那几次看似閒聊实则洗脑的“军议”,这支混编大军的执行力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汉军旗和绿营的將领们。 以前这帮人打仗,那是“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现在呢?那是“皇上看哪,我打哪”。 为什么? 因为洪熙官给的太多了。 现银子、实官职,而且不搞满汉歧视,只要你能砍人,你就是朕的好兄弟! “传令左翼,绿营提督王进宝,把战线往前推五百步!別怕费火药,给朕轰!” 洪熙官手中的令旗一挥。 下一秒,传令兵的號角声便撕裂了空气。 左翼阵地上,王进宝这位陕甘绿营出身的悍將,赤红著双眼,像打了鸡血一样咆哮:“都听见没有!皇上看著咱们呢!推上去!谁要是敢退半步,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轰!轰!轰! 数十门红衣大炮发出怒吼,紧接著是成排的鸟銃齐射。 绿营兵们顶著盾牌,冒著硝烟,严格按照中军的指令推进,没有畏缩不前,那种令行禁止的肃杀感,让一旁观战的满洲勛贵们都看得直嘬牙花子。 “这帮绿营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领侍卫大臣佟国维擦了擦脑门上的油汗,小声嘀咕道:“以前他们赶著都不走,现在这是要抢功啊。” 洪熙官心中冷笑一声。 这就叫“氪金玩家”的快乐,你们这群土鱉懂什么! 然而,战局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尚之信的军队,確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这位於“平南王”尚可喜的长子,虽然人品是个渣,但在搞军备这方面,確实有点东西,入关时也打过几场仗,有作战经验,不是耿精忠那种三代能比的。 尚之信手下的“尚家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火器普及率高得嚇人。 砰砰砰砰! 对面的赣州城头,以及两侧的防御工事里,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火銃声。 尚之信的火枪队用的不是老式的火绳枪,而是花大价钱从澳门葡萄牙人手里搞来的燧发枪,甚至还有一部分改良过的连珠火銃。 清军的进攻势头瞬间受阻。 第一排衝锋的绿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洪熙官眯起眼:“有点意思,这火力密度,都快赶上排队枪毙时代的低配版了。” 如果说耿精忠是那种“老子要当皇帝”的草头王,那尚之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军火狂人”,这货不修德行,专修武德。 洪熙官正准备调来神机营,给尚之信好好的上一课,指导他火器应该怎么玩。 “皇上!让奴才上吧!”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满洲將领站了出来。 此人名叫扎里布,镶黄旗副都统,是已故权臣鰲拜的远房侄子。 虽然洪熙官枪毙了鰲拜,但为了掌控镶黄旗,还是任用了一些鰲拜的族人,让他们以后好好当炮灰。 如这次亲征,便是让镶黄旗和正白旗打头阵,佟国维的正黄旗充当御营护军,几乎没动过。 鰲拜死了,但巴图鲁的精神尚在。 扎里布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早就看那些拿著火枪“biu biu biu”的叛军不顺眼了,觉得那不是男人的打法。 “奴才带著镶黄旗的铁骑,从侧翼凿穿他们!让他们尝尝咱们满洲大刀的滋味!” 扎里布跪地请战,脑后的那根细长辫子隨著动作在背上一甩一甩的。 洪熙官看了一眼扎里布,又看了一眼侧翼那片泥泞的开阔地。 如果是正常情况,骑兵冲火枪阵是找死,但现在尚之信的火力被正面的绿营吸引了,侧翼確实有个空档。 “准。”洪熙官当即批准。 “嗻!” 扎里布兴奋得脸都红了,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吼道:“满洲的勇士们!跟老子冲!砍下一个人头,赏银十两!” 五百名精锐的满洲骑兵,呼啸而出。 这一波衝锋確实猛。 马蹄声如雷,捲起漫天的泥浆,尚之信侧翼的步兵防线显然没预料到这帮满洲人这么不要命,一时间阵脚大乱。 扎里布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借著马力,一刀就劈碎了一名叛军的盾牌,顺带削掉了半个脑袋。 “杀!!” 鲜血刺激了这群满洲奴才的凶性,他们冲入敌阵,开始了最为血腥的肉搏。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意外发生了。 或者说,一个早已存在的隱患,在湿热与血腥的催化下,终於爆发了。 赣南的湿热,让每个人的皮肤都黏糊糊的。 尤其是这些八旗兵,为了所谓的“祖制”,必须留著金钱鼠尾的髮型。 这髮型平时看著就丑,到了战场上,简直就是个灾难。 此时,扎里布杀得兴起,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那根精心编织、还得抹上猪油定型的辫子,在大汗淋漓和血污的浸泡下,变得湿滑、沉重,像一条吸饱了血的水蛭,死死地贴在他的脖子和后背上。 又痒,又重,还极其碍事。 就在扎里布挥刀准备砍向一名叛军校尉时,那根辫子隨著他的动作甩到了前面,正好遮了一下眼睛。 高手过招,这就致命了。 那名叛军校尉也不是吃素的,一看机会来了,並没有用刀格挡,而是猛地伸出左手。 这一抓,快准狠! 一把就薅住了扎里布那根油光水滑的猪尾巴辫子! “给我下来吧你!” 叛军校尉怒吼一声,借著扎里布战马前冲的惯性,死命往后一拽。 如果是抓衣服,可能撕烂了。 如果是抓胳膊,可能被甩开。 但这是辫子啊!是连著头皮、连著颈椎的命根子啊! “啊!!!” 扎里布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种头皮仿佛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那根辫子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还没等扎里布落地,那名叛军校尉右手的短刀已经捅了过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直接扎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堂堂镶黄旗副都统,满洲巴图鲁,没死在火枪下,没死在拼刀中,却因为辫子被人当成了“韁绳”,死得窝囊至极。 而且,这並不是个例。 在混战的泥潭中,类似的场景接二连三地上演。 有的八旗兵辫子被人抓住,动作一滯就被砍了脑袋,叛军提著鞭子的脑袋当溜溜球玩。 第214章 拿命换来的理髮券!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拿命换来的理髮券! 高台之上。 洪熙官拿著望远镜,將这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没用的东西!” 洪熙官放下望远镜,低声骂了一句,脸色阴沉得可怕。 旁边的几位大臣以为皇上是在骂打了败仗的镶黄旗副都统,赶紧附和:“皇上息怒,扎里布轻敌冒进,死不足惜……” “朕骂的不是扎里布。” 洪熙官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朕骂的是这根猪尾巴!” “看看,这玩意儿在战场上有什么用?除了给敌人当把手,除了滋生虱子,除了遮挡视线,还有什么用?”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佟国维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但看到皇上那要杀人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洪熙官冷冷地看著战场上那些因为辫子而惨死的士兵,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在现代,特种部队都要剃短髮,是为了卫生,为了方便,更是为了生存。 这所谓的“金钱鼠尾”,在和平年代是丑陋的象徵,在战爭年代,那就是悬在每个人脖子上的绞索,是一个自带的强力减益状態。 “是时候剪掉这玩意儿了!”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洪熙官就想拿剪刀把这玩意儿咔嚓了。 但他忍了。 因为他知道,这玩意儿是这帮八旗贵族的命根子。 要是没个合適的理由硬剪,搞不好真的会引发內乱,让吴三桂那个老乌龟捡了便宜。 但现在,时机到了。 理由,也送上门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髮型的时候。 扎里布虽然死了,但他那一波衝锋並没有白费,成功搅乱了叛军的侧翼部署。 “赵良栋!” 洪熙官转过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摩拳擦掌的另一位汉军名將。 “臣在!” “別让满洲人专美於前,扎里布用命撕开的口子,你给朕填进去!” 洪熙官的声音冷酷:“记住朕之前的部署,围三缺一,把尚之信的主力往南康方向赶!” “喳!皇上您就瞧好吧!” 赵良栋大吼一声,翻身上马。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试探,那么现在,真正的绞肉机才刚刚启动。 隨著清军主力全线压上,汉军旗的火炮营和绿营的步兵方阵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他们不急於攻城,而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拔除赣州城外的据点。 尚之信的军队虽然火器犀利,但毕竟是各自为战的叛军。面对这种有组织、有纪律,而且背后有个“疯子皇帝”不计成本砸钱砸炮弹的打法,很快就显出了疲態。 两个时辰后。 赣州外围防线彻底崩溃。 尚之信的前锋部队丟下一地尸体,狼狈地退回城內,紧闭城门。 而此时,清军已经完成了对赣州的战略包围。 但洪熙官並没有下令攻城。 他站在夕阳下,看著那座孤城,就像一个看著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挖壕沟,困死他。” “尚之信的主力都在广东,看到赣州被围,他一定会来救。” “另外,把扎里布的尸体抢回来,厚葬,告诉全军,扎里布是英勇战死的,是被数百叛军围攻力竭而亡!” 这不仅是为了死者的面子,更是为了暂时维护八旗那脆弱的自尊心。 毕竟,现在还得靠这帮拖著猪尾巴的傢伙去当炮灰呢。 ..... 赣州大营,夜。 闷热得像是一个刚出炉的包子,空气里混杂著汗臭、脚臭以及尸体腐烂的甜腥味,黏糊糊地贴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中军大帐外,几名亲兵正抬著一副担架匆匆走过。 担架上盖著白布,但一只惨白的手垂了下来,隨著步伐晃荡,那是镶黄旗副都统扎里布的尸体。 而在担架旁,还跟著几个汉军绿营的提督王进宝、赵良栋,以及隨军的几位汉臣翰林,如李光地、繆彤等人。 他们是刚刚被皇上特意叫来“瞻仰遗容”的。 “嘖,真惨!” 王进宝是个粗人,也是陕甘绿营里杀出来的猛將。 他借著火把的光,瞥了一眼扎里布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压低声音跟身边的赵良栋说道: “老赵,你看清没?那脖子都快被勒断了,听说是因为辫子甩到了前头遮了眼,被人像牵驴一样拽下来的。” 赵良栋面无表情,但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满洲八旗的人,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嘘,慎言!那可是他们的祖制,是满洲大爷们的命根子,咱们这些绿营的汉狗,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卖命就行了,哪有资格议论人家的髮型。” 话虽这么说,但赵良栋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浓浓的嘲讽。 作为常年在一线廝杀的將领,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根金钱鼠尾辫在战场上有多蠢。 平时要花时间打理,脏了长虱子,打仗时还要盘起来塞进头盔,一旦散了就是累赘。 可这是大清的標誌啊! 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三十年前那场血雨腥风,让所有汉人都不得不背上了这根猪尾巴,以此作为臣服的烙印。 “要是能剪了……”王进宝摸了摸自己脑后那个餿烘烘的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隨即又黯淡下去、 “嗨,我在想屁吃,皇上是满洲人的皇上,怎么可能动自家祖坟上的草?” 旁边,翰林院侍讲学士李光地,正用手帕捂著口鼻,眉头紧锁。 作为理学名臣,他关注的点和武將不同。 看著那具因为“祖制”而惨死的尸体,李光地內心翻江倒海。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这是汉人的儒家信条。 “剃髮易服,以別顺逆。”这是清廷的政治红线。 这根辫子,在李光地眼里,不仅仅是丑陋,更是文明的倒退,是强加在汉人脊樑上的枷锁。 他虽然为了仕途留了辫子,但每每深夜照镜,心中总是难掩那一丝读书人的屈辱。 “若是……若是能去了这劳什子……” 李光地心中冒出个大逆不道的念头,隨即把自己嚇了一跳,赶紧默念几句孔孟之道压惊。 就在这时,梁九功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闷: “皇上口諭,召诸將、翰林入帐议事!” …… 第215章 下旨:剪辫子!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5章 下旨:剪辫子! 御帐內,灯火通明,静得可怕。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没有摆兵书,也没有摆地图,而是放著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一根血淋淋、黑乎乎的东西。 正是从扎里布尸体上割下来的辫子。 帐下的站位涇渭分明。 左边是满洲八旗的王公勛贵,一个个趾高气昂,但此刻看著那托盘,脸色都不太好看; 右边是汉军旗和绿营的將领,低眉顺眼,却在偷偷用余光打量皇上的脸色; 后面则是李光地、张英等汉臣,一个个正襟危坐,心里七上八下。 “都看见了?” 洪熙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听不出喜怒。 他指了指托盘:“这是扎里布留给朕的最后一件礼物,一根沾满了他自己鲜血、也沾满了大清耻辱的辫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满洲將领们面面相覷,不懂皇上为何用“耻辱”二字。 而汉臣们则是心头一跳:耻辱?皇上居然把象徵满洲荣耀的辫子称为耻辱? “这一路上,朕在看,在想。” 洪熙官站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眾人的脸:“南方湿热,这辫子几日不洗便恶臭难闻,生疮流脓,战场廝杀,这辫子遮挡视线,易被敌人生擒,扎里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还要一个!” 说到这里,洪熙官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朕就想问一句!咱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走秀的?这根猪尾巴,到底是为了保大清的江山,还是为了让朕的將士去白白送命?!”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炸在所有人的脑门上。 李光地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位年轻的帝王。 这……这是大清皇上能说出来的话? 这简直比吴三桂造反还要离经叛道啊! 但他心中那股原本被压抑的火苗,却莫名其妙地窜了起来。 骂得好!这该死的猪尾巴,早就该骂了! 而绿营那边的王进宝和赵良栋,差点没忍住喊出一声“好”。 爽!太爽了! 虽然不知道皇上要干什么,但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洪熙官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沉痛庄重:“如今正是平叛的关键时刻,南方湿热,辫子易生疮、易被抓,这是实情,朕身为天子,视將士如手足,岂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因为这区区髮饰而枉死?” “朕意已决:前线作战部队,无论是满是汉,皆可剪去长辫,只留寸发,以便佩戴头盔,保持清洁,防止被敌所趁!” 话音一落,御营中顿时炸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镶黄旗都统瓦岱。 这老头平时也是个硬茬子,但这会儿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那根灰白色的辫子隨著他的动作在背后疯狂摇摆,像条受惊的死蛇。 “祖制不可废啊!剃髮易服,那是太祖、太宗定下的国策,是我大清入主中原的根本!这辫子,就是咱们满洲人的魂!” 瓦岱跪行两步,痛心疾首:“咱们八旗子弟,生下来就是这副模样,若是剪了,那是弃祖忘本!前线那些八旗健儿要是知道要剪辫子,怕是立马就要譁变!到时候军心一散,叛军趁机反扑,大清危矣!” “是啊皇上!” 另一名正黄旗的统领也跟著附和:“若是让吴三桂、尚之信那帮逆贼知道了,肯定会大肆宣扬,说皇上您自弃清制,是什么……什么偽君!到时候那些还在观望的反贼,甚至蒙古那边的王公,都会觉得咱们大清要亡了,转头就去投靠三藩!” 一时间,大帐里全是反对的声音。 “祖宗家法”、“国本动摇”、“天下大乱”……这帮满洲勛贵把能扣的大帽子全扣了一遍。 毕竟,对於他们来说,这根猪尾巴不仅仅是个髮型,那是特权,是身份证,是他们骑在汉人头上拉屎的合法执照。 汉臣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赵良栋、王进宝这些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甚至有点想给皇上鼓掌。 但这种时候,谁敢吱声谁就是找死,只能默默吃瓜。 佟国维跪在前面,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他是皇上的舅舅,又是铁桿保皇党,但这事儿太大,他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口。 “皇上……” 佟国维斟酌著词句,试图用更“科学”的角度来劝諫:“瓦岱虽然激动了点,但话糙理不糙,若是贸然剪辫,汉人百姓若看到官军无辫,必生误解,怕是会误以为『大清要亡』或者……或者以为您要『反清復明』,到时候谣言四起,人心浮动,原本那些效忠朝廷的汉官也不敢干了,这统治秩序……怕是要崩啊!” 洪熙官坐在高位,冷眼看著下面这群人的表演。 这帮人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根辫子的分量? 洪熙官冷冷地看著这群跳脚的保守派。 又看了一眼那边沉默不语、眼神复杂的汉臣和绿营將领。 他知道,火候到了。 “说完了?” 洪熙官淡淡开口,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平静。 “瓦岱,你说这是祖制?” 洪熙官指著那根血淋淋的辫子,目光如刀:“祖制是为了保大清的江山,还是为了让朕的將士白白去送命?!” 这一问,振聋发聵。 瓦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战损摆在眼前,谁敢说“为了祖制,死几个人无所谓”?那是要被扣上“罔顾將士性命”的帽子的。 但瓦岱还是不甘心,硬著头皮道:“可……可若是剪了,这……” 洪熙官指著托盘里的辫子:“朕问你,如果这根辫子长在你儿子多隆的脖子上,如果明日被尚之信的叛军抓住辫子把头割下来的,是你儿子多隆!你还敢跟朕谈祖制吗?” 瓦岱一愣,脸色煞白:“这……奴才……” 洪熙官语气森然,“朕听说多隆就在后营,你要是坚持留辫子,朕明日就把多隆调到先锋敢死队去,让他留著他那根尊贵的、符合祖制的辫子,去冲尚之信的火枪阵!死了,朕给他追封个『护髮巴图鲁』,如何?” “皇上饶命!” 瓦岱嚇得魂飞魄散,头磕得砰砰响。 那是亲儿子啊!为了个髮型把儿子送去死?他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奴才知错!奴才……奴才全凭皇上做主!” 连最硬的瓦岱都怂了,其他满洲將领瞬间哑火。 第216章 全军剃度!(加更)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全军剃度!(加更) 感谢书友g1203送的大神认证,现场加更! ...... 洪熙官转过身,看向那些一直没敢说话的汉军將领和文臣,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朗声道:“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朕是满洲人,自然要护著满洲的习俗,哪怕这习俗是个累赘,是个笑话。” 李光地、张英等人身躯一震,慌忙低头,不敢与皇帝对视,但这番话却像重锤一样敲击著他们的心防。 “但朕告诉你们,错了!” 洪熙官大袖一挥:“朕是大清的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在朕眼里,没有满汉之分,只有能不能打仗、能不能保家卫国的兵!” “今日,朕不谈什么祖制,只谈胜负,只谈生死!” “传朕旨意!” 洪熙官声音拔高,如洪钟大吕:“即日起,前线作战部队,无论满汉,一律剪去长辫,只留寸发!此乃战时特例,为的是杀敌,为的是活命!平叛之后,愿留者再留,朕绝不怪罪!” “凡剪髮者,赏银十两,记功一次!若有敢以髮式为由抗命、避战者,以通敌论处,杀无赦!” 洪熙官直接把剪辫子从“背叛祖宗”变成了“战时特殊手段”,从“政治问题”变成了“军事后勤问题”。 谁还敢反对? 反对就是不想打贏叛军!有谋逆之心!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这一刻,绿营將领们的眼睛亮了。 王进宝和赵良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不仅仅是因为不用再顶著那个该死的猪尾巴受罪,更是因为皇上那句“没有满汉之分”。 这剪掉的哪里是头髮? 更是剪掉了压在汉军头上几十年的那层隱形的天花板啊! 如果大家都成了光头寸头,那满洲大爷还有什么可牛的?大家拼的就是战功! “皇上圣明!!” 赵良栋第一个吼了出来,声音大得把帐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吼出来的。 而李光地、繆彤等汉臣,此刻也是心潮澎湃,眼眶微红。 虽然“剪辫”不等於“復衣冠”,但这对於儒家士大夫来说,依然是一个巨大的心理衝击。 这位大清皇帝,居然为了將士的性命,敢於向满洲的祖制开刀! 此等魄力,此等务实,简直是……千古明君之相啊! 李光地心中原本对满清的那点隔阂,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跟著这样的圣君,或许真能开创一个盛世? “来人!拿剪刀来!”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震撼消息的时候,洪熙官又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梁九功捧著一把金剪刀,哆哆嗦嗦地呈上来。 “皇上,您这是……”佟国维这下是真的惊了,连声音都变了调。 “朕说过,天子与將士同甘共苦!” 洪熙官一把抓过剪刀,脸上带著一丝解脱的快意。 他早就受够这根猪尾巴了!睡觉硌得慌,洗头麻烦,简直是反人类的设计。 眾目睽睽之下,大清皇帝抓起脑后那根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辫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那一缕沉重的、带著落后气息的黑髮,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隨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就连那些满洲將领也跪下了。 皇帝都剪了,他们还有什么脸留著? 而且……看著皇上那清爽利落的寸头,好像……还挺精神的? 王进宝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对著自己的辫子就是一刀: “去他娘的猪尾巴!老子早就不想要了!谢皇上恩典!” “谢皇上恩典!”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出了御帐,传到了外面的营房。 “听说了吗?皇上带头剪了!” “真的剪了?那咱还等啥?”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理髮店。 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剪刀声,还有匕首割头髮的闷响。 最激动的莫过於绿营的汉军。 这帮老哥们儿一边剪一边骂,有的甚至剪完之后把辫子扔进篝火里,看著那玩意儿在火里捲曲冒烟,发出阵阵焦臭味,心里那个爽。 “妈的,总算不用每天伺候这玩意儿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蒙古八旗的反应。 在御营侧翼的蒙古骑兵营区里,原本这帮套马的汉子还在观望。 但当洪熙官的旨意传来,並明確表示“各族可根据实战需要恢復本族习惯”时,这帮蒙古大汉直接沸腾了。 一名蒙古扎萨克(旗长)满脸横肉,眼眶湿润地抓起尖刀: “兄弟们!当年咱们归顺,被逼著剃了这金钱鼠尾,把祖宗的髮式都丟了!现在皇上圣明,让咱们剪了这猪尾巴!” “咱们不剪寸头,咱们留回咱们蒙古人的髮型!” 一时间,蒙古营区里热闹非凡。 这帮蒙古兵有的开始刮去两鬢,只在头顶留一撮结辫; 有的则是恢復了那种粗獷的、带有点野性美感的草原髮式。 对於蒙古人来说,髮型不仅是美丑,更是部落的图腾和祖先的荣光。 被迫留了这么多年的“鼠尾巴”,这帮马背上的民族早就憋坏了。 如今不仅能理髮,还能“找回自我”,对皇帝的忠诚度瞬间从 60% 飆升到了 120%。 “皇上万岁!大清皇帝乌拉!” 蒙古兵们的欢呼声带著独特的草原腔调,在赣南的山谷里迴荡。 放眼望去,整个军营里,几十万人都在忙著干同一件事:理髮! 如果从上帝视角看下去,原本整齐划一的“黑辫子森林”,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反著光的、五花八门的、充满了生命力(和暴力倾向)的脑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按理说,剪头髮是小事,但在这种封建时代,这就是一次精神上的大解放。 那种长期压抑下的民族隔阂、阶级固化,竟然在这场全军性的“理髮狂欢”中被消解了不少。 大家都剪了,大家都是禿子,大家都是大清的兵! 深夜。 洪熙官站在御帐门口,看著外面这一群新鲜出炉的“光头强”和“劳改犯”造型,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画风有点歪,像是一群刚越狱的悍匪,但这股子凶悍的气势,却是出来了。 没有譁变,没有逃兵。 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士气和凝聚力。 “皇上。” 梁九功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大家都剪了,除了……除了几位老宗室还在帐子里哭祖宗,剩下的,连马夫都把髮型给改了。” “哭就让他们哭去,天亮了就不哭了!” 洪熙官冷冷一笑,指向南方:“去告诉各营將领,明日一早,全军出击!让尚之信那群逆贼蠢货看看,什么叫作无敌之师!” 第217章 大清光头强:不仅砍树,还要砍人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大清光头强:不仅砍树,还要砍人 赣州南郊,梅关古道入口。 这里是典型的赣南丘陵地貌,草木茂盛得像原始森林,再加上连日的暴雨,地面泥泞不堪。 对於穿长袍马褂、拖著小辫子的传统清军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噩梦。 但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尚之信麾下的大將、號称“岭南猛虎”的王国栋,正带著三千人马埋伏在密林里。 他手里拿著一只油汪汪的烧鸡腿,一边啃一边跟副將吹牛逼: “那些北边的韃子兵肯定受不了这热,只要他们热得中暑,咱们就衝出去,一锅端了他们!这就是王爷说的地理优势。” 副將连连点头:“將军英明,听说那帮韃子最宝贵那根辫子,打仗还得缠著用布包起来,麻烦得很。” 就在这时,前方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见鬼的表情。 “將军!来……来了!” “慌什么!”王国栋踹了他一脚,“来了多少人?是不是热得跟狗一样吐舌头?” “不……不是啊將军!”哨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那帮人……那帮人没辫子!全是……全是和尚!” “哈?”王国栋嘴里的鸡肉掉在了地上:“和尚?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和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前方的树丛猛地晃动起来。 紧接著,一群身穿號衣、手持利刃、但这脑袋却是一个赛一个光亮的彪形大汉,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冲了出来。 没有累赘的头盔,没有那根晃来晃去的猪尾巴。 他们每个人都顶著一颗泛著青茬的光头。 在那毒辣的日头下,这几百颗光头反光反得直刺人眼,简直就像是几百个行走的大灯泡! “臥槽!真他妈是和尚!” 王国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画风太诡异了!清军不都是拖著小辫子的吗?这群光头是个什么新兵种?少林寺武僧团吗? 但这群“和尚”並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刚刚剪了辫子的陕甘绿营提督王进宝。 没有了猪尾巴辫的自卑,这货现在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 脖子更是相当的灵活,转头都不带延迟的。 “兄弟们!让这帮岭南猴子看看咱们新髮型的威力!” 王进宝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得像口铜钟。 “杀!!” 身后的八百名敢死队员齐声怒吼,那种没有束缚的野性彻底爆发。 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王国栋的士兵本来想用老套路,近身搏斗时去抓对方的辫子。 一名叛军士兵狞笑著伸手抓向对面一名清军的后脑勺,嘴里还喊著:“给爷下来!” 结果…… 抓了个空! 手掌顺著那滑溜溜的头皮刺溜一下滑过去了,甚至因为太用力差点闪了腰。 “誒?”那叛军士兵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名光头清军反手就是一刀,直接捅穿了他的肚子,还啐了一口:“想抓老子辫子?下辈子吧!老子现在是光头强!”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哎哟臥槽!没辫子抓不住啊!” “这帮人力气怎么这么大?而且动作好快!” “別让他近身!啊!!” 剪了辫子后的清军,就像是卸下了负重的野兽。 散热好了,人不晕了; 视线没遮挡了,反应快了; 最关键的是,没有了被人抓把柄的心理负担,那是真的敢打敢拼! 尤其是那些原本最受辫子困扰的满洲兵。 那个接替扎里布的佐领,现在顶著个鋥亮的寸头,杀得那叫一个欢实。 以前打仗还得顾著形象,现在? 他在泥浆里打滚,在灌木丛里钻进钻出,毫无阻碍,那颗光头在阳光下闪耀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他妈是作弊!” 王国栋看著自己的精锐部队像被收割的韭菜一样倒下,心態崩了。 “撤!快撤!这帮不是人,这帮是疯子!” 但王进宝哪里会放过这块肥肉。 “想跑?问过老子的刀没有!” 王进宝脚下生风,没了辫子的拖累,他在这种密林地形里简直如鱼得水,几个起落就追上了王国栋的马。 要是以前,这么剧烈的运动,辫子早就散开糊脸上了。 但现在,视野一片清晰! 王进宝飞身一跃,直接把王国栋从马上扑了下来,按在泥地里就是一顿老拳。 “服不服?服不服?” “服了!服了!別打了!大师饶命!”王国栋被打得鼻青脸肿,看著眼前这颗硕大的光头,本能地求饶喊了声“大师”。 这一战,八百“光头军”大破三千叛军精锐,生擒大將王国栋。 战损比低得令人髮指。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胜利,更是“人体工程学”的胜利。 …… 当晚,赣州大营,庆功宴。 气氛那是相当的热烈,比过年还热闹。 几十堆篝火燃起,烤全羊的香味飘满全营。 这一次,没人再提什么祖制了,也没人再用那种死了爹的眼神看皇上了。 因为战绩就摆在桌子上,叛军將领王国栋的印信,还有那一堆缴获的兵器火銃。 洪熙官依旧一身劲装,顶著那个精神的寸头,端著酒碗坐在主位上。 看著下面那些同样顶著光头、寸头,脸上虽然有伤但神采奕奕的將领们,心里那个舒坦。 这才是朕要的军队! 什么八旗铁骑,那都是虚的。 这支“光头特战队”才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诸位爱卿。” 洪熙官站起身,举起酒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一战,打得痛快!打出了咱们大清的威风!” “痛快!皇上万岁!” 下面一片叫好声,尤其是那些参战的將领,一个个红光满面。 这时候,洪熙官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那些还没剪辫子、神色有些尷尬的保守派满洲贵族。 特別是那个之前叫得最凶的瓦岱。 瓦岱现在是如坐针毡,看著那些剪了头髮立了功的同僚,再摸摸自己脑后那撮小辫子,表情十分尷尬。 就像是一堆和尚中突然坐著个老尼姑...... “瓦岱。”洪熙官点了名。 瓦岱浑身一颤,赶紧跪下:“奴才在。” “你看看王提督,再看看这几位满洲佐领。” 洪熙官指了指那些光头將领:“今日若是他们还留著辫子,能在梅关那种密林里追上王国栋吗?能在那泥潭里杀个七进七出吗?” 第218章 全军覆没!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全军覆没! 瓦岱满头大汗,磕头道:“皇上圣明!是奴才……是奴才迂腐了!这髮式改得好!改得妙!这是……这是天意啊!” 为了保命,这老头也是豁出去了,连“天意”都扯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天意!” 洪熙官仰天大笑,隨即神色一肃,声音变得无比宏大,传遍全场:“什么天意?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实用!” 他走下座位,来到篝火旁。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江山稳固,不在髮式,而在民心!不在於你留不留辫子,而在於你能不能保境安民,能不能让百姓吃饱饭!” “朕剪这辫子,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救万民於水火!是为了让朕的將士少流血!是为了早日平定三藩,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把“剪辫子”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直接拔高到了“救世主”的层面。 李光地坐在下面,听得是热血沸腾,手中的酒杯都在抖。 这才是格局! 这才是帝王胸襟啊! 什么夷夏之防,什么祖宗成法,在苍生大义面前,统统都要让路! “皇上……真乃千古一帝也!”李光地在心里给洪熙官盖了个章。 洪熙官环视四周,目光如电:“诸位,或留或剪,朕不强求,但在朕眼里,只要忠於大清,忠於百姓,皆是朕的好臣子,皆是大清的好子民!” “不过嘛……” 洪熙官话锋一转:“朕觉得这光头確实凉快,打理也方便,既然江西、广东湿热,朕决定,在江西、广东全境推广简发令!凡自愿剪髮之百姓、士兵,官府予以嘉奖!不强迫,但鼓励!” 这招叫顺水推舟。 既然军队已经剪了,那就把这把火烧到民间去。 不强迫? 那是给保守派面子。 鼓励嘉奖? 那是实打实的利益导向。 老百姓又不傻,剪个头髮给钱还凉快,谁愿意留那个猪尾巴? 只要江西这块试验田搞成了,以后推广到全国,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都要响亮。 甚至连瓦岱都在偷偷想:要不今晚回去,我也剪了算了? 这夏天实在是太热了,而且看皇上这意思,以后没辫子的才是“自己人”啊…… …… 夜深了。 洪熙官回到大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心情大好。 第一步“去辫化”算是成功了。 这不仅解决了一个生理卫生问题,更是解决了一个政治合法性问题。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满洲皇帝,而是一个打破了满汉藩篱、务实开明的新时代君主。 这形象,比歷史上那个还要天天担心汉人造反的康熙,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洪熙官睡得很香。 没有了那根硌人的猪尾巴,脑袋和枕头的接触面积达到了完美的百分之百。 加上昨天全军剪辫,士气可用,他甚至梦到了自己开著坦克平推了吴三桂。 然而,第二日一早。 天塌了。 梁九功捧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跪在床前,脸白得像刚刷了一层腻子,声音都在发颤: “皇上,湖南急报。” “常德……丟了。” “满洲正蓝旗旗主、信郡王鄂扎,带著几百个亲兵连夜突围,剩下的……全没了。” 洪熙官从床上弹起来,接过军报一扫,连忙下令著急诸將御营议事。 御帐內,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常德失守。 正蓝旗八千核心战兵,加上辅兵一共一万八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当然正蓝旗並非一次性全死绝。 此前桂林一战,损失过半,如今死守常德四个月,这才拼光! 那是真的燃尽了,连个渣都没剩。 帐內的几位隨军大臣,无论是满是汉,此刻都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一万八千八旗子弟啊!堂堂八旗之一的正蓝旗,就这样拼光了? 这是开国以来少有的惨败!皇上不得雷霆震怒?不得把鄂扎抓回来砍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好!” 洪熙官突然大喝一声,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但他脸上没有怒容,反而带著一种悲壮的亢奋。 “打得好!死得好!” 洪熙官在帐內来回踱步,声音激昂:“谁说八旗子弟不能战?谁说咱们满洲人退化了?看看!看看正蓝旗的勇士们!” “面对吴三桂数万叛军,苦守常德四个月!弹尽粮绝,全员玉碎!这是什么精神?” 洪熙官猛地转身,指著帐顶,唾沫星子横飞:“这就是大清的脊樑!这就是朕的『大清之光』!” 眾大臣懵了。 这……这是丧事喜办? 但仔细一想,皇上这波操作,绝了! 洪熙官当然不心疼正蓝旗。 他在心里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这波“精准去库存”简直完美!借吴三桂的手,把这帮旧势力最大的山头之一给平了,不仅省了粮餉,还削弱了八旗对皇权的威胁。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要把正蓝旗捧上神坛,把他们树立成道德標杆。 只要把这块牌坊立起来,以后谁敢不拼命?谁不拼命谁就是对不起死去的正蓝旗兄弟! “传朕旨意!” 洪熙官大笔一挥:“追封正蓝旗阵亡將士!信郡王鄂扎虽然丟了城,但坚守常德四个月,为朝廷创造了极大战机,无罪有功!朕要嘉奖他!” “同时,给湖南前线下旨!” 洪熙官来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长沙的位置上。 那里,显亲王富綬正带著满洲镶白旗驻守。 “告诉富綬,看看人家鄂扎!看看人家正蓝旗!那是何等的忠烈!” “现在,轮到他镶白旗为国效忠了!” “朕给他死命令:死守长沙三个月!等朕来!少一天,朕不仅砍他的头,朕还要让他去正蓝旗的坟头跪著谢罪!” 这道旨意,简直是催命符。 有了正蓝旗这个“榜样”在前面顶著,显亲王富綬要是敢退半步,那就是大清之耻! 这哪里是嘉奖,简直是把镶白旗也架在火上烤啊! 下一个受害者,確定。 …… 第219章 神机营出动!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19章 神机营出动! 洪熙官虽然心里想让八旗去送死,但仗还是要打贏的。 尤其是眼前的平南王尚之信。 如果不儘快解决广东,一旦吴三桂打穿湖南,那真就玩脱了! 不能再拖了。 必须要让神机营出马了! 神机营。 这是康熙七年建立的秘密部队,一直藏在京西大营里吃皇粮,从未露过面。 外人只知道这支部队花钱如流水,却不知道他们到底练了什么。 如今,这把刀,该见血了! 两日后,赣州南面,大余岭。 两军对圆。 对面尚之信的叛军阵地上,旌旗蔽日,最显眼的不是刀枪,而是黑压压的一片火炮。 红夷大炮、神威大將军炮、子母炮、过山鸟…… 如果不看旗號,你会以为这是把大明神机营的家底都搬来了。 “哈哈哈哈!” 叛军阵前,尚之信骑在马上,指著对面的清军狂笑:“看到没?那帮韃子把辫子都剪了,成了一群禿驴!” “光头有什么用?能挡得住本王的排炮?” 周围的叛军將领一阵鬨笑。 他们有资本狂。 平南藩的火器,那是有传承的。 早在崇禎年间,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这“三顺王”,就是大明皮岛总兵毛文龙的部下。 后来袁崇焕杀了毛文龙,这哥仨就投奔了登莱巡抚孙元化。 孙元化是谁? 那是徐光启的学生,中国最早的火炮专家,徐光启引进的西洋教官和技术,全砸在登州火炮营里了。 这哥仨在孙元化手下,那是系统学过高等数学和弹道学的,还跟葡萄牙教官学过实操。 后来崇禎四年吴桥兵变,这哥仨直接把孙元化的家底全卷跑了,三百多门红夷大炮,还有那群葡萄牙教官。 黄台鸡大喜之下封他们仨人为三顺王。 尚可喜的火器部队是后金军事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后隨清军入关受封平南王。 尚可喜十分重视火器製造与维护,建立了相对完善的军工体系,並与西方殖民者有贸易往来,获得部分西洋火器和技术。 所以,尚家的军队,自詡“东亚第一火力”。 “传令!开火!” 尚之信大手一挥,“让这帮没头髮的韃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器!” 轰!轰!轰! 尚家军的炮阵发出了怒吼。 白烟腾起,数百枚实心铁弹呼啸著砸向清军阵地。 紧接著,是密集的鸟銃声。 砰砰砰砰! 尚家军的前排火枪手,熟练地使用著火绳枪,虽然装填繁琐,但胜在人多,居然打出了几分弹幕的感觉。 清军这边。 刚剪了辫子的绿营兵们虽然士气高昂,但这会儿也被压得抬不起头。 毕竟,光头能散热,但挡不住铅弹。 “妈的,这火力也太猛了!” 王进宝趴在战壕里,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这尚之信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吗?” 洪熙官站在高处,举著望远镜,看著对面那漫天的硝烟。 “有点意思。” 他点点头,“孙元化的徒子徒孙,確实有点东西,可惜,版本太老了。” 火绳枪?红夷大炮? 在此时的东亚或许是顶流,但在洪熙官这个穿越者眼里,这就是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原始人。 “让神机营上,教教他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隨著令旗挥动。 清军阵列突然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叶摩擦的金属音,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一支数千人的部队,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与普通的绿营、八旗截然不同。 头戴黑色笠形铁盔,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身披精良的绵铁复合甲,这种甲冑防弹性能极佳。 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的傢伙。 不是笨重的火绳枪,而是枪管更长、结构更精密的,燧发枪。 这支部队一出场,那种肃杀的逼格,直接拉满。 连己方的绿营兵都看呆了:“乖乖,这还是咱们认识的神机营吗?这气势,跟铁塔似的!” “嗯?那是什么玩意儿?” 对面的尚之信愣住了:“铁王八?穿这么厚,不怕热死?” 还没等他嘲笑完。 神机营已经结阵而行,在距离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第一列,举枪!” 唰!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放!” 砰!!! 一声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 数千颗铅弹,撕裂空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 噗噗噗噗! 尚家军的前排火枪手,那些还在忙著吹火绳的士兵,瞬间倒下了稀稀疏疏的一片。 尚之信的笑容凝固了。 这么远?这么准? 第一波射击后,神机营主將林兴珠算出了射击距离,並不能让火力最大化,於是接著下令。 “全军前进!” 哗哗! 铁甲涌动,步调一致,长达数百米的火枪阵向前移动,十分震撼! “快,给我打!打烂他们!” 砰砰砰砰! 尚家军的鸟銃手开火了。 不得不说,尚家军的火力確实猛,密集的铅弹如同雨点般打在神机营的方阵上。 噗! 一名神机营士兵的胸甲被击穿,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他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士兵刚倒下,甚至尸体还没落地,他身后的另一名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无缝填补了他的位置。 整个前进的方阵,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没有惊呼,没有混乱,甚至没有人低头看一眼脚下的战友尸体。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战爭机器,踩著同袍的血跡,继续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 这一幕,不仅让对面的叛军看傻了,连后面的八旗和绿营將领都觉得背脊发凉。 “这……这是人吗?” 王进宝咽了口唾沫,他是打老了仗的人,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死得这么安静、这么有纪律的。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千军万马的吶喊还要恐怖。 距离一百步。 神机营停下了。 “预备!” “射击!” 紧接著,神机营展示了什么叫“排队枪毙”的艺术。 第一排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 砰! 第三排上前。 砰! 没有任何间隙,连绵不绝。 定装纸壳弹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尚家军引以为傲的火绳枪部队,在这钢铁洪流面前,就像是拿著烧火棍的原始人,他们甚至来不及开第二枪,就被打成了筛子。 “这……这不可能!” 尚之信看著自己的精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態崩了。 “那是妖术!那是妖法!” “骑兵!快让骑兵冲!衝散他们的阵型!只要贴了身,他们的火器就废了!” 尚之信麾下的一千精锐骑兵,那是用来压箱底的宝贝。 此刻,隨著號角声响,这一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侧翼呼啸而出,直扑神机营。 第220章 横扫千军如卷席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横扫千军如卷席 感谢年幼无知的茉伊拉送的爆更撒花! ...... “骑兵!是骑兵!” 大地开始颤抖。 那是一种沉闷而恐怖的频率,像是有无数面战鼓在地壳深处同时敲响。 尚之信麾下的一千精锐骑兵,终於动了。 这是尚家军压箱底的宝贝,也是冷兵器时代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 人马披甲,长刀雪亮。 一旦起速,这千军万马的衝击力足以把任何步兵方阵踩成肉泥。 “衝锋!凿穿他们!” 骑兵统领挥舞著马刀,双眼赤红。 看著对面那个还在缓慢推进、不知死活的神机营步兵方阵,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只要贴了身,管你什么火枪火炮,在马刀面前都是烧火棍! …… 清军本阵。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步兵对骑兵,如果没有拒马、没有长枪阵,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这是几千年来刻在军人骨子里的常识。 “皇上!快下旨吧!” 佟国维急得满头大汗,顾不得御前失仪,直接跪在了洪熙官马前,拽著韁绳喊道: “神机营可是您的心头肉啊!那全是步卒,一旦被骑兵衝进去,那就全完了!奴才请旨,让正黄旗的骑兵立刻从侧翼杀出,去截住叛军骑兵!” 旁边的绿营提督王进宝也是一脸焦急,手里的大刀握得咯吱作响: “是啊皇上!神机营那排枪虽然厉害,但装填要时间啊!骑兵衝锋也就几十息的功夫,来不及的!让末將带人顶上去吧!” 所有人都慌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神机营这种全是火器的“脆皮”部队,这么敞开了肚皮给骑兵冲,简直就是送死! 皇上好不容易拉扯起来、寄予厚望的金疙瘩要是被叛军骑兵一波冲废了,皇上岂不要自闭? 然而,洪熙官坐在马上,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神色淡漠得像是个局外人。 “慌什么。” 洪熙官甩开了佟国维的手:“佟国维,你觉得朕花了数百万两白银,养了这帮吞金兽,就是为了让他们被几匹马踩死的?” “可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瞧好了!朕今日要教你们一个道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眾生平等!” 洪熙官冷冷道:“传令神机营主將林兴珠,別藏著掖著了,上杀器!” …… 战场中央。 神机营主將林兴珠,此刻正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这位当年在大明藤牌兵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將,此刻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狰狞狂喜。 面对著前方捲起漫天烟尘、如同海啸般涌来的骑兵浪潮。 林兴珠猛地拔出腰刀,怒吼一声: “变阵!两翼展开!” “把皇上赏咱们的『大傢伙』亮出来!” 哗啦! 原本紧密排列的排枪方阵,突然向两侧裂开,露出了藏在队伍中间的几百名神机火銃手。 这些士兵两人一组,並没有拿遂发枪。 他们肩膀上扛著、或者手里抬著的,是一个个造型怪异、黄铜铸造的大傢伙。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琵琶,又像是一个多孔的蜂巢,沉重无比,但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戴梓改良版,单兵可携式二十八连珠火銃。 这是神机营的杀器之一。 一共一百二十架! “架枪!” 咔咔咔! 一百二十个两人小组迅速半跪在地,前面的士兵用肩膀作为支架,或者直接架设在简易的三角架上,后面的士兵则熟练地握住了后端的击发握把和供弹匣。 此时,叛军骑兵距离神机营,只有八十步。 大地的震动已经让神机营士兵的脚底发麻。 甚至能听到叛军骑兵指令之声。 “完了!来不及了!”远处的佟国维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屠杀。 “开火!!!” 林兴珠一声暴喝,撕裂了空气。 下一秒。 一种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砰砰”的单发声,也不是炮火的轰鸣。 而是“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那是一种密集的、连绵不绝的、如同无数只愤怒的马蜂同时振翅的恐怖噪音。 一百二十架二十八连珠火銃,同时开火。 每架火銃里预装了二十八发铅弹,通过精密的凸轮结构,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將这二十八发子弹倾泻出去。 数千发颗铅弹,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內,集中爆发! 这已经不是射击了。 这是泼水! 是用融化的铅水,向著前方泼洒!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死亡构成的墙。 不,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没有任何瞄准的必要。 在这个距离,这密集的弹幕覆盖了所有的空间。 叛军引以为傲的铁甲,在如此近距离的连续打击下,脆得像纸。 战马的头颅被瞬间打烂,骑兵的胸膛被撕碎。 血雾。 一团巨大的、猩红的血雾,在两军之间凭空炸开! “这……这是什么?!” 后面的叛军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战友就已经变成了碎肉。 他们被惯性推著继续向前,然后一头扎进了这片死亡弹雨中。 形同割麦子! 一片一片的倒下! 铅弹也不同於后世的子弹,中几枪还能苟活。 铅弹一旦击中目標,进入人体后会因铅质偏软会发生变形、碎裂,造成大面积软组织撕裂,形成难以缝合的创伤! 近距离命中时创伤更严重!表面只是花生米大的创伤,体內血肉创伤如碗口大,在当下医疗条件下,存活率极低!除非祖宗八代的功德此时全部加持下来! 叛军骑兵中弹者,如印度三哥的空降兵纷纷摔下马来,当场暴毙。 幸运未死的,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著,又被后面骑兵践踏而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但这还不够。 神机营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霰弹炮!给老子轰!”林兴珠再次怒吼。 在连珠銃的间隙中,上百门短粗的虎蹲炮和小佛朗机炮,被推了出来。 这些炮里装的不是实心弹,而是满满当当的铁钉、碎石和铅珠。 轰!轰!轰! 上百门火炮齐射。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呈扇形横扫而出。 如果说连珠銃是点杀,那这霰弹炮就是面杀伤。 原本就被打懵了的骑兵队伍,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那些侥倖躲过连珠銃的漏网之鱼,被这铺天盖地的霰弹打成了筛子。 第221章 此等神器,真乃天威!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此等神器,真乃天威! 一千精锐骑兵。 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团灭! 没有一匹马能衝到神机营阵前二十步。 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鲜血匯聚成溪流,在坑洼的地面上流淌。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硝烟味。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呃……” 远处叛军那,尚之信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他手里还举著令旗,但这会儿却像是石化了一样。 那可是骑兵啊! 平南王府耗费多年打造出无坚不摧的重骑兵啊! 怎么就……怎么就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滋滋滋的一阵响,人就没了?妖术!绝对是妖术! 一时间,叛军上下人心惶惶,军心大乱。 清军这边,更是鸦雀无声。 佟国维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自语:“这……这……这是咱们大清的兵?” 他活了大半辈子,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需要勇武,不需要骑射,甚至不需要肉搏。 就是站在那儿,动动手指,对面就死光了? 王进宝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练了一辈子的刀法,好像是个笑话。 在这恐怖的火力面前,任你武功再高,任你骑术再精,也就是个会移动的靶子。 “咕嘟。”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在场的將领都是多年行伍之人,见识过火器作战,但不管是明军的火器,还是清军的火器,装填射速都十分慢,面对敌人几乎打了两轮就得放弃,从来没见过神机营这般离谱的射速和火力! “如何?” 洪熙官放下瞭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嚇傻了的文武大臣。 “佟国维,朕的神机营,比起你的正黄旗骑兵,如何?” 佟国维浑身一激灵,疯狂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皇上!皇上乃天神下凡!此等神器,真乃天威!天威啊!奴才……奴才服了!彻底服了!” 他是真的服了,也是真的怕了。 掌握了这种力量的皇帝,谁还能挡?谁还敢反? 洪熙官冷冷一笑,再次看向战场。 神机营的士兵们正冷漠地更换弹匣,清理炮膛,那种熟练和冷静,比杀戮本身更让人胆寒。 “时代变了,大人们!” 洪熙官低声自语,说出了一句没人听得懂、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寒意的话。 “骑兵衝锋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只在机枪的射速之中。” “传令!” 洪熙官拔出腰间的配剑,指向那个已经彻底崩溃、正在哭爹喊娘想要逃跑的尚家军本阵。 “全军突击!追杀叛军!” “杀!!!!” 这一次的喊杀声,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绿营兵们疯了。 那是被胜利刺激的,也是被这种无敌的力量感给点燃的。 跟著这样的皇上,拿著这样的神器,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抢功劳啊! 连那些蒙古兵都嗷嗷叫著冲了上去,虽然他们的马刀今天可能没机会见血了,但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谁不喜欢? 大余岭的硝烟还未散尽,一场追亡逐北的马拉松就开始了。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那么现在的追击就是一场欢乐的狩猎。 “抓住那个穿红裤衩的!那是条大鱼!” “別让他跑了!那个留著八字鬍的好像是个佐领!” 王进宝带著绿营兵,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漫山遍野地抓俘虏。 这一仗,神机营把他们的胆子彻底撑大了。 什么岭南猛虎?什么尚家精锐? 在连珠火銃面前,眾生平等,现在这帮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在乱军之中,有一个身影跑得格外销魂。 那是一个穿著不知从哪扒拉来的小兵號衣,脚上只剩一只鞋,脸上抹满了锅底灰的男人。 他就是平南王世子,尚之信。 作为大清著名的“二世祖”,尚之信这辈子最大的本事除了坑爹,就是逃命。 此刻,他正撅著屁股在一处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动作之矫健,简直像只成了精的野猪。 “妈的,见鬼了!那帮和尚兵怎么跑得这么快?” 尚之信一边喘气,一边回头看。 只见几个顶著鋥亮光头的清军士兵,正拎著刀,像是闻到肉味的狼一样紧追不捨。 “站住!那个穿破號衣的,看著像个官儿!” “別追我!我就是个伙夫!我是做饭的!”尚之信尖叫著,声音都劈了叉。 为了逃命,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路过一个泥坑时,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进去,像条泥鰍一样滚了几圈,把自己弄得跟个兵马俑似的。 然后,趁著追兵愣神的功夫,他手脚並用,爬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驾!驾!回广州!老子要回广州!” …… 赣州城,府衙。 洪熙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君山银针。 窗外,清军入城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赣州光復。 这意味著江西的大门重新向大清敞开,也意味著平南藩的丧钟已经敲响。 “皇上,王进宝传来消息,尚之信跑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匯报:“说是换了小兵的衣服,还跳进粪坑躲避,最后抢了匹马溜了,王將军怕有埋伏,没敢深追。” “粪坑?” 洪熙官眉头一挑,隨即失笑:“这小子为了活命,倒是能屈能伸,隨他去吧,放虎归山?不,这是放猪归圈。” 只要尚之信跑了,平南藩军心大溃,下面便是一边倒追击,叛军不会再有抵抗之心。 所以洪熙官巴不得尚之信跑路,而不是留下拼死抵抗,耽误大家时间。 “传令王进宝,进军广州! “传令赵良栋,移兵吉安!” 洪熙官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吴三桂那只老狐狸,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听说他派了大將高大节去吉安策应?哼,想搞围魏救赵?晚了!” 现在大局已定,平南藩主力尽丧,剩下的就是收尾。 洪熙官並不打算御驾亲征广州,而是主要防范吴三桂。 得知自己御驾亲征,就在江西,身处湖南的吴三桂,岂能放过此大好时机?必然全力向东攻打! 双方主力对决的时间不远了! …… 第222章 父慈子孝 我,康熙,反清复明!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父慈子孝 几日后,广州,平南王府。 整座广州城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败报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岭南,谁都知道,尚家军完了,神机营那种恐怖的火力传说,已经被逃回来的溃兵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是天雷下凡,有人说是妖术索命。 总之,人心散了。 王府內,药味浓郁。 年过七旬的平南王尚可喜,此时正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 自从尚之信强行夺权加入叛乱后,这位曾经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的老王爷,就被活生生气病了。 他甚至一度想要上吊自杀,以谢皇恩,却被看守拦下。 “逆子……那个逆子回来了吗?” 尚可喜颤巍巍地问著身边的老僕。 “回……回王爷,世子爷回来了,正在前厅发脾气呢。” “扶……扶本王去!” 尚可喜挣扎著坐起来:“我要去问问他!把老夫一辈子的心血都葬送了!他还有脸回来!” 前厅。 尚之信正在发疯。 他此时已经洗乾净了身上的泥垢,换上了锦衣华服,但那种惊魂未定的狼狈感依然挥之不去。 “都怪那些个废物!还有那个王国栋!平时吹得跟什么似的,打起仗来全是草包!” 尚之信把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还有那帮清军!作弊!绝对是作弊!哪有那么打仗的?” 就在这时,尚可喜在老僕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这个败家子,老王爷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中的拐杖就指著尚之信骂:“畜生!你个畜生啊!” “老夫早就说过,大清气数未尽!当今皇上乃是圣主!你不听!你非要听吴三桂那个老贼的忽悠!” “现在好了!上万精锐啊!那是咱们尚家安身立命的本钱!全让你给败光了!” “你去死!你应该死在大余岭!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见列祖列宗!” 尚可喜骂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喷了尚之信一脸。 尚之信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又惊又惧,此刻被亲爹这么指著鼻子骂“去死”,脑瓜子嗡嗡响,顿时炸了。 “老东西!你闭嘴!” 尚之信猛地跳起来,一把推开老僕,双眼通红地瞪著尚可喜。 “我败光了?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你要是早点反,咱们早就拿下江南了!” “现在我想反,你又在后面拖后腿!整天念叨什么皇恩浩荡,皇上要是真念旧情,会派那群杀神来杀我吗?” “逆子!你要干什么!我是你爹!”尚可喜气得心臟狂跳,举起拐杖就要打。 “爹?挡了老子的路,天王老子也不行!” 尚之信怒吼一声,竟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恶向胆边生。 在这绝望的时刻,人性的黑暗面被彻底释放。 “老东西,你话实在太多了!”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尚可喜瞪大了浑浊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插在自己胸口的刀柄,又看了看那个面容扭曲的亲儿子。 “你……你……” 老王爷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缓缓软倒。 一代汉奸梟雄,没有死在沙场,没有死在朝廷的法场,却死在了自己亲儿子的刀下。 全场死寂。 大厅里的心腹將领、侍卫、僕人,全都嚇傻了。 那可是平南王啊!那是他的亲爹啊! 这尚之信……竟然真的杀了亲爹?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如果一个人连亲爹都能杀,那自己这些外人算什么? 是不是哪天心情不好,也会被他隨手砍了? 尚之信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尸体,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老东西老糊涂了,意图投敌,被本王……被本王大义灭亲了!” “传令!全城戒严!死守广州!谁敢言降,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后堂,像是一个刚杀了人的疯子。 大厅里,剩下的几个心腹將领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叫金光祖的副將,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尚可喜尸体,又看了一眼尚之信离去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同僚说道:“哥几个,这船……好像沉了啊!” “连亲爹都杀,这人已经疯了,跟著疯子,只有死路一条!” “城外清军的连营一眼望不到头,听说那个神机营连鬼神都能杀,咱们……是不是该为自己想想了?” 几个將领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干了!” “与其陪这疯子死,不如拿他的人头,去换个下半辈子的富贵。” …… 当夜,月黑风高。 尚之信正躲在臥室里瑟瑟发抖,怀里抱著个酒罈子,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门突然被踹开了。 “谁!谁敢闯本王的寢宫!”尚之信大怒。 金光祖带著一帮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戏謔的笑:“世子爷,別喝了,该上路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不不不,我们这是弃暗投明!” 金光祖一挥手:“绑了!” 五花大绑的尚之信被像头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广州城的北门,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王进宝,看著那扇洞开的大门,以及被押出来的尚之信,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黄牙。 “嘿,不用咱们动手,这猪自己就把圈门给拱开了!” 送上门的战功,把王进宝激动坏了,同时更加敬佩在赣州城里喝茶的年轻皇帝,仅仅是用了一次“神机营首秀”,就不仅打崩了叛军的肉体,更打崩了他们的人性。 “赶紧给这廝餵两口饭,装车送往御营!” ...... 翌日。 从广州到赣州的官道上,一支骑兵队伍正在飞驰。 队伍中间的一辆囚车显得格格不入。 囚车里,昔日不可一世的平南王世子尚之信,此刻正像只瘟鸡一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锦袍被扯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负责押送的绿营提督王进宝,骑著马跟在囚车旁边,手里拿著个大鸡腿,一边啃一边开启了毒舌模式。 “哎哟,这不是世子爷吗?怎么不说话了?前几天不是挺狂的吗?” 王进宝把鸡骨头往天上一扔,精准地用刀背接住,耍了个杂技。 “不说你们尚家军火器天下第一吗?怎么著,那是烧火棍啊?还是用来放烟花的?” 尚之信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他是真被打怕了,也是被那天的加特林给嚇破胆了。 “还装逼不?嗯?” 王进宝拿刀鞘敲了敲栏杆,发出噹噹的脆响:“你说你,好好当你的藩王不好吗?非要跟皇上作对,你看皇上那脾气,连辫子都敢剪,能惯著你这毛病?” “也就是皇上仁慈,没让我们当场把你突突了,要换了老子,早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一路上的奚落和羞辱,让尚之信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不想死。 和耿精忠一个尿性,觉得自己只要见到了皇帝,凭藉尚家的功劳和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