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第1章 重生民国十二年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章 重生民国十二年 时值民国十二年, 燕京城。 进了腊月,旧历年將近,西城的白塔寺又是庙会的日子,顺著街走过去,只见得爆摊,架灯,书春的摊子鳞次櫛比,卖历书,月份牌的,还有各色杂拌果子铺列开来,再加上街道两侧唱大鼓书、变戏法、摔跤、唱坠子、打把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虽是寒冬,但此处仍是人头攒动,虽说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生活少不得艰苦,但忙碌了一年,不少人还是趁著这段消閒时间,拖家带口来庙会閒逛一番。 本来拥挤的街道上,除了行人之外,也偶尔见得富贵人家的进口汽车鸣笛驶过。 一些风流的公子哥儿,赶时髦,一身长袍夹袄,骑著从大不列顛运来的“三枪”牌或者法兰西的“雁”牌自行车,笑笑闹闹间,引人注目。 “去和灵女校。” 本来还聚集在街角插科打諢的黄包车夫们,看著走到眼前的男子,约摸20岁上下,中分髮型,穿著墨绿色的西装,脚蹬乌亮皮鞋,手里提著个黄铜包角的咖啡色皮箱,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 顿时间围绕上去,三三两两的吵嚷起来。 “先生,我的车,又快又稳,只要二十五个铜子儿。” “……先生,看我的车,崭新的天鹅绒座椅,钢板弹簧……只要二十个。” …… 在一眾的激烈的竞价声中,李子文最终选了方才那辆天鹅绒的黄包车。 “先生,您可坐稳嘞!”说著只见那车夫待李子文坐上之后,身子一沉,迈开步子,打著铃儿,穿过人群,稳稳噹噹的奔驰而去。 坐在黄包车的李子文,看著新旧交织的燕京城,思绪不由飘忽到几个时辰之前。 前世自己身为大学文学教授,谁承想只因摔了一跤,竟重生到这民国年间,成了一名留学归来的洋学生。 “瞧您是和灵女校的先生吧。”黄包车的车夫一边拉著车,一边开口笑著问道。 “…算是吧!”李子文沉吟了片刻,心有所思的隨口应付道。 “呦,方才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您肯定是个有学问的人。”这车夫嘴上閒聊,但脚下的步子並没有任何停滯,“没成想,还真的猜中了。” “这比利时女校,在燕京城可是鼎鼎有名,听说是个外国人创办的,能在这里上学的学生也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等毕业了不是出国留洋,就是要去做阔太太的……。” 这车夫也是健谈之人,在其侃谈中,半个时辰左右,黄包车稳稳的停住。 “先生,到了。” 等下了车,抬头看去,和灵女校的校牌,竖直掛在门前立柱之上。 李子文翻了兜里並无零钱,只好掏出枚两角的银毫递上去,开口道,“不必找了。” 车夫收了银角子,顿时喜笑顏开道了谢,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儿后,拉车离去。 李子文站在和灵女校门前,见得进出学校的女学生,大多穿著麦尔登呢的大衣,配著白色长袜黑色皮鞋。 单是瞧著这一身打扮,至少费三四十元,寻常人家还真是供不起如此费。 “看来方才黄包车夫所言非虚,在这学校里读书的,想来是非富即贵。” amp;lt;divamp;gt; 走到学校跟前,见得门房,拦住去路,开口问道,“这位先生要找谁?” “不知管校长可在学校?”李子文从皮夹內掏出一张名片递上前去,“这是我的聘书,鄙人刚从国外留学归来,今日受邀来贵校担任歷史教师一职。” 门房老赵见得李子文仪表堂堂,穿著打扮又是一派新式模样,又见的手里的聘书,不似作假,於是让其稍等,便匆匆进校通报。 片刻功夫,老赵打开校门,脸上笑容比方才更盛了几分,“李先生,校长正在等你。” 说著老赵引著李子文顺著道儿,朝著校园深处走去。 这和灵女校本是由一座前清府邸改造而来,又结合西式风格,也称得上中西合璧別有特色。 二人走了百米有余,穿过道走廊,到了一处房门之前停住,老赵开口道,“这里便是校长的办公室。” 待老赵离去后,李子文上前轻敲房门,眨眼功夫,房门打开。 一位约摸四十岁左右男子,留著两撇八字鬍穿著深灰色羊毛呢西装,配著藏红色领结,带著副金边圆框眼镜,见得李子文,一脸惊喜笑道, “子文兄,总算是把你这位大才盼来了。” “梦轩兄,別人不知也就罢了,你还不知,如此谬讚,让我这学业未半,便落荒回国的人,实在汗顏。”李子文见得管白羽倒是如此热情,一脸苦笑道。 当日李子文初到美利坚留学,在关於东方文学的沙龙中,曾和管白羽有过一面之缘。 而沙龙之上,李子文侃侃而谈,一身才华和独特见解,让管白羽分外欣赏讚许,留下名片之后一两年里,二人也曾通过几封书信,算的上文字之交。 “子文兄之肄业,並不是自身学问之故。若非如此,我这小小的女校也请不来你这尊大神,到时早就被燕京城內大学一纸聘书哄抢了去。”管白羽笑著打趣道。 前身记忆中,李子文本是江浙人士,家中小有资財,申市的圣约翰大学附属高中毕业后,在家中资助之下,十七八岁之时,就独自一人远渡重洋去美利坚留学。 天有不测风雨,何曾想学业未到一半,家中突生变故,也无力支撑李子文巨额的留学费。 在美利坚,李子文也曾尝试申请官费留学的名额,好以继续完成学业,奈何半载过去,似是石沉大海,始终未见回復。 如此下去,终是无以为继,最后只好把身上仅剩的积蓄,买了张回国的船票。 而管白羽听说李子文欲要回国之后,就早早寄去了一张聘书。 去岁民国十一年,北洋政府颁布了新的六三三学制,也就是“壬戌学制”。 这个学制模仿美利坚,改变了过去四年中学的旧制,將教育体系划分为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体已经和后世无异。 而聘书中,就是让李子文担任和灵女校三年级的歷史教师。 “莫要取笑我了,反倒是梦轩兄怎么做了这女校的校长。”李子文开口问道。 “子文兄远在国外自然不知,去年世界基督教学生同盟大会,在咱们燕京的大学召开第十一届大会,一下子引起了燕京城內高校学生的不满。本来就闹腾的厉害,要求非基督运动和收回教育权,再加上不少学者教授的支持,便是蔡元培,吴虞这些人也都参与进来,在全国影响很大。” amp;lt;divamp;gt; 说著管白羽掏出两颗香菸,递了上去,笑著说道道,“燕京城內的这些教会学校也迫於压力,只好选我这个中国人出任校长。” “这件事,不管与国,还是与梦轩兄来说,也的確算的上是一件好事。”李子文开口道。 “这些事暂且不提,既然到了燕京,晚上我在京华饭店订了位置,为你接风洗尘。”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听的门外有人敲门,开门抬头看去,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略施粉黛,一身翡翠绿旗袍极为合体,留著新式齐耳短髮,未曾缠足,因此穿著时髦的圆口牛皮高跟鞋,颇为俏丽。 那女子见得屋中除了校长,还有旁人,便对李子文頷首一笑后,附在管白羽耳前轻语。 片刻,管白羽脸色一沉后,穿起西装外套,笑道,“本打算领著子文兄,在校园中走走,奈何学校又遇上些许事情急著处理,只好委屈子文兄了。” “无妨,在其位谋其政,梦轩兄还是以学中要务为紧。”李子文起身,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屈尊子文兄先在和灵女校做一段时间的先生了。”说著管白羽突然又是想起一事,开口道,“子文兄初来乍到,费必然不小,你再此稍作,我遣人先为你支领来一月的薪酬,以解燃眉之急。” 第2章 燕京居,大不易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章 燕京居,大不易 今日並无安排课程,在管白羽走后,坐在椅子之上閒来无事。 “mr李,这是管校长安排,您本月的薪酬,一共六十块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见方才那位旗袍俏丽女子,去而復返,將一沓纸幣递到李子文手中,接著笑道, “方才管校长还嘱咐我对您说一声,因方才校务,不知什么时辰才能结束,今日晚宴怕不能有了,待这两日事情了结,再专门请您。” “何时吃饭是无妨的。” 如今毕竟囊中羞涩,李子文没有推辞,接过钱来,让这女子和管白羽言语一声后,便想要告辞。 站在门口,目送李子文离去的背影,吴语棠若有所思,“怎么这个mr李瞧著有点熟悉,好像从哪里见过一般。” 和灵女校毗邻燕京西郊。 自从清庭退位以来,残存的內务府也无暇管理修缮,西郊不少皇家园林如今荒废著。 到了西直门,正好有来自张家口的驼队载著皮毛货物,晃晃悠悠擦身而过,一股牲畜味儿,直衝鼻腔。 再紧走几步,大小胡同纵横交错。 “萝卜赛梨哎——辣了换!” “臭豆腐,酱豆腐——王致和的臭豆腐!” “焊洋铁壶唻——” 胡同口沿街叫卖的小贩儿,络绎不绝。 如今方回燕京,还是先要找个地方安置下来为紧。 既然要租房,李子文心知是不能像无头苍蝇乱逛的,四处打量了一圈,只见的大街拐角处一间茶馆映入眼帘。 “仁泰茶馆。” 提著行李箱,李子文迈著步子进了茶馆。 高高的柜檯和炉灶映入眼帘,屋子两三丈长宽,摆满了长桌长凳,上面还扯了两条绳儿,想来是用来掛鸟笼的地方。 “呦,这位客官来了。”说著茶馆老板见得一身西装打扮的李子文,赶紧走到跟前,开口问道,“您喝什么?店里有上好的小叶茶!” 茶馆虽说不大,但人却不少。 李子文打眼一瞧,里面的方桌旁,聚集三三两两穿著长袍马褂的前清遗老,一边逗弄笼子里的雀儿,一边嘟囔著对如今民国的不满。 门口长桌一侧,倒是有几位看起来像是从北面赶货的商客,披著羊皮袄,面色黝黑,一边嘰里咕嚕谈话,一边吃著火烧,三两口下去,颇为豪爽,几个火烧就见了底。 “客官请坐。” 一身西装打扮的李子文刚刚落座,不自觉间,茶馆里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在其身上。 “又是一个假洋鬼子。如今倒是让他们得了势,这要是大清朝,哼......” “谁说不是,世道变了,叫嚷著什么民主,自由的,都是忘了主子爷的乱贼。” ....... “客官,莫要搭理他们。”说著掌柜沏了碗高的,开口小声劝道,“这些都是前朝老少爷们,大清国都已经亡了,得嘞,他们还念著旧那。” 李子文懒得搭理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乾净点桌子坐下,看著时间快到了响午,一阵飢饿袭来,开口问道,“掌柜的,店里有什么吃食。” amp;lt;divamp;gt; “呦,咱们这里有猪肉白菜的包子,萝卜酥饼,火烧,枣饼,烂肉麵……既便宜味道又好。” “来两个萝卜酥饼。” “得嘞。”只见的掌柜应承下来,隨后转身对著后厨开口吆喝道,“萝卜酥饼两个。” “我听说,德义兄前两个月可是发了財。”只见门外突然走了过来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子,二者都是黑色长袍打扮,一人手里拄著藤条拐杖,开口说道,“报纸上都说了,曹大帅好大的手笔。” “曹大帅当选大总统,那是秉承民意,顺应民心,眾望所归啊。”二人走过李子文身旁,內侧留著山羊鬍,带著玳瑁眼镜的那人开口应道。 “…呵呵…再顺应民心……怕是也离不了曹大帅那笔节敬。” “慎言!慎言!……这等事岂能乱说。”眼镜男子见得如此说道,慌忙按下那人衣袖,脸色微变的说道。 “德义兄你这位议员难道不知,这两个月外面报纸都已经传开了……” 二人声音越来越小,李子文隱约间却听到“5000大洋”,“军警”,“宪法”几词。 “杨议员,您老可长时间没来了,座给您留著那。”掌柜见得来人,立刻殷勤起来,走到跟前,问道,“今个儿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再加碗豌豆黄。” …… 坐在一旁的,李子文沉思片刻,想起二人嘴中的曹大帅,应该如今的民国总统曹錕。 自第一次直奉战爭结束,直系大胜后,曹段二人,为了爭权夺利,將原来大总统徐世昌撵下台来,后拥立黎元洪做了新的大总统。 可还不到一年,曹錕逼黎元洪下野,想要亲自担任民国大总统。 6月黎元洪被迫离京赴津。离京前,他將总统印信交予姨太太,令其携往法国医院藏匿。 而这位曹大帅得知后,竟然派人在天津车站拦截黎元洪的火车,武力索要印信。 双方直接闹出劫车索印的荒唐事儿,一度沦为了国际笑柄。 等到10月总统选举之前,曹錕直接以每人五千到一万大洋,贿赂国会议员,从而当选大总统。 哎!如今这些国事,离自己太远,还是先解决眼前住处要紧。 “掌柜,你可知附近哪有租房?”李子文咽下手里的饼,拦住从跟前走过的掌柜的,开口问道。 “呦,客官你可是问对人了!”说著掌柜指了指里面那群前清遗老遗少们, “里面就有拉房纤儿的,四九城里没有他们不熟的,不少人祖上传下的房子,閒置了不少,或许也有外租的。我替客官问一问。” 片刻之后,只见掌柜领著位五十岁左右,身材消瘦穿著灰色长袍,一脸鬍鬚的男子过来。 “是你要租房吗?”刚到跟前,只见这人並不客气,神色倨傲,“要不是等著钱使,怎的也不能租给你这假洋鬼子。” 李子文见这人如此態度,心中不由生起了厌烦之感。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还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这位爷祖上曾是前清的镇国公。”掌柜的见此情景,怕的李子文恼怒,连忙解释道,“府上的房间可都是好的,价格也便宜。” amp;lt;divamp;gt; “既然如此,那便去瞧瞧吧。”李子文起身,和掌柜说道,“若是合適,稍后回来一併结算茶钱。” “这事不著急,客官先去看房。”那房东乃是店里的老客,熟门熟路,有其跟著,掌柜的自然不怕。 李子文跟著这人出了门,顺著街走了三四百米,穿过一条逼仄的胡同。 道路上的尘土夹杂著污水,刺鼻而又泥泞。青砖墙上,贴著几张斑驳的gg,只剩下“仁丹”二字。 出了胡同,到了一条小街,似乎到了地方,只见眼前房东熟稔起来,和来往行人打著招呼。 “呦,长贵,后面这位洋先生是谁?”说著一位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大妈,看著二人,一脸稀奇的开口问道。 “这是南边来本家亲戚。”刘长贵毫不含糊,直接张口说道。 “我怎么没听你提过,南边还有亲戚。” “您老不知道的多著呢。”刘长贵直接混不吝的打著哈哈回道。 跟著刘长贵走了几步,便在一处朱漆大门前停下,顺著向里看去,眼前应该是个二进的四合院。 绕过影壁,穿过垂门,四合院的模样就显露出来了。的確是二进的院子,庭院收拾乾净,里面栽种著两棵石榴树。 “这里是东厢房,一共三间,你要是想租,三间一月八块大洋。” 李子文推门看去,顿时一阵腐旧瀰漫,尘土覆盖,房樑上蛛网密布,里面几件老家具,也已经坏的不成样子。 但是整间房子倒是阔朗,房顶墙壁也无大的损坏,回头找人收拾一番,再添些家具,也就妥当了。 只是这价格略高了些。 李子文可是记得,今年鲁迅搬离八道湾大宅,在砖塔胡同租赁整间小四合院,也不过八块大洋。 见得房东也著急使钱,李子文也毫不客气,直接一刀砍去,拉扯了好一会,最终確定了每月五块大洋。 只不过这刘长贵需要预先支付半年的房租。 恰好从和灵女校预支的工资还在皮夹里,李子文便直接付了三十块钱,算是订了下来。 第3章 做个文抄公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章 做个文抄公 看完房子,得了钱的刘长贵只是叮嘱几声后,便独自个儿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李子文看著刘长贵著急忙慌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钱包,一瞬间空了一半。 顺著原路回了方才那茶馆,除了结了茶钱外,还多付了三角钱,算是方才掌柜介绍房子的佣钱。 两个饼子进肚,如今还不饿。 趁著今个儿天色不错,李子文打算赶紧儿將屋子收拾出来,在添买些家具,倒好住人。 ..... 夜色渐沉。 坐在刚刚添置的书桌前,昏黄的煤油灯不停的闪烁,让李子文有些不適。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穿越而来,目前也別无他法,也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 幸好还有份教书的工作儿,以至於不会流落街头。 至於是否能够胜任,李子文毫无担忧,前世歷史系教授,对东西文史涉猎极深,教一群十七八岁大小姐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看著夹包里,孤零零两三张纸幣,短短一天的时间,房租,家具,竟將刚到手的六十块钱,得七七八八。 看来,除了教书之外,还要另闢財路才行。 做期货,炒公债.......没本钱。 搞发明,弄技术.......可惜不是理工出身,还真不知道多少。 唱戏卖艺……自己好像吃不了这碗饭。 ..... 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走上了无数前辈的道路----- 做一名的文抄公。 说起来,今个儿这年代,作家稿费却也不低,尤其是一些赫赫有名的大师,名家。 比如鲁迅先生,稿费和版税收入极为丰厚,其在《申报》发表的杂文,稿费就已经是千字十块大洋之上了,除了稿费之外,著作的版税更是一笔巨资。 不过若是论起来,民国的“稿费大王”还要属鸳鸯蝴蝶派的张恨水才行。 这位老兄其高峰时期,同时为多家报刊连载小说,创作的小说畅销南北,单凭一支笔,不仅养活了一大家子人,还能在燕京置办產业。 自己现在还是毫无名气的新人,自然是不敢奢望一开始就可以拿到千字十元的標准,倘若能在报刊发表,拿个千字一两元的稿酬也算不错。 若是每日写个三四千字,一月下来竟比自己薪资还要高上许多,到时也就不必如此拮据了。 至於写什么题材,无外乎鸳鸯蝴蝶派的言情小说,针砭时弊的社会小说,江湖恩怨的武侠小说,以及从西方引入的侦探小说。 李子文记得,如今最受读者欢迎,依然是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和侦探小说这三大类。 若谈起民国言情小说,必定绕不开徐枕亚,张恨水,秦瘦鸥几人,好似徐枕亚的《玉离魂》可谓近代言情开山之作,至於张恨水,其《金粉世家》《啼笑因缘》更是將鸳鸯蝴蝶派推向了近代巔峰。 至於武侠小说,同样是在民国迎来了第一个盛世,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名噪一时,而日后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更是开闢了修仙小说的先河,对后世影响甚大。 amp;lt;divamp;gt; 为了稳妥起见,李子文决定在这三类小说中,各选一本,先后分別投稿。 言情小说,倒是不用再想,如今就有现成的,张恨水的《啼笑因缘》,林语堂的《京华烟云》都等到三十年代才能发表,如今拿来应该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还有琼瑶阿姨。虽说槽点太多,但也足够洗脑。到时候改一改也不是不成。 至於武侠小说,李子文决定先从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抄起,毕竟这本书在前世已经证明过自己巨大的成功。 更是曾经在《亚洲周刊》评选的“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中名列第55位,可见其影响力深远。 最重要的就是血条厚,字数多,原书四五百万字,哪怕把一些拖沓冗余的剧情刪减,也还有三百多万字,足够自己写上一年半载。 离著还珠楼主发表还有十年八年,现在再不抄,就要晚了。 侦探小说的话,必定是选择阿加莎·克里斯蒂,这位可是公认的侦探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其著作曾翻译成超过103种语言,总销量突破20亿本,在著书作家中绝对位於顶峰的存在。 天色虽然渐晚,一时没有睡意,既然已经选好,李子文决定趁著这时候先写出来几章再说。 铺开今个刚买来的毛边纸,取出隨身携带的的钢笔,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写道。 “第一回月夜棹孤舟巫峡啼猿登栈道天涯逢知已移家结伴隱名山 “话说峨眉山,乃是蜀中有名的一个胜地。昔人谓西蜀山水多奇,而峨眉尤胜,这句话实在不假。西蜀神权最胜,山上的庙宇寺观……自来深山大泽,多生龙蛇,深林幽谷,大都是那虎豹豺狼棲身之所。游后山的人,往往一去不返,……也就渐渐裹足不前,倒便宜了那些在后山养静的高人奇士们,省去了许多尘扰,独享那灵山胜境的清福。这且不言……” 不知是不是穿越者福利,此刻李子文文思如泉涌,前世看过的文献书籍,一字一句的清晰从脑中闪过。 “爹,对面的厢房里住的谁啊?”北边正房里,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子,留著齐耳短髮,瓜子脸,一双眼睛灵动有神,上穿著立领月白色倒袖短袄,一边正收拾著铁皮煤炉,一边透著窗户看著外面问道。 “租给了个假洋鬼子。”躺在炕上的刘长贵此刻醉气熏熏,脑袋里却还想著今个儿在南班子玉春阁中遇到的玉怜儿。 那模样,那身段,那软糯糯的声儿,真是勾魂儿的小妖精。 可惜就是贵了点! “假洋鬼子?……咳咳……”一阵煤烟味冒起,一时不注意,呛得的刘玉屏,咳嗽的眼泪直流,眼睛却一直盯著对面厢房。 看著房门紧闭,心中好奇的紧,父亲嘴里的假洋鬼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爹,学校老师通知,要交学费。” “不是前几个月刚交了钱,怎么又要交钱。”听见自家女儿要钱,刘长贵腾的坐起,开口骂骂咧咧问道,“又要交多少钱,” “学费加上其他书费,卫生费什么的一共要十八块钱。” “十八块钱……你让我去哪里弄十八块钱。”说著刘长贵朝炕上一躺,开口说道,“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世道变了,什么时候女的也能进学校了。哎,依我看,闺女,这学不上也罢,还不如早找个人嫁了,你爹我也就放心了。” amp;lt;divamp;gt; “什么?”听见刘长贵如此说道,刘玉屏將手中捅炉子的铁鉤一丟,带著哭腔说道,“要嫁你嫁,我要上学。要是我娘还活著,……你就欺负我这没娘的孩子。” “交,交,交……还不行吗。”说著,刘长贵又羞又恼的从贴身兜里掏出来两张十块的纸幣,心疼的说道,“家里就剩这些钱,剩下来的別忘了带回来。” 而东厢房內,李子文奋笔疾书。 “……我到三更时分,爬在他那房顶上,用珍珠帘卷鉤的架势,往房中一看,只见这和尚在那里打坐。坐了片刻,他起身从铁木鱼內取出腊干了的两个人手指头,看了又看,一会儿又伸出他的右手来比了又比。原来他右手上已是只剩下三个指头,无名指同三指想是被兵刃削去。 这时候又见取出一个小包来,由里面取出一个泥塑的人,那容貌塑得与老师一般模样,也是白衣佩剑,只是背上好像有两个翅膀似的东西。只见那和尚见了老师的像,把牙咬得怪响,好似恨极的样子,又拍著那泥像不住地咒骂。……” 不知写了多久,只觉得手臂酸痛,李子文不得停笔,回头看去,已经写了万字有余。 “这煤油灯,灯光太暗,用著確实不舒服,待过些日子手头宽裕了,一定要安了电灯才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李子文却是暗自思量道。 看著时间已经不早,李子文也没有再写下去的打算,如今天寒地冻,双手冰凉。 再者,写小说也非一日之功,百十余万字,岂能今日写完,少不得徐徐写来便是。 困意袭来,简单的收拾一番,灭了灯火,李子文准备上床睡去。 清晨,天空一阵清脆的鸽哨声,由远及近悠悠传来。 听的外面一阵乒铃乓啷的嘈杂声,將还在沉睡的李子文惊醒。 透过窗户看著外面已经大亮,想著今个儿和灵女中还有课,哪怕天冷,也只好哆哆嗦嗦的穿戴整齐。 打开房门,寒意更甚,冰肌刺骨的,顿时清醒了不少。 抬头看去,院里一阵冷清,並没有个动静,再朝正房瞧去,只见得房门紧闭,怕是房东还没有起床。 简单收拾洗漱之后,李子文便匆匆的出门,顺著胡同,向著西直门而去。 第4章 第一节课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章 第一节课 “杏仁儿——茶哟!” “热唻……芝麻酱烧饼!” “卖硬面——餑餑!” “酸甜豆汁…粥……豆汁!” 穿过街巷,老远就听见外麵摊贩的吆喝声,整个燕京城,好似从沉睡中醒来。 討生活的黄包车夫,提著鸟笼穿著长袍马褂閒逛的遗老遗少,新式打扮的学生儿…… “您小心嘞!……” 出门还没走到街口,李子文突然一个机灵,一桶水从自己跟前泼过,继而一阵腥臭的尿骚味,弥散开来。 回神看去,心中暗自侥倖,这哪里是水,不是昨个儿夜的尿吗! 一抬头,方才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真是晦气!”李子文嘴中嘟囔著,走路都小心了许多,生怕再来一盆从天而降的屎尿。 幸而接下来一路无事,约摸二十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和灵女校。 “mr.李。” 和门房老赵打了招呼,刚进了校门,李子文听见有人在背后喊自己。 停住脚步,回头看去,不是別人正是昨个儿那旗袍女子,只是今日却换了一身直筒褐色大衣,带著一顶钟形帽,手里提著丝绒小包,时髦而又洋气。 “我听管校长说,mr.李从美利坚留学回来的。”吴语棠小步走到李子文的身旁,开口问道, 看著李子文欲言又止的模样,吴语棠突然想起来什么,莞尔一笑,伸出手来,“忘了自我介绍,吴语棠,和灵女子中学三年级的英文老师。” 看著吴语棠落落大方的样子,不似这个时代大部分女性的含蓄。 既然都是同事,日后少不了打交道,如此倒是相处的会容易一些。 “吴小姐也是从美利坚回来的吗?”李子文並未回答,反倒是开口问道。 “是啊!民国七年,家里送我去美利坚了,去年刚刚回国,一回来就被管校长聘请担任和灵女校的英文教师了。”二人边走边聊,皆是新式穿扮,又兼之青春靚丽,倒是引著不少学生为之侧目,“mr.李那?” “说来惭愧。”李子文一声苦笑道,“我是民国九年,在中学毕业之后,就考进哈佛大学上学,但中途变故,还没来的及完成学业,就灰溜溜的回国了。” “mr.李比我强上许多,哈佛大学在美国可是一等一的大学,能够考入进去,也是极为厉害的。”吴语棠笑著道。 虽说自费留学的竞爭,不如官费留学激烈,但如果没有教会学校和名人推荐信,想要进入哈佛,成绩也必须是非常优秀的。 而吴语棠则不同,在教会女校毕业后,拿到了推荐信,直接免试进入了威尔斯利学院,因此对於李子文是发自內心的讚嘆。 自打前清洋务运动开始,官派留学开始到后来民国初建到20年代,全国掀起了一股出国留学的热潮。 当时留学去的最多的国家,无外乎东瀛,美利坚和法兰西。 由於地缘近,再加之1895年东瀛取消了签证,一张去横滨最贵的头等舱不过五十四银元,到长崎最便宜的三等舱才六银元,成本花费比之其他国家少了许多。 同时类似文化背景,明治维新之后,东瀛一跃成为列强的示范效应,使得从清末到民国初年,东瀛成为不少年轻人留学的首选之地,其中就有蒋百里,蔡鍔,常申凯这样的人物。 而赴美利坚留学,就不得不提容閎,此人是晚清第一位毕业於耶鲁大学的留学生,致力於推动官派幼童赴美留学。 但因赴美花费甚巨,每人每年用於“修金”(学费)和日常零用,少者七八百两,多者甚至一两千两银子。 同时晚清保守派担忧西化过深,因此只持续短短十数年,便暂停了这项计划。 一直到了1908年,美利坚决定將部分“庚子赔款”退还,专门用於派遣学生赴美留学,並於1911年建立了水木学堂,作为留美预备部。 又重新拉开了將近二十年的赴美留学高潮。 除了官费留学之外,一些官绅富商子弟和教会资助的学生也能自费赴美。 而李子文恰恰就是自费留学生中的一员。 原是离得有些远,如今走到近前,李子文额头上一道隱约可见的疤痕映入了吴语棠的眼帘。 突然一个激灵往事浮现。 “mr李,是否去过威尔斯利?” “威尔斯利?马塞诸塞州的威尔斯利吗?”李子文沉思了片刻说道,“刚到美利坚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倒是去过,mrs吴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吴语棠却调皮的卖起了关子。 …… “秀珠,听说咱们学校来了个新老师,是从美利坚留学回来的。” 和灵女校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里,靠著窗户的位置上,烫著时髦捲髮的少女,无聊摆弄著手里的书本,头也不抬的回道, “一个美利坚回来的老师有什么稀奇的,就是法兰西,英吉利的,咱们学校也见得多了。日后说不得我们也要出国去那。” “怎么?又在想你的金七爷那,看看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让我们的白大小姐日思夜想的。”看著白秀珠这番模样,方才那女学生便转移话题,打趣道。 “哼!再让你拿我取笑。”白秀珠脸色一红,环住身旁女学生的肩膀,打闹起来。 “这里就是教员休息室。” 与此同时,李子文和吴语棠缓缓走到一间房门前,挑开厚厚的棉帘子,只见不大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几张书桌井然有序的摆放。 “mr.李,你就坐这儿吧。” 说著吴语棠领著李子文来到最深处的一张乾净的书桌前。 “谢谢。”李子文回谢道。 书桌的另外一边,吴语棠的桌子上,除了厚厚的几本英文书籍,几支插在水晶瓶子里的粉色梅花,格外的漂亮。 “看来这位吴小姐也是有情趣的人。”李子文暗自想道。 “您是李子文,李先生吧。” 隨著一阵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个留著背头的四十岁左右的精瘦男子,上身穿著中式长衫,下面却搭配著西式的阔腿西裤和皮鞋走了进来。 “鄙人蔡湘雅,是和灵女校的教务长。” 蔡湘雅见礼接著说道,“方才听见学生说来了新老师,我便猜著肯定是校长口中常提的才俊,子文兄了。” “蔡兄客气。只是梦轩兄的溢美之词罢。”李子文笑道,“倒是不知今日课程,却是需要上那一部分。” “国史已经讲完,我听子文兄学贯中西,那便从西方史讲起吧。” 听蔡湘雅如此说道,李子文开口,“既然如此,那便从近代欧洲史讲起。” “如此甚好。” 二人说著,上课铃声响起。 和灵女校因其学费高昂,校舍有限,因此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级。 穿过游廊,又行了几步,蔡湘雅和李子文来到了一处教室之前,上面的门牌,鐫刻著“三年级一班”几个字儿。 李子文踏进教室后,清一色的女生,虽说穿著校服,但看其打扮用度,大多极为时髦,却不是如今普通人家的模样。 “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教授大家以后的歷史课。鄙人才学疏浅,有些东西更是一家之言,若有不足紕漏之处,望各位同学多担待一些。” 说著李子文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粉笔字。 “文艺復兴的欧洲” 若论研究欧洲史的巨著,最具权威性的定然是《剑桥欧洲史》和《牛津欧洲史》,这两部书几乎是代表西方史学的最高標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世界各大学歷史系研究生和学者的標准参考书。 但由於其学术性强,因此对普通人来说,就有些晦涩难懂。 而《企鹅欧洲史》则是不错的选择,它由后世全球最大的出版公司企鹅兰登推出,集合数位顶尖学者,歷时10余年写成,兼具学术前沿性与大眾可读性。 因此李子文打算以前世研究基础上,融合这几本史学巨著相关史料,夹杂自己一些见解,开始今日的授课。 第5章 原来是金粉世家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章 原来是金粉世家 “……一场由看不见的鼠疫桿菌引起的黑死病,虽没有直接“导致”文艺復兴……, 但它摧毁了旧的中世纪社会结构,动摇了旧的思想体系,……从而为文艺復兴的到来扫清了道路。” 讲台之上,李子文口若悬河。 因其功底扎实,各种史学史料信手拈来,再加之旁徵博引,见解独到,不似老派教授枯燥无味。 课堂內,原本对歷史课不感兴趣的眾多女生,一时竟也听的津津有味。 “今天子文兄的课程在几班。”校长办公室,管白羽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著对面的刚刚进来的蔡湘雅开口问道。 “三年级一班。”蔡湘雅回道。 “你可知道今天授课的內容?” “欧洲史。”蔡湘雅接著说道,“国史早已经授完,上月就应该开授西方史,奈何钱先生授课国史有余,而西方史却涉猎不深,因此便一直推著,今日李先生过来,正好直接从欧洲史开始。” “欧洲史!”管白羽嘴里轻声嘟囔,继而一笑,起身披上外套,开口说道,“前些年在美利坚的沙龙之上,子文兄的那番东西方文化考论,便令人拍案叫绝,走,咱们今天就去听听子文兄的高论。” “文艺復兴,字面意为“再生”,即英文中的rebirth,特指的是从14世纪到17世纪初期,起源於义大利,……” “它的核心是对古典希腊罗马文化的重新发现和推崇,但更多的是对人自身价值和现世生活的肯定……” …… “而在这种思想推动下,欧洲的艺术风格,也开始从中世纪的扁平、符號化、重神性转向立体、写实、重人性” …… 就在李子文侃侃而谈的时候,管白羽和蔡湘雅一前一后,到达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外,听见里面响起一阵清脆的女声。 “先生,我有疑问,不知先生可否替我解惑。”突然后排的一个圆脸女子站起,一双大大眼睛,毫无退缩的开口问道。 李子文看著方才打断自己的女生,並没有恼怒,反而颇为欣慰开口道,“请说!” “方才先生提道人文主义与思想解放,那如今国內这场陈仲甫,胡適等先生引导的运动,是不是可以说是我们自己的文艺復兴。” 此刻站在门外的管白羽听见屋內动静,顿时眉头紧皱。 这场运动的影响太大,若是答的不当,极容易召来诸多非议, 但另一边,管白羽心中也的確想听听李子文有何见解。 因此二人並没有著急进去,反而静静地站在门口。 “请坐。”李子文沉思了片刻后,確实没有想到,竟然会问道这个问题。 这场运动可以说是影响深远,只要是后世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歷史教科书上都有篇章进行过介绍。 哪怕在这个时代,很多的话,李子文都需要斟酌一番,那些可以说,那些却又说不得。 “国內这场运动核心精神与欧洲的人文主义形成了强烈的歷史迴响,但本质上依旧有不同的地方……” “比如欧洲文艺復兴主要对抗的是神权教会和经院哲学的束缚,而国內的运动则將矛头直指儒家礼教,特別是三纲五常和宗法家族制度……” “当然,欧洲的人文主义更侧重於个体本身的发现与解放。而国內运动的“人的发现”始终是要与“民族国家的建构”紧密相连。” “陈先生、鲁迅等人呼吁的个性解放,最终目的应该还是要塑造新的、强大的“国民”以拯救今日我们积贫积弱的国家。” “如果说个人的解放是民族復兴的手段和基础。那这种“救亡压倒启蒙”的张力,是我们今日运动独有的特点……” 说著李子文身子一顿,看著讲台下一双双眼睛,语气深沉,鏗鏘有力的接著说道,“不过今日我不想谈什么主义,也不谈什么运动,只说而今国家之危难,民族之困局,则有赖汝辈青年之挽救。” “……你们的命运就是国家的命运,而你们的未来就是国家的未来……” “讲的好!”突然间一阵清脆响亮的拍掌声从教室外传来,房门推开,管白羽和蔡湘雅二人满脸激动进来。 “校长好!” 见得校长进来,班中学生自觉起立,微微鞠躬恭敬行礼道,而一旁的李子文,也诧异管白羽此时怎的会突然进来。 转念想来,怕是不知站在门口已经多久了。 “各位同学好。” 让同学们坐下后,管白羽一脸凝重,语气深沉的说道,“子文兄讲的好啊,当年梁启超先生也曾言,『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望诸位同学能勿忘今日这一课,勿忘今日之国耻……” 恰在此时,屋外的铃声响起,而教室內也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毫无疑问,李子文的第一节课是成功的。 “子文兄啊!你这一课,竟比那些大学教授还要精彩几分。假以时日,怕我这座小小的女校,留不住你这尊大神了。”管白羽发自肺腑的说道。 三人走了几步,只见蔡湘雅想起一事,眉角一挑,微微躬身,开口说道,“倒是还有一事少不得麻烦子文兄。” “究竟何事,竟也让蔡兄如此郑重。”李子文也是好奇的问道。 “如今子文兄开授西方史,但校內並无合適教材,而国內亦多是直接翻译西方的编译本,內容粗糙,多有错误之处。如果直接使用英文原本,学生多力不能及,与其这样,所以才想著子文兄精通中西,若是合適,能否亲自编撰一部专门关於西方的史学教材。” 听完蔡湘雅话,李子文心中暗自思量,编撰教材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何写好,却要花费点功夫了。 “校长好!先生好!”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对面走来三三两两的女生,原本还在忖量的李子文,等到回礼时,才猛然惊醒。 “像,太像了,简直和后世一模一样。” 和自己擦肩的少女,一头时髦的卷烫髮,抬头的剎那,李子文神情都有些恍惚。 这位学生竟和后世那位以神仙姐姐而著称的影视明星如此的神似。 无论模样身段,还是神態动作,一顰一笑,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 “哎呦,我的子文兄,人家都已经走远了。”见得李子文失神的模样,管白羽笑著打趣道。 “见笑了,见笑了。”李子文方知自己失態,尷尬的笑道,“那位同学,和我之前故人相像,只是不知叫什么名字” “那女同学啊!”管白羽看了眼背影,开口说道,只是接下来的话好似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子文的心头。 “她叫白秀珠,其兄长白雄起是一个退了职的师长。如今在部里当了一个欧洲军事调查会的委员,同时担任一个大学校的军事学教授。虽说是个武人,留学德国多年,人是很文明的。” 李子文脑子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那女学生叫白秀珠?” “对啊,她哥哥还曾担任过我们女校的校董。”管白羽见得李子文神色有异,似是內里另有故事,但不便探问,於是开口回道。 “白秀珠!” “白雄起!” “和灵女校!” 李子文心中有些慌乱开口问道,“梦轩兄,如今总理是谁?” “金銓,金总理,子文兄莫不是刚刚回国,国內的一些事情还不清楚吧。” “金銓!金銓!” 李子文心血翻涌,自己不仅穿越到了民国,而且还是张恨水笔下《金粉世家》的民国。 片刻之后,李子文平復了下心情,独自想道,既然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已经碰上,那穿越到书中世界也就不足为奇。 幸好这《金粉世家》,李子文也曾匆匆读过,大致情节也还记得,今日见了白秀珠, 那就不知道书中的金七爷此时又在哪里瀟洒那。 第6章 写部欧洲史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章 写部欧洲史 《金粉世家》就是民国版本的《红楼梦》。 书中虽以金家七少爷金燕西和寒门女学生冷清秋的爱情、婚姻和悲剧为主线。 但更多展现的是金家从“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到“树倒猢猻散”之衰的全过程。 至於里面的许多人物,在李子文看来倒是和红楼梦中无异。 金燕西与宝玉极为类似,风流倜儻,懂得浪漫,但人格极不成熟,一直生活在家族的荫庇下,没有生存能力,挥霍成性。 等到与冷清秋结婚之后,却又对待感情缺乏责任感,可恨而又可悲。 至於冷清秋嘛!说实话,李子文心中也生不出多少好感。 虽说饱读诗书,富有才情,但是面对金燕西的时候,一边想要保持人格的清高独立,但另外一边,却在二人没有確定关係之前,对金燕西送的礼物,从绸缎到项炼珠子,通通来者不拒。 反倒是白秀珠,李子文颇为欣赏。 哪怕被宠溺的有些娇纵,任性,但敢爱敢恨,並且为了爱情,面对金燕西,一次次的妥协退让。只是可惜,爱上的並非良人。 至於书中其他人物,倒是不提也罢。 金家公馆 占地极阔,单是大门口,一片四方的敞地,四柱落地,一字架楼,朱漆大门。 门楼下对峙著四个號房,一个敞大院落,迎面首立一排西式高楼,楼底又有一个门房。 进了这重门,两面抄手游廊,绕著一幢楼房。顺著游廊,绕了过去。后面一个大厅,门窗一律是朱漆的,鲜红夺目。大厅上一座平台,平台之后,一座四角飞檐的红楼。 红楼东西闪出两扇月亮门,门后且又是不知有何庭院。 “小怜,你家七爷在房里吗?” 下了学看著时间还早,白秀珠换了身银杏色闪光印花缎的长衫,来金宅寻找金燕西,刚到门口,就见的金家大少奶奶佩芳的丫鬟小怜,抱著东西往外走,便拦住问道。 “我也是好长时间没见著,听李妈说,今个儿一大早七少爷就坐著车出去了。” 听见金燕西不在府中,白秀珠脸上露出些许失落,如今这个时候没有见著人影,就是晚上也不知道几点回来。 “你们家三少奶奶呢?” 金家三少奶奶王玉芬和白秀珠是表亲,关係自然亲密一些,既然金燕西不在,白秀珠便打算去玉芬房里呆一会。 “三少奶奶正和太太她们在房里打牌呢。” 白秀珠听小怜说道,便提著手里的包儿,朝著三少奶奶房中走去。 和灵女中 坐在办公桌前的李子文,手头铺满了厚厚的一摞纸儿。既然今个儿应下了蔡湘雅,那编撰教材就要宜早不宜迟。 至於小说,则晚上回住处再写也不晚。 这个时代系统研究西方史的学者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比如何炳松的《西洋史》,陈衡哲的《西洋史》,张星烺的《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等等。 其中名气最大的莫过於何炳松先生编写的《西洋史》,可以说是民国时期影响最大的西洋通史教材之一,其更是被公认为国內欧洲史研究的开山鼻祖之一,堪称国內新史学派的领袖。 只不过李子文记得,这本书明年就要出版,现在恐怕都已经定稿了,再抄已经来不及了。 同时书中也存在不少的不足。 比如其倡导关注文化、社会、经济的“新史学”,但是核心敘事骨架仍然为政治史和军事史。 王朝更迭、战爭、条约、重大改革依然是划分章节和敘述的主线。对社会结构、日常生活、物质文化、普通民眾的关注仍然非常有限。 同时里面很多內容也只是综合、消化和提炼了当时西方和日本学者的研究成果,但对其本身的缺乏反思和批判。 作为写给国內读者的书,《西洋史》几乎完全是“就西方论西方”,未能有意识地將西方歷史的关键节点与国內歷史进行对比,减少了让国人思考的绝佳角度。 因此李子文决定在欧洲史部分,还是以《企鹅欧洲史》为基础,毕竟这部丛书检举学术性和可读性,对普通人更加友好一些。 除此之外还打算融入后世不同东西方史学的论著,多维度展开论述,探討中西对比,启蒙国人思考。 只是如此下来,这部西方史恐怕不再是一部简单的教材了。 原本企鹅欧洲史总共九卷,帙卷浩繁,几百万字,哪怕里面一些涉及后世的內容势必需要进行適当的刪减修改。 等到李子文写完怕是大半年就要过去了。 但既然动笔,就要精益求精,趁著这个时候,搞出来部煌煌巨著,到时候也能刷波名气不是。 打定主意之后,李子文开始徐徐写道。 “第一卷:古典欧洲的诞生” “第一章:爱琴海地区,米诺斯人、迈锡尼人和特洛伊人:约公元前1750年-前1100年” 写完题目微微停顿后,笔尖继续游走。 “让我们从特洛伊城和特洛伊战爭开始说起,由於据说是荷马创作的两部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它们在欧洲歷史上十分有名。根据这两部史诗,这场战爭由特洛伊王子……” 因为不似小说直接照抄原文,需要不断思考对比,甚至考究相关的史料,因此大半日下来,竟只写了三四千字。 暮色沉沉,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吱啦”声,房门打开,一阵朔风吹进,哪怕是坐在最深处的李子文也感受到阵阵寒意。 “mr李,果然是你在这里。” 李子文抬头看去,一道俏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校长让我找你,寻了半个校园,见得休息室还亮著灯,我猜你定是在这里。”吴语棠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接著说道,“没成想,还真的让我猜中了。” “梦轩兄找我。”李子文脸上有些错愕,心中却是好奇,管白羽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mr.李难道忘了,昨日校长本来打算请你吃饭,但有事推迟了,如今正是要把这顿饭补上。” 听完,李子文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这两日事务太多,竟忘得一乾二净,如今一提醒方才想起。 “学校事情解决完了。”李子文开口问道。 “前几日有几名学生跟著上街游行,路过使馆界的时候,被巡捕房的人给抓了去,昨日便回家去了。”吴语棠没有遮掩直接回道。 李子文看著天色已黑,先將刚才写好的书稿仔细整理放好,简单的收拾了下后,就匆匆的跟在身后出了门。 “mr.李,坐我的汽车去吧。”李子文打算找车之际,吴语棠却笑语盈盈的指著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说道。 顺著看去,让李子文不由为之侧目。 这个岁月,不仅能够出国留学,而且还有汽车代步,看来这位吴小姐家中也是非富即贵。 李子文没有矫情,落落大方的跟在吴语棠后面直接上了车。 行驶了不知多久,已经是华灯初上。 终於车辆稳稳停在一处饭店门口。 门口上面“京华饭店”的牌子,霓虹闪烁,好不惹眼。 “我方才看到子文兄和语棠一起坐车来的。”见得两人进来,早就等候多时的管白羽打趣道,“平日语棠可捨不得让旁人坐,今个儿倒是为你破了例。” 听到管白羽调侃,一旁的吴语棠俏脸顿时泛红,好似桃花,又羞又恼的说道,“要是再这样说,我可就先走了。” “哈哈!……” 见得吴语棠这般小女儿模样,屋中几人也都是哈哈一笑,便直接邀了二人坐下。 今个儿屋中並无旁人,七八个人中除了一位校董之外,其他的皆是和灵女校的同事。 第7章 碰上个老太监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章 碰上个老太监 这京华饭店是一家由英格兰人开办的西式餐馆,以其纯正的英式菜系和维多利亚风格的装修而在燕京著称。 因此不少达官贵人,文化名流都喜欢在此地举行宴请。 宾客落座后,管白羽唤来西崽(服务员)递了菜牌子过来,转交给桌上眾人。 “今个儿,却是让子文兄破费了。”李子文接过菜牌子,对著菜单说道,“先来一碟果子冻。再上一份芥末牛排。” 顷刻功夫之间,几道主菜已经上桌。 “子文,尝一尝这道鱼饼。”管白羽指著刚送来的花旗鱼饼,开口说道,“这可是此地的招牌菜。” 由於屋中並无外人,再加之管白羽的其中斡旋,半个时辰下来,李子文已经和桌上眾人熟络了不少。 “稍后楼上的舞会就要开始,我等请子文兄和语棠给大家跳支舞如何。” 菜过三巡后,房间內也热闹起来,瞧到李子文和吴语棠二人紧挨著,便有人起鬨道。 “郎才女貌,真真的是一对儿。”管白羽也在一旁的打趣。 见得周围眾人再次调侃,久经沙场的李子文哪有半分拘谨,反而一旁的吴语棠,早已脸色羞红,手里握著手绢儿,佯装出一副恼怒的表情,娇声道,“你们还说?” 屋中几人正谈笑之际,突然一声巨响,只见的房门突然被撞开。 屋內眾人循声看去,门外走廊地上躺著位穿著长袍的老头,只见他佝僂蜷缩著单薄的身子,神色痛苦,手里却死死的紧攥著一副画轴。 “你这老傢伙,嫌自己命长了,竟然还敢谎骗杨爷。” “那不是杨议员吗?”透过门儿,李子文只见老头跟前站著的四五个汉子中,竟有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日在仁泰茶馆里,瞧见的那位杨议员。 “老东西,拿了一幅假画,就敢要三千大洋,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著杨议员跟前隨行汉子,就是拳打脚踢一番下去。 “別打了,別打了,杨爷饶命,小的……小的……不敢啊。”老头被打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可仍旧呻吟的说道,“这幅画就是宫里的,小的不敢作假啊。” …… “看来是宫里撵出来奴才,倒卖偷出来的东西。” 李子文听著身旁之人的嘆息,顿时想起几个月前,紫禁城內建福宫的那一场大火。 先不说这场大火发生的好不蹊蹺,单单焚毁的珍贵文物就无法估量。 自打革命之后,清庭虽然灭亡,但是紫禁城里仍住著上千名太监和一群皇族的遗老遗少们。 根据当初签订的《清室优待条件》,虽说政府每年需要给溥仪拨款四百万元,但毕竟紫禁城內上上下下上千张嘴,终日花销更大。 因此太监的俸禄被削减了不少,连带著往日的剋扣,捞油水的机会也没了,所以不少太监就把主意打到了宫中的珍宝之上。 时值政局动盪,溥仪年幼无力彻查,这群太监胆大包天,先是贿赂內务府官员,偷配库房钥匙,然后狸猫换太子,比如用景德镇新烧的仿品调换真品,或者把真跡名篇裁成几段。 再通过各种方式夹带出去,送到宫外,尤其在天津的租界內销赃,因而不少宫內的文物真跡流失,甚至是下落不明。 等到东窗事发,一把建福宫大火烧的乾乾净净,查无可查。 太监著实可恨。 但溥仪这位末代皇帝也好不到哪去。这位主,出宫前后私下盗运倒卖的文物更是令人瞠目咋舌。 “几位爷,您再看看,再看看,这真是惠崇的真跡啊!”几人停手之后,只见那老太监仍是不死心颤颤巍巍的打开画卷。 站在眾人之前的这位杨议员眼神泛冷,手里拐杖,幽幽说道,“看在你也是宫里老人的份上,今日之事就不与你计较,只是昨日那柄珊瑚如意也便一笔勾销。” “爷……杨爷……不行啊!”听的杨议员如此,只见这老太监急忙止不住磕头道,“小的被万岁爷撵出宫,身上只剩下这两件宝贝,您给一百块大洋,小的实在活不下去啊!” …… “滚,老傢伙要是再纠缠,送去衙门里走一圈,让你不死也脱层皮。” 杨议员身旁的隨从凶神恶煞,一脚踹过了过去,好好的画轴被生生折断,而那老太监也吃不住,瘫倒在地上,也不敢多言。 如果真的闹大,自己私下偷盗宫中宝物事情追查下来,到时候怕是要把这条老命也搭进去。 这边话音刚落,听著动静的京华饭店洋人经理,身后跟著几个西崽匆匆赶来。 只见那杨议员与经理二人谈笑间好似旧识。 虽听不见说了什么,但是片刻的功夫,杨议员便行礼告辞,这洋人经理並没有任何阻拦,只留下老太监地上挣扎著。 如此一闹,眾人也都有些意兴阑珊,食之乏味。 …… “子文兄,不若让语棠再你送一程。”京华饭店门外,管白羽开口说道。 “如今夜色已深,终究我自己寻个车子方便些。”李子文开口拒绝道。 见得如此,管白羽也便不再相劝,其余眾人纷纷告辞,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也都散了去。 腊月寒风,刚穿过京华饭店跟前的街道,李子文猛然感觉脚下一绊,不注意间,差些摔倒在地上。 低头仔细,原来台阶的阴影处躺著个人儿。 瞧著模样好像还活著。 “哎呦!哎呦!”阵阵痛苦哀嚎声入耳,听著有些熟悉。 好似方才京华饭店內被打的太监。 “怎么躺这了。”李子文俯下身子,今个儿天寒地冻,扔在这里不管,怕是早晚要冻出个好歹来。 “您老住哪儿?我找个车子送回去。” “我…我…?”只见那老太监挣將著起来,藏青色棉袍上满是血污,开口骂道,“天杀姓杨的,当年老佛爷还在时候,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待咱家。” “得嘞,这位公公,大清都亡了十几年了,您也別惦记了。”李子文开口说著,掏出来夹子,抽出仅剩的几张纸幣,“瞧你也不容易,这几块钱您拿著,找辆车子先回家去吧。” 倒也不是李子文圣母,只是瞧著万一冻死街头岂不是罪过,好歹也是条人命。 “你这小子还有些善心。”老太监接过钱来,尖著嗓子道,“当年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別说这点钱,就是再多在咱家的眼里,那都是粪土。” “这群洋鬼子,竟敢把咱家扔这儿。”老太监踉蹌著起来,展开手里的画轴,对著李子文说道,“今个儿咱家也不占你便宜,瞧见了吗,惠崇的真跡,就赏给你了。” “那就谢谢您嘞。”李子文並没有戳破,隨手接过画来。 若不是看见方才一幕,自己或许还能信上三分。 只是现在嘛! 罢了!权当是做件善事! 第8章 小说世界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章 小说世界 天桥旁的胡同。 赵德福一瘸一拐的扶著墙向前走去。 绕过一条臭水沟后,一间破败的屋子挤在角落里。 小心回头看了两眼,赵德福才颤颤巍巍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来不及点著油灯,也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连忙从床下不起眼角落里,挖起一块地砖。 紧接著,地砖下面一个紫檀小木匣小心翼翼被端了出来。 “宝贝还在……还在。” 打开木匣子,看见白玉扳指,两枚玉章,还有翡翠鼻烟壶,玳瑁表都静静躺著,赵德福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 “那副柳塘鷺鶿图,是我亲自从库房拿出来的,怎么会是假的?”赵德福坐在床旁心中疑惑,“难不成是姓杨的蒙我。” 想著方才在京华饭店,赵德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一副好好的真跡,怎么成假的了。 “不对,若是蒙我,何必把画留下。”越想越不对劲的赵德福,突然一个激灵,开口骂道,“定是那个该死的崽子,在宫里提前拿假货掉了包了。” “幸好,咱家出宫的时候,留了一手,要不然还真的要饿死街头嘍。”赵德福也不再多想,抱著怀里木匣子小声嘟囔道,“这些宝贝儿,可是自己的命根子。等换了钱,也回乡下置办几亩地,盖上两间瓦房,討个媳妇---虽说自己是个废人,但总的有个端茶倒水伺候的不是。” 离著来雀巷不远处的管宅。 “表哥,你若是再这样,我可就和姑妈说了。”已经深夜,此刻管府的客厅里却是灯火通明,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说著些玩笑话。 若是李子文定能一眼认出,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和灵女校校长管白羽和mrs吴。 “你啊,还是小孩子脾气了。”管白羽开口笑道,“当初舅舅回南边去,特意叮嘱我和你姑妈,替你討个夫婿,我看著子文兄和你就是良缘绝配。” “哼,表哥还……信口胡说。”吴语棠脸色羞红好似云霞,眼波微盪,微颤的说道。 “如今社会主张爱情自由,李子文家境清白,又和你一样在美利坚留过学,你两肯定有共同的语言,而且长得一表人才,学识渊博,我想舅舅也会同意的。” “你……不理你了。”说著吴语棠別过头去,轻咬贝齿挤出一句话,踩著楼梯,脑子里却浮现出多年前的往事,顿时又羞又喜。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草料胡同 从黄包车下来的李子文,酒气微醺,黢黑的胡同里,此刻寂静一片。 走到房前,早早的留了门儿,轻轻一推,吱啦一响,黑漆乌亮的大门儿就打开了。 正房的隔间里,躺在床上还没有睡著的刘玉屏,听见屋外大门声响,以为是刘长贵回来,披上件衣服起身就要开门。 只是还未开门,透过门缝,见得东厢房门外,隱约有个身影,虽看不清模样,但还能瞧出身材挺拔,一身西装穿扮。 “这就是爹嘴里那个假洋鬼子?”刘玉屏一边偷偷看著,一边暗自想道。 站在院中的李子文,哪里知道这些,只是看到正房已经熄灯,以为房东也已经睡下,便独自个轻轻打开东厢房。 进屋后將手里的画放下,又出门接了盆水洗脸,一时刺骨的冰凉袭来,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收拾结束后,李子文便將桌子上的画缓缓展开,画轴虽然断裂,但幸而画卷却並无太大损坏。 仔细铺开,用煤油灯小心翼翼的照著,整张绢帛微微泛黄,油墨老化痕跡明显,画中似是沙汀烟柳迷离的景色,其中山石树木用墨较浓,杂草应是用笔点簇而成,柳树以方直线条勾出老乾,再涂染色彩,远山用淡墨平画,极为很雅致。 图上另有有鑑藏印章六方,其中有一枚瞧著像“太上皇帝之宝”印。 李子文两世为人,可惜对文物鉴宝虽有涉猎,但也只是一知半解。 仔细检查一番,破裂的画轴中並无夹藏,装裱绢帛中也並没有看出夹层。 “或许就是一张假画罢了。”李子文苦笑道,暂时將画捲起放在一旁,“这两日找个行家瞧瞧,说不定能看出什么端倪。” 如今既无睡意,那就再写一些《蜀山剑侠传》,爭取早日投稿换钱,生的日日捉襟见肘。 “……话说周淳听了燕儿之言大惊,说道:“好险!好险!燕儿,你的胆子真是不小。我常对你说,江湖上最难惹的是僧、道、乞丐同独行的女子。遇见这种人孤身行走,最要留神。幸而有人指点你,不曾造次;不然,你这条小命已经送到在死城中去了。” 又是一个时辰,李子文看了下手錶,已经过了凌晨,桌上的稿纸又写满了八九页。 “……到了无人之处,师徒二人施展陆地飞行的脚程,往乌鸦嘴走去,哪消两个时辰,便已离村不远……燕儿忽然看见一件东西,甚是眼熟,不禁大吃一惊,连忙喊周淳来看。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写下最后一段,一股倦意袭来。 “如今已经写了两三万字,待再写上一些,寻个报纸杂誌的便投了过去。” 这两天来租房,添置家具身上的钱也已经花个七七八八,如果再没点进项,撑不到发薪酬,就要喝西北风了。 至於投稿到那家报纸,李子文却还没有想好。 虽说现在军阀割据,政治黑暗,但报刊行业却开启了一个的繁荣时期。 自袁世凯死后,颁布的《暂行报律》也被废除,新闻出版环境一度相对宽鬆不少。 同时隨著各种思潮的涌动,知识分子和市民阶层对信息、新思想的渴求空前强烈,也推动了各种报刊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 如今报刊行业中心,就在申市,燕京和津门。 比如申市的《申报》、《新闻报》,燕京的《晨报》,津门的《大公报》、《益世报》等。 只是燕京的报刊由於一些原因,经常受北洋政府打压。 而申市,津门的不少报社,则把地点放在了外国租界,利用租界法外治权,方便了许多。 相对於津门尤其是申市,燕京的报刊行业还是有所不如,无论是报纸发行数量,內容多元,都是相差甚远。 所以从一开始,燕京的报纸就没有进入到李子文的选择范围。 而至於一些全国性的大报,虽说发行量较大,全国读者受眾多,但每日收到投稿也如同过江之鯽,谁知道编辑部那帮人会不会慧眼识珠,毕竟看走眼的也时有发生。 並且这些报刊多以国內外新闻,时评社论为主,虽然副刊中也多有登载一些杂文小说,但其中作者不少都已经是颇有名气的人物。 而如今默默无闻的李子文还真的不一定能过稿。 所以李子文就把目光瞄向了申市今年刚刚创刊的《小说世界》。 提到《小说世界》,就不的不说其同一出版社下的姊妹刊《小说月报》。 原本商务印书馆旗下的《小说月报》是一份传统的鸳鸯蝴蝶派风格的刊物,刊登一些消遣娱乐的通俗小说,颇受欢迎。 但自从沈先生接手改革后,《小说月报》就转变为文学研究会的机关刊,成为倡导新文学、写实主义、“为人生而艺术”的核心阵地。 虽说这次改革意义重大,但却造成了大量读者的流失,发行量急剧下滑。 迫於压力,商务印书馆被迫新创办《小说世界》,专门承接那些被《小说月报》“拋弃”了的通俗文学作家和读者。 《小说世界》虽然背靠商务图书掛这棵大树。但通俗小说杂誌的领军者,还忒是中华书局的《礼拜六》和世界书局的《红杂誌》。 “怕啦,一声巨响传来,惊的李子文思绪打断,猛然站起向外看去,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不由得潘金莲怒恼眉梢,自幼儿配武大他的身量矮小……” 庭院里刘长贵正喝点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分不清东西,手里提著綑扎好一包点心,一边扯著嗓子咿咿呀呀的唱著。 第9章 书稿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章 书稿 “呦,闺女!……瞧瞧……爹给你买的点心……护国寺的……” 刘长贵提起手里的点心,脚步轻浮,眼神涣散,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竟像是抽去了骨头,瘫软死活不起。 “爹,爹……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刘玉屏披了件衣服,跑到院子里,看著烂醉如泥的刘长贵,寒冬腊月,生怕冻出毛病,连忙用力就要拽到屋里去。 可儘管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地上的刘长贵却纹丝不动。 “先生!…先生!”没有办法,踌躇了片刻后,刘玉屏最终还是敲响了东厢房的门,开口说道,“麻烦您搭一把手,把我爹扶到屋里去。” 打开房门,李子文见到院子中一番模样,顿时觉得又无奈又好笑,也只好帮著將刘长贵架起,搀著送进屋来。 正屋比之李子文所住的东厢房还要大上许多,空旷的屋中,除了一座炕之外,孤零零的只剩下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和一个书架。 书架之上倒是摆放了不少书,但因为光线暗淡,看不清楚是什么书儿,想来或许也就是些常见的四书五经。 而东边隔出单独的一间,门口掛著布帘子。 “里屋应该是这位女学生的闺房罢了。”李子文暗自思忖道。 將刘长贵放到炕上之后,虽不算孤男寡女,但终究避嫌为好,李子文起身就要告辞。 反是刘玉屏难以为情的接连道谢,小心送出门来。 北风呼啸,天气骤变。 只是一夜的功夫,今个儿的燕京城,却是彤云密布。 东厢房中裹在被窝中的李子文,还是感觉到阵阵寒意不断地袭来。 “爹,你以后再喝成这样,就別回来了。”院子里传来刘玉屏的声音,紧接著就是一阵泼水声。 从床上爬起来,拿出前日刚买的棉衣赶紧穿上,窗户上水雾已经结成了冰花。 “屋里有零下七八度了吧。”李子文哆哆嗦嗦的,端著盆子,一阵刺骨的冰凉从手心传来,里面昨夜剩下的水都冻成了冰疙瘩。 打开门,將盆中冰疙瘩扔出去,感受刺骨的严寒,李子文忍不住打了踉蹌。 “今天高低要去买个煤炉回来,如今变了天气,再这样下去就要冻死了。” “先生,这里有烧开的热水,我给你倒点,如今天气冷,暖和一些。” 正巧刘玉屏见得李子文端著盆子出来,不等回话,就已经回屋將煤炉上的铁皮壶提来,呼啦啦的倒了半盆热水。 “先生,是从国外留洋回来的?”刘玉屏终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是从美利坚留洋过几年,刚回国。如今儿在和灵女校教书。”说著李子文想起昨晚房中看到的书架,瞅著年龄应该是名女学生,问道,“你在哪里读书?” “您是和灵女校的先生。”刘玉屏吃惊的看著眼前这人,没想到竟是和灵女校的老师,心中越发敬畏了几分。 和灵女校离自家不远,刘玉屏是耳熟能详,在里面上学的无一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可不是自己这个破財没落的人家能读起的。 “仁德女中,离著落花胡同不远。” “仁德女中,落花胡同……”李子文觉得有些熟悉,似是从哪里听过,想了片刻后,额头一抬,猛然记起,“这不就是电视剧中,冷清秋所在的中学吗?” 有时候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有趣,没想到穿越回来几天的功夫,先是碰到了白秀珠,今日又遇到了冷清秋的同学。 “…哎呦,……哎呦!”说话之际,屋內的刘长贵已经醒来,挣扎著身子,像是有什么急事,扯著嗓子,大声喊道,“玉屏,…玉屏…” 听见屋里的声音,刘玉屏赶紧提著水壶说道,“李先生,我先进去了,以后在一个院子里,有什么事您言语一声。” 躺在床上的刘长贵,回想昨个儿在戏院子听的那叫一个痛快。 可又一想起兜里钱票子,怎的这两天的时间,怎么就花的一乾二净,忍不住的惆悵起来。 “闺女,昨个儿你交学费剩的钱那?”躺在炕上刘长贵,看见玉屏进来,连忙起身,瞪著眼睛开口问道。 “没了!”玉屏没好气的说道。 “没了?怎么会没了。”刘长贵顿时急了眼,直接支棱身子,开口问道,“那可是两三块钱那,你怎么就花了。” “我不花,难道饿死不成。”刘玉屏將铁皮壶放在地上,丝毫不惧的抱怨道,“家里都断粮了,您老管过吗,剩下的钱,我买了米和杂合面。” “…哎!”过了许久,刘长贵也只好心疼的一声长嘆,瘫在床上,好似刀割一般,仍是不死心的问道,“一分没有了?” “一分没有!”玉屏斩钉截铁的说道。 “罢了,罢了。”刘长贵也不再多问,又回到被窝里,懒洋洋的继续睡觉。 时间好似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转瞬即逝。 和灵女校 “子文兄,今个儿东来顺,我请客。” 教员休息室內,只见蔡湘雅顶著满头的风雪进屋,摘掉帽子,拍打了几下道。 “呦,蔡兄今日是有什么喜事。”李子文打趣道。 这蔡湘雅虽说是和灵女校的教务长,一月薪酬七八十块钱,但是有一大家子人等著养活。 其又在燕京租赁了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便要花掉不少, 再加上往常开销和人情往来,有时还要寄钱回老家一些,虽说日子过的並不拮据,但也不是能隨意挥霍的主。 “你这人啊!”蔡湘雅將帽子掛好,笑著指了指李子文说道,“今个儿小年,你看外面的雪,中午路长我也不回去了,倒不如请你吃涮锅子去。” “既然吃涮锅,何必去东来顺破费。”说著李子文开口说道,“今日同事都回去过节了,屋中无人,我前几日看到门房老赵那有个紫铜锅子,借了过来,再到旁边巷子里买些羊肉豆腐,在此地吃,无人打扰,又免了奔波之苦,岂不更好。 “这样极妙。”蔡湘雅也是拍手称道,只是眼光瞥到桌子上的稿纸,“咦,子文兄这是?” “古典欧洲的诞生……第七章:罗马、义大利半岛和帝国……” “您老兄不是打算让我写部西方史的教材吗!这里就是关於欧洲的部分。” 蔡湘雅听著李子文解释,手里却轻轻拿起书稿,抬了抬眼镜,忍不住的看去。 不看还好,只是简单的瞧了几眼,蔡湘雅就收起了方才笑意,再仔细读了下去,眼中的沉思之色越发凝重,身子一动不动,好似雕塑一般,彻底的深陷进去。 “…蔡兄,蔡总…这锅子吃还是不吃。” 突然一阵急喝把蔡湘雅从书稿中拉了出来。 “吃,还是要吃的。”蔡湘雅反应过来,笑著说道,“只是子文兄的这部大作字字珠璣,真是让人慾罢不能啊!让我这个对欧洲一知半解的人,也能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说著恋恋不捨放下书稿,接著开口问道,“只不是不知子文兄打算要写多少卷?” “从古典欧洲到今天的话,总共需要七八册书,算下来二百万字左右差不多吧。”李子文思忖一下,开口道。 毕竟原本欧洲史共有九册,但后面的两册却是写的近现代的一些內容,自然要做去刪减,这样算下来,大约七册就差不多了。 “嘶!”听到写完要两百万多万字,蔡湘雅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子文兄,若是真能完成,那堪称研究西方史学的扛鼎之作,日后国內的史学界,定有子文兄的一席之地。” 蔡湘雅心中越想越惊,单是方才看的內容就知道,这部史书非对西方史学研究极深的人不能写出。 没想到,自己当初临时起意的请求,竟会造就一套国內研究西方史学的鸿篇巨著。 “第一册,不知道子文兄可写完了?” “还差两三章的內容,差不多旧历年之前,就可以结束古典欧洲部分了。”说著李子文从书桌让翻出一沓手绘画,接著开口说道,“到时也要把这些插图加到里面。” 本就惊嘆李子文学识渊博的蔡湘雅,当看到一张张清晰图片,里面既有古典欧洲详细地图,亦有部分考古建筑绘画,一时间震惊的哑口无言。 如今关於西方史学的书籍,少有绘图。 而如今对比李子文手中的绘图,其中內容更是清晰明了。 “子文兄,你这是打造写一部震古烁今的不朽之作。我等实在不能及啊!”过了片刻,心情平復蔡湘雅才慨嘆说道,“等你写完,蔡某定要先睹为快。” “蔡兄,若是再聊下去,我这前胸就要贴后背了。”李子文將手稿整理妥当,开口笑著说道。 “我这就去买肉借锅。”一旁的蔡湘雅见如此说道,倒也笑道,“只能怪子文兄写的文章,让人废寢忘食。” 第10章 千字两元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章 千字两元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只见的休息室內热气蒸腾,碳火闪烁。 两三斤羊肉出锅,沾著芝麻酱,加上滷虾油,那叫一个地道。 这蔡湘雅乃旧式学堂出来的人物,国学造诣自然不低,又兼之推崇新学,对西方文史,制度思想也多有涉猎,因此吃饭之余,二人交谈始终没有停过,不少看法让李子文也是受益匪浅。 不知过了几时,屋外风雪渐息。 看著时间到了三四点钟,想著今日过节,蔡湘雅家中人口繁杂,事务定然不少,李子文笑著催道,“蔡兄,时辰不早,等明日我们再聊不迟。” 正在兴头上蔡湘雅如何肯依,定要再聊上片刻。 “蔡兄若是再不回去,我怕嫂夫人到学校找我要人,却是不好交代了。” 本就意犹未尽的蔡湘雅,但也架不住李子文劝说。 若是今日晚了,家中定要叨扰个不停,也只好按下性子说道,“罢了,罢了,等到明日再来找子文兄畅敘言欢。” 隨著旧历年临近,过年的热闹劲越来越浓郁,从小孩到老人,也越发的忙活起来。 等过了小年后,上不了几天学,和灵女校也要放假了。 等蔡湘雅走后,整个休息室此刻一片寂静。 收拾乾净后,李子文独自坐在书桌前,看著外面又重新飘洒下来的雪花,突然间一阵寂寥涌上心头。 大约八九天前,自己就已经將整理好的《蜀山剑侠传》的前几回,通过《小说世界》上的徵文地址,邮寄投稿过去,怎得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有回信,让李子文心中隱约间有些惴惴不安。 只是李子文不知道,此刻申市《小说世界》的编辑部,也是焦头烂额。 虽然背靠商务印书馆,但《小说世界》和《小说月报》分家事件,仍然不可避免造成读者的大量流失,尤其是创刊之初,就遭受了新文学阵营的批判,更是直接闷头一棍。 虽然这段时间,通过降价,刊登知名作家文章,使得销量有所回升,但《小说世界》仍旧面临入不敷出的压力。 尤其面对同是主打通俗文学的《礼拜六》和《红杂誌》的市场竞爭,《小说世界》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云礼兄,杂誌下期的內容安排好了吗?”《小说世界》的编辑主任叶进风,走到理事编辑孟云礼跟前,开口问道。 “其他栏目都已经校对完了,只是这小说栏目,虽然作品虽然不少,但始终没有惊艷出彩的。”孟云礼忍不住嘆道。 叶进风心中自然明白,好作品是可遇不可求,於是只能开口接著问道,“前些时候让你联繫那几位名家约稿有消息了吗。” 小说发表离不开这些报刊杂誌,但有时候,那些家喻户晓的作家的作品,也能带动杂誌销量的暴增。 比如今年平江不肖生在《红杂誌》上连载的《江湖奇侠传》在全国掀起了一股武侠风潮,让创刊仅有一年的《红杂誌》不仅打开了市场,而且赚的盆满钵满 这让叶进风怎么不眼红。 因此这段时间,叶进风也时常让报馆向一些有名气的作者约稿。 “除了包先生回了信,其他的大多託辞,並没有应承下来。” 听见孟云礼的话,虽说是意料之中,但叶进风仍是不免有些无奈。 如今报刊行业竞爭激烈,各种报纸杂誌数不胜数,单是申市,杭城几处地方的报纸就不下百份。 而这些作家又多有名气,各家报纸杂誌自然趋之若鶩,爭相求稿,自然不愁无报纸刊登。 “包先生怎么说?” “《世界小报》还在连载包先生的作品,所以约稿的话要等到三月之后。”孟云礼回道。 “……三个月……算了,要是再等三个月,咱们报社就要闭门歇业了。”叶进风思忖了片刻,开口问道,“那最近收到的稿子有没有合適的。” “这是我审稿后,从里面选出来一些质量还算上乘的作品。”说著孟云礼从桌上拿起一沓稿子,递了过去。 “哎!” 接了稿子回到办公室,叶进风先点了根香菸,狠狠抽了几口后,方才坐下,皱著眉头看著手里的稿子。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稿子,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终於有些支撑不下去的叶进风,身子往椅子上一躺,目光终於从书稿中抽离出来,用手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看著已经读完大半稿子,虽说文理通畅,但也毫无新意。 不是跟风之作,狗尾续貂,就是老一套的才子佳人故事,一番读下来,如同嚼蜡,毫无滋味。 叶进风本就没抱有太多期望,更是兴趣寥寥。 “主任,这几份稿子怎么样?”说著孟云礼推门而入,屋中浓郁的烟味呛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大多也就是差强人意,倒是有一篇笔名天游,写的《猿虎记》有些新意,可以安排在小说栏目里。” 听见叶进风说道,孟云礼也是点头同意,虽说这篇《猿虎记》文笔粗糙,但胜在立意新奇,但也值得刊登。 但片刻之后,见得叶进风並无再言,孟云礼忍不住开口问道,“里面有一篇燕京寄来的稿子,你没有看吗?” “燕京寄来的?什么名字?”见得孟云礼问道,定然有其中缘故,但叶进风却没有印象。 “作者叫李子文,文章应该是长篇连载的武侠小说,叫什么《蜀山剑侠传》” “《蜀山剑侠传》”叶进风又重新翻了一遍方才的稿子,却是没有见到。 然后又拿起剩下没看过,只是翻了几页,一手漂亮的蝇头行楷先映入眼帘。 《蜀山剑侠传》 如同考试一般,先不说內容,单是这一手好字,就已经让叶进风生出三分好感,忍不住细细品读下去。 “话说峨眉山,乃是蜀中有名的一个胜地。昔人谓西蜀山水多奇,而峨眉尤胜,这句话实在不假。西蜀神权最胜……” 看了开头几句,只觉得文风老辣,毫无斧凿之痕。 “这写的有点意思。” 见猎心喜,叶进风来不及脱下外衣,直接坐了回去,聚精会神的將剩余的內容仔细看来。 只是这一读,隨著一页页的稿子掀过,叶进风已经慢慢深陷其中。 “云礼兄,这篇小说看似有《江湖奇侠传》的影子,但却不是同一条路子。” 前几回倒也寻常,依旧是武侠中江湖恩怨的故事,但是从第五回开始,画风突变,竟出现了仙鹤,妖蛇,神仙等,让叶进风隱约之间,看出了这篇小说的不同。 “只是这李子文是谁?”叶进风翻遍脑海,也不曾记得听过这个名字。 “看著署名並不像是用的笔名,更像是真名。”孟云礼也是开口道。 “罢了,罢了,不管笔名还是真名,先让燕京分馆联繫到作者,且末让別人捷足先登。”一时间叶进风又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稿费怎么定。”孟云礼开口问道。 “新人的稿费,千字一般也就在一到两元左右。”叶进风沉思须臾后,开口说道,“只是这篇小说质量上乘,就暂定千字两元,若是反响不错,日后再酌情增加。” “两元!” 孟云礼略有吃惊,没想到对於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叶进风竟然直接开出两元的稿费。 要知道平日里一些略有名气的作家的稿费也不过千字三四元左右。 “这篇小说质量却是值得这个稿费。”能让自己余兴未尽,叶进风自然看出这部小说的潜力,哪怕达到《江湖奇侠传》的一半热度,这就算赚翻了。 “下一期小说栏目就主打这部《蜀山奇侠传》。”叶进风停顿了片刻,接著说道,“对外宣传,这就是下一本《江湖奇侠传》…不,比《江湖奇侠传》更好,更精彩。” …… 夜色渐深,大雪已停。 將书稿整理妥当后,关闭休息室的电灯,独自走在校园之中,皮鞋踩在雪地上,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远在燕京的李子文自然不知道申市《小说世界》报馆內发生的事情。 刺骨的寒风,传来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抬头看著天空中偶尔绽放的烟花,孤独感油然而生。 第11章 金家姐妹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1章 金家姐妹 白家公馆。 刚回来白雄起,脱下西装外套,看著空荡的客厅,没有瞧见白秀珠的影子,对著身旁的下人问道,“夫人和小姐那?” “夫人在臥室里,至於小姐,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在白家伺候了多年的吴妈,將白雄起外套掛起道。 “电话?哪里打来的?” “好像是金家,说是那边三少奶奶邀著小姐过去打麻將。” “金家?” “老爷,要不我这打电话让小姐回来。”见白雄起问起,白府的妈子开口道。 矗立在原地沉默不语好大一会后,白雄起才幽幽开口说道,“不必了,等一会时辰晚了,让府里的车去接小姐。” 吩咐结束,白雄起转身上楼,先回了臥室。 臥室內,白夫人正躺在床上看著小说,见的白雄起进来,將手里小说扔到一边,笑著问道,“小妹去了金家,怕是要晚些时候回来。” “刚才吴妈已经说过了。”白雄起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道。 白夫人是白雄起在德国留学时认识的,虽然是东瀛人,但温柔嫻熟,不仅將白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並且对白秀珠也极为的疼爱。 因此平日里白雄起对自己这位夫人颇为相敬。 “这几日大总统和玉帅因为选举之事,闹得並不愉快,如今我提拔总长的事情又要耽误下来。”白雄起坐在床头一侧,眉头微皱。 身旁的白夫人並不言语,一边听著的话儿,一边轻轻揉捏著白雄起的肩膀。 “这事宜早不宜迟,时间一长,怕是要再生变故。”思量了片刻后,白雄起突然转过身子看著自家夫人忧虑说道。 “小妹如今去了金府,不如你去一趟接她的好。”白夫人停下手里动作,笑著说道。 “金府。”白雄起一瞬间明白了自家夫人意思。 但凡和金白两家有点联繫的,谁不知道自家小妹喜欢金府的老七--金燕西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这个时候,若有金家金总理的提携助力,说不定自己提拔总长的事情就能成了。 “只是怕是委屈了小妹。”只是想起金府那几位紈絝少爷,白雄起嘴角泛出一丝不屑。 “爱情的事情,谁又能说谁委屈谁呢?”白夫人反而一笑,幽幽的说道。 白雄起继而沉默了片刻后,长舒一口气,继而说道,“小妹既然喜欢金燕西,那就隨她吧。” …… “mr李!” 就在李子文走出学校大门时候,突然一阵清脆好似银铃的声音叫住了自己。 回头看去,一道倩丽身影俏丽站在在不远处,穿著双排扣的驼色大衣,配著格子围巾,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 “今晚有空吗,我表哥邀请你去家里做客。” “好啊!” 原本以为李子文会推辞一番的吴语棠,见得回答的竟然这么干脆,一时之间直接语塞,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儿,好似扑了一层薄粉。 坐在汽车上,吴语棠看著身旁的李子文,脸色羞红,开口说道,“你这人怎么一请,就应了下来。” “若是旁人我自然是不去的,但mrs吴的话,是和別人不同的。” “哼!油嘴滑舌。” 说著,没有多时,汽车稳稳停住。 打开车门,两扇红漆大门楼,进了门楼,竟是走了两三重院子,才到最后一幢楼来,银灯灿烂,朱柱辉煌。 “没想到mrs吴,深藏不漏啊。”李子文看著眼前的房子,调侃道,“这大宅门我可是不敢进的。” “哼,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不进去,你又跟著我来做什么。”吴语棠瞧著对面那一脸戏謔模样,哪里不知道是在打趣自己,把话撂下,便独自个儿进了屋去。 看著吴语棠俏丽丽的背影,李子文嘴角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便在身后,一起跟了进去。 “子文兄,恭候多时了。” 进屋之后,穿过一条入门长廊,在客厅里,李子文却是见得一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梦轩兄,你怎的在这里?” “……哈哈……,这是管家公馆,我怎能不在这里。” 顿时间,李子文醒悟过来,原来吴语棠的表哥就是和灵女校的校长——管白羽。 “却是瞒的我丝毫不知啊。”李子文也是苦笑道。 客厅內,只见除了管白羽之外,还有两位不认识的时髦打扮的年轻女子坐在一侧。 “语棠,这就是你说的从美利坚留学回来的mr李吧。”金润之看了一眼从外面走来的李子文气宇轩昂,举止有度,不由赞道,“长的倒是一表人才。” 而另外一边金敏之也是笑道,“是和你挺般配的。” “你们怎的也拿我取笑。”吴语棠双靨生红,拿起手中的皮包轻轻砸在二人身上。 “我们的语棠,竟然也会害羞了。”见吴语棠如此,金敏之越发感兴趣的说道,“你知道的,现在倡导自由恋爱,更何况你也是留学回来的,怎么还藏头露尾了。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便介绍给六妹了。” “你愿意我也不拦著你。”吴语棠虽然嘴硬说道,但心中却驀的有些不快。 就在三人瞧瞧低声细语的时候,管白羽邀李子文落座,看向对面说道,“你们几位,也该认识认识。” “这二位是金总理家的五小姐敏之和六小姐润之。” “金敏之!! 金润之!!” 李子文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碰到金家的两位小姐。 回头一想,二人都是留学回来,尤其是金敏之和吴语棠同是在美利坚留学,平日认识倒也不足为奇。 顺著目光看去,右前侧穿著短款上衣搭高腰裤,外面披著立面剪裁的西装外套的便是从美利坚留学归来——金敏之。 而左侧穿著长款西装风衣搭配法式卷边羊毛帽,则是从法兰西留洋的金家六小姐——金润之。 “常听语棠说,mr李非常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金敏之笑著说道。 “这又不是台上,怎的金小姐竟然还唱起戏来了。”李子文並无扭捏,反而开玩笑道。 “我说的可是真话,像mr李这样的人,真是当面胜似背后。” 见得李子文在言语上吃瘪,坐在身旁的吴语棠嫣然一笑,开口解围道,“我房里有几本刚从美利坚邮过来的最新的杂誌,带你们去看看吧。” 说著吴语棠拉著金润之的手,朝著二楼房间走去。 客厅里也就只剩管白羽和李子文二人,谈论些旁事。 …… “真不早了,想来都不饿吗?吃饭去罢。”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管白羽吩咐不远处丫鬟道,“去二楼把几位小姐喊下来。” 蟹灌鱼丸、生炒蝴蝶片、水晶餚肉、一品燕窝…… 因管家异亦是江南人家,因此今夜的菜餚多以南方饮食为主。 “离乡多年,也是许久没有见到如此地道的南方菜了。”看著满桌的菜餚,两世为人的李子文有些触景生情。 “现在时局多变,我等也久未回过南方了。”管白羽语气低沉,愤懣不已的开口骂道,“国內军阀割据派系林立,皆是为一己之私混战不止,这样下去民族何谈独立。” “如今大总统和玉帅欲要武力一统,若是成功,可称民族之幸啊。” 曹錕!吴佩孚!统一国內? 李子文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单是前几个月闹出的贿选丑闻,就丧失了民心,各方声討不断。如何统一。 “怎的,子文似乎另有高见。” 管白羽看到李子文一闪而逝的讥笑,心中有诧异。 “高见是没有的,可如今玉帅欲要在国內依靠武力统一,我是不敢苟同。” 諳熟歷史的李子文,可是清楚的记得,如今看似如日中天的直系,莫说统一全国,等到明年第二次直奉战爭,就会大厦將倾,彻底土崩瓦解。 “梦轩兄知道的,自去年直奉战爭,奉军张景惠部停战倒戈,张雨亭退回东北,直系大胜,势力扩展北方诸省和长江中下游地区,声势正隆。 …… 第12章 不小心被偷听了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不小心被偷听了 “如今大总统执掌中央,前有玉帅掌持,背后又有欧美暗中扶助,看似有横扫天下,再造一统的可能。”李子文话锋突然一转,又开口说道,“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如今威势之下,却也危机四伏。” “什么?危机四伏?”管白羽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李子文的惊人之言。 “其一操之过急,今年6月逼宫驱黎,指使军警围宅、断水断电,开了以武力政变的先例。” “其二重金贿赂国会议员,虽选为大总统,但仔细看来却是弊大於利,这场贿选”的闹剧直接让政府、国会乃至“民主共和”的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撕碎,使其在道义上彻底破產,为各派势力的反对提供了充足理由。” “其三內部不合,直系內部盘根错节,保定系和洛阳系的明爭暗斗已经不是秘闻,而玉帅和西北军的矛盾,也是人尽皆知,寻常还就罢了,一旦战端又起,局势不利之时,只怕临阵倒戈之事,说不得不会在直系身上发生。” 后来第二次直奉战爭,正是冯焕章率第三军临阵倒戈,返回燕京,发动政变,导致了直系军阀的溃败。 “其四树敌过多,直奉大战中,奉系退守关外。但终未伤根本,现在更是暗中联络东瀛,积极扩军备战,想必是在等候时机,再次挥师入关。 而南方,皖系势力虽大不如前,但仍盘踞江南,不可小覷,再加之岭南……依我看来,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年五载,怕是要烽火又起。” “以你所看,日后政府將会如何。”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直系若是倒台,如今的政府自然解散。”李子文开口回道,却没有注意这声音是在背后传来。 “额!” 说完李子文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转头看去,不知金敏之三人何时站在身后,想来方才自己的话,怕是听了大半。 想著金家老爷子,金銓如今正在担任曹錕政府的总理,李子文多少无法明言,只好苦笑。 “勿谈国事,勿谈国事。”管白羽也没有想到金敏之姐妹恰巧这时候下楼,便打著圆场道。 “管大哥,无妨的。在家中父亲与別人討论国事,也有时不避讳我们的。”金敏之看出两人的尷尬,开口劝道。 …… “老爷,金府打了两三个电话来,说是找两位小姐。”就在几人谈话之际,管府的下人进来,看了眼金润之二人一眼,开口说道。 言多必失,李子文也想要结束这段谈话,所以借的这个机会,直接闭嘴不语。 见李子文不愿再言,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到了八点,家中又打电话来催促,金敏之姐妹二人起身就要告退。 “五姐,六姐,你们终於回来了,” 金润之二人刚进金家公馆,只见的约摸十八九,穿著条纹白色西装,配著深蓝色条纹领带,双手插兜,眉眼星辰闪烁,举止颇为风流的男子走到二人跟前,笑著开口说道,“方才太太已经催了好几次了,今日过节就少了你们两个……后面的戏台子都唱了好几齣了……” “你是知道我平日里不看这些东西的。”金敏之柳眉微蹙的说了句,独自个儿的坐在客厅。 “六姐,今个儿在mrs吴家发生什么事了,打牌输了多少钱?”金燕西看著自家五姐神色低沉,压著声音对著一旁的金润之问道。 “我和五姐不去看戏了。”金润之看著五姐如此,也直接开口说道。 见得两人这番模样,金燕西越发的好奇,原本想著这几日闹饥荒,今日正好朝五姐六姐借几个,如今看著两人都不快活,也就不用开口了。 “你可知道大总统,前几个月贿选的事情。” 金燕西有些纳闷的看著金敏之,五姐六姐素来甚少关心政事的,今天怎的如此反常。 只是既然问了,金燕西只好开口说道,“这事报纸都写了,我听说不少拿了钱的议员,都没有投票,现在外面的人,都私底下喊他们猪仔议员。” “那现在玉帅和大总统不合那?” “五姐,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金燕西脸色一变,“我如今又不在衙门里当差,又怎么知道?” 看著金燕西茫然无知,毫不在意,金敏之不由心中一阵悲切。 一想起他们的这个家庭,全赖父亲,仗著国务总理的一块牌子,一个人在那里撑持著。外面看来觉得非常的有体面。而他们也得衣食不愁,好好地过著很舒服的日子。 但倘然一旦如同今日李子文所说,遭了变故,竟是倒了下来,事情可就大大地不同了。 而自己的几位哥哥又是只知道吃喝嫖赌,逛胡同捧戏子,沉迷享乐,正经事做不得一件,仔细看来竟无一人能支撑这个家来,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漱漱落下。 “以后你也上进些吧。” 金燕西本就不喜,如今听著五姐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儿,心中更甚,也不上去劝慰,反倒是独自个儿的离开了。 “你何必难为他那。今日怎么了?不过是听了些话,就失了主意。那mr李即使留过学的,难道在国事上比父亲还要明白,想必也不说是说些夸夸其谈,引人夺目罢了。” 等金燕西走后,金润之看著金敏之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道。 管家公馆。 “怎么今日没见到嫂夫人在家。” 金敏之姐妹走后,偌大的客厅也就已只剩下管白羽三人,李子文有意打开话题,便开口问道。 “教育部次长家的太太倡导新式,是不过旧历年的,下午打电话,邀请过去打牌,如今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虽说时辰不早,但也不好打电话去催。” “表哥,方才子文说的那些话……”坐在一旁的吴语棠心神不寧,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的问道,竟没有发现称呼却是改变了。 “今日根源全在我身上。”管白羽也有些懊悔,“在家中谈论这些事情做什么。” 不过回头想来,却又不是什么大事,於是开口宽慰道道,“虽说子文兄方才所言,虽有些不妥,却亦是眾人皆知,每日燕京城茶馆酒楼,討论国事者岂是少数,若是因言得罪,那衙门狱中早就人满为患了。” 管白羽接著宽慰道,“你我素知金家这二位小姐,也不是多事之人,且金总理,我也平日打过几次交道,为人颇为宽厚,即使知道,想来也不会过多计较。” 就在吴语棠满心担忧的时候,在一旁的李子文,却谈笑风声,昂然自若。 “不必担忧,若真的有事,大不了我回南方便是。虽说奉系如今占据华北中原诸省,但在南方仍是鞭长莫及。” 一直等明年第二次直奉大战,直系垮台,谁还有心搭理这事。 第13章 画中乾坤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3章 画中乾坤 草料胡同。 寂静的巷子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空气中还瀰漫著火药的味道。 “劝千岁杀字休出口老臣与主说从头。刘备本是靖王后,汉帝玄孙一脉留……” 李子文轻轻一推,没想到留了门,进了庭院还没回屋,听见正房內传来一阵唱词。 “呦!假洋鬼子回来了,过来咱爷们喝一杯。”透过门框,刘长贵正坐在八仙桌旁,摆著三四道下酒小菜,手里端著酒杯,醉醺醺的招呼道。 “爹,这是李先生,不是什么假洋鬼子。” 正巧刘玉屏端著两盘水饺出来,见得庭院里站著的李子文,略带歉意的说道,“李先生,我爹喝多了,您可別往心里去……对了!这是刚出锅的水饺,白菜猪肉馅的,过节那,您尝一尝。” 本已经打算离去的李子文,看的刘玉屏殷勤相邀,竟一时也不好拒绝。 待进屋接过碗坐下,打眼一看,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拌三丝,还有一碟炸豆腐。 “我说刘爷,你这炸豆腐没放滷虾油啊,这还能吃吗!”李子文顿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幕场景,忍不住戏謔道。 “嘿!你小子嘴比刘爷还叼。”刘长贵顿时间起了性子,开口说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刘爷我没吃过见过。” 李子文说著从兜里掏出来东厢房的钥匙,岔开话儿,吩咐刘玉屏,“我屋里墙上有前几日朋友从南方捎来的腊肉,我自己一个人平日也懒得弄,不如玉屏妹子拿过来收拾收拾,也算添个菜不是。” 只见片刻功夫,刘玉屏提著一块腊肉进来,简单的收拾后,一盘炒腊肉端了上来。 “没想到,今个儿刘爷算是借你的光了。”刘长贵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酒杯,放到李子文跟前,倒了满满一杯炸甘儿的黄酒。 “如今別看著刘爷儿我今天落魄了,但是咱祖上那是大清国的国公爷,打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玩意没玩过。”刘长贵已经走了七分醉意,看著桌子上的那盘腊肉开口说道。 刘长贵如今可是一腔牢骚。 自打清庭亡了之后,以前守著铁桿庄稼的自己,如今也只能自个儿討生活。 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如今没了来钱的去处,这几年下来也只能变卖家產,坐吃山空。 突然李子文灵光闪过,瞧著一旁的刘长贵,暗自思忖,“这位主虽说家道中落,但也是个顽主,见过的东西也是不少。自个儿屋里架子上的那副画儿,何不拿过来瞧瞧,万一看出来个眉目。” 想到这里,李子文问道,“刘爷儿,我这有幅画看不准,您给掌掌眼。” “画,什么画儿……金石瓷器,古籍善本,打爷儿眼前一瞧,就没有瞒过这双招子的……” “行,我这给您拿去。”李子文说著又回房一趟,把那幅惠崇的画取了过来。 “还是按电灯来的方便。”將画儿铺开,昏黄的烛光下隱隱绰绰的,多少有些模糊。 “我和爹也说过许多次了,可是就为首的一笔装置费都不是小数目。”刘玉屏在同学家看过电灯,好不明亮,心中早就羡慕不已,现在听见李子文提起这事,忍不住说道。 “等过几日,和隔壁邻居说一声,若是能直接拉线过来,倒是省了不少,到时费用我们再分別摊销就是。” 李子文的话好似给刘玉屏带来了新的希望,顿时兴奋不已,“对,这样肯定能成。” “这幅画你从哪里来的。”就在二人谈话之际,原本方才还一身醉意的刘长贵,脸色一变,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画,神態凝重,一收方才的荒唐。 “噫。”李子文见的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一惊,莫不是这画里真有什么蹊蹺,“前几日在一位老太监手里买的。” “老太监!这就对了!”刘长贵愣了片刻神后,方才自言自语道,“花了多少钱?” “五六块钱吧!” “五六块!”顿时间,刘长贵身子一转,死死盯著李子木,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了?”被盯得有些发毛的李子文,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画有问题?” “问题大了。”刘长贵收回目光,重新放回画上,又气又恼的说道,“倒是便宜你这小子了,怎么我就遇不到这等好事。” “这不是张假画!”李子文有些半信半疑。 “假画?谁说的假画。” “那日国会什么杨议员也见过此画,说是假的。”李子文也仔细端详一番,还是没有看出什么蛛丝马跡,忍不住问道。 “杨议员。”刘长贵想了会,终於记起这杨议员是何许人物,开口骂道,“狗屁杨议员,祖上不过是个镶蓝旗的包衣奴才,见过什么世面,他能瞧出来什么。” “你先把画留在这里,这两日我把画取出来,到时候那再拿去。” “取出来?”李子文听的一愣,之前自己已经检查过,並没有什么夹层,要从哪里取出来。 而刘长贵也懒得解释,將画小心收好后顾不得深夜,叮嘱了几声后,就独自个空手出门去了。 “对了,李大哥下午有人过来找你,说什么《世界》的报社人员,只是后来见你不在,留了张名片便走了,说是明日再过来找你。” 刘长贵一走,整个房间只剩下李子文和玉屏二人。 这时玉屏想起下午这一道状子,生怕误了事情,连忙开口说道。 “《小说世界》?” “对,我记得那人说的好像是《小说世界》”刘玉屏回忆了片刻后,又重重的点头。 “看来是有可能要出版了。”李子文心中一喜,暗自思量。 小年已经过去,旧历年越来越近。 燕京城內过年的氛围越发的浓厚,一大早,天还没亮,外面忙活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李子文,李先生?” 刘长贵一夜未归,还未到七点,收拾洗漱完的李子文在门口等著,生怕出些意外。 只是还未等多少功夫,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快步向自己迎面走来开口道。 “您是?” “我是《小说世界》,燕京分馆的编辑。”那人走到跟前,看出了李子文疑惑,笑著说道,“昨个儿我来过贵舍,只是好巧您不在家中,便留了张名片就先走了。” 顿时间,李子文恍然大悟,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张名片,笑著说道,“孙先生,抱歉昨日有事,让您久等。” “无妨,无妨。”说著孙子寿推了推眼镜,笑著说道,“昨日总社打电话,对您写的《蜀山剑侠传》讚不绝口,决定从本期开始,连载您的小说,今日就已经开始发售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如今亲自听到孙子寿说出,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第14章 蜀山发行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4章 蜀山发行 “您的稿费暂时定为千字两元,不过我们主任已经承诺,若是日后杂誌销量上升,稿费还可以酌情增加。” “千字两元?” 李子文没有想到,《小说世界》可以给自己开出千字两元的稿费。 这个价格虽然比不过鲁迅,胡適之这样的大家,但是对於一个新人来说,的確不低了。 为了方便联繫,孙子寿刻意留了和灵学校的电话,直言日后有事,李子文可以直接打电话到报社后,二人又閒聊了几句,约好一星期之后过来取稿后,便匆匆离去。 孙子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李子文看著手里两包银元,沉甸甸的,的確很有分量。 李子文上次投稿,总共邮寄了前八回,四五万字左右,而孙子寿这次送来的稿费,却是一百五十块银元。 “呦,发財了。”恰巧刘长贵怀里揣著个包袱,一脸疲惫回来。 此时看著李子文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两封银元,顿时眼中泛光说道。 李子文只是笑著没有回话,將银元放进衣兜里,笑著问道,“刘爷,您这是干嘛去了,一夜没有回来......” “甭废话,你小子要是有良心,等事情完了,请我去漱芳斋,听一出余叔岩余老板的《定军山》,吃一顿东兴楼酒席,他家的油闷大虾和葱烧海参那叫一个地道……” “到时候別说一顿,就是十顿也请的。”李子文开口回道。 刘长贵抬了眼皮瞥了一眼后,径直穿过庭院,回到正房,对著身后的李子文开口说道,“告诉玉屏,这两天谁来找我,都说我不再。” “嘭!”的一声, 隨即大门紧闭,把李子文直接拒之门外。 瞅著这模样,一时半会的自己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趁著现在没课,去学校把《欧洲史》剩余的两章完成,好在年前把第一册写完,爭取出版出来。 而此刻的申市,商务印书馆的书店內。 “老板,今个儿《东方杂誌》最新一期到货了吗?”只见三四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走进书店內,开口问道。 “几位来晚了,昨个儿就已经卖完了,最快也要等到明日。”书店老板赔笑道,“若是说准了,明日我给几位留著。” 听说卖完了,几人一阵失落,又开口问道,“那胡適之先生的《努力周报》?” “《努力周报》本店是不曾进过的,倒是本馆自己发行的最新一期的《小说月报》还有一些,里面有郁文刚发表的文章。” 自从《小说月报》改革之后,如今成为倡导新文学、反对旧文学的重要阵地,推出了大量新文学作家的作品,在青年和新知识分子內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一听还有《小说月报》,几人脸上一喜,便准备掏钱。 “这是最新的杂誌吗?”就在付钱之际,几人中一个微胖的青年,扫过《小说月报》,只见旁边一本杂誌封面仙山耸立,而一侧则立著一张招贴画,上面写道, “《江湖奇侠传》后,又一经典仙侠力作——《蜀山剑侠传》” “今天刚送来的,最新一期《小说世界》,主编推荐的新篇小说,李子文的《蜀山剑侠传》。” “李子文?新作家吗?” 听老板如此说道,俗爱武侠小说郑建鹏来了兴趣,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自己可是前后翻了几遍。 虽然清楚大多是宣传的噱头,但看到《蜀山剑侠传》竟敢和其相提並论,心中也是越发的好奇。 “老板可以先看看吗?”说著郑建鹏指著《小说世界》开口问道。 说著老板取出一本,递了过去。 顺著目录,郑建鹏很快翻到了小说世界栏目,首先一张插画映入眼帘。 紧接著翻了一页,是一张南洋兄弟菸草公司的gg,其后一张就是正文部分。 “…昔人谓西蜀山水多奇,而峨眉尤胜,这句话实在不假。西蜀神权最胜,山上的庙宇寺观不下数百,每年朝山的善男信女,不远千里而来,加以山高水秀,层峦叠蟑,气象万千,那专为游山玩景的人,也著实不少。…” 只是寥寥数笔,郑建鹏就被老练的文风,吸引住,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这时候已经暮烟四起,瞑色苍茫,从那山角边掛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鉴人眉发。那老头儿忽然高声说道:“那堪故国回首月明中!如此江山,何时才能返吾家故物啊!“言下悽然,老泪盈颊。……” 看到此处,郑建鹏又好似身临其境,悲从中来。 “…建鹏!…建鹏!” “额!”反应过来的郑建鹏,感觉有人在拽自己衣服,便茫然回应了一句。 “看什么那?”说著同来的几人探过头来,看著郑建鹏手里的杂誌,笑著打趣道,“看了十几分钟,喊你也不回话,还以为是丟了魂。” “一个新作者写的武侠小说,挺有意思。”郑建鹏將杂誌合死,深吸了口气,隨即开口问道,“老板,这本杂誌多少钱。” “原价两角,今个儿特惠一角六分。” 一角六分......郑建鹏一阵犹豫,这本杂誌的价钱快要抵得过自己一天的伙食费了,挣扎了片刻后,暗自下了决定,大不了以后少吃一顿,咬著牙说道,“老板给我来一本。” 郑建鹏几人刚走没过几分钟,紧隨又有人急匆匆走进来,开口说道,“老板,平江不肖生的《红杂誌》来一本。” “先生,最新的《红杂誌》还没到货。” “没货?”只见那人语气不善的说道,“今个儿都周二了,怎得还没到货,早知道直接去世界书局了。” “先生若是喜欢武侠小说,最新出了一本《蜀山剑侠传》,文笔內容俱佳,比之《江湖奇侠传》也不逞多让,您不妨看一看。” 说著老板又重新拿出一本新的《小说世界》递了过去,开口说道。 “比《江湖奇侠传》还好。”只见这人冷笑一声,“什么《蜀山剑侠传》,恐怕又是什么跟风之作。” 手指间却翻页看去。 “这篇小说也算別具一格。”两页看完,男人玩味笑容收起,深陷其中。 “……自经明末张献忠之乱,十室九空,往往数百里路无有人烟,把这一个天府之国闹得阴风惨惨,如同鬼市一般。” “给我拿一本。”还未看完,男人直接掏钱结帐,准备拿回去细品读。 看著片刻功夫已经买出去了两本,店老板忍不住拿出来一本,到底要瞧瞧这个《蜀山剑侠传》究竟什么魅力,竟让人慾罢不能。 ...... 第15章 白话诗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5章 白话诗 法租界,巡捕房。 “他娘的,这帮该死的洋鬼子,给俺的钱比上个月还少。”两年前从鲁省来申市投奔亲友的杜雪义,托人使钱谋了个租界巡捕的职儿。 这份差事,平日里就是在租界巡逻站岗,偶尔还有妓院,烟馆的孝敬,日子倒也滋润。 只是昨日发薪水,却是比上月少了许多,让杜雪义忍不住的抱怨道,“俺可是听说了,红头阿三和安南那帮崽子,发的薪水比咱们还高。” “你骂也是没用的嘞。”坐在一旁的孙熙松將手上的杂誌放下,开口说道,“你就算把天捅破了,也不会给你涨一分钱的。” “他娘的,这帮外国佬,没一个好东西。”杜雪义骂骂咧咧道。 孙熙松嗤笑一声,心中冷笑,还洋鬼子,就是华探中大头老就忒刮上几层皮。 想著懒得再搭理杜雪义,重新拿起刚才的杂誌,打发著时间。 “麻皮鬆,你看啥?”说著杜雪义一把抢过孙熙鬆手里的杂誌,隨手翻了几页,满篇的都是字儿,插画都没几副,於是扔了回去说道,“连个洋婆子都见不著,有啥意思。” “哼,你个赤佬懂什么?”说著孙熙松嘲讽了一句,翻回方才那页接著读去。 “……李寧被她纠缠不过,又经周淳劝解,心中也有点活动,便对她道:“剑为兵家之祖,极不易学。第一要习之有恆;第二要练气凝神,心如止水……” …… “看完了?”过了不知多久,等接著看去,已经是最后一页。“也不知道这餐霞大师到底是谁,想来定是个神仙人物。”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熙松意犹未尽的將杂誌放下,等返回来瞟了眼书名——《蜀山剑侠传》。 再往下看去作者一栏——李子文,三个字格外显眼。 “李子文?”孙熙松想了一圈,暗自想道,“等下期出来后,提前去买一本。” 红杂誌报社 “这下《江湖奇侠传》还真遇到对手嘍。”红杂誌的编辑施集群,將最后一页看完后,深吸一口气,心中思绪百般翻涌。 原来上班之时,路过书店,见得门口招贴画的海报,上面写著 “李子文先生,最新武侠力作--《蜀山剑侠传》” 施集群心中不以为意,自从《江湖奇侠传》火爆之后,不少杂誌,报纸都刊载了武侠小说。 只是大多都是跟风之作,內容平淡无奇,对红杂誌销量没有太大影响。 便自然而然想来这部《蜀山剑侠传》也不过如此。 出於编辑的习惯,施集群还是买了一本。 只是现在看完,虽然只有了了数千字,但施集群还是看出这部书与其他跟风之作的不同之处。 思量了片刻,没有任何的犹豫,拿起手头的这本《小说世界》,朝著责任主编顏度贺的办公室走去。 “集群兄,何事这么匆忙。”顏度贺看著火烧火燎进来的施集群,一脸神色凝重,开口问道。 “度贺兄,先看一篇文章。” 虽然不知施集群究竟何意,但顏度贺还是接过来,一眼扫过,“《蜀山剑侠传》,看来又是部武侠小说。” 只不过几千字,十几分钟时间,顏度贺很快读完,作为资深的编辑,终日与文章打交道,隱约中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是那位名家的手笔,虽然字数不多,但行文流水,看似以武侠为引,但內里看似要走鬼怪神仙路子。” 虽然篇幅有限,內容情节並未全部展开,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是一个新作家,叫李子文。”施集群说道,“度贺兄也是瞧出来了,这部《蜀山剑侠传》初看与《江湖奇侠传》相似,实则不同。” 《红杂誌》从去年1月份连载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开创不同於过往三侠五义的老旧套路,一时间吸引了大批书迷。 这部《蜀山剑侠传》的故事虽未铺开,但潜质巨大,到时后劲勃发,说不得会是《红杂誌》一大劲敌。 “集群兄,看能不能联繫到这位李子文,李先生。”顏度贺也是果决之人,直接开口道,“我们可以出比《小说世界》更高的稿费,问他是否可以让这本书剩余部分转到《红杂誌》来连载。” …… 又是一日,和灵女校 “……西方诗歌的发展史是一部波澜壮阔、流派迭出的思想与艺术变迁史。它源远流长,与西方的哲学、宗教、社会变革紧密相连。” 教室內,李子文侃侃而谈,正在给学生讲解著欧洲文学史的发展。 “大致可以划分为古典时期,中世纪时期,文艺復兴时期……浪漫主义时期……” “……其中浪漫主义时期大致在18世纪末- 19世纪中叶,其核心的特徵是对理性的反叛,强调情感、想像、自然和个人主义。 浪漫主义的先驱——威廉·布莱克,擅长以简单的语言表达深邃的哲理和神秘主义思想。而湖畔派的代表人物,华兹华斯与柯勒律治合作出版《抒情歌谣集》,被视为浪漫主义的宣言,主张诗歌用语应贴近普通人的生活语言……” 相对於前几节课枯燥的史学考究,今日的文学史有趣许多,这也使得下面的女同学们听的津津有味。 而坐在最后过来旁听的吴语棠更是美目涟涟,一双眼睛扑在李子文的身上,始终没有离开过。 “大不列顛的诗人雪莱创作的《西风颂》,一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更是成为传世名篇……” “那先生,能讲讲我们自己的白话文诗歌吗?”只见前排的女生站起来问道。 “请坐。”李子文笑著说道,“白话文诗歌我们国內自然是有的。” “前几年的文化运动,倡导打破古典诗词格律,拋弃文言文使用白话文,国內的现代诗歌逐渐兴起。在前些年,胡適之出版的《尝试集》,儘管艺术上仍显稚嫩,但是国內文学史上第一部白话新诗集,具有开创性意义。” “而郭鼎堂先生的《女神》,则是开创了浪漫主义诗风,继而推动国內诗歌蓬勃发展。 如今受印度泰戈尔《飞鸟集》和日本俳句影响而诞生的“小诗派”,则是白话文诗歌的主流,其形式短小,通常三五行为一首,善於捕捉一剎那的灵感、印象或哲思。冰心女士在《晨报副鐫》上发表的《繁星》《春水》就是代表……” 听李子文提道泰戈尔、《飞鸟集》、冰心,大多数同学露出恍然之色,毕竟现在“繁星格”、“春水体”,在青年中风靡一时,更是引起了不少人模仿。 “只是这些新诗大多过於散文化、缺乏诗味,那隨著白话文诗歌的发展,必然要为新诗建立新的规范……” 李子文清楚,就在今年徐志摩,胡適之,梁实秋等人將会在西单牌楼石虎胡同七號成立的新月社,发起新诗格律化运动,推动国內现代诗歌进入到一个新的时期。 “先生,你写过白话诗吗?”下面的学生正是活泼的年纪,见到有人发问,便纷纷起鬨,开口说道,“先生,你写首吧!……” 看著喧闹的课堂,李子文笑著说道,“你们先安静下来,我便给大家写一首白话诗。” 顿时间,原本嘈乱的教室安静下来,静静看著正在黑板书写的李子文。 第16章 雨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6章 雨巷 “撑著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著愁怨的姑娘。 .......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著, ......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著愁怨的姑娘。” 隨著李子文最后一个字落下,整间教室传来轻轻的吟读声。 普通的文字,却是构筑了不普通的意境。 剎那间,所有人好像从这首诗中,回到了那个江南烟雨的巷子,一个高洁而又哀怨的女子撑著纸伞儿,款款走来。 “先生,这首诗写的太美了。” “我要抄下来.....不行,以后李先生就是我的偶像.....” “先生的诗可比报纸上的那些新诗强多了......” 一时间,李子文感受著道道仰慕敬佩的目光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涌来,心中一笑,这才到哪里。 《雨巷》可是戴望舒的巔峰之作,朦朧诗上的皇冠,是新诗从『白话入诗』走向『艺术建构』的標誌之一,要是还镇不住这一群女校学生还奇了怪了。 《断章》《致橡树》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都还没拿出来。 还有老徐--徐志摩的,《翡冷翠的一夜》,尤其是《再別康桥》这个时间还没有写吧,拿出来直接就是王炸。 《小说世界》报社 “云礼兄,今天的销量怎么样?”叶进风看著一脸笑意的孟云礼,心中猜到了七八分。 “今天比往期头日发行涨了將近两成。”孟云礼拿著书店,报头等地方匯集来的销量,递了过去,笑著说道。 两成!! 叶进风也是吃惊不小,虽然猜到《蜀山剑侠》的刊载会增加销量,但未曾想到竟能直接增加近两成。 一来,李子文也非家喻户晓的名家,不少读者並不熟悉的。 二来,《蜀山剑侠传》只是刊载了一期,情节没有全部展开不说,也无前期的铺垫积累,並未形成固定书迷。 如此情况之下,直接拉动两成销量,已经是难能可贵。 “读者反映怎么样?”叶进风开口问道,毕竟好不好,销量高不高还是需要这些衣食父母们支持。 “反响不错。”孟云礼接著说道,“不少人都要抱怨《蜀山剑侠传》刊载字数太少,要求增加版面。” 听完这话,叶进风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期的《蜀山剑侠传》只是开篇,等隨著情节的不断深入,剧情不断展开,到时候热度定然会越来越大,只要宣传及时跟进,杂誌销量上涨已经是钉死了的。 “云礼兄,从明天开始进一步加大对《蜀山剑侠传》的宣传,去请些名人写几篇书评,刊登到申市各大报纸……然后再增加书店这些地方的铺货.......” 如今的报刊行业隨著时局,看似迎来一个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但大多数报社仍是举步维艰,甚至是入不敷出的地步。 许多销量不佳的报纸杂誌,为了增加收入,就不断增加gg的刊载,也就形成了一本杂誌半本gg的现象。 哪怕陈先生创刊的《青年杂誌》,在其前期,不少刊號gg占比也能到达近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更有甚者,一些小报为了增加销量,吸引热度,专门刊载伶星八卦,黑帮揭秘,风月文章,夺人眼球,数量之多,可达上千种。 其中最有名的莫过於袁守宫次子,青帮大字辈的袁克文曾撰稿的《晶报》。 现在让叶进风看见销量大涨的希望,怎能不牢牢抓住。 隨著下课铃声的响起,李子文收拾好教材和吴语棠一前一后,缓缓走出教室。 “子文,你这首诗写的真好。”廊檐下吴语棠看著身旁的李子文,回想起方才那首《雨巷》忍不住开口提议道,“不如把它发表出来,这样所有的人都能看见。” “发表的话,到时我再另写一首,共同投寄到报社。”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如今不抄,等时间过了,可就晚了。 “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不知过了多久,吴语棠脸色顿时脸带桃色,丝毫没有了以往的爽利,欲言又止的问道。 “心上人?什么心上人。”李子文一愣,有些发懵。 “没有心上人,那这首诗中的丁香姑娘又是谁。”听见李子文的回答,吴语棠一时三分失落,七分惊喜,不依不饶的问道。 “不过是常见的一种象徵主义的手法罢了。” “对了,过几天金家有个宴会,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听了李子文的解释,吴语棠没在纠缠,沉默了片刻后,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金家,金敏之姐妹家中吗!”李子文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是的!”吴语棠撩了撩眉角的发梢开口,继续说道,“他们家请客,是一双一双请的,我身边並无同伴的,想著你正合適。” 李子文轻蹙眉头,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只是想著前日在管府那番谈话,心中多少有些疑虑,不过仍开口回道,“好啊,只不过需要吴小姐的小汽车拉著我同去。” 吴语棠怎能看不出李子文的心思,笑著说道,“今个儿一早,敏之就给我来了电话,说前日之事,未曾和別人谈起,让你我也不必牵掛在心上。” 顿时李子文忧虑消了一些,既然如此,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吴语棠见李子文应承下来,惊喜之色快要溢出,有些娇蛮说道,“到时我来接你,不许反悔。” 想著这几日两人的相处,李子文怎能看不出,眼前小妮子对自己的情愫。 “难不成是主角光环?还是仰慕我惊人才华,否则这才几日就对自己有意思。”李子文颇为自恋的思忖道。 回到休息室,先將前几日写好的《欧洲史》的书稿整理好,趁著手头功夫,便动手准备將第一册的最后一点內容写出来。 酝酿了片刻之后,李子文开始动笔写道,“第八章:罗马帝国,公元14年—公元284年……” 在原本《企鹅欧洲史》第一册中,字数不过二十多万字,单是由於李子文加入了一些国史的对比內容,到最终完本,字数恐怕要超过三十万字。 …… 就在李子文奋笔疾书之时,草料胡同 “请问,李先生在家吗?”一大清早,刘玉屏刚打开大门儿,就见得外面站著个人儿,一身青布棉袍,脖子套里著围巾,笑著开口问道。 “呦,您不是前日见的那位先生吗?找那位李先生,李大哥吗?”端著盆子的刘玉屏,看著来人正是前日下午来那个什么《小说世界》的编辑。 第17章 欧洲史第一册完成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7章 欧洲史第一册完成 李子文刚回胡同,就看见玉屏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李先生,您终於回来了,那个杂誌社的编辑又来了,如今在院子里等了好大一会儿。”终於见到李子文身影,刘玉屏赶紧上前说道。 “孙编辑来了?”李子文心中暗自嘀咕,“不是昨日刚走,怎的今天又来了,莫不是《蜀山剑侠传》的连载出了变故。” 想到如此,李子文三步化作两步,迈过了门槛,朝著庭院走去。 “孙先生,却是抱歉,让您久等了。”进了院子,见得果如玉屏所言,孙子寿提著包儿站在连廊下等著。 “无妨,无妨。”孙子寿解释道,“本不来再叨扰先生,单是有两件要事,却让孙某不得不来。” “其一,新一期的《小说世界》昨日发行因为路程的缘故,今日才送来样本,特意呈上。” 说著从包里掏出一本杂誌递了过去。 “其二,便是旧历年將近,总社那边所想要趁著这个机会,增发一期年刊,接著连载几回內容。但一周之內两刊內容,报社虽有前几回邮寄过去的稿子,但已经刊载一部分,仅靠手头剩余的一些,难免捉襟见肘。所以一大早,叶主编就拍电报,让我过来询问李先生能否提前將稿子写出来。” 一听原来这事的李子文顿时將心放在肚子里,笑著打开了东厢房,邀孙子寿进了屋儿。 孙子寿进屋坐下,看著屋內冷清,却乾净整洁,一侧的书桌上,横七竖八摆放著不少书,看来平常经常翻阅。 “李先生,短短两三日您写的《蜀山剑仙传》已经在申市是声名鹊起,大有当年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的风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先生,这是捧杀子文那。”李子文笑著说道。 虽然对《蜀山剑侠传》有信心,但毕竟只发行了一期,一时半会怎比得上刊载数年,拥有了一大批书迷支持的《江湖奇侠传》。 “李先生,这是不知?”孙子寿眉头一挑,笑著说道,“这两日,总社邀了一些名家对李先生的《蜀山剑侠传》在全国的各大报纸上发表了书评,便是咱们这边津门的《大公报》,燕京的《晨报》也都有刊载。” 听孙子寿说完,李子文心中吃惊不小,没有想到《小说世界》竟花费了这番心思。 “李先生,这是本社预付给您的稿费。”说著孙子寿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来两包银元,轻轻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若是不够,待两日再与您送来。” 只是打眼一瞧,桌子上的两包银元比昨日还要多上一些。 既然钱到位,李子文也没有摆款儿,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沓写好的书稿。 “正巧李某这几日也写了部分稿子,还请孙先生过目。” 接过稿子,一笔瀟洒飘逸行楷夺目而入,让孙子寿不由讚嘆道,“李先生这一手字,气韵生动,风骨尽显,堪称大家啊。” “孙先生,这是接下几回內容。”李子文对於孙子寿的夸讚,只是笑了笑接著说道。 孙子寿应声点头,大致看了一眼,只见表头几个大字, “第九回古庙逢凶眾孝廉禪堂遭毒手石牢逃命憨公子夜雨越东墙” 来不得细看,孙子寿小心翼翼將书稿收好后,起身开口说道,“总社正是翘首以待,我便让人连夜坐火车,两天的功夫先把稿子送往申市总社。” 等孙子寿走后,房內安静下来,看著桌子上的两包银元,怕是有两百之数,在加之前几日的一百五十元,也算一笔不大不小的款子,如今的自己算有些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玉屏,你爹还没有出来吗?” 將银元收起来,李子文看著院子里打水的刘玉屏,开口问道。 “没呢。”刘玉屏端著盆子,一脸担忧的瞧著正房,“这两天送到门口的饭都没有动过。” “吱啦!”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紧闭的正房大门打开,中断了两人的谈话。 抬头看去,只见刘长贵眼窝深陷,眼圈泛著青黑,皮肤蜡黄,嘴唇乾裂,好似一副抽走了支撑的骨架。 “你小子进来,让你瞧瞧刘爷的手艺。”沙哑的声音传来,好似打在李子文的心头。 “誒。” 李子文心头一震,走上前来,而一旁的玉屏也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刘长贵。 几人进屋,见的八仙桌上赫然静静躺著一副古画儿,只是无论尺寸,画中的內容却是和前几日的那副又有些不同。 “这里才是真正的《柳塘鷺鶿图》,只是可惜只有半张嘍!”刘长贵眼中露出痛惜的说道,“好好的一幅画糟践了,这群没卵子的奴才真是胆大包天,说不得建福宫的火也是他们作的。” 提起建福宫的大火,不得不说疑点实在太多。 就在溥仪打算彻查建福宫藏品的时候,紧接著就是一场大火,將整个建福宫付之一炬,实在是太巧合。 这场大火后来也成为压垮溥仪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火灾发生不到20天后,溥仪就下令將宫內所有的太监全部驱逐出紫禁城。 而这件事也宣告著延续了中国几千年的太监製度的终结。 李子文顺著看去,果然如刘长贵所言,整幅画的一端好似从中直接裁剪开来,缺了半张。 “这帮奴才,是让人將画一段段裁开,然后再著高手用老绢临摹做旧,镶嵌覆盖其上,真中有假,假中存真,若生性多疑,或本事不精,自然会认为是张假画。” 两天的功夫不吃不喝,早就將精气神耗尽,不愿意多言的刘长贵,嘱咐著李子文將画收好后。 在两人注视之下,直接就躺在炕上倒头就睡。 而李子文则小心的將那半张《柳塘鷺鶿图》收起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著炕上的刘长贵,心中杂陈。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日,旧历年春节到了跟前。 隨著南方的《申报》《新闻报》《时报》等报纸纷纷发表有关《蜀山剑侠传》的相关书评,几天下来,《小说世界》的销量也隨之不断增长,虽然数量不大,上升趋势却十分明显。 伴隨著《大公报》《新津门报》等报纸的宣传,一时间《蜀山剑侠传》和《小说世界》也开始出现在北方的各大书店报社中。 “和灵女校” 休息室里,李子文看著厚厚的一摞稿纸,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欧洲史》的第一册终於在年前写完了,如今只剩下校对后,就可以找家书局出版了。” 第18章 胡適之的诗评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8章 胡適之的诗评 今日金家公馆宴请,天还没亮已经就早早的准备起来。 洋式的大客厅,许多张大餐桌子连接起来,拼成一个英文u的字形。桌子铺著水红色桌布,门樑上,窗户上,临时叫花厂子里,扎了许多花架,也是隨处配著一些梅花儿。 另有一排两张紫檀长案,一面是陈设著饼乾酪酥牛乳蛋糕等类的点心。一面是陈设著汽水啤酒咖啡等类的饮料。 平台上甚至请了一队俄国人,在那里预备奏西乐。 金家最讲究的是面子,特意在家里提了几个漂亮的听差;穿了家里特製的制服,理了发颳了脸,极为体面。 如今万事俱备,也只差宾客尽来了。 因为春节在即,和灵女校结束今天的课程,便放了几日假,没课教师早早回家置办过节的东西,只剩下李子文一个人儿,乐得清静,拿出《欧洲史》书稿校对一番。 “子文…子文…” 门帘打开,伴隨著银铃般的声音,一道倩丽身影出现在李子文眼前。 “雨棠,怎么是你。”李子文抬头看著来人,忍不住笑道,“今日没课,不在家里好好待著,跑到学校来干什么。” “我给你看样东西。”吴语棠並没有回答,反而极为俏皮的从身后掏出来一卷报纸,笑著递到跟前。 “《晨报》?”李子文接过报纸,心中嘀咕,好好的让自己看报纸干什么? “你看这里。”吴语棠瞧著一脸疑惑的李子文,脸上的笑意更胜,直指报纸一侧,开口说道,“仔细瞧瞧。” 顺著吴语棠手指的地方,李子文终於在报纸左侧版块里,看到了熟悉文字。 《雨巷》和《相信未来》 见的这两首诗歌同时发表,哪怕早有心里准备,一股得意顿时油然而生。 毕竟《晨报》作为民国初期一份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报刊,其高水准的新闻报导闻名大江南北。其卓越的副刊更是与申市《民国日报》的《觉悟》,《时事新报》的《学灯》並称为民国的三大副刊。 作为宣传新文化的主要阵地之一,在过去的几年里发表了大量的白话文小说、诗歌、散文等鲁迅,胡適之,徐志摩,冰心......等大师名家,共同构筑了璀璨的撰稿人群体。 因此这两首白话诗,投稿到《晨报》副鐫极为合適。 “下面还有一篇诗评。” “噫,诗评。”听见还有诗评,哪怕李子文对这两首白话诗有绝对的信心,但也是忍不住好奇看下去。想要瞧瞧如今这个年代的人儿,会如何评论这两首经典之作。 “......中国白话诗兴起虽晚,然不过寥寥几年,便已有蓬勃之势,今日李子文君做新诗二首........《雨巷》一诗之中,丁香之意则是取自南唐李璟的词句“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以古典之词,赋新诗之內涵,將古典诗词与西方象徵主义的融合.......復沓与叠句的使用,更是营造让此诗余音绕樑,縈绕难忘........此诗乃是近几年来白话诗中难得佳作,堪称音乐美和意境美的巔峰之作.......” 看著诗评作者的讚不绝口,李子文莞尔一笑,不以为意,毕竟作为象徵主义诗歌的开山之作,《雨巷》早就成为了一个时代文化符號,被夸赞那是正常的。 再细细读下去,只见的诗评突然笔锋一转,“相较於《雨巷》,李子文君笔下的这首《相信未来》却是让我感觉到灵魂的震颤,精神上的洗礼。蜘蛛网无.....灰烬的余烟....一连西方式的意象,描绘理性的幻灭,但就在这一无所有的境地。李子文君仍然用“雪花”“孩子的笔体...点燃了希望的火焰......” “.......念及吾国今日之境遇,何尝不是混乱绝望,自维新开始,至新政,革命,几十余年,然並无起色,但李子文君以笔为引,好似划出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照亮了国人之心灵,其激盪爱国之情,破除绝望,唤醒国魂........可谓自任公的《少年中国说》之后,又一不朽之作......” 看完诗评,李子文却是没有想到,诗评作者竟然会对《相信未来》如此推崇。 但是转念一想,较於今日国內之时局,《相信未来》传达的精神,却是更能贴合国人之信念,引发精神上的共鸣。 “这篇诗评不错,言语中地,並无偏颇。”李子文將报纸放在一侧,抬头笑著说道。 “你没看到诗评的作者吗?” “作者!”方才只关注內容,並无留意作者是谁,如今竟吴语棠提醒,取回报纸低头看去。 “胡適之!” “竟然是胡適之。”李子文心头不由一震,没想到胡適之竟然亲自为自己的这两首诗写了评论,並且还给予如此之高的讚誉。 虽说这位老兄爭议颇多,但在这个年代作为文化运动的旗手和白话文的奠基者,可是被无数青年人视为思想和精神的偶像。 如今有他这篇诗评的加持,这两首诗怕是会会迅速的传遍大江南北。 “子文,连胡適之胡先生都交口称讚,这下你要出名了。”终於看到李子文惊讶之色,吴语棠心中几分得意,几分骄傲道。 作为全国性的大报,隨著《晨报》的发行,李子文的名字也隨著两首新诗的传播,开始进入到无数青年人的视野。 “你这写的什么?”吴语棠瞧著报纸下厚厚的纸稿,好奇的开口问道。 “湘雅兄让我编撰欧洲史的教科书,如今第一册《古典欧洲》已经写完,现在閒来无事,先將书稿在校对一下。”李子文將报纸拿来,露出下面的书稿,並无隱瞒。 “还说你的书那?”吴玉棠掩面笑著打趣,“我可是听蔡老师说了,你这套欧洲史要写七八册那,我猜著等学生毕业了,你这书都写不完。” 李子文听完也是尷尬一笑。 毕竟撰写史书,不像小说那般隨意,尤其是欧洲史中,还掺杂了些许国史的对比,因此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考究史料,辨別真偽,更要公正客观,真实严谨。 像自己这样不到一个月就写完一册的,就著实开了掛的。 “不如我替你校对吧。”说著,吴玉棠笑道,“这几日放假,我又不回南边,在家里没事,倒不如拜读一下李大学者的大作。” “那便是求之不得。” 如今自己一边要接著撰写欧洲史第二册,还有《蜀山剑侠传》的连载,每日奋笔疾书,忙的已经快要焦头烂额,如今有人替自己校对,那绝对是心之所愿。 第19章 名声初显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9章 名声初显 燕京 地安门內,缎库胡同8號 “槱森,这两首诗若是细论起来,堪称吾倡导白话文以来,现代诗中难得佳作。” 客厅內沙发之上,只见留著学士头的胡適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晨报,身著长袍,带著金丝眼镜,颇为儒雅。 坐在另外一边,徐志摩一张长脸,鼻樑高挺,身著马褂,用手扶了扶眼镜,同是点头认同道,“这位李子文君的两首新诗,虽说借用古典诗歌之意境,却已然超脱旧文化桎梏。尤其是这首《雨巷》,更加难的是,看见了西方象徵派诗歌的音韵技巧,忧鬱的情调,迴环的旋律,简直是美的享受。” 这两位老兄虽然感情方面渣的人尽皆知,但是毫无疑问,才华是绝对有的。 在两年前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徐志摩结束了与张幼仪长达七年的婚姻,成为了国內依据《民法》离婚的第一人。 只是这场离婚闹剧,並未让徐志摩收穫想要的爱情,隨著林徽因的回国,心中所谓“爱、自由与美”的理想也逐渐破裂。 再加之堂弟的去世,让徐志摩对於诗歌创作,进入到一个转折时期。 “李子文君竟能写出这样美的诗歌。” 李子文的这首《雨巷》,让正在转向探索诗歌节奏和內在结构的徐志摩,看到了诗歌中与以往不同的地方,越看越是喜爱,甚至於一扫这两日情感上的阴霾,兴奋道, “適之兄,再过几日春节之后,我们有一场沙龙,不如我们给这位李子文君下一张帖儿,请他过来参加,……” 北平大学,国文系 “快看,快看,今天晨报发表了一首新诗,真是写的太好了。” 隨著一位高个子男生,手里举著一份晨报,跑到教室里,情绪激动喊道,顿时间原本有些嘈杂教室剎那间安静下来。 “是朱自清先生的,还是郭鼎堂先生的。” “.......不是........都不是他们的。”还没有缓过过来男生,连忙喘著粗气说道。 “莫不成是湖畔诗社的。”教室內有人又开口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汪静之,应修人为首的湖畔诗社,以大胆,坦率地描写男女爱情而轰动文坛,尤其是今年汪静之出版的个人诗集《蕙的风》,更是引发了广泛的爭论,使得他们成为现在青年人最关注的诗人群体之一。 “是.....是一位叫李子文的作者写的。”说著高个男生,將报纸展开,平復了情绪,便开口为全班朗读道。 “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嘆息著贫困的悲哀, ....... 隨著低沉的朗读声音传遍了教室的每个角落,一种“被封锁”的压抑和“嘆息”的无奈,直接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深深的窒息。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男生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而有力,仿佛是心底刻下的誓言,如同一把火炬,从窒息绝望中瞬间点燃了在座每个学生的胸中微弱的火焰。 .......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在淒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起太阳的大海, 摇曳著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桿,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 隨著语调陡然扬起,突然一股充满著力量感和想像力,一种征服和托举的豪情洋溢,带著理想主义的光辉和赤子之心的热忱,在整间教室升腾,让所有学生都沉浸在这首诗歌之中。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隨著最后一句诗落下,男生一字千钧,仿佛是用尽全部的心力和气息。 一种叫做超越苦难的、无比虔诚的信念与热爱,在此刻的所有人的心间生根发芽。 片刻的沉默后,突然热烈的掌声爆发,响彻整间教室。 “写的太好了……”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感情炽烈的诗歌。” …… 一时间在座的学生情绪激动,不断回味著方才这首诗澎湃的感情和信念。 “同学们,同学们……” 方才的朗读男生,穿著布长衫看著下面一双双热烈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了整间教室。 “我们是谁?我们是五千年文明的承继者,是泱泱华夏的子孙!可今天,我们脚下这片祖先留下的土地,在列强的铁蹄下颤慄…… 巴黎和会的教训犹在眼前,公理战胜强权不过是一纸空文!別人的施捨,永远换不回真正的尊严!真正的生路,要靠我们自己的拳头、自己的脊樑去闯出来! 从戊戌年的变法,辛亥年孙先生的革命,虽然黑暗没有散去,但只要我们如同李子文先生这首诗,坚定信念,相信未来,每一个人,都做那一点萤火,匯聚起来,便能有朝一日,打倒列强,復我中华。” 男生的演讲,好似星星之火,一下点燃了教室內积压如同火山般的情绪,原本混乱的声音,逐渐匯聚成一句句整齐吶喊。 “打倒列强,復我中华” “打倒列强,復我中华…” 而燕京城另外一边的李子文,丝毫不知自己的两首诗,已经开始在华夏诗坛掀起的一阵巨浪。 如今正坐在吴语棠的小汽车里,准备去金家公馆赴宴。 只是不知走了多久,李子文觉得汽车稳稳的停下。 探出窗子,只一条繁华的街道映入眼幕,两侧店铺鳞次櫛比,路上行人不少,偶尔还见的几个洋人匆匆而过。 “这是哪里?”不是去金家公馆吗,李子文心中疑惑开口道。 “先给你买件衣服。”说著吴玉棠指著李子文一身灰色长棉袍,笑著说道,“难不成你就穿著这身去宴会吗?” 李子文低头一看,也是哑然失笑。 自己回国穿著的唯一一身西装,前几日送去洗衣洋行,还未来的及去取,今日若是穿著这身棉袍的確不合时宜。 吴语棠率先下车,拉著李子文进了一家东方洋服行,小声开口道,“燕京始终比不上南边,做衣服的款式少许多,你先將就著,等回头再给你量身定製一身。” 说起国內西服的兴起,其实是在《辛丑条约》签订以后,东交民巷一带划为使馆区。隨之大批外侨、外国军队、外商涌入燕京。 为適应他们生活的需要,南方申市等地,一些曾经为外侨修补西装的裁缝,开始进入燕京,津门等北方各大城市,开设洋装店。 当然有的在外商开设的服装店做工,也有少数手艺较好的便在靠近东交民巷、东单牌楼苏州胡同和王府井霞公府,开设了西服加工的小作坊,承做外侨男女西装的修补、裁剪等加工活。 尤其是进入民国以后,隨著留学生逐渐增多,特別是运动之后,在提倡新道德、新文学的口號下,青年男女穿著西服、中山服的逐渐增多,於是很多的裁缝便不再仅限於修补的活计,开始独自个儿的开设西式服装商店。 而今日吴语棠带李子文来的便是如此一家,南边红帮裁缝开设的西装店儿。 “我这身长袍棉衫是落伍嘍,”李子文没有拒绝,反而自嘲道。 第20章 金家宴会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0章 金家宴会 这个年代,买西装一般都是要提前量身製作的。 可如今,时间定是来不及了,幸好今日店中有两身前几日退订的西装。 不得不说,李子文一米八的个子,身材挺拔,其中一套深色西服正好合身。 吴语棠看著李子文,却总感觉欠缺什么,想了片刻后,隨即开口说道,“应该再配一块怀表才好。” “先生穿上正是一表人才,与太太真是郎才女貌。”店老板看著生意上门,自然是一脸笑意,恭维的说道。 听到老板这番话,吴语棠也没有解释,只是眉目间的笑意更甚,打趣道,“怪不得生意好,却是真会说话儿。” “太太,我说的可是实话,一看您和先生都不是一般人。”店老板笑语盈盈,亦步亦趋的跟著说道,“这身衣服原本二百四十多元,今个儿看著先生喜欢,小店只要一百八十元就行了。” “果真不便宜。”李子文听见,一边收拾衣服一边眉头微皱。 “您二位瞧瞧,先不说花费的功夫,就这布料可是从法兰西进口的嗶嘰料子。现在像您这样的年轻绅士,穿著出门谈生意、参加宴会,都体面得很。” “料子是不错,就是这手艺嘛。”吴语棠一笑,翻过衣服挑起內衬里的线头,“就这还敢要一百八十元?最多一百二十元,要不我就去隔壁鑫昌祥……” “一百二十元。”店老板顿时一脸苦笑,“单是料子就不止一百二十元,这年头生意难做,不是让我赔本吗……今个碰到行家了,一百三十元,再送先生一个从大不列顛进口的西装夹。” 看著时间不早,吴语棠也不再过多计较,便点头应了下来,隨手从包里掏出钱来递了过去。 “这是不用。”李子文一把拦住,“前几日写了些东西,如今稿费寄过来,我自己可以买的。” “如今你刚回来,花销不少,还是攒点钱,等到日后若是有用钱的时候,免的再和別人开口。” 好似人精的店老板,一眼看出今日这生意成不成全在眼前这位小姐身上。 便上前利索的接过吴语棠手中的钱,笑著说道,“这位先生真是好福气,我开店多时,见过自己来,也见过丈夫给妻子买的,倒是像这位太太著实不多。” …… 金家公馆 十点刚过,宾客渐渐来到。 今日主持上下事宜的,正是金銓金总理的大儿子——凤举夫妇。 “到了。” 停下了车后,吴语棠自然的挽住了李子文的胳膊,穿过门前庭院,走进了大厅里来。 李子文双眼扫过,只见今日赴会,男的多半是西装,女的多半是长袍。尤其是女宾衣服,红黄蓝白,五光十色,叫人眼花繚乱,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隔了不远,透过人群,李子文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神仙姐姐”, 不! 现在应该是“白秀珠” 只见她穿著一件银杏色闪光印花缎的长衫,挖著鸡心领,露出胸脯前面一块水红色薄绸的衬衫。衬衫上面,又露出一串珠圈,便是以后世眼光看去,也真是当得“艷丽”二字。 这几日不知怎的,哥哥非但没有干涉自己和燕西的感情,反而似乎还支持二人在一起,这让白秀珠极为的开心。 因此对於今天参加宴会,也是用了十分心思。 “mrs吴,终於等到你了。”一道声音叫住了二人,扭头看去,只见金敏之俏丽在一旁,笑著说道,“mr李也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mrs吴,欢迎欢迎。” 这吴语棠和金敏之同是在美利坚的留学生,平日私交甚好,寻常里也曾来过金宅,因此对於金家人来说並不陌生。 “这位是舍弟,家里排行老七,金燕西。” 隨著金敏之的介绍,李子文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一套常礼服的年轻人,顶著一张酷似陈坤的脸,头髮和皮鞋,都是光可鑑人。领襟上插著一朵新鲜的玫瑰花,配著那个大红的领结,果真是个风流种子。 “mrs吴,这位李先生的贵衙门在哪里?”金燕西看著李子文也是新式穿扮,於是开口问道。 “上月刚从国外回来,並无在政府中就职,如今只是在女校里教书。” 这帮公子哥虽说看似和善,但向来是眼皮子看人。 但李子文也不屑於遮掩,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坦荡磊落的说道。 “李先生竟留学回来的人,在女校里却是屈才了。”几人说话间,后面又有一男子走到跟前,同时穿著西服,打扮的光彩照人,看著模样和金燕西有几分相似,只是年龄上大了几岁。 “三哥,你去哪里了?方才我看见三嫂找你那。”金燕西看著来人,笑著问道。 听著几人的谈话,李子文知道眼前的男人,是金家老三——金鹏振。 “你別管这些,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从衙门里刚回来。”金鹏振脸色不佳,神情颓靡的说道。 “今日又发了多少財。”金敏之一瞧自家三哥这模样,心中顿时明白大半,定是又打牌去了,於是语气中带著不满说道。 “发財的事和我无缘的,今个儿竟是输了八九百元。”金鹏振有些懊恼的说道,“若是让你嫂子知道,怕是又要闹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李子文,看著眼前几人,心中一阵冷笑,这金銓身为国家总理,也算一代人物。 只可惜这几个儿子,却是一个不如一个。 长子金凤举,倚仗著金家权势,才能在外交部门任职。可平日里耽於吃喝玩乐,更在妻子怀孕之时,私自在外面包养妓女晚香作侧室。 二子金鹤蓀,同样是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主儿。 至於三子,也就是眼前的金鹏振,亦是紈絝子弟一个,热衷梨园,与戏子陈玉芳关係曖昧,打得火热。 至於金燕西,李子文却是最瞧不上的一个。 看似风流倜儻,俊雅多金,有著英俊的外貌,懂得风雅浪漫之事,但骨子里仍改不了紈絝子弟的本质。 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巨婴”,拥有著极致的自私与冷漠。 只是可怜金銓去世之际,几个儿子竟全在外面玩乐,竟无一人陪伴身边。 可嘆可悲! “mr李,平日里也打牌吗?”金鹏振见李子文西装革履,想来也是富贵人家,因此开口问道,“一会我去寻人打上几圈。” “鄙人平常是不打牌的,家中微寒並无多余资財用来消遣。” 听的如此说道,金鹏振不觉冷笑一声,背著手眼睛斜望著,大有藐视之意,也不再多言竟独自个径直走了。 “这mrs吴,怎的竟是找了个这等人作伴,倒是可惜了。”二人还未走远,金鹏振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到吴语棠几人耳中。 见得几人具已经听见,一旁的金敏之脸色羞得通红,抬头一瞅,吴语棠面带慍怒,连忙劝道,“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你也知道都是让太太宠惯坏了……” 就在说话间,突然整座客厅一阵骚动,顷刻功夫,见得金銓夫人——金太太急匆匆的从二楼下来,身后跟著一眾人,齐刷刷的到了门口等著。 “这是要来什么大人物?” 看著这般阵仗,李子文几人也止住了话,能让贵为总理夫人的金太太,亲自出门迎接,必然来头不小。 第21章 Hi!司徒雷登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1章 Hi!司徒雷登 隨著眾人目光看去,一辆汽车缓缓停下,只见在人群的簇拥中,一个约莫二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面容温婉,身材俏丽的缓缓下车,与金太太寒暄中,走进了大厅。 一时间,整个客厅的目光,全部的落在女子身上。 “这位什么来头,竟然让金太太亲自相迎。”吴玉棠似是忘记了方才的不快,悄声问道。 “你可是不知道?”金敏之略带些诧异,接著开口说道,“她就是大总统的四姨太。” 通过重重人群看著曹錕的四姨太,李子文暗嘆一句,“原来是她。” 说起这位曹錕的四姨太,虽说相较於“小凤仙”“孟小冬”“阮玲玉”这些名伶,在后世的名声不显,但其人生经歷更为传奇, 曹大总统的四姨太原名刘凤瑋,艺名“九丝红”,乃是专攻河北梆子和京戏老生,色艺双绝,轰动京津。 后来在一次演出中,被曹錕看中,便纳为第四房姨太太。 但因为其性格强势,所以在曹錕后期生涯中影响甚大,甚至涉及到一些財务和政治事务。 不过最让人称道的,是在冯玉祥发动政变,曹錕下台失势后,刘凤瑋却將他接到自己住处悉心照顾。 尤其七七事变后,津门被日军占领,曾多次派说客上门,其中不乏已经做了汉奸的旧部齐燮元,高凌霨等人,企图让曹錕为日本人效力,但刘凤瑋虽为女子身,但深明大义,劝说曹錕不受日本人利用,也算保住了其晚节不失。 等到金太太邀著刘凤瑋先上了二楼书房后,原本方才有些拘谨的一楼大厅里的,顿时又欢快起来。 “四姨太怎么来了?”大厅一侧,金凤举抬头看著二楼书房,疑惑的说道,“记得母亲並没有让人给大总统府里发帖啊。” “如今父亲身为国务总理,统筹各部,便是大总统也要给些面子。”听到自家大哥纳罕,金燕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二人后面说道,“这位四姨太过来有什么奇怪的。” “又从这里胡言。”金凤举见得是金燕西,笑著说道,“怎么不去找你的白小姐,反而赖在这里。” “我与她只是平常的朋友,她来了自然有人招待,何必我再过去。” “又说些疯话,难道吵架了不成,你们两个一会子亲热蜜似黏在一起,一会子恼了又成冤家,真真的让人看不明白。”站在一旁凤举的夫人--佩芳打趣道。 李子文离著几人不远,却是將几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不由的轻轻一笑。 “你似乎不喜欢他?”吴语棠自是看出了李子文眼中转瞬即逝不屑,小声附在耳旁轻声问道,“可大家都说金七爷为人是极好的,平日里和善温柔,与秀珠倒是一对璧人。” “和善温柔!” 想起日后金燕西拋妻弃子,性情薄凉,李子文忍不住讥讽道,“这位和善的金七爷果真是金府的贾宝玉!” “贾宝玉!”吴语棠眼中透露著疑惑,看了眼李子文,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了贾宝玉。 “有什么话且回去再说。”金敏之上前拉住吴语棠的手,朝著女宾方向,打断二人说道,“mrs吴,今个儿来了一趟,我们也过去吧,介绍几个人与你认识认识。” 半拉半拽中,吴语棠也只好跟著金敏之,金润之姐妹二人离去。 等几人走后,乐的一个人清净的李子文,漫步走到放著饮料的紫檀长案旁。 看著摆放整齐的咖啡,汽水,李子文从里面端起了一杯啤酒! 如今虽是寒冬腊月,但金府客厅內却温暖如春。 因此啤酒入口,李子文並不觉得太过冰凉,反而一脸的惊艷,开口嘆道,“没想到在这里竟能喝到如此醇厚的黑啤,麦香浓郁,口感醇厚顺滑,像是慕尼黑黑啤的口味。” 又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心里好奇,“相隔万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这位先生也喜欢德意志的啤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子文的身旁站著一位中年外国男子,穿著一身双排大衣,带著软呢帽子,笑著开口问道。 “那是当然,虽说比利时的啤酒也不错,但我感觉德意志的啤酒风味才是最纯正的。毕竟《啤酒纯净法》缔造了传统德意志啤酒的基石。” 德意志啤酒虽然风格多样,但它们几乎都保持著稳定、扎实的高水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16世纪颁布的《啤酒纯净法》。 其中严格规定了德意志的啤酒只能使用大麦芽、啤酒花和水酿造。由此就避免了使用其他廉价辅料的可能,迫使酿酒师专注於麦芽和啤酒花的质量与配比,形成了德意志啤酒扎实的麦芽风味和优雅的酒花香气。 “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竟然能碰到一位有趣的年轻人。”离国已久的阿.布尔齐看著李子文,接著问道,“你去过德意志?” “心慕已久,但可惜並没有去过德。若是以后有机会,定要见识这一个俾斯麦口中用铁与血铸就的国家。” “可是现在的德意志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一切。”听到李子文提起俾斯麦,想起半个世纪前“铁与血”的演讲,布尔齐剎那间脸色落寞。 “你好,我叫阿.布尔齐。” 就在李子文纳闷时候,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脑中灵光闪过,终於想起来,眼前这位不就是现在的德意志驻华公使布尔齐。 “该死的法国佬,这群该死的畜生,他们竟然把我们排除在谈判之外。还有比利时……”阿.布尔齐有些沮丧的想起刚刚结束不久的巴黎和会,眼中带著愤恨的骂道。 欧战刚结束四五年的时间,凡尔赛条约也早已签订,但在这场合会谈判中,除了华夏外,德意志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输家。 战败的德意志,失去了约 10%的领土和全部海外殖民地。 而且协约国,尤其是法国为了防止捲土重来,威胁在欧洲的利益。 於是在和约中,更是给德意志套上了沉重的军事枷锁。陆军限额10万人,不得拥有坦克、重炮和化学武器。至於海军,则只能保留少量轻型舰艇,不得拥有潜艇和空军。 …… 相对於德意志的悽惨,李子文眉角一挑,不得不给义大利点个讚。 虽说人家打仗不行,但这站队的本事,绝对是神级的。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传来,只见不远处法国公使做著手推车推钱的滑稽动作,夸张嘲笑道, “可怜的布尔齐,现在的德意志,怎么一篮子马克都买不到一个麵包?你们不是发动了战爭,但是现在却连钱都付不起了。” 看著奥古斯塔囂张的模样,布尔齐顿时脸色变得赤红,面部变得有些扭曲,“该死的奥古斯塔,闭上你用喉咙漱口的嘴巴,难道法兰西都是一群没有教养的东西。” 二人剑拔弩张的爭吵声,顿时吸引了周边的注意,一时间只见方才外国人聚集的小圈子里,走出来一名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子,冷冷的瞥了一眼两人,开口说道, “够了,奥古斯塔,別忘了这里不是法兰西,是想要让別人看笑话吗!”说著男人又扭头,看向另一边,说道,“布尔齐先生,我想此地不是一个打架的好地方,对吗?” 看著来人短短两句话止住了布尔齐和奥古斯塔的爭吵。 站在一旁的李子文没有想到在金家宴会能碰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於是没有任何犹豫,走上前来笑道。 “hi,司徒雷登先生,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 第22章 德意志之我论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2章 德意志之我论 司徒雷登,作为一个出生在华夏,日后又葬在华夏的美利坚人,其在华夏人心目中有著复杂而又深刻的情感。 作为美利坚南长老会的传教士,司徒雷登的父母上个世纪70年代来到华夏杭城传教,也是在这里迎接了司徒雷登的出生。 因此对於生於斯长於斯的司徒雷登来说,华夏在他心中始终有著別样的不同。 哪怕是日后回到了美利坚,结束了汉普顿-雪梨学院和维吉尼亚联合神学院的学业,又毅然的重返华夏。 並且更是一手推动北平的匯文大学和通州的协和大学合併,创办一所对华夏影响深远基督教大学——燕京大学。 作为近代规模最大、质量最好的、环境最优美的大学之一。燕京大学存在的短短三十多年里,培育了如冰心、许地山这样的著名人物。 只是隨著歷史车轮的滚滚向前,燕京大学后来也被拆分融入到其他高校中。 而司徒雷登也离开了华夏,直到千禧年之后,才完成了將骨灰被安葬於杭城的遗愿。 “司徒雷登先生,您为燕京大学制定的freedom through truth for service(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仿佛让我重新看到了哈佛大学传承了百年的校训——“真理“(veritas),两所大学虽然远隔万里,但同样对学术自由和知识的重视,是我们永不停止的探索与追求。” “年轻的小伙子,你也知道哈佛的校训?”司徒雷登惊奇的看著眼前的华夏男子,面露笑意的问道。 “我叫李子文,当然您也可以称呼我凯文.李,曾有幸在哈佛求学数载,如今刚回国不久。”李子文开口说道,“但与真理为友的精神却始终铭记在心中。” “在哈佛留学?” 司徒雷登看著眼前的这个华夏青年,不仅在哈佛留过学,而且方才一番对真理探索的言论,很符合自己的胃口,顿时间对李子文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反而另外一旁的布尔齐却神色落寞,眼中带著萧索。 作为欧战的战败国,如今的德意志国內的情况其实並不算好,尤其面临恐怖的通货膨胀,德国普通居民的生活,简直举步维艰。 德意志作为战败国,面临英美,尤其是法国和比利时的压力,签署了高达两千亿金马克的战爭赔偿。 虽然在1921年,赔偿委员会將赔偿金额降到了1320亿金马克,大约330亿美元,但对於已经元气大伤的德意志来说,仍旧是不堪之重。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一美元可以兑换成一点五个左右的大洋,三百三十亿美元至少就是五百亿银元。 五百亿元!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国內现在军阀割据,占山为王的年代,拉起一支万余人的队伍,也不过是几十万大洋的事。 哪怕老张的整个奉系的队伍,一年军费开支大约六七千万银元。 尤其是去年德意志无力偿还赔款,法兰西联合比利时直接占领了德意志工业心臟——鲁尔地区。 面对著比法联军,魏玛政府採取了“消极抵抗”政策,直接开动印钞机资助工人罢工。 而印钞机失控造就了德意志歷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恶性通货膨胀。 1914年的1马克,在1923年变得需要1万亿新马克才能等同。 嗯!没有看错!就是一万亿! “对了!”李子文突然暗自想道,“算著时间,那位落榜美术生应该已经结束在慕尼黑啤酒馆的暴动了。” “我的国家在崩溃,就像在绞刑架上等待著死亡,但该死的那群蠢货,却仍趴在上面吸血。”布尔齐有些无力的说道。 “我曾经拜读过歌德先生创作的《浮士德》,浮士德博士哪怕与魔鬼梅菲斯特的契约,但是面临困难和绝境,依旧可以坚定自己的內心。” 看著布尔齐萧索的神情,李子文接著开口说道,“我相信能够诞生这样伟大作品的民族,定然能够再度崛起。” “谢谢你的讚美。”听了李子文的一番话,布尔齐低落的心情有些疏解,举杯开口谢道。 “而且贵国的新任財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吗?况且英美也不会任由这种局面恶化,我相信混乱的局面很快就会过去。” “亲爱的李!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布尔齐一脸惊诧。 “布尔齐先生,司徒雷登先生正在这里,你可以亲自问问他不是吗?”李子文笑著说道。 “李,你是怎么確定我们美利坚会出手。”司徒雷登並没有回答,平静的脸上带著微笑看著李子文,但內心却已经掀起阵阵波涛。 “两位先生,这很简单就可以推断出来。”李子文將手里的酒杯放下,接著开口道,“这个世界上並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一切只不过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 “美利坚作为欧战最大的得益者,曾经借给给英法大量战爭贷款。对吗!司徒雷登先生?” 李子文看了眼司徒雷登,见其微微点头后,便接著说道。 “可如此一笔巨款,刚从战爭泥潭走出来的英法可无力偿还,那么这笔债务也只能转嫁到失败的德意志身上。可是一旦,因为赔款过重而导致德意志经济彻底崩溃,这將引发不仅是英法,更是整个西方世界的金融链断裂。” 李子文见到司徒雷登镇定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波澜,於是趁热打铁接著说道, “一个强大的法兰西或许是战爭时期最好的盟友,可是如今战爭已经结束了!一个像拿破崙时代,再次称霸欧陆的法兰西,似乎不符合英美的利益,而如今虚弱的德意志是他们手中最好的工具。” ……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推断最迟在今年上半年,英美应该就会出台相关政策帮助德意志走出泥潭。” “亲爱的李,你是一名外交官?竟然会有如此敏锐的判断。”听李子文说完,司徒雷登忍不住讚嘆道。 “no!no!司徒雷登先生,我可不是外交官。”李子文打趣笑道,“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罢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司徒雷登心潮翻涌,作为长老会的成员,一些消息他自然是有所听闻的。 可现在这些事情,竟然从一个和美利坚相隔大洋彼岸的华夏人口中说出,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是我的名片。”说著司徒雷登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开口道,“李!我想现在应该立刻给你一份燕京大学的聘书,哪里才真正的需要你。” 第23章 那是李先生!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3章 那是李先生! “那边几个外国人身旁的年轻人是谁?” 金家客厅另外的一侧的女宾们,终於有人瞧到这边的动静,看著在一群洋人中谈笑自若的李子文,忍不住问道, “看著模样,似乎和这些洋人挺熟的,难不成是那家总长刚留学回来的公子。” 听到身边有人问起,诸多女宾们中,不管是太太还是小姐,也纷纷抬头向这边看去。 “李先生!”率先反应过来的白秀珠,看清那道身影后,眼中带著惊异的目光,忍不住喊道。 “怎么秀珠,你认识那人?”人群中与白家相熟的太太,见的白秀珠似乎认识那人,於是开口问道。 “那是我们学校,教授西方史的先生,是从美利坚哈佛大学留洋回来的。”白秀珠接著说道 “前两日做的两首新诗,正刊载在今日的晨报上,便是胡適之先生都写了诗评,极力夸讚那。” 平日里白雄起有在家中订报的习惯,正巧今个白秀珠无聊翻看中,在副刊上看到了李子文两首新诗,便忍不住一併说了出来。 留洋回来!说明学歷高,或许家境也不错。 样貌俊俏,身段挺拔....又能写一手好诗...... 更重要的是,,竟然和洋人这般熟络...... 女宾中不少太太开始泛起了心思,纷纷开始盘算,来一次金家,若是拉一个这样的姑爷回家去,岂不是赚了。 “子文!” “mr吴” 而另外一边,吴语棠和金敏之几乎失声惊讶。 怎得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李子文竟然和这群外国人搅合到了一起。 “语棠,那是mr李?” “秀珠不是说了吗.......应该.....应该.......是子文。”吴语棠也有些难以置信回道。 “......语棠,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们。”金敏之看著不远处的李子文,带著七分惊疑三分生气说道,“你不是说mr李,家境出身一般吗?那怎么现在却和燕京大学的校长在一起?” “我何曾骗你,.......方才你三哥问他时,却也听到他亲口说家中清贫,到了现在却过来冤枉我。”听到金敏之的质问,原本就还再疑惑中的吴语棠,也不免生出些许怒气。 见的吴语棠这番样子不似作假,金敏之心中清楚,看来语棠真是不知其中缘故。 只是如今在宴会之上,当著眾人的无数目光,却也不好上前。 金敏之只有忍下心中的好奇,打算等到宴会结束,好好看看这李子文身上到底有哪些秘密。 就在这个功夫,那边的俄国人,也开始调提琴的弦子。 一听这种声音,眾人知道快要奏乐了,整个金家客厅热闹又盛几分,眾人便纷纷去寻跳舞的伴侣。 李子文留下司徒雷登和布尔齐的名片后,也暂时匆匆的结束了几人的谈话。 “嘿!john,难道这个华夏的青年人有什么神奇的魔力,竟然获得你如此的青睞。”客厅角落的沙发上,美利坚驻华公使的是约翰·范安·麦克穆雷看著远处的李子文,忍不住的问道。 “lee的確是一个很有趣的华夏人。”司徒雷突然登话锋一转,突然意味深长的问道,“约翰,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出手帮助德意志人?” “john,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来这事?”麦克穆雷疑惑看著司徒雷登,开玩笑似的说道,“难道是看见了可怜的布尔齐被欺负,要帮他狠狠的踢法国佬的屁股。” 见得司徒雷登那张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笑意,麦克穆雷耸耸肩,只好认真的回覆道,“委员会不是还在巴黎开会,就那帮蠢货,只会把事情搞成一坨屎,今年?明年?谁又知道那,或许下个月也说不定。” “约翰!”司徒雷登目光深邃的说道,“如果我说,刚才lee已经告诉我,在今年我们的援助计划就会公布出来,你相信吗?” “john,你在开玩笑吧!”麦克穆雷双眼圆睁,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个华夏人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对德意志援助计划的,而且还知道时间……?” “所以,约翰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司徒雷登看著数米之外李子文,幽幽的道,“这个lee,虽然年轻,但仿佛就像是最狡猾的猎人,对国际局势有著惊人而又敏锐的嗅觉……” …… “呦,我的大诗人,怪不得懒得搭理我们这帮人,原来是忙著和司徒雷登先生相谈甚欢!” 舞会就要开始,金敏之拉著吴语棠,趁著机会走到李子文的跟前,气势汹汹中带著些兴师问罪问道。 李子文看著眼前的金敏之,心中无力吐槽,自己和这位大小姐素来並没有什么交际,今个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吃错药了不成。 听著金敏之酸溜溜的质问,李子文並没有搭理,反而眉头微皱转过身来,笑著对吴语棠说道,“我想语棠的舞蹈,一定是很好的了?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合舞一曲。” 面对李子文突然的邀请,吴语棠眼皮一撩,对李子文望了一眼,两只露出来的白胳搏,交叉一扭,耸肩一笑,说道:“只不过初学呢,哪里能说个『好』字?” 见的李子文一言不发没有理会自己,反而是拉著吴语棠在一旁翩翩起舞。 贵为总理之女的金敏之,平日都是眾星捧月般,何曾这样被人忽视。 脸颊顿时一点点鼓起来,紧抿的嘴唇向下弯成了条弧线,伴隨著急促的呼吸,一双眼睛中泛著慍怒,气冲衝出了客厅,穿过月亮门回自己的房间去。 “子文,方才那几个外国人是谁。”正在起舞的二人,没有注意到金敏之已经离开客厅,反而开口问道。 “你不认识他们?”李子文轻扶吴语棠的后背,笑著说道。 “司徒雷登先生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其他人,我瞧他们都长的一个模样,怎么知道是哪国人。”吴语棠虽然也是留学归来,但毕竟只凭外貌,还真不好分辨这帮欧美洋人。 “刚才司徒雷登先生身边的是德意志的驻华公使布尔齐。”李子文开口解释,“与他起了衝突的,应该是法兰西的公使。” “德意志的公使?”吴语棠俏脸一愣,没想到片刻功夫,除了司徒雷登之外,李子文怎的就和德意志公使搭上了关係,於是问道,“你们认识?” “在今天之前,我们素未蒙面,如何认识?”李子文开口解释道,“只是方才在谈论一些欧洲问题时候,我们似乎找到共同的话题。” “哼!” 看著吴语棠投向自己那一双充满怀疑的眼神,李子文不由的笑道,“难道你忘记我可是要编撰出《欧洲史》的,难道还应付不了一个德国公使。” “那司徒雷登先生那?”吴语棠接著问道。 “他不过是仰慕我的才华,邀请我去燕京大学授课罢了。” 第24章 隔墙有耳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4章 隔墙有耳 申市 《小说世界》杂誌社 “主任,这些读者的信件,我们是否挑上一些,转寄到北平去。” 隨著年刊的发行,《蜀山剑侠传》的剧情也逐渐的展开,情节也越发的紧凑,报社里收到了不少读者来信。 其中大多信件,无非是对《蜀山剑侠传》好评称讚,纷纷要求增加刊载。 或是对作者李子文有所好奇,写信来问。 当然痛骂,詆毁侮辱者亦有。 “嗯!选些好的送去。” 这几日因为《蜀山剑侠传》的缘故,最近两期《小说世界》的销量大增。 仅仅短短几日时间,最新一期《小说世界》的发行量已经达到了七千多本,比之往期超出了四成有余。 虽然和《红杂誌》和《礼拜六》动不动上万销量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如今能有这样的销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叶进风的预期。 不由的心中思量,是不是应该再给李子文涨点稿费。 到时再因为几块稿费的问题,被別的报社挖了去,后悔都来不及。 “对了,今日一早,北平分馆发来一份电报,和《蜀山剑侠传》的作者李子文有关。” 说曹操曹操就到! 想什么就来什么! 如今听的北平发来电报,定然是紧急之事,这使叶进风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电报!” 看著主任略带惊慌的神情,孟云礼慌忙笑道,“並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却是一件好事。” “好事!” 叶进风虽然不知道何事,但听孟云礼这番话,心顿时宽了下来。 “咱们这位大作家,不仅能写小说,还是一位诗人那。”孟云礼拿起从北平发来的电报,递了上去。 “今日的《晨报》发表了李先生创作的两首新诗,没想到连胡適之也发表诗评,极为推崇。” 听见李子文只是发表两首新诗,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叶进风听见胡適之的名字,顿时间一愣,抬头看著孟云礼有半信半疑问道,“是胡適之先生吗。” 但北平电报上的白纸黑字,也不得不信。 只是剎那功夫,叶进风脑子里已经打定注意,绝对不能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 “给北平发报,想办法让李先生和《晨报》那边同意把这两首诗和胡適之先生社评转载到其他报纸。” 自己就是要借著胡適之的名气,將李子文和《小说世界》传遍的大江南北。 ....... 金家公馆, “今日总理不在府里?” 二楼书房,高挑而又宽敞,巨大地毯铺满整个房间,曹四姨看著陪在一侧金太太和其他几位政府总长的太太,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本是该回来的,只是方才打来电话,说还有一些政事处理,要耽误些时辰。”坐在一旁金太太陪笑道。 “咱们这些女人虽说不关心什么政事,但平日里大总统却经常与我提起,说金总理勤勉政事,为人清廉自守,不仅长於吏治,更是精於財政,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假的。” “只是虽说国务要紧,但也要多注意身体。” 曹四姨太笑语盈盈的看著金太太 “如今时局不安,內外交困,大总统有意再造华夏,但內里却多有意见相左之人,便是和玉帅也常常爭执,如此之时,更是需要总理这位肱骨国梁,从中调和斡旋......” ....... 隨著舞会结束,看著周围人头攒动,嘈杂不已,李子文带著吴语棠出了客厅,打算找个地方清净片刻。 绕过一道迴廊,李子文二人来到在二楼的一处角落,此地安放著一张小圆几,两侧另有几张躺椅。 透过窗户的阳光,洒在躺椅之上,其后更有一道柵栏隔离,形成一方小小的空间,难得静謐。 “这位四姨太平日里不出门的,这次怎么会突然参加金府的宴会。” 至於去燕京大学授课的事情,以为是句玩笑的吴语棠,並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好奇心涌起,带著疑惑的问道。 “还能有何事?不外乎直系內部不和,这次前来探探金家口风罢了。” 听见吴语棠问起,躺在椅子上原本闭目养神的李子文,吃了上次教训,见的四下无人后,才开口嘆道, “这位姨太太可不是一般人物。” 可令两人没有想到,柵栏后面一墙之隔,便是二楼书房,两人说话声透过上面的小小窗户,一字不漏的传到书房之中。 这让书房內原本有一句每一句曹四姨太几人,彻底的安静下来。 “如今直系內部盘根错节。洛阳系和保定系,明爭暗斗不断,哪怕曹老三和吴秀才再是如何亲睦,他们的身边部將手下,无论是保定派的曹锐、王承斌还是洛阳系的张福来、萧耀南等人也会为了一己私利迫使二人早晚一拍两散。” ........ “哪里来的狂悖之徒,在这里胡言乱语。” 听的外面李子文侃侃而谈,顿时间房內几位太太冷汗直流,嚇得金太太就要唤管家將人拿来。 只是未等金太太起身,曹四姨太却將茶盏轻轻放下,眼帘缓缓抬起,手指不疾不徐搭在金太太身上,示意再等一等,让眾人再静静听下去。 “......现在皆称吴秀才的洛阳为西宫.......尤其是直奉大战之后,世人只知直系玉帅,而將曹老三奉为老帅!........” “可是我见玉帅素日里对大总统也极为恭敬……”吴语棠带著狐疑的问道。 “只不过未曾撕破脸皮罢了,自古以来但凡主弱臣强,少有不生间隙的。” 李子文不可置否的冷笑道,“更何况在对待奉系的问题上,两方派系分歧之大,特別在贿选之后,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缓和的。” “曹老三和东北的张雨亭乃是儿女亲家,即使打过一场直奉大战,但大总统仍然想要以笼络奉係为主。” “可奈何,这位玉帅却奉行武力一统,更是將张雨亭的奉军视为生死仇敌,如此之下,如何內部如何实现一统。” 李子文说著站起身来,开口接著道,“现在的直系看似东北有奉系虎视眈眈,南方江浙皖系厉兵秣马,但其最大的问题不是在外而在內。” “前几日我曾听传言,说是玉帅拉拢皖系的卢永祥不知是真是假。”吴语棠也紧隨起身来,小声问道。 “真也好,假也好!吴秀才怕是要失望了,盘踞江南的卢永祥是不会和直系站在一个阵营里的。” 说起这位卢大帅,就不得不提他那位號称的“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儿子——卢小嘉。 一出“卢小嘉大闹共舞台,黄金荣蒙羞挨耳光”的戏码,可是被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几十载。 李子文一边重新整理衣服,一边开口说道,“直系麾下的苏吴督军齐燮元,早就对卢永祥控制的申市垂涎三尺,此人是绝对不会让卢永祥投奔直系……” 隨著外面声音越来越小,感觉不对的曹四姨太眉毛一挑,连忙让人开门看去。 只见眨眼的功夫,外面柵栏的隔间里,哪还有人影踪跡。 “去找,抓紧给我找到方才屋外那人是谁?”曹四姨太看著空荡荡的外面,温柔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厉。 第25章 债主来了!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5章 债主来了! “母亲这是怎么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金燕西,看著房间內客厅里,母亲,大哥几人神色萧索,满面愁容,忍不住的问道,“方才宴会我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回来竟成了这副样子。” 金太太如今脑子里,耳朵旁,满是白天书房外那道声音,思绪杂乱,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不可。 现在哪里还有心情搭理金燕西,只是闭著眼睛,用手轻轻揉捏著太阳穴。 “总理回来了!” 隨著下人的稟报,门外金銓的车已经稳稳停下。 “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走进屋里,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的金銓,隨意的开口问道。 “今日大总统的四姨太来过。”金太太长嘆一口气。 “来了好好招待便是。”身为总理,金銓气度还是有的,坐下点燃了根香菸,吸了一口道。 “只是这样那便好了。” 金太太看了一眼身旁的凤举夫妇二人,沉默了片刻后,將白天之事,娓娓道来。 “四姨太临走之时,特意嘱咐,一定要將那人寻出来。但今日宴会上上下下百人之多,並且来来去去又不知多少,这可如何去找。” 那时等几人出了书房,连个人影都未瞧见, 问遍了府里的下人丫鬟,也都没有注意二楼的情况,身高胖瘦一概不知,单凭几句声音,想要找人可谓是难上加难。 “若是找不出那人,四姨太那边可如何交代。” 就在金太太几人满脸愁容之时,金銓身子一怔,沉邃的目光中,泛出一道精光。 眉头凝起,回想起今日府院传来的消息,开口问道,“他真说玉帅拉拢卢永祥之事成不了的。” “不止是我,那位四姨太还有几位总长的太太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四姨太要找到这个人。”隨著金太太的话音落地,金銓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过了几息时间方才平復下来。 “怎么?” 听金銓话中似有深意,包括凤举几人也都抬头向金銓看去。 环顾一圈,瞧著眼前几人,金銓將手里的香菸轻轻的掐死后,方缓缓沉声说道,“今天南边刚传来消息,卢永祥拒绝了玉帅,而且最近这段时间私下和奉系联繫极为密切,怕是要联合张雨亭……” 金銓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一道惊雷,让眼前几人不由的失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竟然说对了!” …… 草料胡同 下了车的李子文,和吴语棠告別后,目送著汽车离开。 “呦,李先生回来了。” “孙大娘您忙著那!” 几日下来,李子文和附近的街坊邻居也混了个脸熟。 大家也都知道长贵家里,如今可是住了位从西洋留学回来的教书先生。 自打过了腊月二十三的小年,时间一天快过一天,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春节跟前。 虽然这几年倡导新式,但是对於北平人来说,春节才是头等大事。 穿过胡同巷子,只见刘玉屏端著一小锅浆糊,踩著凳子费力的將一副对子展开,贴在门框之上。 “江河霜练清寒水” “大地春回爆竹声” “好对子!”看著大红纸上的对子,浓墨行楷,笔力遒劲,让李子文忍不住讚嘆道。 “李大哥。” 刚把对子贴好的刘玉屏,听见身后声音,也顾不得贴的是否整齐,一脸欢喜从凳子上跳下来,得意的说道,“这可是我从集会上花了两角钱,专门让书春的先生写的。” “你的两角钱花的值。”李子文打趣说道,“这几个大字写的比我还要强上一些。” “这里还有那。” 说著玉屏又翻出来两张画儿,仔细看去原来是“秦叔宝”和“尉迟恭”两位的门神。 只见一左一右小心翼翼贴在门上,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门神护佑,邪祟不扰......” 贴完门神,帮著玉屏將凳子拿进院里,正房,厢房上都已经贴上了同样是大红的对子,哪怕水缸,厕所也都贴上了几张小小的福字儿。 “刘叔那?”进了院来,看著空旷旷的正房里,没有动静,李子文开口问道。 “一大早,连饭都没吃,就提著那笼子雀儿出门了。”刘玉屏也是无奈的说道,毕竟遇到这么一个爹,却也是没有办法。 自打前几日帮著自己將画重新装表,刘长贵昏睡了一天一夜。 但是醒来之后,却是与自己再未曾提过此事。 如今趁著手头宽裕,李子文回东厢房取出来一包银元,踹到兜里,打算等刘长贵回来送去,也算是略表心意。 站在院子里,隔壁几户的烟囱,蒸腾烟气不觉,一阵阵肉香、面香混杂在一起,隨著空气,瀰漫进了鼻腔之中。 “大过年的,就吃这些。” 听著厨房里,案板上传来“篤篤篤”急促的切菜声,李子文抬头看去,被烟火熏得漆黑灶台上,两颗冻得发蔫的白菜和一块巴掌大豆腐外,就只剩下一条冻得比石头还硬的五花肉儿。 “这已经很好了。”说著刘玉屏笑著说道,“明天除夕时候,切颗白菜便能包顿饺子。” “日子也不是这样精打细算出来的。”说著李子文从兜里先掏出来几块大洋,开口说道,“去西边的福盛轩买些酱货回来,还有小肚,粉肠也切一些回来,最好下酒。” “李大哥,这怎么行?”说著刘玉屏连连后退,连忙说道,“前日安电灯都已经花费了不少,现在怎么还能拿您的钱。” 看著刘玉屏冻得通红的脸颊,慌乱的样子,李子文忍不住想起,她那位在落花胡同的同学---冷清秋。 就那么一朵白莲花,面对金燕西的金钱攻势时候,那可是来者不拒。 “拿著便是,这两日学校已经停课,我也没有吃饭的去处,原本打算和刘叔,咱们三个一起过年倒也省事。”说著李子文將钱拍在刘玉屏的冰冷的手上,接著说道,“还有花生、瓜子,糖块的也捎些来,” 听李子文既然这样说道,刘玉屏脸上咧开一嘴笑容,“我是知道的,福盛轩的酱货不如永盛斋的,他家的酱肘子最好。” ...... 等到刘玉屏收拾出门,诺大的刘宅里只剩下李子文一人。 “穿越而来,不知不觉就要在这里过第一个春节了。” 看著里外收拾的乾乾净净的院子,外面传来阵阵的炮竹炸裂的声音,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嘭!”突然一阵巨响传来,只见大门猛地被人踹开,哗啦啦的一瞬间,涌进了八九个汉子,手里提著些棍棒。 还没进门,骂骂咧咧叫嚷道, “刘长贵.....刘长贵....你个孙子,欠张爷的钱今个儿要是再不还,就別怪爷们按规矩办事。” ...... 瞅著眼前乌压压来者不善的几人,李子文不由苦笑, “尼玛的!这是要帐要到家门口了。” 第26章 子文兄,被卖了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6章 子文兄,被卖了 “老七,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金家公馆內,宴会上提前回房间的金敏之,躺在床上闷闷不乐。 不管做什么事儿,李子文那张冷冰冰的脸始终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今日府里的宴会,有人议论大总统和吴大帅。”金燕西一路走了进来,笑容轻浮,事不关己的说道,“正巧被大总统四姨太听见了,如今满府上下正在找人那。” “议论大总统和吴大帅?” 金燕西话音刚落,金敏之的心头不由再次涌出那道的身影,回想起前几日在管府说的那一席话,心中不由嘀咕,“不会是他吧。” “只是方才听太太提起,说什么大总统和玉帅不和........保定系洛阳系......卢永祥.......”金燕西靠在椅子山,接著解释道,“五姐若是好奇,不妨直接去问太太。” “我去问太太干什么?”金敏之起床,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越发篤定,“他们要找的人怕是和语棠一起来李子文。” 顿时间不知怎的,心中泛起阵阵担忧和慌张。 “......五姐......能不能借几个钱我用用?” 看著金燕西支支吾吾,似乎欲言又止,金敏之暂时收敛起心思,开口问道,“怎么著?你又没有钱吗?你有什么花销,闹得这样穷。父亲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钱月费,你做什么用了?” “父亲有半年没给钱了,我怎样不穷。” “今年七月,我查你的帐,还有两千多,一个月能花五六百块钱么?”听著金燕西的解释,金敏之质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样弄得,把钱花光了,不但一点积蓄没有,我还负了债呢。翠姨那里借了三百块钱,大嫂那里也借了三百块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小款,恐怕快到千了。” 见五姐不断的询问,金燕西不由心中有些烦闷,心中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去三嫂哪里去借点款子。 “一千块钱,那也是小事,你只要说出来,是怎样闹了这一场亏空?我就借你一千块钱,让你开销债务。”金敏之总想改一改老七这个挥霍的性子,因此这般。 这边还未答覆,门外又传来一阵的声音,去看电影的金润之刚刚回来。 “.....老七怎么来了......” “六姐,这不是前面太太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过来躲个清净。”金燕西笑著问道,“今天的电影好看吗?” “太太那里怎么了?”金润之开口问道,“今日我不在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若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人说了些大总统.......” 还不知明里金润之,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使著眼色的金敏之,开口笑道,“五姐,老七嘴里的这人怎得和mr李一样。” “六姐,什么mr李.....”见自家六姐说起,金燕西身子一正,开口问道,“难不成是今天mrs吴身边,那一个秀珠学校的教师吗?” 话音刚落,金敏之再去遮掩已然来不及了 转身从包里掏出来支票,填了字后,递给了一旁的金燕西,说道,“行了,人家是谁和你这位大少爷也没有什么关係,这里一千块钱,你先拿去把翠姨的债务还上.......” 瞅著五姐突然转了性子,金燕西连忙支票接过来,笑著说道,“等日后有钱,定是能还回来的。” ....... 等金燕西和金润之走后,空荡荡屋子里金敏之顿时间有些坐立不安,心中忍不住的埋怨,“润之却也是的,怎么能当著老七的面说出来。” ...... 绕过后面院子,拿著支票的金燕西穿过走廊,看著客厅沙发上金太太独自个儿的愁容满面。 突然灵光一闪,想著方才五姐为何如此痛快大方,要將自己支走。 金燕西虽说不务正业,但也是心思灵巧之辈,只是推敲忖量了片刻后,顿时反应过来, “难道今日曹四姨太和母亲要找的人就是那位mr李。” 看了看手里支票,金燕西越发篤定。 如今手头正紧,虽说有了五姐这一千块钱,但也只不过是消了旧债,平日里花费却没有现成。 一时计上心来,缓步走到金太太跟前的沙发坐下。 “方才干什么去了?”看著来人是金燕西后,金太太的眼眉带著疲惫。 “那人还没有找到?” “也不知长得什么模样,怎么去找,难不成再把今日宴会的人,全部请来,一一再辨別不成。” 金太太亦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法子,只是如此兴师动眾,却也不能保证人定在里面。 但若是真的没了办法,到时候也只好这样。 “母亲,或许那人我却认识!” “什么?你认识!”听到金燕西话,金太太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猛的睁大。 “只是!母亲也是知道的,父亲已经好几个月没发放月费了,最近这段日子里,儿子的花费不少,实在……” “行了,你也不必在这里叫穷!”看著金燕西没有回答自己,反而是哭起穷来,本就极为宠溺几人的金太太冷笑道,“一会我让人去帐上支取一千块钱与你送去。” 既然母亲已经发话,金燕西却是笑道,“太太要找的那个人,今日三哥也曾打过交道。” “你三哥?”金太太疑惑。 “虽没不敢確定,但十有八九和mr吴一起来的那位女校先生。”金燕西终於开口说道。 …… 而远在草料胡同李子文,还不知道, 就因为两千块钱,金燕西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 总统府,后院起居区 西洋皮沙发旁摆著明式茶几,上面放著景泰蓝的菸灰缸。 沙发不远的墙壁上,悬掛著的曹錕身著戎装的油画肖像,格外显眼。 “自从我,隨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復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眾百姓困苦顛连……” 留声机的喇叭里,正咿呀咿呀的唱著梅兰芳的《霸王別姬》。 “……真他m了个巴子的,这群忘八羔子,是不是活腻味了!等到明天非让人把这些报社查封了不可……” 手里的报纸看了没有两页,曹錕直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忍不住骂道。 “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坐在一旁的刘凤瑋看著曹錕手里的报纸,只见头版標题, 《吴佩孚保举之人遭拒,洛派津保派暗斗升级》 心中顿时明白,说不得这些报纸又是胡乱说了什么。 “今日我去金家公馆,倒是遇见一道子稀罕事?”刘凤瑋將报纸收起,放在一边。 见得正在气头上的曹錕,並没有理睬自己,刘凤瑋依旧是轻声细语笑著说道,“我和金太太在书房里,可巧听见外面有人在挑拨总统和子玉的关係……” “哼!那个王八羔子,……一样应该直接抓起来毙了。” 虽然嘴上如此说道,但是曹錕心中早已不悦。 隨著吴子玉在洛阳开府,大肆的练兵和招揽人才,逐渐势大。 甚至已经超过自己的津保派。 特別是去岁自己当选大总统后,从內阁人员,到国家財政两方的矛盾已经快要势同水火。 尤其是吴子玉竟然绕开自己,私下里和江浙皖系,还有川渝军阀联繫。 这让曹錕自然极为不满。 “若是毙了,真是可惜了一个人才。”刘凤瑋笑著说道, “今日南边的信还没传来,我就已经知道吴子玉想要拉拢皖系卢永祥的事成不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曹錕终於有了兴趣。 隨之刘凤瑋便將今日之事娓娓道来。 “tmd,照你这说,这小子虽然嘴里把不住门,但还真是个人才。”曹錕忍不住笑骂。 “老子这就派兵把今天到金家所有人都给带来,nnd的就不信找不到。”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刘凤瑋转身拿起话筒,等到对面传来说话声后,便笑著说道。 “如今人已经给你找到了!” 第27章 大总统有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大总统有请 草料胡同,刘宅! “刘长贵那?” 为首之人手里盘著两枚核桃,脸上带著一道长疤,面露凶相,开口问道。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他不在家。” 看著身前七八个地痞流氓,李子文只是微微抬头,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慌乱,反而略带些厌烦的说道。 “呦!你小子是谁?刘长贵和你什么关係?” 几人见的李子文孤身一人,又穿的西装革履,一副洋式打扮,想来定是有钱人家儿,不由得起了心思,阵阵冷笑。 “既然刘长贵不在家,不如你把欠张爷的钱还了,也省的爷们儿几个白跑一趟。” ...... 瞅著几人混不吝的囂张模样,李子文心中不屑,这是想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 虽然恨不得一拳打过去,但实在架不住敌眾我寡。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的北平虽是首善之区,但是各大军阀,是你方唱我登场,都忙著爭权夺利。 天南海北的三教九流亦是匯聚此地,龙蛇混杂,与这群地痞流氓,若只是被打一顿还好,但要是一不小心丟了小命,岂不冤死。 “刘长贵,你这老小子往哪里跑。” 突然几人中有眼尖的,看到从大门后面想要溜之大吉刘长贵,赶紧喝道。 “孙爷!呦孙爷,给您老问安了。”见的眼下已经逃不掉,在眾人注视之中,刘长贵提著鸟笼,一脸心虚的慢悠悠走到几人跟前。 “我说刘爷,算著日子可不短了,欠的钱早就该还了吧,年关难过,兄弟们也都等米下锅。” 这孙德海正是西直门一带,专管了事的混子,如今见了正主回来,从內兜里掏出来一张叠好的毛边纸。 不用打开,刘长贵苦著脸知道,正是上个月儿自己签字画押的借据。 此刻恨不得朝自己扇上两巴掌,“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稀里糊涂打了条子。” “三百大洋,利钱照街面上的规矩......” “孙爷,孙爷.....要不您再宽限几天!手头......实在没有钱。” “没钱!......没钱。”只见孙德海一使眼色,身后几个混子提著棍棒上前,目露狠色,开口道,“张爷的钱也不是刮来的,若是就这样回去,我也不好交待不是?” “孙爷....你我也是老相识了......” “正因为咱们是老相识,所以我才在张爷面前做的保。”说著孙德海阴鷙的脸贴在刘长贵跟前, “我可是听说了,你还有一个在女校读书的闺女.....若是实在没钱还.......那也好办,今个儿让你闺女跟我走,咱们的帐就算是两清了。” “孙爷....孙爷.....不行啊......”听到孙德海的话,竟然想要將玉屏牵扯进来,刘长贵终於慌了神,开口说道,“钱....我还.....我明天就还......” “明天?我等的了,可是张爷那边等不了。”孙德海阴沉沉说道,“你要是捨不得闺女,我看著这房子多少也值个三百大洋,不如就卖了吧。” “三百大洋....”刘长贵面如死灰,“孙爷,祖上传下来,说什么也不能卖啊。” 站在另外一侧李子文,看著眼前一出,也算明白,这帮人要钱是假,把主意打到这套房子是真。 虽说时局动盪,但就刘家这一套两进院子,十几间房子,放在北平,再是如何,也至少能卖一千五六甚至两千大洋....... “李大哥,我回来了…”提著一篮子东西的刘玉屏,见的自家院子里,乌压压七八个人人围著刘长贵,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不自觉的就低下声来,生出一层冷汗,颤抖问道,“爹,他们是谁?” “刘爷,这就是你闺女,模样挺俊俏,又读过女校.....”说著孙德海用手捏住玉屏通红脸蛋,不怀好意的笑道,“若是捨不得这套宅子,那就让你闺女替你还钱......” 听孙德海如此说道,刘玉屏早就嚇的面无血色,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刘长贵那里还不知道,今个儿几人得不了宅子,定然誓不罢休。 虽然心中万般不愿,可玉屏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刘长贵颓废瘫坐在地上。 “卖,卖,我去拿地契。” “这三百块大洋,我替他还了。”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让几人目光纷纷引来。 而李子文也是心中暗自庆幸,今日买西装时,是语棠掏的钱。 如今《小说世界》孙子寿两次送来的稿费,未曾来的及动,如今还剩三百多银元,念及前日那幅画儿,李子文决定先帮著刘叔度过眼前再说。 “行啊,可我现在就要钱。”孙德海也没有想到,傍边年轻人会横插一脚。 “现在就给你。” 说著李子文回到房里,从柜子里掏出来银元,点清了数目,找了布袋包好。 “三百大洋,一个子儿都不少你的......”李子文將钱扔在地上,开口说道,“拿了钱快走......” 孙德海挑开布袋,大致一瞧,白花花一片,掂著重量,差不多三百开大洋左右,冷笑道,“是我眼拙,刚才瞧不出来,这位爷出手倒是大方。” 收了钱,可是几分钟的功夫,见孙德海並没有离去意思,李子文厌烦问道,“钱已经还了,那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本钱是还了,但是利钱嘛......”孙德海幽幽的说道,“还差一百大洋....” “什么.....”没等李子文张嘴,反倒是一旁的刘长贵义愤填膺,“我只是借了二百大洋,连带利钱一併三百大洋,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刘爷说的对,原本利钱是只是一百大洋。”孙德海阴森的笑道,“但您看还钱不是晚了几天,那这笔利钱我不朝您要,还能朝谁要去?” ....... “这三百大洋你先拿走,剩下的一百大洋,等到明日我再给你。” 李子文虽然知道这帮地痞流氓恐怕不会善了。 但如今身上剩下稿费不足一百大洋,也只好等明日去语棠那边,支借一些应付过去。 “这位爷说的,明日?明日万一兄弟们白跑一趟怎么办?”说著孙德海身后几人,將门口一堵,拦住几人去路,笑里藏刀道,“今个儿要是拿不出来这一百现大洋,就別怪孙爷我不讲情面。” “姓孙的!你別欺人太甚......” 刘长贵说著抄起身旁的扫帚就要上去拼命,只是还未近身,便被一棍子打到腿上,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直接倒在地上。 见已经动了手,孙德海身后几人抬起棍子就要给几人一个教训! 躲避不及的李子文,眼看棍棒就要落在身上,突然一道汽车停下声音,不大庭院里,突然哗啦啦的涌进来两列穿著土黄色军服,带著大檐帽的士兵,將几人全部围在其中。 原本还囂张不已的孙德海,看著士兵手里拿的真傢伙,气焰顿时下去了大半。 紧接著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军官紧隨其后,一身笔挺立领军装大衣,穿著马裤,踏著双马靴,进了院子。 “军爷…军爷…”孙德海看著为首军官,连忙低头哈腰上前,开口说道,“小的孙德海,不知道军爷……” “滚!” 没等孙德海说完,只见军官冰冷的眼神好似一道利剑,嚇得孙德海连忙止住了话,不敢多言一句。 毕竟这年头,帮派再厉害,那在这群军阀面前也不够看的。 见得整个院子终於安静下来,为首军官开口问道, “那位是李子文?大总统有请.......” 第28章 给您上一课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8章 给您上一课 “鄙人李子文。” 见曹錕整了这么一出好大的架势,李子文脑袋此刻有些发懵! 自己穿越过来才几天,......和这位大总统能有什么交际? 但既然已经找上门来,虽然心中疑惑丛生,李子文只能硬著头皮上前说道。 “你就是李子文!跟兄弟走吧。”曹时杰侧著身子,开口说道。 大总统! 此刻院子里其他几人,听见大总统的名號,顿时嚇得脸色凝固,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的,生怕惹恼了眼前这群兵爷。 “长官稍等,还有些私事未处理,子文怕跟著长官一去,回来之后家不保夕。” 听著李子文似乎话中有话,曹时杰冷冷的开口问道,“有事快说,大总统还等著那。” “前几日借了这位孙爷二百块大洋,如今连本带息已经还了三百,但今个儿不知怎得,孙爷还要鄙人再拿出一百,否则就要典儿卖女,破家抄宅.....” 听到李子文说道,自幼出身市井的曹时杰自然清楚,今个这是遇到了地痞流氓,敲诈勒索的套路。 站在一旁,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孙德海,此刻心中叫苦连天,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小子能和大总统认识,別说一百大洋,就是刚才那三百大洋,自己也不敢拿啊! “军爷....军爷.....”这边话音落地,嚇得脸色煞白孙德海,连忙上前卑躬屈膝,抄起巴掌狠狠的扇在脸上,对著李子文说道,“都是我瞎了狗眼的,就是借几个胆子,也不敢要爷儿的钱。” 李子文却是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心中清楚,这群混子最是能欺软怕硬,早晚是个麻烦,倒不如直接让他们长个记性。 於是继续说道,“子文素知大总统平日爱民如子,最是厌恶这欺行霸市,欺压良善之人,可如今在首善之区,我等家破人离是小,但若是坏了大总统.......” “行了!把他们一併带走!”作为曹錕亲卫队旅长的曹时杰,哪有閒心功夫在这里判官司,几个地痞流氓而已,直接抓了就是。 而这突然的打断,让原本准备再添油加醋说上两句的李子文,直接憋回来肚子里。 “废话说完了,李先生,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可......可以了....” 看著曹时杰不耐烦模样,李子文见好就收,只能跟在身后,一溜烟钻进汽车里。 ....... “五小姐,前面就是草料胡同了!” 自打金燕西拿钱走后,金敏之就一直坐立不安,担忧润之方才的一时漏嘴,怕老七听在心里,到时再告诉了太太,这事可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后,找人打听了李子文住处后,决定还是亲自去草料胡同一趟才好。 只是还未到巷口,只见一辆敞篷车从身旁驶过,两辆卡车载著士兵跟隨其后。 “李子文!” 看清车上之人后,金敏之顿时大惊失色,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颓废懊恼,怎得就不能早来一会儿。 ....... 坐在汽车之上,李子文心中坎坷,曹錕找自己干什么?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 如今盘踞半壁江山曹老三可是最大军阀头子,怎么会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 “难道自己重生的事情被暴露了?” ...... “这位长官,您怎么称呼?” 一路上百转千肠,李子文终於忍不住挤出笑容,看看能不能从前排军官嘴里得到点消息。 只不过热脸贴了冷屁股,曹时杰只是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后,便转过身去,似乎像是个哑巴,並没有搭理。 “装什么高冷!”李子文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隨著汽车驶进总统府,只见四周持枪的卫兵严密把守..... “报告!” “进来!” 房间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李子文跟隨曹时杰进入房內。 “马勒个巴子的,你就是李子文!” 就在曹錕起来上下打量李子文时候,李子文也在看著眼前这位北洋政府里叱吒风云的人物。 一张国字脸,下頜宽阔,面色赭黄,浓密八字鬍,身材不高,但却魁梧宽厚。 虽说看似其貌不扬,久经上位的气势中,也掩盖不住举止中透露出来那股草莽之气。 这位曹大帅,能从贩匹卖布之徒,一路成为直系最高统领,其手段和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曹錕自幼出生在津门东大沽的一个普通造船工家庭,家中兄弟眾多,排行老三。 年幼时曾被其父亲送入私塾,因此粗通经史文墨,但家境实在贫寒只读了四年的书。 后来年轻之时,曾往返於天津城与塘沽之间经营贩布买卖,因其不过分计较价钱和不討要欠帐,使得生意比较兴隆,同时也人起了个外號,“曹傻子”。 直到光绪八年,李鸿章主持的淮军在天津招募新兵,曹錕在朋友的介绍下前往投军。 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曹錕开掛的人生开始飞起。 入伍之后,被选进武备学堂学习,毕业后便任毅军哨官。 光绪二十年,中日甲午战爭爆发,隨部赴朝鲜作战。等到翌年,赴小站练兵投袁世凯的新建陆军,逐渐成为袁守宫的心腹,统领北洋新军第三镇兵马。 其后更是曾上书请改帝制,为袁世凯復辟帝制推波助澜。 等袁世凯病逝之后,曹錕凭藉手段,在当时任直隶督军,国务总理段祺瑞和大总统黎元洪的“府庭之爭”中左右逢源。 之后逐渐被拥为直系军阀首领,组织八省反段联盟,在直皖战爭中击败皖系军,名声大震,迫使段祺瑞下野。 后来在第一次直奉战爭又击败奉系张雨亭,並以恢復法统为名驱逐大总统徐世昌,拥黎元洪復职。 剩下便是去岁通过贿选,当选了民国大总统,也算是在歷史之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 毫无疑问,此刻曹錕正处在其人生的最巔峰时期。 “长得倒是不错。”曹錕回到桌子前坐下,见李子文模样周正,开口问道,“哪里人?留过洋?” “祖上津门人,只不过光绪年间,搬到南方,自幼在江浙长大...至於留学,上月刚从美利坚回来。” “嘛,还是半个老乡。”曹錕抬头笑道,“那你这个老乡,给老子说说,是怎么知道卢永祥会拒绝.....?要是说不明白!” 只听见“啪”的一声,直接一把手枪拍在桌子上。 “尼玛!”李子文心中忍不住吐槽,不愧是军阀出身,一言不合就掏傢伙。 “大总统,鄙人也不过胡乱猜测。” 听曹錕如此问道,李子文心中顿时明白,看来是昨日自己和语棠在金家的对话,不知怎得传到曹錕的耳朵里。 今天势必要拿些本事出来,否则依照曹錕的草莽脾气,万一说的不好,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大门都是未知之数。 “得嘞,看来忒给你上一课了。”李子文平復了一口气,思量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大总统,若说起此事,只要认真推敲,则是不难.......” 第29章 曹大帅和大国崛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29章 曹大帅和大国崛起 “一来,这卢永祥乃是段祺瑞一手提拔的嫡系,虽说皖系势力已经土崩瓦解,但作为残存的皖系实力派,卢永祥割据申市江浙数载,仍然不容小覷,再加之前几年的大战中,卢永祥和吴大帅可谓是生死仇敌,这等恩怨怎能会轻而易举的化解。” “二来,据我所知,卢永祥此人虽说看似秉性憨直,但却颇讲江湖义气,即使皖系垮台,仍对外尊段祺瑞为领袖,足可见此人倒也有几分忠义,因此脱离皖系,投奔吴大帅断不可能。” 看著曹錕端坐座椅上,脸色微沉,也瞧不出变化,顿时有些让李子文捉摸不定。 “三来.....三来.....” “瞅你揍性,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见的李子文支支吾吾,曹錕顿时不耐烦的说道。 “三来,如今吴大帅虽然“高举法统”和“武力统一”的大旗,想要確立对全国法理上的统治地位,但此举毫无疑问,刺激到各地军阀的痛楚。” 李子文一顿,抬头看了眼曹錕之后接著说道,“因此从北方的张雨亭到南方诸多军阀,皆是纷纷抵制,甚至还搞出来什么『联省自治。』无异於將大总统和直系,推到了各个势力的对立面.....如此之下,卢永祥定然不会轻易改投阵营。” “你是说张雨亭那孙子,会和卢永祥联合在一起对我下手....” “大总统英明。”李子文继世一个马屁拍上,“当年大总统联合奉系將皖系打败,现在就要防备的奉系和卢永祥......” “tnnd的,他们敢?”听出李子文话中之意的曹錕,拍案而起,声色俱厉冷声喝道。 只是顷刻之间,曹錕脸色骤然一变,神色凝重,一双眼睛盯著李子文。 顿时间李子文汗毛竖立,心中惴惴不安,难不成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还是马屁拍到了蹄子上..... 李子文却是不知,只因方才几句简直就是说到了曹錕的心坎里。 其实吴佩孚搞什么“武力统一”,想要一举荡平各地割据,实现真正中央掌控。一开始的时候曹錕毫无疑问是支持的。 但是现在直系內部派系纷爭,加之因曹錕贿选,开支巨大,导致军费匱乏,財政紧缺,如果强行出兵,到时候出了什么差池,莫说统一全国,就怕重蹈皖系覆辙。 因此自从当上大总统之后,相较於吴佩孚强硬的诉诸武力,更加务实的曹錕倾向於用政治手段解决军阀问题。 “武力一统,这可是当初连袁大帅都没办成的事,岂能这样容易。”曹錕心中一时嘆息,子玉怎么就不知自己的良苦用心。 “有戏!” 见的曹錕如此,李子文心头一热,赶紧再趁热打铁,接著说道。 “除了以上三点外,便是苏吴督军齐大帅这一处,直接斩断了最后一丝可能。” “齐瞎子?”听李子文提到齐燮元,曹錕神色一愣开口问道,“nnd与他有什么关係?” 作为绝对的心腹,前几个月在总统选举时候,齐瞎子可是全力支持曹錕,为自己提供了不少资金。 “这齐大帅虽说是苏吴督军,但对掌控进出口税款的申市早就垂涎已久,利益之下,与卢永祥早就势如水火,若卢永祥真的归附吴大帅。那申市之地,到时候便不是他齐大帅就做的了主的。” 喘了口气,李子文接著说道,“……既然如此,齐大帅倒不如直接派兵,抢占申市,到时同时掌控苏吴和申市,岂不更好......” 后世,就在今年的9月,齐燮元主动挑起了对卢永祥的江浙战爭,拉开了第二次直奉战爭的序幕。 …… 草料胡同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爹!” 等著曹时杰汽车走远之后,刘家院子里死寂一片。 经歷如此一出的刘长贵父女二人,嚇的好似惊弓之鸟。 过了七八分钟时间,刘长贵才撑將著身体,一步步挪出大门,看著空荡荡的巷子,那里还有那群兵爷的影子。 “长贵.....长贵.....” 一道低沉呼喊声从隔壁的传来,只见孙大娘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问道,“刚才怎么了?我瞅著怎么来一群兵,把李先生给带走了。” “你那,就別操心了。” 刘长贵那里还有心情回话,直接把大门一关,插上门閂。 “爹,李大哥不会有事吧。”惊魂未定的刘玉屏,將地上一袋子的银元捡起,一边扶著刘长贵在凳子上坐下。 ......“哎!”过了片刻,刘长贵也只能长嘆一口气。“我也是不知道。只是看著今天那位军爷的態度,似乎並不像犯了事......” 听到刘长贵这番说道,玉屏的眼睛顿时泛起泪花,忍不住哭道,“李大哥是为了咱家才被带走的......” “咱家?”刘长贵眼睛一愣,看著自家梨花带雨的闺女,有些怀疑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就你爹欠的那几百块钱,也值得惊动大总统?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和大总统有了牵扯,但如今被这群当兵的带走,也只能希望他福大命大吧! ........ “不过若说起来,今日吴大帅和其他军阀之爭,背后皆是洋人的影子。” “当年东瀛通过西原借款支持段祺瑞的皖系,如今皖系虽然垮台,但卢永祥依旧可以从东瀛人那里获得援助....” “除此之外,东北的张雨亭崛起之初,关东军和满铁不断为其提供武器,资金.....背后亦有东瀛人出谋划策。” 至於其他军阀之后,多多少少也都有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势利的影子。 “洋人?”曹錕思索片刻后,不得不承认却是如此。 莫说段祺瑞,张雨亭,就是如今直系,自打冯大总统以来,背后也照样离不开的英美等列强的支持。 “洋鬼子欺人太甚!”念及到此,曹錕忍不住骂道,“你既然是留学回来的,那给老子说说,这帮洋鬼子,还有东瀛那弹丸小国,咋就敢亡我之心不死。” “额!你这个军阀头子,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李子文心中一乐,若问別的,自己说不得还要想著怎么应付,但若是提起这事,可不就问对人了吗。 接下来那就给您大总统,讲一出《大国崛起》---东瀛篇。 第30章 一不小心做官了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一不小心做官了 “……隋唐之时,便有东瀛大批的僧人,学生,官员远渡重洋到咱们华夏,学习咱们的制度,文化……就是现在他们的文字,也是从咱们老祖宗这边学过去后,才演变而成的……” 大国崛起作为后世央妈第一部,以世界性大国的崛起歷史为题材的大型电视纪录片,可是曾红极一时。 其中记录了以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东瀛、俄罗斯、美利坚九个国家相继崛起的过程,內容详实,史料考究。 其中关於东瀛篇的內容,从幕府统治开始,一直延续到二战之后,跨度之长,內容之多,不可能尽数讲来。 因此李子文也只好有所刪减。 儘量挑一些曹錕感兴趣的重要內容一一说来。 “以你小子的话说,东瀛人是咱们的学生。”曹錕开口突然问道。 “总统睿智!”李子文赶紧又是马屁拍到。 “……一千多年前,日本朝廷就曾经推行过古朝改革。学习就是咱们的思想文化。更是借鑑诸子百家思想制定出宪法十七条……要是没咱老祖宗的东西传过去,他们还忒……” “如今这世道,学生欺负老师,还真是反了他娘的!”曹錕突然气急败坏,骂骂咧咧。 过了片刻,怒气消下去几分,接著开口,“你小子接著讲!” “……在东瀛神话中,他们认为是天照大神创造了东瀛,而他们的天皇则是天照大神的嫡系子孙,所以天皇拥有统治日本的法统。……” “什么狗屁天照大神!有咱们的玉皇大帝厉害?” 曹錕时不时的打断,让李子文不得不停下来,等其骂完以后,才能接著讲下去。 “但从12世纪开始……东瀛大权一直旁落在拥有兵权的幕府將军手中,这帮將军为了维护他们的统治……也学咱们清朝,实行闭关锁国……” “直到上个世纪,1853年的时候美利坚人海军准將佩里率领舰队驶入江户湾,迫使幕府签订《日美亲善条约》……” 隨著李子文的娓娓道来,明治维新的內容终於开始展开。 …… “大总统,前几日与英吉利和法兰西公使约好的晚会,如今人已经到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外面疾步而来,恭敬的走到曹錕身边。 “王毓芝!” 看著来人,曾经在后世见过照片的李子文,没想到今个儿也见到真人了。 作为曹老三的“秘书长”和“首席智囊”。王毓芝直接一手操作了“贿选事件”。 “这帮洋鬼子也没一个好东西!” 见得公使已经到了,意犹未尽的曹坤不得不起身,隨口骂道。 “瞧你小子,肚子里还算有点墨水。” 上过武备学堂的曹老三,跟著袁世凯在天津练新军的时候,没少和东瀛人打交道。 因此对东瀛也有些了解。 只是从来没有人像李子文这样,给自己讲的这般明白。 一时之间,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 “那就留下来给老子当个秘书……” 曹錕虽是军阀出身,但对於读书人也还有几分敬重。 在担任巡阅使时,曾创办了一所综合性大学—hb大学。聘请不少学界名人出任教授,月薪几百大洋,而且从不剋扣、拖延,极为难得。 …… “子文多谢大总统!” 心中已经无力吐槽李子文,也只好硬著头皮,撑著笑脸开口道。 “嗯!”曹錕立马喊道,“来人,先带著他去彦青那里,安排个僉事。” …… 管家公馆 “表哥,子文他不会有事吧……”吴语棠从金敏之口中得知,方才李子文被带走,顿时眼前一黑,好似天昏地暗。 “子文兄怎么会被大总统带走?”一脸焦急管白羽,在客厅里来回的跺著步子,心中也没个头绪。 而一旁的金敏之,也只此事绝对遮掩不住的,於是缓缓道来。 听的竟是和自己有关联,吴语棠又惊又恨之下,泪珠儿止不住往下流。 “如今之计,先使人打听大总统府上情形如何,若是无事还好,实在不行,我便去联合学校董事,让美利坚人出面,毕竟子文兄也是我和灵女校的教师。” 和灵女校作为一所教会学校,背后也有著美利坚教会的影子,因此洋人撑腰,管白羽也有些底气。 至於金总理那里? 哼!若非金太太告诉,子文如何会被带走。 ....... 就在管宅愁云惨澹之际,李子文跟著卫兵来到一处办公室门口。 “李处长!这是大总统安排的新来僉事。” 听著是大总统安排,原本还在办公桌前喝茶看报的李彦青,立刻把报纸放在一边,抬头打量这个跟在卫兵身后的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来的。” “鄙人李子文,只是粗读了几年书,后留学於美利坚......大总统抬爱安排到李处长底下做事。” 说著李子文接著吹捧道,“子文早是听说,自津门开始,处长便跟隨大总统左右,便是吴大帅也比不得您这位耳目心腹.......” 在曹老三未发跡之前,这李彦青本不过是津门澡堂的一名搓澡修脚工。 或许是因为能搓的一手好澡,便被曹錕相中,进了曹宅。 后来隨著曹錕的一路开掛,没想到李彦青竟然成了这总统府收支处的处长。 从大字不识几个的搓澡工到政府要员。 这让李子文也不得慨嘆,如今这个时代可真够魔幻的。 “既然是留过洋,但也要懂得分寸,这里是总统府,不像是外面,若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惹闹了总统,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子文明白!”只见李子文脸色不恼,反而笑著巴结道,“日后少不了依仗处长在总统跟前多美言几句。”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李彦青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 再加之如今人在屋檐下,李子文也不得不低头。 “如今大过年的,这几日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所以点完卯后,你也不必时时在这里。” 看著李子文態度还算谦卑,再加之毕竟是大总统亲自安排之人,李彦青也不好再敲打下去。 停顿了片刻后,才缓缓的说道,“只是一样,有事出去必须先言语一声,否则等大总统问起,我也好回话不是。” 第31章 刘爷的讲究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1章 刘爷的讲究 “这老小子!”李子文心中暗骂道,“这哪里是提醒自己,分明是想要伸手討孝敬。” 等曹老三垮台之后,活该被老冯一枪给毙了。 既是心中明白,奈何囊中羞涩,李子文也只好装作糊涂。 反正自己从未想过升官发財,如今第二次直奉战爭在即,想办法儘快脱身才是。 否则等张雨亭打进北平城,再给自己扣个直系的帽子,到时候你说好死不死。 刘宅 “爹!你听听是不是李大哥回来了。”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刘玉屏,突然一个激灵。 “傻闺女!”刘长贵手里的一杯酒滋溜下肚,喝的有些迷糊说道,“如今深更半夜的,哪有什么人!” 听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刘家又重新恢復到一片死寂。 “可惜了这酱肘子!.......当初你爹我在茶馆里还看不上这小子,穿的人模狗样,活脱脱的一个假洋鬼子。” 坐在八仙桌旁,刘长贵夹起一块子酱肘子,浑浊的双眼,泛著猩红,萧索的神態,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可谁承想,到了今个儿,却是这小子保住了咱家这块祖宅,就凭这点,局气,仗义。” ....... 突然一道急促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从外面的街道里传来。 “爹,是李大哥。”玉屏一擦脸上的泪痕,猛然站起,越发篤定说道。 “闺女,进了那衙门口,哪有这么容易出来的。” 刘长贵的一句话,好似是一盆凉水,直接將玉屏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彻底浇灭。 “刘叔,我还没回来,怎么就自己先喝上了。”突然大门推开,李子文调侃的声音传来。 “你......你小子....。” 看著疾步走来李子文,刘长贵手中的酒杯不由一个激灵,直接洒落在桌子上,原本惺忪的眼睛,此刻睁的透亮,七分惊喜三分震惊。 “李大哥。”见的真是李子文,玉屏顿时由悲转喜。 “见完大总统,可不就回来了。”李子文坐下,独自个也倒了杯酒。 “你见到大总统了。”刘长贵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见到了!”李子文轻描淡写的说著,手里夹起一块粉肚塞到嘴里,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米水都没打牙,赶紧吃上几口垫垫肚子。 “不仅见到了,而且得大总统赏识,如今我还成了总统府的僉事。” 李子文的话,彻底惊刘长贵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总统是谁,放在前朝,那可是皇帝一般的人物,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得面。 你小子不仅见了,而且就个晚上的功夫,还当了官? 蒙你刘爷那? “李大哥,这僉事是什么官。”刘玉屏没有这么多想法,见的李子文平安回来,就欣喜异常。 “僉事!”李子文想了片刻,似乎自己好像还真没什么事务,开口说道,“怎么说那,就有点像以前衙门里的主事。” “对了,孙爷他们呢。”刘长贵还没有从李子文当官消息中走出来,突然又想起一事,连忙开口问道。 “怕是一时半会出不来了。”李子文离开总统府之前,花了几块大洋,托人打听了一番,“说是曹少帅带回来的人,没有命令不敢放人。” “天杀的孙德海,呸!活该。”刘长贵心中顿时痛快不少,恶狠狠的说道,“若不是他做局,刘爷我能上当。” 其实这事说来,倒也简单。 作为西直门一带的地痞流氓,孙德海早就瞧上了刘家的宅子。 如今看著刘家败落,便联和起来,私下里做局,让刘长贵输的不少钱,最后签字画押打了借条。 若不是今日李子文从中阻拦,说不动还真就奸计得逞。 “对了,这是你的三百大洋。”刘长贵说著从身后的柜子取出来布袋,放在八仙桌上。 “刘叔,您这?”李子文没有想到,刘长贵竟然还会把钱拿出来,“上次您帮我怎么一大忙,我还没请你去东兴楼吃上一顿,也没有去听余老板的戏,这些钱您留著花就行。” “哼!”刘长贵却是一声冷笑,“刘爷我不是卖手艺的。” 见的如此,李子文不由得一愣,脸上带著惊诧之色,“不爱钱了,难不成刘叔这是改性了。” “刘爷我祖上可是国公爷,一辈子什么没有见过.....”似乎是看出了李子文异样的目光,赶紧说道,“趁人之危,坑蒙拐骗,那不是咱们爷们该干的事,要不然你那半幅画,能保得住?” 暮然间,李子文生出了几分敬意,虽说刘长贵有著满清遗老遗少的臭架子,吃喝嫖赌样样不拉。 但没想到还是留著几分骨气。 ....... 清晨,天色还未放明,被一阵阵炮竹声吵醒的李子文,顿时感觉到阵阵头疼袭来。 “娘d,这莲花白喝多了也上头。” 简单收拾洗漱之后,推开东厢房的门,瞧著院子里玉屏早就忙活起来。 今个除夕,北平城里人家,虽说平日穷苦一些,但今天多多少少都要张罗起来。 “李大哥,这么早!要是去那?”见的李子文出来,玉屏停了手里的活计。 “先去衙门里点个卯,一会无事便回来。” 虽说今个儿过节,但还是去一趟的好,万一曹老三一时兴起,要接著听《大国崛起》,到时候又少不了一些麻烦。 出了巷子,李子文招呼了辆黄包车,朝著总统府而去。 ....... “语棠,语棠......” 一夜未睡的吴语棠,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神色恍惚间,只见管白羽一脸惊喜的站在门口,顿时间倦意一扫而光,连忙开口问道,“是有子文的消息了吗?” “子文不仅没事,而且大总统还让他做了收支处的僉事。” 巨大的信息,一时衝击的吴语棠反应不过来。子文背后议论大总统和吴大帅,非但没事,反而还在总统府里担任了差事。 “不过只要没事就好。”吴语棠悬了一夜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今个一早,总统府那边来信。”管白羽也是感觉到不可思议的说道,“任命的新僉事,说是身高模样竟和子文相差不多,同是从美利坚留学回来,我想十有八九便是子文无疑了。” 只是,子文怎么好好的成了总统府的僉事了。 一时间,管白羽百思不得其解。 第32章 好一朵白莲花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2章 好一朵白莲花 总统收支处办公室。 並没有安排什么具体事务的李子文,正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把《蜀山剑仙传》的內容再写点。 万一等到孙子寿来的时候,也不至於再临时仓促赶工不是。 “李僉事,写啥那?” 李子文抬头一看,只见收支处的同事赵恩谦,端著茶缸子,一双眼不断地瞅著自己。 “没写啥,就是学校需要的一些教材。” “呦,李僉事不亏是留过学的,还真是个大学问家。” 这赵恩谦出生於津门,只因为和大总统是老乡,所以就沾著光儿,直接被分到这收支处来。 於是倒满一杯子水后,看著这位新来的僉事,不停的写写画画,就忍不住调侃道。 “见笑了,见笑了。”说著李子文將手中的笔停下,突然话锋一转,悄声的凑到跟前问道。 “对了,赵哥,今个儿怎得没看见李处长。” “咱们处长。”面相看似憨厚的赵恩谦,冷笑几声后,左右张望一番,才压著声音说道,“说不定现在正忙著快活那。” 赵恩谦和李彦青不合? 李子文也听出了赵恩谦话中的不满,於是装作不知情接著道,“难不成处长不来了,万一大总统有事安排怎么办?” “来?哼!来个屁!”赵恩谦抬头看了眼,看了眼墙上掛的时钟,带著几分讥笑,“瞅著这个点,咱们处长嘴里一泡子烟儿应该还没抽完,他呀!是来不了的。” “再者说了,自打曹大帅当了总统,这收支处也就没了差事。”赵恩谦喝了一口茶后,才幽幽接著道,“咱们也乐得清閒不是。没看到,整个办公室除了咱们处长,剩下你我也不七八个人……” 原来这总统府收支处,本就是当时曹老三为了贿选而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虽然选举结束了,但收支处並没有撤销,反而留了下来。 只是如今没了具体事务,便直接空閒下来,现在整个收支处大大小小的鱼虾三两只。 刚过中午,整个办公室来来去去的,转眼之间,早就人去楼空。 “灵云听了,正要答言,忽听洞外传进一种声音,非常悽厉,情知有异。……往四下一看,只见星月皎洁,银河在天,……由醉仙崖那边隨风吹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李子文起身揉捏了酸涩的肩膀。 一上午的功夫写了五六千字。 十几块大洋到手! 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李子文简单的收拾一番后,便提著包儿,也准备回去。 “子文!子文!” 刚一踏出总统府,一道清脆中带著欣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语棠,你怎么来了。” 见到外面翘首等待的吴语棠,李子文忍不住惊奇的道。 “哼!还说那,昨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说一声,害得我担心了一整夜。”吴语棠忍不住埋怨道。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见得吴语棠一副小女儿的神色,李子文也是会心一笑,“你看我现在非但没事,竟还当了曹大总统的官。” 如今亲眼看见李子文安然无恙,吴语棠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要不然,今个儿我请你下馆子,算是赔礼道歉如何。”说著不容吴语棠拒绝,李子文挽起胳膊朝著外面走去。 …… 时光匆匆,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又是三五天过去。 鞭炮不绝,彩灯映照,整个北平城都处在过节氛围中。 李子文也走马上任了几日,而自打那次给曹老三上了一课《大国崛起》东瀛篇之后,不知为何这段时间也没再召见过自己。 如此倒是合了李子文的心意。 因此这几日点完卯之后,也便早早的回去。 “玉屏,这些杂誌你是从哪里借来的。” 如今过节,北平的学校多多少少也都放了几日的假期,因此一大早冷清秋从落花胡同过来,想要找刘玉屏去看电影。 “这些都是从李大哥哪里借来的。” “李大哥!” 记得前些时间似乎听刘玉屏说过,家里来了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先生,如今想来便是这位李大哥了。 “李子文!” 从架子上拿起一本杂誌,冷清秋看著封面下角遒劲的笔跡,秀眉微蹙,脑子里闪过,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怎么,玉屏,家里来客人了。” 刚从总统府回来的李子文,瞧著正房里,隱约有道清秀的身影,笑著开口问道。 “李大哥,这是我学校的同学——冷清秋,今天学校不上课,打算一起去看电影。” 同学! 冷清秋! 在张恨水笔下矛盾交织,聪慧而又敏感的女子。 这让李子文认真的打量起来。 肤色雪白,面若桃花,疏疏的一道黑刘海披到眉间,挽著如意双髻,髻发里面,盘著一根鹅黄绒绳,越发显得髮光可鑑。 “李先生!” 恍惚之间,冷清秋终於想起从哪里见过,前几日在同学之间討论最多,流传很广的现代诗,《雨巷》和《相信未来》的作者署名,不就是李子文吗? 顿时那双灵动的眼睛,泛出电光似的色彩。 “李先生您的那两首白话诗写的太好了,我身边不少同学都称您为《雨巷》诗人呢。” 看著冷清秋那一副清雅如兰,我见犹怜的模样,李子文也不由的慨嘆,怪不得能让金燕西魂不守舍的可人儿。 果真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气韵聪慧。 “冷小姐,谬讚了。” 李子文笑著说道,心中却忍不住的嘆息。 原本以她聪慧敏智,明明知道和金燕西在一起,有著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但面对金七爷的浪漫攻势,租房办诗会、送字画绸缎,珠子项炼,满足了这位才女对精神和物质共鸣的全部幻想。 看穿了陷阱,却心甘情愿地踏了进去,最终还是被现实鞭打的遍体鳞伤。 不得不说,除了性格上的虚荣外,还有对贫穷的悲哀。 当然了!李子文最多也就是可惜一番罢了。 毕竟在后世,自己可是见过无数个这样的冷清秋! “李大哥!你写的那两首诗,如今在我们学生之间可是备受追捧,就是我们的国文老师也对你推崇备至。” 说起那两首诗,早已知道的刘玉屏还是忍不住一脸崇拜的夸讚道。 …… “请问那位是李先生,鄙人《红杂誌》社主编顏度贺!” 第33章 赚洋人钱,不可耻!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3章 赚洋人钱,不可耻! 自从知道晨报刊载胡適之的诗评之后。 叶进风也是大手笔,开始在南方各大报纸也纷纷进行转载,短短几天李子文的这三个字,已经进入了无数人的视野。 於是趁热打铁,《蜀山剑侠传》也隨著《雨巷》和《相信未来》的深度绑定,开始广泛传播,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 而《小说世界》的销量也隨之水涨船高,每日的售卖销量,隱约之间竟有对红杂誌的赶超之势。 因此趁著这次北上的机会,已经深感危机的顏度贺亲自拜访,就是想要李子文转投门庭! “顏先生请进。”说著李子文上前迎著人进了东厢房內,“鄙人便是李子文!” “李先生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见得眼前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李子文,顏度贺连忙赞道,“今日一见,李先生果真是青年才俊。” 而一旁的刘玉屏和冷清秋,见得来人竟是杂誌社的主编,心中虽是有百般好奇,却也不能跟著进去。 “今日顏某前来,便是想请李先生考虑將《蜀山剑侠传》剩余部分刊载到我们《红杂誌》如何。” 呦!这是来挖墙脚的! 弄明白来意之后,李子文並无太多惊奇。 畅销的连载小说无论在什么时代都绝对是抢手货。 一些知名作家从一家报社转移到另一家报社的情况,在如今的报业和文坛的也是极为常见。 其中最出名的莫过於前世的还珠楼主和《蜀山剑侠传》的更换出版社。 前世的《蜀山剑侠传》原本是在1932年开始,於津门的《天风报》连载,之后迅速风靡全国,成为该报的“台柱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而《天风报》的社长沙大风凭藉《蜀山剑仙传》的成功赚得盆满钵满后,却对还珠楼主依旧十分苛刻。 双方在稿费、版权等问题上积怨矛盾渐深。更重要的是,沙大风甚至对《蜀山》的创作进行干预,並且常拖欠稿费。 因此还珠楼主毅然决定停止为《天风报》供稿,导致《蜀山剑侠传》一度中断。隨后,便將后续的连载权交给了申市的《青光杂誌》。 “只要李先生点头,我们《红杂誌》可以出千字五元的稿费,至於版税方面至少不会低於百分之十二。” 五元稿费! 百分之十二的版税! 一时间让现在一贫如洗的李子文不由的怦然心动。 虽然比不过鲁迅,胡適之这样的大佬,但顏度贺的条件也著实不低。 尤其是百分之十二的版税。这就意味著,日后《蜀山剑侠传》出版的话,每卖出一本,李子文就可以获得售价比例的百分之十二收入。 对於一些文坛大佬来说,相较於那点稿费,版税才是收入的大头。 像迅哥儿的日记和书信中,就详细记录了其几部版税收入。等他晚年在申市的收入,绝大部分就是来自北新书局支付的版税。 而像林语堂更是凭藉其《吾国与吾民》、《生活的艺术》等英文著作在欧美市场畅销,获得了巨额的外匯收入。 “顏主编!贵杂誌社如今正连载著《江湖奇侠传》,若是再连载同类型的《蜀山》,不知到时如何与向凯然向先生(平江不肖生)解释。” 李子文並没有接话,反而沏了碗茶水,递过去后问道。 “这事李先生不必担心,向先生那里我们会去沟通,只要您愿意,《红杂誌》下一期的封面便留给《蜀山剑侠传》” 听顏度贺言辞凿凿,但李子文心中不以为然。 “不知这是顏主编个人的决定,还是世界书局的打算。” 看见顏度贺神色一怔,李子文接著说道,“我可是听说,当年是沈老板亲自邀请向先生为贵社撰写的《江湖奇侠传》……而如今这本书势头正热……” 李子文没再多言,但顏度贺早已明白其中意思。 如今的《红杂誌》凭藉《江湖奇侠传》早就形成规模庞大的读者群体。 因此只要沈老板在,那么李子文的《蜀山剑侠传》在《江湖奇侠传》未完结之前,都不可能成为主打的王牌。 “顏某决不食言,若李先生同意,稿费版税不变,不出一年,定然……” “顏主编好意,子文心领了。只是如今《蜀山》连载与《小说世界》的合作还算愉快,子文暂时没有更换的打算。” 见李子文出声拒绝,顏度贺顿时一阵失落。 只是话音还未落地,李子文就突然笑著说道,“除了《蜀山》之外,在下还有一部小说完本,不知顏主编是否感兴趣。” “还有小说!”原本以为要空手而归的顏度贺听见李子文手里还有藏货,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同样是武侠小说。” “这倒不是!” 说著李子文从书桌抽屉里掏出来厚厚的一沓书稿。 《东方快车谋杀案》 接过稿子,只见封面上书名,顏度贺眉头微皱,有些不確定问道,“这是侦探小说?” “是的。” 当初写《蜀山剑侠传》之时,李子文抽出一些散碎的时间,便把侦探小说女王——阿加莎最具代表性的小说《东方快车谋杀案》写了出来。 今日顏度贺的到来,正好给李子文看见了出版的机会。 “里面写的是外国背景?”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后,顏度贺发现书中的內容,不像是国內侦探小说常见模仿国外作品,再加以传统改造的套路。 更像是一本类似西方《福尔摩斯》原汁原味的外国作品。 “一个华夏人,怎么能写出如此地道的西方作品。” “当年我在美利坚留学时候,曾在报纸上看到一起绑架案后產生了灵感,便以国外为背景创作了这篇小说。” “李先生原来是留学归来。” 听到李子文的解释,顏度贺恍然大悟,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幸好李子文的理由虽然有些蹩脚,但多少还能圆的过去。 “李先生作品虽然不错,但如今国內与西方的文化终究有所差別,怕和读者的胃口不和。” 《红杂誌》有时也会连载一些侦探类小说。 尤其是同在世界书局旗下的侦探王牌——程小青创作的《霍桑探案》更是小说栏目的常客。 因此顏度贺一眼就看出,这篇小说的病症所在,非是內容不好,只是文化差异实在太大。 想来读者並不会买帐。 “但是如果我说,这部小说一开始就不是打算给国內读者看的那?” 李子文的一句话好似一道炸雷,惊的顏度贺目瞪口呆,过了几息之后,仍是不敢置信的小心问道,“你这是想要出版到国外发行。” “怎么挣洋人的钱,不行吗?” 李子文风轻云淡。 而顏度贺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第34章 子寿,你忒加钱!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4章 子寿,你忒加钱! “自古英雄出少年,李先生虽然年少,但却敢想我等之不所想,做我等不敢做之事,顏某虽虚活多载,实在自愧不如。”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顏度贺如此震惊。 在近百年西学东渐的大潮流下,大多数国人早就盲目的习惯接受,引进,学习洋人的东西。 其中更是有不少大师名人,直接提出来西方化的论调。 而且还很有市场! 因此李子文今日这一出內销转出口,开拓国际市场的想法,可谓是石破天惊。 当然在此之前,国內作品畅销海外並不是没有先例,像辜鸿铭英文撰写《华夏人的精神》,就借著一战的东风,曾风靡欧洲,在世界文坛混了个眼熟。 可辜鸿铭是谁,精通九国语言,学贯中西,被公认为国內东西方文化的第一人。像这位文坛大师,能走向世界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当然除了辜鸿铭之外,李子文知道再过七八年,林语堂也会凭藉《生活的艺术》一书,横扫美利坚,一度连续52周位居《纽约时报》畅销书榜第一名。 更是被美利坚“每月图书俱乐部”选为推荐书。在之后长达数十年里,不断再版,全球销量高达数百万册,挣得那叫盆满釙满。 如果说张恨水是国內小说的王者 那林语堂就是横扫世界的华夏第一人。 国內!国外! 李子文可不会什么选择题,当然是全都要,要做就做两开花。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想挣美元,赚英镑的作者,不是一个有理想的作者。 “顏主编,这里面不仅有中文版,后面还带著纯正的英文版翻译。” 李子文直接又给了顏度贺一个惊喜。 其实国內作品走向世界最大的困难,除了作品內容质量之外,还有翻译的问题。 如今很多的作品,在翻译过程中直接生搬硬套,甚至是偏离了作者原来的本意。 像辜鸿铭,林语堂能够获得成功,离不对他们自身深厚的英语功底,直接用英文编写,完全没有翻译的隔阂感,让西方读者读起来非常顺畅。 “有了这份英文书稿,此事便成了大半。”看著书稿后面一手流利的英文,顏度贺激动笑著说道,“那顏某这就去给沈老板拍电报,待明日过来再来叨扰。” 毕竟此事已经不是《红杂誌》和自己所能决定。 看著顏度贺离开的背影,李子文默默的將书稿再次收起。 走出国门,李子文早就有此打算。 至於《东方快车谋杀案》会不会一书成名,李子文並不担心。 作为一名重生人士,哪怕这本书反响一般,脑子里还有不少存货,其中不乏畅销世界几十年的不朽经典。 “玉屏,我出去一趟?”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了约摸一盏茶功夫,李子文披上衣服,看著院子里的刘玉屏和冷清秋,简单的招呼一声,便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李先生,好久没见您嘞!最近可安好?” 和灵女校的门房老赵,看著神色匆匆的李子文,连忙打开了校门,笑著问道。 “过年不见,您也越发的精神了。” 和老赵閒聊两句,便直奔教师的休息室。 拿起休息室的话筒,摇动侧面的手柄,片刻之后,听见对面的声音,李子文开口说道,“给我接北平商务印书馆《小说世界》杂誌社。” 《小说世界》北平分社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坐在一旁的校对员接起,清脆声音问道,“您好,那位?” “我是《蜀山剑侠传》作者--李子文,找贵社的孙子寿。” 听见对面是《蜀山剑侠传》的作者,校对员不敢耽搁,慌忙唤道,“孙编辑,《蜀山》的作者,李子文先生找您。” 正忙著审核排版的孙子寿,听见李子文突然找自己。 虽然疑惑李子文竟会主动找自己。 不由心中暗自思量,难不成有什么事情? 先放下手里的活,连忙接过电话。 “我是孙子寿!” “子寿兄!方才《红杂誌》的顏度贺,顏主编到我家里登门拜访,想让我將小说后期的连载放到《红杂誌》。”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晴天霹雳在孙子寿耳边炸响。 如今各大报社舆论的发酵,从《雨巷》和《相信未来》两首新诗的转载,胡適之评论的助推,再到《蜀山剑侠传》的逐渐展开。 李子文这三个字,在文坛的名气越来越大,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三期,但毫无疑问《蜀山》已经开始了大热的趋势。 如果这个时候被挖走,对於刚刚有起色的《小说世界》绝对是沉重打击。 “顏主编愿意出千字五元的稿费,还有百分之十二的版税!” “什么?”听见《红杂誌》的优渥待遇,孙子寿心中猛的一沉,又是担忧又是害怕的问道,“那!李先生您答应了。” “暂时没有!” 听电话对面传来的回答,神经紧绷的孙子寿长鬆了一口气,“没答应就好,没答应就好!” “不过!……” 李子文的话锋一转,剎那间,孙子寿原本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不过,虽然咱们关係不错,但是你忒加钱……” 金家公馆 “老七,怎么这几天见了我都绕著走,难道怕把你吃了不成。” 方从外面回来的金敏之刚一下车,便看见金燕西身上穿著堆花青缎马褂,露著豆绿春绸的短夹袄。右手勒著马韁绳,左手拿著一根湘竹湖丝洒雪鞭,似乎想要骑马出门。 “五姐怎么这个点回来了?”金燕西並没有搭腔,反而换了话题开口笑著问道,“莫不是打牌输了。” “你知道我並不爱打牌,呆在那里也没有意思,不如回来看会书来的自在。” 金敏之说著,一双眼睛看向金燕西,突然冷冷的问道。“那日mr李的事情,是你告诉太太的吧!你六姐並不是多嘴的人。” “只是那日见了太太在客厅愁眉不展,我这做儿子的自然担心,一不小心之间,便赶嘴说了出去。” 听见五姐提起往事,本就有些心虚的金燕西慌忙的解释道。 “哼!隨口说了出来。”金敏之冷笑,却是不信他的满嘴鬼话,“难道太太支领给你的一千块钱也是隨便给的。” …… “五姐,刘宝善他们正在等著我,去的晚了终究不好……”见被戳破,没等金敏之再问,金燕西就唤上金荣,一溜烟的朝著马棚而去。 第35章 针锋相对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5章 针锋相对 “建鹏,你快过来看看这两首白话诗。” 昏沉逼仄的宿舍里,快要散架的木门被推开,顿时间一股混杂著霉湿和旧书的气味扑鼻而来。 一个瘦弱男生,满脸兴奋举著一份报纸,高声的说道。 “白话诗!”正在低头啃著从图书馆借来《哲学史大纲》的郑建鹏,看著递过来报纸,笑著问道,“又是谁的大作,胡適之先生的,还是朱自清先生的.....” “都不是。” “都不是?”听见舍友的回答,郑建鹏一脸的惊奇,“那是那一位先生?” 《相信未来》 接过报纸,简简单单的题目,却有一种和其他白话诗迥然不同的味道扑面而来。 “当蜘蛛网无情的查封了我的锅台/ .......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写下相信未来......” 仅仅看完第一段的郑建鹏,顿时间就被诗中那种逆境中仍旧坚持希望的精神,深深的吸引住。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 当最后一行结束,一种不屈不挠,满怀无畏的激情,醍醐灌顶般,让郑建鹏內心,感觉到一股烈火的燃烧。 过了许久,才从诗中走出来,激动的说道“明道,这首诗写的太好了。” “这可是连胡適之先生都大加讚扬!”同住在一个宿舍的周明道,指著报纸的另一个角落,开口说道,“这里还有一首李先生的作品。” “《雨巷》” 顺著周明道的指引,郑建鹏目光看著报纸另外一侧,只见一首鐫秀的小诗映入眼帘。 片刻的功夫,將两首诗全部读完的郑建鹏,握著手里的报纸,好似灵魂得到一次洗礼,精神似乎在颤慄。 忍不住讚嘆道,“这两首诗歌,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的是白话诗,比胡適之先生,比徐志摩先生写的还要好。” “建鹏,你说这两首的作者--李子文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儿,竟然能写出风格截然不同的诗歌。”周明道看著报纸上的两首诗,一脸的仰慕之情,忍不住说道。 李子文!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只是在郑建鹏脑海里一过,似乎像是那里见过一般。 思量了片刻,便慌忙从角落那一摞厚厚的书堆里,翻出前几日刚买来的《小说世界》。 《蜀山剑侠传》--作者李子文,仔细对比看了几眼,颇有的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同一位李子文先生?” ........ “沈老板,这位李先生虽然年轻,但却是个有主见的。” 世界书局的总部,沈之方看著顏度贺从北平拍来的电报,手里的香菸一根接著一根,紧皱的眉头,诉说著心中的纠结。 不到十年的功夫,就一手缔造了能与商务印书馆和中华书局齐名,號称民国三大出版界巨头的世界书局。 沈之方的能力和眼光毋庸置疑。 更是以大胆的形式作风和敏锐的商业嗅觉而闻名於业內。 去年,《红杂誌》刚刚创刊,举步维艰之际,沈之方独具慧眼,力排眾议,以高额的稿酬,邀请尚未没有多少名气的平江不肖生创作了《江湖奇侠传》,並进行连载。 这才有了今日《红杂誌》开现代武侠先河,销量数万的局面。 可沈之方不仅仅满足於国內三足鼎立的局面。 世界书局早在几年之前,已经在新加坡,港岛等地设立分局,想要依託当地华人,打开国外市场。 但一番折腾下来,在与西方出版社的竞爭中,世界书局始终没有泛起任何浪花。 只能凭藉一些中小学教科书和字典的出版,小打小闹的在海外华人市场尤其是南洋获得一份羹外,在其他地区,毫无疑问是失败。 但是今天,看著顏度贺拍来电报,顿时间让沈之方原本沉寂的心,顿时躁动起来。 这次,或许真的能成功? 思索片刻之后,沈之方悄然的掐灭还未燃尽的香菸,仿佛是下定了主意,对著门口秘书吩咐道, “给顏度贺发报,就说明日我会亲自的北上,与李子文先生会谈。” ....... “赵哥!“清晨一早,刚入总统府办公室的李子文,就见到赵恩谦正在摆弄著桌子旁的绿萝,倒是一旁李彦青位置空空荡荡,极为冷清。 “李兄弟来了?” “赵哥,过年也没什么礼物,一点小小心意。”说著,只见李子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从美利坚留学时带来的鎏金小表,直接塞到赵恩谦的手中,开口说道,“正经的美利坚货。” “这.....” “日后少不了赵哥提携.....一块表算得了什么......” 见的李子文的如此上道,顿时间赵恩谦看向李子文的目光,越发的亲热。 “赵哥,处长还没有来?” “怕是来不了了。”听见李子文问道,赵恩谦反倒是一脸幸灾乐祸说道。 “怎么,难道是处长…?。” “李大头,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嘍。”说著赵恩谦张望四周,见的无人之后,才压底声音,伏在李子文耳旁,悄声细语说道。 ........ “什么!” 看著赵恩谦伸出的三根手指,李子文犹犹豫豫的说道,“三百大洋!” “三百大洋算个屁。”赵恩谦一声冷笑说道,“要是三百大洋,咱们冯大帅都懒得搭理。” “那就是三千!” “三成!”赵恩谦嘖嘖嘆道,“连冯大帅军餉都敢要,这姓李的怕是吃了豹子胆,直接狮子大张口,一下就要吃进去三成。” “嘶!”听完此话,李子文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知道李彦青手脚不乾净,但是没想到竟然胆大包天,直接抽取军餉的三成。 单单一笔,算下来少则八九千的,多则数万银元,怪不得冯焕章会直接捅到曹老三那里。 ....... “不惜一切代价,留住李子文!” 看著申市总部一早拍来的电报,孙子寿顿时心中有了底气。 虽说如今《小说世界》的销量远不如《红杂誌》,但是架不住大树底下好乘凉,背靠著商务印书馆,《小说世界》可谓是財大气粗,自然是不惧红杂誌竞爭。 千字五元,版税百分之十二 这个价格《小说世界》同样能出的起,甚至还可以更高。 ....... 只是如今坐在办公桌旁,正在忙著赶製《欧洲史》和《蜀山剑侠传》的李子文丝毫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 民国两大出版巨头针锋相对,正准备开始抢人大作战。 第36章 涨价了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6章 涨价了 “哗啦啦,哗啦啦,我是摸鱼的小行家!” 也不知道曹老三这几日忙著干啥,自从发配到收支处后,就似乎是把自己忘记一般。 一段时间下来,李子文也没有见过曹錕的面。 不过这样也不错!乐的空閒,正好可以把《欧洲史》第二册写出来。 只是可惜,自己在和灵女校的的教育生涯,就要匆匆结束了。 “哎!还没好好告个別呢!” 不过很快,仅有的一点伤感,顿时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的烟消云散。 今个儿发薪水! 三百大洋。 李子文没有想到,自己来了还不到一周,竟然也有薪水。 而且还足额发放! 此刻心中,不得不夸奖曹老三一句,“曹老板,大气。” 当然这也就只是总统府,如今民国其他部门薪酬的发放,可是不会这么及时。 比如迅哥儿,受蔡孑民邀请入职教育部,几年下来从最初的“五等僉事”升为“僉事”。 月薪从二百二十,慢慢涨到三百银元。 可根据其日记及档案资料多次提到,北洋政府现在財政困境。 大多也仅仅发放工资的三到七成,甚至一度拖欠数月,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到了后来北平各大高校,政府部门员工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索薪运动”。 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只也是不了了之罢了。 “李兄弟刚刚回国,今个儿我做个小东,带你去胡同里逛逛南班子?” 想起方才送的鎏金小表,本就深好此道的赵恩谦决定投桃报李,带李子文开开眼界。 “逛窑子!” 看著赵恩谦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李子文顿时反应过来。 “赵哥,我家那位如今閫威大震,家法厉害的很。”说著李子文面露苦笑,装出一副无奈模样,隨便应付道,“若是知道了,怕几日都进不家门。” “哎!”见得李子文竟然拒绝了,赵恩谦不由的心中嘆息0,“那真是可惜了!” …… 不得不说,如今总统府收支处果真清閒。 坐在办公桌前,李子文铺开稿纸,开始构思《欧洲史》的第二部內容。 这两日语棠已经帮自己把第一册校对完毕,现在就要著手找个书局出版发行。 如今民国的出版社可谓是五花八门,大大小小有数百上千家之多。 而其中最大的三家出版社,分別是《小说世界》《东方杂誌》等背后商务印书馆,《红杂誌》背后,由沈之方一首创办的世界书局。 还有最后一个就是与民国同一天成立的中华书局。 相对於其他两家来说,沈之方的世界书局,自创办以来,虽然出版过一些学术和教科书籍版物,但平日里主打市场化,通俗文学为主。 再加之沈之方极善营销,可谓是如今出版界最懂得市场运作之人,因此李子文才决定將《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出版,与世界书局合作。 但《欧洲史》却是不同,是一部极为严谨的学术巨著,更是日后自己在文化界,打开名气的奠基之作。 因此出版方面,李子文更加倾向於,让商务馆负责出版发行。 作为民国出版行业的无冕之王,商务馆在学术作品的出版方面,严谨细致,口碑极佳。 因此等再见孙子寿之际,李子文决定商討一下,关於《欧洲史》第一册的出版事宜。 时间不知不觉的走过,短短的一上午的时间,李子文的《欧洲史》的第二册,终於开篇。 《罗马帝国的遗產400——1000》 “中世纪早期的欧洲始终在被误解,並成为两种宏大敘事的牺牲品。在过去的两个世纪里,这两种宏大敘事——民族主义和现代性……” 隨著引言的写完,李子文有些酸涩的手忍不住放下笔,厚厚的十几张书稿,洋洋洒洒数千字。 “是不是也该雇个人帮著誊录,到时候自己只要口述就行了。” 《蜀山剑侠传》,《欧洲史》,日后还打算再將《大国崛起》出版出来。 如此浩大的工程,怕还未写完,自己就已经先累死了。 …… 走在北平的大街上,过年的热闹还没有散去。 两侧摊棚林立,人山人海。古玩玉器、书籍字画、风车、空竹……鳞次櫛比。 路过餑餑铺,闻著从里面飘出的甜香,李子文进门买了两包“蜜供”和“萨其马”。 回去正好给玉屏和刘叔尝尝。 “李先生,终於把您盼回来了。” 刚一进门,就已经等候多时的孙子寿,赶紧迎前行礼。 “子寿兄前来,定然是有什么好消息。” 见得孙子寿在此,李子文並无意外。 若是昨日电话那通电话打过去,《小说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话,自己就真的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转投顏度贺的《红杂誌》了。 “子文兄果真神机妙算。”孙子寿笑著说道,“自从《蜀山剑侠传》在连载以来,这几期的销量增加了不少。” “上涨子文兄稿费的事情,总社那边早有此意,只是耽误了些时候,却差点生出误会。” 听著孙子寿的解释,李子文不由的冷笑,若不是顏度贺的横插一槓,这涨稿费,怕不知又要推后多久。 “稿费方面千字六元,至於日后的版税方面……”说著只见孙子寿比划出来四根手指,“百分之十四的版税。” “百分之十四。” 李子文坐在桌旁,並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微沉,面无表情,手指不断地轻敲桌面,喃喃自语两声。 “怎么!子文兄感觉不合適。” 等了片刻功夫,见没有任何回应的孙子寿,终於忍不住的问道。 千字六元的稿费。 隨著江湖奇侠传的大火,《红杂誌》给平江不肖生的稿费也才堪堪涨到了七元左右! 而这次《小说世界》一下直接翻了三倍!诚意还是有的。 毕竟像鲁迅,胡適之这样的文坛泰斗,稿费一般也不过千字十元上下。 当然部分报刊特殊约稿另算。 “子寿兄,如果只是百分之十四版税的话,我想《红杂誌》,可能会非常乐意《蜀山》连载到他们那边。” “李先生,只要您愿意,稿费和版税方面,任由您隨意开价。” 就在孙子寿开口之时,听著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间大惊失色。 “这是抢生意的来了!” 第37章 版税与请帖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7章 版税与请帖 “顏主编!” 只见一席长袍马褂的顏度贺,阔步走进屋来,双臂前伸,作揖行礼,立马抬了个轿子说道, “若是贵社不愿意,我们《红杂誌》可早就对李先生虚席以待。” “子寿兄,这位便是《红杂誌》的顏主编。”李子文起身介绍,心中却暗自叫好,这顏度贺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顏先生。”看著来人,孙子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微微起身。 “李先生,这是一千元。” 孙子寿从夹子里掏出来一张支票,开口说道,“叶主任在孙某登门之前,便已经嘱託。既然《蜀山剑侠传》的稿费已经上调到千字六元,那之前已经刊载的內容,如今也一併补上。” 补稿费! 孙子寿的一手操作,实出李子文的意料。 “至於版税方面,李先生认为不妥,总社询问是否能將版税制为抽成制,每卖一册,您得定价的两成,而非之前的固定版税。” 抽成制! 如今民国的出版社对於作者的分成,大多是固定版税的形式。 既作者和出版社確定好版税比例之后,出版社按照每册的固定金额和具体销量支付稿费。 这种方式下,往往双方都会约定最低的印刷册数。 因此对於作者来说,无须承担太多的风险,不管出版的图书是否大卖,都可以从出版社或者书局手里获得一笔稳定的收入。 因此像梁任甫,鲁迅,张恨水等名家的出版,也基本以固定的版税制为主。 但相对於版税制,抽成却是需要作者和出版社风险共担。 一旦大卖,或者书价上调,那么作者的收益也会隨之水涨船高。 但若是滯销的话,则有可能分文不得。 “两成!” 李子文心中怦然一动。其他作者出於风险的考虑,或许会选择版税制。 但自己是谁,可是穿越而来的。 《蜀山剑侠传》的火爆,在前世的时候是经歷过检验的。 张爱玲,徐凌霄,胡適之等都是其粉丝。 因此抽成制!简直为自己量身定做。 看著桌子上的支票,李子文依旧神色不变,声音中好似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道, “子寿兄,贵社家大业大,並不怕什么。但若只是两成的话,我看就没必要谈了。” 不仅时间像海绵里的水,利润也是一样,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见得李子文脸色决绝,甚至大有送客之意,孙子寿望了一眼身侧的顏度贺,生怕其半道截胡,赶紧说道, “两成半!” 李子文似是没听到一般,把方才支票推到孙子寿的跟前,便要起身送客。 “两成七!” …… “三成!” 见李子文始终不问所动,想著总社那边发来的电报,孙子寿心中发狠,直接拍桌而起,开口说道。 “李先生,出版的校对,印刷,发行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若是再高,我们也要是赔本赚吆喝了。” 看著孙子寿的挣扎,李子文明白,三成或许也已经到了《小说世界》的底线。 再看了一眼,身旁顏度贺不经意的微微摇头后,李子文终於面露笑意,开口说道,“那子寿兄,日后承蒙贵社关照。” “李先生,沈老板昨日发来电报,今日就已经动身北上,亲自过来与您详谈……” 这边还在思考回去怎么和总社交代的孙子寿,听见红杂誌的老板,沈之方似乎要亲自北上,登门拜访,顿时一个激灵。 …… “李先生,莫不是《蜀山剑侠传》有了变故?” 等顏度贺走后,孙子寿终是忍不住问道。 “子寿兄放心,李某並非言而无信之人,既然已答应《蜀山》在贵社连载发行,自然是不会变。” 看在方才孙子寿散財童子的份上,李子文难得开口解释道,“至於世界书局沈先生前来,却是为了別的事情。” 虽然一块大石落下,但心中疑惑又升,只是不好上前细问。 “子寿兄,我这几日刚校对完一册书稿,不知贵馆可否帮忙出版发行。” 说著李子文从包里掏出《欧洲史》的第一册书稿。 《古典欧洲的诞生:从特洛伊到奥古斯丁》 “李先生,这是一本歷史著作?”原本以为还是本小说的孙子寿,接过书稿看了一眼题目后,隨意的翻了几页,剎那间说道。 “我在女校教书之时,受学校所託编纂西方史教材,閒暇之余,便先写出了这部《欧洲史》的第一部分。” 听著李子文蜻蜓点水,一笔带过。 但仔细看过其中几页內容之后,孙子寿看向李子文的目光截然不同。 若说只是一部《蜀山剑侠传》,无论其多么火爆,终究不过也是通俗小说,娱乐大眾之作。 在世人眼里,多少是难登大雅之堂。 在社会中地位是远远不如那些学术大家。 作为一名编辑,孙子寿虽然对西方史学只是一知半解,但凭藉多年老辣的经验,很快瞧出手里的书稿的价值。 虽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就是这些內容,论述其详细,见解之独特,国內西洋史中並无能出其右著。 一旦出版,或许將震动国內史学界。 而到时李子文,其学术地位和社会声望將会出现一个质变的飞跃。 自然不是如今一个区区畅销作家,可以同日而语的。 “子寿兄……若是贵馆不方便的话,我再寻別家便是。” “如此煌煌巨作,怎能出版不了!”说著孙子寿心中生出了几分敬意。 如此年纪,便能写出如此伟作,足可见其史学功底之深厚,学识之渊博。 …… 和灵女校 “语棠,可惜还是未能留住子文兄这位大才!”蔡湘雅看著休息室內李子文那空荡的桌椅,忍不住唏嘘。 虽然短短不到月余的功夫,但李子文学贯中西,通古博今,早已经让其折服。 如今听的子文兄被大总统提携,担任了总统府僉事,莫说蔡湘雅,便是管白羽也只能为之奈何。 “吴老师,这里有一封李老师的请帖。” 门房老赵拿著一封请帖,在屋外喊道,打断了几人的慨嘆。 谁发来的请帖? 吴语棠一头雾水,接过请帖,简单一折便被打开。 “谨订於国历2月14日午后三时,於寒舍举行诗文雅集,敬备茶点,恭请李子文先生光临。” 原来是一份诗会沙龙的邀请函。 自从《相信未来》和《雨巷》发表之后,便开始不少沙龙诗会时常发请柬,邀请李子文参加,吴语棠便也见怪不怪。 只是再往下看去,顿时让吴语棠心跳加速,惊喜交集。 一旁蔡湘雅,看见吴语棠神色变化,低头瞧来,下面人名格外显眼。 “胡適之谨启” 第38章 世界书局沈之方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世界书局沈之方 李子文看著语棠送来的请帖,没想到“胡適之”竟然会邀请自己参加诗会沙龙。” 看来《雨巷》和《相信未来》这两首诗確实能打。 只不过现在离著沙龙的日子还有几天,倒是不慌,反而手头《欧洲史》和《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出版是首等大事。 又是两三天摸鱼状態,在总统府收支处的办公室,李子文终於把《欧洲史》第二册前三章整理出来。 “赵哥,处长事情怎么样了。” 逮著机会,李子文悄悄拽住了赵恩谦到了一边小声的问道。 “还能怎么样?”赵恩谦极为可惜嘆道,“这老小子的命大,不知道其中怎么又牵扯出来吴大帅,说是吴大帅授意,才剋扣冯大帅军餉.....” 吴大帅!吴佩孚? “.....其中內情我也並不清楚,只是涉及到两位大帅,却又不一样了,大总统也只好匆匆了事。”说著赵恩谦又是幸灾乐祸说道,“只有咱们处长成了替罪羊,差一点被大总统革职查办!” 要说起,吴佩孚和冯焕章之间的恩怨,可是由来已久。 冯焕章原本是皖系大將段祺瑞“参战军”(后改称“边防军”)的一部分,曾在湘赣与南方军作战。 但由於作战失利,再加之早就对段祺瑞不满,最终通过舅父、也是老长官的陆建章与直系首领曹老三搭上了线。 实现了人生的又一次跳槽。 初入直系之时,二人关係还算紧密,尤其在第一次直奉战爭中,冯焕章在吴佩孚的指挥下,率部出陕援豫,才击败奉系军阀赵倜,稳固了直系的后方。 但隨著战爭的结束,冯焕章和吴佩孚的矛盾越发尖锐起来。 尤其是吴佩孚设计將冯焕章调离豫省,明升暗降,任命他为没有实权的“陆军检阅使”,赶赴北平南苑。 同时也常剋扣、拖欠冯焕章部的军餉。 最终双方的矛盾激化到,无法调和的地步。 这也为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的第二次直奉战爭期间,冯焕章临阵倒戈埋下了隱患。 …… “李先生,我们商务馆北平分部,可以出版並在全国发行您的《欧洲史》。” 电话里,李子文听著孙子寿传来的好消息,心中顿时一喜。 “只不过版税方面,不知道您是和《蜀山剑侠传》一样实行抽成制,还是直接固定的版税。” “固定的版税吧!”李子文思量了片刻后说道,毕竟《欧洲史》作为一部学术性的著作,就已经註定了其销量绝对不会像《蜀山》一样。 因此固定版税合作方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这边方掛断电话,紧接著又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没等挪开半步的李子文,只好接起电话问道,“那位?” “是李子文先生吗?鄙人顏度贺!” “顏主编!”一听是顏度贺,李子文连忙笑道,“我就是李子文。” “李先生,不知您中午是否有空,沈老板在中外饭店特意设宴……” 抬头看了下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 总统府离著中外饭店並不远,便开口说道,“请顏主编转告沈老板,子文准时到。” 掛断了电话后,李子文的脑海中开始回忆,沈之方此人的相关信息。 作为一手打破国內出版业由商务馆和中华书局“双雄垄断”的局面,沈之方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商业头脑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也正因为其能力和世界书局的成功,使其野心逐渐膨胀。 1924年 算著日子,到了今年沈之方將会把世界书局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並公开招股,使其成为国內近代最早的股份制出版企业之一。 但是也正因为一度盲目的过度扩张,最终出现资金炼断裂,加之时局动盪,让曾经风头一时的世界书局逐渐走向下坡路。 “这一次,单单一部《东方快车谋杀案》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这位出版行业的奇才。”李子文不由的暗自思量。 出了总统府,找了辆黄包车,直奔中外饭店。 “李先生,沈某有失远迎!” 隨中外饭店里的西崽引导,很快就找到了沈之方订下房间。 见得李子文进来,沈之方和顏度贺连忙起身相迎。 而李子文也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搅动民国出版业的风云人物。 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一身剪裁考究的英式西装,颧骨高耸,皮肤浅铜。看似平和亲善的眸子里,有著掩饰不住的野心欲望。 除了沈之方和顏度贺之外,屋中並无旁人,落座之后,唤来西崽开始传菜。 “我可听说,李老弟的《蜀山剑侠传》,虽然只在连载三期,但备受读者追捧。”一番推杯换盏之后,沈之方面露嘆息懊恼之色,开口说道,“只恨我《红杂誌》错失了如此佳作啊!” “沈老板言重了,如今谁不知顏主编的《红杂誌》早已超过《礼拜六》,可谓是国內报刊杂誌的执牛耳者。” 面对李子文的吹捧,哪怕是沈之方也微露得意之色。 毕竟《红杂誌》创刊不过一年有余,就能有今日之地位,是离不开自己独具慧眼。 《蜀山剑侠传》,虽是一部佳作,但还不值得沈之方如此大费周章,亲自北上。 毕竟如今的《红杂誌》有自己一手挖掘的《江湖奇侠传》,无论其书迷追捧,还是销量都已经炙手可热。 因此对於《蜀山》的態度,並不是十分的热切。 “……李老弟的《东方快车谋杀案》既然有意打开国门,面相欧美……” 听到沈之方话音一转,李子文知道正戏来了,便静下耳朵,仔细听来。 “……內容上乘,节奏紧凑,逻辑严谨,最后更是出人意料,让人拍案叫绝。” 世界书局也在出版程小青的《霍桑传奇》,因此对於侦探小说,沈之方也是知之甚深。 当读完这部《东方列车谋杀案》,虽然只有寥寥十万字,但让沈之方也不得不惊嘆,其伏笔之精妙,情节之反转,实在是难得佳作。 再加之西方化的写作方式和內容,特別是李子文英文版的书稿已经完成,让沈之方看见了打开国际的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不大,但是也值得自己来北平一趟。 “……只是海外出版,莫说世界书局,就是国內也少有先例,怕是风险不小……” “既然沈老板有所顾虑,那子文告辞,只好去找《商务馆》出版……” 见自己的话音还未落,李子文突然打断,沈之方不由的傻了眼, “自己还没有开始谈条件,你就要掀桌子,不將武德啊!” 第39章 金燕西是个登徒子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39章 金燕西是个登徒子 “不知道沈老板,怎么看阿瑟·柯南·道尔的侦探小说集《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作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侦探小说,也是世界上销量最高的侦探小说系列,你说自己能怎么看待? 上个世纪福尔摩斯的故事就已经乘著西风东渐的大潮到了国內,1896年单篇福尔摩斯小说开始被翻译成中文,开始连载於晚清维新派主办的《时务报》上。 一直到1916年,中华书局推出第一个中文版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为福尔摩斯小说在中国的传播打开了大门,並且之后迅速传播,吸引了一大批忠实的书迷。 並且深刻的影响了中国的侦探类小说的发展。 比如《霍桑探案》的主角身上,就有著福尔摩斯的影子。 “我希望波洛探长也能像福尔摩斯一样,让他的名字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听著李子文的一幅轻描淡写的语气,沈之方心中冷哼一声,不免生出些不屑。 只不过写了两本小说,有了一点名气,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虽然《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水准的確很高,有杀入欧美市场的可能和潜力,但是仅凭一本书,就妄谈要和福尔摩斯相提並论。 看来,果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啊! 而在一旁,两世为人的李子文,哪能看不出沈之方心思。 他那里知道,作为侦探小说女王的恐怖,其笔下的这位波洛探长,从《斯泰尔斯庄园奇案》、《罗杰疑案》再到《东方快车谋杀案》、《尼罗河惨案》等等,塑造了一个又一个经典。 如果说福尔摩斯是现代侦探小说的“开创者”和“神话”,那么波洛系列就是推理小说,当之无愧的集大成者。 “昨日听说,李老弟和《小说世界》达成了三成抽成协议。我沈之方也不是小气之人,这本《东方快车谋杀案》,我也给李老弟三成的抽成,而且至少首册印刷一万本,並且不管日后销量如何,我沈某人自掏腰包给李老弟补齐。” 虽然心中不喜,但不得不说《东方快车谋杀案》质量確实不错,尤其英文原稿的完成,让沈之方暂时放下心中不满,开口承诺道。 毕竟这个年头,除了一些文坛大家,或者知名畅销作者外,出版销量能达到一万册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不少作者的书发行出版多年,都不一定能达到了这个数字。 因此沈之方觉的自己这份诚意,对於一个刚有名气的李子文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万册! 李子文心中却轻蔑一笑,要知道多达三十三部长篇,和五十余部多篇共同打造的波洛系列,日后在全球的销量可是突破了数亿册。 “沈老板,不如这样。”既然沈之方不相信《东方快车谋杀案》日后会的销量火爆,那么李子文就开口说道, “若是日后这本书销量在五千之下,子文分文不取,但若是销量达到了一万,就和沈老板所说,便是三成分红。” 李子文顿了顿开口说道,“但若是日后销量超过一万,那我就要........” 说著,李子文伸出四根手指,“至少四成!包括日后波洛侦探系列的其他作品也是一样。” 四成!对於世界书局来说,除去各项成本,再加之海外渠道费用,到时能够留下的利润是微乎其微。 不过沉思了片刻,不相信能突破这个销量的沈之方,开口问道,“李老弟,不再考虑考虑。毕竟想要卖出一万册,风险不小……” “子文已经考虑清楚了,就是不知沈老板是否同意。”早已经知道后世销量的李子文,哪里会有半点犹豫。 “既然有这番信心,那便依老弟所言........”见得李子文態度坚决,沈之方也直接应允了下来。 草料胡同 方踏进大门的李子文,只看见刘玉屏穿著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衫,搭配著过百褶长裙。 幸而这几日天气回暖,要不然就这副打扮,还不冻得半死。 “玉屏,这是刚回来?” “我们学校组织去颐和园玩,刚刚回来。”刘玉屏见的李子文,顿时眼睛完成月牙,笑著说道。 颐和园? 李子文突然一个激灵,回忆起书中情节,於是开口问道,“路上你有没有遇到一群骑马主僕五人,其中为首青年约莫十八九的年级,穿著一身驼绒长袍,两只漆皮鞋,斜分短髮……” “好像....好像.....对……是遇到过,而且他还一直盯著清秋......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刘玉屏低头回忆了片刻,方才確定说道,“李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而且还清楚那人就是如今国务总理金銓家的七少爷,金燕西。”李子文不由得打趣道,“如今你还说他是登徒子吗?” “啊!”刘玉屏惊讶的瞪大眼睛,没想到竟然是总理家的少爷。 不过只是微微转了下脑袋,带著些许女生的傲娇道,“莫说是总理家的,就是大总统的少爷,也没有这样一直盯著別人看的道理,我看他还是一个登徒子!” “对!他啊,就是一个登徒子。”李子文也是笑著说道。 没想到竟然会是今日,命运的齿轮终究安排金燕西和冷清秋相遇。 而二人即將开启一段开始很美丽,结束很悲剧的虐恋。 只不过,李子文可没有閒心去管別人的事,或许当个吃瓜群眾也挺好。 ....... 转眼之间 胡適之请帖中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2月14日, 嗯,是一个西方情人节。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传入国內,等到三十年代才会慢慢开始流行。 “语棠,上车。” 和灵女校门口,刚刚走下台阶的吴语棠,抬头看见李子文穿著改良长衫,手里扶著一辆自行车,正在一脸笑意的看著自己,脸上惊喜问道,“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参加胡適之的诗会沙龙。” 自打前几日孙子寿留下的一千大洋的支票,再加上总统府发放的薪水,不带商务馆预付的《欧洲史》的版税,李子文身上足有將近两千大洋,买一辆自行车绰绰有余。 想著出门没个车子始终不太方便,既然买不起四轮的,那就先整个两轮的用著。 可別看著是两轮,却也足足花费了自己將近一百大洋。 “走嘍。”隨著李子文一声吆喝,等吴语棠坐好,二人直奔石虎胡同七號,松坡图书馆。 第40章 诗会衝突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0章 诗会衝突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荡漾著无限温柔:善笑的藤娘,袒露怀任团团的柿掌绸繆,百尺的槐翁,……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荡漾著无限温柔。” 李子文载著吴语棠,终於来到徐志摩诗中,这一处位於北平西城的四合院。 前清年间,这里曾是专门为教育八旗贵族子弟而设立的“右翼宗学”的所在地,满清第一词人纳兰性德。作为康熙皇帝的侍卫,也常在此地与文人好友唱和。 到了近代之后,为了纪念在反对袁守宫称帝中的蔡松坡將军,梁启超、张君勱等人创建了松坡图书馆和讲学社的总部就设於此。 后来隨著徐志摩归国之,在松坡图书馆就职,这里也就慢慢成为了新月诗社最主要沙龙聚会的地点之一。 “子文……子文……” 携著吴语棠二人刚走进小院,只见藤架之下,已经布置妥当。 除了一些茶具和咖啡之外,旁边的多层点心架上,上层是西式的奶油蛋糕和三明治,下层是京式的豌豆黄和萨其马。 桌子上更是摆放著几本杂誌和报刊,一眼扫过去,李子文竟然看见了自己的《雨巷》和《相信未来》 “大家快过来,我们的“雨巷诗人”终於来了。”见得李子文进来,隨著胡適之的一声吆喝,庭院里眾人纷纷看来。 “適之先生认识我!”后世见过胡適之照片的李子文,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穿著藏青长袍,外罩马褂的胡適。 “今日诗会的人都已经到了。”胡適之笑著说道,“那剩下除了子文,就別无旁人了。” 听到胡適之如此说道,李子文不由得露出一副尷尬之色,合计自己这是迟到了。 “子文兄的《雨巷》和《相信未来》,在杂誌报纸纷纷转载,已经是大街小巷人尽皆知,”说著又有人上前,热情笑著打趣道,“在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真是才俊无双啊!” “这位是朱湘朱子沅。”说著一旁的胡適开口解释道。 “朱湘?”看著对面一脸清秀,带著圆框眼镜,有些书生稚气的人竟然是朱子沅。 作为出版过《夏天》《草莽集》的水木四子之一,在诗歌方面满腔才华,谁承想到最后却纵身一跃,投入了汪洋大海。 可惜!可嘆! 而李子文看去,参与今天诗会的,除了胡適之和朱湘之外, “徐志摩!” “陈西莹” 其他还有几人不太认识外,竟然还有两张外国面孔。 “嗯!老徐真的是大长脸!” 李子文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徐志摩那张卓有特点的面容。 將院子里的人儿都看了一遍,李子文心中暗暗可惜没有看到那位写出《你是人间四月天》的女子。 等所有人落座之后,胡適之站起说道。“今天我们的诗会沙龙,也来了几位新面孔,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徐志摩,师从任公……赴美利坚克拉克大学和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后在英吉利大文豪狄更生的介绍下,入剑桥大学王家学院学习…… 隨著胡適之的介绍,眾人响起一阵掌声,听到徐志摩的光辉履歷,就是李子文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老徐个人感情方面的確有些渣,但才华也是毋庸置疑的。 “这位是陈西莹博士,留学爱丁堡大学和伦敦大学,如今担任北平大学外文系的教授。” 同样是一阵掌声,陈西莹微微起身。 李子文看著这位老兄,虽说后世名声不显,但在民国文坛也是一號人物。 在胡適之的支持下、与徐志摩、王世杰等共创《现代评论》,並且在该杂誌上,曾和鲁迅这位绝顶高手掀起一段长达数年的骂战。 隨著一位位的介绍。 除了水木四子之一的朱子沅之外,还有两位同样是国外留学归来的年轻人。 “这一位便是写了《雨巷》和《相信未来》的李子文--李先生。”隨著其余几人介绍完毕,胡適之从桌子上拿出一张《晨报》开口道, “子文曾留学於美利坚哈佛大学,回国方不足数月,便创作出了如此两首佳作,文华才情惊艷绝伦。” 隨著胡適之的话,李子文同样微微起身。 …… “子文的诗歌,不仅是忧鬱与希望的交织,更像是一受情绪的音乐。” 等李子文方一落座,这段时间在情场上失意的徐志摩,暂时將一切的不快扔在了脑后,一脸笑意的开口讚扬道, “两首新诗,两种不同的风格,內敛而又奔放,真不知子文,你是怎么能够写出来的……” “白乐天虽曾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但诗歌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包括意象、音节、意境,尤其是现代诗歌,我们应该將诗歌从“载道”或“宣传”的工具中部分地解放出来,才能回归其审美本质……”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坐在一旁的朱子沅听完,一脸激动,眼中带著敬服之色,站起身来,“诗歌本来就是一种艺术,就像李先生说的,何必强加给这样那样的东西,反而到了最后不伦不类……” “前几日,我在商务馆的一本通俗杂誌上,见得一篇武侠小说,叫什么《蜀山……传》,署名同样叫李子文,不知是否为同一人。” 就在几人畅谈之时,一旁的陈西莹突然插话。 “《蜀山剑侠传》,同样是鄙人所写。”见得陈西莹问起,李子文微微一笑说道。 “子文同样是留学归来,怎的还写这些內容陈腐,满是封建迷信的庸俗作品,岂不是与適之先生倡导的“德先生”和“赛先生”文化精神背道而驰。” “找茬的吧!”看著陈西莹画风突变,竟然將矛头指向自己,李子文心中一阵吐槽,“老子是招你还是惹你了,回头带绿帽子,活该!” “子文回国不久,囊中羞涩,近乎上街乞食,若无和灵女校管校长伸以援手,怕是要冻毙街头。”李子文看著来意不善的陈西莹说道,“写这本《蜀山剑侠传》也不过一时紓困而已。” “只是日后且末再这些消遣娱乐的东西,免得……” 看著陈西莹竟还抓著不放,喋喋不休,李子文顿时嗤笑。 你一句不写,我就不写了,那损失的稿费,你给我啊! “既然陈先生让子文不再发表,那日后囊中羞涩之时,直接去找陈先生討要就是了。”李子文冷笑说道。 眼瞧两人火药味愈浓,胡適之连忙劝道,“今日诗会,自然以诗歌为主,莫谈旁事……” 第41章 论泰戈尔访华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1章 论泰戈尔访华 “这位是德意志的汉学家,卫礼贤先生!”胡適之接著介绍剩下两位外国人。 “卫先生虽是德意志人,但却对我国学多有研究,尤其是在史学和易经方面,造诣……” “卫先生!”等胡適之介绍结束,李子文起身笑著说道,“上次在金家与布尔齐公使相谈甚欢,今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卫先生,看来我与贵国颇有缘分。” “李先生客气了,您的这两首新诗,让我在您身上似乎看到了法兰西大师魏尔伦的影子。”卫礼贤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长衫,起身时不自觉地抚平了衣角的褶皱,开口说道。 “感谢您的讚美!”李子文惊讶於眼前的洋鬼子,竟然能说的一口流利胶东话。 “这位是泰戈尔大师的助手,英吉利的莱昂纳德·埃尔姆赫斯特(恩厚之)先生。” 隨著胡適之目光,眾人看著这位泰戈尔的助手,约摸二十七八岁,身材頎长,穿著一套剪裁合体西装,横掛著银色怀表,一副绅士气派。 “这次邀请恩厚之先生,参与我们这次诗会沙龙。”胡適之按捺不住的喜色和笑意说道,“泰戈尔大师,答应访华了。” “真的?” “泰戈尔大师真的要来?”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整个庭院中都嘈杂起来。 在这个文化被西方列强垄断的时代,整个亚洲在世界文化中都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而泰戈尔在1913年凭藉诗集《吉檀迦利》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东方人,地位崇高。 伴隨著“欧战”结束,战爭也导致欧洲人们的內心枯乾,需要一些新的生趣和灵魂。 於是整个欧美兴起“泰戈尔热”,政府官员、王公贵族、上层知识界都追捧他,將他奉若先知。 甚至就连国內部分文人,直接把泰戈尔获得诺奖,当做了东方文化对西方文化胜利的標誌。 “泰戈尔大师,已经登上开往东方的轮船,不出月余便能到达申市。” 恩厚之的解释,正好印证了胡適之的话儿。 方才还保持著矜持的眾人,脸上都泛起了兴奋的红光,议论声、惊嘆声交织在一起。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朱子沅激动地拍了下膝盖,“泰翁来访,实乃我东方文化之光,……” “正是此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如今西方社会,泰翁被公认为“东方智慧的先知”,可见我东方文明,亦非不如別人。” 胡適之笑著看著激动的眾人,等声音稍歇,才补充道:“此次泰戈尔大师来访,行程预计数月,將会在北平、沪上等地举行多场演讲与会谈。届时,还需仰仗在座诸位,一同接待、交流,务必让大师感受到我中华学人的热忱与风骨。” “这是自然!”眾人纷纷应承。“如今泰戈尔先生前来,终於能解前次之憾。” 听几人说道,李子文嘴角也是一笑,想起在泰戈尔访华之曲折,另有一段公案。 去年3月份,恩厚之就曾经到访北平大学,联繫泰戈尔访华事宜。 可不成想却碰了个软钉子: 北平大学表示,欢迎泰戈尔来华,但表示“因为种种困难不能担任招待的事。” 总结下来,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没钱! 你来可以,但是我没钱招待。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北平大学,恩厚之到北平的三个月前,蔡孑民已登报公告,辞去北平大学校长之职。 此后北平大学,一直处在风雨飘摇中,教育bu拖欠经费是常有的事,教师薪水都没有著落,哪里还有经费招待泰戈尔。 就在此事半路夭折之时,恩厚之遇到了刚刚归国回来的徐志摩。 徐志摩的斡旋周转之下,由梁任甫的讲学社出面邀请泰戈尔。 最终的结果! 国內的讲学社只需要承担其旅费,而其他在华的一切费用全由泰戈尔自行承担。 对比后世那些动不动花费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教授讲座,连李子文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泰戈尔访华,实在是赚大了。 “只是如今国內,却还有些人在报纸上写文章,说什么泰翁的“和谐”、“博爱”,被认为是麻醉青年的精神鸦片,如此简直是荒谬……” 突然陈西莹的一句话,好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李子文注意到一旁的胡適之脸上的笑容虽然未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不断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没有立刻接话。 “西莹兄,话也不能这么说。鲁迅等诸位先生的文章,我也曾拜读过几篇。依我看来,他们虽反对泰翁的到来,但並非针对泰戈尔先生本人。” 这时,一个针锋相对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子文转头看去,说话的正好是不相识中的几人的一位,记得方才胡適之介绍时,好像叫顾客年。 “几位先生只是担忧当下国势颓靡,青年正需猛药而非温补,若人人只谈心灵和谐、宇宙之爱,那血性与抗爭置於何地?” “客年兄此言差矣!”只见陈西莹又驀然起身,开口反驳,“泰翁之学,正是对我中华『仁爱』、『中庸』古训的印证与发扬。西方物质竞爭之弊,已由欧战证明。此刻正需我东方精神文明匡扶时弊,怎能说是麻醉剂?此乃救世之良方!” “诸位,诸位。蔡孑民先生当年在北平大学时倡导,学术自由,贵在兼容並包。” 眼看爭论又起,胡適之开口,声音虽然温和,却极具分量的说道,“泰翁是诗人,是哲人,我们欢迎他,只是欢迎一种思想的交流……” 隨即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恩厚之,略带歉意地一笑,“我们倒先自己爭论起来,岂非让人笑话?” 只是胡適之的话音落地,客厅里的气氛並未缓和下来。只见顾客年似乎不愿就此打住,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虽缓,词锋却更利。 “適之先生提道兼容並包,自然是对的。但正因为要『包』,才更需先『辨』!泰戈尔的诗歌之美,无人否认。然其思想若被利用,成为阻碍青年关注现实、投身於社会国家的阻碍……” 李子文看著顾客年舌战群雄,心中暗自佩服,这口才,可惜生不逢时啊! 放在后世,做个评论主播,绝对能爆红。 眾人见其將爭论从文化层面拔高到了社会道路的选择,客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连陈西莹一时也语塞,愤愤地瞪著顾客年。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带著些慵懒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子文兄即是从哈佛留学归来,又对传统文学多有造诣,不知对泰翁访华有什么高见。” “额!” 见徐志摩一脸笑容,有意无意的看著自己,李子文心中苦笑。 “看热闹,竟是看到自己身上了。” 第42章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2章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依子文看,若只是限於对泰翁访华的爭论,莫过肤浅一些,而我们需要更深层次的思考,这场爭论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既然推脱不掉,李子文便直接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鏗鏘有力的说道。 “今日之爭,亦是文化出路之爭,是国家出路之爭!是对待传统、西方以及未来道路之爭。” 李子文此言一出,顿时满室皆静。 方才关於泰戈尔学说具体利弊的爭论,仿佛再一次拔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身上李子文身上。 有惊诧,有沉思,也有不以为然的审视。 “自从打倒孔家店以来,国內强烈的民族危机感越发强烈,不少人开始猛烈批判传统文化,主张“全pan西化”以求自强。” “子文兄…西方今日之强大,不外乎其文明之先进。”只见顾客年又反驳道,“而国內之落后,不就在於旧文化,旧道德,旧思想的愚昧无知。” “西方文明的先进?”李子文反问一声,看著顾客年,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字字清晰。 “自文艺复习开始,经歷宗教改革,启蒙运动……西方文明,在科学、艺术、哲学、政治制度诸多方面取得的辉煌成就,的確值得我们借鑑与学习。” “看来子文兄也是主张向西方学习的。”听李子文如此说道,顾客年心中一喜。 “但是!”只见李子文话锋一转,眼中带著一丝悲悯和坚定的说道,“但是西方无论如何先进,都掩盖不了文明外衣之下的血腥和暴力,都洗刷不掉资本的原罪。” 环视眾人后,李子文声音沉静的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客年兄推崇西方文明之强大,可曾想过这强大从何而来?那飘扬过海的船队,满载的不仅是冒险精神,更是火枪与枷锁;那轰然作响的工厂,燃烧的不仅是煤炭,还有被圈地运动驱离家园的农民的血汗……” 顾客年张了张嘴,刚想要反驳,却被李子文抬手止住。 “自地理大发现始,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吉利,他们踏上美洲大陆,带给原住民的是屠杀、瘟疫和文明的毁灭。数千万印第安人魂归何处?他们的土地、他们的黄金,成了欧洲资本原始积累的第一桶金,……” “即使如此,这些只不过是西方文明发展……强大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顾客年强撑著辩驳道。 “阵痛?”李子文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沉重,“客年兄,你將这种掠夺与压迫,轻描淡写地称为『阵痛』?” 不再给顾客年插话的机会,言辞如连珠炮般迸发。 “那如果只是阵痛,八十年前英吉利法兰西,用船炮打开我国门,直到今天,西方诸国对我华夏可曾有过半分仁慈?” 李子文的声音带著沉痛的质问,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眾人的心坎上。 “鸦片毒害我民眾,条约割裂我疆土,租界儼然国中之国!这难道也是我们走向强大必须承受的『阵痛』吗?……那这样的文明,我们也要全盘接受吗?” “方才適之先生说,客年兄应该同样是从美利坚留学归来。”面对李子文的发问,顾客年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首,只是点了点头。 “作为文明之国家的美利坚,时至今日,《排华法案》仍旧是堂而皇之的国法!”李子文的声音带著冰冷的讽刺,一字一句说道。 “他们一边高擎著自由女神像,欢迎著欧洲的移民,一边却用法律將我华人隔绝於『文明』与『平等』之外!这,就是你所说的『先进』文明应有的面貌吗?” “这……”顾客年艰涩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脸色由白转红,嘴唇紧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 虽然试图寻找反驳之词,却发现自己终究是无话可说。 “子文兄之言,发人深省!”一个深沉的声音的声音响起,是朱子沅,只见扶了扶眼镜,神色凝重。 “若……若西方文明之路充满血腥,传统之路已被证明无以自强,那救国之路究竟在……”顾客年颓然坐下,之前的意气风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与挣扎。 “我並非反对学习西方之长,”李子文的语气稍稍缓和,目光依旧坚定,“我反对的是不加拣选、盲目崇拜,全盘的西化!我们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是批判的眼光。” “嗯……李先生的思考,很好!”坐在一旁的恩厚之,沉思了片刻,开口打断了眾人,“作为一个欧洲人,我也无法否认这是西方歷史中黑暗的一面。……事实上我们也在对此进行深刻的反思……” “子文兄的剖析,如冷水浇背,令人深省。”一直静坐的徐志摩,此时也终於轻嘆一声,开口道,“只是可惜未曾让外面那些人也听一听这发聵之言。” “诸位先生,”李子文声音清朗,视线扫过胡適之、徐志摩、陈西莹几人,“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欢迎泰翁的到来,或许未必每一个人都能真正的沉浸於其诗歌的灵性之美,或许更多是將其视为一面旗帜,一面標誌著『东方文化胜利』的旗帜。” “而同样的,批判的一派,他们认为泰翁的思想,是想把华夏拉回『旧文明』怀抱。他们警惕泰戈尔,警惕我们的旧思想……但是他们却忘记了,我华夏文化之根脉绵延数千年,亦在这旧思想之中。” “我们必须寻找一条属於我们自己的文明之路。一条拥抱现代科学与民主精神,却又能革除自身文化中的沉疴积弊,传承和发扬……之路。” “彻底拋弃老祖宗的所有文化,那是断根之举。” 说著李子文突然语气加重,一字一词鏗鏘说道, “我始终坚信只有民族的,才会是世界的。” 隨著李子文话音落地,整个沙龙如同一片死寂,片刻之后,一阵掌声响起,整间院子中眾人才开始真正认识,这位年纪轻轻,却见解鞭辟的青年。 第43章 公知—胡適之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3章 公知—胡適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 隨著李子文的一句又一句的吟诵,原本早已耳熟能详的诗句,此刻暮鼓晨钟一般,惊醒在座眾人。 “若无这般为国为民之精神,何来我泱泱传承数千年之华夏,难道这种文明,我们也要全盘否定吗?” “好!好!好!我陈某人虽然常批判中国传统文化,但反对的只是旧文化的封闭性、礼教束缚和国民劣根性。” 令李子文没有想到的,此刻拍手叫好的,竟是方才处处针对自己的陈西莹。 “若旧文化中无法適应时代的,应该大胆扬弃,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要全盘否定,全盘西hua,否则等他日华夏可还是华夏人之华夏,不过是洋人文明一傀儡罢了。” …… 时间渐晚,天色昏暗。 原本还热闹的庭院,此刻已经是冷冷清清。 “適之兄,不知你对子文今日言论有什么看法。”曲终人散之后,还没有离去的徐志摩,手里捧著一杯咖啡,看著一旁的胡適之,开口问道。 “子文的言论有可取之处。”胡適之面容峻肃,神色凝重道,“但到头来只终究为书生意气罢了。今日国家之困局,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解救的……” “嗯?”听到胡適之如此说道,徐志摩脸色一滯,满是意外之色。 “文化的惰性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保守力量。当你主张“折中”时,结果必然是守旧占上风。”似乎是看出了徐志摩的不解,胡適之思索片刻后,解释道, “因此,在这种惰性之下,只有主张“全盘”,在实际运作中,经过传统文化的过滤和抵制,最终才能达到一个比较理想的“充分现代化”的状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適之兄,也是同鲁迅一样主张全pan西化?”徐志摩有些惊疑的问道。 “我所主张的全pan西化並不是彻底拋弃国內文化的一切。”胡適之微微頷首,轻嘆一声后,突然开口问道,“不知槱森如何看待今日吾国落后根源。” “自然是旧文化,旧思想阻碍……” “那这个旧文化体系,就必须进行根本性的改造。”说著胡適之直接打断道,眼中闪过锐利,语气中越发的坚定,“而子文,今日温和的、折中的“中西调和”论,最终会被强大的旧文化所吞噬,最终导致改革失败。” …… 暮色苍茫,日落西山。 “子文,你也反对鲁迅先生在报纸上那些话吗?”坐在自行车的后面,想起方才李子文在沙龙的观念,吴语棠忍不住的问道。 “我並不反对鲁迅先生们。”李子文突然停住车子,扭头看著后面,神色肃穆说道。 “不赞成他们的观点,但敬佩他们的人格,若没有他们敢於直面旧思想的决心和勇气,那我们文明进步会越发的艰难,他们毫无疑问是伟大的先驱者。” 吴语棠闻言微微一怔,扶著自行车后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看著李子文清秀的面颊,目光流转,嘴角轻轻翘起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只是今日可惜,適之先生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 “適之先生……嗯!……”听到突然提起胡適之,李子文一时语塞。 “或许,他和你的观点一样,也说不定!”吴语棠脸上带著些俏皮,略带些兴奋道。 胡適之!胡適之! “今日胡適之的默不发声,怕已经说的明白,他或许並不是很赞同我的观点。” 李子文沉默了片刻,思忖道。 说起胡適这个人,无论在当代和后世,都可谓誉满天下,谤满天下。 留学於美利坚,师从杜威,作为文化运动的旗手,他提倡白话文、发起文学革命,《文学改良芻议》一文堪称语言现代化的宣言书。是真正意义上的“开风气之师”。 但常凯申的评价——“徒有个人而无国家,只有私情而无道义。”,带著精致的利己主义也是真的。 不提私德如何,单是大是大非问题上,却为人詬病。 一方面他是没有像鲁迅敢於破釜沉舟,与旧思想彻底决裂的勇气。 另外一方面在民族利益问题上,面对列强却处处透露著妥协与退让,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在1915,东瀛强迫北洋政府签订了卖国条约《二十一条》。 这位胡適之先生,得知此事却大讚北洋政府的英明决定,直言“此次对日交涉,……此则歷来外交史上所未见。吾国外交其將有开明之望乎?” 甚至於面对学生们的爱国之运动,发表了《致留学界公函》,怒斥爱国学生是理智失常,患了“爱国癲”。 当然最为人詬病的,乃是日后东北沦陷,他曾写信於宋子文,故主张放弃东三省,以换和平。 同样是买办,但宋子文都还知道,多少要点脸,便直接写信回绝。 胡適之却私下却组织了一个所谓的“自觉救国会”,宣传妥协投降政策,倡议东北三省应由国际共管,实行自治。 让鲁迅先生直在报上刊登《出卖灵魂的秘诀》一文开骂,胡適之博士不愧为日本帝国主义的军师。 而生怕再这么搞下去,走上汪精卫的汉奸老路的常凯申,任命其担任驻美大使,也是希望他能为抗战多爭取一些美援。 但谁承想,老常这次可谓打错了算盘。 等走马上任后,直接来了一出四不政策——不宣传、不借款、不购军火、不办救济事业。 反而醉心於走穴演讲,为自己刷了36个“荣誉博士”称號。 气的常凯申在日记中痛骂,“其实为一个最无品格之文化买办,……为害国家,为害民族文化之蟊贼。” 能让常凯申都痛批其买办的,足以见得胡適之先生的做事的出格了。 如果放在后世,与那些所谓的公知有几分相似。 因此李子文承认其才华,但却不赞其为人。 当然作为文化运动的领袖之一,在国內无论是文化界,还是社会中,胡適之的地位却是极高的,追隨者亦是不少。 …… “李大哥!今日《小说世界》杂誌的那位孙先生来过,见你不在家,特意留了一本书,让我转交给你,” 刚回到草料胡同,迈进大门。 听见动静的刘玉屏,拿出一本崭新的蓝色封皮的书递了过来。 第44章 作序?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4章 作序? 《欧洲史——古典欧洲的诞生》 硕大的標题,印在了封面的正中,格外的醒目。 標题之下,则是选择了一副欧洲地图。 而標题的侧面,另有一行大字, “西方史学——李子文主编” 如果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封面设计的绝对简陋不忍直视,但放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中规中矩。 毕竟这不是一本杂誌,而是一部学术著作。 翻来封面,印入眼帘便是阐明本书的编纂体例、方法的凡例。 其次就是目录和正文部分。 看著手里的这本欧洲史,李子文没有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孙子寿竟然都把样书给弄出来了。 原本以为至少一个多月那。 其实这也就是商务馆实力雄厚,优先进行了连夜的排版,暂时省去了三校的步骤,否则李子文想要拿到样书,还真至少要等十天半个月。 將样书收起来,看著天色渐晚,也只好打算等明日再给孙子寿去电话,沟通一下出版事宜。 “奶奶的,真是晦气!” 就在李子文和玉屏二人说话之际,只见刘长贵提著鸟笼从外面走进来,开口骂骂咧咧。 “刘叔,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今天去茶馆,刚到西直门,便瞧见出了城门口,外面全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难民……” “难民?”李子文有些好奇的问道,“南边来的难民?” “说起来这老天爷也邪性!自打前些年开始,直隶一带有时候滴雨不下,有时候就下的成了涝了。这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刘长贵说著將鸟笼掛在悬绳上,逗弄了两下后,接著说道,“到了今年可好,自打去岁入了秋,连个雨雪都没见著,可不受了灾。” 听著刘长贵说起,李子文才想起来,前世文献曾经记载过,自打1920年开始,黄河流域地区,自打关中直到鲁省,接连几年旱情,造成大范围的饥饉。 “听说啊……外面都已经开始吃草根树皮了。”刘长贵脸色难得一丝怜悯说道,“不少活不下去的,卖儿卖女的,可怜见的,花个十几大洋,就能买个黄花闺女。” “哎!要不怎么说,是条狗,也忒托生在北平城。” 刘长贵的一声长嘆,顿时让李子文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李大哥,如今你在总统府当值,难道当官就不管一管吗?”刘玉屏稚气未脱的脸上,带著不满和疑惑问道。 “这……” 李子文一时语塞,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反倒是一旁的刘长贵,解了围道, “咱们这四九城啊!昨个儿段大帅,今个儿又是曹大帅,明个儿又不知道是那位大帅,都忙著打仗,有谁愿意去管,还不如万岁爷在的时候。”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本就心情萧索的李子文,独自个儿的回到东厢房。 …… “子寿兄?” 天色大亮,穿戴收拾整齐的李子文,打算出门去总统府点卯。 骑著车儿刚出了巷口,定眼一瞧,得嘞,又是个老熟人,於是停下车子,开口问道。 “李先生,昨日的样书已经收到?” “嗯!內容並没有什么错误。”李子文开口笑著道,“子寿兄,此事在电话里说一声便是,何必再麻烦跑一趟。” “如今样书虽然有了,但是价格,发行需要和李先生商討一下,如此还是见一面的好。” 见得孙子寿如此,李子文开口问道,“不知贵社打算定价多少。” “暂定一元二角!” “一元二角!”李子文的眉头微皱,虽说是商务馆印刷,质量的確不错,但心中感觉价格还是有点高。 毕竟鲁迅初版的《吶喊》定价也不过七八角钱,同时期的梁启超的《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定价也不过2元左右。 更何况自己名气,如今远远不如上面这两位文坛大师。 “这本歷史著作,不少是要卖给学生的,定价方面最好不要超过一元的好,若是不行,那欠缺的部分直接从我的版税之中添补就是。” 孙子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既然李先生打算这样,我便和馆里言语一声,看能否把定价按照李先生意思,下调一些。” “不知,贵馆打算首版印刷多少册!” “三千册!” 看著孙子寿竖起来的三根手指头,原本还以为三万册的李子文,顿时大失所望。 但是片刻之后,便有些释然。 毕竟学术著作不似通俗小说之类,读者群体本身就范围小了不少。 莫说三千册,像陈寅恪、陈垣等大家的早期著作之时,甚至需要自费出版。用自己的积蓄或募集资金支付印刷成本,然后將成书赠与同行交流,或交由书店代售。 能像商务馆帮助自己印刷发行,怕是已经看在了《小说世界》和《蜀山》的面子之上。 “不知李先生的这本《欧洲史》是否还需添加序言,是自序,还是旁人作序,若是旁人作序,可有合適的人选?” 孙子寿的一席话,让李子文如梦初醒,自己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序言之好坏,有时直接关係到这本书的销量如何。 因此民国时期,一些年轻学者出版著作,常请学界泰斗、政界名流作序。 有时名家的一篇序言,几乎是为该书的质量和价值“背书”,是重要的学术准入凭证。 李子文脑子里飞速的將自己熟知的人儿筛选一遍,似乎能为自己这部欧洲史作序之人,寥寥无几。 “胡適之?” 资歷,名气,地位绝对可以,但李子文却並不愿和其有过多牵扯。 “曹錕,曹老三” 名气够大,但还是得了吧,再过几个月就要垮台了。 “鲁迅?梁启超?辜鸿铭?” 可惜现在是自己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自己,难不成直接拿著书,开口便强要他们给自己做个序来吗? 思量了片刻,李子文突然灵光一闪,却是想起个合適的人选。 …… 世界书局 “度贺兄!联繫的美利坚那边出版商怎么样了?” 自从北平回来以后,这几日里沈之方就开始谋划《东方快车谋杀案》海外出版。 原本打算藉助世界书局海外几家分馆,进行发行销售。 但这几日从海外分馆的反馈,沈之方发现,若只是按照之前打算,怕是要继续重蹈之前覆辙。 …… 第45章 內訌升级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5章 內訌升级 之前世界书局,在国外设立的分馆主要是在东南亚等地区,且消费群体多以当地华人华侨为主。 而《东方快车谋杀案》,无论是语言形式,还是內容故事,是以西方文化为背景,因此打开欧美白人市场,尤为重要。 “那边还在沟通。”顏度贺眉头微蹙开口,“只不过美利坚愿意帮助发行的出版商,条件都比较苛刻。” 沈之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是手指在不停敲打桌面。 顏度贺看了一眼,接著说道,“哈伯和麦克米伦出版商的回信,愿意出五千美元一次性买断《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海外所有版权。” “去他娘的洋鬼子。”听到顏度贺的话,沈之方终於压抑不住心中怒气,开口骂道,“五千美元,打发叫花子......老子就是自己发行,也绝对不卖给他们.......” “另外有几家,倒是没有要求买断版权,但是藉助他们欧美那边渠道进行宣发的话,基本上要求至少三成左右的抽利,並且不负责印刷......” 沈之方此刻虽然心中满腔怒火,但却无处发泄。 如果不依靠欧美那边出版商的宣发渠道,那么《东方快车谋杀案》想打开欧美市场,绝对是难於上青天。 可面对如此苛刻条件,刨去李子文的分成,再加上欧美出版社的抽利,世界书局基本上就是赔本赚吆喝。 “美利坚的出版社不行,那就去找欧洲的出版社.....” 沈之方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心中却是暗暗盘算其中的利弊得失,沉默了片刻后,眼光中泛出一道狠戾。 “实在不行,那就先暂停出版发行,將书稿內容分开,先投放到美利坚的报纸上发表.......把名气打开,到时候我们直接自己发行。” “只是李子文先生那边会同意吗?”顏度贺有些担忧的问道。 “到时候我亲自去和他谈。” 听著沈之方的打算,顏度贺轻嘆一声道,“怕也只能这样了。” ....... 总统府 “这又是怎么了?” 看著从门外气冲衝进来的曹錕,正听著留声机里《梨花记》的刘凤瑋,笑著起身挽住曹錕的胳膊,笑著问道。 “吴子玉,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大总统放在眼里。究竟他是大总统,还是我是大总统。” 只见曹錕將身上的外套脱下,扔到一边,嘴里却愤恨的骂道。 “不如把这个大总统交给他来做的好!” “今个儿內阁开会,就法兰西公使提出来的金佛郎赔偿方案,大总统有意暂时答应下来,以换取被列强扣押的关税和盐税的结余。” 没等曹錕开口,跟在身后的曹时杰,看著刘凤瑋,开口解释道。 “可財政总长王克明,竟然绕过了大总统和金銓总理,直接和洛阳的吴佩孚拍电报……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克明是他吴佩孚的財务总长!” 说起这金佛郎事件,其实也简单。 当年老佛爷,让李鸿章签署的庚子赔款,向列强支付4.5亿两白银的赔款,分39年还清。 但是按条约规定,可以根据匯率折算成各国货幣支付。 只是由於欧战,法兰西的法郎幣值暴跌,相较战前贬值超过90%,按照法理,华夏可以按当时市价的“纸法郎“支付,这无异將节省大量开支。 但是已经债台高筑的法兰西为挽回损失,坚持认为条约中的“法郎“指的是战前含金量的“金法郎“,要求华夏按战前匯率支付。 面对如此无理要求,华夏方面自然不会答应。 但法兰西直接联合比利时、义大利等国,截留华夏的关税和盐税余额。 此两项乃是北洋政府维持运转的主要財政来源,生死攸关。 “哼!” 曹錕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气,极为不满,“这吴子玉,还真把老子当成太上皇了!” “你先消消气,这吴子玉再厉害,还不是要听你这个大总统的。”刘凤瑋温婉一笑,好似春风抚柳一般,將曹錕拉著坐下。 听到此言,曹錕怒气稍消,但想著吴佩孚如今通过其亲信,担任陆军总长的陆锦,以及对直系各省督军的影响力,牢牢掌控著军权。 现在又有王克明把持財政,处处掣肘,今日更是在內阁会议上,直接否决了自己的命令。 顿时间,刚压下火气愈胜, “前几日,他让李彦青私扣冯焕章军餉之事,我未曾与他计较,到了现在竟是……” “叔,要不然我带著亲卫队现在就去洛阳,把他给您绑来……” 作为曹錕的侄子,曹时杰的一身荣辱富贵全系在曹錕身上,直接比划著名说道, “姓吴的在洛阳也设什么“八大处”,儼然和咱们北平一样,不少人称如今是一个曹大帅的东方政府,一个吴大帅的西方政府。” “我还听说各地军政要员、外国使节要是想要赴京,还要先到洛阳去拜謁他吴大帅,这是要造反吗?” 曹錕抬手打断了曹时杰的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胡闹!你是嫌现在局面还不够乱吗?“ 曹錕在铺著波斯地毯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留声机里的《梨花记》还在咿咿呀呀地唱著,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 “你去把王克明给我叫来。“片刻之后,曹錕突然停下脚步,对曹时杰吩咐道,“就说我要和他商议金佛郎案的事情。“ 曹时杰一愣:“叔,他今天在內阁会上那么不给您面子,这......“ “叫你去你就去。“曹錕不耐烦地挥挥手,“记住,客气些。“ 待曹时杰不情不愿地离开后,刘凤瑋轻轻走到曹錕身边,柔声道:“仲珊,你这是要......“ 曹錕冷笑一声:“吴子玉不是要插手財政吗?我偏要让他的人亲自来办这件事。金佛郎案就是个烫手山芋,办好了,咱们拿到关余解了燃眉之急;办砸了,那也是他吴子玉的人办事不力。“ “可这终究是丧权辱国的事啊。“刘凤瑋轻嘆一声。 “丧权辱国?“曹錕猛地转身,“如今这局面,要是拿不到钱,政府垮了,那才是真正的国將不国!你以为我愿意背这个骂名?“ …… 而此刻同在总统府內的李子文,丝毫不知近在咫尺的权力爭斗,只是奋笔疾书抓紧赶製自己《欧洲史》的第二册。 可有时命运的齿轮转动。 自己不找麻烦,一场麻烦却又偏偏上门。 第46章 风波涌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6章 风波涌起 总统府內,財政总长王克明此刻站在曹錕面前。 “大总统,关於金佛郎案,卑职以为还是应当慎重。“王克明开口说道,“今日內阁会上,吴巡阅使也来电錶示......“ 因为吴佩孚如今担任直鲁豫副巡阅使,因此王克明称其为巡阅使。 “吴巡阅使?“曹錕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克明啊,你现在到底是国民政府的財政总长,还是他吴子玉的私人帐房?“ 王克明见曹錕似乎已经动了怒气,但脸上仍毫无惧色,开口回道,“卑职不敢,卑职一切当以国家利益为重。“ “既然以国家利益为重。“曹錕站起身,走到王克明面前,“那金佛郎案就交给你財务总长来解决,被扣的关余和盐余,是政府的命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大总统,若是接受法兰西的条件,不仅吴巡阅使反对,就是民间舆论那边......“ “舆论?“曹錕冷笑一声,“舆论能当饭吃吗?没有钱,政府明天就得关门!你告诉那些反对的人,谁能拿出解决財政危机的办法,我曹仲珊立刻收回成命!“ 王克明低著头,並没有接话,反而眼中一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就在这时,曹时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焦虑,见得王克明在旁,便悄悄俯到曹錕跟前,小声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总统,刚得到消息,冯焕章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和奉天方面暗通款曲。“ 曹錕猛地转身,虽然不动声色,但语气中带著几分质疑,“消息可靠吗?“ “基本可靠。“曹时杰压低声音,“而且,据说是和吴佩孚扣发冯部军餉的事,让冯焕章极为不满。“ 曹錕的眼睛眯了起来,良久,才缓缓说道:“给冯焕章拨一笔特別军费,从我私人帐上出。记住,要秘密进行。“ 如今政府没钱,但是並不意味著曹錕没钱。 曹老三利用手中军政大权,剋扣军餉,卖官鬻爵,截留税收,大发横財。 直接控制了不少银號,钱庄,矿山,便是大沽附近所侵占的田亩便有数千顷之多。 更不提津门的曹家花园,占地二百余亩,其余家產数不胜数。 “你们瞧,方才我在外面看见了谁?”收支处办公室里,隨著房门打开,只见约摸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脸八卦的压著声音说道。 李子文抬头,此人和赵恩谦一般,同是在收支处的同事姓周,因其年龄在处中最大,所以便习惯於称呼其老周。 “还能有谁?”赵恩谦看著手里的小说,漫不经心的说道。“噯!李兄弟你看,杂誌上这部小说作者的名字,和你一样,也叫李子文!” “呦,我瞧瞧!” 隨著赵恩谦的话,收支处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 “《蜀山剑侠传》,李子文!还真是一样。”定眼看去后,也不由的凑著热闹说道,“若不是天天见,还真以为李兄弟去当作家了!” 看著几人嘰嘰喳喳,七嘴八舌,没人搭理。 老周不由的使劲咳嗽了两声! “老周,你这是怎么了?”赵恩谦有些不满的说道,“要是有病,趁著咱们处长不在,那就赶紧去抓几副药,別再这里咳咳嗽嗽的,听著心烦。” “去你娘的,你才有病那。”老周笑骂完,便小声说道,“我看见曹少帅把王克明给抓来了。” “王克明!”几人见老周郑重其事模样,放下手里的杂誌,片刻后,问道,“王克明不是现在的財政总长吗?曹少帅怎么把他给抓来了。” “嘘!” “听说今个儿內阁会议上,王克明反对金总理提出来的金佛郎的提议。”老周小心打量了走廊外无人经过,才小心说道, “谁不知道,金总理的话就是大总统的命令,这王克明竟然当著总统的面,直接拒绝。可真邪了门了,难道是財政总长不想干了。” “你知道啥!”老周话音刚落,“这王克明背后有吴大帅撑腰,就是大总统也要给吴大帅几分面子……” 金佛郎事件! 李子文思忖了片刻后,想起来这事不是要等到明年,段祺瑞政府时候,华夏和法兰西两方才会最终签署新协议。 怎么现在就拿出到桌面上来了。 “但是今日姓王的,竟然刚当著內阁诸位总长,次长的面,反对金总理,岂不是打大总统的脸………就咱们大总统的脾气,毙了他都是轻的……” “毙了他?”李子文隨意插了一嘴,“手里握著政府的钱袋子,吴大帅提出的武力统一暂时还离不开王总长,所以啊,不会轻易让他死的。” “李兄弟,那是你不了解咱们这位大总统,当年在袁大帅麾下的时候,就是说一不二的主,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老周心中有些不信的问道。 “不信的话,去总统府门外等著,一会吴大帅的人就会到。”李子文好似开玩笑般说道。 “去就去!不过我们要添个彩头,若是李僉事错了,便要请我们去六国饭店吃一顿。” “好,没问题!”说著李子文答应了这场赌约。 老周本就是爱热闹的人,在周围人的起鬨之下,直接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只是还未开门,听的门外吱啦的剎车声,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眾人看去,只见窗户外,隨著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稳稳停住,几个身影从汽车上下来。 “交通总长,高恩洪!” “內务总长,王丹林!” 看著窗户外的来人,顿时间办公室的几人愣住了。 顷刻之后,纷纷后转,再看著李子文,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 几人仿佛是活见鬼一般!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小子的嘴,是开过光的吗? 如今谁不知道,这高恩洪是吴佩孚的中学同学,平日里就將交通部的收入大量截留,不经曹錕和內阁,直接匯往洛阳,作为洛阳方面的军费,绝对是吴佩孚亲信中的亲信。 而孙丹林作为內务总长,掌管全国警察、地方行政和选举事务,权力巨大。 作为吴佩孚的密友和同乡,他坐镇北京,直接代表吴佩孚在政治上与保定派和各方势力周旋。 因此见到这二人前来,收支处眾人顿时明白,十有八九真的是为了王克明而来。 第47章 李子文上线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7章 李子文上线 “大总统!高部长和孙部长求见!” 曹錕听著高恩洪和孙丹林来了,看了一眼王克明后,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凶狠的目光,平静的语气里,带著若有若无的杀气。 “他娘的,这是想要造反吗?” “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的功夫,只见二人一前一后,联袂进了总统办公室,向曹錕行礼后,反倒是对一旁的王克明却熟视无睹一般。 “大总统,”高恩洪开门见山,“现在召见王总长,莫不成,金佛郎案又起了波折不成?” 曹錕冷哼一声,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王克明的事情,洛阳那边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一旁的孙丹林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透著几分强硬说道,“大总统言重了。卑职並无派系之爭,只是此事关乎国家財政命脉,我等既为政府官员,自当关心。” “况且,洛阳多次来电强调,金佛郎案关係重大,不可草率行事。” “不可草率行事?”曹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噹作响,“財政空虚,如今北平討薪的游行,都已经到总统府了,你们告诉我,该如何不草率。” 只见高恩洪若却是微微一笑,丝毫不惧反而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好似火上浇油,“大总统息怒。……交通部刚收到一笔关余款项,……但眼下军情紧急,吴大帅在洛阳整军经武,急需这笔款项购置军火……” 曹錕脸色铁青,接过信件就直接扔在桌上:“好啊,你们现在连財政部的权也一併揽了去了!我这个大总统,是不是也该让给吴子玉来当?” “大总统何出此言?”孙丹林不卑不亢,“吴大帅一心为国,如今奉系蠢蠢欲动,若不未雨绸繆,只怕......” “只怕什么?”曹錕冷笑,“只怕他吴子玉的枪口,到时候要对准的不是张雨亭,而是我这个大总统吧!” 听见曹錕如此发狠的说道,顿时间整个房间內陷入一片死寂。 …… “小怜,你家七爷去哪里了?” 刚踏进金家公馆,一身时髦打扮的白秀珠看著从自己身前走过的小怜,开口问道。 “怕不是和金荣出去了。”小怜端著手里的东西,笑著说道,“白小姐,七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来了,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拦的住的。”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白秀珠明显感觉到,金燕西对自己的態度和感情和以前相差了许多。 因此趁著放假,便早早的来到金家公馆,想要问个明白。 只是没有想到,金燕西刚好没有在家,也只好去了金家三房那里,去找表姐王玉芬消磨点时间。 而此刻的落花胡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刚刚把冷清秋隔壁院子租下来的金燕西,抽著今日天气不错,便想著去查验一番。 到了院子,见得房中各处,裱糊的雪亮。里里外外,又打扫个乾净,顿时心中欢喜。 只是看著高高的一堵高墙,好似一道天堑横亘其中,却又没有什么理由拆了去,一时之间有些愁容满面。 却只见金荣悄悄地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 金燕西心中顿时大喜,连忙嘱咐一番后,便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十元的钞票,“且让他放心去做,到时候少不了他的好处。” 等过了响午,从屋里出来,刚刚只走过一道走廊的金燕西,只听哗啦哗啦一片响声。 金荣连忙回头笑道:“你听,这不是那响声吗?大家赶快走一步。” 几人走到后院,只见靠东的一方短墙,倒了一大半,那些零碎砖头,兀自往下滚著未歇。 墙的那边,是人家一所院子的犄角。 不必说,自然是冷清秋一家。 就在这墙塌的声音里,悄然走出来两个妇人,一个女子。 內中一个中年妇人,正是冷清秋的母亲,说道:“嚇我一跳,好好的,怎样倒下来了,那就两家怪不方便的,要快些补上才好呢。” 说话之际,金燕西在一边听著,一边看著四围院子里的树木,眼睛却偷偷看著不远处的冷清秋,不正是自己所心慕的那个人儿。 穿一套窄小的黑衣裤,短短的衣领,露出雪白的脖子,脚上穿一双窄小的黑绒薄底鞋,漆黑的头髮梳著光光两个圆髻,配上她那白净的面孔,越是淡素可爱。 不知道比那位满是大小姐脾气的白秀珠,好了有多少。 一旁的冷清秋同样打量著墙壁缺口处,这位一眼看起来,就与眾不同的青年儿。 因为距离很近,不免也看的仔细。一件浅蓝色锦云葛的长袍,套著印花青缎的马褂,戴著灰绒的盆式帽,帽箍却三道顏色花绸的。 冷清秋心中却暗自想道,哪里来这样一个时髦少年?一时之间,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只是想不起来。 金燕西含著笑容转身,便和冷太太拱了一拱手后,便听见隨身的跟班金荣在一旁说道,“太太,这是金七爷,不久就要搬来住。他老太爷,就是金总理。” 一旁的冷太太见金燕西穿得这样时髦,又听了是总理的儿子,一时间就多了几分心思,对金燕西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嘴里却又说道:“请你回去告诉房东一句,早一点拾掇这墙。又不费事,很快修好的。” 而此刻在金家公馆正在苦苦等待金燕西的白秀珠,丝毫不知落花胡同发生的事儿。 “大总统,要不我让人……” 看著曹时杰比划的手势,曹錕沉思了片刻后,嘆道,“如今还不到和洛阳闹掰的时候。” 半个时辰前,高恩洪,孙丹林二人带著王克名,坐著车儿直接离开了总统府。 这让在外面的曹时杰心中极为不爽,便略带狰狞的问道。 “对了,方才让你在我的私帐上拨一笔款子,秘密送到冯焕章那里。”沉默了片刻后,曹錕又接著开口说道,“此事我不放心,还是亲自跑一趟南苑的好!” “那今日您和英吉利公使与美利坚公使的会谈,是否要取消?”接过曹錕示意的曹时杰,突然想起,连忙开口问道。 “如今顾维钧还在国外,总统府连个熟知洋务的合適人物都没有……”早就有些心烦意乱的曹錕开口问道。 “实在不行,便再等几日顾少川回来再说。”本就不愿和洋人打交道的曹錕,见得一片语滯道。 “莫不是大总统忘记了,除了顾少川之外,前几日听四夫人所言,收支处內还有一位,从国外哈佛大学刚刚留学回来的李子文……” 李子文? 一时间,曹錕的脑子里驀然又想起那个给自己侃侃而谈,东瀛明治维新的年轻人。 似乎已经很久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去,把他给老子带来……” 隨著曹錕的一声令下,休息了十天半个月的李子文终於被捲入了这场危机之中。 第48章 金家谈话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8章 金家谈话 “李僉事在吗?大总统召见。” 门声响起,只见曹錕身边的警卫,开口问道。 “大总统!....” 办公室內的几人,听见是大总统召见,一个又一个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子文。 前脚吴大帅的人刚走,后脚大总统就召见,顿时都凑到李子文的跟前,热络的说道, “大总统召见,这次李老弟是要发达.......” “你懂个屁,李僉事到咱们收支处就是大总统安排的......” “李老弟,日后可莫忘了咱们收支处的兄弟几个.......” 看著眼前几人作態,李子文眼帘轻抬,心中吐槽,“不就是曹老三召见吗,还不知道什么事,怎么一个个比自己还激动。” 其实这也怪不得赵恩谦和老周几人,自打曹錕当上大总统,收支处这个草台班子早就没了差事,在总统府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 除了处长李彦青,借著是曹家旧人身份,还能见著大总统之外,收支处其余几人,自打进了总统府,就从来没有机会单独见过大总统一面。 因此在眾人看来,警卫亲自来请,这意味什么! 意味著眼前李僉事简在帝心, 意味著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 此刻不赶紧烧烧热灶,拉拢关係,更待何时? 应付完围拢过来的几人之后,李子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僉事官服,对那警卫颇为客气的点头说道,“有劳带路。” 走出收支处的办公室,穿过几重院落迴廊,越往里走,气氛便愈发肃静。 虽然已经来过一次,但感受站岗的卫兵荷枪实弹,眼神锐利,李子文的心中还是有些翻涌。 曹老三怎么会突然召见自己? 难道是想接著听《大国崛起》?不对!刚刚被吴佩孚几人摆一道的曹老三,怎么可能会有心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就在李子文思绪纷乱间,五六分钟的时间就已来到曹錕办公之处。 只见警卫在门口停下,向內高声通传,“总统,收支处李僉事到了。” “让他进来。” 李子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跨过那高高的门槛。 “卑职收支处僉事李子文,参见大总统。” 李子文躬身行礼,嗅著空气里瀰漫的淡淡烟味。 抬头看去,曹錕身著便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虽然正拿著一份文件,但阴沉的脸色,已经说明心中怒气未消。 …… “他娘的!” 曹錕將文件猛的拍下,嘴里小声的骂道,“这高恩洪真把交通部当成他吴子玉的钱袋子了。” 內阁之中,不少总长虽然身在北平,但平日里却以吴佩孚马首是瞻,对保定派多有掣肘。 隨著吴佩孚在洛阳练兵,势力越发壮大,导致有时政令,甚至都出不了总统府,这让曹錕如何不恼。 虽然有心將几人革职,但是这样无异於和吴佩孚撕破了脸皮。 如今奉系虎视眈眈,东南卢永祥又搞出来一个什么反直联盟,若是此时直系內部出现分裂,那自己这个大总统也就算坐到头了。 此时曹錕心中虽然想要清洗府院,但又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听说你在美利坚留过洋?”等了片刻之后,曹錕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卑职在美利坚哈佛大学就读……” 听见曹錕旧事重提,李子文心中恍然,看来这曹老三把上次见面时的谈话,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行了,既然在美利坚留过洋,一会儿跟著老子参加和英吉利公使和美国公使的会谈。” 曹錕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是没心思听李子文那些记不清的留学经歷。 烦躁地鬆了松衣领,又嘟囔道:“他娘的,洋人嘰里呱啦的鸟语,老子听著就头疼!现在手头没有合適的人儿!你就在一旁给老子听著点,看看洋人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如此!李子文心中顿时明了。 曹老三突然召见自己,不是《大国崛起》,而是因为和英吉利和美利坚的外交会谈。 没想到自己这个“哈佛”背景,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卑职明白,定当尽力。”李子文压下心中的一丝荒谬感。 金家公馆 “怎么了,又和老七吵架了。” 白秀珠陪著金凤举的太太佩芳几人打著麻將,只听见一旁的王玉芬开口问道。 见得白秀珠只是低头看牌並不说话,便又接著说,“想当初,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们两个是多么的好。想来现在完全是误会,很恨孟浪。我愿做一个和事佬,请你们二位吃一餐小馆子如何!” 作为白秀珠的表姐,玉芬自然乐的成全二人好事,所以这番开口。 白秀珠並没有接话,反倒是拿起一旁的杯子笑道,“表姐,你一杯汽水,摆了许久,气全跑了,不好喝了。” 见得没有拒绝,王玉芬脸上露出笑意,刚要再说之时,只听到金家里的丫鬟过来说道,“总理回来,问几位少爷那?” 听见金銓回来了,还要找凤举几人,以为出了什么紧要事情的几人,哪里还有心思接著打牌。 连忙停住开口问道,“老爷说要找几位少爷因为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倒是没说,太太也陪著在书房,只是看著脸色,总理心情很是不好。” 听完这番话,顿时间几人心中担忧起来,叫人收拾了牌桌后,便向著客厅走去。 “老大他们还没有回来?”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的金銓,深吸了一口雪茄。 “现在时候还早,应该是在衙门里。”金太太开口说道,“你要是找他们,我让人去打个电话,叫他们回来,” “那就不必了。”金銓轻声止住道,“如今在衙门里,还是要以公务为重。” “是出什么事了吗?”虽然平日,金太太並不太多过问政务上的事情,但今日见金銓愁眉不展,忍不住的开口。 “今个儿內阁会议,王克明竟然否决了大总统关於法兰西的金佛朗命令,连带著高恩洪,孙丹林几人平日里对我这个总理多有作梗。” 金銓又嘆了一口气,脸上浮现阵阵疲惫之色,说道,“如今大总统和子玉將军的矛盾已经是摆在檯面上了……,我这总理快要做到头嘍!” 金太太闻言,眉头也蹙了起来。她虽不懂具体政务,但也明白“府院不和”、“直系內斗”意味著什么。 也只好轻声安慰道:“既是如此,你更需沉住气,从长计议才好。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对了,老七那!他如今又没有什么差事!”暂时先將这些事情拋在脑后,金銓想起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金燕西,开口问道。 “老七!……听说和一群朋友,从外面办了个诗会……”见得金銓问起,金太太连忙解释。 “胡闹,如今这么大年纪,不去上学,也不去衙门里做事,好好的办什么诗会,肯定又是什么藉口。” “老七毕竟还小,等再过一年,他若是愿意学习,就送他出国,若是想要做事,便给他在衙门里寻个差事也不晚。”金太太本就宠溺几人,直接替金燕西开脱。 “你啊!……”本打算再说些什么的金銓,想著到底还是自家儿子,“罢了!罢了!” 第49章 送礼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9章 送礼 “七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送去了。” 落花胡同,金燕西平日里的跟班金荣,走到跟前,轻声地说道。 “你说她会喜欢吗?” 不知怎的,每每想起冷清秋那张百合花似的脸来,作为总理少爷的金燕西就有些患得患失。 此刻,冷宅 只见冷家的下人韩妈,提著两个大红提盒进来。 將大红提盒盖子掀开,里面一边是蒸的红白桂花糕和油酥和合饼,一边是几瓶酒和南货店里的点心。 “呀!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冷家早已家道中落,虽说这些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平日里也很少白花费银子买这些东西的。 “是隔壁听差送过来的,说是他们的少爷安排的。”韩妈笑著说道,“而且还说都是南边人,这是照南边规矩送来的一点东西,请不要退回去。” “是的!我们家乡有这个规矩,搬到什么地方,就要送些东西到左邻右捨去,那意思说,甜甜人家的嘴,以后好和和气气的。但是送这样的礼,从来是一碟子糕,一碟子点心,或者几个粽子。哪里有送这些东西的?” 冷太太正在踌躇这份礼太过於贵重,是否要收下之时,门外却是走进一人来。 五十上下年纪,养著两撇小鬍子,一张雷公脸,配上一副铜钱大的小眼镜,活像戏台上的小花脸。 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是绸的,只不过都是七八年前的老货,衫袖像笔筒一般,缚在身上。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冷太太的兄长,冷清秋的舅舅——宋润卿。 进了屋来看见提盒里的礼物,隨意捡起来里面的一张名片,开口问道,“哪里来的礼物。” “隔壁送来的!” “果然是他!”没等冷太太接著解释,看清楚名片上字儿的宋润卿脸上浮现喜色,不觉失声的笑道。 “二哥认得这人吗?”见得宋润卿这番模样,眾人一头雾水。 “我认得这人那就好了。”说著宋润卿小心將名片收好,压不住心中的兴奋说道。 “既然不认识那人,怎么看了这张名片,却是惊讶起来?” “我先前听房东说,隔壁住的是金总理的儿子,我还不相信。现在这张名片金华,號燕西,这不正合了金家鸟字辈分,不是金总理的儿子是谁?人家拿了名片,送这些东西来,面子不小,我们怎样办呢?” 宋润卿没有想道,金总理家的少爷竟会搬到这里,还和自己家做了邻居。 如今良机,怎能错过。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搭上金家这颗参天大树,好日后飞黄腾达。 “照我们南方规矩,这东西是不能不收的。若是不收的话,就是瞧人家不起,不愿和人家作邻居。”冷太太看著提盒,心中虽然有些纠结,仍是开口道。 “这样的人家,都不配和我们作邻居,要怎样的人家,才配和我们作邻居?”这宋润卿生怕冷太太再把礼物退回去,连忙伸手拦住, “收下收下!一刻儿工夫,我们也没有別的东西回礼,明日亲自去拜谢他罢。” “那倒不必吧。”站在一旁的冷清秋,也在好奇不知道总理家的少爷,为何给自家送这些多的礼物。 “你年纪还小,怎么懂得外面的人情世故,外交应酬,做舅舅的自信有几分经验。人家拿著总理少爷身份送了我们的东西,我们白白收下了,连道谢一声都没有,那成什么话呢?” 宋润卿板著脸,拉起一副教训的架势道, 只不过紧接著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张名片交给韩妈,说道:“你去对那送东西的人说,就说这边舅老爷,明日亲自过去拜访,现在拿名片道谢。” 冷太太见宋润卿如此说,心中没有太好办法,也只好把礼收下了。 …… 总统府 侍从官前来稟报,说是英、美两国公使已到会议厅。 曹錕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让阴沉的脸显得平和一些,起身之后,李子文几人快步跟上。 走进会议厅內,英吉利公使詹姆斯.麦克利和美利坚公使约翰.麦克穆雷已然落座,身后各自跟著参赞和翻译。 “总统阁下,很荣幸再次与您会面。” 见得曹錕几人进来,等麦克利起身握手寒暄之后。 美利坚公使麦克穆雷隔著桌子,突然朝著李子文伸出手来,小声说道,“非常高兴,能从这里遇到你…lee!” 看著麦克穆雷那张有点陌生的面孔。 “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李子文顿时一头雾水,清空了整个脑子里的回忆,也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这位哥们! 只不过李子文从来不是一个愿意难为自己的人。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等到结束,有机会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等到曹錕在主位坐好之后,麦克利率先开口道,“对於法兰西与贵国提出来的金佛郎案,我们英吉利希望能找到一个对於双方满意的解决方案。” 听完李子文翻译,曹錕脸上顿时变了色。 “老子找你们干什么的?”本打算请英美出面调停,对法兰西施压,好儘快解决金佛朗事件的曹錕,没有想到,麦克利上来就有意倾向於法兰西。 虽然曹錕有意答应法兰西的条件,从而儘快得到关税和盐税的结余,好进一步的招兵买马,扩充实力,稳固自己总统地位。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愿意当一个冤大头。 “你告诉他,这件事情法兰西条件太过苛刻,我华夏国民也不会答应。” 按照曹錕的指示,整理下语言之后,李子文一口流利的英文说道, “公使先生,法郎贬值是欧战的后果,並不是因为华夏的责任,让我们独自承担全部损失,毫无疑问这並不公平。我国国会和民眾对此也绝不会接受。” 等李子文话音落地,美利坚的公使麦克穆雷公使却轻轻用指节叩了叩光洁的桌面,脸上掛著外交式微笑,语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国际社会的运行依赖的是规则,而非情绪。条约的严肃性,是文明的基石。我们希望看到一个能够信守承诺的政府。” 不知为何,麦克穆雷刻意避开了曹錕,反而直接与担任翻译的李子文对话。 感到曹錕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的李子文,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措辞,低声道:“大总统,他们的意思是,倾向於维持条约,也就是支持法兰西的『金法郎』立场。” “去他妈的!”曹錕虽然心中不满,但国內外的形势,却让其不得不低头,沉默了片刻后,对著李子文说道,“只要他们能確保法兰西可以归还税款的结余,自己便让国会內阁做出一定的让步。” “呸!卖国贼!”看著曹錕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准备妥协退让,李子文心中暗骂。 “不,亲爱的公使先生,国际社会的运行依赖的不是规则,而是利益!不是吗?如今德意志已经实力大损,难道大不列顛王国,想要再次看到一个和拿破崙时代,称霸欧洲法兰西吗?” 只是转过身来后,李子文却是一脸严肃的接著说道,“而这笔来自华夏的金佛朗赔款,或许就会化成未来欧洲射向你们的枪炮。” 第50章 唇枪舌战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0章 唇枪舌战 “麦克利公使,从诺曼征服到百年战爭,再到拿破崙的大陆封锁,歷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一旦法兰西强大,那么大不列顛就是其扩张路上最大的敌人。” 李子文接著开口说道,“麦克利公使,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这头高卢鸡或许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坐在一旁的曹錕,听著李子文嘰里咕嚕,看见一旁原本还有些盛气凌人的英吉利公使脸色不停变换。 “他说什么了?怎么那个洋鬼子不说话了?”说著曹錕將身边的侍从官喊过来,低声问道。 “卑职……卑职……並不精通英文,只能大致听李僉事,说什么英吉利和法兰西的战爭,拿破崙之类……” 此刻的侍从官,像极了后世学生,在应对高考听力时的崩溃 说的什么?听不明白?还要回答! “没用的废物!”曹錕极为不满的骂道。 “国际事务除了利益,还有实力,一个稳定的、能履行其国际义务的华夏政府,的確更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等李子文说完,麦克利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但是为了华夏,而得罪强大的法兰西,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李僉事,英吉利公使说的什么?” 曹錕见得几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终於拋弃了不靠谱的侍从官,低声询问著一旁的李子文。 “这帮洋鬼子,不愿意为我们得罪法兰西。”李子文开口解释道。 “娘的!”急於获得税款结余的曹錕,忍不住的骂道,“只要他们肯把扣下的关余还给老子,金佛郎……就按他们说的办!” 曹錕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带著破罐破摔的怒气,脸色铁青,几乎是低吼著对李子文下令道。 李子文心中暗嘆,知道事已至此,曹老三既然已经跪了,那迴旋余地也就不多了。 哎!弱国无外交!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 但仍心有不甘开口想要爭取道, “尊敬的两位公使,今日法兰西能够一意孤行,入侵德意志的鲁尔区,那么明日贵国在长江东南之利益,怕也会朝不保夕……” 麦克利公使的手突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开始真正放在李子文身上。 “鲁尔区…”他缓缓放下刚刚端起的茶杯,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忍不住的讚嘆道,“年轻人,没想到虽然在远东,但是你对欧洲事务的了解,令人惊讶。” 这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方才李子文的话,又一次精准地戳中了英吉利此刻在欧洲最大的忧虑——法兰西在欧陆的霸权野心。 在大不列顛看来,战败的德意志已经被牢牢的束缚在凡尔赛体系之下,暂时不会对英吉利利益造成任何的威胁。 而鲁尔区事件不仅是法德之间的矛盾,更是法兰西挑战凡尔赛体系、试图独霸欧陆的信號,这才深深触动了英吉利维持欧洲均势的敏感神经。 “公使先生,”李子文见得麦克利態度终於有所鬆动,赶紧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更加清晰有力的说道, “一个在远东肆意妄为,无视国际商业规则,仅凭一己之利便扣押他国关税的法兰西,与一个在欧陆悍然出兵,破坏莱茵兰稳定的法兰西,其行事逻辑並无不同。今日它可因赔款问题扼住我国財政之咽喉,明日,在长jiang流域,在东南沿海,若贵国的商业利益与它的『原则』衝突,谁又能保证它不会伸出另一只手?” 听见李子文刻意的將“长jiang流域”和“东南沿海”这两个英吉利核心利益之处,额外点了出来。一直作壁上观的美国公使麦克穆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见他身体微微后仰,並没有像英吉利那般迫切,反而更加的隨意,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而在一旁的麦克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的话…不无道理。”麦克利终於再次开口,措辞极其谨慎,“大英帝国当然致力於维护远东,特別是重要通商口岸的贸易自由与稳定。任何单方面的、破坏性的行动,都不符合这一长远利益。” “成了!” 李子文心中窃喜之际,麦克利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外交讲究的是现实。目前,在『金佛郎案』上,我们与法兰西政府有著共同的立场……骤然改变这一立场,需要充分的理由和…相应的代价。” “贪得无厌的英国鬼子。” 如今这话已经不再是断然拒绝,而是在討价还价了。 李子文明白,如今就要看自己能拿出什么,来交换英吉利在“金佛郎案”上对法兰西的背弃? 曹錕虽然听不懂,但从麦克利神情的微妙变化和李子文逐渐沉稳的语调中,看出了一丝不同。 “大总统,方才英吉利公使已经改变了態度,可以帮助我们对法兰西,义大利几国施压,儘快解决金佛朗案,只是……” “只是什么……”曹錕没想到,只是几句话的功夫,眼前的小子竟然能让英美两国改变立场,心中又喜又急道。 “只是……英吉利人想要些『补偿』。”李子文压低声音,“他们虽愿对法施压,但不愿白白得罪人。麦克利公使的意思,需要我们拿出些实在的东西,来换取英吉利和美利坚的支持。” 曹錕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方才的欣喜被冲淡一些,思忖了几秒钟后,只见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娘的!这些洋鬼子,就没一个好东西!想要什么?地盘?还是铁路?” “眼下倒未明说,”李子文微微摇头,“但无外乎是商业特权、铁路借款权,或是在长jiang流域的某些便利。大总统,这是谈判,我们也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曹錕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如今国內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且洛阳那边也越来越不安分。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顿时间廝混半生的草莽匪气上来,“行!只要不是割地,其他的……都可以谈!” 第51章 电影院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1章 电影院 “感谢麦克利公使为了维护稳定和正义,做出了正確的抉择……” 隨著一番唇枪舌战后,与英美两国公使的谈判终於结束。 麦克利深深看了李子文一眼,点了点头道,“我会將贵方的关切和…见解,转达给伦敦方面。至於关税结余和解决方案的细节,我的参赞会与贵方保持沟通。” “john说的没错,lee你就是一个狡猾的猎人。”等英吉利公使说完,美利坚公使麦克穆雷也是一脸轻鬆的道,“希望我们还会见面。” “john” 看著麦克穆雷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的李子文仔细回忆这个名字。 “司徒雷登!” 突然之间,一道灵光闪过,李子文想起麦克穆雷口中的john是谁。 再细细想来,那日在金家宴会上,除了司徒雷登之外,的確有麦克穆雷的身影。 “原来算半个熟人。” 两位公使走后,曹錕也一块石头落地,使劲拍了拍李子文的肩膀,笑著说道。 “娘的,今天倒是多亏了你小子!” 既然英美已经答应出面,那么在曹錕想来,法兰西金佛郎事件很快就会解决。 到时候税款结余到手,tmd!再买些军火,练上几支新兵。 “以后和英吉利扯皮的事,就交给你负责,记住,先把钱弄回来再说!” “为大总统分忧,是卑职本分。” 李子文躬身说道,但心底不由发笑,虽然有英美出面,但是两国谈判,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等著来回的功夫,奉系张雨亭都要打到北平城了。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曹錕开口说道,“我也不是小气人,以后给老子当个收支处的副处长吧!” 这就升官了! 李子文一时感觉到荒诞。 自己还打算怎么逃离总统府那,一个不小心反而升官了。 有时候命运的齿轮,转的让人意想不到啊。 …… 时间好似流水,不知不觉间,又是几日过去。 “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和灵女校,刚走出门口的吴语棠,看著对面等待自己的李子文,脸上顿时浮现欣喜之色,开口问道。 “衙门里没有太多的事,听著他们说现在有一场好电影,送了我两张票,便想著和你一起去看看。” “什么电影!” “真光电影院,哈罗德的《安全至下》” 话音落地,对这个时代的影院也带著几分好奇的李子文,便叫了个车,拉著二人直奔真光电影院而去。 “哈罗德·劳埃德?”坐在黄包车上,吴语棠微微侧头,“我以前在美利坚留洋的时候,看过他的电影,总戴一副圆框眼镜,比卓別林更像个时髦青年……” 隨著二人閒聊的功夫,大约半个小时,黄包车稳稳停在了电影院门口。 “五香瓜子,脆香瓜子” “冰淇淋,美利坚冰淇淋!” …… 走进电影院,巨大的霓虹招牌五光十色,在夜幕下格外亮眼。 地面铺设光洁的水磨石,两旁是玻璃橱窗,里面贴著巨幅的电影海报。 “悲情皇后--张织云” “ff女郎--殷明珠” …… 顺著瞧了一遍,倒是没有看到,后世名气更大的阮玲玉,胡蝶几人海报。 对了,李子文这才想起,现在的阮玲玉还在崇德女校读初二。 至於胡蝶也刚刚从粤省回到申市,没有考进中华电影学校 这里怎么可能会掛她们的海报, 隨著通往二楼包厢的楼梯上,只见几位穿著锦缎旗袍的女郎正谈笑著拾级而上,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却是恰巧与李子文二人擦肩而过。 “看著怎么有点眼熟?”方才没有注意,等缓过神来,吴语棠看著刚刚进入包厢的几人喃喃道。 “怎么了?”李子文发觉吴语棠出神。 “没什么,方才认错人了。” 吴语棠放下心事,拉李子文进了放映厅的包厢。 二人刚刚找到位置坐下后,就有一个茶房悄无声息地走来,利落地递上两杯香茗和一条蒸腾著热气、带有消毒水味的白毛巾。 等了片刻功夫,灯光渐暗,墙壁上几何形状的壁灯发出微光。伴隨著钢琴师即兴弹奏的轻快旋律,流苏帷幕拉开,一道光柱从后方的小窗射出,打在银幕上。 “电影就要开始了!”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放映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是看了没多长时间。 黑白的荧幕,没有任何的声音的默片,浮夸的演技,简略的剧情,就让李子文失去了兴趣。 而包厢另外一侧,昏暗的灯光下,正是金家几位少爷的夫人。 “我进来时候,好像是看见了管家的那位吴小姐!” 佩芳今日也是无事,便约著玉芬,梅丽几人出来看电影,没成想,竟然见到了吴语棠。 “吴小姐!”王玉芬也是一愣,开口问道,“就是和敏之一起从美利坚留学回来的那位?” “正是她呢!”佩芳开口说道,“只是她身边的那位男士,怎么觉得也有些熟悉?” “他就是老七嘴里那位mr李。”王玉芬反而想起曾经在宴会上见过此人,连忙说道,“前些时候大总统四夫人要人,闹得咱们家中鸡犬不寧,要找的就是他。” “可我曾听凤举说,他不是被大总统的人带走了,怎么还和吴小姐在一起。”吴佩芳有些疑惑, “那谁知道那?不过是个穷教书而已。” 王玉芬此人心中最是势利,见得佩芳问起,撇了撇嘴,声音虽压低,却掩不住话里的轻蔑, “许是使了什么手段,哄得大总统放他出来透透气。你瞧他那身西装,这年头,哪个体面人还穿以前的旧款?” 见她这话说得刻薄,佩芳听了不由蹙眉。 反倒是金梅丽年纪最小,心思也单纯些,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望著银幕,偶尔被哈罗德掛在钟楼上的滑稽模样逗得抿嘴一笑。 此时电影正演著男主角为追求心上人而大出洋相。钢琴师的演奏也隨之变得轻快俏皮,引得满场观眾发出阵阵笑声。 包厢的帘子虽厚,却怎么也隔不断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私语。 早就听出隔壁几人来歷的吴语棠,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遮掩,皱著眉头低声对李子文道:“好像是金府上的几位少奶奶。” 金家? 李子文冷笑一声,自己倒是和金家有缘。 第5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时,银幕上的惊险情节达到高潮。当哈罗德终於抓住大钟指针摇摇欲坠时,全场惊呼。 偏偏在这时刻,隔壁包厢传来茶房添茶水的动静。帘子掀动间,一道尖锐的嗓音又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 “要我说,这留过洋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你看吴小姐,出身又好,模样长得也俊俏,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那穷小子……” “三嫂,如今倡导感情自由,婚姻自由。”金梅丽虽然年幼,但也已经读了中学,有了自己的主意,於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倒是看著那位吴小姐敢於追求自己的爱情,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哼!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心思不少!……”王玉芬指尖点在梅丽的额头,打趣说道。 隔壁的议论说得清清楚楚,连钢琴声都盖不住了。 吴语棠握著茶杯的手指气的微微发白,起身过去问个明白,莫不成金总理家的少奶奶们,平日里就喜欢背后嚼人耳根吗?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语棠,为了別人几句閒话就要坏了兴致吗?”李子文目光虽然注视著银幕,但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哼!”见得李子文把自己拦下,吴语棠气的脸色羞红,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先坐了下来,仍是心有不岔说道,“就这样平白让人家议论。” 对面隔间里的金家眾人,也是听见这边两人的动静,顿时明白,方才自己几人议论的话儿,竟然落到人家耳朵里去了,一时间佩芳梅丽几人面面相覷, 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看场电影,却是没想到碰到了这糟心事。 李子文骨子里就当不了一个以德报怨圣母。 但是像泼妇一样,和一群女人在爭论却又不合自己身份和心性。 虽然让语棠坐下,可此事岂能善罢甘休。 李子文心中冷笑,既然这么喜欢说三道四,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和我比,看说不死你们。 “方才我听见隔壁声音竟和金家的少奶奶们极为相像。” 吴语棠一脸疑惑的看著李子文,怎的明知故问,不知道心里踹的什么主意。 “这金总理家,素来家教极好极文明的,只是內里却未必如外头传的那般光鲜。” 说著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隔壁听清。 “比如这金家三少奶奶王玉芬,为人虽然刻薄,但却是持財有道,私下里偷偷积攒了四五万元……可金家三爷不过在盐务上班,一个月不过两三百元,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四五万元? 不仅是吴语棠吃了一惊。 金家隔间里,几人听见也是脸色骤变。 梅丽不明所以地眨著眼,而佩芳却已蹙起眉头,下意识地看向王玉芬。 原本还谈笑自若的王玉芬此刻如坐针毡,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做得极为隱秘,连金鹏举都不清楚具体数目,这李子文如何得知? “……他胡说什么,大嫂別听他……” 王玉芬虽然极力辩解,但脸上的慌乱,让佩芳几人疑竇丛生,莫非mr李,说的是真的? 只是玉芬当年在王家带来的陪嫁,眾人虽然不清楚,但绝对不过一两万元,那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 只是没等几人细想,李子文声音接著传来。 “还有大少爷凤举上月在天津卫包了个坤伶,一掷千金。现在更是听说在外面置办了外室,金屋藏娇了个ji女!你说……堂堂的金家大少爷,竟然……” 凤举? 听到这里佩芳脑子仿佛炸开一般,脸色顿时刷白,哪里还能听的进李子文后面说的什么? “哪里来的无赖,竟然血口喷人!”听的对面,字字扎心,生怕李子文再抖落出来什么的,王玉芬终於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帘子带得哗啦作响。 放映厅里其他观眾被这动静惊扰,纷纷侧目。 “呦,这不是金家三少奶奶吗?”李子文终於侧头,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晃动的帘子,“我是不是血口喷人,金三少奶奶心里最清楚。要不要我们给津门的万发公司发电报,当面对质?” 万发公司 听李子文提道这个名字,王玉芬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音。死死攥著帘布,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有人赶紧打圆场,声音透著尷尬…… …… “所以说,语棠,这世上多的是自家后院起火,却偏要对別人指指点点……” 吴语棠脸上一笑,如何不知道李子文的鬼主意,故意提高声音应和道:“说的是呢,我竟不知金总理家这般『家教』,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 此刻的金家女眷哪还有心思看电影。 王玉芬好似芒刺在背,佩芳心事重重,就连梅丽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闭紧了嘴巴。 直到散场,隔壁包厢再没传出半点声响。 灯光亮起,望著金家女眷仓皇的背影,吴语棠轻声道:“你这人,瞧著温文尔雅的,没想到嘴这么毒。” 李子文却是唇角微扬,笑著说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已经吃了几次教训李子文,如果不是王玉芬实在可恶。 也实在不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办法。 …… “李先生,这是您的稿费!” 《小说世界》北平分馆,孙子寿从抽屉里掏出来一张支票,笑著说道,“如今《蜀山剑侠传》反映不错,不少读者纷纷来信要求整理髮行出版。” “时候还是早了点。”李子文接过支票也是一笑,毕竟如今只不过才刊载了五六期,加起来总共也没有多少万字。 “李先生可是不知道,现在这几期《小说世界》销量都快要翻了一番。”说著孙子寿脸上浮现笑意,“就是叶主任也特意来电报,说接著继续增加刊载的篇幅。” 李子文也是没有想到,《蜀山剑侠传》能够这么快就走红起来。 不过想想后世网文的洗脑程度,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部开了仙侠小说之先河的作品,对於读者的吸引力。 “对了李先生,您的《欧洲史》如今校对已经完成,就差一篇序文,就可以正式发行出版了。”孙子寿想起昨日商务馆那边打来的电话,於是连忙开口问道,“不知李先生这边可准备好了。” “待这两日我送到贵社来,耽误不了出版的。” 见孙子寿今日又提起此事,李子文心绪一转,看来序文的事情拖不得了,明日自己是要走上一趟,亲自上门拜访。 “那就再好不过。” 看著孙子寿一脸笑意,李子文却是纳闷,如今过去十几天的功夫,但是世界书局和沈之方那边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 莫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相较於国內,打开国际市场,赚美元英镑才是真正的大头。 按照原定计划,此时世界书局应当已经派人接洽海外出版事宜了。 沈之方此人做事也向来雷厉风行,拖延这么久实在反常。 就在李子文思量著是否给世界书局拍电报询问一下时,突然之间却被孙子寿的话打断。 “李先生,不知你可关注这几日报纸上的消息?” “什么消息?”李子文被问的一头雾水,“难不成哪里又打起来了?” 第53章 麻烦来了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3章 麻烦来了 “下个月,印度获得诺贝尔奖的文学大师,泰戈尔將要访华。” 见得孙子寿提起这事,李子文神情一怔,这算什么消息。 半个多月前在胡適之的沙龙上,自己就已经知道了啊! “只是这几日申报发表了不少人的文章,痛斥泰戈尔访华,视其宣扬的“神秘主义”、“精神主义”是毒药,会麻痹青年的斗志,……说什么回到蒙昧和落后的状態………是亡国奴的哲学……” 孙子寿看著李子文疑惑的表情,接连解释道, “如今关於泰戈尔访华,爭议颇大,不少学界名流都捲入了这场论战,吵得不可开交。就连《晨报》《大公报》这些大报,和《东方杂誌》等,都要就此出了两期特刊。” 李子文闻言,眉头微蹙。 歷史上关於泰戈尔访华的这场爭论,是文化运动阵营分化的一次集中体现,其激烈程度的確远超一次普通的文化交流。 从上次的胡適之沙龙的爭论,就可见一斑。 “若只是针对泰戈尔访华一事也就罢了,可谁承想如今这爭论的火,竟有蔓延开来的趋势。” 孙子寿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忧色, “有些文章已经开始借题发挥,將提倡国学、研究东方文化的人都打成了『復古守旧』、『阻碍进步』,就怕《蜀山剑侠传》和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扣上一顶『宣扬迷信怪谈』的帽子,可就多了不少麻烦。” 李子文记得前世时候,《蜀山》和还珠楼主就曾被批判是腐朽的封建残余,甚至换被一度封禁。 只是没想到,这个潜在的危机,竟会因泰戈尔事件而提前被触发。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子文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子寿兄的顾虑,我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贵社对此,可有什么打算?” “叶主任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稍安勿躁,近期多少谨慎些,莫要主动捲入这场是非。”孙子寿压低了声音。 “尤其《蜀山剑仙传》现在正当红,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但若风评被刻意引导,於销量和长远发展,总是不利。” 李子文点了点头,《小说世界》考虑是商业和现实的,希望规避风险,自然是没有问题。 可是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多谢子寿兄提醒。”李子文没有立刻表態,又聊了几句出版的事宜后,准备起身告辞。 出了杂誌社,李子文骑著自行车,穿梭在北平大街上,只是脑子里却还在想著方才孙子寿所言之事。 “卖报,卖报!胡適之先生最新文章!” “卖报,卖报!胡適之先生最新文章!” …… 穿过一条巷子,看见路口的报童举著一份报纸喊卖。 “来一份报纸!” 李子文停住车子,喊住报童,从兜里掏出几枚铜子,递了过去。 “先生,四分钱!”说著报童抽出一份报纸后,开口说道,“找您的零钱。” “不用了!” 接过报纸,李子文一眼扫去,除了將近半面的gg之外,胡適之的文章放在了最显眼的部分。 《我们对於西洋近代文明的態度》 “今日最没有根据而又最有毒害的妖言是讥贬西洋文明为唯物的,而尊崇东方文明为精神的……” “……西洋近代文明绝非唯物的,乃是理想主义的,乃是精神的……” “东方的懒惰圣人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逐无涯,殆已。”所以他们要人静坐澄心,不思不虑,而物来顺应。这是自欺欺人的逛语,这是人类的夸大狂。” “……东方的文明的最大特色是知足。西洋的近代文明的最大特色是不知足。知足的东方人自安於简陋的生活,故不求物质享受的提高;自安於愚昧,自安於“不识不知”……” 李子文快速读了一遍后,顿时有些嗤之以鼻。 胡適之通篇文章都在驳斥“西方是物质文明,东方是精神文明”的流行观点。 极力地鼓吹西方文明是“理想主义的”,要求接受西方文明,才能拯救和復兴中国文明。 將报纸揣在怀里,蹬著自行车。 李子文心中一沉,没有想到这场文化风波竟会来的这么突然。 “避,到时候怕是避不开了。”李子文轻嘆一声。 孙子寿和叶主任的想的是挺好,但在如今这种非此即彼的中西舆论狂潮中,沉默有时也会被解读为一种態度。 果然,隨著泰戈尔到华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场爭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叶主任,你看看这篇文章!” 申市,《小说世界》总社, 被打断审稿的叶进风抬头,瞧社里的编辑神色慌张的递过来一份报纸,笑著开口问道,“怎么了?难道天塌下来?” 接过报纸后,好奇低头看去,副刊之上一篇文章映入眼帘。 《论小市民的封建文艺》 目光扫过標题,叶进风脸色沉了下来。 卫道! 瞧著作者署名,叶进风想了想,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想来用的是笔名。 只见文章开篇就行文犀利,以泰戈尔访华引发的文化论战为引子,直接痛斥国內文化界“沉渣泛起”。 隨即话锋一转,便把矛头指向了现在流行的通俗小说。 “……当此东西文明激烈碰撞,吾辈青年正需科学之精神、进取之锐气之际,奈何某些报刊杂誌,为牟利计,竟大肆刊载《蜀山剑侠传》、《江湖奇侠传》等荒诞不经之作! ……书中满纸神仙鬼怪、飞剑法宝,宣扬因果轮迴、宿命论调,此等思想,实乃封建余孽之借尸还魂,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 “……更有甚者,竟有论调谓此等小说乃『传统文化之瑰宝』,『……正是麻痹小市民心智之毒药,使其沉溺於虚妄幻想,忘却现实之责任与奋斗!长此以往,非但我民族之科学精神无从建立,即此孱弱之国家,亦將亡於此类『精神鸦片』之手!……” 叶进风將报纸重重拍在桌上,眉头紧锁。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文章虽未直接点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直指的就是近期因连载《蜀山》而销量大涨的《小说世界》。 “主任,这……这来者不善啊。”编辑忧心忡忡地说道。 第54章 燕京大学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4章 燕京大学 燕京大学 北平东城盔甲厂。 水木大学堂对面的燕京大学新校舍还未完工,因此如今还在旧址办学。 “先生!到了。” 下了黄包车,看著眼前一片旧式平房院落,杂乱分散, 如果放在后世,谁能想到,就在这一片被城墙、铁路和繁忙的街道所包围,空间狭小,环境嘈杂的地方,孕育诞生了一所在近代华夏影响深远的大学。 燕京大学如今分为盔甲厂校区和船板胡同校区。 盔甲厂校区,主要在北平城內东南角、盔甲厂胡同一带。是由原来的匯文大学和部分其他学院的所在地,作为男生部主校区。 与之相邻的船板胡同,则由华北协和女子大学的校址,作为燕京大学的女生部。 而现在李子文站著的地方,就是盔甲厂校区。 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煤烟与尘土的空气,李子文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提起装著样书的皮箱,朝著校园里面走去。 大门外没有遇到门房的盘问,李子文顺著逼仄的通道,在迷宫一般的院落穿行。 “怪不得司徒雷登上任之后,铁了心的要搬迁校园。” 听著外面,传来的一阵阵的火车的汽笛、小贩的叫卖、还有城墙根下生活的嘈杂。 这环境哪里像是个校园? 又穿过几间房子之后,彻底迷失在这片杂乱胡同的李子文,终於拦住不远处的两位同学。 “两位同学! 穿著统一阴丹士林蓝布棉衫校服、腋下夹著书本两位青年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些微的诧异。 “这位先生,有何见教?”其中一位戴著眼镜、年纪稍长的学生带著北方话的口音问道。 “打扰二位同学了。鄙人李子文,今日过来拜见司徒雷登校长。”说著李子文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房舍与小径。“只是这路,实在是……” 两位学生相视一笑,露出瞭然的神情。 戴眼镜的学生指著一条小路说道,“先生您顺著这条窄巷一直往前走,看到一棵老槐树后向右拐,左手边门口放著两盆石榴树的便是了。司徒校长平日若在校,多半就在那里办公。” “多谢二位!”李子文连忙道谢。 “先生客气了。” “您是李子文,李先生。”只是这边话音刚落,一旁略显清秀的青年,惊讶的开口问道。 瞧著这位学生似乎认识自己? 可李子文又看了几眼,脑子里却没有一点儿印象。 “您写的两首新诗《雨巷》和《相信未来》,在我们同学间传抄甚广!尤其是那一首《相信未来》。” 见得李子文点头,语气越发激动,脸上泛著光亮,眼神充满了敬佩,接著说道,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嘆息著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您写得太好了!我们很多同学都非常喜欢!” 看著眼前的学生,对自己写的诗歌信手拈来,李子文这才恍然,没想到在燕京大学的校园里,还遇到了自己的读者。 “不过是些拙劣的戏笔,难登大雅之堂,让两位同学见笑了。” 李子文虽然连忙谦逊地摆手,心中却是有几分得意。 “先生您太谦虚了!”戴眼镜的学生也反应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热切, “那首《雨巷》意境悠远,韵律优美,而《相信未来》更是给了我们许多鼓舞!即便是我们国文教授,也推崇备至。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两位学生的態度愈发恭敬和热情,只见这清秀的学生更是主动道:“李先生是要去见司徒校长吗?路不太好找,不如我们送您过去吧?” “这……怎好再劳烦二位?”李子文有些过意不去。 “不劳烦,不劳烦!正好我们也要去那边方向。”两人异口同声笑著说道。 在两位学生的引领下,李子文穿行在迷宫般的院落间变得轻鬆起来,不到两三分钟的功夫,便到了口中那个门口放著两盆石榴树的静謐小院。 “李先生,到了。”透过窗户看著办公室里的人影,清秀学生开口说道,“校长正在里面,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多谢二位同学!”看著两位同学离去时仍带著兴奋的背影,李子文感慨万千。 或许这是一个不幸的时代,但有这么一群充满希望的青年,又是一个时代的幸运。 收敛心神,李子文然后迈步上前,轻轻敲响了虚掩的房门。 “请进。” 隨著司徒雷登的声音传来,李子文推门而入。 “hi,司徒雷登先生,原谅我的贸然到访。” 不大的房间里,只见一方书架侧立一旁,里面塞满了中英文书籍。宽大书桌几乎也几乎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桌上文件、信件、书籍堆积如山。 正在伏案工作的司徒雷登,闻声抬起头。 “亲爱的lee,是上帝派你来的吗?”看见是李子文后,司徒雷登也难得开起玩笑,指了指靠墙的藤椅,说道,“欢迎你的到来。请这边坐。” “是的,是上帝的指示让我来寻求你的帮助。” 看著眼前这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年轻人,心有好感的司徒雷登隨意笑著问道,“那么,我亲爱的朋友,这次上帝交託给我的是什么样的使命呢?” 李子文將皮箱打开,取出样书,郑重地放到桌子上。 “《欧洲史——古典欧洲的诞生》……”自幼出生杭城的司徒雷登,是个標准的华夏通,阅读样书是没有任何的障碍。 看著样书上的题目,司徒雷登方才眼神中的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与审慎。 “司徒雷登先生,这是我撰写的一部关於欧洲的史书。”李子文神色也越发的郑重,终於將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今日冒昧前来,能够审阅鄙人的这份拙稿,如果可以的话,劳请您为之写篇序文。” “欧洲史……”司徒雷登目光从样书移到对面那张年轻脸上,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lee,上次的见面时候,你对欧洲的了解已经让我惊嘆,如今你竟然跨过文明的鸿沟,又带来这样一份惊喜,……” “你的书稿,我会儘快认真地阅读。”司徒雷登指了指样书, “留下你的住址。待我仔细拜读之后,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非常乐意为这部伟大的著作写一篇序文的。” …… 第55章 写篇文章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5章 写篇文章 “《蛊惑人心之毒物:告举国青年共弃封建小说书》” “《中国新魂无由诞生——论礼拜六派与黑幕书之滔天罪恶》” “《文坛之粪溺与民眾之鳩酒,武侠小说毒化我社会……》 “《谈今日之文艺……》” 申市 自从前几天那篇《论小市民的封建文艺》文章登报之后,叶进风原本打算先息事寧人,静观其变。 不想让《小说世界》过多掺和进这场中西文化爭论的漩涡之中。 可是隨著时间的流逝,这几天各大报纸刊物,批判旧文化旧思想的文章越来越多。 甚至不少文化名流的文章越发的犀利。 更是有人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通俗文化小说,其中尤其是以当前最热的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与李子文的《蜀山剑侠传》首当其衝。 口诛笔伐,极尽批判。 “……这些作品是“文学”吗?我们更应该称其为“閒书”。……现在大部分旧小说归是“非人的文学”,是缺乏对人性的尊重和关怀……” “……“鸳鸯蝴蝶派”小说是“淫书”,是要引诱青年想入非非……而“武侠小说”则是“强盗牌教科书”,教人作奸犯科……” 而远在北平的李子文,看著手中的报纸。 眉头紧蹙,神色凝重,没想到连鲁迅也加入了进来。 “武侠小说让被压迫的民眾幻想有“青天大老爷”或“剑仙”来拯救自己,从而安於被奴役的现状,不去思考真正的社会改革。……“梦想有一个『峨嵋山』的真英雄来除暴安良,结果是和敌人『山堂』联盟,磕头排座次……” 除了鲁迅之外,报纸上还有几篇文章,更是点名道姓,直言李子文发表新诗,不过是披著新学之外衣,行歷史之逆流,鼓吹封建糟粕…… 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一般。 “niang的,一个个骂的倒是起劲,那就別看啊!”李子文將报纸扔到一边,心中不由得吐槽。 “子寿兄,申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总社拍来电报,南方爭论尤为激烈,乃至於很多学校兴起批判旧文化和通俗小说的抗议活动。就连《小说世界》的销量不可避免的遭受牵连,下滑不少。” 茶馆之內,孙子寿摩挲著眼前已经发凉的茶杯,脸上满是忧虑之色,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先生,依你看,这场风潮,还会刮多久?” “难说。看这架势,一时半会非但不会停歇,恐怕还要愈演愈烈。尤其是泰戈尔访华还未到,新派人物要立威,总要找个靶子。我们这些『武侠小说』,通俗小说的,不就正好撞在枪口上。”李子文苦笑一声,“现在是树大招风啊。” “对了,总社有什么打算?” “叶主任已经联繫找几位信得过的作者,化名在几家报纸上发文,写了几篇为《蜀山》辩护的文章……”孙子寿放下茶杯后,扫过周边后,压低声音说道,“只是如今批判声势太大,这几篇文章,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其他几家杂誌社也没有动静吗?”李子文诧异问道,“他们的受到的影响应该更大吧!” “其他几家杂誌社?”孙子寿摇头,笑容更苦,“《礼拜六》和《红杂誌》那边已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听说他们主编想和我们一样找些笔桿子……哎!只是如今这风头……” 听著孙子寿的嘆息,李子文也没有想到短短几日,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突然孙子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更麻烦的是,我听说,有些人正在酝酿联名向当局请愿,要求查禁一批『內容荒诞,蛊惑人心,妨碍新文化推行』的刊物……” “你却是多虑了!” 听到查封,李子文嘴角泛起冷笑,先不提如今第二次直奉大战在即,无论是直系还皖系都在厉兵秣马,哪里有时间有插手这点小事。 再者《小说世界》背靠商务馆,背景雄厚,怎么肯能会被轻易查处。 “对对……对对…”孙子寿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笑意,“我竟忘了李先生如今在衙门里做事,更是大总统跟前的红人,那自然是安然无恙。” 额! 看著孙子寿由阴转晴的笑意,李子文也是忘记了,自己现在有官职在身。 可这北洋政府的官职,却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这帮人狠起来连冯国璋,曹錕都敢骂,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处长。 一不小心,自己直接就成为了围攻的靶子。 …… “建鹏!” 桐宜中学,正值放饭时间。 正朝著食堂走去的郑建鹏,听见后面有人叫住自己,转身看去,正是同班同学孙子涵几人。 “建鹏,你手里的这期的《小说月报》读完后,能否借给我看一下。” “还有一版內容就读完了,等到晚上我给你送去。”郑建鹏笑著说道。 “你听说了吗?最近报纸上有很多批判旧文化的文章。就连那些小说也被当成了封建残余。”孙子涵接著开口说道,“上期的《小说月报》上也有几篇文章批判鸳鸯蝴蝶派和武侠小说……” 这事说来也滑稽! 同样是商务馆旗下的杂誌。 本来是姊妹刊的《小说月报》,在改版之后主打新文化內容,因此平日里对主打通俗小说《小说世界》,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批判起来,那真叫一个狠。 “报纸上那些批判文章是有些道理。”郑建鹏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民主科学自然是对的,可难道看了《蜀山》,读了《江湖奇侠传》,就成了不民主、不科学的人了?我看未必!” 郑建鹏语气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锐气,接著说道, “子涵,你想想,那些批判文章,把咱们喜欢看的书说得一文不值,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这架势,和戏文里那些不许人说话的霸道官差,有什么分別?” “可……现在好多同学都在说,看这些书是思想落后,不思进取,咱们的教员不也再说,说『某些消遣读物,於青年心智无益』么?” “若终日沉迷於其中,自然是於心智无益,但平日里拿来消遣难道都不可以吗?……”郑建鹏瞥了一眼几人后开口说道,“就是他们口中那些旧文化,如果全是糟粕的话,那么我们还上国史课干什么。” 不管如何,在郑建鹏的心里,《蜀山》还是要看下去的。 …… “李先生,叶主任打算先將《蜀山》停上两期,等过了这风口浪尖,到时再继续刊载。” “停了?若日后再爭论起来,难道又要退让,这岂是长久之计。”李子文平静脸上起了一丝波澜,“子寿兄,我这两日写一篇文章,劳你与总社言语一声,看能否发表在贵馆的《东方杂誌》上。” “什么?如今避之不及,李先生还要亲自撰文?”孙子寿一时大惊失色,急得差点打翻茶杯,连忙开口阻止道,“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第56章 聘书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6章 聘书 “……所谓对其本国已往歷史有一种温情与敬意者,至少不会对其本国歷史抱一种偏激的虚无主义……” 总统府 夜色降临,整座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 李子文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许久,终於动笔,隨著笔尖传来的沙沙作响。 借用了钱穆先生《国史大纲》中的一段话开头后,便又接著写道 “……德先生”与“赛先生”如潮水般涌入国门,知识界对传统文化的批判可谓雷霆万钧……然传统文化非铁板一块,其中有专制沉疴,亦有民族精魂……” “……儒家“仁者爱人”的伦理观,道家“道法自然”的宇宙观,民间“侠义精神”的草根力量,皆如暗夜星火,照亮千年文明之路……若是以“偏激的虚无主义”斩断歷史脉络,其无异於將婴孩与污水一同倾弃……” “呦,李处长还没走那?” 刚写完一段,一阵吱啦的开门声,直接打断了李子文的思路,抬头看去,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曹时杰 “曹少帅!”李子文起身,心中嘀咕,“这位爷怎么来了?” “今日值班,见得屋里亮著灯,便进来瞧一瞧,没想到李处长在这儿?” 初识李子文之时,曹时杰並无多少好感,尤其是当日在草料胡同,借自己之手,狐假虎威惩办孙德海几人,心中更是篤定,眼前也不过是个只耍嘴皮子的小人罢了。 只是前段时间的金佛郎案。 在没有付出太多代价的情况下,竟然只靠一张嘴,在一群洋人之间,说动英美两国公使出面,对法兰西施压。 这不得不让曹时杰刮目相看。 而且从大总统谈话之中,似乎李子文也对吴佩孚武力统一併不认可,更是合了自己的胃口。 因此今日见了才主动上前打招呼道。 “李处长倒是好雅兴,深夜还在此笔耕不輟。“说著曹时杰走到跟前,隨手拿起一页稿纸,“偏激的虚无主义”……” “少帅见笑了,不过是一时兴起,个人的浅见罢了。”李子文笑著连忙岔开了话题,“自从前几日鄙人同王总长与英美参赞会面之后,不知道如今的金佛郎案件进展如何了?” “这帮该死的洋鬼子。”说著曹时杰將稿纸放下,开口骂道,“虽然英美出面调解,但法兰西那边却联合义大利,比利时拒绝同意。” 提起此事曹时杰心中就是一阵火气。 先是法兰西在英美的施压下,仍旧是寸步不让,甚至於税款结余也始终没有归还的跡象。 然后內阁这边,以王克明为首的一眾洛阳系的总长,次长始终反对签署,便是大总统那边应了下来,却也不得不顾及吴佩孚的面子。 因此大半月下去,竟然没有太多的进展。 “行了!那就不打扰李处长的兴致了。” 说著曹时杰又看了几眼后,便转身离去,空荡荡的迴廊里,只听见鏗鏘的脚步声。 …… 等到一切归於平静之后,李子文踌躇了片刻,情绪安稳之后,才又缓缓写道。 “……昔法兰西大思想家伏尔泰,曾在其论著《风俗论》中写道,“他们(中国人)完善了伦理科学,而那时的其他民族还只是停留在构建荒谬的神话阶段……尝见诸多批判者將“封建余毒”与传统文化等量齐观,此实未尽公允……” 紧接著,只见李子文话锋一转。 “……今日反对旧文化,隨之一场对通俗小说的围剿也在同步进行。在“封建余毒”“精神鸦片”的批判声中,我们或应暂息雷霆之怒,以歷史的眼光、平民的立场,为这些被污名化的作品辩白一二……” 不知不觉间,东方天色逐渐大亮。 一夜未睡的李子文,揉搓了两下脸,又仔细审了一边刚写完的稿子,並无太大问题,小心收起,打算等一会通知孙子寿过来取稿子。 金家公馆 “我可是听说你手头有笔五六万的款子!”从衙门回来的金鹏振,最近这几日也听的风声,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我也不问你钱是怎么来的。” 床上半躺著的王玉芬,刚要辩解几句,听见金鹏举竟没有追究的意思,不由的心头一松。 “只是如今有个赚钱的买卖,需要从你手里支挪点钱。” “什么买卖?”王玉芬脸上闪过一丝精明。 “听说政府准备发行一笔內国公债,年息八厘,九二折发行。”说著金鹏振笑著道,“我们衙门里不少人,都炒公债赚了不少,他们也都劝我投一些……” “炒公债!” 王家本是商户人家出身,所以对於公债王玉芬並不陌生,只是今日听见金鹏振提起,便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这事靠谱吗?” “怎的骗你不成。”说著金鹏振起身脱下外套,有些不满道,“刘宝善前几日,也在这公债上挣了有上万收益。与其拿著从银行吃利息,倒不如趁机会,也赚上一笔。” 金鹏振此话,说的王玉芬心中意动。 “只是我的钱让人投资到津门一家外贸公司去了。”王玉芬解释道,“如果想要收回来,至少要五六天的功夫。” “那便快些,否则错过了机会,又要后悔!……” 等金鹏振和王玉芬说好,出门之际,却见得金燕西从外面匆匆回来。 “老七,最近忙些什么?家里也见不到人影。” “没什么!只是和人起了个诗社。”方从落花胡同回来的金燕西,正在愁闷,也只是隨意的应付道。 “如今你也下学了,如果不愿意留学的话,就去和老爷子说,也找份差事做。”金鹏振想起一事,接著说著,“明日陈玉芳的演出,你去吗?” “怕是有事去不了。” 瞧著金燕西无精打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金鹏振也不再搭理,直接坐车出门去了。 “一千五百块钱?”回到自己的房间,金燕西躺在藤椅上,脑子里纠结,“清秋的那一串珠子,少说要一千五百块钱?可是去哪里腾挪这些钱呢?” 前几日五姐和母亲给的两千块钱,还未曾归还翠姨几人,只是在落花胡同置办房子家具,再加上这几日的花销便已经花了七七八八,如今囊中羞涩,顿时间没了办法。 可已经答应了清秋,却也不能丟了面子。 …… “李处长!有人送给你的文件!” 刚从办公室出来,向外面走去,门口的警卫喊住自己,递过来一份包裹严密的文件。 “难不成是书迷送来的信?” 李子文好奇接过,轻飘飘的袋子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一般。 打开之后,只见几张纸笺。 带著疑惑,只是抽出一看,最上面的一张,却让李子文又惊又喜。 “燕京大学教授聘书!” 第57章 墨蒂出版社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7章 墨蒂出版社 李子文先生敬启: “……学术乃经世之基。敝校自创立以来,夙以昌明学术、陶铸群材为职志。先生学贯中西,鸿才卓犖,於西方文史一道深造有得,著述斐然,士林共仰……” “本校创校以来,汲汲於融贯中西文明,培育通识专才。今文科院特敬聘为本校讲师,自民国十三年四月始,授西方史,月致薪金四百圆,並致聘仪银元一百圆……” 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 中华民国十六年三月一十五日 看著手里的聘书,李子文没有想到司徒雷登竟然给自己送来一份燕京大学的聘书。 当日自己只不过是和语棠的一句玩笑之言,如今一语成讖,真的要去燕京大学教书了。 嗯,薪资400元,的確不低了。 现在这个年代,虽然局势动盪,但大学教授的工资始终都处於一个较高的水平。 当然了,燕京大学作为一所背靠美利坚长老会支持的大学,资金充沛,不必像北平大学一样,担心工资拖欠的问题。 至於总统府这边是否同意。 这倒不是个问题。 如今部分官员兼任大学讲师事情,也是常有之事。 比如梁启超,王宠惠担任北洋政府司法总长之时,也曾多次在北平大学和水木大学讲学。 作为外交总长的顾维钧在回国期间,也常受邀到大学教授外交史和国际法。 当然还有迅哥儿,作为教育部僉事、社会教育司第一科科长,平日里也常到北平大学,北平女子师范学校担任讲师。 將聘书收起,再看后面几张內容,却是司徒雷登为自己《欧洲史》第一部《古典欧洲》的序文。 这才几天的功夫? 这司徒雷登的效率还是蛮高的。 “李先生?李先生?” 李子文打算接著看序文內容的时候,接到电话里通知,赶来的孙子寿,站在路口的对面招手示意。 “子寿兄?可吃早饭了?”一夜未睡的李子文,感觉到肚中一阵飢饿袭来,开口问道,“前面路口的老祥记的餛飩不错,你我去吃一碗。” 坐在临街的大厅里,透著门儿,看著外面人来人往。 先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李子文接著从兜里掏出昨个连夜写出来的文章,递了过去,“子寿兄,看能否发表在下一期的《东方杂誌》上。” 《东方杂誌》作为近代史上刊行时间最长、销量最大,影响最大的综合性杂誌之一,可谓是“杂誌界的重镇”。 其內容包罗万象,几乎涵盖政治、经济、……艺术等各个方面,像梁启超、蔡元培、胡適之、鲁迅、顾頡刚等,几乎所有民国知名的知识分子,都曾在此期刊上发表过文章。 更重要的是,《东方杂誌》秉持“兼容並包”的原则,不同思想流派的知识分子,无论是激进的新文化倡导者,还是文化保守主义者,都能在上面发表文章。 而这种相对的中立態度,则是李子文选择《东方杂誌》的重要原因。 《论市民文学之价值与士林之偏见》 孙子寿接过稿子,目光在標题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动。 接著小心地將稿纸铺平,隨即陷入沉默,只有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 街面不断传来的黄包车的铃鐺声、小贩的叫卖声,与店里碗勺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都仿佛是听不见一般。 而一旁的李子文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吃著餛飩。 “好!”约摸十几分钟之后,孙子寿忽然拍案叫好,引得邻桌的食客纷纷侧目。 意识到失態,才慌忙压低了声音,不断讚嘆道,“如今文坛非新即旧,非左即右,而李先生的这篇文章,可算为市民文学说句公道话。” “子寿兄过誉了。”李子文放下汤勺,用帕子擦了擦嘴,从方才的袋里取出来几张稿纸,“这里还有燕京大学司徒雷登先生为《欧洲史》撰写的一篇序文,你也一併看看。” “司徒雷登?” 孙子寿没有想到,李子文竟然找了这样一位人物作序! 一个美利坚人,为《欧洲史》作序,著实有趣。 不过作为燕京大学的校长,如今在国內文化界的名气和影响力却也是足够了。” …… 美利坚 纽约第五大道,二十街转角处一栋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的二楼上。 “墨蒂父子出版社” 原本镀金招牌,如今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老墨蒂坐在红木书桌后,看著刚刚收到的银行催款单,眼神中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不由產生绝望,“难道上帝真的要放弃他最虔诚的信徒吗?” “父亲?” 年轻的威廉·墨蒂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沓校样。瞥见父亲手中那张印有花旗银行標誌的信纸,心头一紧。 “又是催款?“ 老墨蒂並没有回答,反而是將信纸塞进抽屉,那张歷经岁月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今天的校样怎么样?” “霍夫曼先生的《钢铁时代》已经校对完毕,隨时可以出版,但是...…“威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只是……印刷厂说除非我们结清上一笔欠款,否则不会开机印刷。“ 门被轻轻推开,只见秘书艾琳端著一壶咖啡走进来。只不过察觉到空气凝重的气氛后,轻轻將咖啡放下。 “艾琳,”老墨蒂突然问道,“我们还有多少未结清的应收帐款?” 因为他早就知道,现在出版社的帐上那点可怜的资金,是没有办法偿还这些欠款的。 “大约还有三千美元。”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艾琳根本不用查阅帐本,开口说道,“但是墨蒂先生,这些帐款大多数都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艾琳的一句话,像是击垮老墨蒂的最后一根稻草。 逾期三个月,那就意味著几乎大部分都不可能再追要回来。 工资,版税,印刷费用…… 似乎要打败这个曾经出版过数十本畅销书的出版社。 现在的纽约,隨著麦克米伦、哈珀和斯克里布纳几家大型出版社的崛起,他们凭藉著雄厚的资本,几乎控制了美利坚绝大多数的图书发行网络。 通过遍布全美的书店和批发商建立合作关係,就使得像墨蒂出版社这样的小出版社,很难进入主流书店。 而且这些大出版社通过预付高额版税、提供稳定的稿酬和强大的营销支持,早就与顶尖作家签订长期独家合同,甚至於一些有潜力的新作者刚刚成名,很快也会被大出版社挖走。 在这些出版社垄断巨头的围剿之下。 美利坚,过去的十几年里,无数出版社,哪怕挣扎一番后,最终大多因为经济压力还是支撑不下去,纷纷倒闭。 第58章 开始,美利坚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8章 开始,美利坚 而如今的墨蒂出版社会是下一个倒霉蛋吗? 自己一手创办了的老伙计,没有倒在上个世纪的经济危机中,或许这次真的要支撑不下去了。 老墨蒂不停摩挲著红木桌面上深深的划痕,回忆起当年那个从乡下来的小伙子,兜里虽然只揣著一百美元,却梦想在纽约拥有自己的出版社…… 在下城巴克莱街的一间不足二十平米,混杂著油墨和煤烟的小房间里,出版第一本书《大河边》。 还记得,当时所有人都说乡下人墨蒂疯了,竟然选择出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俄亥俄女作家的作品。 那些粗糲的垦荒故事,连六大出版商都嗤之以鼻的內容,却让老墨蒂看见一种不同於浪漫流行小说的坚韧的生命力。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墨蒂胜利了。 《大河边》第一版五千册,三个月就迅速售罄,从此奠定了墨蒂出版社在纽约的名声。 如今三十年过去,墨蒂出版社也从巴克莱街搬到第五大道。 …… “威廉!我手头还有点积蓄,先支付印刷厂欠款。”老墨蒂仿佛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让他们把霍夫曼的《钢铁时代》印刷出来,这是墨蒂出版社最后的希望。” “墨蒂先生,”站在一旁的艾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说道,“刚刚霍夫曼先生打电话,他打算和墨蒂出版社解约,要把书稿带到兰登书屋。而律师函最晚明天就会邮寄过来。” 老墨蒂愣住了,他扶著桌沿缓缓坐下,曾经享誉纽约的墨蒂出版社,现在已经没落到…… “墨蒂出版社!” 这几天跑遍了纽约各大出版社的詹姆斯.奥利佛,早就没有耐心的看著昏暗的招牌。 “该死的上帝!我確定这是奥利佛今天最后一家出版社。” 作为地道的美利坚人,虽然承认遥远的东方,那个古老国家的文化有一种魔力。 但是在侦探小说方面,奥利佛也不相信一个华夏人能在美利坚取得成功。 如果不是华夏那边,世界书局给的薪资还算不错,自己早就把这份见鬼的差事扔了回去。 被几大书商接连拒绝的奥利佛,烦躁地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吗?”奥利佛不耐烦地喊道,皮鞋在老旧的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我是世界书局的奥利佛!” 听见声响的艾琳,从里间快步走出,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下午好,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说著奥利佛直接將公文包往接待台上一扔,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样书:“hi,听著,小姐。这是一部很棒的来自於华夏的侦探小说,……。” “华夏?”艾琳有些意外,竟然是个华夏人的小说。 难道那里不是侦探小说的荒漠吗? “艾琳,出什么事了吗?”只是没等开口,威廉紧跟著从办公室出来。 “这里有位世界书局的先生,似乎在说一本来自华夏的侦探小说。” “华夏小说?”威廉也有些不可思议,走到奥利佛的跟前,好奇的问道,“这本侦探小说的作者是华夏人?” ““没错!“奥利佛看见威廉感兴趣,语气热切了几分,“听著,年轻人。这本书很特別,我在纽约出版行业干了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侦探小说。它没有枪战,没有飞车,但是...“他压低声音,“我昨晚看到凌晨三点,就为了知道真凶是谁。“ 看著奥利佛略带浮夸的表情,威廉也是一笑婉拒道,“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推荐,但是我们现在……嗯……並没有出版侦探小说的计划。” “hi,你知道错过了什么吗?”奥利佛双肩一挑,带著一副惋惜的表情说道,“你错过了美利坚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只要出版,这本书就是墨蒂出版社的《如此之大》。” 埃德娜·费伯的《如此之大》 在出版行业廝混的威廉,自然知道这本在《出版人周刊》畅销书排行榜中名列榜首的作品。 而威廉不以为意,只认为这也不过是奥利佛的夸张罢了。 “能让我看看吗?“听见外面动静的老墨蒂,缓缓从里面走出来,目光落在样书上。 “当然可以。”说著奥利佛赶忙递过样书。 翻开书页,老墨蒂用他独特的阅读方式,隨意翻到中间某一页,细细品读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墨蒂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突然,他轻笑一声,指著一段文字对威廉说:“你看这里,这个侦探只是从一套捲起来的列车员制服,便推理出来有人是在车厢內活动而不想被怀疑……这种推理方式,真的很有趣。“ 威廉凑过去看,也不禁被书中独特的逻辑所吸引。 时间就在静默中悄无声息的流逝。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老墨蒂轻轻將书合上。 看著封皮之上的標题--《东方快车谋杀案》 “这位先生,您没有去麦克米伦或者哈珀出版社吗?”老墨蒂如同狡猾的狐狸,试探道。 “那些自大的傢伙们,似乎並不相信华夏人……能写出符合美利坚读者口味的书。”奥利佛並没有遮掩,继续说道,“但是,我相信这次他们肯定看走了眼。” 华夏! 上一次是俄亥俄女作家 而这一次是来自遥远的华夏。 老墨蒂似乎看到了命运轨跡的重叠,同样是被人怀疑和遗忘的角落里看见希望。 或许这次是上帝又来拯救他的信徒。 …… 世界书局 隨著中西文化爭论越发激烈,甚至有不少学生举行示威抗议,让原本就心烦意乱的沈之方,更加的头疼。 “沈老板?” “度贺兄,是《红杂誌》出什么问题了吗?”看著姍姍而来的顏度贺,沈之方掐死手头的香菸,开口问道。 除了《小说世界》的《蜀山》被抨击之外,《红杂誌》连载的《江湖奇侠传》因为书迷眾多,更是被当做眾矢之的。 比之《蜀山》还要厉害几分。 接连的麻烦,让沈之方都有了暂时停刊几期的打算。 “虽然略有麻烦,但尚未影响正常的出版。”顏度贺接著说道,“美利坚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找到一家出版社,愿意帮助我们宣发李先生的《东方快车谋杀案》。” “什么出版社!”听见美利坚的消息,沈之方顿时打起了精神。 “在纽约第五大街,叫墨蒂出版社。” “墨蒂出版社?” “对,这家出版社虽然比不过几家巨头,但也曾出版发行过不少畅销书,在美利坚也有一定的名气……”说著顏度贺伸出一根手指,开口说道,“尤其是,他们只要售价的一成半的抽利。” 第59章 学生之疑惑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59章 学生之疑惑 “老板,给我来一本《东方杂誌》” 作为民国最畅销的杂誌之一,因刊载的文章,不乏政治,经济或者文化名人的作品,所以平日颇受一些知识分子、政府官员、商界人士及青年学生的欢迎。 “一共四角” 说著店老板从前面的书架上取下来一本最新的递了过去。 如今的《东方杂誌》背靠商务馆,再加之销量不错,因此经费充裕,所以里面刊载的文章数量极多,大多有二百多页,性价比还是不错的。 作为北平大学的学生。 杨文华自然清楚,现在社会上,掀起了一场因为泰戈尔访华而引起来的中西文化爭论的风暴。 接受过文化运动洗礼的进步青年,杨文华对於《青年杂誌》中那些先生的文章,推崇备至。 心中同样认为欲要救今日华夏之出路,则必须除旧弊,革孔教,开国民之心智,学西方之科学自由。 至於那些所谓的旧文化,只不过是封建余孽的工具,就应该直接扫进垃圾堆里去。 还没出了书店门口。 杨文华打开封面,看著目录,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论市民文学之价值与士林之偏见》———李子文 李子文?难不成真的是写《相信未来》的那位李子文? 当初在《晨报》上初读《雨巷》和《相信未来》之时,杨文华就被两首新诗优美的旋律和意境,以及深刻的內涵思想与坚韧的生命力而深深的吸引。 当日更是忍不住,在教室里和同学们一起分享。 心中更是篤定,李子文先生一定是和胡適之,鲁迅先生一样,支持新学的进步新派人士。 但是当知道,现在极为畅销的武侠小说《蜀山剑侠传》作者,竟然也是李子文之时,心中不免有些惊诧。 他素来喜爱新文学,因此受那些先生们影响,对於旧派小说向来不屑一顾,认为那些不过是市井消遣,封建文化糟粕。 可偏偏写出《相信未来》这般充满希望与力量的诗人,竟也写起了武侠小说,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没想到这一期的《东方杂誌》竟然也刊载了李子文的文章。 於是迫不及待地翻到李子文文章所在的那一页,站在书店门口便读了起来。 “……所谓对其本国已往歷史有一种温情与敬意者……” 歷史的温情? 这几个,仿佛是一块石子般。在杨文华的心中撞了一下。 接著读去! “东瀛者自明治维新以来,实殖產兴业,富国强兵,文明开化国策,国力日盛,短短几十载已成世界一列强矣。然其观之亦未曾见其全面捨弃本民族之文化,……足此可见,欲弃我五千之文明,兴西洋之思想,不可不查……” “……不需百年,三五十载文化断绝之日,华夏岂还是华夏人之华夏,怕沦为西洋文化之附庸……” “欲要文化之兴,必要有民族文化之自信……而自信之根基,在於对本国歷史文化的温情与敬意。此非固步自封,而在於传统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能真正实现文化之新生。“ 读到此处,杨文华不由得怔在原地。这几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响。 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北大听胡適之先生演讲时,见適之先生也曾指出:“研究问题、输入学理、整理国故、再造文明。” 既然要整理国故,可可適之先生又为什么要发表文章,批判旧学,倡导****那? 一时间,杨文华陷入了困惑之中,捧著杂誌,茫然走出书店,连老板在身后的道別声都未曾听见。 …… “这李子文竟敢公然为文化糟粕摇旗吶喊,蛊惑人心……” “但是李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东瀛明治维新行文明开化之举措,……今日之强大,亦没有割捨本民族之文化……” “且末听他妖言惑眾!陈先生,钱先生,鲁迅先生难道都不如他李子文不成!” 桐宜中学 教室里,隨著《东方杂誌》的文章发表,好似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也没有想到,再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李子文竟然敢亲自下场,写文章为传统文化辩护。 …… “这李子文倒是个有趣的人。既留过洋,接受过新式教育,却又和那群人不同,虽说有其为自己小说辩解之意,但却能坚持我华夏文化之根脉,可谓是一清醒之人。” 申市, 章太炎看著眼前的东方杂誌,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讚许,他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对坐在对面的眾人说道, “你等来看看这篇文章。这个李子文,倒是比胡適之那些人数典忘祖之辈明白事理。” 说起章太炎一生,反过清庭,闹过革命,组织过政党,遭受过幽禁,最终政治上的接连失意。 然后回到南方,开始致力於学术研究和讲学授道。 “回头给这个李子文去一封信,就说章太炎欣赏他的见识。若他日来沪,愿与他一敘。”章太炎对著身旁的弟子来了兴致,“章某也要写篇文章,好教世人知晓,何谓真正的文化传承之道。” …… “这个李子文,果真是个特立独行之人。” 世界书局,当得知美利坚有书商愿意协助发行《东方快车谋杀案》后,沈之方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忽的落地,难得与顏度贺说了几句玩笑。 “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今外面都快要闹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要亲自再添把火。” 得知李子文竟然在《东方杂誌》发表了一篇声討文章后,沈之方几分嘆服的说道,“咱们红杂誌就不要再去掺和这趟浑水了。” “如今最重要的,让纽约分社那边加快宣发的进度,让《东方快车谋杀案》进入到美利坚市场。” 就在舆论的漩涡不断发酵中,三月恍然就快要走过。 总统府, 任凭外面的吵的天昏地暗,李子文却稳坐办公室內,仿佛外边的一切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係。 收支处没有差事,金佛郎案同样没有太多的进展,所以李子文也是乐的清閒。 隨著书页翻动的轻响与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蜀山剑侠传》的后面几回內容已经赶了出来。 而手边另外一侧放著《欧洲史》第二册的书稿校样,这段时间的努力,终於算是忙完了。 还有《大国崛起》也已经写完西班牙和葡萄牙篇了。 自从上次给曹老三讲了东瀛之后,李子文就有了將《大国崛起》出版的打算。 因此在写《欧洲史》的空閒之余,便动笔先將葡萄牙和西班牙篇写了出来。 “李处长,外面有人找您。” 正准备校对的书稿的李子文,却是听见门外侍卫通报声。 “有人找自己?” 李子文一脸纳闷,谁啊!都能找到总统府来了? 第60章 京城名媛陆小曼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0章 京城名媛陆小曼 “子文兄,终於把你等来了。” 出了总统府,李子文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儿。 “楢森,你怎么来了!” 看著带著一顶鸭舌帽,穿著褐色大衣的徐志摩,李子文惊奇的问道。 自从那日从胡適之的沙龙离开以后,平日里李子文和徐志摩,胡適之几人少有交流,不知今日徐志摩怎么会刻意来找自己。 “外面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子文真是好定力,竟然在总统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好一个清閒人。” “如今外面如何,也不是我李子文一人可以改变的。”李子文笑著说道,“这样还倒不如,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徐志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倏地亮了,忍不住的称讚道,“子文,隨口就是惊人之言!” 额!这不是迅哥儿的吗?怎么成自己的了。 难不成迅哥儿还没有写这首《自嘲》不成。 对於这场中西的文化爭论,徐志摩並没有太过在意。 或许在海外的留学,徐志摩已经被欧洲文化,思想所征服。但骨子里的个人主义和浪漫气息,却让他也把东方的哲学之美,融入了自己创作之中。 因此对於李子文,这位既能够创作立意深远的新诗,也能写的畅销大江南北武侠小说的人儿。 在徐志摩的眼里,没有批判,只有更多的好奇。 “今日楢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有事…”徐志摩这才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有一场沙龙,非得要子文参加不可。” “沙龙?”李子文纳闷的问道?“难道又是胡適之先生的吗?” “不…不…不…”徐志摩连忙说道,脸色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一位女士的沙龙,子文是非去不可。” 见得徐志摩这番模样,李子文心中好奇被勾了起来,开口问道,“到底是那位女士,竟然让楢森都亲自来当说客。”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见徐志摩反倒是故意卖起了关子,笑著说道。 难不成是那位有著民国第一才女之称的——林徽因。 李子文的脑海掠过这个念头,若说和徐志摩关係密切的,这位林小姐却是一位。 心中顿时间对这位传说的才女顿生几分期待。 只是如今梁先生和林小姐还没有成婚,也还没有搬到北平东城北总布胡同3號。 那冰心笔下的那篇含沙射影的《我们太太的客厅》,肯定不是这次沙龙嘍。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著李子文回去整理好书稿,和赵恩谦言语一声后,便骑著自行车出了总统府。 “楢森,走吧!” 李子文和徐志摩两辆自行车,並排骑行在北平的大街之上。 金鱼胡同? 骑行了大半个时辰,在徐志摩的引领之下,二人终於在一座二层小洋楼之前停下。 “徐先生,太太已经等你们多时了?” 一个穿著整洁的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二人便笑著迎了上来。 “太太?” 李子文停下自行车,打量著这座精致的西式小楼,楼前有个小巧的花园,打理的井井有条,处处透著主人的摩登与雅致。 只是记得林徽因如今还没有成婚才对,怎的能称太太那? 带著一肚子的疑惑,跟隨著徐志摩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客厅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摆放著一只青花瓷瓶,插著几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四周的陈设是典型的中西合璧——欧式沙发与明式茶几相得益彰,书架上摆著各式的中西书籍。 “志摩,你们终於来了。” 隨著二人走进,只见沙发之上,一名穿著藕荷色绣玉兰的旗袍,外罩一件薄绒开衫的女子,身姿婀娜,一脸笑意的起身应道。 “陆小曼!” 李子文一脸惊疑的看著徐志摩,心中忍不住吐槽。 “你不是应该去找林徽因吗?” “又或者你的凌叔华那?” 没有想到,徐志摩竟然带著自己来到陆小曼的沙龙。 看著徐志摩和陆小曼熟络的模样,李子文心中顿时瞭然——此时二人的关係,恐怕已经非寻常朋友那般简单。 歷史上那段轰动一时的恋情,在这个时空,竟然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小曼,这就是我常提的《雨巷》和《相信未来》的作者,李子文先生!”徐志摩笑著介绍,语气中竟然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 “你好!李处长,久仰大名。” 不亏是民国出了名的名媛,只见陆小曼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眼眸明亮,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您的《蜀山剑侠传》,我和我的母亲都非常喜欢呢。” “王太太客气了。”听见方才陆小曼喊自己为李处长,李子文带著些许疑惑问道,“您认识我。” “我曾在外交总长顾先生的手下,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外交翻译。因此对衙门里的事情有些了解。”陆小曼举止间不失优雅的接著说道。 “前些日子的金佛郎案,听说之后。就连顾总长都称讚李处长的手段,不失国体,却能无声处听惊雷,为国爭得实利,著实高明。” 不愧是北平城有名的交际花,短短的几句,就无声处將两人的关係拉进了几分。 只是看著一旁的徐志摩,李子文不由默默心疼了王庚几分钟。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现在的王庚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同门师兄弟,兼好友的徐志摩偷家。 出身於小娄巷的王庚,自幼接受良好教育,之后更是成为美国“庚子留学”的一员。 在美期间读了密西根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哲学部,並获得了大学文学学士学位,精通英法德文。 后来“弃文从武”考入西点军校,归国之后任职北洋政府陆军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从航空局委员晋升至交通部护路军副司令,授予陆军少將军衔,可谓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也正因为如此,陆小曼的父母才决定將陆小曼许配给王庚。 只是看似天作之合的婚姻,谁也想不到因为两人性情的巨大差异,早已埋下了隱患。 一个是严谨务实,以事业为重的有为少年將军。 一个是热爱交际,追求风花雪月的京城名媛。 似乎像是本不应交际的平行线,却被强行的绑在一起。 如今隨著徐志摩的出现,三人的人生轨跡终究开始被改写。 第61章 东瀛人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东瀛人 待三人落座之后,李子文定眼看去,不同於胡適之的沙龙,陆小曼这里,却是更加的隨意和穠丽。 整个房间中瀰漫著咖啡香,似乎还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脂粉气与松节油的味道。 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对看著像是母女的外国女子,正在低声交谈。 年纪稍长的妇人,穿著一袭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颈项间一串润泽的珍珠,衬托的格外的姿態嫻雅。 而身旁那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淡紫色的西洋纱裙,金色的髮髻,一双碧色的眼眸带著好奇与些许羞涩。 除此之外,在几人不远处,还站著位外国人。 年纪看来也是在三十岁上下,面容轮廓深刻,深褐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凝神望著墙壁上方悬掛的一幅水墨立轴。 “子文,先喝杯咖啡。” 徐志摩顺著李子文的目光望去,瞭然一笑,压低声音道,“那位是阿尔多·莫迪利亚尼先生,来自义大利的画家,虽然现在名气不大,但是很有才华,正准备回欧洲办画展。”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呼啦的声音。 客厅中几人纷纷扭头看去,一位身著藏青色和服、外罩羽织的东瀛男子立在门口。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唇上留著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髭。 “失礼了。” 刚进来的东瀛男子,向室內躬身,动作谦卑,看起来极为修养。 “装模作样的小鬼子。” 一看著是东瀛人,心中厌恶的李子文,泛出一阵冷光,心中忍不住的骂道。 “竹內先生,您终於到了。” 看著来人,陆小曼脸上那笑意未变,她轻轻頷首起身,示意迎接道。 隨著竹內到来,后面又陆陆续续的进来五六个人,有男有女,也有两三位外国人。 终於过了小半个时辰,咖啡都已经喝了三杯的李子文,终於等到了沙龙的开始。 隨著眾人纷纷落座,这次参与沙龙的人终於都到齐了。 相对於上次石虎胡同的沙龙多是学者,教授,文人。 陆小曼的沙龙里,参与的人却是更加多样。 既有英国的怡丰洋行的经理,也有领事馆的参赞,同样还有画家,诗人,正火的梨园坤伶,报社的编辑。 作为此间主人的陆小曼终於开始介绍说道。 这次沙龙,我们又增添了几位新朋友。 说著指著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对外国的母女,“这位是弗拉基米尔·伊万诺夫夫人,她的丈夫是一位俄国的侯爵……” 李子文有些惊诧的看著眼前的这对母女,竟然是白俄? 苏俄诞生之后,一些原本效忠与沙皇,反对新政权的“白军”在战爭中失败。 因此大量的旧贵族、资本家、知识分子、神职人员等,开始逃离俄国,大规模流亡。 其中不少人就经由西伯利亚,穿越边境,进入华夏东北地区。又或者则通过海路,从黑海等港口辗转抵达申市。 远离故土之后,少数携带了財產的旧贵族、军官们,在津门、申市的租界內,依旧可以过著相对体面的生活。 但是更多的白俄人却是在异国他乡,苦苦挣扎。 不少白俄女性为了生计甚至沦为了舞女,酒吧女郎,或者是妓女。 在申市的十里洋场中,白俄女性可是占了很高比例,甚至成为“上hai滩”风情特色。 而男性大多成为了保鏢,警卫,或者加入租界的巡捕混跡於华夏的军阀之中。 其中最有名的莫过於,民国第一诗人张宗昌,组建的“白俄军”,人数最多时达两三千人。 但隨著与苏建交,北洋政府不再承认旧俄公民的身份,从而使得这些流落到华夏的白俄人,一夜之间,成为无国籍身份的难民,不再享有特殊的法外治权。 其地位甚至连华人都不如。 因此在座的所有人,听见这对母女是白俄之后,空气中微妙的变化,不少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 “而这位是李子文,李先生。”陆小曼开口介绍道,“从美利坚留学归来,学贯中西。写的《蜀山剑侠传》,火遍了华夏大江南北。而其创作的两首新诗,被无数报纸纷纷转载,许多名流也纷纷称讚。” 原来是个写小说的! 听完陆小曼的介绍,沙龙中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屑或者无动於衷。 毕竟在华夏通俗小说的作者的地位,如同晋省菜一般,上不得台面。 而至於客厅內的洋鬼子们,他们並不看华夏的传统小说。 他们推崇的是莎士比亚,巴尔扎克,狄更斯,或者最近崛起的萧伯纳,马赛尔……” 至於《蜀山剑侠传》,抱歉,那是什么鬼? “李先生,不仅是一名作家,而且如今在总统府担任处长职位。”似乎是看出了眾人的轻视,陆小曼忍不住开口说道,“前几日法兰西和英美之间的金佛朗案,李处长就是重要的参与者。” 总统府,李处长! 一听到此处,在座的不少人神情一变,顿时热切起来,先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也被虚偽的笑容所取代,纷纷点头示好。 毕竟一位总统府中的年轻官员,可是值得自己结交。 “这是竹內先生,” 陆小曼的声音適时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从李子文身上,引向身旁一直沉默的东瀛人。 “东京帝大出身,如今在津门同文书院担任教授,是位学养深厚的汉学家。” 隨著陆小曼的介绍,竹內康明微微欠身,脸上掛著谦和的微笑,看似平和的眼神,缓缓扫过全场。 “今日得见诸位,幸甚。” 竹內的一口中文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异国口音,与眾人行礼后,目光也放在了李子文身上,恭维的说道,“方才听闻李处长不仅政经通达,更在文学上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钦佩。” “我呸!” 听著竹內康明是同文书院的教授,李子文的脸上的寒意更甚,原本嘴角微微笑意被彻底抹去,牙关紧咬,道道目光仿佛刀子一般,恨不得直接撕碎了此人。 “怎么李处长,似乎对在下有所不满。” 看著李子文冷漠的表情,竹內康明心中有些纳闷,之前未曾和这位李先生有过交际,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而房间內的其他眾人,也看出了李子文与竹內之间不合。原本轻鬆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徐志摩正要开口打圆场之际,李子文却已缓缓起身。 “竹內教授多虑了。”李子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语气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冷,“在下只是忽然想起,贵国学者创办的同文书院,在朝鲜、在我国东北,这般热心研究当地文化,不知究竟是有何意?“ 第62章 神奇的lee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2章 神奇的lee 竹內康明的笑容终於僵在脸上。 他扶了扶眼镜,只是声音依然温和道,“李处长这话说得太重了。学术无国界,文化研究本就是为了促进文明交流......” “好一个学术无国界!”李子文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那请问竹內先生,同文书院歷年来的『大旅行调查』报告,为何都成了贵国军部的机密文件?你们测绘的华夏山川地形,记录的物產资源,莫非也都是为了促进文明交流?” 李子文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彻底撕破了竹內那层温文尔雅的面纱。 客厅里顿时间鸦雀无声,连那对白俄母女都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困惑地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 竹內康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与李子文对视著,“李处长,您这些话,可有证据?” “证据?”李子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说不出的讽刺,“1921年,贵院学生松本在三江地区的调查报告, 1922年,贵院编纂的《华北矿產志要》...... 这些都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这一刻,竹內康明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著李子文,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些確实都是同文书院內部的机密,一个华夏官员,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书院出现了內鬼?”竹內康明心间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只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 书院的上下內外,甚至连清洁工都是自己大东瀛帝国的人,不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 可眼前的这位李处长又是如何知道的? 虽然想不清楚其中的关节所在,但竹內很快就脑补道, “如果没有北洋政府的支持,就凭一个小小的处长,如何窥得帝国的机密……” 想到此处,竹內的脸色接连变换, “如今华夏直系背后有英美的支持,与帝国关係本就疏远,通过今日之事,可知曹錕政府早就起了防备之心。” “现在吴佩孚欲要武力统一,若真的成功,定是日后计划的巨大威胁……必须上报……” 李子文此刻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心中难愤,隨口一说。 就让竹內心中转了九曲十八弯。 將一切都归到了曹錕的北洋政府头上。 不得不说,阴差阳错,竟也让李子文逃过一劫。 “今日沙龙倒是格外热闹呢。不过既然是以文会友,何必谈这些政事?” 陆小曼见状,想要化解客厅內的尷尬,连忙轻轻击掌笑道,“我刚完成了毛姆先生《the painted veil》的內容翻译……只是这题目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如何写的好。” 《the painted veil》,李子文回忆起前世,陆小曼的確翻译过这部毛姆的作品,只不过要等到10年之后的1934年,徐志摩去世之后,才真正的出版发行。 “《海市蜃楼》怎么样?” 李子文见竹內也无意和自己纠缠下去,便也转移了话题。 《海市蜃楼》,陆小曼的眼前顿时一亮。 “毛姆先生的the painted veil,本就取自於雪莱的《別揭开这五彩面纱》。在那首诗中,“painted veil”象徵著人们用来遮蔽、美化或偽装生活真相与自我本性的虚幻表象……” 恰好这部作品李子文前世曾经看过,因此其中的出处信手拈来。 “而海市蜃楼则是华夏一个非常诗意和古典意象……但是看似华丽,实则空无一物。……与原著中毛姆先生所表达的“虚幻”、“表象”与“真相”想相吻合………” 说著话音一顿,整个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开始聚向眼前这个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年轻人身上。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李子文淡然的接著说道, “……而这个標题也暗示了女主角凯蒂眼中那段建立在欲望和幻想之上、最终破灭的婚姻与人生经歷……所以我感觉用《海市蜃楼》作为翻译,也是不错的选择。” “啪……啪……啪……” 隨著李子文话音落地,客厅內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 在座的绝大多数人对於毛姆这位名头正盛的作家都有些了解。 尤其是刚刚创作没几年的《月亮与六便士》,现在在欧洲和世界风靡畅销。 如今听李子文顷刻之间,就能將两种文化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哪怕对华夏文化不甚了解的洋鬼子,也忍不住击掌讚嘆。 …… “没想到李先生对於欧洲文学竟也有这么广泛的涉猎。” 怡丰洋行的经理约翰威尔逊,讚许的看著李子文,继而又略带惆悵的说道,“只是如今的大不列顛文学,却开始背叛荣耀的维多利亚时代。” “no!这位先生,这不是文学的背叛,而是现实带来的礼物?” 听见李子文语出惊人的回答,不仅是约翰,在座的包括陆小曼在內,都纷纷侧目。 “欧战虽然已经结束,但是战爭带来的创伤,使的人们对启蒙运动时期倡导的理性、进步、开始產生深刻怀疑。” 李子文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仿佛是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洞见。 环视眾人之后,目光最终落在约翰·威尔逊身上。 “维多利亚时代的文学,是建立在秩序与信仰之上。但如今,当人们亲眼目睹了现代文明如何在战火中崩塌,那些优雅的敘事还如何让人信服?” 义大利画家阿尔多突然激动地拍案而起:“李先生说得好!在义大利——我们要摧毁博物馆、图书馆,要推翻一切传统,歌颂战爭,这才是未来艺术!” 嗯? 李子文看著情绪突然激动的阿尔多,顿时有种发蒙的感觉。 “这么大年纪,竟然还是一个被战爭洗脑的愤青?” 1922年墨索里尼上台之后,开始极力的鼓吹民族主义和极端集权。 而这种做法与义大利流行的未来主义的“革命性”和“暴力性”主张吻合。 因此在如今的义大利,不少信奉未来主义的作家思想家,都是fxs的拥蹙。 今天看来这位阿尔多先生,也是一个脑残粉。 “不,不完全是这样的,阿尔多先生。“李子文调整下情绪,语气平和的说道,“未来主义歌颂的战爭美学,恰恰证明了艺术的困境。当暴力成为美学,这本身就是现代性困境的体现……战爭本身怎么值得歌颂?” “伦敦的文学圈,伍尔夫夫人正在探索意识的流动,试图捕捉心灵接收的万千印象——这同样不是背叛传统,而是在废墟上重建真实。好像艾略特先生的《荒原》.....“ 约翰·威尔逊惊讶地打断:“您连《荒原》都知道,那是去年才发表的,现在的华夏並没有翻译本......“ 这时,一直沉默的西班牙参赞插话道:“那么李先生,您如何看正在兴起的超现实主义?布勒东先生也刚刚发表了宣言......“ “超现实主义探索梦境与无意识,“李子文从容接话,“恰恰证明现代人已经从外部世界的描摹,转向內心深渊的探索。这是对理性至上的反叛,也是对战爭创伤的一种回应。“ …… 虽然对於这个时代的欧洲文学的不同流派,李子文也没有逐一的深入了解,大多只是只知道个皮毛。 但是带著前世的记忆,以超越这个时代近百年的目光和视角去分析討论,总能鞭辟入里,直至核心。 不由让在座的各位,把李子文惊为天人。 多少人究其一生不过束缚在一个流派之中。 而万里之遥的华夏,一个年纪轻轻的政府官员,竟然能对遥远欧洲文坛的不同思想的动態,了如指掌。 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63章 坂西利八郎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3章 坂西利八郎 “李先生,今日听您所言,可谓是字字珠璣。” 时间悄然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凭藉著超越这个时代的目光和知识储备。 在接下来的沙龙中,討论到文学,戏曲,政治等不同话题时,李子文皆是头头是道,鞭辟入里。 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为了整个沙龙的中心人物。 “不知道李先生,是如何看待我们国家的那场叛乱?”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伊万诺夫夫人,突然用那双蓝色眼睛盯著对面的李子文,似乎想要从李子文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们还能胜利吗?” “额!” 对於这个问题,李子文感觉到有些棘手,心中並不愿多谈,思忖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 “夫人,贵国刚刚结束的內战,已经证明了你们沙皇时代的统治,彻底的覆灭了。” 李子文的回答,仿佛是击碎了伊万诺夫夫人最后的幻想,带著恐惧,仇恨歇斯底里的说道,“不…不…他们是刽子手,是篡位者!他们毁灭了神圣的罗斯,毁灭了一切美好……不…他们是不会成功的……” 看著有些癲狂的伊万诺夫夫人。 李子文虽然能理解,这种从云端到泥潭的失落。 但歷史的列车,並不会因为某个人而会停止。 在经歷了內战的洗礼之后,虽然伟大的弗拉基米尔也在今年的一月份去世。 但是很快,一系列的內部权力斗爭之后,这个庞然大物即將迎来慈父的统治,让世界都为之战慄的红色帝国就要快速崛起。 至於回到沙俄时代,做梦去吧! …… “李处长,李处长请留步。” 隨著沙龙进入到尾声,婉拒了陆小曼共聚晚餐的邀请后,李子文也准备骑著心爱的自行车,回草料胡同。 突然身后一道身影把自己叫住! “在下王宣章。” 李子文看著眼前男子身著熨帖的灰色长衫,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颇为儒雅。 见他快步走到面前,微微拱手一礼,似乎看出李子文的疑惑,笑著说道,“家父乃津门长芦京引盐商王君直!” 王君直! 提起这个名字,李子文的记忆里似乎有些印象。 此君在前清之际,曾任学部主事,授朝议大夫。后被推选为芦纲公所纲总,当选津门商会副会长。可再等几年因“芦盐五纲总案”被羈押,最终在金陵幽禁之中去世。 但若说这人最出名的,便是好戏,听戏,唱戏,懂戏,乃是民国最有名的票友。 与谭鑫培,梅兰芳,余叔岩,孟小冬等一眾名伶交情密切。 “王先生,有事?”李子文停下自行车,一手扶著自行车把手,笑著问道。 “李处长多虑了!方才在沙龙中,听闻李处长所谈,尤其是对西洋文学流派演变如数家珍,见解独到,令人茅塞顿开。” 王宣章生怕李子文疑心,连忙解释道, “只是明日王某便要离京回津门,无缘再听李处长高论,若是日后到津门,必要言语一声,也好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王先生客气了。” …… 北平! 坂西公馆 日式的和室內,纸障窗格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 墙壁上悬掛一副完整的满洲军事地图,几乎快要被密密麻麻的標註所占据。地图的下方,黑漆描金的刀架上,横置一柄日本刀。 房间內,一个身形消瘦,面容清矍的老头,穿著深灰色的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著茶壶,不疾不徐地给对面之人冲茶。 “老师,如今的直系的態度,对我们东瀛並不友好,……等到日后,若真被吴佩孚统一,定將是帝国征服支那的最大阻碍。” 只见老头的对过,竹內康明小心翼翼的接过坂西递来的茶盏,激动而略显紧张的说道。 “李子文?” 坂西利八郎將自己杯中的茶饮尽后,才抬起眼看向竹內,缓缓的开口问道。 “是的,就是这个支那人,似乎对我们计划十分了解……”竹內康明没有半点隱瞒,將今日在沙龙上之事,十分详尽的细细道来。但心中仍是疑惑, “许多勘测计划就连本部都不清楚……” 十五年之前,以善於钻研华夏问题而被参谋本部,派往北平的坂西利八郎,堪称是继青木宣纯之后的东瀛对华谍报的第二代巨头。 自袁世凯开始,经过黎、冯、徐,再到曹錕、段祺瑞,坂西利八郎始终和北洋政府的高层有著密切的关係。 从西原借款到直皖战爭,都可以看到其背后东瀛的影子。 而日后臭名昭著的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本庄繁等人也均出其门下。 这样一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听完竹內的匯报后,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但是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只是那双阴沉的眼睛,泛著寒光。 “……竹內君,你是说连本部都不清楚的勘测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竹內急忙俯身:“是的老师,学生反覆確认过,他提到的几次勘测,虽不是绝密,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坐在下首的竹內康明恭敬的看著自己的老师缓缓起身,踱到那幅巨大的满洲地图前。 “留学过美利坚,而且对西方文化十分精通……同曹錕参与了金佛郎……” 喃喃自语片刻后,只见坂西利八郎突然转身,和服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瞳孔骤缩道, “这个李子文,不仅是北洋政府的核心人物,更有可能是英美安插在我们眼皮底下的钉子,……” “英美…?” 这下让竹內康明都难以置信,迟疑的问道,“李子文只不过是个华夏人,怎么可能会和英美有牵扯?” “竹內君,如果没有英美的支持的话,就凭一个华夏人,怎么可能对帝国的机密一清二楚。” 坂西利八郎眼神越发的犀利, “自从华盛顿会议之后,帝国就一直受到英美的打压,尤其是在远东地区,西方诸国不满帝国在华夏势力的扩张,极力倡导门户开放……因此帝国与英美之间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 “老师的意思是……英美势力正在藉助李子文这样的华夏人,来遏制我们在支那的行动?” 听完坂西利八郎的话,竹內康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若真如老师所言,事情远比內部泄密要严峻得多。 “既然如此,为了帝国的安全,李子文更是不可不除!” “竹內君!”坂西利八郎一声急喝,“你可知为何这柄刀要藏在最朴素的鞘里?” “因为它要等待最恰当的时机出鞘。而现在除掉他,还不到时候。”没等竹內康明回话,紧接著那道声音接著说道,“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让英美和北洋政府对帝国更加警惕。” 第64章 移情別恋?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4章 移情別恋? “那我们现在......”竹內看著自己老师,恭敬的问道。 “你去办三件事。”坂西利八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派人监视这个李子文,但切记要保持距离,寧可跟丟也不能暴露。” 漫长的间谍生涯,早已经让坂西利八郎养成了谨慎小心的习惯。 “第二,去查清他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另外联繫本部那边,让他们把李子文在美利坚的所有档案,包括他的入学记录、交往人员、甚至资金往来,全部找出来,一件也不能遗漏……” “至於第三......”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附在竹內康明耳畔小声说道。 顷刻听完坂西利八郎计划之后,竹內康明恍然大悟:“老师是要......” “竹內君!国內传来消息,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有意通过了新的《移民法》。”坂西利八郎轻嘆一口气,接著转移话题说道,“里面就有禁止帝国移民入境的条款”。 “什么?” 自从明治维新的脱亚入欧以来,尤其是日俄战爭的胜利之后,更一步让很多东瀛人认为,帝国能够打败了西方列强,就已经可以与西方诸国平起平坐。 但是此刻听到美利坚排日条款的实施,竹內康明顿时觉得一种耻辱感袭来,顿时愤怒的说道,“这……这……这是对帝国尊严的侮辱!” 而坂西利八郎凝视身后的满洲地图,语气却异常平静,“耻辱?是的,竹內君,在英美的眼里,他们从未真正將帝国视为平等的伙伴……” “所以,你明白了吗?国內的资源是支撑不起帝国的未来,因此支那的博弈,这里的资源和土地,……生死。” …… 此刻骑著自行车,一路哼著歌儿回草料胡同的李子文,还不知道,自己快要被日本人翻得底朝天。 等到眾人散去,原本热闹的王宅,重新恢復了冷清。 客厅里,还未离开的徐志摩,抬头看了眼时钟,开口说道,“受庆几时回来。” “谁知道?”陆小曼慵懒的说道,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著披肩的流苏,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怨气,“他啊,衙门里总有数不清的公务。” 结婚两年的陆小曼,已经开始厌倦了和王庚的枯燥而又单调的生活。 “对了,大诗人!”陆小曼瞥了下徐志摩,脸上泛出色彩,美目涟涟的说道,“今天那位李先生真是有趣的很,从艺术文学到宗教习俗,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而且他提到很多思想和东西,却是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哪怕已经嫁为人妇的陆小曼,不知不觉间眼神中泛出崇拜之色。 “上次在適之的沙龙上,我也本以为子文只是个接受过西式教育,但仍固守传统的文人罢了。” 徐志摩也是抬了抬眼镜,接著笑道,“只是今日才清楚,原来我们原来都小瞧了他……” 隨著外面一阵鸣笛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是受庆回来了。” 等到汽车停稳,从里面下来的王庚看著有些杂乱的庭院,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今天太太又招待客人了。” “太太在家里办了一场沙龙,来了不少人。”家里的佣人,见得王庚问起,哪里敢隱瞒。 听完佣人的话,王庚脸色微冷,却也不再多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陆小曼喜欢热闹,喜欢艺术。 既然自己满足不了,但却也尊重她的爱好。 “楢森也在这里。”走进客厅,王庚目光扫过陆小曼那张略显得淡漠的脸,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也有些许无奈。 朝著徐志摩微微頷首,语气平和说道,“小曼她年少,就喜欢这些热闹,有劳楢森常来陪她说说话,免得她闷著。” 只是一旁的陆小曼似乎並不领情,嘴角立刻抿紧,並不搭理。 而徐志摩也察觉出这微妙的气氛,閒聊了两句之后,便笑著告辞,“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受庆兄刚回来,正好歇息。” 王庚並未多留,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慢走。” 送走徐志摩,此刻客厅里只剩下王庚夫妻二人。 脱下军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王庚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今天都来了哪些人?聊了些什么这么有趣?” 陆小曼抬起眼,本想赌气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咽了回去,“左右不过是些文学艺术,说了你也不感兴趣。” 只是不知怎的,说话之时,李子文谈笑风生的面容,却始终在脑海里晃荡,怎么的也挥之不去。 就连自己的心中,已经隱隱期待下次沙龙的时候。 …… “清秋,李大哥回来了。” 草料胡同里,放学回来的刘玉屏,看著院子里停著的自行车,略带兴奋的笑著说道。 此刻正在屋里奋笔疾书《蜀山》的李子文,听见外面的动静,起身探出窗户,看著外面一身学生装的刘玉屏和冷清秋。 “玉屏!你来的正是时候。”说著李子文举起手里的稿子,“今个儿只开写了一个开头……” 顿时间刘玉屏眼中发亮,哪里还顾得上冷清秋,两步衝进东厢房,接替李子文拿起笔来,竟有些討好似的笑道,“李大哥,你接著说!我写?” 玉屏这是怎么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冷清秋心中纳闷,一同跟著进屋来。 只见李子文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杯茶水,呷了一口后,开始说道, “我自到九华后,人未约成,反与齐漱溟的女儿斗了一次剑。后来飞娘赶来解围,又叫人与我送信,才知道晓月禪师在此……” 隨著李子文的口述,刘玉屏这边一刻不敢停歇,笔走龙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张稿纸已经写完。 此刻冷清秋才反应过来,玉屏这是帮李先生誊抄《蜀山剑侠传》。 只是…只是… 终於,冷清秋踌躇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李先生,这些都是旧思想糟粕,你怎么能让玉屏去写那。” 李子文正说道兴头, 玉屏也写的不亦乐乎。 屋子里突然传来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二人。 原本打算假装看不见这朵白莲花的李子文,抬起眼来,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 对视的目光就让冷清秋打了一个寒颤。 “清秋,没事的。是我自己愿意给李大哥写的。”刘玉屏不由腹誹,恨不得上前捂住冷清秋的嘴。 千字五角!千字五角! 就是一些报社里的校对员也没有这么高的薪酬。 別因为姑奶奶你一句话,李大哥回头再找旁人,岂不是亏死。 原来这段时间忙著《欧洲史》,《大国崛起》和《蜀山》,哪怕李子文重生而来,也顿时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便近水楼台,以千字五角的工钱,找了刘玉屏替他誊写《蜀山》,极大的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玉屏,你没看报纸上的文章吗!就连学校里的教员都说了,让我们不要翻看这些荼毒思想的封建鸦片。” 冷清秋依旧硬著头皮,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不依不饶接著说道,“更何况还去写这些东西,若是让同学知道那怎么办?” “他奶奶的!你清高,你文明!” 看著冷清秋那副楚楚委屈的模样,李子文心中不由的骂道。 第65章 这也是李子文的作品?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5章 这也是李子文的作品? “脑子是个好东西!” 李子文实在懒得和白莲花计较,便只是讥讽了两句, “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自己的主见和判断都没有,我看这书是白读了。” 从未见过李大哥的嘴这么毒,刘玉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只是看著冷清秋吃瘪的模样,才突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连忙捂住嘴巴。 “冷清秋不是正忙著和金燕西谈恋爱吗?天天如胶似漆,你儂我儂的,怎么还有空来这里?” 李子文不想问,也懒得问,只是和刘玉屏说了一声,便直接扭头离开。 “玉屏,我先出去转转,等一会回来再写。” 看著李子文离去的背影,冷清秋在眼眶的泪珠终於忍不住,窸窣窣的掉了下来。 加上那一副清秀的面容,还真是有几分我见犹怜。 “清秋,李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刘玉屏连忙放下笔,凑到冷清秋跟前,抽出手帕,帮著擦著泪珠。 “……那个,那个……他只不过……” 踌躇了片刻,刘玉屏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大哥对冷清秋这么冷淡。 此时也不知道如何劝解才好。 冷清秋轻轻挡开刘玉屏的手,自己拭去泪痕。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著些许哽咽,却透著一股倔强, “我是没事的,天色不早了,就先走了。” 出了门儿,走在巷子里,越想越委屈,泪水又止不住留下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李子文对比之下,冷清秋脑海里又浮现金燕西的模样。 温柔知性,善解人意…… …… 美利坚,纽约, 曼哈顿中城一家颇有格调的“斯特兰德书店”小说区的书架。 书店的员工,埃玛穿著宽鬆毛衣、戴著黑框眼镜,趁著时间还早,没有太多顾客时候,赶紧整理展台。 將畅销的小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埃德娜·费伯的《如此伟大》 查尔斯·亚歷山大·伊斯特曼《一个印第安男孩》 …… 珀西·马克斯的《塑料时代》、 安妮·道格拉斯·塞奇威克的《法国小女孩》 “hi,亲爱的埃玛,今天有什么值得推荐的作品吗?” 隨著玻璃门打开,书店的常客理察,六十多岁,带著一副眼镜,虽然身子有些佝僂,但是精神头不错,看著架子上一排排书,开口问道。 “oh,抱歉,亲爱的理察。”埃玛將手里的活停了下来,开口说道,“最近出版商並没有送来多少好的作品,大多都是一些枯燥的学术著作,我想你是不会喜欢的。” “是的,我已经搞了几十年的研究。” 对於埃玛的话表示赞同的理察,笑著说道,“现在也该让老理察休息一下了。” “这是什么?”转身准备离去理察看著门口书架最上层,孤零零摆著一本小说。 “墨蒂出版社送来的小说。”埃玛瞥了一眼后,毫不在意的说道,“好像是一个叫lee的作家,写的侦探小说。” 如果不是墨蒂出版社的折扣价够低,有著不错的利润。 否则埃玛绝对不会把一个新人的作品,放在门口这个好位置的。 幸好这几天里也卖出了十几本。 “《东方快车谋杀案》” 理察拿起书来,有些不太確定的问道,“是发行过《大河边》的那个出版社吗? “《大河边》”,埃玛思忖了片刻,耸了耸肩,笑著说道,“老古董的作品,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作品,当时我还未出生,这谁又能记得清楚。” 已经几十年了?理察不由的精神恍惚。 似乎那本《大河边》还不错! 打开这本书的封面,只见扉页除了些出版信息外,就只有一个简单的目录。 “敘利亚的冬季,清晨五点钟,阿勒颇站台旁停著一辆在铁路指南上美其名曰托罗斯快车的火车,上面有一节厨房车、一节餐车、一节臥铺车厢和两节普通客车厢……” 埃玛整理完展台,抬头看见理察还站在原地,不禁笑了,“理察,你要是喜欢,可以先拿回去慢慢读。“ “不,等等......”理察头也不抬地摆手,“让我再读一章。”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铃再次响起。只见一位穿著驼色大衣的年轻女士走了进来,她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向理察所在的位置。 “打扰一下,”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请问您手上这本《东方快车谋杀案》,是店里最后一本吗?” 理察这才从书中惊醒,有些不舍地合上书,“我想应该不是。”他转向埃玛,“埃玛,这本书还有库存吗?” “很遗憾,这是最后一本。墨蒂出版社只给我们寄了十五本,这是最后一本了。”埃玛从柜檯后走出来,看了看理察手中的书,又看了看那位女士,露出歉意的笑容, “不过可以留一下联繫方式,等到到货之后,我可以及时通知您。” 女士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没关係,我可以等下一批。”说著她的目光落在理察手中的书上,“您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精彩极了!”理察忍不住讚嘆,“虽然只读了两章,但已经能感受到作者独特的敘事风格。这个侦探波洛......很特別。” 女士的嘴角微微上扬,“是的,他很特別。” …… 墨蒂出版社 “威廉,这周的销量怎么样?” “父亲,真是出乎意料!”穿著粗花呢外套的威廉,手里拿著一份销售报表。虽然神情疲惫不堪,但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第一批在纽约附近发出的两千本,已经售出了近一千五百本。特別是哈德逊书店,他们进的五十本试读本已经全部售罄,刚刚又追加了八十本的订单。” “哈德逊书店,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老墨蒂挑了挑眉,接过报表仔细端详,接著问道,“读者反馈如何?” “还算不错。”威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信件,“这是几家书店转来的读者来信。不少人说这是近年来读过最棒的推理小说,甚至还有读者询问作者lee的其他作品。” 老墨蒂戴上眼镜,仔细阅读著信件,嘴角渐渐浮现出笑意:“看来我们赌对了。这个华夏人就是上帝派来拯救墨蒂出版社的。” 说著老墨蒂,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繁忙的街道,“告诉世界书局,让他们加印五千本。同时联繫《纽约时报书评》,看看能否爭取一篇评论。” 就在《东方快车谋杀案》杀入美利坚市场之时。 远在大洋彼岸的华夏。 中西文化的爭论越演越烈,就连《申报》《大公报》《新闻报》,甚至於外资的《字林西报》《京津泰晤士报》《大陆报》也纷纷加入进来。 每天都会发表一些名家的评论。 一时间,泰戈尔还未到,但国內已经吵的不亦乐乎! 只不过就在所有人以为,自《论市民文学之价值与士林之偏见》遭受到无数名流口诛笔伐后,李子文会销声匿跡,蛰伏一段时间。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 《东方杂誌》的突然刊载的李子文的又一篇作品,让原本沸腾的华夏文坛,又是直接炸了锅。 第66章 我怎么心慌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6章 我怎么心慌 “这个李子文,写什么狗屁小说,只不过是譁眾取宠。” “抵制《礼拜六》,抵制《小说世界》……” “旧军阀的帮凶,文坛的蛀虫…… 最近不少杂誌报纸,尤其是一些小报,为了吸引流量,夺人眼球,也积极参与到这场骂战之中,甚至还不断推波助澜。 甚至一些南方的报刊,远离直系统治区域,因此更加无所顾忌。 不仅把李子文在曹錕总统府职务的事情,扒的一乾二净。甚至还添油加醋凭空捏造。 譁眾取宠。 一时之间,將李子文描绘成了“攀附权贵的文痞”,借著职务之便,“以通俗小说蛊惑青年,旧势力之走狗。 看著手里的报纸。 原本还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 隨著一页页的翻下去,李子文脸色也变得越发的难看。 “这群滚蛋也真敢写啊!”有些破防后,还是忍不住將报纸狠狠地摔在地上,开口骂道。 “嘴真够毒的啊!” 这一次,自己终於算是见识到了民国时代文人,骂人笔桿子的厉害。 本以为能够心如止水,最终还是做不到啊!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能骂了啊! 过了许久,平復好心情的李子文,先將这些糟心事扔在一边,整理了身上的一身西装,就要准备出门。 因为今个儿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 “李先生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对啊,对啊!李先生的才华,怎么会是走狗…” “这么多人不说,怎么非得揪著李先生不放,……这些小报也真的可恶……” …… 和灵女校中,今年即將毕业的三年级女生们,嘰嘰喳喳纷纷替李子文打抱不平! “呦,左一个李先生,右一个李先生的……我看你是不是动了春心。” “你胡说……我只是替李先生……” “替什么啊……我看不如你嫁给李先生算了……” 如今这群女生正值青春懵动时期,打打闹闹中,似乎勾起了心事,便羞红著脸,作势就要打人。 “秀珠!秀珠!你看看她们……” 正在发呆的白秀珠,被耳畔的声音拉了回来,一双迷茫的眼睛看著眼前几人,“怎么了?” “秀珠,这几日怎么了?天天魂不守舍的。” 几人看见白秀珠天天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忍不住关心道,“难不成又和七爷闹矛盾了。” “没事!” 上周的时候,白秀珠从表姐王玉芬的嘴里,知道金燕西喜欢上了一个女学生。 再加之这段时间,似乎刻意的冷漠疏远自己。 这让白秀珠沉甸甸的,好像是压不过气来,因此才终日里提不起精神来。 …… 和灵女校相隔不远的北平大学。 “文华,快!……哲学系同学们正在校园內游行示威,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同屋的舍友,急慌慌的撞开房门。 “游行?”正在看著新出版《东方杂誌》的杨文华,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鲁迅先生在讲《中国小说史略》中,提到了通俗小说,说什么是吃人文化。是忠君贞洁的封建观念,让人不会……现实不公的思考和反抗。” “嗨,反正说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 说著不等反应过来,舍友抓起杨文华朝著外面急匆匆的跑去。 此刻校园里也是嘈杂热闹,顺著看去,只见哗啦啦一片,数十上百的学生,不分男女挥舞著各色的纸旗,上面用毛笔、甚至红药水写著口號。 队伍里更是竖起几条白布横幅,墨跡淋漓。 “打倒吃人礼教!打倒文化糟粕” “我们要白话,要科学!反对旧文学” “思想自由,人格独立!” 浩浩荡荡,隨著一句句的口號,在校园里迴荡,游行的队伍也越发的壮大。 “同学们!”只见人群之中,突然一道身影站在台阶之上,因为嘶喊而沙哑的声音,却像刀子划破空气。 “看看我们身边!多少同胞被旧思想愚弄?这些不是学问,是枷锁!是绞杀我们灵魂的刑具!” 他挥舞著手臂,袖口蹭上了一片未乾的墨跡。“打倒旧小说,打倒李子文,打倒旧势力的走狗……” “对!枷锁!”人群爆发出怒吼。 “打破旧思想!打倒”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我们要做新民!” 眾人齐声应和中,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队伍也终於衝出了校园,浩浩荡荡的走到大街之上。 “这位同学,你们是在干什么啊?” 应司徒雷登先生之邀,前往的燕京大学新校址李子文,却不想在此处被堵了个正著。 於是扶著自行车,单脚支地,望向那沸反盈天的游行队伍,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满脸激动的男学生好奇的问道。 那学生猛地被人拉住,有些不耐,但见李子文一副文化人模样,还是急促地解释道, “我们在声討旧文化、旧小说!那些都是毒害青年心灵的糟粕……” “討伐旧小说,旧文化。” “对,尤其是那个武侠小说的李子文,攀附军阀,是文化界的耻辱!我们要打倒李子文!” 只见这名同学情绪越发激动,说了两句之后,又开始高呼口號。 “打倒旧文学,打倒李子文!” “打倒旧文学,打倒李子文!” …… 顿时间周围呼应者眾多,一时间整条街道都响彻起“打倒李子文”的声音。 “打倒…我?” 李子文闻言,握著车把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却暗自吐槽,自己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於这么大的阵仗吗? “哦?原来如此。多谢相告。” 虽然自己是穿越者,但是面对这帮群情激昂的学生,李子文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做出啥出格的事儿。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只是这边刚要告別,溜之大吉。 突然身前一道身影,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李子文抬头一看,竟是一个穿著藏青色学生装的女生,伸著胳膊,义正言辞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李子文?” “李子文?”看著旁边群情激奋的游行队伍,李子文努力的挣扎出一道笑容,“同学,你认错人了。” “不对……”只见那女生又仔细端详了两眼,“我在杂誌上见过你的照片,你就是旧势力的走狗。” “他就是李子文!” 李子文? 李子文? 那女生清亮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李子文?他就是那个写武侠小说的李子文?” “攀附曹錕的文人!” …… 看著人群像潮水般围拢过来,无数道目光——好奇的、鄙夷的、愤怒的——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 李子文扶著自行车,不由的有些心慌! 第67章 是个大好人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7章 是个大好人 “李子文,你这狗贼,哪里跑?” 当然北平大学的同学们,还是有很高的素质和涵养的。 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之后,李子文瞥到前面已经有几名男同学磨拳霍霍,跃跃欲试了。 “各位同学!我就是李子文!你们口中那个旧文化余孽,旧势力的走狗。” 见得如此,知道已经躲不过去的李子文,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將车子停住,气势全开,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直接上来先声夺人,占据有利形势。 “可你们知不知道,我写《蜀山》女子反抗缠足,你们有些人的祖母还在劝女儿裹小脚? 我写《相信未来》时,诸君可曾想过尔等乡下蒙童读的都是《弟子规》?” 李子文陡然提高的声音,冷冽的面容,仿佛一击冲锤,敲打在眾人的心头。 “目能见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今日旧思想旧制度並不在李某之小说中,而在各位目之所及之处。” “今日打倒了李某,难道这封建礼教就能彻底消失…” “今日打倒了李某,难道这天下民智就能惊醒觉悟…” “今日打倒了李某,难道这国家民族就能真正富强…” 李子文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到了最后更是嘶吼道,周围同学虽然仍群情激奋,但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辩驳。 “小样儿!只要不动手,还怕说不过你们。” 看著对面的北平大学学生,李子文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是这帮学生,若是遇到军阀里兵痞,他们可不会在这里听自己讲道理。怕是早就招呼上了。” “既然如此,李先生你身为读书人,为何甘为军阀之走狗?”只见方才那女生眼神闪烁,丝毫不惧。 一旁立刻有激愤的男声附和:“对!如今国家积弱,民生多艰,你们这些人还在粉饰太平,荼毒思想!” 质问劈头盖脸而来。李子文深吸一口气,如今曹老三还没下野那,就敢这样说,胆子也是不小。 只是此刻若强行辩解或逃离,只怕坐实“心虚”。 “这位同学,你说李某为军阀之走狗。”李子文也只好面向那女生,语气平静,“可曾听闻李某做过一件伤天害理,欺压良善之事。” 那女生一怔,隨即昂首道,“但你在曹錕府上任职是事实!这等军阀,祸国殃民......” “若这位同学所言,那总统府上上下下,乃至政府之內外,不论其所作所为,……成百上千皆是有罪之人……” “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李子文一声冷笑,不依不饶的说道。“李某在总统府,协助金佛朗案,在列强之下,力爭国权,岂是强词夺理。” 金佛朗案“三字一出,人群中几位法科学生顿时神色一凛。这事关国家外债偿付的金融纠纷,近日在课堂上多有討论。 法兰西咄咄逼人,英美却出人意料施压调停。 没想到,竟然其中竟有李子文的手笔,几人一时间心中没了方才的底气。 “可你写的《蜀山剑侠传》是鼓吹迷信……” 见得又有人拿《蜀山》说事,李子文並不惯著,“去岁李某从美利坚留学回来,身无分文,饥寒交加。不得已便撰写了《蜀山》以求的餬口度日,这难道也错。” “那…那……” 听的李子文话,便是眼前女学生也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要人家活活饿死不成! “如今你已衣食无忧,为何再写这些糟粕!”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斥问。 “问的好!为何还写这些糟粕!”李子文拍手,语出惊人道,“李某不仅要写,而且还觉得写的太少。” “你这执迷不悟!” 听的李子文狂悖之言,原本平静的队伍,顿时间又嘈乱起来,更是有人想要趁机上前,直接开启全武行。 “李某的糟粕,却是能活十人,能活百人,乃至千人!我为何不写。” 听著李子文话中有话。 “这是《小说世界》与李某最近几期的稿费单。”李子文从包里抽出几张单子,面沉如水,眉峰似剑,开口说道,“这些钱李某未花费一分,皆是拿来救济城外的难民。” “一块大洋至少能买三十斤粮食,而李某却用手下的笔,换来了上万难民几日活命的口粮,难道这样李某也有错吗?” 李子文最后的质问,却让眾人哑口无言。 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顿时像被抽去了筋骨。几个攥紧的拳头悄悄鬆开…… “李某写《蜀山》以助难民求一丝生路。” “写《大国崛起》以求开开国人之眼界,通晓世界列强崛起之根源。” “写《相信未来》以激发青年之志气,不使沉沦於眼前之黑暗。” “在下上对得起国家,下无愧於百姓!”李子文开口问道,“我也长不了诸位几岁,可在场的同学能有几位能像李某一样?” “若是有,李某便登报刊载,发个通告,自此封笔。” 李子文的声音紧接著穿透了大半个队伍, “同学们打倒旧思想是好的,但也莫要只谈口號主义,更要实干,与国与民……” 就在李子文占据道德优势,准备给这些天之骄子上一课的时候。 突然一阵急促的哨声传来,只见不远处哗啦啦的几辆卡车停下,一批直系军警气势汹汹过来。 “军警来了,还不快跑?”看著越来越近,李子文忍不住的开口喊道。 毕竟他们对於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群学生大多数仍旧深爱著的。 咋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荷枪实弹的军警,眼前的学生们竟无人退散。 那个始终与李子文对峙的女生反而上前一步。 看著这群学生无畏的模样,李子文心头也是一振。 此刻,从他们的身上,自己似乎真的感同身受,看到了这个百年苦难民族的未来。 罢了,罢了! 说著李子文心中下了决定,挤开人群,独自个儿走到学生队伍的最前方。 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感觉! “我是总统府收支处李子文!请你们长官过来会话。” “李处长,没想到在这儿见面了。” 片刻从车上下来,李子文一看,越来是老熟人! 第68章 大国崛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8章 大国崛起 曹时杰?怎么会是他? 李子文有些疑惑,这廝不应该在曹錕身边吗?怎么今个儿带人跑到北平大学来了。 “李先生?李先生?” 看著李子文独自一人,孤身向前。 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 学生队伍里,经过方才一番爭辩,有不少人,不知不觉的,竟然觉到李子文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大好人。 於是忍不住提醒道,“李先生?他们,他们手里可是拿著……” “啪!”突然一个巴掌打在身上? “你怎么还关心起来这个旧军阀的一丘之貉!” “他刚才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也是旧军阀的走狗!” …… 而一旁的摆好架势的军警,看著自家少帅没有命令,也都暂时按兵不动。 “我听说有学生闹事,竟然把李处长给围住了,这不率人,抓紧过来解救。” 看著曹时杰一副关心模样,只是李子文不知道怎么,竟隱隱感觉这货好像幸灾乐祸。 “曹少帅,只是少许误会,他们这就回去。” 李子文看著后面挤挤压压的队伍,转身高声喊道, “各位同学,开民智、救华夏,不在今日一时意气。李某在此担保,诸位且先回校,三日內我必在《晨报》撰文回应今日所有质疑——若言之无物,诸君再来討伐不迟!”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同时有动摇之人,也纷纷劝说,僵持的气氛稍有缓和。 “那我们相信李先生!” 人群中杨文华高喊一声,终於打破了僵局。 “就暂且信你一回?” 看著队伍偃旗息鼓,一旁的曹时杰也懒得动手。 毕竟只要不是反对大总统,反对直系,管他们这帮学生打倒旧文化,打倒小说……什么的,那都无关痛痒了。 “打倒反动派,打倒旧军阀!” “tm的。”就在鬆一口气的时候,听著身后不知道谁来这么一嗓子,李子文的脑袋顿时间炸开了一般。 哪里来的显眼包!好死不死非得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李子文看著曹时杰的脸色微变,冰冷的眼眸盯著不远处的队伍,隨时都有可能下令。 “曹少帅,李某现在无事,让咱们的人也撤了吧。” 生怕局势恶化的李子文,同时担心再有几个跟著应和。 那今日这事恐就无法善了。 “哼!”看著曹时杰无动於衷,李子文只好走到跟前,悄声说道,“曹少帅,上次贿选之事,全国舆论多有批判,如果今日对这帮学生动手,到时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肆意夸大,举国譁然,对大总统不利。” 曹时杰眼神阴鷙地盯著学生队伍,手按在枪套上青筋暴起。 李子文的话像冷水浇头,瞬间让其清醒。 作为军阀,虽然信奉武力至上。 但如今直系內外矛盾,麻烦也是一堆,若真如李子文所说。 真惹到口诛笔伐,到时也少不了头疼。 “你们最好管住这些学生的嘴。”曹时杰看著不远处,赶来的一些教授,冰冷的说道,“下次,可没有李处长替你们说清。” “收队!” 隨著一声军令,军警们整齐列队撤离,卡车引擎轰鸣著远去。 既然曹时杰都走了,李子文也抓紧瞅准时机,没等学生们反应过来,蹬著车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学生们见状,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对了,方才李先生说什么《大国崛起》?……”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想起刚才李子文似乎曾提起《大国崛起》。 可是自己似乎从未在杂誌报纸上见过? “在最新出版的《东方杂誌》上。” 说著杨文华举起,方才没来得及放下的杂誌,兴奋的说道。 “一个民族的视野,决定著一个国家的未来。” 剩余的眾人纷纷围上前来,只见杨文华翻开到《大国崛起》这一页,直接大声读道。 “民族的视野,决定国家的未来。” 只是为首的一句,顿时就让几人忍不住拍手叫绝,好似醍醐灌顶一般。 “无数个古老的民族,在时代的潮流之下是继续固守,还是勇敢地拥抱新时代的潮流?……歷史的兴衰告诉我们,光有祖宗的遗產是不够的,还要有面向未来的勇气。” “……此文之目的,亦是希望国人明白,强国之路没有定式,不必照搬西方……但必有规律可循。科技可以引进,制度可以借鑑,但思想的觉醒、观念的革新,必须靠自己……” 只是短短的一篇自序,很快就读完了。 隨著杨文华读完,抬头一看,“额?怎么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说得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推了推镜框,“不必照搬西方,但必循规律——这话说的好!” 话音刚落,只见附近也是传来一片应和之声。 此刻已经成为眾人之中心的杨文华,心潮翻涌,面色通红之下,声音不自觉的又大了几个分贝,激动的接著读去。 “第一章第一个殖民大国葡萄牙,葡萄牙位於欧洲伊比利亚半岛的西南部,面积92391平方公里,……就是这个面积和资源都赶不上中国的福建、似乎无足轻重的小国,却以不到100万的人口…… ……拉开了人类大航海的序幕,使相互隔绝的人类联繫日益紧密,並在几十年间奇蹟般崛起成为西欧最富有的国家之一,一度与西班牙瓜分了整个地球。” 葡萄牙? 跟著杨文华的声音,一个毫不起眼的西欧小国,进入到了这群学生的视野中。 “葡萄牙在哪里?” “葡萄牙还没有我们福建大吗?” “这么小的国家,竟然开启了……” 有不少人,对这个国家知之甚少,甚至於並无太多印象。如今,在李子文的笔下,他们才知道,这个弹丸小国才是开闢世界联繫先声…… 现在年代可没有信息大爆炸。 虽然北平大学的学生们都是读过书的,但关於世界的知识,大多仍来自有限的课本和报刊。此刻听到一个闻所未闻的蕞尔小国竟有如此壮举,无不感到震撼。 一时间引得周围人纷纷惊嘆, 而李子文的《大国崛起》仿佛给他们打开一扇新的世界大门。 另外一边,仍有些余悸的李子文,也一路骑行,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燕京大学的新校址。 第69章 狼烟欲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69章 狼烟欲起 燕京大学新校址,如今还未完工,但已经是初具规模。 等到日后五几年院系调整之时,为了打破民国时期效仿英美建立的通才教育,以及消除国外教会资本的影响,不少大学进行了拆分。 燕京大学更是首当齐冲,各大学科被併入其他高校。 而眼前的这片校园,最终也成为了日后北平大学最重要的组成--燕园 “lee,欢迎你的到来。” 正在查看建设进度司徒雷登,远远的看到李子文,仿佛是多日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司徒雷登先生,你打电话让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欣赏这片的校园吗?” “或许是吧......难道你不觉的这里很漂亮吗?” 只是当看著李子文表情毫无变化,司徒雷登也只好收回半冷不冷的笑话,开口说道,“lee,你的预言实现了。” “什么?”李子文一头雾水。 预言,什么预言! “我们对於德意志的援助计划,已经擬定了.......由道威斯先生主持.......” 原来是为了这事? 李子文心中有些无奈吐槽,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而且你应该去找德意志公使布尔齐,和自己谈这些有啥用。 “司徒雷登先生,与其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更喜欢听到的一点其他的,比如美利坚放弃了门户开放....” “抱歉,lee,你知道这些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司徒雷登也是脸色一变,脸上略带歉意,紧接著话锋一转,忍不住由衷讚嘆,“lee,昨天有人送给我一本《东方杂誌》,里面有你的文章,写的很棒!” “上次《欧洲史》序文一事,多谢司徒雷登先生。”说著李子文没有回话,反而从自己隨身带来的夹包里,掏出来一沓厚厚的纸来, “这是大国崛起葡萄牙和西班牙篇的书稿,如今就送给您,也算略表谢意。” 听著是大国崛起的书稿,司徒雷登眼前一亮,双手接过,隨意的翻了两页后,看著那一手灵动飘逸的字儿,“这真是一件华夏的艺术品!” 约翰.麦克穆雷叮嘱自己,问问李子文对道威斯计划和欧洲局势的看法。 可看著那一副冷淡的態度,司徒雷登最终还是把到嘴头的话儿,又重新的装回了肚子里。 或许今天並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 “这老外脑子里想什么!到头来什么重要事也没有?” 刚到收支处办公室的李子文,將外套脱下,心中不由的吐槽道,“这不是让自己白跑一趟。” “处长!今个儿晚上可得閒。” 自从提了处长之后,李彦青也时常不再,因此整个收支处反倒是李子文官衔最大。 便是赵恩谦几人,也不再像往日那般称兄道弟,反而越发的恭敬起来。 “怎么,赵哥有事?” 再过几个月曹老三就要垮台,谁知道自己这个处长还不知道能多长时间,所以李子文並没有摆什么架子,开口问道。 赵恩谦搓著手,脸上堆著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处长自打来了,兄弟们想做个东道,今晚在丰泽园设宴,也给处长庆贺庆贺。” “只是去丰泽园?” “只是去丰泽园!” “不是胡同窑子?” “如果处长喜欢,那就去胡同!” “算了吧,还是去丰泽园罢。” 想起上次赵恩谦想要做东,带自己去窑子里长长见识。 李子文尷尬一笑,还是只吃顿饭的好。 …… “大总统!南边江苏督军齐燮元再次来电,要求调动何丰林的职务,並保举陈调元为淞沪护军使。” 曹錕猛地將电报甩在桌上,“又是这事!难道他齐燮元就非得盯著申市那块肥肉不成?” “三哥,如今税款结余被英法把控,財政入不敷出。而一旦申市到手,便多少能解眼前之紓困。” 见得曹錕不同意,曹锐连忙上前低声劝道,“此时……也正可乘势解决江浙问题,以防其与奉粤勾结……” “你也同意,这齐燮元是非打不可了。” 曹錕意味深长的看著身旁这个关係最为亲厚的兄弟,突然想起那李子文的话来。 有这齐燮元,直系与卢永祥便无和解之可能。 如今看来,还真让他娘的说中了。 “子玉那边怎么说?” 虽对吴佩孚心有不满,可顾忌到直系新军大半在其手中,曹錕不得不问道。 “哼,这个吴秀才……自然是不同意开战。终日谈什么巩固中枢,说此时对浙用兵,必致奉张南下,两面受敌。” 曹锐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我看他吴子玉手握重兵,却畏首畏尾,时常不奉三哥命令,分明是想要养寇自重!” 曹錕此刻眉头紧锁,在铺著地毯的办公室里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曹錕突然停步,“奉天的张雨亭,確实在关外虎视眈眈。若是我们在江南陷入苦战,难保他不会趁虚而入。” “三哥!”曹锐急道,“正因如此,才要速战速决!卢永祥如今在浙江立足未稳,若不趁现在解决,等他与奉张、粤孙连成一气,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 只是任凭曹锐如何去劝说,曹錕却眉头紧锁,过了片刻之后,突然对著一旁侍从官说道,“把王毓芝,金銓他们一起喊来!” 王毓芝! 曹锐清楚,那是自家三哥的绝度心腹。 “对了,还有收支处的李子文!” “李子文?” 曹锐一愣,似乎记得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一个的收支处,喊他来做什么! 虽然有些疑问,但眼前让三哥同意,对浙用兵乃头等大事,那还有功夫再计较这些。 顷刻时间,几人便纷至沓来。 进入办公室的剎那,李子文看著眼跟前长得这么像寇振海的人,眉毛一挑。 “今个儿终於算是遇到金家正主,十有八九就是当今內阁总理,金燕西的老爹金銓了。” 而另外一侧,看著曹錕下首穿著一身笔挺军装,模样消瘦,神色阴沉的傢伙,李子文却是没有见过。 “四爷!” “曹锐!原来是曹锐!”听见王毓芝行礼,李子文剎那间就明白过来。 没想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可肚子里全是坏水! 自打曹锐当直隶高官以来,横徵暴敛,民怨沸腾不说。 更是將直隶全省100多个县缺,按特、大、中、小等定价,小县8000元,中等县9000元,大县1万元给卖了! 只不过啊! 等十月兵变,老冯还没怎么动手,这傢伙自己就先吞鸦片自尽了。 第70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0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老齐主张把申市和浙省打下来。” 曹錕的一句话,让刚来的几人顿时明白今个儿来的目的。 只是对於齐燮元这番举动,刚到眾人並没有任何的意外,毕竟自从去年开始,齐燮元就始终主张攻浙。 “上个月孙传芳联合卢香亭,李春生二旅拿下福州,王永泉逃离到申市……” 李子文抬头只见王毓芝率先开口, “如此良机,只要齐督军和孙將军南北夹击,再让赣省督军蔡成勛从旁协助,此事可成!” “对,兰亭说的太对了。” 话音刚落,只见曹锐猛然站起,忍不住拍掌说道,“只要拿下申市,浙省,东南平定,天下何愁。” “金总理,你怎么看?” 看著一旁的金銓自从进来以后,一言不发,曹锐忍不住的问道。 “一切听大总统示下。” 金銓素来谨慎,心中明白,如今內阁包括自己这个总理,也不过是直系的一个工具,因此对於军政大事,多是直接听从於曹錕命令。 而坐在角落里的李子文,看著几人爭论,心中不由得开始盘算。 曹老三在齐燮元和孙传芳的忽悠之下。 也怕撑不了多久,就要同意发兵,南下攻打申市。 江浙战端一起,紧接著第二次直奉战爭就要来了。 掰著手指头满打满算,也不过就四五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真应了那句,直系兵败如山倒,自己可就拎著东西跑路了。 “李子文,你来说说,这仗打不打?” 突然一声吼震得李子文回过神来,定眼看去,只见曹錕和一眾直系大佬,都在盯著自己。 “大总统!……” 看著满屋子的总长,军部参谋和曹老三的心腹,李子文心头一紧, 毕竟这些可都是从军阀廝杀中混过来的,若是那句话说的不巧,自己怕是难过这关啊! 虽然內里一时慌张,但很快的镇定下来。 站起身,先向曹錕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开口。 “大总统,各位长官。依卑职浅见,此事……还需慎重。” 此言一出,只见屋內的气氛微微一滯。 曹锐立刻皱起了眉头,而王毓芝则是目光深邃地看了李子文一眼。 就连一直沉默的金銓也稍稍抬了抬眼皮。 …… 曹錕“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说说看,怎么个慎重?” 什么慎重不慎重的? 李子文清楚,直系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会放弃申市浙省这块肥肉。 “大总统,齐督军和孙將军南北夹击,蔡督军从旁策应,此计看似万无一失,实则有几个关节,不得不虑。” 但如今曹錕问起,李子文也只好硬著头皮,开口说道, “其一,孙將军新得福建,根基未稳。闽地民情复杂,海军態度曖昧若倾力北上,后方是否稳固?此乃后顾之忧。” “其二,卢永祥此人盘踞浙沪多年,非是易与之辈。其与奉天张作霖、粤省皆有联络,世人皆知,此乃『三角同盟』。一旦我军大举攻浙,奉张在北,粤孙在南,是否会趁虚而动?届时我直系腹背受敌,局势危矣。” 听著李子文提起张雨亭,在座眾人,便是曹锐也是神色一变。 若说直系最大的外患,非奉系莫属,哪怕曹錕与张雨亭是儿女亲家,但谁都清楚,一但直系攻势受阻,那张雨亭这头饿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其三,”李子文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我军连年征战,虽连战连捷,但军费开支浩大,国库早已捉襟见肘。此时再启大规模战端,钱粮从何而来?若加征赋税,恐失民心,动摇根本啊。” “故而,卑职以为,与其急切动兵,不若暂缓时日。一面令齐督军、孙將军整军经武,稳固现有地盘。” 停顿片刻后,又接著说道,“一面由中央筹措粮餉,安抚地方,並密切监视奉、粤动向。待时机真正成熟,准备万全,再以雷霆之势出击,方可一举而定江南,而无后顾之忧。” 但李子文清楚,整个的直系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而停止。 哪怕曹錕有所顾忌,但其手下这帮人也早已被利益和地盘冲昏了脑袋。 就像是一群赌徒,为了一隅之地,而弄的满盘皆输。 歷史上江浙战爭最终还是会爆发的。 “哪里来的小子一派胡言!” 曹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噹响。满脸怒容,指著李子文喝道:“我看你是被卢永祥和张作霖嚇破了胆!” 他转向曹錕,语气急切:“三哥,切不可听信!孙传芳新得闽省,士气正盛;齐燮元准备已久。此时正是我直系一统江南的大好时机,若错失良机,待卢永祥与张雨亭勾结更深,届时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王毓芝也轻轻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开口:“李处长所言,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话让曹锐一愣,连曹錕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便是一旁的李子文也是一惊,自己和这位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怎么如今反而替自己说起话来。 只是王毓芝突然话锋一转,“张雨亭確实不得不防。不过……” “正因为奉系虎视眈眈,我们才更要速战速决。只要以雷霆之势拿下浙沪,整合江南財力物力,届时即便奉军南下,我军也无所畏惧。” 他看向李子文,目光中带著几分异样,“至於军费,国库空虚,才更要取浙沪。申市海关岁入丰厚,浙省商贾云集,这都是现成的餉源。” 瞅著曹锐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而王毓芝也站队齐燮元。 李子文心下冷笑。看来姓齐的,没少给这位曹四爷和王秘书送上好处,要不然会这么卖力地摇旗吶喊。 听著下面眾人爭论,曹錕並未说话,只是紧皱的眉头,老谋深算的眼神,不知道心中到底打著什么样的算盘。 “兰亭说得在理。”见得曹錕心腹王毓芝,也同意出兵,金銓终於开口,“卢永祥联络奉张、粤省,本就包藏祸心。若待其羽翼丰满,必成大总统的心腹大患。” 这话说完,继而又看向李子文,语气缓和,对著曹錕说道,“李处长虽然过于谨慎,但亦可见对大总统忠心一片。” “好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看著金銓开口,李子文明白,此时的曹錕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看来自己要抓紧想办法,离开这艘即將倾覆的破船了。 第71章 金敏之挺合適的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1章 金敏之挺合適的 金家公馆 刚从总统府回来的金銓,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繚绕,瀰漫在整个房间。 “今天这是怎么了?”金太太看著一脸严肃的金銓,轻轻的將手头茶盏放下,忍不住问道。 只是等了片刻,金銓並未回话,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后,才缓缓的问道。 “你还记得大总统四夫人找的那个人吗?” “叫什么……叫什么李…子文!对李子文!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干什么?”金太太闻言不由的一怔,身子不自主的往前倾了倾开口问道,“听说不是已经被总统府的人带走了吗?” “是带走了!”金銓说著,灰白色的烟雾从鼻腔缓缓逸出,將他疲惫的面容笼罩得有些模糊。 “可是如今却成了总统府收支处的处长?” “处长!”金太太也是一脸的惊讶,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怎么成了总统府的处长了。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一个处长而已,怎么你这个堂堂的內阁总理还大惊小怪的。” “如果只是个处长也就罢了!”金銓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今日议事,大总统问起对浙用兵之事。齐燮元和孙传芳联手,王毓芝、曹锐他们一力主战,气势很盛。而这位李处长却是极为不同……” 金太太是聪明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说……这个李子文……?” “今个儿王兰亭和曹四爷主战之意甚坚,几乎已成定局。但就是这位李子文力排眾议,但大总统並没有斥责,末了虽未採纳,却也没驳他的面子。” “什么,今天的会议他去了……,”金太太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今个议事,別说处长,就是一些总长次长,都没有到,就是白雄起也没有参加……。但是这个李处长却是大总统特意找来的……?” 原本以为,李子文不过是个些许不放在眼中的小人物,可是今日听到金銓的话,金太太不由的有些失色。 金銓同样如此,虽然自己看似是內阁总理,但一身荣辱全系在大总统一身。 看著今日之事,能得到大总统的欢心,这个李子文並不简单啊! …… “对了,我听说敏之和这个李子文认识?” 金銓记得凤举曾经提起过,是老七从敏之的嘴里才知道这个李子文的。 “这个我也並不是十分的清楚!”金太太虽然有些纳闷,为什么金銓会突然问起这事,“不过听燕西提起,他们两人似乎见过?” “这个李子文和敏之一样都是从美利坚留学回来的,想来两个人都有些共同的经歷和话题……” 没等金銓说完,金太太就已经猜出其中七八分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金太太眼中精光一闪,立即领会了丈夫的意图,“让敏之多与这位李处长走动走动?” 金銓缓缓点头,思忖了片刻后说道,“敏之那孩子性子单纯,正好可以做个桥樑。你找个机会,让她透个话,就说是我的意思——请她多邀这位李处长来家里坐坐,或者一起参加些年轻人的聚会。” 金太太会意地点头,只是片刻又开口说道,“只是听说他似乎和吴家小姐走的很近?” “如今倡导自由恋爱。而且毕竟还没有结婚,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金銓此刻难得开明,只不过心中的算盘却是打的噼啪响。 “我明白了。正好下周末燕西要在西山別墅办个诗会,不如就让敏之邀他同去?” “甚好。”金銓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我们这些老傢伙就不要掺和这些年轻人的事情。” “这个我自然晓得,本来打算如今有几个总长议员的公子也和敏之年纪相仿倒也般配……”金太太说著,只是话中一顿,又开口道,“不过说起来,这李子文若是真如你所言这般了得,倒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 王家公馆內 “小曼,方才我听说北平大学里的学生游行!竟然被子文一人给劝退了回去。” 毕竟北平巴掌大点的地方,游行示威的事情,如同风中疾火一般,很快就蔓延开来。 “什么,李先生怎么了?”正低头绘画的陆小曼,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掉落在地上,抬起那双流转的美目,带著几分担忧的问道,“他怎么样了……” “听说他正好路过学堂口,”徐志摩放下手中的杂誌,语气里带著难得的讚赏。 “听说那群学生群情激愤……可谁知他走上去,既不动怒,也不说教,就站在那儿和学生聊了半晌。你猜怎么著?” 陆小曼放下画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宣纸,眼底泛起好奇。 “他就说了几件事。”徐志摩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接著开口笑道,“比如捐了《蜀山》的稿费救济难民,还有什么写了《大国崛起》以开国民之视野……对了,还答应那群学生三日后在《晨报》发文章,……到了最后,这帮学生竟都真的散去了。” 听的李子文无事,陆小曼心中石头顿时落地,於是忍不住掩口轻笑,“这倒真是他的作风。既给了台阶,又卖了人情。” “何止卖了人情!”徐志摩虽然感情上是个渣男,但却也真正钦佩李子文的才华,开口说道,“就他那篇《大国崛起》,我特意去买了一本《东方杂誌》,只见里面有意纵论西方列强崛起之路。” “只是这葡萄牙和西班牙一篇,便已经是视野宏阔,立意高远,非寻常策论可比。” 陆小曼闻言,眼中异彩连连。 缓步走到徐志摩身边,看著最新期的《东方杂誌》,翻到李子文那篇文章,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力透纸背的文字。 “既然如此,单是这《大国崛起》,”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下周末的沙龙,就更不能不请他了。” 说著铺开一张洒金笺,提笔蘸墨,字跡流畅灵动, “子文先生钧鉴:拜读《大国崛起》雄文,茅塞顿开,钦佩不已。恰逢寒舍小聚,特邀先生拨冗蒞临,以先生纵横捭闔之见识,启我辈井底之见闻。顺颂秋祺。陆小曼敬上” 写罢,她轻轻吹乾墨跡,將请柬装入信封,小心的叮嘱道,“志摩,劳你亲自送去,务必交到李先生本人手中。” 第72章 末代皇帝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2章 末代皇帝 紫禁城 这座从朱棣时期开始营建的宫殿,歷经了六七百年的风雨,红墙黄瓦,终是迎来了它最后的一位主人。 毓庆宫 昏黄的夕阳,透过精致的欞花隔扇,在漫著檀香与旧纸气息的空气中,投下斜斜的光柱。尘埃在光中无声飞舞,如同被惊扰的歷史的幽魂。 “皇上,今天我给你带来一本杂誌!”庄士敦,这个穿著一身笔挺西装的苏格兰人,从他收拾好的皮质公文包里面,掏出来一本《东方杂誌》。 “庄士敦先生,又是西洋来的杂誌吗?” 作为溥仪的老师,庄士敦除了向溥仪传授英语、天文、地理、算学及欧洲法制史外。 也会给溥仪介绍国內外的社会变革,更是时常將一些《新青年》,《泰晤士报》,《申报》等国內刊物带给溥仪阅读。 见得庄士敦提起杂誌,溥仪不由的问道。 “皇上,是《东方杂誌》。”庄士敦翻来其中的一页,指著上面的內容,开口说道,“这篇文章写的很好。” 说著溥仪的目光立刻被吸引,放下手中把玩的玉扳指,快步走来,黄色绸缎袍角带起一阵微风。 “《大国崛起》——第一个殖民大国葡萄牙。” 葡萄牙? 记得庄士敦曾经提到过这个国家,溥仪立刻回头从墙壁上巨大的地图里,开始寻找这个叫做葡萄牙的国家。 “在这里,”溥仪的手指最终落在了欧洲大陆西南边缘的一小块土地上,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这样一个蕞尔小国,竟能成为首个殖民大国?” 他的指尖下,葡萄牙的疆域与庞大的清帝国旧版图相比,渺小得几近忽略不计。 根据《清室优待条件》,紫禁城的以外朝三大殿为分界线,名义上归属了民国政府管理。 溥仪及其清室的遗老遗少则在內廷里,独自个的形成了一方与世隔绝的小朝廷。 拿起杂誌,目光扫过纸面,殿內寂静,只闻西洋自鸣钟规律的滴答声。 “它的力量,並非来自广袤的国土,”溥仪的声音低沉,“而是来自面向海洋的勇气,与探索未知的决心……” 只见抬头看著地图,手指从葡萄牙所在,沿著那条著名的航线缓缓向下,绕过好望角,一直指向遥远的东方。 “他们驾驭风浪,是为了抵达香料群岛………是为了开闢通往財富与知识的新航路。帝国的疆域,从此不再仅仅用陆地上的界碑来衡量……更在於无垠的海洋与通往世界的航线上……” 溥仪的思绪似乎,也隨著文字的描述漂洋过海,眼神中混合著惊奇还有落寞。 这个这个三岁继位,六岁在隆裕太后临朝称制后,颁布《清帝退位詔书》,正式宣布退位的末代天子。 自幼被囚禁在一方天地,渴望见识外面真实的世界。 当然在心底的最深处,还有一朵从未熄灭过得火苗, ---幻想著想要恢復……清朝帝国…… 只是可惜七年前张少轩的匡扶清室之举(张勋復辟),却功败垂成。 但年轻的溥仪,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可是皇上。 “庄士敦先生,这篇文章上说的是真的吗?” 读完最后一段后,轻轻的將杂誌放在桌子上,文章中描绘的波澜壮阔的航海时代,和葡萄牙崛起的歷程,与溥仪脑子里依旧存留的“天朝上国”的观念,產生了剧烈的冲盪。 “是的,陛下。” 五年前,经李经迈的推荐,成为爱新觉罗·溥仪的老师,庄士敦给年轻的溥仪,带来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让年轻的溥仪知道,除了那些枯燥的《大学衍义》《庭训格言》《圣諭广训》《御批通鑑辑览》经史子集外。 原来西方还有《伊索寓言》《金河王》《爱丽斯漫游仙境》这样有趣的故事。 因此在庄士敦的影响之下,为了西化,溥仪不惜违反祖宗家法,剪去象徵清王朝统治的长辫,还穿起了西服、吃西餐、骑自行车、打网球、戴眼镜、使用电话…… “庄士敦先生,我想去欧洲看一看。” 此刻溥仪离开紫禁城的念头,又再一次如同疯草一般,生长出来,兴奋的说道, “我想去威斯敏斯特宫,看看你所说的议会的辩论,也去泰晤士河边,去白金汉宫瞧瞧你们的国王…… “皇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庄士敦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盆冷水,猝然浇在溥仪炽热的脸上。 庄士敦看著溥仪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不由的放缓了语气,解释道,“皇上,您要知道,如今您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民国政府会如何看待您的出洋?那些仍然忠於您的旧臣又会怎么样……?他们是不会同意的……”庄士敦適时地停住。 十八岁的溥仪虽然有著青年人的衝动,但心中也明白, 如今只要涉及“皇帝”,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变得异常敏感。 “可是……”溥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现实的重重枷锁前,毫无反抗的能力。 颓然坐回椅子上片刻后,心中的不满终於如同积压的火山般爆发,將书案上东西横扫在地上,嘶吼著,“朕是天子,难道连踏出这道宫门的自由都没有吗……” 其实在两年前,刚刚和婉蓉大婚没多久的溥仪,就曾要求庄士敦带他离开皇宫前往英吉利大使馆,並通电全国宣称他要出访欧洲。 可是庄士敦当初就拒绝了溥仪。 如今旧事重提,庄士敦却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抚这位年轻的末代皇帝。 只有等了十几分钟,溥仪的情绪平復下来后,庄士敦才开口说道,“陛下,虽然您无法离开这里,但是可以让世界走进来……” “世界走进来……” “就像之前替您引见了一些人物,也可以帮助您对於外面有新的了解。” 其实在庄士敦的斡旋之下,年轻的溥仪已经召见过英吉利的驻华公使及驻华舰队司令、东瀛的驻华公使等人。 而其中最出名的,莫过於一通电话的胡適之。 当初紫禁城里安装电话之后,心血来潮的溥仪,根据电话局送来的本子,只是隨意给胡適之打了个电话,邀请其进宫见面。 可谁承想这位留洋於美利坚,文化运动的旗手,却还把这位旧皇帝的话儿当了真。 不但找了庄士敦核实,做了万全准备后,竟然还真的去了。 这一去可不要紧,那是直接被鲁迅惦记了十几年,后来一篇《知难行难》,“……当宣统皇帝逊位逊到坐得无聊的时候,我们的胡適之博士曾经尽过这样的任务……” 更是成了胡適之怎么也洗刷不掉的笑谈。 第73章 语棠,这是个意外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3章 语棠,这是个意外 “庄士敦先生,这篇《大国崛起》是从国外翻译而来的吗?” 不怪溥仪如此问道,虽然打开国门已经近百年,但是由於信息的闭塞,使得国內从未来没有人,能够如此的深入而又系统的,整理过西方国家崛起过程及其背后原因。 “不,陛下,这是你们国家一个叫李子文的先生写的。” 庄士敦虽然是个英国人,但是当看到这篇大国崛起,虽然只是葡萄牙部分,还是被其中逻辑之清晰,內容之宏大,思想之深刻而折服。 並且这位华夏人还撰写一部《欧洲史》,第一册已经发行,心中的惊嘆更是久久不能散去。 庄士敦说著,又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一本装帧朴素的书籍,封面上赫然印著《欧洲史·古典的欧洲》 溥仪接过书,在作者姓名上停留片刻。 “李子文” 这三个字,不仅映入了眼帘,而且还记在自己的心里。 片刻后,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也从未想过,一个中国人竟能如此系统地书写西方歷史,忍不住的问道,“这位李先生...对於世界很是了解?” “从这些著作中来看,这位李先生对於欧洲歷史的认知,甚至比我这个英吉利人还要深刻。” 虽然感觉不可思议,但是庄士敦不得不承认,单是这些东西,这位华夏人或许就已经足够在欧洲大部分的大学里担任教授了。 “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让他进宫。”说著溥仪心中大喜,如今身边正是缺少这样的人物,脸上兴奋之色不减,“就赏他,…和王静安一样…当个南书房行走。” 王静安! 庄士敦见过,一个在宫里瘦瘦小小,留著一头辫子的华夏人。 如果李子文在此,定然知道,二人口中的王静安不是旁人,正是写出《人间词话》,吟出“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的王国维。 去岁经蒙古贵族升允举荐,王国维接受溥仪徵召,任“南书房行走”,一边成为末代皇帝身边的文学侍从,一边在北大任教。 而远在总统府的李子文,没有想到就因为两篇文章,自己就要被溥仪莫名其妙的,封个前清的官儿。 “处长,尝尝这一品官燕和砂锅鱼翅,这些可都是招牌菜。”赵恩谦连忙起身,开口劝道。 李子文倒也没有客气,尝了一口確实地道。 “赵哥儿,你们破费了。” “自打处长来了,兄弟几个早就该做个东道,只是处长深得大总统青睞,咱们也没有机会。” 赵恩谦本就是老油条,当初李彦青因军餉一事被惩处,本以为能官升一级。 但没想到,最后竟然便宜了新来的李子文,直接后来居上,成了处长。 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赵恩谦好在有自知之明。 这新上任的李处长能够得曹錕青睞,那是真有两下子。 若是自己,什么“金佛郎”,什么和洋鬼子打交道,可是成不来的。 所以渐渐地也熄了爭上一爭的念头。 “再者兄弟们虽然比不过处长,但最近一段时间也挣了几个钱,这点花费还是能拿的出的。” 虽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几人在总统府任职,多多少少也有些来钱的门道,但听著赵恩谦的话,李子文也生了几分好奇。 “李处长不知道?” “知道什么!”李子文被问的疑惑。 “最近政府发了些公债,各个衙门里人都买了一些,兄弟们也都跟著发了点小財。”赵恩谦压低了嗓门,悄声的说道。 “公债” 李子文脑中一个激灵,没想到眼前的这帮傢伙敢去炒公债。 一个不巧,那可是亏的血本无归啊。 整个民国在公债上赔的底朝天的名人可不少。 从迅哥儿兄弟两,到梁启超,徐志摩,张謇,盛宣怀家族等等,那是不胜枚举。 其中最出名,莫过於常凯申,在两三年前,和戴季陶、陈果夫等人在申市组成个“恆泰號”证券经纪行。 原本想利用粤军参谋长等军职身份获取內幕消息进行投机,便在前年“关余公债”,重仓做多。 可没成想老陈叛变,一下子局势动盪,信心尽失,让公债一下子跌去七成,亏损五六万元。 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向青帮头目黄金荣递门生帖求庇护,到了后来经过张景周调解,才逐步还清了债务。 所以说这年头的公债,比后世的股市还要刺激。 李子文盯著还沾沾自喜的眾人,心中一嘆,“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们把握不住。” “要不,李处长你也买点。”老周在一旁插嘴道,“我可听说了,金总理家的几位少爷,可都是买了不少。尤其是金家三爷,一出手就是五六万,两三天的时间就赚了两千多块。” 金鹏举也买了!还买了五六万,这是把家底都搭进去了。 “我啊!还是不掺和的好,毕竟公债这个东西瞬息万变。”李子文轻轻摇头,再过几个月,直奉战爭一打,公债还不如一张废纸,於是开口劝道,“你们也都见好就收,如今……如今……” 突然之间,李子文福缘心至,神情一滯,嘴里不断重复,手里的筷子也轻轻放下。 “对啊!自己可以炒公债啊!……他们赔钱是因为不知道歷史走向,但是自己知道啊!” 接下来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好不热闹。 可李子文的脑子,都是炒公债的事情。 “李处长,去馆子里逛一逛罢,里面可是有老周的相知。咱们也去瞧一瞧。 等到酒足饭饱之后,出了酒楼,赵恩谦脸上浮现諂笑,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开口问道。 “算了吧,赵哥儿。” “別啊,南边的馆子最近来了几位姑娘,不仅长得水灵,而且还能弹得一手好曲儿,那真是绝了……” “子文!” 就在赵恩谦说的绘声绘色的时候,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几人身后传来。 “语棠!你怎么在这儿。” 李子文心中长舒一口气,看著笑意盈盈的吴语棠,心中不由庆幸,幸亏方才没有鬆口。 要不然就要被抓一个现行了。 “呦,这个是夫人啊!”几人看著一身时髦打扮的吴语棠,接连赵恩谦几人,连忙收起方才的轻浮模样,开口夸道,“夫人长的比海报里的电影明星都好看。” 吴语棠则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李子文的胳膊,对眾人微微一笑:“诸位同僚,我来接子文回去。商討些事情,怕是在这里耽搁了。” 见得吴语棠都已经发话,赵恩谦几人连忙赔笑:“原来李处长还有要事,是我们唐突了,唐突了!” 在眾人的目光下,李子文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著吴语棠挽著与眾人分別。 一直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鬆开手,吴语棠的俏脸不由微微鼓起,娇嗔的说道,“以后少和他们再一起,要不然迟早会被带坏。” 看著那微蹙的眉头,在路灯下却是格外生动,李子文心中不由一暖,笑道:“好好好,听你的,下不为例。” 见態度诚恳,吴语棠脸色稍霽,隨即又想起什么,说道:“我听说学生游行把你掺和进去,担心你再有什么事情,去总统府找你后,才听说你在这里吃饭,所以我就来嘍!” “对了,这里还有一封请柬,说是徐志摩先生送到总统府的,想来是什么沙龙聚会之类的,我便一同捎来了。” 说著李子文接过语棠拿出来的请柬,缓缓打开,趁著路灯二人低头看去。 只是还未读完,尾款署名之处。 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陆小曼! 不是徐志摩吗?怎么会是她,扭过身去看著吴语棠越发冰冷的小脸,虽然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但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尷尬笑道, “语棠,我说这是意外,你信不信。” 第74章 钱!炒公债?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4章 钱!炒公债? 陆小曼 吴语棠听过这个女人,北平有名的交际花。 长得很漂亮,而且很有才华,连胡適之都称之为,“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哼。” 虽然有少许的不满,但想到她都已经和王庚结婚了,一时间又放心了不少。 可惜啊! 吴语棠不会想到,陆小曼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这可是一个日后顶住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和无数人嘲讽,能够毅然与王庚离婚的狠人啊…… “对了,语棠你知道公债吗?”想起方才討论的公债,李子文转移了话题。 “你也想买公债吗!”吴语棠翘著脸,暂时將脑子里的念头放下,看著李子文有些好奇。 “嗯!”李子文没有多说,但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怎么,很缺钱吗?”吴语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有些开玩笑的问道,“既然缺钱,还把小说稿费全捐了。” “人活一世,怎么也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这倒不是李子文为了搏名声的虚情假意,反而是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重生回到这个时代,那穿越而来的李子文自然不可能做到无动於衷。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如果可以的话,李子文愿意儘自己的努力,尝试去改变一些东西。 “买公债的话,你手里有的钱够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李子文要买公债,但吴语棠只是开口说道,“我手头攒了还有几千块钱,明天给你送来。” 没有多余的盘问,也没有多余的劝说。 “你也不怕我把钱赔了。” “只要你想做,就去做啊!”吴语棠语气乾脆,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说得洒脱,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李子文的心头暖流袭过,不由的一震。 这几千块钱在此时绝非小数目,还不知道是她多少年的积蓄。 “语棠……”李子文喉头有些发紧,不知该说什么好。 “別急著感动,”吴语棠狡黠地眨了眨眼,打断了他,“就算你赔了,大不了我回到南边见了爸妈哭一场,他们也就给我了。” 嗨!自己忘记了,眼前这位虽然不清楚家里是干什么的,但看著日常用度,想来也是不缺钱的大小姐。 “还有,我这钱可不是白给的。算我入股,如何?你拿去用,赚了钱,我们三七分帐,你七我三……要是真的赔了……”她拖长了语调,故作严肃,“那就把你拿过来抵债……”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李子文最终露出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办。若是赔了,那我就以身相许怎么样。” …… 陪著吴语棠咖啡厅又坐了一会,將其送到管家后,李子文就独自一人回了草料胡同。 “钱,钱,钱,” 虽然有了吴语棠的几千块钱,但是想要在诡譎的市场中挣上一笔,那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本钱。 《蜀山》送来的稿费,暂时不用想了。 《欧洲史》的版税,因为发行数量不多,价格不高,到手也绝对不会太多,要是销量不好,甚至说不定自己还要再搭进去些。 工资!算了吧!如今財政空虚,连李子文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而且几百块钱,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至於在报纸杂誌发表的几篇文章,稿费也是寥寥无几。 如今想要搞到一大笔钱,也只能寄希望於两条路了。 一是,沈之方那边,在海外发行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分成。前几日听孙子寿提起,似乎销量不错。 至於当时那个赌约,李子文可是没有一点担忧! 只要不是世界书局有意瞒报,在美利坚突破一万册的销量,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如果真起了心思,想要动些手脚。 哪怕扯著曹錕的虎皮,李子文也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总统府的处长可不是白当的。 另外一条路 便手头的那副画了,虽然只是残卷,可也是真品无疑,哪怕自己不卖,借著身份,去银楼钱庄,或者一些银行典押也能周转出些款子来。 现在离著第二次直奉大战几个月! 等到时候谁也想不到冯焕章会反戈一击。 原本押赌中央政府胜利的债市,直接崩溃,价格一落千丈,无数人赔的倾家荡產。 “还有些时间,等到七八月份再动手也不迟。”坐在书桌之前,李子文暗自盘算。 …… 天朗气清,伴隨著房外吱吱喳喳的声音。 李子文从睡梦中醒过来,收拾整齐后,看著正房棉帘子半掩著。 这是玉屏已经去上学了。 至於刘长贵,这位爷十有八九还赖在床上没起,日上三竿才出门那是常有的事儿。 出了胡同后,在前面找了个摊子,隨便吃了点东西。 李子文今天没有去总统府,反而骑著自行车,朝著內城的东南方向而去。 燕京大学 今个儿是李子文应司徒雷登来此担任讲师的第一天。 作为教会大学,对比北大接近两千的学生人数,还在过渡时期的燕京大学的规模毫无疑问是小的可怜。 全体师生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三百人左右,连后世大学的一个院系都比不过。 上次已经来过一次,所以李子文轻车熟路走在校园里面。 一路上看去,虽然女同学的数量不多,但是燕京大学作为最早能够允许男女同校的大学之一,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难能可贵。 “hi,lee我代表燕京大学欢迎你的到来。” 司徒雷登看著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的李子文,几分隨和而又干练,想起前几日的游行,关切的问道。 “希望那场游行,对你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 “多谢你的关心,司徒雷登先生。”李子文握手行礼之后,接著说道“他们或许不认同我的思想,但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这个国家才有了未来。” 李子文这话发自肺腑。 指望一些所谓精致利己的公知? 得了吧,再过一百年,也拯救不了这个苦难的民族。 “好了,司徒雷登先生,我们还是先討论一下,关於课程的安排。” 燕京大学和其他绝大多数的高校一样,主要设置文理两课。 文科主要是国文系、英文系、歷史系、哲学系、政治学系等等。 而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燕京大学创设的新闻学系,是华夏最早设立的此类专业之一。 至於理科,即便设有化学系、生物学系、物理学系、数学系等,但是由於设备简陋,基础相对薄弱,影响力不大。 另外燕大背靠著美利坚长老会,那么神科的宗教学院,也是燕京大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门。 当然最后还有专门为未能直接进入本科的学生预科。 “lee,我们打算为你在史学系和政治系开设《欧洲近代史》和《西方国家制度》两门课程。” “两门课程,那亲爱的司徒雷登先生。”李子文开著玩笑说道。“那你需要支付双倍的薪水才行。” 第75章 燕大的热闹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5章 燕大的热闹 燕京大学文科办公室 和司徒雷登拜別之后,李子文推门而入。 只见一间不大的书房,四壁图书直抵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旧纸与墨水的混合气息。 听见有人进来,一位身著深色长袍、面容清癯、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的学者,原本还在伏案疾书。 此刻直接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扫来。 “教授您好,我是新来的讲师——李子文。”李子文先是主动伸出手来打了声招呼。 “李子文!” 洪业放下毛笔,身子微微后靠,上下打量了李子文片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缓缓开口说道,“李先生……我听过你的名字。总统府的处长,如今也在报上写文章。” 他指了指桌上一份《东方杂誌》,“那篇大国崛起,是你写的?” “是,一点粗浅之见。”李子文虽然嘴中客气,但心中却没有太多的谦虚之意。 “见解不算粗浅,能看出財政与外交的勾连,算是有眼光的。” 看著眼前之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李子文不由的纳闷,这人是谁啊? “在下洪业!燕京大学文理科学院教务长,兼任歷史系讲师。” 洪业! 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日后可是绝对的史学界大拿。 此人留学於哥伦比亚大学,精通中西 其特別强调“无徵不信”,对史料进行严格的批判、辨偽和比对……更是成为日后华夏现代史学的標杆。。 洪业的脸上也终於露出笑容,语气缓和了许多,“李先生的到来,使得我们文科更是如虎添翼,司徒校长特意为你设置的《西方国家制度》课程,更是添补了学校这一块的不足。” “洪先生客气了。” 李子文由衷的说道,其中讚赏不仅在於其学识,更在於其精神。 珍珠港事件之后,日军侵入燕京大学,搜捕抗日人士,並试图逼迫有影响力的学者出面组织“偽燕大”。 眼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温润书生,在北平宪兵队司令部遭受日军的残忍迫害和折磨之下,却始终坚守民族气节。 哪怕经歷一年牢狱之灾以后,也未曾向日偽低头。 靠典当和友人的接济度日,也拒绝出任偽职。 所以就这份骨气,也值得李子文敬佩。 李子文作为讲师,並非燕京大学的教授。 说白了就是司徒雷登请来的临时工,只是单纯授课而已,並不会参与到燕京大学的具体事务决策中来。 “李先生,你的《欧洲近代史》和《西方国家制度》,每科一周两节如何!”作为教务长,李子文课程自然是洪业安排。 两节! 那么一周总共四节!李子文心中盘算了一下,不算多,倒可以接受。 既然已经与沟通好,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今天下午就有你的一节《西方国家制度》。”在洪业的安排之下,很快李子文就要再一次登上讲台。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中学,而是真正的高校。 一所在华夏歷史上都有著深远影响的高校。 很快一则关於李子文主讲,《欧洲近代史》和《西方国家制度》的通知被迅速的赶製出来,並发放下去。 “咦,这是什么?” 下课的铃声响起,原本空荡的校园热闹起来,本就不大的走廊过道,此刻也人来人往。 很快,有人注意到墙壁上最新张贴的一张海报公示,习惯性张口读了出来。 “燕京大学政治系新设专题课程《西方国家制度》与歷史系新设课程《欧洲近代史》布告。” ……… “什么,咱们开设新课了。” 远处不少人听见,海报內容竟然是开设新课,忍不住好奇,便也纷纷的向前涌了过来。 “你快看看是谁来给咱们上课。”后面看不清的,忍不住催促道,“是从北大请来的教授吗?” 但当眾人再往下看去,顿时面面相覷。 只见主讲人一栏, “李子文先生”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李子文本校特聘讲师、《大国崛起》系列文章主笔。早年负笈美利坚,於哈佛大学专攻政治,史学。於政治制度、国际局势研究最深,著述《欧洲史》,议论宏阔,见解独到……” 看著海报上对於李子文的介绍,不少同学终於发出了灵魂的疑问。 “这个李子文是不是那个写《蜀山》的李子文?” “应该是吧!” 北平本就不大,尤其是高校就这么多,所以那日游行示威的事情,燕京大学学生也大多都有耳闻。 “学校怎么会请他来给咱们上课!”一时间部分同学七分疑惑,三分抗拒。 “你没看吗!这几天传的火热《大国崛起》的作者就是这个李子文。”不过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牴触,学生中传来不同的声音,“而且最近商务馆出版的《欧洲史》也是他写的……” “对啊,无论新诗《相信未来》和《雨巷》,还有昨天在晨报发表的《论平民的教育》都是极为难得……更何况其也是哈佛毕业,他来上课资格是够的……” 在一声声的爭论之中,海报內容逐渐被读完。 “本课程旨在系统梳理西方各国政治制度之源流、架构与运作实態。自希腊城邦之民主萌芽……再至近代英伦宪政之確立、美利坚联邦制之创製……课程不尚空谈,力求透过制度表象,深究其背后之经济根基、社会结构……为我辈思考国家前路,提供一坚实之镜鉴。” 授课时间:每周二、四下午二时至四时 地点:二零三教室 首次开讲:即日(本星期四)下午二时 另,李先生亦將主讲《欧洲近代史》课程,详情另见课表。 教务长洪业谨启 “那我们下午听听,这位李先生的课到底如何!” “行,我们也去!” “我们也去!” 终於巨大爭议,引起了燕大学子的惊奇,纷纷开口说道,打算下午去亲身瞧瞧这位『声名远播』的李先生的授课。 ……… 不到一个上午,隨著海报的张贴,李子文將开设的《西方国家制度》和《欧洲近代史》的事情,成了燕大最热的话题。 东城区北河沿大街,北大法学系坐落於此。 此处离著燕京大学不远,因此平日里也有人喜欢到燕京大学旁听讲座。 “李子文……李子文要在燕京大学开设《西方国家制度》……”一路从燕京大学狂奔回来的北大学子,大气都不及喘上几口,断断续续的说道。 “就……就在……今天下午!” 剎那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李子文要在燕大讲学的消息,也迅速在北大三院传播开来。 “走…走……我们也去燕大看看这个李子文真的有几斤几两!” 而就在北平几所高校因为李子文的课喧囂的时候,隨著一声汽笛。 印度的伟大的诗人,泰戈尔也终於踏上华夏的土地。 第76章 出路,我不能说啊!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6章 出路,我不能说啊! “洪教授,咱们政治系同学?” 等了一下午,李子文的《西方国家制度》第一堂课的时间到了。 在洪业的陪同之下,还没有走进教室 只见外面已聚集了不少拿著书本的学生。 甚至还能看见有几位年轻的教员抱著手臂站在走廊尽头,显然也是想来探一探这位李先生的水平。 嘰嘰喳喳,嘈杂不已的教室內外,见得李子文走来,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那就是李子文!”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走廊一端。 有审视,有好奇,有疑惑,有不屑…… 穿过走廊,两边的同学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而原来只能坐二三十人房间,此刻也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整个教室。 甚至在过道墙壁旁,也是人挤人的。 “洪教授,咱们政治系的同学……那……真不少。” 看了一眼教室的情况,洪业剎那就明白了其中原因。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的李子文可是北平文化界最火的人物之一,有爭议就有热度。 燕大別的院系,甚至其他大学的学生,看来也有过来旁听的。 对於这种情况,洪业並不会制止,反而会默许,甚至鼓励这种学术的交流。 面对眾多注视的目光,已经见过大场面的李子文並未露怯,只是微微頷首,脸上带著一抹沉静的浅笑。 “快点,快点,李先生已经进去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学,让一让,让一让。……” 隨著李子文站在略显斑驳的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並未直接开讲,反而是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遒劲的大字, “何谓制度?” 写完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李子文这才面向学生,朗声开口,声音清越而沉稳说道, “诸位同学,在开始探討西方各国具体的制度之前,我们或许该先叩问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何谓『制度』?” 而教室之內的学生,看著黑板上的大字,不少也陷入了沉思? 制度,什么是制度呢? 终於等了片刻之后,李子文才又缓缓的说道, “它不是纸面上冰冷的法律条文,也不是繁琐里威严的皇家仪式……” 虽然李子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个角落, “制度……摸索出的一套解决问题的规则……。但是它生长於特定的土壤,受制於经济、歷史、文化,甚至地理环境……故而,研究制度,不能只看它设计得如何精妙,更要看它產生的具体环境……如何运行……。” 简单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华丽的说教,开门见山,直入根本,让不少过来挑刺的学生微微一愣,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所以,今日这第一课,我们不讲西方希腊城邦的辉煌,也不谈罗马元老院的喧囂。” 李子文话锋一转,接著说道,“我们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地方开始——从中世纪欧洲的庄园敕令,看看它是如何规定农奴的义务与权利,从英格兰的大宪章,看一群贵族如何用一纸文书,试图將君主的权力关进笼子里……” 中世纪的庄园? 英格兰的大宪章! 听著李子文娓娓道来,不少同学尤其是非文科的学生,第一次听说这些名词,顿时间来了兴趣。 小样!拿不下你们? 瞧著下面奋笔疾书的学生,李子文心中微微得意。 李子文没有照本宣科,反而藉助后世记忆中的一个个具体歷史片段,形象勾勒出制度演进的轨跡。 其中的一些资料,更是既有西方最新的史学观点,也时常会和华夏的田制、税制、科举制度进行比较。 这让很多只能够在书本杂誌中,对西方有模糊了解的同学们,大开眼界。 一些从未听过的西方史实,名词,甚至是秘闻趣事,被李子文信手拈来,融入到讲授之中。 而且在讲一些西方的制度的演进,为了引发同学们的思索,也会对比华夏同时期的变化。 比如英格兰的议会,李子文会提到明朝的內阁和朝会, 谈荷兰的东印度公司,也会联繫晋商的票號。 站在后世的高度之上,李子文的讲述较之这个时代,既有宏观的视野,又不乏细节的鲜活生动。 “你记下来了吗?快拿过来我瞧瞧!” “李先生,说的太快了,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隨著下课铃声的响起,不知不觉间一节课悄然结束。 不少同学,包括旁听的年轻教员,都感到意犹未尽。 “李先生……为什么自戊戌年开始到如今……我们也在学习西方制度……宪政……可从梁任公到孙先生,……无论是改良还是革命,却依然不断的失败……” 就在李子文准备收尾,结束这堂课的时候,突然一名同学猛然站起,开口问道! 而这个问题,似乎是触碰了所有同学的心弦,此刻也都纷纷坐下,躁动的教室再一次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著李子文,似乎想要从他嘴里找出这个国家的答案! 答案,李子文知道吗?当然知道! 但是很多的话,却是说不得。 思忖了片刻以后,李子文才转身在背后的黑板上,又写下了四个大字。 “制度精神!” 看著黑板,下面的同学窃窃私语,喃喃读道,心中好奇,怎么李先生又提制度精神究竟何意。 自鸦片战爭以来,从林则徐魏源睁眼看世界,再到李鸿章,左宗棠的洋务运动。 乃至后来谭嗣同,梁启超参与的戊戌变法,再到辛亥年的革命。 华夏人一路探索,一路失败,其中的缘由怎么可能是两三句就能说完的。 只是今日李子文,决定先从一个角度去回答这问题。 那就是制度的精神, “这位同学问得好!”李子文讚许地点头,示意其坐下后,接著说道,“虽然现在列强环绕,时不我待,但越是如此越需要我们真正明白一个道理——制度的躯壳可以一夜建立,但制度的灵魂,却需要时间的滋养。” “李先生说的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明白吗?” “我……我要是明白,还用著问你!” ……… “……我们搬来了宪法,却缺乏对宪法至高无上的普遍信仰,我们建立了法庭,却难改千年来的『青天』情结。” 李子文话,好似重锤,敲击在每个听者心上。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任何的一种制度,都必须与本土的文化基因、社会结构、经济基础相適配……否则的话,就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顰了。” 第77章 谈钱!谈感情!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7章 谈钱!谈感情! “李先生好!” “李先生好!” …… 隨著一堂课结束,李子文迈出教室大门,学生纷纷自觉的弯腰恭敬行礼。 无论之前打算看热闹的,还是挑毛病的,亦或者真的想要过来听课的,此刻都已经被李子文的学识而折服。 一声先生,名副其实。 而李子文也对学生的行礼,一一頷首回应,穿过人群。 只见洪业站在走廊尽头,看著他走来,脸上带著难以察觉的敬佩。 “李先生今日这一课,可谓『振聋发聵』。” 二人並肩而行,洪业声音不高,发自肺腑,“特別是最后关於制度精神的论述,切中时弊……” “洪教授过奖了。”李子文难得的谦逊道,“只是见学生们真心求问,不忍敷衍罢了。” “时人受舆论左右,对李先生误解颇深。今日听了此课,才明白真是字字珠璣……” 洪业亦是美利坚留学回来,精通中西学问,所以才越发的明白,今日李子文这堂课水平之高! 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的国內大学教授! 好似那句后世经典文案! 你未修道,见我如井底之蛙见明月, 等你入道,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而此刻洪业便有几分这般感觉。 今日,课堂之上李子文的某些见解和认知,甚至让自己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启发收穫巨大。 走到办公楼前,二人正要分別,却见一个穿著朴素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先对著洪业恭敬地行礼:“李先生,可算找到您了。“ 洪业认出来人,是学校总务处的职员,“何事如此匆忙?“ 只见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份信件,递到跟前,“教务长,李先生,这是世界书局方才去总统府,说李先生不在,便使人特意转送来的,说是务必亲自交到李先生手中。“ 说曹操曹操到 昨夜还在想著《东方快车谋杀案》,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半点消息。 如今就送的信来。 李子文接过,只是打眼扫过,顿时脸上笑意忍不住浮现。 这事!还真的成了! …… 落花胡同,冷宅 冷清秋的舅舅,宋润卿口里衔著一支菸捲,慢慢地踱到上房里来。 看著屋子里的妹妹,踌躇了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我手下现缺少两百块钱使用,若是哪里能移挪一下子,那就好了。” 冷太太放下手里的活计,见得是来要钱,抬头皱起眉头,“二哥你如今也有了馆事,按理说手头上应该宽余些了,何至於还这样闹饥荒呢?” “怎么著?这件事,你会忘了吗?南边老太太早就来信,说是今年秋天,做七十整寿,派我们出个二三百块啦。现在日子一步近一步,不能不先为设法。” 说起这事,倒是宋润卿反而有些不满,平日也见不得南边送来的好处,怎的一到用钱的时候,却少不了摊分。 “还有昨天是衙门里一个司长老太太的生日,大家凑份子,我为这事,就勾起了一肚子心事。不说二三百元吧,就是弄个数十元敷衍一下,我看都不能够。” 听著宋润卿的抱怨,冷太太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也盘算起来,“这事我倒是一向忘了。真是凑不出来的话,清秋还有几件首饰,可以拿出去换了,总可以凑上一点款子。” “外甥姑娘她肯吗?这事我看是不提的好。”宋润卿冷笑一声,摇头拒绝了冷太太,脸上却反而露出寻味的笑容, “我的意思,想和燕西兄商量商量,移挪个两百元,到了年冬,我再还他。” 见得自家兄长打的是这个主意,冷太太脸上也顿时有些不好看,“他和我们非亲非故,老去找人,也不应该。” 宋润卿看冷太太的顏色,似乎有些不然的样子,语气中带著羡慕的说道, “前几日我在新丰楼吃饭,听他们提起总统府的一个李处长过来,竟一顿饭吃了几十块大洋……要是咱们手头也阔绰,我也何至於舍下脸来,向燕西兄开口。” “你要借钱我是不管的,但是不要向金家开口……”冷太太无奈的说道。 而另外一边,不知不觉到了下午,胡同口,三个女学生並排走著。 “清秋,你看报纸上了吗?他们说泰戈尔已经到申市了!” “我也听说了,泰戈尔啊!他的《新月集》、《飞鸟集》写得真好,要是能去听听他的演讲就好了。”一旁同样是冷清秋和刘玉屏的同学,此刻脸上满是憧憬说道。 冷清秋安静听著两人的谈话,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脑子里全是昨个儿和金燕西的画面。 这是怎么了? 想起到了后来,自己竟然和金燕西真成了耳鬢廝磨,冷清秋不由的羞红了脸。 “冷小姐回来了!”就在几人笑谈之际,一个男子突然拦住几人的去路。 “冷小姐,方才韩妈送碟子时候,听说贵府里要使钱,我家少爷正巧手里还有宽余,说是一会儿要给府上送去。” “这是使不得的。”旁人外侧,金荣的话顿时让冷清秋脸色不虞,直接开口拒绝道,“我们多少还有些积蓄,不用麻烦……” “你又客气了!” 见得二人谈话熟络,想来应该认识。 所以刘玉屏也未说话,只是站在一侧看著。 没等冷清秋说完,金荣掏出来一个天鹅绒的墨绿色盒子,还有一封信。 “我家少爷知道明日是冷小姐的生日,来不及买什么礼物,便特意去乌斯洋行选了掛珠子……” 冷清秋本想拒绝,却不知道咋就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 剎那间,打开盒子,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一串白色的珠子,静静地放在紫色的缎子上,只是看了一眼,冷清秋几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呀!”华玉平低呼出声,眼睛都看直了。 冷清秋也好不到哪去,心猛地一跳,像被烫到一般,“啪”地一声合上了盒子,有些心慌意乱。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將盒子递还给金荣,看似语气坚决,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再看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不安?似乎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冷小姐,这是外国洋行里,再三让来的,不能退回,请你千万收下。”金荣说的滴水不漏,又悄然將盒子塞了回去。 而冷清秋亦越发的爱不忍释。 …… “李大哥,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和冷清秋分別之后,刘玉屏回到家里,只见的李子文正躺在廊下的藤椅上,悠閒的晒著太阳。 “衙门里没事,去燕京大学上了一堂课后就先回来了。” “燕京大学!” 听见李子文竟然去燕京大学上课,刘玉屏的眼睛瞪的好似铜铃。 自己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去上大学。 但是李大哥……李大哥……竟然去燕大教书了。 偶像啊!刘玉屏对李子文的仰慕,一下子又蹭蹭的拔升了无数层次。 “怎么了?”看著刘玉屏一脸吃惊的模样,李子文抬头笑道,“难道我吃人了不成!” “不是……不是………”刘玉屏慌忙解释。 “对了,怎么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李子文看著时候,记得刘玉屏似乎比往日晚了十几分钟。 “…在落花胡同耽误了时间……” “落花胡同?不是冷家住的地方吗?” 刘玉屏接著便把冷清秋,和金燕西送礼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是说冷清秋收下了!” “嗯!清秋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刘玉屏低头想了片刻。 怎么和原著有些不同? 记得是金燕西让韩妈送去的,怎么成了金荣! 李子文有些疑惑,难不成因为自己,小说的轨跡改变了。 罢了,罢了,反正结果未变。咱们冷小姐到底还是把珠子收下了。 “我看著那串珠子需要百十块呢?” “百十块!”看著玉屏无知的表情,李子文微微起身,幽幽说道,“百十块钱的东西,金七爷可送不出手,十个百十块都不够呢!” 李子文记得金燕西为了这串珠子,可是花了一千五百多块钱! “一千多!一千多!” 刘玉屏这次真的无法淡定了! 当初三四百块钱,就差一点弄得自己家破人亡,如今一串珠子竟然就要一千多块钱。 李子文又躺了回去,想著这位主儿的作为,还果真应了调侃之言。 有些女人的两大爱好,那就是和穷人总是谈钱,而和富人谈的全是感情。 如果金燕西不是总理之子,那冷清秋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十有八九,没门! 第78章 李子文的档案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8章 李子文的档案 “这个李子文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 斑驳的青色墙砖,一面墙上掛著巨大的、略有卷边的世界地图,另一面则被榆木书架占据。书架的格子里,凌乱的摆著线装的《十三经註疏》与布面精装的洋文书脊挤在一起…… 梁漱溟看著报纸上《平民的教育》一文,忍不住的拍案叫绝。 “平民教育之必要,首在救亡图存,凝聚国魂……试观今日之国民,四万万人中,目不识丁者十之八九……” 自从革命失败以后,梁漱溟也在探索国家民族之出路。 经过不断地对东西文化的对比思考,梁漱溟认为,近代民族之危机根本上是“文化失调”。 即是西方文化的衝击使传统的儒家伦理和社会结构(乡约、宗族)崩溃,而新的秩序又未建立,导致农村破產、社会。 因此其癥结,在於让广大的乡村自身焕发新生。 所以见得李子文的文章中,將平民教育推广不仅在於城市,更是聚焦了乡村和农民,这与自己的想法,有几分不谋而合。 心中也越发坚定了自己再造文化,培育新伦理,重建乡村社会组织的想法。 “寿铭,在看什么那?” 同是北大哲学系教授的张京生见著梁漱溟神色激动,手里拿著本书稿,走进来笑著问道。 “没什么,就是读了一篇文章!却是字字珠璣,是难得好文章!”梁漱溟也是起身,指著手里的报纸说道。 “《平民的教育》”张京生接过报纸,目光飞快扫过,嘴角却渐渐浮起笑意,“又是这个李子文!” “怎么京生,难道你知道这个李子文……”听著张京生似乎话中有话,梁漱溟开口问道。 “瞧瞧这个。”说著张京生將书稿放到桌面,“前几日燕大为李子文开了《西方国家制度》课程,咱们不少学生也过去旁听,听说讲的很好!” “这里就是我从同学处借来的讲课的內容。” “制度精神!……”梁漱溟接过后仔细看去,眼中精光闪烁,不由的说道,“这等人物,北大也可以请过来给同学们上课……” “咱们去请,人家可还不一定愿意过来。” 张京生冷笑道,“先不提费用从哪里出,难道寿铭忘了,十几天前咱们学生的游行示威是要打倒这位李先生的。” “而且文学系那边,不少人对他的意见也不小……”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此处,梁漱溟也是不由的一嘆! 暂且不提其他,自从蔡元培去岁因为罗文干案,发表了《不合作宣言》二次离开北大之后。 学校內虽有蒋先生掌管教务,但终究是威望与能力皆不足以服眾。校內教授们也意见纷紜,派系隱约…… 一时之间梁漱溟心中不免也生出了离去的打算。 …… 金家公馆 刚打完网球的金敏之,坐在球场旁喝了一口饮料,就见的金燕西从远处姍姍而来。 “五姐!” 自从上次之事后,金燕西心中知道自家五姐的性子,因此平日里对金敏之也都敬而远之。 “呦,老七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但毕竟还是自己亲弟弟,金敏之虽然冷著脸,但还是先打破了尷尬。 “只是方才听见太太提起,说让五姐也去参加我那诗会……” “诗会!”金敏之眉毛轻挑,“正好,我也去瞧瞧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你到底弄出来什么文章!” 金燕西极难为情的说道,“太太不知道,但五姐能不清楚,我那诗会不过是闹著玩的,……” 自从在落花胡同安定下来下来之后,只顾著和冷家打交道,至於诗会却是从来没有举办过一场,平白的大洋花费了不少。 “哼,既然闹著玩,也不知道找个正经事做。”金敏之教训道,“我听说你在和一个女学生谈恋爱!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早晚也要独立出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金燕西有些不耐烦,隨意的敷衍几句后,就要离开。 “说吧,今天找我还有別的事吧。”金敏之冷眼看著金燕西起身,“是不是又缺钱了。” “五姐!”被平白的说教了一顿,金燕西本想是拒绝,可是一想到给冷家送去的三百大洋,还没有著落,便又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坐下来。 “差多少钱!” “三百,不,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这下连金敏之都有些吃惊,毕竟上个月太太和自己合计已经给了两千块钱,怎么才几天的功夫,竟然开销这么大。 “我给你的那一千块钱,你可是把翠姨他们的帐单子都还了!” “翠姨和三嫂哪里!……哪里…” 看著支支吾吾的样子,金敏之脸色一沉,这钱肯定是没了。 只是她不知的是,金燕西拿著钱直接买了掛珠子,送给了冷清秋。 “三嫂最近可是发了一笔財,暂时是不著急还的。”金燕西终究是开口说道。 金敏之眉头微蹙,嘴角牵起一点不屑,“她能发什么財?无非是又拿著公中的钱,或是与人合股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这次是不一样的。”金燕西开口说道,“最近公债涨的很好,王家又是喜欢做公债的,我听大哥提起,三嫂拿出了四五万块钱,托人在银號里放了下去,做保证金买进了五十万票额,短短的几天已经挣了一万多块钱。” “这么多?” 这下连金敏之也有些震惊,一是三哥夫妻竟有这么大胆子,二来也没有想到公债竟然能这么挣钱。 “要不是手头没有钱,我也要跟著买些了。”金燕西对於这次错失赚钱的机会,心中也是十分的可惜。 但是很快,金敏之脸色恢復平常,看著金燕西也是意动,开口劝道,“你留心一点吧,我可听说做公债生意的,后来不少跳河吊颈的……” “五小姐!太太让你过去一趟!”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前厅有妈子过来。 “行了,太太找我。”金敏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对金燕西道,“钱的事,我回头让阿囡给你送去。” “记住我说的话,找个正经事做,別再浑浑噩噩的了。” 说罢,也不再看金燕西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便隨著那妈子往前厅走去。 …… 坂西公馆 坂西利八郎看著竹內康明送来的卷宗。 李子文,男,光绪二十八年出生。苏省江寧县人氏……下关码头14號牌楼…… 初於家中私塾蒙学,后於民国二年在津浦学堂就读…… 民国六年升至申市圣约翰大学附属高中……各科成绩优秀…… 民国九年赴美利坚哈佛大学留学……精通英法多国语言……热衷於参加各项沙龙……倾向革命思想…… 但於民国十二年归国…… 父亲:李慕明,……前清官宦……兄弟五人,排行第三,……万昌货栈老板……家產颇丰,於下关码头店铺四家……货船九艘……” 后因南方战事……货款扣押……於民国十一年……关闭 母亲:秦欢萍…… 作为老练的间谍,坂西利八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將厚厚的资料展开,仔细的审视著每一个字。 手指在“父亲:李慕明……万昌货栈老板……家產颇丰……於民国十一年关闭”这几行字上轻轻敲击著,眼中闪烁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竹內君”,坂西利八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已经查出来是怎么泄露的了吗?” “抱歉,老师,我们並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坂西利八郎並没有太多的吃惊,只是眼底不经意就流露出来的失望,让竹內有些慌乱。 “你怎么看这位李子文”,沉默了片刻之后,坂西指著卷宗开口问道…… 侍立一旁的竹內微微躬身:“老师,从履歷看,李子文虽然受过完整的西式教育,思想开明,甚至倾向革命。但和其他支那新知识分子相比,也並没有看出有特殊之处……” “竹內君,记住看待支那人,不要掉以轻心……” …… 发財了!发財了! 而此刻同在北平城的李子文,正拿著世界书局邮过来的匯票,看著上面明晃晃的数字,心里正得意时候。 还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东瀛人已经將自己调查的一乾二净。 第79章 小鬼子不是好东西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79章 小鬼子不是好东西 看著李子文的相关信息,坂西利八郎的眉头微皱。 “《蜀山》,《大国崛起》……的作者,现任北洋政府总统府收支处处长,燕京大学讲师……” 在美利坚虽然成绩优异,但三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过发表文章。 可回国之后几个月里,却接连的在各大杂誌报纸中刊载作品。 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內,成为了曹錕的收支处处长! 金佛郎案! 和德国公使与美利坚公使有过交流…… 多年的经验,告诉坂西利八郎,这个李子文归国前后的变化,里面绝对有问题。 似乎哪里都有疑点! 只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当满身都是破绽的时候,那就是没有了破绽! 没有去过东瀛,没有见过东瀛人,甚至和东瀛有关係的人都很少接触。 一时间让这个浸润多年的间谍,坂西利八郎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北洋政府对帝国已经產生的提防。 还是他只不过也仅仅为英美在华夏的代理人! 不,一定是遗漏的什么东西! “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坂西利八郎开口问道,“他的资金往来,以及平日里接触的人有没有异常…” “除了正常的稿费之外,资金方面並没有找到不同之处!” “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稿费和总统府的薪俸,数额清晰,大多存入美丰银行,支出也多是用於购书、日常用度,以及接济城外的难民,没有任何一笔无法解释的大额款项流入。” 坂西利八郎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这意味著要么对方真的没有问题。 可是李子文真的没有问题吗? 此刻坂西利八郎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要么……就是这个李子文背后势力手段极为高明,或者其目的根本不在寻常的经济利益上。 “接触的人呢?” “我们跟踪了他近一周。”竹內赶紧匯报, “他往来的人颇为复杂,但核心圈子不大。除了总统府的同僚、燕京大学的师生,便是几位报界和出版界的人,如《小说世界》的孙子寿、商务印书馆的编辑。” “当然他也去过几次沙龙,但都是大多都是北平界的文化名流,停留时间不长。”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说著竹內一顿,没敢停滯,接著说道,“他与一些英美人走得很近,私下討论过时局,言辞间对……对国际局势很是了解……” “英美?……”坂西轻轻重复了一句,或许他们真的已经插手帝国的计划。 “他的生活习惯?可有什么异於常人的地方?”坂西利八郎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一个细节,於是接著开口问道。 “此人生活算得上简朴,不嗜菸酒,无狎妓赌博等恶习。閒暇时多在家里写作,或去总统府。唯一特別的是,他阅读极杂,且速度惊人。” 竹內说著,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著一些符號的草稿,旁边还有零散的英文缩写。 “我们的人设法拿到他丟弃的废纸,有几张上面会出现些奇怪的符號和简图,不似中文,也非英文。” 顿时间,坂西利八郎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豹终於发现了一丝踪跡。 接过纸张,仔细端详。 这些符號对坂西利八郎而言同样陌生,但很快敏锐地感觉到,这些符號,像是一种……系统的、技术性的笔记。 或者准確的来说,是一种密码標记! “不够,这还不够。”坂西利八郎缓缓摇头,內心的疑虑並未完全消除。 “老师,那我们接下来……”竹內试探著问。 “继续监视,但策略要变。”坂西利八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昏暗的街景, “不要只盯著他本人和他直接接触的人。扩大范围,查他购买过的所有书籍、期刊……他丟弃的每一张废纸,都要想办法弄到手。另外……”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我们要想办法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还在想些什么……去把土肥君找来,让他负责这个事情。” “哈依!”竹內公久躬身领命。 等到竹內走后,坂西利八郎重新拿起那张画著奇怪符號的纸,目光深邃。 心中总有一种预感,这些符號的背后並没有这么简单! 里面肯定隱藏著什么秘密。 总统府 李子文想起来已经两三天没有去总统府点卯了,今个儿正好趁著处理匯票的机会,也去一趟。 毕竟一月三百大洋不能白拿不是! 《东方快车谋杀案》在美利坚的的市场能这么快打开,也有点出乎意料,这个沈之方还是很有能力的嘛! 第一笔分成,七千大洋就这么轻鬆愉快的到手了! 怪不得后世,大家都喜欢赚洋人的钱! 这不比自己苦哈哈的写《蜀山》强上太多。 国內国外两手硬,大洋美元都要抓才行! 赚钱这才是硬道理。 “李处长来了?” 就在李子文走进办公室,整个收支处孤零零的只有老周一个人? “赵哥他们呢?”李子文將外套脱下,隨意的坐在椅子上。 “这不是吴大帅的寿辰快到了吗?”老周凑过来, “虽说咱们大总统和吴大帅有些过节,但到底还在一个锅里舀食吃不是……。 “所以,他们几个一大早就被秘书处那边叫去筹备寿礼事宜了,没想到咱们这清閒衙门,还能有一天忙活起来!” 吴佩孚的生日! 李子文低头回忆了片刻,如今四月过了快大半。 的確离著吴佩孚的生日四月二十二日,也没有几天了。 “今年是吴大帅五十大寿,听说过了春节,洛阳那边就已经开始忙活起来。”老周將这两日听来的消息,娓娓道来,“吴大帅不仅把洛阳城各大旅馆全部徵用,而且还將铁路改成双轨,一直铺到10里之外……” “嘖嘖!嘖嘖!那阵势比咱们大总统还大!” 李子文听著老周的絮絮叨叨,微微一笑,“老周,別管吴大帅怎么过寿辰,也花不到咱们得钱,你呀就別操心了!” “对,对,对!”老周也是咧嘴道,“李处长说的对……有这閒工夫我还不如关心我哪点公债!” 就在两人有说有笑之际! 突然一阵嗒嗒的踏地的声音,李子文抬起头来,只见人已经站在门口。 “李处长,如果再不来,我又要去草料胡同请人了!”曹时杰一身戎装,马靴鋥亮,站在门口的光影里,脸上带著半真半假的笑意,语气里几分揶揄。 李子文站起身,开口说道,“子文可不敢再劳烦少帅大驾!” 见得曹时杰进来,一旁的老周瞅著时机,抓紧开拔,先是溜之大吉。 诺大的办公室里,此刻只剩下李子文二人。 见得屋中並没有旁人之后,曹时杰才悄声说道,“说的果然不错,这几日的確有人跟踪你。” “”知道是谁的人吗?”听的真的有人跟踪自己,李子文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不由一紧。 “瞧著不像是奉系和皖系的人。”曹时杰摇了摇头,眉头也皱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小鬼子!”脸色未变,但是李子文此刻已经清楚,这是小鬼子真的盯上了自己。 mad,这帮小鬼子没个好东西! 第80章 畅销作家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0章 畅销作家 草料胡同 “李大哥,你在找什么?” 刚进门的刘玉屏,透过房门看著李子文忙上忙下,好像是在翻飭什么。 “玉屏,我丟在门口的纸堆那?” “前两天来了一个收废旧品的!”听到李子文提起,刘玉屏有些慌乱的说道,“他说那些废纸都被淋湿了……留著就烂掉了……,所以想著没用……就让他收走了……” “我不知道,李大哥还要用……”刘玉屏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卖掉了。 “收走……就收走了……” 李子文脸上不动声响,开口问道,“那个收废纸的人,你见过吗!” “见过啊,之前在咱们胡同收过几次东西……”刘玉屏解释道,“好像是东边胡同里住的。” 见过! 难不成真的是意外?又或者是自己多想了? 李子文不由的怀疑道。 可今日曹时杰提到自己被跟踪,顿时又觉得此事蹊蹺,世间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想到那堆废纸里面,自己写的一些东西! 李子文不由的深吸一口气,如果真是小鬼子的话,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 要不然下次,自己再明显一点! 遥远的美利坚 墨蒂出版社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斜映在橡木地板上。 老墨蒂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正仔细翻阅著当天的《出版人周报》。 当手指在“本周畅销榜单”上停住了,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渐渐舒展开,最终匯聚成一个难以抑制的笑容。 《东方快车谋杀案》 办公室门被“咚咚”敲响了两下,没等老墨蒂回应,威廉便推门走了进来。 脸上泛著红光,手里挥舞著几封信件和一张表格,气息也有些急促。 “父亲!您看到了吗?”威廉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东方快车》前一百位了!它被排到畅销的前一百位了……” 老墨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周报轻轻转向威廉。 那里,清晰地印著 《东方快车谋杀案》-—lee --墨蒂出版社。 “看到了,威廉。这本书一路爬上来,简直就是像一列动力十足的火车。” 片刻后老墨蒂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樑,语气带著些许感慨,难得开起玩笑说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方才诺曼书店的亨德森先生刚给我打过电话,他说我们的书在他店里,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书架上消失』。” 威廉走到书桌前,將手中的信件放下。 “何止是诺曼书店!您看看这些,父亲。”说著將一袋子的信件摊开,“这些可不是给杂誌社的投稿,而是读者寄来谈论这本书的!” 威廉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封,轻声念道:“尊敬的墨蒂先生,我必须写信告诉您,《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结局让我彻夜未眠,波洛在车厢里揭露真相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父亲,还有这封,”说著又拿起另一封,“『……我原本不爱看侦探小说,但这本书完全不同,十二个嫌疑人,……请问贵社还会出版这位作者的其他作品吗?』”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一部能让读者这么欢迎的作品,神奇的lee,真不知道一个华夏人,是怎么写出这样伟大的小说!” 威廉一边感嘆,一边忍不住的讚美! 他和那个古老的国家一样,神奇而又迷人。 如今的墨蒂出版社,已经隨著《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畅销,逐渐走出了债务的泥潭! 很快老墨蒂就下定了决心,“威廉,立刻联繫世界书局的代理,要不惜代价,拿下lee下一部作品的优先出版权……” 斯特兰德书店! 埃玛整理著展台。 只是这一次畅销书籍,最显眼的几个位置中,特意留了一个给《东方快车谋杀案》。 “这帮只知道论经济和政治的老傢伙,居然也在討论『雷切特』的案子……” 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手下利落地將最后一本书摆正。 书店打烊的铃声清脆响起,埃玛轻轻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眼今天的销售单。 《一个印第安男孩》,九本 《了不起的盖茨比》,十五本 《东方快车谋杀案》,又卖出了十二本! 不,加上刚才的那本,应该是十三本!埃玛想起关门之前,一个带著帽子的女士也买走了一本。 …… 世界书局! “沈老板,李子文的书已经登上美利坚《出版人》的榜单了!” 顏度贺最近也是心情鬱结! 这段时间文化爭论,本以为隨著泰戈尔到华,热度会逐渐消退下来。 没想到那帮人反而骂的更狠了。 连带著刊载《江湖奇侠传》的《红杂誌》直接销量急跌,一时间少了將近两成。 而商务馆那边虽然同样连载《蜀山》,但由於这段时间论战的原因。 李子文的名气不减反增! 谁让人家除了会写小说之外,还创作出《大国崛起》……还能当燕大讲师! 因此《小说世界》的销量並没有太大的下降,隱约之间,竟然还有上升的趋势了。 这让顏度贺不由的感嘆, 黑红也是红啊! “度贺兄,这是墨蒂出版社发过来的,美利坚分销商的数据。”早就知道消息的沈之方,拿出一份电报。 脸上笑意遮不住的说道,“现在不仅是纽约大城市,连一些地方城镇的书店也纷纷要求补货。如今榜单效应已经开始显现了。” “现在美利坚那边报纸都在討论李子文……而我们必须抓紧机会確定下一批加印数量。” 两人谁也不曾想到,如今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东方快车谋杀案》的销量已经突破了一万多册! 虽然李子文要分走四成! 但世界书局也借著墨蒂出版社,逐渐打开了美利坚市场,如此说起来自己倒也不算太亏。 “北平那边稿费寄过去了吗!” 《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畅销,让沈之方明白必须要牢牢绑定和李子文的关係。 “已经匯过去了。”顏度贺开口说道,“只不过李先生要求,下一次的分成要兑换成了美元” “美元!”沈之方没有犹豫,“就依他所说,在花旗银行开设个帐户,……” “这个李子文现在可是个金字招牌啊!” “只是可惜他的《大国崛起》,在《东方杂誌》发表,以后出版必然也会交给商务馆。不然世界书局又要多出一套畅销作品。” 沈之方顿了顿,又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眼, “当务之急,加印数量……我看,可以先定两万册。不,三万册!要確保铺货,不能让读者想买的时候买不到。” “三万册!是不是太多了?”顏度贺有些迟疑的问道! “三万册多么!” 这两天沈之方才明白,为什么当初李子文,冒著风险也要和自己签对赌协议! 原以为是自己占了便宜,现在想来,这小子对《东方快车谋杀案》的销量早就胸有成竹。 四成! 沈之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肉疼! “还有,给北平去封信,除了告知销售情况外,也问问李子文对下一部作品的计划。还有,” 沉吟片刻后,“他对《东方快车》在美的宣传,有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他是作者……” 北平! 正准备骑车参加陆小曼沙龙的李子文! 刚出了大门,只见门外出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倩影! 金敏之? 咦!平日里和这姐妹也没有什么交际。 今天她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是来找自己的? 顶著满头的疑问,李子文却只见她缓缓的向自己走来…… 第81章 都是可怜人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1章 都是可怜人 “金小姐!” 既然都已经到了眼前,李子文自然也不会真的无动於衷,只能是心照不宣的说道,“今个儿,好巧啊!” “我特意是来找你的!” “什么?”李子文一怔,自己和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的,你来找自己干啥! “最近舍弟要举办一场诗会,我父亲听说你的诗词做的很好,所以让我特意过来送帖子的。” “金燕西的诗会?”李子文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是我家老七的。” 得了吧!李子文心中冷笑,你和金銓难道不知道金燕西的诗会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拿著办诗社的幌子,名正言顺的追求冷清秋罢了。 而且自己对金燕西实在没有太多好感,李子文直接无视金敏之期待眼神,冷冷的回道。 “不去!” 见李子文拒绝的这么干脆,金敏之原本莞尔的小脸,不由错愕,但很快又笑著说道。 “並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而且…而且……” 说著金敏之直接走到跟前,拉住李子文的胳膊,软糯糯的开口说道,“而且……而且我已经和父亲他们说好了,你就帮我一次!” 李子文看著身旁的金敏之,竟然装成小女人的模样,一时却是有些不太適应。 “难不成,这姐妹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去!” “你!…!你……!”李子文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金敏之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噎得说不出话,明媚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光。 一副楚楚可怜,娇羞委屈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来了!……”正要出门的刘玉屏,刚巧在两人跟前路过。 待看清了金敏之的模样后,一脸的惊喜。 “怎么?玉屏你认识她?” 一个总理家的大小姐,一个落寞的寻常女子……她们两个怎么会有交际? “李大哥不知道,那日你被大总统的人带走后,我就看见这位姐姐就在外面等了很久才走,而且哭的很伤心。” 见得问起,刘玉屏开口解释道,“当时这位姐姐很是担心你呢。” 额! 还有这么一出!出乎李子文的意料。 反而站在一旁的金敏之,听见往事重提,好像被戳破了心事,原本泪眼朦朧,此刻却羞红飞上了脸颊。 不会吧! 突然之间一个荒唐的念头的涌上心间! “她…她不会是喜欢自己吧!”哪怕前世的李子文久经沙场,此刻也有些难以置信,“呸呸…不对……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诗会什么时候!我到时候过去。” 李子文终究不是铁石心肠,態度终於有些鬆动。 “给你!就在这个月底!” 听见李子文答应了下来,金敏之顿时笑靨如花,换了一副面孔,將手里的帖子递了过去。 “对了?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说著金敏之看向不远处的汽车。 “不用了,一个沙龙,很近的,还是骑车的方便。”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次没等李子文拒绝,金敏之已经坐在车子后面。 此刻李子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罢了!罢了!去就去吧! 懒得再费口舌,李子文直接骑上自行车,载著后面的金敏之朝著王庚家中而去。 此刻,远在和灵女校,正在上课的吴语棠。 突然猛的一停,心中莫名的一慌,好像……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抢了一般…… 而另外一边! 离著天桥边的一处胡同不远,隔著一条街。 老陈头把收废品的独轮车停在杂院门口。 车軲轆压在碎砖路上的传来吱啦的声响。卸下绳索,今个儿收的一些旧报纸和破铜烂铁便软软地便直接扔在墙角。 推开一间搭建的木板门,混合著旧纸霉味和煤球烟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逼仄的屋里,两张条凳架著块门板算是一张桌子。 上面堆著一些破烂的锅碗瓢盆,乱糟糟,脏兮兮的,厚厚的油渍,都快要包出浆来。 一身疲惫的老陈头,使劲的腾出个角落后,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油包纸, 纸包摊开,是一些滷煮的下货,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紧接著又从床底下摸出个陶罐,倒出半碗烧刀子。 他呷了一口,辣劲从喉咙直衝到胃里,又紧接著塞了口下水。 “娘的,舒坦!” 咂摸著嘴里的酒气和肉香,一天的疲乏也都消散了大半。 独个儿坐在条凳上,就著那点外面昏黄的光,慢慢地喝著。 “陈大哥,回来了!”刚从紫禁城附近溜达回来的赵德福,看著隔壁的房门开著,探过身子走了进来。 自从被宫里赶出来,落脚到这个地方! 赵德福没少受周边邻居的排挤和白眼。 也只有这个隔壁的老陈头,没有嫌弃自己是个去了势的残废,平日里也多有照顾。 关係还算不错。 “过来整两口!”见得赵德福,老陈头在条凳上挪出来一个位置,又找来一个还算乾净的碗,接著倒了半碗酒。“没有什么东西,算是凑合著下酒。” 说著,把油纸包往边上推了推。 “还是您这烧刀子够劲!”赵德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就抿了一口,哈著酒气道,“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能有个地方就不错了。” 老陈头只是不语,又独自个儿的喝了一口后。 自从过了年后,外面饥荒不断,难民涌进了北平城,乡下也不安稳。 再加之上次的假画之事,赵德福也不由的小心谨慎! 从宫里带出来的那几样东西。几个月来也没有找到机会出手。 “如今的世道!”老陈头骂骂咧咧,“到底没有咱们这些人的活路。” “哎!还不如万岁爷的时候!” “万岁爷,万岁爷在,也没见给我娶上媳妇……”老陈头嗤笑一声。 “甭管是皇上还是大总统做龙庭,咱这號人,不还是得靠著这辆破车,收点破烂换嚼穀?” 赵德福被这话说的无言以对,訕訕地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烧刀子的烈劲衝上来,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点红晕。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些:“话是这么说……” “得嘞!也別提万岁爷了!如今你还不是被赶出来了……我前两日从钢铁寺过来……” 老陈头的话没有说完,赵德福的脸色不由的暗淡下来。 自己在宫里伺候了主子一辈子,没想到回过头来竟落到这个地步,不由的悲从中来。 “德福!德福!……当年爹娘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咋就没料到,到最后是这么个『无福无德』的命!” 酒意上来,赵德福的声音带著哽咽。 “在宫里熬油似地熬了那么些年,小心谨慎,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指望老了能有个依靠……可现在呢?万岁爷好狠的心,直接赶了出来……” “什么福气,什么德行,都是狗屁!”赵德福猛地端起碗,又灌了一口,被辣得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连个全乎身子都没落下……如今守著点从指头缝里抠出来的东西,还整天提心弔胆,怕被人抢了,骗了,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 “少说两句吧,这世道再怎么著,日子总得过下去。”过了许久,老陈头等他喘气稍微平復了些,才开口劝道, “就像我,也是个没福的命,可前个儿我在草料胡同,收了一堆废纸,竟然有人出了三块大洋给要走了!” “三块大洋!就买一堆废纸……” 老陈头一边说著,一边又添了点酒。 对於发了这笔小財的欣喜,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他们回头还让我去草料胡同,到时候有多少废纸他要多少……真不知道这帮有钱人,拿著真金白银买一堆这玩意……莫不成是个傻子!” 第82章 冷家!二百大洋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2章 冷家!二百大洋 “都是可怜人啊!” 等到夜色上来,扶著醉慌慌的赵德福回去后,老陈头也半躺在床上,心中不由的一嘆! “自己是没钱,可老赵是没蛋啊! ……嗨!他比自己可怜……” 算了,还是等到明天再去草料胡同看看…… 王宅。 诺大的客厅里,此刻並没有太多的人儿,除了上次熟悉的那对白俄母女之外,零零落落的也就五六个人。 “子文今日可是来晚了!” 这是陆小曼! 看著眼前说话的女子,穿著一身浅碧色的旗袍,眼波流转,又透著慵懒风情。 金敏之顿时不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和警惕地涌上心头,“这个女人可……真的不一般!” 只是面上不露分毫,挽著李子文的手臂,脸上掛上浅笑,对著陆小曼微微頷首,语气温和中带著別样的意味, “陆小姐。” 陆小曼眼眸在金敏之身上扫过,唇角弯起似笑非笑。继而把目光转向李子文,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埋怨, “子文,你还没告诉我,这位是……?” 金敏之浅笑不变,手指却微微用力。不著痕跡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李子文与陆小曼之间, “陆小姐,我是金敏之,家父金銓。” “原来是金总理的千金,失敬了!” 陆小曼轻轻“啊”了一声,恍然大悟般的纤指轻掩嘴唇,眼中但是毫无恭敬之色。 “难怪气质能够如此……与眾不同。” 只是这“与眾不同”四个字,从陆小曼口中吐出,听在眾人的耳朵里却怎么变了味道。 “陆小姐!不!王夫人才对,不亏是名满北平,身边的朋友果真是……络绎……不绝。” 这两个女人在干什么? 看著眼前的女人,李子文怎么能听不出,两人话中暗藏讥讽! 果然真是麻烦!还是自家的语棠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楢森!今日没来?”又扫过了整个房间,没有发现徐志摩的身影。 “自从上次给你送完请帖之后,他便急匆匆的南下去了。” “南下?” “泰戈尔抵达申市,他早早的就去陪同了!等到这两日,应该会隨同一起北上!” 听完陆小曼的话,李子文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忘了,对於泰戈尔访华,徐志摩可是参与甚深。 提前过去,却是应有之事。 由於参与今日沙龙的人寥寥无几,因此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便草草了事。 除了应著时候,谈论一些泰戈尔的诗歌之外,又围绕著《大国崛起》,展开了西方的政治文学的探討,就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一时间让李子文对於这些毫无意义的沙龙,也逐渐失去了兴趣! 要不然!下次不来了? 只是今个儿一不小心,又在人前显圣,无意间小露一把!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一九二四年的《一代人》横空出世。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短短的一句话,却直击灵魂,引发了沙龙眾人心中的共鸣! …… 夜色渐深,一切又重新恢復了安静。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好!真好” “小曼,你写这样好的句子,”刚从衙门回来的王庚,有意缓和彼此关係,看著桌子上清秀的笔跡,欣赏说道,“等到明日我让人在报纸发表出来,让全天下的人都要看看才行!” “不是我写的!” 正倚在沙发上看小说的陆小曼,闻言抬眼,只是慵懒地扫了一眼,淡淡道:“是子文在沙龙上隨口念的。” “子文” 听见陆小曼亲昵的称呼,王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这马屁不仅没拍成,反而还给自己来了一个重击! “那个李子文?”王庚很快调整了表情,虽然语气未变,少了几分热切,客套的说道,“是总统府的李处长?” “除了他还有谁!” 说著陆小曼美目连连,脸上绽放出异样的神采,那神情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除了他,这北平城里还有哪个李子文能有这般才华?隨口两句,就有这样的魔力,真是………难得。” 王庚看著此刻陆小曼若隱若现的笑意,简直与方才的意兴阑珊判若两人。 瞧著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赏。 顿时感觉自討没趣的,独自一个人上了楼! 金家公馆! “五姐,你刚才去哪里了?” 见得金敏之一脸笑意的从外面进来,原本还在摆弄留声机的金润之停下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平日里五姐总是大方得体,少有这般模样。 將手包放在一边,金敏之走到沙发边坐下,“没什么,就是出去散了散心。” “散心?我看不像。五姐,你莫不是……去会情郎了?”金润之凑近过来,挨著她坐下,带著狡黠和好奇。 金敏之被戳中心事,脸上微微一热,故作镇定地瞪了一眼,佯装声势,“胡说些什么。” “如今爱情自由,婚姻自由!连老七都光明正大的和一个姓冷的女学生恋爱,父亲母亲都没有多说什么?那五姐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行的?” “对了?老七那!”说著金敏之有意的转开话题。 “他啊!自从搞了那个什么诗会,十天里有八九天见不到影子。別说你我了,就是母亲也好久没瞧见他了。” 对於自己这个弟弟,金润之和自家五姐一样,打小宠溺,深怕平日里再拘束多了,因此也就由著他的性子来了。 “不过这两日他从我这里支去了二百元钱!” “什么!从你这里借走了二百元钱!” 金敏之不由地提高了声音,秀眉蹙起,“他前几日才从我这里拿了四百元去,这才几天工夫,又要了二百?他哪里需要这样大的花销?” 金润之见五姐神色不豫,连忙安抚道,“老七他说是……说是要请几个重要的客人,再置办些像样的东西,再说,他也大了,总有些自己的应酬,咱们家里总是不缺这些钱的……” “应酬?”金敏之语气带著几分慍怒,又夹杂著担忧,“他那诗会,你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他不是去办诗会,是拿著钱去胡闹!” …… 就在金润之不知怎么解释之际,落花胡同里。 冷宅院子里。 冷家的佣人韩妈,两只手捧著三大包现洋,一直往冷太太屋子里走去。 “这东西真沉。” “这里面是什么?”看著韩妈吃力的將东西放在桌子上,冷太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是现洋!” “你以为这两天正在愁钱的主意呢,你就说是钱来糊弄我吗?” “太太不信,我打开来你看。” 说著,只见韩妈直接透开一个纸包。一把没有捏住,纸漏了一个大窟窿,哗啦啦一声,撒了满桌子的洋钱。还有十几块钱,叮叮噹噹一阵响,滚到地下去。 “嘿!真的!你是在哪里弄了许多钱来?”见得满地的银元,冷太太的脸上也是一喜,“不用说,这一定是清秋二舅在隔壁借来的。” “钱倒是金少爷的钱,可是舅老爷並没有过去借。”韩妈弯腰捡起钱来,开口回道。 “这个人的手,实在是松,人家还没有和他借,他就先送来。我是收下来好呢?还是不收好呢?” “为什么不收下来?钱还会咬人的手吗?”见得太太有些犹豫,韩妈连忙劝道,“如今倒也省了舅老爷开口。” 冷太太拿著两包未打开的洋钱,掂了一掂,又把打开的数了一数,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说道, “钱我是收下了,你去对金少爷说,暂且和舅老爷说,只送来二百块。將来这个钱,由我去筹还他。” 虽然看不惯金燕西大手大脚的挥霍性子,但现在手头正短著,冷太太还是收了起来。 多了这三百元现洋,心里自然痛快些,冷太太那一层积忧,倒解除了许多。 …… 第83章 用人,当不计小节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3章 用人,当不计小节 时光的河入海流 不知不觉之间,又是两三日过去。 总统府没有太多的差事,而老曹最近也不知道忙活什么! 除了那日拉过去参加了一次江浙之战的会谈之后,最近在总统府也没有见到他的踪跡! 难不成去保定了,还是回津门了? 李子文没有閒工夫打听,反而要抓紧时间赶活。 最近《东方杂誌》那边催促的急,李子文先把《大国崛起》的葡萄牙和西班牙篇,以及荷兰篇写完。 让孙子寿帮忙给邮寄过去! 至於《欧洲史》的二部,也终於审稿结束,到时候也可以一併交给商务馆,直接出版发行! 反而是《小说世界》哪里,还有一些《蜀山》的存稿。 以至於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李处长!” 出了总统府,李子文下意识在周围扫荡一圈之后,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缓步的走到上次和孙子寿喝餛飩的地儿。 进了店门,挑了一张最里面的桌子。 正巧在拐角处,又有棉帘子的遮掩,如果不到跟前,压根瞧不到里面的情况。 “找到人了吗!” 等到李子文坐下,对面之人连忙恭敬的起身,带著一脸的諂媚討好。 “找到了,是老陈头!” 自从被曹时杰带走,关押起来后。 原本以为大不了几日,就会把兄弟几个放出去的孙德海,却迟迟的不见动静! 特別是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为何,那帮军警动不动就会把兄弟几个提溜过去,好一顿操练,几天下来身上已经遍体鳞伤。 而且还在狱中听说,那日在刘家的年轻人,如今成了总统府的处长! 让孙德海等人嚇得魂飞魄散,心如死灰,以为这条小命就要交代这里的时候。 没想到,一个最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李子文! “老陈头!”李子文喃喃自语,眉头微蹙,冷若冰霜的脸上,带著若隱若无得沉思。 孙德海大气不敢出,只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子文的脸色,听见问起,连忙说道, “那日去过草料胡同的,只有这个老陈头。” 说著孙德海小心翼翼的给李子文倒了一碗茶水,接著说道,“他啊本命陈三儿,老光棍一个儿,住在天桥那边,靠著收些废旧品討生活……” 老光棍一个!也叫三儿啊! 可惜不是拉黄包车的。 …… “最近派人跟著点,有什么异常,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这些我都要知道。” 说著李子文从兜里掏出来一包大洋! “这个李处长!我……我不能拿,能替李处长做事,是我孙德海的福气。” 孙德海脸上露出慌张,连忙起身,战战兢兢的说道。 虽然自己是个混混,欺负一下老百姓还可以! 但是真的遇到这些军爷,尤其眼前这位还是大总统心腹,孙德海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囂张! 自从在狱里见到李子文那一刻,孙德海已经清楚。 这位爷可是真的能拿捏几人的小命! “行了,別这么多废话,让你拿著你就拿著!”李子文自然不会在乎这三瓜两枣,“只要把事给我办好了,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是……” 虽然李子文没有说完,但是孙德海哪里不能明白! 如果办砸了,怕是要从哪里回哪里去。 想到狱中的经歷,顿时间,又嚇得浑身一个哆嗦。 妈的!那简直不是人待的地! 等孙德海走后,李子文又坐了大半个时辰,吃了碗餛飩后,才慢悠悠的踱步离开。 虽说孙德海是个混子,但是混子用的好,也能帮自己成事不是。 所以李子文才向曹时杰开口,把几人放了! 至於他们敢不敢背著自己…… 李子文没有担心,毕竟披著这身官皮,自己有的是办法,让这几个人进去之后,永远也出不来…… 別说这几个地痞,就是名噪上海滩的黄金荣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被卢永祥之子卢小嘉收拾的,需要低声下气赔礼道歉,才算捡回来一条命吗! 乱世之下,当用重典! 看著时候,天色也不早了,李子文便准备动身去正阳门迎接泰戈尔--这位来自印度的大诗人了。 作为北平文化界最近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撰写了《大国崛起》和《欧洲史》等作品,更是燕京大学的讲师和总统府的处长! 因此於情於理李子文都是有资格去的。 只不过还没等自己打算好。 教育处那边,就已经派人过来邀请自己,今天下午到达正杨门附近,作为代表欢迎泰戈尔的到来。 打了辆黄包车,没有耽误,便直奔正阳门车站而去。 距离並不算太远,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地方。 只是没等下车,只见的车站外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沿著站台蔓延开去,其中大多是穿著学生装的青年学生,举著写有欢迎字样的彩色小旗。 另外一旁还有不少长衫马褂的文化界人士、西装革履的报馆记者,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只见这车夫费力地在人群外围停下,无奈的说道,“先生,前面实在过不去了。您吶,实在不行就在这里下车吧!” …… 付了车钱,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李子文缓步向人群聚集处走去。 “李先生!李先生也来了!” “真的是李先生!今天真的来值了,梁任公先生,胡適之先生……如今竟然李先生也来了!” …… 虽然在作品和地位上,李子文离著这几位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是隨著两首新诗,《大国崛起》的传播,以及报纸上接连发表的几篇文章,还有那场游行风波,使得李子文在北平学生里的名气不比这几位差了多少。 “子文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子文回头,见是燕京大学史学系的同事洪业,没想到今天他也是迎候代表之一。 “鹿岑兄。”李子文含笑点头致意。 “真是盛况空前啊!”洪业扶了扶眼镜,不由的感嘆道,“今日怕是半个北平文化圈的人都来了。” 二人说著向前走去,没有几步,李子文扫过,只见在上百名呢欢迎代表的人群中,已经见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梁任公! 胡適之! 梁漱溟! 蒋梦麟! …… 就在收回目光之际,又突然瞥到在最前面,只见的一对父女聚在一处,不知和身边人交谈著什么。 只是看著女子气质清雅,人艷如花。 李子文不由的感嘆,不亏是能写出《人间四月天》的奇女子,果真与眾不同。 第84章 对话与思考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4章 对话与思考 由於今个儿,过来欢迎的人儿不少! 所以对於李子文的到来,除了几位相熟的人打了声招呼外,並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看来名气还是不够啊! 李子文不由得思忖,接下来需要再接再厉,再刷上一波才行。 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的汽笛长鸣声。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向铁轨延伸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眾人的注视之下,一列火车喷吐著白色蒸汽,缓缓驶入了站台。 早已经准备好的,乐队也隨之奏起了乐。 掌声、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几乎要掀翻站台的顶棚。 李子文隨著人流向前移动了几步,他的位置恰好能看清车厢门口。 在瀰漫的蒸汽和纷飞的人影中,一位白髮白须,穿著印度长袍,戴红色高帽的老者,在徐志摩等人的搀扶下,微笑著步下了车厢。 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泰戈尔身后,还有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上次在胡適之那里看到的英格兰人——恩厚之。 隨著泰戈尔下车,站台上的气氛瞬间达到了沸点。 虽然相距不远,只不过所有的目光已经全部聚焦到泰戈尔身上。 至於李子文?抱歉!今天还是泰戈尔更加重要! 这个诺贝尔奖,杀伤力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想来,哪怕在后世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数国人还把能够拿到诺贝尔奖当做最高荣誉。 那更何况在这个被西方操控的特殊时代。 一个亚洲人,不,是任何一个非西方白人,能拿到诺贝尔奖,那都將被无数人视为对西方的胜利! 而此刻徐志摩也正在向泰戈尔介绍,不断上前问候的北平名流。 梁启超、辜鸿铭,胡適之,陈西莹……一位位在文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也纷纷含笑致意,一时之间气氛融洽而热烈。 “这位是林徽因小姐!” 等到了片刻功夫之后,终於走到了林徽因的跟前,徐志摩的声音不自觉地又轻柔了几分。 静立在一旁的林徽因,也站在泰戈尔的面前,没有任何的侷促,唇角含著笑意。 “泰戈尔先生,欢迎您来到北平。” 一口纯正的牛津英语,语调不疾不徐,如清泉漱玉一般。 让泰戈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su-sima(泰戈尔对徐的专属称呼),这就是你经常提道的那个孩子?” “你本人比我想像中的更加光彩照人。好像古老的东方的诗意,都凝聚在了你的身上。” 泰戈尔一番毫不吝嗇的讚美,直接让周围眾人也露出一阵低低的、会意的笑容。 林徽因脸颊顿时微泛红晕,却依旧落落大方,“您过誉了,泰戈尔先生。能担任您在华期间的翻译,是我的荣幸……您的《吉檀迦利》……” ……就在无聊的看著泰戈尔和眾人寒暄之际,不知不觉间,七八分钟后,徐志摩竟然引著到了李子文的跟前。 “戈爹,这位是李子文先生……他的新诗写的很好。” 隨著泰戈尔的身影,所有人也注意到了身材挺拔,一脸笑意的李子文! “这人是谁?” “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 一阵阵的议论声下,原本一些只听过李子文名字,却对不上號的人,此刻也终於和眼前从容俊逸的年轻身影重合了起来。 便是梁任公,辜鸿铭等老一派的文化领袖,也纷纷侧目看来。 “原来他就是李子文!” “《大国崛起》?是了,就是在《东方杂誌》上连载的那个?” 只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眾多目光,心中虽波澜乍起,但李子文面上却依旧是不卑不亢,微微躬身,同样是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 “尊敬的泰戈尔先生,欢迎您的到来。鄙人李子文。……方才楢森过誉了,在您面前谈论诗歌……好似涓流妄议大海……” 泰戈尔打量著眼前这个,措辞谦逊的年轻人。 虽然早已经见惯了那些热情的崇拜,亦或者严谨的学术面孔。 但是李子文身上,泰戈尔看到一种別的东西——冷静的、近乎审视的自信。 当然还有与年龄不相称的那份沉稳气度,也令自己感到新奇。 “李——子——文。“ 泰戈尔带著孟加拉语韵律的语调,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亲爱su-sima的称讚你的作品,……“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中,“我听了你的诗歌,那是一种独特的美……” 见泰戈尔兴致颇高,徐志摩心中也感到欢喜。 紧接著在一旁补充道:“戈爹,子文虽年轻,见解却颇为独到,和您一样,对於东西方文明,有不一样的看法……如今华夏追捧的《大国崛起》就是子文操刀……” “哦?“泰戈尔白眉微挑,显然被徐志摩的话勾起了更浓的兴趣。 自从访华以来,短短的几天里,外面时常的抗议和骚乱。 让泰戈尔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在华夏,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欢迎自己的到来。 难道是在申市,因为自己说的几句忠告。 “要晓得把一切精神的美牺牲了,去换得西方的所谓物质文明,是万万犯不著的……” 泰戈尔很疑惑,但是却又不清楚为什么! “泰戈尔先生,从申市而来,当看到那里高楼林立,充满工业气息……”说著李子文脸上的笑容逐渐隱去, “不知道对於一个这样的华夏,有没有失望与遗憾!” 话音一落,却仿佛直击了泰戈尔的心灵。 是的,当踏上华夏土地的那一刻,那个在童年的《天方夜谭》中,梦想的国度,心中的乌托邦,开始逐渐的崩塌。 “物质发达,真趣丧失!” 已经让泰戈尔对於这次的华夏之旅,多少有些大失所望! “泰戈尔先生,你是一位伟大的诗人……而诗人的使命,是把信念注入未实现的梦想,为世界率先送来鲜花的音讯。” “可这个世界不就是布满猜疑的吗!” 李子文看似的自问自答,让泰戈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此刻他眼中的李子文,不仅是一个才华的年轻诗人,好像也是一个灵魂对话的同行者。 “孩子,你的话就像是是神明的启示………希望在我离开之前,能有机会与你,进行一次更深入的谈话。” “好!子文就隨时恭候!” …… 而此刻一些记者也紧跟在后面,將镜头稍稍偏转。 伴隨著一阵镁光灯的闪烁。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仿佛是智者的教诲,更像是传承和交替! 日后將载入史册的经典照片,就诞生在这个转瞬即逝的瞬间。 第85章 提醒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5章 提醒 “號外!號外!诺贝尔奖获得者泰戈尔访华,北平学界集体欢迎!” “號外!號外!诺贝尔奖获得者泰戈尔访华,北平学界集体欢迎!” 北平虽然已是新历四月,但依旧春寒料峭,穿著破旧补丁单薄衣衫的报童! 手里举著份报纸,走街串巷不停的吆喝著。 “印度大师泰戈尔抵达北平,梁任公发表欢迎……” 隨著《晨报》、《京报》、《时事新报》等报纸纷纷发表文章,报导泰戈尔访华一事。 顷刻间,整个北平城上上下下,从胡同里的大妈,到学堂里的学生,都知道有个印度大师来了。 “子文,我听说昨日你也去迎接泰戈尔先生了。” 一间咖啡馆里,吴语棠轻轻搅动著杯子里的咖啡,目光停留在李子文的身上,开口说道。 “嗯!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李子文笑著说道,“昨日连梁任公,辜鸿铭都亲自去了……倒是我再停留也没有太多意思。” 泰戈尔访华,在北平的接待,一概是由梁任公创办的讲习社操办,所以李子文也插不上手,何必自討没趣。 再者虽然对泰戈尔这位诗人,李子文虽然有些敬佩和好感,但是还不至於让自己贴著脸上去追捧。 “我是读过他的诗的,写的很好,学校里很多的学生也很喜欢。”说著吴语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今就蔡老师昨日,都懊恼没有去观瞻一番这难得文化盛事。” “咦!没想到湘雅兄竟然也是个追慕新潮的人物!”李子文轻笑的调侃道。 只是这次泰戈尔访华,李子文却不愿意掺和太多。 如今中西论证,科玄之爭隨著泰戈尔的到来,爭论越发厉害。 只要泰戈尔讲演一次,各大报纸上总要发表几篇批判的文章。 其中不乏偏激不敬之词,指桑骂槐的借题发挥, 而青年学生的態度也两极分化,欢迎的学生能挤爆了礼堂,但是到处散发反对的传单,也在泰戈尔到达的每个角落。 但是也正因为泰戈尔的到来! 前段时间批判攻击李子文的文章反而偃旗息鼓,少了许多,只是偶尔的一两篇文章,也弄不出任何声响。 好不容易离开这滩浑水,何必再跳进去。 “这里是五千块钱,你先拿去用。”说著吴语棠从自己的夹包里掏出来一张支票。 “五千?” 看著支票上的数字,此刻连李子文也都有些愣住了! 这么多? 都足够在北平买上两三套小四合院了。 “你也別这样看我,也是废了老大功夫,才东拼西扯才凑足了这些钱。” 看著吴语棠那略微透红的脸颊,李子文直接將支票收下,开玩笑说道,“如果赔了,我也真的只能以身相许了。” “就怕你到时反悔呢!” “哈哈!”听见语棠娇蛮的声音,李子文由衷一笑道,“在过几个月,你就等著连本带利让你小赚一笔。” …… 七千加五千总共一万二! 看似不少,但是还是不够!在公债市场中,这点钱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要不然催催世界书局那边!看看这两个月里,还能打多少款… 除此之外,也需要去一趟银行票號的,多少也支借出些钱来,大不了付点利息,再及时还回去罢了。 毕竟这样赚钱的机会,可是没有几次! “李处长来了!” 等和吴语棠分別,回到总统府后,还没进办公室,就见的曹时杰在门外站著。 “少帅怎么在这里?”李子文邀著曹时杰进了办公室。 而此刻屋中眾人,见得曹少帅进来。 想来是有事要和自家处长有事商谈,便一个个的瞅著机会,麻利的溜了出去。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放了那几个痞子?”曹时杰跨马金刀的直接坐下,“依著我拉出去毙了也就算了。” “最近洛阳那边怎么样?”李子文没有接话,反而开口问道,“吴大帅过五十寿辰,可不是一般热闹。” “公府指挥使周梦贤和陆锦代表大总统过去了,就已经给足了他面子。”曹时杰声音一沉,嘴上虽然轻描淡写,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忌惮。 “可是我听说,前清摄政王载灃的代表去了,就连不少的督军高官也都备了厚礼亲赴洛阳…” 仿佛是没有看见曹时杰阴翳的脸色,李子文反开口说道。 如今除了北平泰戈尔访华之外!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洛阳,也是极为的热闹。 甚至为了给吴佩孚庆寿,驻扎洛阳的直军官兵,更是全体放假休息,並且每人给了1斤猪肉,赏钱另发。 这一手收拢军心,玩的挺溜。 “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曹时杰冷哼一声,心中也极为不满的,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这个吴子玉这个巡阅使,可比大总统张扬的多啊。” 张扬!你不赖曹老三抓不住兵权,还怪吴佩孚野心太大! 见得曹时杰脸色越发的阴沉,李子文也就见好就收,不再多言,反而压著声音,话风一变,问道,“冯焕章,哪里有什么动静!” “这几日除了在南苑练新兵,就是闭门谢客。”曹时杰皱眉道,有些怀疑的说道,“大总统平日里待他不薄……他应该不会做出……” “少帅可记得民国六年张勋復辟?”李子文走到墙边悬掛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北平周边驻军防区,“別忘了当年也是这般风平浪静,结果一夜之间辫子军就进了永定门。所以还是小心点的好。” “他敢!”曹时杰狠狠的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语气冷冽,带著杀意说道,“要是反了,老子第一个就毙了他。” 看著曹时杰这番模样,李子文不能说的太过明白。 记得就是这段时间,隨著冯焕章和吴佩孚之间的矛盾激化与尖锐,在小鬼子的暗中操作之下,奉系张雨亭私底和冯焕章暗通款曲。 张雨亭更是拿出一笔上百万的款子,来拉拢冯焕章。 这才有了后面第二次直奉大战时期的倒戈之事,自此原本占据中央的直系,彻底的轰然倒塌。 曹錕被囚禁,曹时杰也撤掉军权,退回津门彻底的做了个寓公。 念及曹时杰平日里对自己多有帮助,因此前两日李子文出口,借著有人跟踪自己之事,便提醒了几句。 只不过能不能听进去,结果如何,时候也只能看其造化了。 第86章 偽造彩虹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6章 偽造彩虹 “土肥君。”坂西利八郎看著眼前这个得意弟子,脸色和缓的问道,“张雨亭已经答应了吗!” 如果李子文在此的话,肯定能认出坂西利八郎对面, 这个身材敦实,圆形方脸,带著玳瑁框圆眼镜,留著標誌性仁丹胡的小鬼子,正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土肥原贤二。 相对於坂西利八郎,他的这位学生可是名气大了许多。 製造皇姑屯事件…炸死张雨亭 扶植溥仪…建立偽满洲国 华北自治事件……汪偽政权…… 这些影响歷史走向的大事件,几乎都可以看到此人的身影。 土肥原贤二有些不满的说道,“……提供军火、资金,情报,帮助他掌控了东北,但是这个支那人最近却屡屡在关键问题上与帝国虚与委蛇……似乎有些不听话……” 如今的张雨亭,发展奉系,和直系抢占地盘,都还需要依仗日本人的援助。 尤其在第一次直奉战爭,奉系失败之后,急需回血的张雨亭,更是抱紧了小日本的大腿,大发亲日言论。 在扶持的段祺瑞政府倒台之后,如今的曹錕,吴佩孚的直系又极力的靠拢英美,所以为了继续完成,1921年第一次东方会议既定的侵华政策。 双方一拍即合,小日本加紧对东北地区的扩张,而奉系军阀张作霖则充当日本在“满蒙”扩张的工具。 於是,小日本便先后將当年从西伯利亚撤军时贮存於海参崴的军械卖给张雨亭。 不久,又把津门的一批军火,包括步枪1.3万支、大炮12门等打包出售。就在去年,为了进一步扶持奉系,又將值一批几百万的军械运入奉天城。 除此之外,日本人派人设计供应设备,扩建奉天兵工厂,这才使的张雨亭在关外能够军械、弹药自给,实力大增。 当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在扶奉系的同时。 小日本加紧展开对“满蒙”侵略扩张的活动,他们大力攫取东三省路权,掠夺自然资源和租借土地,早已经將满蒙视为囊中之物。 坂西利八郎缓声的开口说道,“帝国刚结束內阁选举,宪政会、政友会和革新俱乐部结成“护宪三派”,如果他们在选举中获胜,势必会暂时改变对华策略!……” “如今帝国在满蒙的利益的保护,还需要这个支那人配合……” 土肥原贤二虽然对张雨亭有所不满,但心中清楚。在帝国没有做好准备之前,和张雨亭这个东北王,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机。 “如今,军部要求我们,在加藤组建新內阁之前,必须加快对华夏干涉。如果可以,甚至不惜顛覆曹錕、吴佩孚的直系政府。” 坂西利八郎脸色阴沉,话音一沉, “在北平建立一个亲日的中央政府,排斥英美在华势力,继续推行既定的大陆政策。” …… “……曹吴二人不合,而冯焕章又与吴佩孚早有间隙,所以用的好,这枚棋子足以改变整个华夏的局势。” 张雨亭的背后虽然有帝国的支持,但是坂西利八郎知道,想要从正面打败,占据大半个华夏,手握几十万重兵的直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为了帝国的利益,坂西利八郎就把目光瞄向了,军餉匱乏的冯焕章。 “张雨亭已经答应给冯提供一百五十万的军费!”土肥原贤二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只是冯还没有明確的回应!” “土肥君,华夏有句名言,“石以砥焉,化钝为利。”,大事將近,更要有耐心才行。” “嗨!” “还有竹內君,让他要加快对李子文的调查,尤其是想办法弄清楚他的来歷!” ………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北,奉天! “什么,你说冯焕章有人盯著!”如今一统东北军政大权的张雨亭,听见亲信副官马炳南的匯报,顿时眉头紧锁,老谋深算的眼中,闪过凝重。 马炳南垂手侍立在旁边,“大帅,咱们在北平的人发现,最近不仅是冯焕章的府邸,就是南苑练兵的地方,也常有人在周边出入……只是不知道是那方人马?” 曹錕的人?还是吴佩孚的人? 是皖系!或者是日本人? 张雨亭此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思忖了片刻后, 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震得案几上的盖碗茶叮噹乱响。“妈了个巴子的,管他娘的是哪路神仙!” 眼中凶光一闪,“大洋都备好了,这买卖还能让几只野狗搅黄不成?” 只见张雨亭起身在花厅里踱了两步,忽然停在鎏金自鸣钟前,“炳南,你亲自带人走一趟北平。带著东西,找个机会和冯焕章见上一面……至於条件都可以谈……” …… 草料胡同 看著桌子上杂乱的书稿,李子文从里面拿出一张,隨意的在稿纸的角落里写了free…on,很快又胡乱的用笔划掉,只是隱约间能看到模糊的痕跡。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火柴,隨著一声嗤拉一声,跳动的火焰將稿纸点燃。 很快稿纸只剩下角落中那几个字母的时候,隨著一脚跺下,火光顿时熄灭。 紧接著,李子文如法炮製,又拿起一沓稿纸点燃,等到快要燃尽的时候,同样快速的熄灭。 然后拿起方才的那角纸儿,混杂在里面,一同隨意的扔进了垃圾堆里。 “咳咳!咳咳!” “怎么了,我说你小子在倒腾什么!”提著鸟笼正要出门的刘长贵,从东厢房走过,闻著里面传来的烟火味,一个不注意被呛得咳嗽两声。 “刘叔,没事!”说著李子文简单收拾一下后,走出门来,看著一身长衫,披散著头髮的刘长贵,开口笑道,“今个儿又去哪里逍遥!” 刘长贵晃了晃鸟笼,画眉在里头扑腾著翅膀:“前门楼子,老地方。”他眯眼打量李子文,“你小子方才烧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几篇写废的稿子。”李子文拍拍长衫下摆的灰,“报社催得紧,写得不满意就烧了重来。” 刘长贵嘿嘿一笑,手里比划著名,“你一个大处长,还写什么稿子!隨便对付一点,那大洋不花花的流进来。” 李子文神色不变,並没有回话,只是掸了掸衣领,抬眼望向胡同口,“您那画眉该餵食了。” “得嘞,你小子啊!”刘长贵见李子文不愿多说,轻笑一声后,嘀嘀咕咕地走远。 李子文转身回屋。 只是门口的垃圾堆里,不起眼的角落里,方才那几张纸屑隱约能辨出“彩虹……5……”字跡。 第87章 前清的官儿,我不做!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7章 前清的官儿,我不做! “李教授,有人找!” 燕京大学,刚刚结束一节课,正在收拾的李子文,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道。 “来了!”给几个提问的学生,耐心解答了几句后,李子文一边应道,一边缓步走下讲台。 “李先生好!” “李先生好!” 教室的走廊里,怀抱著书本的燕大学生,纷纷微微鞠躬行礼,语气中颇为尊敬。 “李先生,不愧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很多的东西,我之前都没有听过呢!” “对啊,对啊……我感觉比以前那些北大的教授们,讲的都要好!” “……但是,但是…你说李先生说的那些,欧洲文艺復兴时期那些事情……比如猎巫运动是真的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之前的教授从来没有提起过……” 校园中,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到一起,討论著刚才李子文上课內容。 在讲课之时,李子文不仅讲述西方国家制度演进的成功与进步,同时也会客观的陈述一些,欧美歷史中黑暗和愚昧的內容。 一时间让不少原本对欧美充满嚮往的同学,思想產生了不小的激盪与顛覆。 …… “这位同学,李教授说的並没有错!在西方的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的时候,欧洲的確存在一场针对女性的迫害………” “司徒雷登校长好!” 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討论的几位同学,看到来人之后,急忙的行礼问好。 “你们的李子文教授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位博学的智者……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更多的欧洲的歷史,我建议你们可以去看看他写的《欧洲史》……” 简单结束了交谈以后,看著司徒雷登离开的背影。 《欧洲史》——李子文!这几个字刻在几个人的脑海里。 “走,我们去图书馆看一看有没有!” “对,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合伙买一本来看!” …… 等回到办公室,只见一位身材瘦弱,身著深色长袍、戴著圆框眼镜、气质儒雅中透著几分沉鬱的老者,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手中捧著一本李子文放在桌子上讲义,看得十分专注。 走到跟前,一见此人,李子文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几分的敬意,快步上前,笑著说道, “静安先生?不知先生大驾光临,子文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近代史上那位被称讚“几若无涯岸之可望、辙跡之可寻”,学贯中西、名满士林的国学大师王国维——王静安。 见得李子文回来,王国维也放下书卷,抬起眼,目光带著欣赏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燕京大学讲师。 “李教授不必多礼,是王某冒昧打扰了。” 过了片刻之后,王国维的声音接著传来,“方才拜读李教授讲义,见解独到,贯通古今,著实令人钦佩。尤其是对欧洲中世纪社会结构与思想变迁之剖析,切中肯綮,非深研西学者不能道也。” “先生过奖了,晚辈不过是在海外多读了几年书,拾人牙慧而已。先生於甲骨、史学、戏曲、词学之成就,才是真正的泰山北斗,晚辈仰慕已久。” 李子文態度谦逊,心中却没有半分虚假的恭维。 这位虽说不知后来究竟为何投了昆明湖,但在学术上绝对是真正的达人。 研究词曲戏剧,写出了《戏曲考原》《曲录》《录曲余谈》《唐宋大曲考》《人间词话》等著作。 又治史学,创作出了《殷周制度论》《观堂林集》 至於古文字学,《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及《续考》《戩寿堂所藏殷虚文字考释》还有《宋代金文著录表》与《国朝金文著录表》等论著,更是开闢了研究甲骨文重治古史的新纪元。 並且此人,留洋日本,精通英文、德文、日文,堪称西方文学原理批评中国旧文学的第一人。 这才叫门门通,门门精啊! 只是自己虽然与王国维同处京城学界,但是向来並无深交。 李子文心中疑惑,不知今日这位为何突然来访。 王国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李子文坐下,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切入正题, “李教授年轻有为,学贯中西,如今归国执教,固然是好事。然而,学问之道,终极在於经世致用。不知子文对未来,有何打算?” 打算!自己能有什么打算? 难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自己穿越而来,熟知歷史的走向与趋势。 但想要让这民族,这国家,重新开天闢地的伟业。 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对未来的先知,更需要的是无畏困难,乃至绝境下的毫不动摇的毅力和信念。 需要的是胸怀天下,不忘初心,甚至於牺牲自我而不悔的赤子之情。 李子文捫心自问,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真正做到这些。 但是在南方,却已经有一群人在黑暗中点燃了照亮前路的火炬。 面对王国维的疑问,李子文思忖了片刻,“目前只想尽心教书育人,研究学问,希望能为吾国之復兴,略尽绵薄之力。” “嗯,教书育人,传承文化,自是功德无量。” 王国维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然而,当今之世,城头变幻,思潮纷涌。” 说著王国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子文,“不瞒李教授,王某今日前来,是受人之託,亦是惜才之心。……紫禁城內,皇上天稟聪颖,勤学不輟,尤重西学新知,亟需如子文这般既有深厚国学根基,又通晓世界大势的年轻才俊在身边辅佐……” 呃!这是过来替溥仪当说客的! 李子文此刻也是有些发懵,您挖墙脚之前,没有进行过背调吗? 如今我还是总统府的人啊! 吃著曹老三的餉,你让我就这样改换门庭! 看著李子文微微震惊的表情,落在王国维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此人虽有才华,可如今听闻皇上亲自召见,心中惶恐乃是正常……看来心中还是有皇上的……” 这王静安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如今皇上虽暂居宫禁,然天下民心,未尝不繫於旧主。文化之正统,礼制之尊严,仍需维繫……以子文之才学,若愿入宫为『南书房行走』,为皇上讲授西洋史政、各国律法,他日必为帝师……?” 一番话,顿时听得李子文心中波澜骤起,热血澎湃。 帝师啊!这可是帝师啊! “那子文……切莫辜负……进宫之事,你意下如何?” 王国维看著一脸激动的李子文,会心一笑,“这李子文毕竟年轻,如今皇恩浩荡之事,心中有些欢喜起伏当是自然!” 就在以为十拿九稳之际, 李子文嘴中突然冒出三个字,却是一棍子打蒙了王静安。 “我不去!” “我不去!” 第88章 民生之多艰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8章 民生之多艰 送走了王静安! 李子文没有想到溥仪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 可是回想起来,这位末代皇帝在宫里深居简出的,二人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哎,终究是名声所累啊。” 李子文不由小小的装了一把。 至於王静安回去怎么交差,这不是自己能关心的事了。 毕竟一个退了位的皇帝,一个亡了的大清国,还不至於让自己过於放在心上。 当初胡適之只因为接了一通电话,去了一趟紫禁城,被骂了几十年! 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南方书行走!”,还不被人用吐沫星子淹死。 不值当,不值当! 此刻四月將过,整个北平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在平静之下,却已经是暗波涌起。 曹錕的津保派系和吴佩孚的洛阳系,在巨大的利益之下,已经达成共识。 厉兵秣马,等到时机成熟,多军齐发,彻底拿下江浙地区,以绝皖系后患。 至於另外一边,张雨亭和冯焕章暗通款曲,隨时给直系致命一击。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今北平城,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寧静。 “语棠,今天有空吗!去郊外走一走如何?” 难得清閒一天,將手头的事情拋下,看著明媚的阳光,李子文给管府打了电话,呼叫一下语棠。 “子文!”电话的另外一头的声音传来,就像一盆凉水浇在李子文的心头,“前几日已经约好,今天有人结婚,我要陪著去做女儐相的。” 有事?又说了几句话后,李子文也只好悻悻的掛断了电话。 语棠有事,那还有谁。 突然一道俏丽的身影,不由的浮现在脑海之中—“金敏之”。 “要不然给她打个电话?” 只是想了片刻后,罢了罢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子文还是决定独自个儿去逛逛,先不提金敏之是否有空,再者若是让语棠知道了,难免又要费一些口舌。 毕竟上一次诗会一句凑巧了事。 但若是今日再相约出城,孤男寡女的,难免不让人多想。 打定主意后,踩上自行车,就要出发。 毕竟穿越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的出去走一走。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李子文的脚步,只好回头拿起话筒。 “你好,这里是金家公馆,我要找收支处的李子文处长…” 李处长? 说曹操,曹操就到。 自己这边刚打算走呢,没想到金敏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真真的是无巧不成书。 “我就是李子文!”听见对面隱约传来的惊喜声音,李子文亦是会心一笑。 “子文,再过两日就是舍弟诗会的日子,你这位大作家可別拆了棚脚。” “自然是不会忘的。”听见是诗会的事情,李子文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本来就对金燕西不感冒,大不了到时候走个过场,也算是给金銓和金敏之面子了。 “子文,今天……你有事吗!”话筒的另一头的金敏之声音似乎有些犹豫,仿佛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不如我们去西山游玩。” 世界果真是个草台班子! 方才自己还想喊著语棠一起去郊外,如今金敏之却主动邀请自己去西山。 行了,既然都已经这样,李子文也不必再装什么矜持了。 “好啊!” “……我…半个小时后,到你那儿!” 没想到李子文竟然同意,金敏之一阵雀跃,连忙掛断电话,打扮收拾起来。 …… “润之,你看我带这顶帽子好看吗? 金敏之对著一面玻璃镜,將一顶装饰著淡紫色绢纱和羽毛的西式钟形帽斜斜戴在头上,微微侧身,向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金润之问道。 “好看是顶好看的,这顏色衬得你皮肤更白了。”看著自家五姐这番样子,金润之有些无奈的说道,“不就是李子文吗,用的著这样费心……” “你啊,年纪小,不懂。”心情不错的金敏之懒得解释,穿戴整齐后,轻轻一笑,匆匆下楼坐车离开金家。 半个小时之后,隨著汽车稳稳的停住。 身著浅碧色长衫金敏之,透过车窗,明媚的笑顏上,眼眸闪亮。 “等久了吧?” “刚出来。”李子文看著她这身清爽又利落的打扮,不由微微一笑,“我们怎么去?若你坐汽车,我骑这脚踏车,怕是跟不上。” “谁要坐那闷罐子似的汽车了!”金敏之手一挥,回头对司机道,“张伯,你先回去吧,告诉母亲我晚些自己回去。” 隨即,她目光转向李子文那辆半新的自行车,带著几分跃跃欲试,“李教授,不介意载我一程吧?我瞧这后座,结实得很。” 李子文略感意外,这金家五小姐,行事果然不同凡俗,隨即点了点头,扶稳车把:“只要金小姐不嫌顛簸,那就上车吧。” 如今的北平城,还不是日后的超级大都市。 出了西直门之后,眼前的景象便逐渐的开阔起来。 高大的城墙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阡陌纵横。远处的大多黄色土坯房,空气里还瀰漫著尘土混合著牲口粪便的气味。 顺著大道,略显顛簸的土路上,穿梭著赶著驼队的客商,来往进城的小贩和乡民。 只是大多都是面色黝黑,穿著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赤脚或穿著草鞋,挑著沉重的担子,步履蹣跚。 路边田埂之间,还有几个破衣烂裤、光著脚丫的孩子在田埂上玩耍,瘦小的身形,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看著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儿。 虽然在前世黑白照片和影视资料中,已经知道现在百姓的生活艰辛。 但是,当真正直面这个时代的时候,一股对於灵魂的衝击,还是在李子文的心中迴荡。 “子文,你怎么了?” 坐在后面金敏之,感觉出来李子文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后,李子文看著往来的路人,沉重的声音有些发涩,“只是没想到,他们的生活挺苦的。” 平日里只道是寻常, 可如今听李子文一说,再仔细看去,金敏之也沉默了片刻后,神色也不免有些沉重。 一时间连游玩的兴致也衝散了许多。 只是说话的功夫,又骑行了一段,零星的几个身影,背著破旧的包袱,步履蹣跚从两人身边走过。 隨著车子越往城外走,出了大道,这样的人儿越多,渐渐匯成了一股沉默而缓慢的人流。 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男女老幼皆有,眼神空洞而麻木。 “这些人……”,金敏之抓著李子文衣角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上了惊愕。 李子文减慢了车速,眉头紧锁。不用的多想,这肯定是一群逃难的流民。 “回去吧!”看著人流越来越多,李子文脸色一变,调了车头,直接向回城方向骑去。 …… 不敢停留,骑行了小半个时辰,终於看到了城门口。 “你这是怎么了?” 本就不敢停歇,再加上后面载著一个人,李子文也累的有些气喘吁吁。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李子文虽然可怜他们,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 当生存成了一种奢侈的时候,任何法律和道德都会成为空谈。 所以方才看著周围人烟零落,尤其后面还载著金敏之,生怕难民做出什么出格事儿,李子文这才匆匆离开。 “……这位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 可就在鬆口气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跪倒在李子文跟前,扯著裤腿,撕心裂肺,充满绝望。 第89章 捡了一对兄妹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89章 捡了一对兄妹 “……这位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 那嘶哑中带著血丝的哀求声,让李子文猛地剎住车。 身后的金敏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不禁的抓紧了李子文的衣襟。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男子跪在尘土里,额头紧紧抵著地面,双手如同铁箍般攥著李子文的裤腿。 他抬起头,枯瘦黝黑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血色,那双深陷的眼眸里,带著深深的绝望与麻木。 “先生……行行好……俺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男人看著李子文和金敏,穿著打扮不是一般人家。 虽然心中不舍,但为了女儿活路,一咬牙终究还是跪倒在地上,把二人拦了下来。 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娃她娘在来的路上就病死了,俺……俺没用,挣不来一口吃的……只能……想著丫头跟著俺也早晚是个死……可她还小啊……求求先生给她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看著一个大男人,跪在跟前,哽咽乞求。 李子文虽然自认不是个圣母,但此刻心也不由的被狠狠地揪住一般,沉重喘不过气来。 回身看去,路边不远处田沟下,一个蜷缩著的小小身影。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穿著一件破烂得衣服,瘦得就像芦苇杆。 小脸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正惊恐地望著这边。 “原想著……找个厚道人家,换几斗米,让她能吃上饭,也让她娘……能抓副药……” “三叔,你不能把秀儿给卖了……” 就在男人说话时候,突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一旁窜了出来,焦急的说道。 “叔,等进了城,俺能挣钱养你和秀儿。你要信俺……俺有力气……” 李子文看著少年,同样的是衣衫襤褸,面色飢黄,但身高却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 一副宽厚的骨架,充满著一股倔强的力气。 只见他衝到中年男子身边,声音发颤,“三叔!你不能!不能卖秀儿!” 虽然被少年拉扯著,男子乾瘦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跪著。 然后猛地甩开少年的手,浑浊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带著哭腔和逼到绝境的嘶吼, “栓子!你醒醒吧!你这点力气能换来几口吃的?” “你看看秀儿!她还能撑几天?跟著我们,不是饿死,就是……就是被那些天杀的……” 栓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攥紧了拳头,黝黑的脸上涨红了一片。 羞愤,也是无力。 如今十七八岁的他当然知道,三叔说的都是现实。 “那也不能卖秀儿!”栓子梗著脖子,猛地转向李子文和金敏之,眼神里充满了倔强, “两位先生,俺……俺能干活!什么重活累活都能干!求你们……求你们帮帮俺们,借俺点钱粮,等俺挣了钱,一定还!十倍百倍地还!……俺给你们立字据,俺会拳脚……给你们当牛做马!” “栓子…” 男人说著,重重磕头,额头沾满了灰土,“先生,您一看就是心善的人!” “求您留下她吧!做丫鬟、做粗使丫头都成!只要给口饭吃,……俺不要钱,真的不要钱,只求您给她条活路!……” 男人哭声引来了周围一些难民的注视,但那些目光大多麻木,似乎对此等惨剧早已司空见惯。 只有几个妇女摇头嘆息,却也无力干涉。 不远处的女孩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哭出声来。 “儿值三斗粟,女抵一牵羊” 何曾见过这等场景的李子文,不由的一声嘆气,心中最深处被深深的触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子文,要不然给他点钱,帮帮他们!”在一旁的金敏之,心有不忍。 “你会拳脚!”李子文饶有兴趣的看著少年,踌躇了片刻。 听见李子文开口,栓子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道:“俺会!……俺爹在世时是走鏢的,教过俺!……等閒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说著,栓子目光急切地扫过周围,最终落在路边一块半埋入土的青石上。 他几步衝过去,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嘿”地一声。 少说八九十斤青石生生抱离了地面,手臂上青筋暴起,隨即猛地向前一推,青石翻滚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李子文眼前一亮,可造之材啊! 自己做不到普度眾生,但是既然碰到了,那便是缘分。 “行了,要是愿意,就带著你妹子在后面跟著。” 听见李子文竟然应了下来,栓子“噗通”一声也跪下了,重重磕了一个头,“先生大恩!栓子这条命就是您的!” “……爹……” 秀儿看著跪在地上的父亲,瘦弱的身子里,忍不住颤抖,哭颤著声音。 “走……走啊……” 男子將秀儿往栓子身前一推,哪怕心中再有万般痛苦,为了能让闺女活下去,仍是决绝的说道, “……带著你妹子跟著走啊……在这里被饿死吗!” 几人缓缓前行,速度並不快。车后,栓子拉扯著不断回头的秀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子文,给他们些钱,为什么……” “为什么让他们骨肉分离!”李子文自然明白金敏之的意思,长嘆一口气说道, “我们给了钱,这么多人看著,他们能守的住吗!到时候这几块大洋,就成了夺命的刀。” “呀!……不会吧……”听完李子文的话,金敏之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可谁又敢保证那? 李子文接著问道,“就算他们能守住,那以后那怎么办?” “以后?……这……”金敏之却没有想过。 “这年头兵荒马乱,灾祸连连的……等钱用完了,能卖到宽厚人家,就算运气好的,要是运气不好,你看看窑子里面的人,哪一个之前不是良善人家。” 说著李子文向后瞥了一眼兄妹二人,无奈的说道,“如今这世道,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 又走了一会儿,几人终於走到了城墙跟前。 “栓子,是吧?”突然李子文停住,唤过来后面的栓子,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大洋,“这些拿著!” 看著李子文递过来的白花花的大洋,栓子的手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黝黑的脸上满是惶惑和不解:“先生!这……这使不得!您肯收留俺和秀儿,就是天大的恩情了,俺咋还能要您的钱!” 看著那在夕阳下闪著诱人光泽的银元,栓子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李子文看著他眼中的纯朴,心中微微点头。 “不是给你的。”李子文声音平静,將银元又往前递了递,“是给你三叔的。” 栓子愣住了,连同他身边紧紧抓著哥哥衣角的秀儿,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李子文。 “先生?” “拿著这些钱,去找你三叔。”李子文目光扫向来时的那条尘土飞扬的路,“让他回乡也好,进城也罢,拿著这些钱,撑过去应该不难。” 李子文的一番话,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栓子浑身一颤,一阵狂喜衝击著他。原本以为,这一別就是永诀,三叔要么饿死路边,要么……他不敢想。 可现在,先生竟然也给了他三叔一条活路。 “噗通!” 栓子再次重重跪倒在地,没有去接那银元,而是“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顿时额上一片红痕,眼圈也是红的。 “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栓子……栓子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从今往后,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俺要是有一丝对不起您的地方,叫俺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秀儿也明白了过来,看著李子文,眼睛满是惊喜和感激,学著栓子一同跪下。 说著李子文將银元塞进栓子手里,“快去快回。我们在前面等你。財不露白,机灵点。” “哎!俺明白!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重情重义,还有一手拳脚…… 看著栓子离去的背影,如果用的好,说不得日后还真能成为自己一大助力。 第90章 土肥的疑惑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0章 土肥的疑惑 “再来一碗……” 草料胡同巷口的摊子前,已经吃了三碗的滷煮的栓子,又风捲残云般,將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 看了一眼李子文,见其点头之后,隨意的抹了一把嘴,扯著嗓子喊道。 三碗! 四碗! …… 看著跟前一个又一个摞起来的碗,李子文的眼神也变得错愕起来。 真看不出来,栓子一副乾瘦的身板,是怎么装下去的。 “栓子,吃饱了吗?” 等到第六碗见底后,李子文终於忍不住的问道。 “怎么了先生!”栓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睛还直往那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锅里瞟, “这东西…当年我爹在的时候带我吃过,……味儿还真地道。要是敞开肚皮,我、我还能再吃碗……” “得嘞,李教授,我在草料胡同摆了十几年的摊,还头一次见这么能吃的主。” 只见摊主老陈笑得满脸褶子,忍不住的嘆道,“小哥好胃口!我这老汤可是祖传的秘方,火候足著呢!” 李子文看著栓子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又瞥了眼桌上摞得老高的空碗,笑著说道,“老陈,再给他来一碗。” “好嘞!” 栓子也是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看著老陈麻利地捞肠子、切肺头、掰火烧,再浇上那浓郁的老汤……口水差点又流出来。 …… “刘叔,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先安顿下这兄妹两个,租金到时候一块算。” “哎!哎!你这是哪里捡回来的……” 看著破衣襤褸的栓子和秀儿兄妹两个,刘长贵的脸上露出一脸的嫌弃和迟疑,“咱们家里,可不兴叫花子进门……” “嘿,刘叔,西边的房子,反正也是閒著……”李子文仿佛是没看见刘长贵的不乐意。 “打明个儿开始,给您老再添两块钱的房租。” “那个,那个……”听见李子文都这样说道,刘长贵愣了片刻,才幽幽道,“我说,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能什么样的人都往家里带……” 毕竟人穷志短啊! 这段时间刘长贵在馆子里又寻了个相知。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那身段模样,风韵犹存。 几天下来,不知怎么的,竟然把李子文留下的钱,花的七七八八了。 不可巧,来钱的机会就送到眼前了。 回头找这小子,先支取上西厢房一年半载的房费,这不又能缓上两日。 前脚將栓子与秀儿两人安排妥当, 后脚只见门外有人探进来半个身子,扫了一圈没人后,才走到东厢房前,轻声敲响房门。 “李处长!” “嗯?”李子文抬头,只见门外孙德海头戴一顶帽子,帽檐压得有些低,神色间带著些许的谨慎。 见得李子文示意之后,他快步走进来,反手轻轻掩上房门。 “李处长!”孙德海见四下无人后,压著嗓子小声说道。“昨日果真有人去天桥找老陈头,花了五块大洋,买走了从这里收走的东西。” “谁?什么人?” 五块大洋,买一堆废品,如果说里面没有任何的猫腻,就是孙德海也不相信。 “兄弟们怕打草惊蛇,便没敢拦下来……”孙德海见得李子文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心中有些吃不住主意,只好硬著头皮说道。 “但是等那人走后,我找了两个机灵点的,从后面一直跟著,最后……最后见他进了一家东瀛商社。” “小鬼子!” 上次曹时杰提起,原本心中怀疑十有八九是小日本,如今被证实,一股寒意无声地窜上脊背。 “东瀛商社……”李子文低声重复片刻后,抬眼看向孙德海,目光锐利,“哪一家?具体位置?” “是『吉田洋行』,就在东交民巷那头,门口掛著牌子,看起来很气派。”孙德海忙答道,“兄弟们看得真真的,那人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吉田洋行……” “处长,我们……要不要?”孙德海假意的试探著问道。 “不用,只要盯紧了就行!” 听著李子文安排,孙德海的心中暗自长舒了一口气,深怕眼前这位处长,脑子一热,让自己带著兄弟们去找日本人的麻烦。 …… 日本驻北平公使馆 “咚、咚。” “进来。”土肥原贤二的声音平稳,也听不出情绪。 拉门被推开,只见一个穿著西装、神色恭敬的日本男子走了进来, 手里提著一个硕大的布袋,低声报告:“阁下,东西拿到了。” 土肥原贤二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看著手里的文件,淡淡地问,“確认过了吗?” “初步检查过了,经过笔跡对比,的確为李子文所写。只不过里面大部分是废纸杂物。”男子略微迟疑说道,从身后拿出一沓稿纸,“里面有部分內容,涉及到帝国……” 土肥原贤二终於从文件上抬起眼皮,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泛出寒光, “帝国的內容?” 土肥原贤二的轻轻反问,却让匯报的男子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几页皱皱巴巴的稿纸。 只是上面的字跡略显潦草,显然是隨手的草稿。 《大国崛起…日本篇》 李子文的《大国崛起》系列,土肥原贤二已经翻阅数遍,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三篇,但对於西方诸国歷史脉络、兴衰关键的剖析,眼光之毒辣,见解之深刻,让自己这个自詡的“中国通”暗自心惊。 此人绝非寻常学者! 再仔细看去,只见稿纸上的文字,隱约看见一些端倪 “……观日本之崛起,在於明治维新之『脱亚入欧』,其效仿西方技术、制度,意志之坚决,行动之统一,世所罕见……。 “然,其民族性格中,既有『菊』之优雅,亦有『刀』之锋芒。其学习过程,非为包容,实为超越,乃至……取代。” …… 一页页的看下去,土肥原贤二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其资源匱乏、市场狭小之岛国困境,……驱使其必然向外寻求扩张,此非某一政党或军阀之独断,实为其国家发展逻辑之必然结果……” “八嘎……” 一声咒骂从土肥原贤二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对帝国的了解,太深了……太危险了。” 土肥原放下稿纸,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眼中所有的情绪已经被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只见稿纸的最后,突然风格突变。 一道道的划痕之下,不断修改的痕跡,足以见得李子文的犹豫与纠结! 土肥顿时生出了兴趣,仔细的辨认下去。 “……然,据此断言日本必將走上武力扩张之绝路……政党政治与军部制衡未歇,……近年关东大地震创伤未復,国力透支,財政捉襟见肘,” “……英美等西方列强在亚太利益盘根错节,岂会坐视日本独大?『华盛顿体系』犹如枷锁,稍越雷池便招致联合干涉,得不偿失……” “……武力,实乃下下之选,亦最不可能之选……” 看到这里,让土肥原贤二脸色不由的稍缓,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此人虽有些才华,但终究不过是文人的纸上谈兵。帝国的计划……岂是能一个支那人能妄加揣测的……” 土肥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硕大的布袋前,用脚轻轻拨弄了一下。 里面散落出一些泛黄的纸张、揉皱的稿纸,看起来確实与废品无异。 但是很快,几张被烧过的残存纸片滑落出来,顿时引起了土肥原贤二的注意…… 而此刻十几里之外的草料胡同, 等孙德海走后,看著院子里进进出出的栓子和秀儿,忙前忙后的收拾著。 李子文目光眺望了一眼东方的天空。 也不知道小鬼子有没有看到那些东西! 熟知歷史的李子文,怎能不知小鬼子的狼子野心。 但是,有时候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最容易让人信服,不是吗? 第91章 民国慈善家—熊秉三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1章 民国慈善家—熊秉三 “栓子!” 听见李子文叫自己,栓子连忙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快步走到跟前。 “先生,您叫俺!” “嗯。”说著李子文隨意坐在庭院的藤椅上,开口问道,“找到你三叔了吗!” “找到了!”提起来,栓子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和得意,“俺把钱偷偷的放在三叔的口袋里,別人是没有看见的。” 哎!如今这个世道啊。 “对了,都喊你栓子的,栓子的……有本名吗,叫什么!” “俺有大名的。”栓子著急的说道,“俺叫王铁栓,俺爹给俺起的。” “你爹!” “俺爹……”只见栓子低沉了语气,方才的笑容一扫而光,低著头,略带迟缓的说道, “民国十年的时候,俺爹跟著人去关外走鏢……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俺娘也因为这事,一著急就死了……” “是三叔见俺可怜,拉扯著俺一起过活……三叔对俺好。就是......就是有时候想爹娘。” 听著栓子將身世娓娓道来,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行了,以后跟著我,虽然不敢保证你荣华富贵,但是让你和你妹子吃吃饱穿暖还是没有问题的……” “栓子,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嘱咐了两句之后,又让人添置了些物件。 这西厢房不似李子文所住的东厢房通堂宽敞,反而被中间隔开了两间房子,让栓子和秀儿住正是合適。 …… 夜色渐深, “栓子哥,你说李先生.....为啥对咱这么好?“秀儿蜷在炕角,整理著刚买来的被褥,天真的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栓子答得有些迟疑,挠了挠头后,“刚才听外面的人说,李先生可是大学里的教授,是个读书人……心善著那……、 “大学?”秀儿头次听说,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栓子哥,什么是大学……” “大学……大学就是……你別瞎想。”栓子强自镇定,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打岔说道,“先生要是想害咱们,何必给置办这些?” “你看看这被子,”栓子捡起被角,“你摸摸,里子是崭新的棉花。以前在家里都没用过这么好的东?” 说著,秀儿偷偷打开一条窗户缝儿,瞥见东厢房还亮著灯。 只见灯光的投影下,李子文坐在书桌前看书。 过了片刻之后,栓子转身看向秀儿,语气坚定了一些,“睡吧,李先生是好人。” “你咋这么肯定?” “我相信先生!”栓子憨厚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 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瀰漫著破晓时的寒气。 房间內还在睡觉的李子文,听见窗户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爬起床打开房门,只见房前的一块空地上, 栓子神情专注,双膝微屈,稳稳地扎了一个弓步,同时右拳自腰间猛然旋转衝出……。 李子文虽然不懂功夫,可是瞅著一招一式,步伐转换,架势端正,根基扎实。 忍不住击掌喝彩一声 “好!” 栓子一惊,连忙收势回头,气息微喘。 不知李子文何时已站在东厢房的台阶上,披著一件半旧的藏青色长衫,正含笑看著自己。 “先……先生!”栓子有些窘迫,“俺瞎练的,吵著您了?” “没有的事,我平日也这个时辰起身。”李子文缓步走下台阶,目光落在栓子身上,“你这拳,是跟你爹学的?” “嗯!”栓子眼睛亮了一下,“俺爹就教了俺这一套入门的基础,说是鏢局里的汉子都得会,让俺天天练,不能撂下。” “练得好。”李子文点点头,语气温和,“拳打千遍,其理自见』。这世道不太平,男儿家有一技傍身,总是好的。” 说了几句后,李子文看了一眼西厢房,开口问道, “昨晚睡得怎么样?秀儿呢?” “睡得可踏实了!被子又软又暖,秀儿还在睡呢,俺没吵醒她。这段日子跟著俺们吃了不少苦,累得不轻……” “嗯。”李子文抬头看了看渐亮的天色,东边已染上一片橘红, “一会儿吃了早饭,我要出去一趟。你和秀儿在家,若是闷了,可以在院子里走走,或者去外面逛逛也行……” …… 骑著自行车儿,出了巷子口 沿著大街走了半个时辰,终於在一处宅子前停下。 只见房门前的门柱上悬掛著一块匾额,上书“救济院”三个大字。 自从城外归来,李子文心中终究是意气难平,所以昨夜决定,今个儿一早到救济院。 李子文向门房递了名帖,不多时便被引了进去。 穿过一进院落,来到一间素雅的书房,只见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慈和,蓄著短须的男子伏案而作。 “秉公,叨扰了。” 看到此人,李子文连忙拱手行礼。 李子文口中的秉公,不是別人,就是曾与梁启超,张謇组建內阁,並担任过国务总理的熊希龄。 这位当年可是被称讚为“神童”,15岁中秀才,22岁中举人,25岁高中进士,入选翰林院庶吉士。 妥妥的天才。 “子文来了,快请坐。”说著熊希龄抬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推翻清庭后,熊希龄拥护共和,先后出任袁世凯政府的財政总长、热河都统,国务总理等职。 只因后来与袁守宫的矛盾越发尖锐,尤其在解散国会后,熊希龄愤而辞去总理一职,逐渐的將全部精力,放在了慈善和教育事业。 “如今这局势,本就兵乱年荒的……如今北方灾害不断,灾民更是不绝……” 说著熊希龄目露痛惜和疲惫,不由的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上次子文送来的稿费,经费怕早已经捉襟见肘……” “只是昨日救济院在城西的临时棚区暂时安置了一伙难民,缺衣少食,疾病蔓延,情况堪忧啊。” 想二人初见时,李子文便把《蜀山》的稿费,全部捐赠於救济院,用来救济灾民。 顿时熊希龄让刮目相看,心中称讚,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怀,如此魄力,实在难得。 李子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昨日,我从城外回来,见外面饿殍遍野,虽未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但若不想办法,怕是要死不少人。” 见的说起城外难民聚集的情形,熊希龄也不由的长嘆一口气,“如今政府里忙著打仗,賑灾之事推之又推,眼看也是指望不上了。” “我已草擬了几分倡议文书……”熊希龄接著说道,“如今也只能我们各界同仁想组织一些募捐,要更多联络些绅商賑济……” 只是话音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清朗的问候。 “秉公可在?晚生梅畹华前来拜访。” 第92章 伶界大王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2章 伶界大王 隨著话音,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衫、面容清秀、气质温文尔雅的男子走了进来。 李子文见他目光明澈,举止从容,眉目之间有几分眼熟。 待仔细看去,方才认出,这人正是如今红遍大江南北,梨园第一旦角的京剧大师——梅兰芳。 “哦?畹华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熊希龄显然与梅兰芳相熟,笑著招呼。 梅兰芳先向熊希龄行了礼,又看到一旁的李子文,虽不相识,也礼貌地微笑頷首致意。 熊希龄见著,笑著介绍道,“畹华这位是燕京大学的李子文教授,……子文,这位是梅兰芳,梅先生。” “梅老板大名,如雷贯耳,幸会。” 这可不是李子文刻意的吹捧,如今的梅兰芳可是被公认为“伶界第一名旦” 三下申市,各大报纸整版整版的报导,开演当天,万人空巷。 上至政要名流、文人墨客,下至普通市民,爭相捧场。 若论起来,梅兰芳在国內的名气,要可比李子文大的多。 说话之际,梅兰芳也在上下打量著李子文。 虽说梅兰芳多在梨园行当,但毕竟北平就这么大的圈子,平日里也多和文化名流打交道。 因此也没少听闻李子文的大名。 “李教授过誉了,幸会。”梅兰芳笑著回道,“等日后有机会,李教授若来开明戏院,畹华必扫榻相迎。” “梅老板相邀,子文本该答应,但是奈何有心无力。” “嗯?”听见这话中有话,梅兰芳脸色微楞,“这是为何?” “只因为梅老板的戏,一票难求啊!” 李子文的一句玩笑,顿时几人轻笑起来。 “若是別人也就罢了,你这个总统府的处长,弄一张票还难吗?”熊希龄在一旁调侃道,“我看著你啊……分明是在找藉口!” “秉公,不敢,不敢……” “既然如此,等回头开戏,我定然要送李教授几张戏票才好……”而在一旁的梅兰芳同样打趣。 只是閒聊了几句之后,梅兰芳从身上掏出一张支票, “秉公,晚生听闻近来难民增多,救济院压力甚大,心中不安。……联合梨园行的同仁,举办几场义演,如今所得票款尽数捐给救济院和难民救济之用,略尽绵力……” “哎呀,畹华,你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熊希龄一时深感振奋,“今日你这此举解了燃眉之急,……代表这些难民……就先行谢过……” 说著只见熊希龄向梅兰芳郑重一揖,“等日后,定要在报纸上刊载你等今日之善行……” 一旁的梅兰芳连忙侧身避让,“秉公言重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畹华虽是一介伶人,也深知此理。能为苦难同胞尽点心,是分內之事……” …… “子文兄,等我从日本归来之后,定然亲自登门拜访,请教一番。”救济院门外,梅兰芳站在汽车跟前,与李子文告別。 方才在救济院內,几人寒暄。 虽然李子文对於戏曲只是略懂些皮毛,但是架不住自己重生而来,知道戏曲发展趋势啊! 诸如舞台布景的虚实结合、人物內心戏的外化表现…… 这些后世烂大街的东西一摆,却让梅兰芳眼前一亮,仿佛推开了一扇未曾留意过的大门。 没想到眼前的李教授,不仅文史精通,对戏曲舞台竟也有如此独到见解。 “畹华兄过谦了,我不过是旁观者清,信口胡诌几句罢了。”李子文连忙摆手。 但是此刻看在梅兰芳神色,一副极为认同之感。 不由一嘆,还是重生好啊。 …… “他娘的,这天也忒热了。” 一进八月,北平就像是上了烤炉。 庭院里的葡萄藤架子下,刘长贵抽著一桿烟,瞅著周围的槐树、柳树,叶子都打了捲儿。 炙热的空气充斥著每一个角落,闷得如同蒸笼,透不进一丝风。知了在树上拼了命地嘶叫,让人不由的心里烦躁。 “叮儿——鐺——”隨著一阵铃鐺声响起,胡同外,也传来声声的吆喝。 “冰——镇儿的——” “凉——嗖嗖的嘞——” …… “酸——梅汤——” “栓子,栓子……”听见外面的动静,刘长贵抬起身来,高声的喊道,“栓子!” “怎么了,刘爷。” 栓子光著膀出来,皮肤黝黑。 两三个月的功夫,敞开肚皮吃下来,身子也逐渐壮实了许多。 “去,买几碗酸梅汤喝。”说著刘长贵从兜里摸出来几个铜子,手里不停扇著,有气无力样子。 “誒!” 不知不觉间,时间划过,玉屏也到了毕业的时候。 坐在房间里的李子文,虽然吹著电风扇儿,但同样是汗流浹背,滴滴答答的汗水,像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美利坚的道威斯计划,已经正式开始实施。 德意志这台恐怖的战爭机器,开始缓慢走出欧战的泥潭,海狮计划,巴巴罗萨计划…… 在落榜美术生的带领之下,十四年后的欧洲,將会再次战慄在德意志的铁蹄之下。 另外一边,隨著《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畅销,看来已经被欧美市场所接受,而神秘的作者--lee,也成为美利坚不少报纸探討的热点…… “一万三千美元!” “还有之前的一万二千大洋” 盘算著《世界书局》匯过来的版税,李子文暗自合计,手头可以动用多少资金,投入公债市场。 隨著东南齐燮元和孙传芳部队的调动,江浙大战的硝烟也越来越浓,隨时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因此,如果想要在公债市场上,捞一笔的话,现在就要抓紧时间行动了。 “实在不行,也只能去银號走一圈。” 幸好,这两个月里,李子文將《大国崛起》的几篇內容,已经全部写完,就只等著《东方杂誌》刊载结束后,整理髮行。 目前孙子寿的反馈,《大国崛起》的市场反响不错,尤其是一些各大高校的学生和知识分子,对此书也极为推崇。 由此也一举奠定了李子文在华夏文化圈子的地位。 至於《欧洲史》,第二册也隨之发行出版。只不过销量,並不是特別理想,但也在李子文的意料之中。 毕竟其学术性较强,普通大眾的兴趣不高。 不过却也逐渐树立了,李子文在国內研究西方史学界方面的权威性。 燕京大学方面,放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司徒雷登南下杭州,倒是德意志公使布尔齐却是邀请李子文去公使馆做了两次客。 而当初金敏之筹办的诗会,不知后来什么原因,却是直接取消,反倒让李子文少了些麻烦。 …… 看著刚刚陪著泰戈尔从日本回国的徐志摩,神情有些恍惚。 在五月巨大的爭议声中,泰戈尔离开了华夏,而徐志摩作为翻译一起陪同到了日本交流,並且在哪里,还创作了几首流传甚广的新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娜拉!” 连李子文也不得不吐槽,这傢伙的才华確实没的说。 “子文,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 北大的校园里,一脸忧鬱的徐志摩,看著李子文,突然发出了灵魂的疑问, “她怎么会拋弃我,就走了那?” 上架感言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书今天就要上架了。 在此先感谢一下,我的编辑蓬莱! 开始写此书的时候,正值国庆,並无存稿直接上传,將近一周无动静,当我认为大无希望的时候,蓬莱捞了一把,竟然神奇的签约了。 接著就是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看到的。 经过一个月,从最初的默默无闻,一路被各位推上三江,再次由衷谢谢。 一路看下来的各位读者,可以发现木子从未主动开口,求过推荐票,月票之类…… 因为在本人心中 写的好,会有人推荐,支持。 写的不好,挨骂批评也是应该。 幸运的是,从开始到现在,不少读者一路跟下来,支持,投票,推荐,让我也有继续下去的动力,有今日成绩,已经是超出预期。 至於批评吗,说实话,新手一枚,从没有写长篇和上架经歷,如今回头一看,在构思情节,遣词造句时候確实有不少槽点。 可现在再重新修改,已然大无可能,也只好在后面多多注意。 在这里,木子还是要感谢各位的收藏,支持! 没有你们,就没有这本书的今天! 本人生活於普通县城,尚有一工作,虽工资不多,寥寥三四千元,但也足以温饱开支。 因此至於今天上架。 若有余力的话,还望多多支持。 若是手头拮据,再等等日后看是否有免费期。 更新,还是老样子,若无特殊,都会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更新。(没办法,工作嘛,牛马一个) 至此!木子最后多谢各位! 第94章 八万大洋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4章 八万大洋 第94章 八万大洋 “不走,在这里等你?” 李子文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徐志摩,真不知道这个傢伙脑袋怎么想的在陪同泰戈尔的访华旅程之后,徐志摩跟隨一起去了日本一趟,等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林徽因和梁思成已经启程去了美利坚,宾夕法尼亚大学留学去了。 这让其心中痛苦万分。 但是这事,说白了,无非是徐志摩的一厢情愿罢了。 从英吉利,到华夏,再到如今的美利坚,李子文突然產生了一种,徐志摩被发好人卡的感觉。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看著徐志摩这番模样,李子文不知道怎么劝说,也懒得劝说。 当年拋弃张幼仪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深情,只好隨口开解了一句,“如果始终沉溺於求之不得的幻想中,痛苦还会伴隨著你。” 求之不得! 徐志摩猛地抬头,眼里有痛楚,也有不甘,最后只好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颓然靠向椅背。 “楢森,最近陆小姐的沙龙怎么样?” 提起了林徽因,李子文的心头自然而然浮现了陆小曼的身影,於是开口问道o “前两日的时候去过一趟。”见得提起陆小曼,徐志摩的眼中重新泛出了一些光彩,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她那里的沙龙,总是热闹的。书画琴棋,诗词歌赋,小曼————很是精通的。” “小曼” 短短的一句话的功夫,徐志摩的话匣子似乎被重新打开了,语调也轻快了些amp;amp;quot; “最近她在学戏,很是痴迷,並且悟性极好,身段、嗓音都是顶好的。还在眾人面前清唱了一段《游园惊梦》,顾传玠先生也在,都夸她很有灵气。” 看著徐志摩原本暗淡的眼神里,此刻重新流露出一种混合著欣赏与兴奋的光芒。 李子文一时无话可说! 这感情像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啊。 “对了,小曼提起,说下了好几份帖子,邀你参加沙龙,只是却都推掉了。”徐志摩略微一顿,隨口说来,“若是你再推辞,到时候她要亲自来送帖子呢!” 不去,自己为啥不去! 难道和你一起去挖王庚的墙角,抢人家老婆! “你已经接受了北大的聘书!等到下个月,就要去北大任教了!” “適之如今在北大担任文科科长,在泰翁访华之前,就想要邀我过去,现在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徐志摩解释道,“前几个月,在协和小礼堂为泰翁举办的祝寿会,没有见到你的踪影。” —— 祝寿会? 李子文沉思了片刻,也想了起来,楢森口里的祝寿会。 应该是今年五月七號,泰戈尔访华之际,北平文化界为了庆贺其六十四岁的生日,举办的一场盛会。 记得当时在总统府,曹时杰找自己有事,因此便没有参加。 “衙门里有公务,確实走不开。”李子文端起手头的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我听说你们新月社表演泰戈尔的《齐德拉》,引起了不小轰动。就是我们燕大的学生,也交口称讚不已。” 见得李子文提起,徐志摩的脸上露出笑意。 作为当晚的压轴节目,徐志摩等人忙活了几个月几。 在剧里,林徽因扮演公主齐德拉,徐志摩扮演爱神玛达那,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饰演了春神代森塔,梁思成担任布景———— 看著这些人名儿,里面的爱恨纠葛,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等送走了徐志摩后,看著外面的烈日,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都似乎都要冒出青烟。 从兜里掏出来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滴滴答答不停落下的汗珠。 “这个鬼天气,真是要热死人儿。” 只是想著还有正事没做,待日头稍落之后,李子文便出了巷子,唤了一辆黄包车! “去花旗银行” 黄包车在滚烫的街道上跑著,车夫的脊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在烈日下泛著油光。 坐在车上,李子文突然想起了老舍笔下的祥子! 到了东交民巷,景象便不同了,下了车,多付了几个铜子之后,李子文步行向花旗银行走去。 自从前清,辛丑年的条约签订,这块地方已经成为了各国的使馆界。 一栋栋西式建筑矗立在街道两旁,守卫的外国巡捕穿著整齐的制服,神情肃穆。 到了银行门口,李子文拾级而上,推开沉重的铜框玻璃门,一股凉意顿时扑面而来。 只见大厅里吊扇悠悠转著,几个西装革履的洋人正低声交谈,皮鞋踏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先生,这边请。” 在来之前,李子文已经打过电话提前通知过了。 因此刚进大门,就有一个穿著灰色长衫的华人职员早已候在一旁,恭敬地引著他穿过大厅,来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花旗银行的经理史密斯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见李子文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操著一口流利的官话:“李先生,幸会。请坐。” 寒暄几句,李子文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推至对方面前。 “这是前些时候在琉璃厂偶然所得的一件小玩意儿,想著史密斯先生或许会感兴趣。” 史密斯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尊精巧的青铜爵,锈色青绿,包浆温润。他取出放大镜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商周时期的酒器?” “史密斯先生好眼力。”李子文微微一笑,“確是西周早期之物,铭文虽已模糊,但形制规整,锈色纯正。” “李先生如此厚赠,实在让我过意不去。”史密斯摩挲著锦盒,蓝眼睛里闪著愉悦的光,“您上次说的贷款事宜————。” 看著史密斯不动声色的將锦盒收起,李子文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泛起一丝讥誚。 这爵杯確是西周形制不假,却是刘叔在古玩市场寻来的假货。 这个小小青铜爵精心仿製,就是连那层青绿锈色都是反覆浸泡又埋土养出来的。 就是刘长贵也差一点打了眼,更不用说史密斯这些学了皮毛的洋人收藏家。 反正对於这群洋人,李子文心中没有任何的愧疚! 哪怕日后知道了又能怎样! 不紧不慢地品了口茶后,李子文缓缓开口,“实不相瞒,近来有意做一处投资,只是手头尚有些短缺,所以贵行的这一笔款子————” “哦?”史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李先生打算贷多少?” “十万大洋。”李子文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十万大洋?” 听见李子文一开口就是十万大洋,史密斯都有些愣住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哪怕是看在方才青铜爵的面子上,自己也不敢擅自审批。 “以我的几部作品的版税作为作抵。” 见得史密斯犹豫,李子文从兜里掏出来一沓文件。 里面既有和商务馆签署的关於《大国崛起》和《欧洲史》出版合同。 也有与《小说世界》关於《蜀山》的连载协议。 史密斯沉吟片刻,接过李子文递过来的合同,一份份仔细翻阅下去。 只是突然神色凝重,眉角皱起,抬起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您就是如今,欧美市场上畅销作品《东方快车谋杀案》的作者——lee。” “如假包换,正是在下!” 听见李子文真的应了下来,史密斯的脸上露出些许轻鬆的神情。 虽然自己远在华夏,但是对於国內的一些消息,史密斯还是有些了解的。 而《东方快车谋杀案》这本登上了畅销榜前五十的侦探小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销量突破了四万本,而且仍然还有不断向上的势头。 如今正有一本从大洋彼岸邮寄过来,躺在自己家中的书架上。 “李先生是燕京大学的教授,又是文化界的名流,我们自然信得过。並且又有版税的抵押,本是没有问题...——只是如今局势动盪————这笔款子只能给您五万大洋,至於利息————” “八万大洋!”李子文开口说道,语气中带著不容商量,“利息按贵行的规矩来便是。” 史密斯思忖了片刻,“六万大洋!” “史密斯先生,我相信在东交民巷不仅只有花旗一家银行,如果我拿著这些东西,应该会有人愿意————” “李先生,我非常喜欢您的作品!”史密斯见得李子文面露不虞,大有起身离开的架势。 毕竟李子文说的对,在这里可不只有花旗一家银行! “不知道您的下一本侦探小说,会发行吗!” “那是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之前,我的新作品就会在欧美与各位读者见面。”李子文故作神秘的说道,“如果史密斯先生也是波洛的粉丝的话,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这次他將要去神秘的非洲————” “oh,我竟成了第一个知道波洛踪跡的美利坚人——”史密斯听完,嘴上开起了玩笑,但是心中却下了决定。 说著史密斯唤来一个华人职员低声交代了几句后。 只见那职员快步离去,不一会几便带著几本帐册返回。 “既然李先生如此爽快,我们自然也要行个方便。”史密斯终於露出笑容,“八万大洋,月息一分二,分两年还清,李先生意下如何?” “就依史密斯先生。”李子文也笑了,从怀中取出印章,“今日便可立据。 “” amp;amp;gt; 第95章 冷清秋要结婚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5章 冷清秋要结婚 第95章 冷清秋要结婚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从花旗银行出来,帐户里躺著八万大洋,虽然是借来的,但毕竟在自己手里不是。 顿时心中莫名多了些底气。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掏出那副《柳塘鷺图》抵押才行,没想到如此轻鬆了事。 而此刻的坂西公馆坂西利八郎缓缓斟满清酒,墙上的华夏北方地图被標註的密密麻麻。 “土肥君,————你看,张雨亭的奉军已经开始在山海关外集结。” 坐在对面的土肥原贤二,眼神扫过地图上的热河防线,开口说道,“老师,如果战事將起————冯焕章的第三军正像楔子般钉在古北口。到时候怕————” “冯焕章!”坂西眼中闪过锐光,抬头打断道,“关东军传来消息,张雨亭已经通过本庄繁等询问帝国对於直奉战爭的態度。” 坂西利八郎接著说道,“帝国决定支持张雨亭。” “支持张雨亭!”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真的从坂西利八郎的嘴里亲自说出,土肥原贤二的脸上方才得疑虑,继而被兴奋和狂热所取代。 “至於冯焕章————如果张雨亭想要获胜,他会主动解决这个麻烦!” “嗨!”土肥原贤二深深鞠躬,但抬起头时眼中仍带著一丝犹疑:“老师,只是冯焕章素来立场暖昧,若他与张雨亭之间未能达成默契,或是在关键时刻倒向直系————” “张雨亭已经已经通过三井物產,以“採购农產物”名义向冯部转移经费————” “同时帝国的军队到时也会在山海关沿线布防,预防冯焕章临时变卦。” 听到坂西利八郎如此说道,土肥原贤二也放下心来。 既然都已经收了钱,那冯焕章倒戈之事,便十有八九成了! 毕竟如果此事被揭露出去,被曹錕和吴佩孚知道的话,冯焕章到时不反都不行。 “土肥君,最近李子文方面有什么新的发现?” 自从前几个月,土肥原贤二拿来几张李子文废弃的《大国崛起》书稿,和几块烧留下来的稿纸残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坂西利八郎对於李子文愈发重视。 单是《大国崛起》书稿里,对明治维新和帝国事务的精闢分析,就让其汗毛树立。 这个李子文太危险了! 土肥原贤二闻言立即收敛神色,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根据我们的特工调查,此人自上次和竹內君的衝突以来,每日在总统府和燕大之间往来,平日里虽有和一些名流交际,但却未有和帝国————” “那几张残片书稿上的东西,有消息吗!” 土肥原贤二將档案袋合上,声音压的低了些,“满铁中央试验所进行分析,书稿和墨水方面並无特殊之处。” “只是残片上的“彩虹——5————,从大本营传来消息,他们怀疑这些似乎与美利坚有关係,正在安排特工进行调查。” 美利坚? 难道真的已经对帝国有所防备吗? 坂西利八郎阴沉的脸色,多了几分冷色。 金家公馆“这几个月下来,咱们公债上里里外外已经挣了三四万元。”金鹏振坐在沙发之上,抽起一根烟来,“我听老爷子说,如今南边並不太平,还是抓紧卖了的好。 “卖什么?”王玉芬捏著丝绸手帕,玉指轻点,“虽说孙传芳在福建吃了败仗不假,可报纸上说了吴大帅第三师已经开抵徐州。————我前儿个听家人说,財政部王参事传来的信儿————英吉利正准备拨二百万镑盐税余款...” 看著公债涨势不错,王玉芬恨不得添些钱钱进去,再多买一些,如今哪里肯捨得出掉。 “別说咱们,我看著大哥和二哥他们也都买了不少————”王玉芬有些恨铁不 成钢的说道,“就你这胆子,难不成只看著他们挣钱不成,这我是不愿意的。” “他们也买了?”金鹏振没有想到,问了起来。 “我听小怜说,大嫂买了不少,也足足有三四万大洋,二嫂那里怕也少不得这个数————” “嘶!”金鹏振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把陪嫁都拿了出来!” “不行的话,明天我再想办法凑上一些,也再买点。等到南方战事一平,岂不又能多挣一些。” 说著,王玉芬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从哪里还能再凑出来些钱来。 回娘家借点? 去银楼银行贷点款子———— “你倒是不怕,万一大总统输了,这些公债可就成了废纸,还不如这几日卖了落袋为安才好。”金鹏振忍不住再次劝道。 “要卖你去卖,我可不卖!” 看著玉芬死守到底的態度,金鹏振一时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只是你也小心点罢了。” “老七的婚事怎么样了!”玉芬岔开了话题,看著金鹏振开口问道。“依我说,秀珠哪里配不上他,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上一个穷学生!” “如今婚姻自由,老爷子和太太都没有反对,我们在这里操什么心。还不如想想到时候,给老七一对新人的礼那。 听见金鹏振也不支持自己,玉芬心中一时有些不乐————便也不再说话,独自儿的出门去了。 “今天你去花旗银行了?”金敏之看著李子文,唤过来西崽,点了两杯咖啡。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润之去银行处理支票的事情,见得人像你,回来提起,我便知道了。” 听见金敏之的解释,李子文心中恍然,原来这是碰到一起了。 “你去银行有事情处理吗!” “没什么,就是贷了一笔小小的款子。” 李子文看著金敏之,心中疑惑,难道这大小姐越自己出来,就是因为这点事情吗! “贷款干什么?如果你要是用钱,我可以借给你一些。”金敏之忍不住的问道。 “我打算买点公债,如今钱已经凑的差不多了。”李子文没有隱瞒,毕竟这些事情到最后是都能知道的。 “买公债?” 金敏之攥紧了手中的蕾丝手套,咖啡杯在碟子上碰出清脆的响声,忍不住的劝道,“你在总统府里,怎么能不知道南边又要打仗,你现在买公债岂不是赔钱!” “赔钱?没事,我心里自有打算。如果行情不对,便立刻出手,即使亏损也没有多少。” “听老七说,如今我家里的大哥,二哥也都买了不少公债————”金敏之有些忧虑,“我也劝过他们,却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进去————” 说了一会儿,金敏之见李子文丝毫不感兴趣,也顿时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了片刻后,金敏之才又打破了寂静,开口说道,“上次诗会,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的。但是谁知道老七————和父亲太太说,不知怎么突然要与冷小姐结婚————弄得家里鸡飞狗跳,才不得不取消的————” 金燕西要和冷清秋结婚? 李子文一时八卦心起,“他们两个是不是独自,去你们金家的西山別墅了。” 西山別墅!虽然不知道李子文为什么会问起这个。 但是金敏之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毕竟老七的性子,谁也管不住他的,他去哪里也从来不和我们说的。” “那么,你可以去问问他,或许就知道为什么著急结婚的原因。” 第96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6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96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回到金家公馆金敏之心头,却始终縈绕著方才李子文的话儿。 虽说对於老七的婚事,自己是从来没有干预和尊重的,即使冷小姐出身普通,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李子文方才又是什么意思? “敏之,你刚才出门去哪里了?”刚踏进客厅,金家大嫂佩芳站在月亮门下,看著外面的芍药花。 “没事,见了一个朋友!”金敏之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朋友?”只见佩芳脸上露出笑容,“是什么朋友,我可是听你大哥提起过,老爷和太太有意撮合你和那个李子文?” “哪里的事情?” “你也休要骗我,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回忆起来,佩芳也是轻嘆一句,“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先生,竟然一晃成了总统府的处长,而且还是名满北平城的大作家。” “大嫂,你还说!” “我也是过来人还不懂。”佩芳轻声取笑道,“难道你这个吃过洋墨水的,还不如我吗!” 自家大嫂还要再说,金敏之连忙岔开了话题,“我听老七,这两日里大嫂也买了一些公债。” “老七嘴里真是藏不住话。”说道此事,佩芳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你是知道你大哥的?” “大哥怎么了?”金敏之有些疑惑“老二老三和老七都清楚,唯有瞒著你们姑娘家的。”佩芳的眼圈泛红,拿起手帕不由的拭起泪来,“凤举在馆子里找了一个想好的,不仅替她赎了身子,而且还在外面置办起来一个新家来。” “什么?”从没听过这事的金敏之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不由的埋怨道,“大哥怎么这么糊涂。” “糊涂!”说起来,佩芳越发的悲戚,“这三四个月来,他什么时候回过家来,便是回了,也不过是见过太太后就离开了,何曾拿回来一分钱。” “如今我也是有身孕的人了。”佩芳不自觉的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就算不为了他,为了肚子里孩子,日后花费多了,怎么也要攒下一些钱来才行。” 说著佩芳语带哽咽,言里充满了无奈与心酸。 正在这时,廊下传来脚步声,是玉芬从外面走来。 见到玉芬,佩芳忙拭乾眼泪,强打起精神。金敏之知道她不愿在人前失態,便低声劝道,“大嫂,你如今身子要紧,万不可过分忧伤。大哥那里,总要有人去说道说道。太太知道了,也断然不会纵容他如此胡来。” 绕过花廊,玉芬走到跟前。 “大嫂,今日的公债却是涨得不错,方才出门时候,听说財政部有意再发行一批公债,到时候不知道你还买些吗!” 玉芬最喜欢这些挣钱的门道,打听到一些消息,於是开口问道。 “三嫂莫不是忘了老爷说过的,如今时局不稳————”金敏之忍不住劝道,“趁著如今赚了些,倒不如先卖上一部分的好。” “你啊————不亏是金家的小姐。”玉芬没有听进去半分,反而笑著说道,“你说的这些话儿,怎么和你家三哥一样————也是劝著卖了。不过我心中自有分寸————” 见得三嫂不为所动,金敏之不由的轻声自语,”也不知道这公债怎么了,怎么就连子文也和三嫂一样————” 哪怕近在咫尺,后面的有些没有听清。 但“公债”,“子文”这些还是入了耳朵的。 “敏之,你是说李子文也买了公债!”玉芬忍不住的开口。 上次在电影院里,两人虽然撕破了脸皮,但是如今李子文可是总统府的处长,大总统身前的红人。 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消息,否则早不买晚不买,怎么非得这个时候出手。 “额!”听的玉芬问起,金敏之不由的一顿,才缓缓的说道,“今日子文说了拿笔钱投资公债!————”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玉芬的心中立刻活络起来。 连李子文都出手了! 那现在要做的只有,买它!买它!买它! 西交民巷,大陆银行分行一间隱秘的会客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著,窗外雨水哗啦啦的流过。 李子文脱下湿漉漉的雨衣,径直走向早已在等待多时的银行襄理周佛海。 见得李子文过来,周佛海急切地迎上前,笑著说道,“李处长,您可来了! 按照吩咐,如今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您了。 说著李子文面无表情地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周佛海快速翻阅,脸色微变,財政部密呈————因东南战事吃紧,军政费用浩繁,“九六公债”下月应付之利息,恐——.恐需延期拨付?消息確实?” “如今大总统的日子不好过,关余方面,因为金佛郎案,列强把持不放。而前线急需军餉,这点利息,只能先“缓一缓”了。” —— 作为总统处的处长,对於李子文的消息,周佛海自然是深信不疑。 “妙啊!李处长,这是天赐的做空良机!“九六公债”现在市价还在七十八元左右,靠著盐余担保撑著。这消息一旦坐实,价格必定雪崩!” 作为在金融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周佛海很快就想好对策。 “李处长,您的意思是趁著机会,做空!” “不!现在不是时候。”李子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我要买进i ” “等著消息出来,价格下跌之后,你们就化整为零,分批吃进。” 虽然不明白面对如此大利空,眼前这位李处长为什么还要吃进。 但周佛海也只能依从道,“只是————这需要的头寸不小。” “头寸你不用愁。我这里已经通过花旗银行的关係,调来了十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下午就划到帐上。” 李子文站起身来,將文件收起,接著吩咐道,“到时候你用这笔钱,以“循环抵押”的方式去做,买进来的债券立刻抵押给关係好的钱庄,套出现金再买。 一个钱,要当十个花。” “李处长,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 周佛海不知道,但是李子文可是记得,面对如此大的利空,北洋政府的公债只是轻微滑落之后,便迅速的稳住了价格,到了后来,更是因为江浙战爭的胜利,迎来一波上涨。 后来若不是冯焕章倒戈,否则公债市场也不会崩盘的这么快。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趁著直奉战爭还没开始,儘快的积累原始资本。 “太大?” 李子文抬头看著周佛海,摇了摇头,笑著说道,“周经理,你要记住一句话,这个世上,风浪越大五鱼才越贵。” 第97章 白朗寧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7章 白朗寧 第97章 白朗寧 “老七你告诉我,你和冷小姐是不是去过西山別墅! 终於等到晚上,刚从戏子白玉花住处回来的金燕西,看见自家五姐正在客厅里等著自己。 “西山別墅?” 见得自家五姐突然问起,金燕西脸上不由的一慌,不过很快就遮掩了下来,开口问道,“五姐,怎么提起来这些?” 对自家老七了解到骨子里的金敏之,见其没有回答,心中便已经清楚,老七和冷清秋肯定是去过西山別墅的。 突然之间,金敏之脑海闪过。 “你们是不是————?” “五姐,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金燕西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说道,“如今老爷和太太都已经同意,清秋过门————再过几日我们就要举办婚礼,————” 听著金燕西还在强词夺理,金敏之狠狠地剜了一眼,有些怒其不爭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 “你是个男人家的,是没有人说什么。可是你们的事情,要是被母亲和宅子里的其他人知道,会怎么看冷小姐。” 此刻,金敏之才明白李子文,为何让自己问燕西有没有去过西山別墅。 还没有结婚,就发生了关係,原来他们两个却是做了这样荒唐事儿。 “李大哥,过几日清秋结婚,却是要请我去做女儐相的。” 草料胡同里,已经毕业的刘玉屏看著藤椅上的李子文,开口说道,“果真没有想到,清秋竟然真的要嫁给金燕西了。” 虽然对於金燕西,刘玉屏的感官並不是太好。 但是想到清秋最终还是能获得爱情,作为朋友的玉屏,发自內心的为她高兴。 “秀儿,到时候我带著你一起去。” 庭院里,正在忙著洗衣服的秀儿,听著玉屏说道,慌忙摆手,“玉屏姐——不行的,不行的,我一个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再————”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的,只不过是去凑个热闹罢了。” 自从栓子兄妹进了刘家之后,毕竟年纪相差並不是太大,日里玉屏对秀儿也是多有照顾。 齐大非偶! “可怜你家清秋这下是真的踏进爱情的坟墓了。”躺在一旁,悠閒自在李子文轻声的调侃道。 “李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权贵的风流公子,一个寻常的普通姑娘————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 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真正的走下去!” “人生观?价值观?” 听著不断蹦出来的新词,刘玉屏的小脑袋里越发的迷糊。 “就是他们的一些观念看法,行为处事,有著本质的分歧。”李子文也只好开口解释道。 还是不明白。 李子文无奈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如果你去饭馆里吃饭,看到门口跑堂,给了十元小费————” “这也太多了吧!如果这样,家里就是有金山银海,怕也要花个乾净了———— ” 十元!刘玉屏忍不住嘆道,这都够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冷清秋和你想法或许一样,但是在金燕西眼里,十元,不过是平日里隨意的一次打赏罢了。” 李子文记得原著中,似乎就曾有过这个情节。 就如同后世,多少人想要嫁入豪门,可这个豪门真的就这么好呆的吗! 能混下去的,绝对个个都是人精儿。 “呀!” 听完李子文的解释,刘玉屏不自禁的喊了出口,毕竟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如果真和李大哥说的一样,那岂不是看著清秋往火坑里跳吗! “玉屏,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李子文看著刘玉屏神情,顿时就猜到了这丫头想干什么,连忙制止的说道。 別管是现在还是后世,要是敢阻挠她们嫁入豪门,那你非但不是恩人,而是断人前程的仇人。 更何况別管是冷清秋自己,还是整个的冷家,又並不是真正的高洁。 冷清秋爱慕虚荣,被金燕西的物质诱惑,大有一半是因为冷母。 拘泥於小节,大事上却拎不清,对於金燕西送来的礼物,竟然也是照单全收无功不受禄,一个刚搬来的邻居,母女两个凭什么收別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不是捞女的作风吗?哪还有点书香世家的气节。 只可惜的是,冷清秋也高估了自己,通过婚姻逆天改命,到了最后却落个孤苦无依的下场。 总统府”这段时间,我派人时刻盯著南苑,並没有发现有可疑跡象。” 自从上次和李子文详谈之后,对於南苑冯焕章的第三军,曹时杰也格外的上心留意。 虽说自己和冯焕章的关係还算不错,但是关係到曹家的利益,便要打起一百二十个精神。 “你自个儿留个心就好!” 李子文也没有多劝,毕竟自己不能扯著曹老三的领子,告诉他,冯焕章拿了张雨亭的好处,等再过两个月,十月二十三號的时候。 吴佩孚在山海关,和老张杀得难解难分。 冯焕章的第三军会临阵倒戈,从古北口决策回师,將你囚禁起来,整个直系顷刻土崩瓦解。 “对了,这个东西给你。” 说著曹时杰从背后掏出一把qiang来,摆到桌子上。 “呦,还是白朗寧的!” 李子文顺势拿起,见猎心喜,感觉到手上沉甸甸的分量,见得上面的標誌,正是大名鼎鼎的比利时fn公司白朗寧的標誌。 拆开看去,枪身也不过十一二公分长,弹匣里可以装填六枚子弹,小巧精致,但是杀伤力却不容小覷。 “你这把,是雄的还是雌的!”李子文的脑海里,浮现出大老李那张猴精的脸来,开玩笑的问道。 “什么雄的雌的!”曹时杰有些摸不著头脑,“收好了,你这个大处长,这么长时间倒也没想过配上一把防身。” 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李子文怎么可能客气。 將东西收好,开口问道,“南边的战事,大总统打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曹时杰眼中闪过一丝不虞,“齐燮元为了获得吴子玉的支持,已经承诺一旦攻下江浙,到时高官督军,皆有他洛阳系的一部分————” 对比冯焕章来说,无论是曹錕还是曹时杰,此刻更忌惮仍旧是吴佩孚,这个刚刚被《时代杂誌》评选为——华夏最强者的男人。 第98章 反直三角联盟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8章 反直三角联盟 第98章 反直三角联盟 北平一处寻常小院,深藏在胡同之中。 虽说毫不起眼,但是走到跟前,就会察觉到一阵肃杀的死寂。 “怎么样,有情况吗!” 胡同口外,黑色夜幕之下,拐角处走来两三个大汉,穿著长衫,带著帽子,看不清真切模样,只是瞧著鼓鼓囊囊的背后,夹杂著若隱若现的杀气和干练,便知道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魏营长,前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动。” 先前过去打听情况的探子,快步走到跟前,压著声音小声说道,“人都在呢,里面只有四五个警卫。” “嗯!你和兄弟们小心在外面守著。”说著魏风楼瞥了一眼后,连忙在前开路,后面紧跟著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 而小院里面。 只是简单的二进院子,在一处厢房的角落里,昏黄的烛光闪烁。 “我说,老胡!冯將军还来嘛,別只是咱们兄弟顶著脑袋,回头他再给虚晃一枪————” “行了——別废话了。”被称为老胡的那人,看著对面胖的有些不像话的男人,眉头紧锁,心中也有些不安的。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今距离约定的时间都已经过去十几分钟,怎么还没有动静。” 心中也不免有些坎坷,难不成真的把兄弟们给卖了。 “噔噔噔————噔噔————” 隨著一阵阵的敲门声,按照约定好的节奏响起。 房中的两人一下子好像上紧的弓弦,警觉的相视一眼后,防备的走到一侧。 过了片刻,警卫核对暗號,大门打开,外面的几人也行色匆匆的进来。 “冯將军,可是让我们两个好等啊!” 看清来人之后,方才还有些焦急的二人,立刻鬆了一口气,笑著说道。 而此刻正在总统府,忙著打牌的曹錕,如果能见得眼前几人,定然能一一认出,皆是自己手下的悍將。 第三军——冯焕章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陆军第二十四师——胡景翼见得人已到。 孙岳让人在外面把守,便立刻紧闭房门。 冯焕章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灰布长衫,目光扫过孙岳和胡景翼,沉声道,“二位久等,只是刚才过来之时,生怕身后有人盯著,便多转了几圈————” 胡景翼挺著翩翩大腹,接著又坐了回去,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冯將军,咱们也是閒话少敘。兄弟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这掉头的买卖,你给个准话,到底有几成把握?” 將杯子放下后,摸了一把嘴,接著开口问道,”別到时候咱们在前面反了水,你在后面却没了接应!” 听见胡景翼挑起了引子,孙岳但也紧接著开口,“是啊,焕章兄,这事若是出了差池,先不说咱们,就是手下的一帮兄弟们,都要脑袋搬家。” 还记得当初知道冯焕章有意,联络奉系张雨亭和皖系段祺瑞一起,倒曹吴直系的时候,孙岳心中震惊不已。 只是一番计较利弊之后,孙岳和胡景翼便决定。 合起伙来一起干。 “他娘的,姓吴的对我的陕军、还有你的十五旅,向来是排挤打压。” 胡景翼开口不由的骂道,“军餉、弹药能剋扣就剋扣,可是打硬仗、啃骨头的差事却次次少不了我们。要是再不反,咱们到头来早晚让他一点点吃掉。” 听著胡景翼的抱怨,冯焕章和孙岳同样是心有同感。 “若是此番张雨亭动手,曹錕定然会让吴子玉担任总司令。” 冯焕章开口说道,“到时候奉军会在山海关与张作霖血战,而我们则趁著北平兵力空虚之际,反戈一击————与张雨亭內外联合————大事可成!” 话音落地,站在一旁的孙岳,他顿了顿,带著忧虑问道,“只是,倒曹倒吴之后呢?张雨亭那边,又是何说法?难道我们前门驱虎,后门迎狼————若是这样,倒还要谨慎的好!” 听著孙岳话中意思,似乎有退缩之意。 冯焕章手指重重敲在粗糙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带著几分怒气的斩钉截铁的说道,“孙將军,他曹錕贿选上台,臭名昭著,破坏革命,而吴子玉刚愎自用。你说这样的直系,保它何用?为国为民,此贼都必须除之!” 稍作停顿后,又观察了一下两人的反应並无异样以后。 冯焕章才继续道,“再者我们与张雨亭,也不过是各取所需。只需他与吴子玉决战之时,我们给他捅上这致命一刀。让吴子玉首尾不能相顾。事成之后,京津地区由我们接管,他奉军主力退回关外————” “退回关外————”胡景翼嗤笑一声:“张雨亭那个老狐狸,他的话能信几分?他要是击溃吴子玉,顺势入关,赖著不走,就我们手里的这点人马能奈何他如何,到时候岂非白白做了嫁衣?” “所以,动作必须要快!一旦举事,立刻控制北平,囚禁曹錕,通电全国,邀孙北上,再造革命,组建临时政府。” 冯焕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容置疑的说道。 “同时也要迅速收编直系残余,壮大我们国民军的实力。到时候他张雨亭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 冯焕章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烛光下,眼中带著草莽的狠厉。 “二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继续给曹吴当牛做马,被他们一步步蚕食殆尽,还是奋起一击,搏一个朗朗乾坤?事若成,则国家有幸,你我亦能真正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事若败,不过马革裹尸,也好过窝窝囊囊被人算计死!” 只见胡景翼与孙岳二人,思忖了片刻,脸色微动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决绝。 “干了!就依焕章兄之计!” 只见孙岳也站起身,胖脸上再无犹豫之色:“好!那咱们就约定时日,给他来个改天换日!” 而近在咫尺莫曹老三,还不知道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內部的反直三角联盟就这样悄悄的形成了。 紫禁城! 溥仪翻翻看著庄士敦从外边带来的的《大国崛起》。 “到德川时代后期,程朱理学的地位逐渐衰弱,————由於它提倡实践精神,適应了变革形势的需要,因此鼓舞了日本的一批社会革命家。” “————大盐平八郎、吉田松阴,以及后来明治维新运动的主要领导人高杉晋作、西乡隆盛等,都深受阳明学的影响,成为日本社会进步的有力推动者。” 伴隨著日本篇的发表,李子文的《大国崛起》,只剩下俄罗斯和美利坚两部。 只是由於时代的原因,超出这个年代的一些东西,只好进行相应的刪减。 其中一些重要的趋势,李子文直接以预言分析的方式,给写了出来。 而正是李子文这些“不经意”的预言,等到几十年之后一一应验。 无数读者一次又一次呢发出惊嘆。 这位伟大的华夏文豪,敏锐的时局判断,在几十年之前就已经洞悉这个世界规律。 “一八六八年四月六日,睦仁天皇率公卿百官,在京都御所的紫宸殿祭祀天地眾神,以神前宣誓的形式发表了《五条誓文》,即:广兴会议,万机决於公论;上下一心,大展经纶;官武一途————” “还向全国发布了天皇的亲笔詔书,宣称,“朕与百官诸侯相誓,意欲继承列祖伟业,不问一身艰难————。 “” “而这一番豪言壮语不仅代表了天皇,也代表了整个日本民族————所谓“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於四方”,————渴望国家强大的迫切心態,同时也表达———— 扩展势力和影响的勃勃狼子野心。” 寂静的宫殿里,悄无声息,只有一页又一页的翻过杂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合上书页,那醒目的標题—一《大国崛起》泛著幽光。 “陈师傅,”溥仪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朕读李子文的这篇《大国崛起》,心有所感,却是有不少疑问!” 此刻侍立一旁的陈宝琛连忙,微微躬身行礼,“皇上请讲。” 紧接著溥仪转过身,眼中带著疑惑和急切,“在李子文的书中,这日本,曾经也和我大清一样,同样是闭关锁国,受西洋胁迫开港。” “可是何以他们能广兴会议,万机决於公论”,一举维新而成东方强国?” 方才在读到明治维新之际,溥仪心中就如同翻江倒海,血脉澎涌,语气急促而又不甘的问道。 “而我国,自曾文正、李中堂兴办洋务,至康有为、梁启超力主变法,乃至————乃至先帝的预备立宪,却为何屡屡受挫,何以至今日这般————” 顿了顿,没有说出“覆亡”二字,但看著外面的天空,已道尽这位末代皇帝心中的一切。 从一九一二年,隆裕太后临朝称制,颁布《清帝退位詔书》以后,大清亡了。 而宫墙之外,是已然变幻的天下。 陈宝琛沉默片刻,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悲戚。 作为陪伴溥仪十几年的帝师,以復兴清室为志业的陈宝琛,如何不知道,溥仪心中想法。 沉思了片刻后,斟酌著语句,才缓缓道:“皇上明鑑。中日两国,虽同处东亚,同遇变局,然其根基、其应对,確有不同————” “只是若探究其中之原因,臣等不知甚详,倒不如请一精通西学之人来为皇amp;amp;gt; 第99章 鲁迅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99章 鲁迅 第99章 鲁迅 陈宝琛的话在空旷的殿宇里带著一丝无奈的余音。 让溥仪心中更是仿佛灼心之痛,祖宗基业崩颓之时。 为何自己的身边就没有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和木户孝允的这等忠君之士。 不仅能平定诸蕃幕府,王政復古。 而且还挽大厦於將倾,推动明治维新,使日本一跃成为列强。 此刻的溥仪心中,早已忘记了当年甲午海战和《马关条约》日本带来的耻辱和负担。 只是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 为何日本天皇依旧能总揽朝政之大权,万民敬仰。 而自己却只能囚禁於这方宫禁之中。 溥仪的目光扫过陈宝琛那张苍老而恭顺的脸,看著殿中死气沉沉的陈设,一股巨大的愤懣涌上心头。 如今朕的身边还有谁? “不如使人去请这位李先生进宫如何?” 作为同治年的进士,曾担任过內阁学士和礼部侍郎,陈宝琛,经史子集,三纲五常精通熟络,但是对於西学,却是有心无力。 “还提这个李子文,三番五次违逆朕的旨意。” 说著溥仪不由得感到一阵憋屈,猛地一拳捶在御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从王静安,到庄士敦,三番两次请他来宫中,替朕出谋划策。”溥仪愤怒的说道,“但几个月下来,他呢?人影不见便罢了,连只言片语的回稟都没有!” 自己是天子,纵然困守宫禁,也是万乘之尊。 那群军阀轻视自己也就罢了。 李子文不过一介文人,即便名动天下,能得天子徵召,也应是感恩戴德、趋之若鶩才对。 如今这般置之不理,简直是目无君上,大逆不道!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溥仪越想越气,猛地转向陈宝琛,开口问道,“陈师傅,你说!这等狂悖之徒,是不是————是不是也视朕如无物?觉得朕这紫禁城,是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的地方?” 陈宝琛心中暗暗叫苦。 先不提此人如今在总统府身处要职,就是现在时移世易,宫墙外的世界,也早已不將这小朝廷的“旨意”当作金科玉律。 但面对溥仪,一心只为清室的陈宝琛,只得躬身,委婉劝道,“皇上息怒。 如今外界局势纷乱,李子文——————或许也有所顾忌。昔年刘备请诸葛亮,尚且三顾茅庐————” “三顾茅庐?朕这已是第几次了!”溥仪粗暴地打断他,脸上涨红,“他李子文难不成自比诸葛武侯,要朕也效那刘玄德,亲自出宫去寻他不成?” 不过远在草料胡同的李子文可不知道,在紫禁城里,薄仪正在为自己大发雷霆。 就算知道了,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虽然如今还有些遗老遗少的,但是大清早就亡了。 有这閒工夫,抓紧多挣点钱才是正经事。 “走了,栓子咱们去下馆子。” 手头宽裕了,李子文倒也不必再亏著自己。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今玉屏这几日忙著去筹备冷清秋的婚礼,家里没有人做饭了。 至於秀儿——的確很勤快,但是厨艺嘛,还是要进步才行。 “哎!” 听见李子文的话,正在一旁练著手上功夫的栓子,立刻一脸笑意的,快步跟了上来。 出了胡同,两人一前一后。 也不问去那,只是在李子文的身后,只要先生去哪儿,自己就跟著去哪儿。 若不是直奉战爭迫在眉睫,瞧著栓子的这幅身板,扔给曹时杰,训上一段时间,绝对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走了没多远,一家寻常的小酒楼出现在两人面前—一和记小馆。 “哟,李爷您来了,里面给您留著地方那。”店里的小二见得李子文过来,立刻殷勤上前打千请安。 “行了,如今可是民国,不兴这一套了。”李子文摆了摆手,在里面挑了张桌子,开口说道,“先来两碗清汤牛肉麵,再上几道拿手小菜。” 偶然吃过一次儿,感觉牛羊肉的味道不错,价格也的確合適,几次三番下来,李子文反倒成了这里的常客。 二人坐下,不远处围坐者一群男男女女大学生打扮模样的人儿。 一人一碗麵条,极为实惠。 “赶快吃了,我们还要赶著去文华书社。” “若不然,你们吃完了先去,真是晚了,再等下批又不知道几天。” “行!一会我和子铭先去。” 听著几人嘰嘰喳喳的討论,好像赶著去书店? “李先生的《大国崛起》,昨日《东方杂誌》就发行了————前面的几篇內容,让人大开眼界。” “不仅是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这些列强,就是葡萄牙,荷兰,李先生竟然也能说的这么清楚————” “往日,只知道西方之强大,却是无人替我们讲明白,他们为何兴盛————读了李子文这篇——《大国崛起》才真是拨云见日,振聋发聵!” “可是他也不是写《蜀山》这样的通俗作品,更是被其他先生批判为封建余孽吗!”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话,在几人中传出。 “你懂什么!你没听李先生解释吗!”方才开口那人接著说道。“那只不过是李先生刚回国之时,为了谋生迫不得已才写的——而且如今更是把稿费都捐了出去————” “说的对,如果李先生真是封建余孽,怎么可能写出《大国崛起》这样的文章来。” “先生,好像他们在討论你写的书啊!” 栓子也是听著旁边的討论声,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露著一排白牙。 李子文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嘴角流出一丝得意。 果然诚不欺我,入关以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隨著李子文声名鹊起,现在不少学生和名流,已经开始自发替自己辩护。 “对了,除了《大国崛起》之外,李先生还出版了《欧洲史》,听说內容写的极好的————” “我们也一併合伙买来,到时候大家轮流传阅如何。 3 几人说话间,两碗牛肉麵已经做好端了上来。 李子文和栓子一人一碗,只是顷刻的功夫,自己这边半碗都没下肚,栓子好似秋风扫落叶般,直接见了碗底。 “赵掌柜再来一碗。”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 如今栓子正是能吃的年纪,再加上平日里练习拳脚,食量更是抵得过寻常两三个人的饭量。 “你是————你是————李先生?” 旁边一桌吃完,陆陆续续的离开时,只见一个面容姣好,清秀舒爽的女学生,从李子文身旁走过,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李先生,你真的是李先生!” 看著眼前的女学生,李子文没有回答,只是轻声的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曾在燕大听过李先生的《西方国家制度》的课,所以对先生您我记忆很深,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到您了。” 隨著女生的话儿,方才都已经走出酒楼的人儿,都纷纷回来,眨眼功夫,像粉丝一般,將李子文团团围住,一脸崇拜。 “李先生,你说过制度精神————如今国內宪政————” “李先生,您怎么看待如今西方的无政府主义————” “李先生,这是我写的新诗———— “李先生,————” 一时间,被包围的李子文只觉得耳旁,嗡嗡的响个不停,只好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抬手示意,说道,“同学们,你一个问题,他一个问题,我也没学会三头六臂,倒是回答谁的好!还是不如一个一个的来。” “那我先来!”说著只见叫子铭的同学,抢先上前半步,开口问道,“李先生,我读您《大国崛起》,在法兰西和德意志篇目里面,您预言,十五年內,欧洲大陆势必会再一次爆发大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 李子文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如今的欧洲,虽然刚刚经歷了一次欧战,————但是帝国列强之间的矛盾並没有解决,反而越发的激化————极端的民族仇恨情绪在蔓延————” “如果德意志就此沉沦也就罢了,但是一个独霸欧洲的法兰西不符合英吉利的利益,————所以只差德意志国家实力的再一次重生————只不过,这次战火不仅仅是在欧洲——————亚洲,们的邻————野心勃————” 不过就在李子文侃侃而谈的时候,门外缓缓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件半旧的夏布长衫,领口微微著,袖口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十分洁净。 瘦削的脸庞带著细密的汗珠,两颊微微凹陷,观骨凸出。寸许长的黑髮根根直立,浓密的一字胡,格外的醒目。 amp;amp;gt; 第100章 鲁迅:你是个小人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鲁迅:你是个小人 第100章 鲁迅:你是个小人 “鲁迅先生!” 看著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近代华夏文学史上大名鼎鼎的—一周树人。 虽然都在北平,但是李子文和鲁迅平日里很少交际,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个小小的麵馆里。 只是看著不远处的教育部,李子文心中恍然。 如今的鲁迅还担任著教育部会事一职,並且兼任社会教育司第一科科长,並参与通俗教育研究会的工作。 因此在这里吃饭,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於这份教育部的工作,鲁迅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自从一九一二年由袁守宫亲自签发任命状,到一九二六年离京南下,这个位置一於就是十四年。 所以在他的小说,《故乡》中,豆腐西施说他做了道台,便大概说的就是这签事的官职。 鲁迅刚走进门来,就看见一群学生围嘰嘰喳喳,微微皱了眉头后,也就挑了一处僻静的桌子,坐了下来。 “周僉事,还是老样子!” 看著跑堂熟络的样子,鲁迅平日里也应该是这儿的老主顾。 “鲁迅先生,鲁迅先生!” 虽然二人说话的动静不大,但是眼尖的同学早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压抑著兴奋,小声的说道,只是对比方才李子文这里热闹,反而多了一些克制。 一旁的栓子,看这帮学生眼神放光,瞅著刚进来的中年男子。 心中不由的疑惑,满头的雾水!难道这个人也是唱戏的。 记得就是那次————花旦的————叫什么菊,去乡里————唱戏的时候,那些爷叔婶子们就是这样的眼神。 “先生,这位是唱什么的,俺看著也不像个角啊————” 什么?听见栓子小声的在自己耳旁问道。 李子文有些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脑袋后面,笑骂道,“哪位可不是什么唱戏的————是教育部的事————还是一大文豪————” “俺————俺说错了————他是事!”知道自己搞错的栓子,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自己脸颊。 或许鲁迅进来的原因,原本还围在李子文身边的学生们,也渐渐的散去一些,甚至还有几个跑到其跟前,带著一脸的侷促和兴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好了,各位同学,日后时间还长,日后欢迎大家去燕京大学听课,有什么疑惑,鄙人非常乐意一起探討————” 又过了一会儿,李子文看著这群学生非但没有散去的踪跡,反而引得酒楼其他客人,纷纷张望,因此不由起身劝道———— “我们就不要打扰鲁迅先生和李先生了————等开学之后,我们再去燕大和北大听先生们讲课也不迟。” 隨著一位同学的附和,原本还吵嚷的同学们,此刻也都安静下来。 看著酒楼里纷纷投来的目光,一些女生,麵皮微微发红,朝著李子文和鲁迅鞠躬行礼后,缓缓离开。 等到学生走尽。 李子文见状,心中一动,嘱咐了栓子两句后,起身朝著鲁迅那桌走去。 “豫才兄,”到了跟前,笑著说道,“鄙人李子文,久仰先生大名。” 想起前世,从小学开始一直到高中,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药》,《阿q正传》————,这位的文章可是陪伴了自己大半个求学生涯。 鲁迅早已看到了李子文,见其过来,也只是微微抬起眼,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嘴角微微一动,“坐。” 极为冷淡的说了一个字后,便不再开口,一双目光落在李子文身上,不断地打量著。 嗯!这副冷峻拽拽的態度,很鲁迅! 李子文並不在意,依言坐下之后,朝著路过的跑堂,招呼道,“上一碟“豌豆黄”和一壶“香片”。” “好嘞!两位爷您稍等。————一碟豌豆黄,一壶“香片”” 等著跑堂应下后,到后面传声,李子文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时节,吃些清淡的甜食,正好解一解燥。” 鲁迅未置可否,只是神色隨著跑堂的离去微微动了一下。 不多时,茶和点心便上来了。那豌豆黄色泽浅黄,质地细腻,被切成小巧的菱形块,整齐地码在青花瓷碟里,透著豆类特有的清甜香气。 李子文將碟子往鲁迅那边稍稍推近了些:“豫才兄,若不嫌弃,尝尝这家店的点心,味道倒还清爽。” 出人意料,鲁迅这次倒没拒绝,用筷子夹起一块,端详了一下,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记得后世,李子文看一些传记的时候,提起鲁迅喜欢吃甜食,如今看来,倒也是真的。 “甜食这东西,” 李子文也拿起筷子,呷了一口的香片茶,“北平的总脱不了那几样老面孔。豌豆黄、艾窝窝、驴打滚————要不就是像这蜜饯海棠、糖葫芦一类,终究是北方点心的厚重实在,甜也甜得直截了当———— 和西方的奶油————” 嘴里的豌豆黄咽下之后,只见李子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惊奇的笑容,“我倒是没想到,今日豫才兄见了我这封建余孽,军阀走狗,竟然没有————” “没有破口大骂,还是拍案而起————” 鲁迅终於开口,那张严肃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近乎讽刺的笑意,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在李子文脸上盯著。 “咦,既然如此,那是为何!” 李子文倒也没有恼,脸上的笑容不减,这位虽然说话难听,但是大多不是意气之爭,更多是观念不合。 正如他自己文章所言,“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敢於直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 而在如今这个黑暗年代,在华夏文坛之上,毫无疑问,鲁迅便是敢於斗爭的真正勇士。 哪怕后世鲁迅的文章折磨了自己十几年,但李子文对他还是有崇高的敬意。 “因为你是真小人!” 真小人? 听著鲁迅的评价,李子文一时哭笑不得,迅哥儿也是真的敢说啊。 “这北平城里,多的是偽君子。一天天的满口仁义道德,但是却肚子男盗女娼,终日里高谈阔论救国,实则钻营名利。他们披著新的外衣,行著旧的勾当,是些“做戏的虚无党”————” 鲁迅顿了顿,眉毛微微挑起,眼皮微微一动,仍旧是冷著脸说道,“而你李子文和他们不一样————写《蜀山》这等陈腐旧物,流毒青年,但却少有辩解,没有假仁假义,强词夺理,这等厚脸皮,我是不如你的。” 等跑堂的过来添水走后,听著前半段还有些开心的李子文,看著鲁迅嘴角向下微微一撇,毫不掩饰的轻蔑,也无奈的笑了笑。 心中却顿时后悔,自己咋就这么贱! 明明知道迅哥儿嘴下不会留情,还要上来赶著挨骂! “至於军阀走狗,倒也不曾冤枉你。只是你的恶”,都摆在明处。比起那些藏在道德文章后面的齷齪,你这真小人”,反倒有几分可爱,至少,不令人作呕。” 李子文听罢,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化为一种坦然。斟了一杯茶,缓缓道,“豫才兄这真小人”的考语,我领受了。” “还有,你的《大国崛起》很好,我周某人虽然不赞同你提倡国学,但在西方史学我却不如你,能写出此书,开拓国人视野,至少比起那些空喊口號、只知道醉心於復古的人,要实在得多。” 鲁迅说著,从灰布长衫的口袋里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裊裊升起,眼神复杂。 “你是真小人”,但能写出《大国崛起》,却又显出几分————难得的清醒。你这人————” 当初新文化运动兴起之际,鲁迅和胡適之共同推动白话文。 《狂人日记》的发表,胡適称讚鲁迅为“白话文学运动健將” 胡適在《新青年》上发表《贞操问题》批判封建贞操观,鲁迅也紧跟其后发表《我之节烈观》———— 你唱我隨,关係极为不错。 但是到了后来,隨著二人观念分歧越来越大,乃至於十几年之后,鲁迅可是不顾往日情面,没少发文冷嘲热讽。 因此,见得眼中揉不得沙子的迅哥儿,竟然对自己如此评价,李子文也有些意想不到。 “我这个真小人,在豫才兄眼里,还究竟是有些长处的。”李子文有些自嘲的说道。 等著出了酒楼门外,李子文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吃东西的鲁迅。 “先生,刚才我听见了,那人说你是个小人!” 跟在后面的栓子,憋了许久,终於是忍不住,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认为我是个小人吗!”李子文微微停顿“先生才不是小人那!”栓子梗著脸说道,“你管俺和秀儿吃喝,对俺们这么好,怎么会是小人。” 行!谁对你好,谁就是好人唄。 听著栓子简单的逻辑,李子文不由的笑了笑,这样简简单单的,有时也挺好。 等著二人走远,鲁迅也从酒楼里走了出来,看著日头,还不到点卯的时候,看了一眼衙门,鲁迅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可不能忘了,还有件事要办。 第101章 救了神仙姐姐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救了神仙姐姐 第101章 救了神仙姐姐 “老板,这里有最新的《胭脂虎》吗?” 曲文书店,鲁迅进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书架,开口问道。 “有,有,有!”见得顾客上门,大腹便便的老板,立马笑脸相迎,上前说道,“咱们这里不仅《胭脂虎》,还有《林黛玉笔跡》,你看看这些都是最新鸳鸯蝴蝶派的————” 鲁迅看了一眼后,“这几本都替我包起来。” 虽然平日对於这些通俗小说嗤之以鼻,但是奈何鲁迅母亲,就喜欢看这些通俗小说。 尤其是去岁和二弟分家之后,大闹了一场,自己母亲越发不如意。 因此作为儿子,鲁迅也只好平日里买这些消遣读物,拿来给母亲解闷。 只是等到付帐时候,身子突然一顿,“这里有李子文的《蜀山剑侠传》吗!” “有,李子文的《蜀山剑侠传》前三十回。”说著老板又从后面的架子上,拿出来一本商务馆出版的《蜀山》,递了上去,小声的说道,”这本书卖的极好,最后两本,全在这里!” 接过书来,封面之上,素雅的蓝底白字,印著《蜀山剑侠传》五个楷体字,下方还有“李子文著”及回目数。 一併付了钱后,走出书店,想起家中之事。 鲁迅不由的深嘆一口气。 当年北上之后,鲁迅、周作人、周建人三兄弟,一起凑了三千五百块大洋买下了北平三道湾胡同的一座三进四合院。 但没想到才过几年,哎,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彼此死不往来。 周作人在日本留学之际,娶了普通出身的羽太信子,后来一同归国,与鲁迅一起住在三道湾的胡同。 虽说平日里也有些许矛盾,但是没想到去岁,兄弟二人矛盾隨著周作人的一封信,越发的激化,更是大打出手———— 最终,鲁迅就带著母亲和妻子朱安搬出了三道湾,又花了八百块块大洋,在西三条胡同,另外买了一套小型四合院。 也就是日后的鲁迅故居。 只不过兄弟睨於墙的缘由! 虽不能明说,但定然和周作人的妻子—羽太信子有莫大的关係! 天色昏冥,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秀儿,秀儿,我们快走吧!” 院子里,东方刚刚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的刘玉屏拉著秀儿,就要去落花胡同,参加冷清秋的婚礼。 “姑娘家的,现在外面人多眼杂的。”已经起身的李子文,披著件外套,走出门来,对著一旁的栓子,“你送她们去,等进了冷家,你再回来。” “嗯!”栓子点头应下。 “李大哥,你不去吗!”刘玉屏见得李子文出来,於是问道。 —— “我和金家非亲非故,和冷小姐又是不太熟悉,去了反而尷尬,还是不去的好。” 虽说金敏之也邀请自己去金家参加婚礼,只不过一开始就没打算凑这热闹的李子文,直接就婉言拒绝了。 “对了玉屏,这两日怎么没有看见刘叔!” 突然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刘叔的身影,李子文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昨日遣人过来传个话,说一切都好,等到明日再回来。” 刘玉屏虽然也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自己爹爹素日里不太靠谱,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事情。 “嗯。” 李子文没有追著再问,看著三人走后,便独自个又回屋去了,打算睡个回笼觉。 只是翻来覆去,过了片刻后,睡意全无,只好起来洗漱收拾,打算去外面逛逛。 如今直奉大战在即,为了避免被波及到,这段时间李子文已经逐渐减少了去总统府的次数。 等到真的大战打起来,李子文早就有了打算,凭藉著自己和司徒雷登的关係,到时候先去美利坚公事馆,躲上一段时间。 等到风头过去,若是平安无事也就罢了。 实在不行就直接南下,大不了去江南混日子,反正凭藉一身本事,肯定是饿不著肚子的。 而此刻金家,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虽然金家关於金燕西婚事並没有声张,只是拣那至亲好友写几张请帖。 但是金銓如今担任总理,门面太大,哪怕婚事如此的急促,也早轰动了全城的好友,几天下来,向金家送礼物的就络绎不绝於途。 三四点钟,金家的门户,早已由里至外各层门户洞开。所有各处的电灯,也是一齐开放,照得天地雪亮。金家的僕役,穿梭一般来往。 隨著日头渐升,整个乌衣巷也越发的热闹起来。 就连步军统领衙门也拨了一连全副武装的步兵助理司仪。警察厅也添派了十二名警士、一名巡长隨车出发,沿路维持秩序。 而外面街道之上车水马龙,有些做小生意买卖的,赶来做僕从车夫的生意,水果担子,烧饼挑子,以至於卖切糕的,卖豆汁的,前后摆了十几担,堵住了两边的去路。 看著如此浩大的阵仗,不少人纷纷打听,这是谁家的喜事。 但当知道是金总理家的公子结婚,顿时引来更多看热闹的人,將巷口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金家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 李子文信步由韁,骑著车子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后海边上。 清晨微风拂过水麵,带来些许凉意,寻了处僻静的柳荫,靠在石栏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由的思绪却飘忽不定。 “俺曾见金陵玉殿鶯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虽然不知道今日金家如何盛况,但是想来定然是烈火烹油。 但是谁又能想到,不过是最后的迴光返照罢了。 等到再过一个月,直奉战爭打响,曹錕倒台,金銓突然病故,整个金家顿时就哗啦啦的顷刻崩塌。 到了最后,竟是和红楼梦一般,落得个飞鸟各投林罢了。 只是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细碎而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李子文意识回头,一个穿著月白色暗纹旗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不远处湖边,神情怔忡地望著水面,身子踉蹌,隨时都有可能掉了下去。 “不会吧,这是要跳湖!” 生怕出了人命,扔下车子,李子文三步並作两步,飞快跑到跟前,一把抱住那女子,“小姐,千万不要糊涂啊!” 而此刻的白秀珠,突然被人抱住,身子猛的一紧,下意识的就要挣脱开来。 “白秀珠!” “李先生!” 四目相对,看著那张熟悉的脸蛋,李子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那个秀珠啊————人生啊————不如意事虽然常有,————但终究要想开些才行————你要是真的跳了下去——————” 等鬆开白秀珠后,李子文轻轻的咳嗽两声后,有些尷尬的劝道,“若是自己都不爱惜————为了別人丟了性命,岂不————” 今日未施浓粉,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红的白秀珠看著李子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方才沉闷的心情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先生,谁告诉你,我要跳湖的!” “额!你————你不是要跳湖吗!”白秀珠的回答,顿时让李子文哑口无言。 “我只是心情不好,出来走走,怎么就成要跳湖殉情了。” 看著白秀珠似笑非笑的面容,李子文彻底的愣住了,搞了半天原来自己弄了乌龙。 “那个,那个!————不是就好————”被整得有点不会的李子文,过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里风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白秀珠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只是里面却带著一丝不易哽咽,“那里————太吵了。出来透透气。” 李子文瞭然,白秀珠说的“那里”,自然是此时车水马龙、喜气洋洋的金家公馆。 金燕西今日大婚,新娘却不是她这位曾经的青梅竹马。 心中自然难受。 amp;amp;gt; 第102章 白秀珠——德国?不!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白秀珠——德国?不! 第102章 白秀珠——德国?不! 此刻金家公馆张灯结彩,而后海之畔白秀珠那张俏脸之上,眼中噙满了泪水,虽然倔强没有让它掉下来。 但是仍旧带著几分自嘲说道,“先生.....是不是也感觉我很可笑,....满城人.....都知道我喜欢他,但是....他让我成了大家的笑柄.... “笑柄?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李子文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只是可惜金燕西————错过了白小姐这般真心待他的人。” “这世间的姻缘,有时並非真心就能换来真心,更多的是阴差阳错————” 顿了顿,李子文终於侧过头,一双目光清亮地看著白秀珠,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现在你也毕业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出国还是回南方?” “哥哥打算让我去德国!” “出国也挺好的————”李子文淡淡地说道,“只是到时候女儿家一人在外————可千万要小心些。” 如今出国留学是个潮流,但凡有些权势的人家,大多都会送孩子出国见见世面。 因此对於白秀珠出国的打算,李子文倒一点不意外。 落花胡同,十二点多钟。 金家的四马花车,隨著喧闹的鼓乐声由远及近。 冷宅,刘玉屏和其他的三个大小女儐相,陪伴在新娘的身侧。 只见冷清秋,在椅子坐下,穿著一身水红色的绣花衣,装扮上珠饰,不肯多动。 不过此刻也是浑身发热,”不料这段婚事,居然成功了。” 看著外面热闹的人群,进进出出忙乎著,冷清秋却是想起来,之前曾到金家去过一次,只觉他们家里,堂皇富丽令人欣羡,可是到了现在,自己竟也是这屋子主人之一,心中自然是一阵欢喜。 反倒是一旁的刘玉屏,看著门外浩浩荡荡的架势,心中不由的惊嘆。 虽然也是参加过別人婚礼的,可是哪里曾见过这等阵仗。 不由的悄声伏到冷清秋耳旁,打趣调侃道,“清秋,恭喜你终於成阔太太了“” “你————”冷清秋听见玉屏的话,原本敷了粉黛的脸上,变得越发的羞红,轻轻的一巴掌打在身上,“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风凉话————” 只不过心中却越发的受用。 白家公馆“小姐那!你们都没有看见小姐?” 发现白秀珠没有在家,白夫人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 今天金燕西结婚,心中不由的担忧,万一秀珠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却是如何和白雄起交代。 “夫人,整个房间上下都已经找遍了,没有————没有见到过小姐————” 听著下人战战兢兢的回答,白夫人脸上血色褪尽,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老妈子赶忙扶住。 “找!再去找!把所有她常去的地方,公园、茶馆、戏园子,都给我找一遍!” 白夫人虽然面容镇定,但是声音中带著些许慌乱。 “多派些人出去!务必把小姐找回来!” 僕人们应声慌乱地四散而去,白公馆內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白夫人瘫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捂著心口,思量了片刻之后,决定还是给白雄起打去一个电话。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整个白家已经乱作一团之时,“小姐!小姐回来了!” 一个眼尖的僕人率先看见门外路上熟悉的身影,惊喜的向著宅子里跑去。 “回去吧,人身难得————切莫再要做什么傻事。” 看著近在咫尺的白家公馆,李子文和白秀珠告別,再次开口劝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自己穿越重生的哟! “谢谢先生————” 白秀珠望著李子文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的笑著说道,“你也不过只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却像个老夫子一般————” 老夫子? 李子文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巧笑嫣然的白秀珠,有些无奈的说道,”那我这位老夫子,现在请你这位大小姐回家去吧!” 看著一步之遥的李子文,感受对方传来的气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白秀珠,脸色突然一怔,顿时害羞起来———— 鞠躬行礼后,匆匆忙忙的向著白家公馆跑去。 “这妮子怎么了————” 看著白秀珠突然,一副落突荒而逃的模样,李子文有些丈二摸不著头脑。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白公馆,白秀珠低著头,慢慢地走了进来,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沾了些尘土,髮丝被风吹得凌乱。 “秀珠!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急死嫂子是不是!” 见得秀珠进来,白夫人闻声猛地站起身,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地,几步衝到面前,一把搂进怀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音。 “雄起!” 白雄起带著满身的寒气与焦急,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刚才接到家里电话后,没有任何的耽误,便立刻赶回来的。 眉头紧紧锁,瞬间目光就落在了被妻子搂在怀里的妹妹身上。 “秀珠!” 白雄起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气。 “你————” 本想斥责几句,可看到自家妹妹那红肿的眼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挥了挥手,让一旁的下人全部退去。 待客厅里只剩下自家人后,几步走到白秀珠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秀珠。”白雄起语气缓和了些,有些心疼的说道,“为了一个金燕西,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值得吗?我们白家的女儿,————看人脸色了?” “雄起,你少说两句————”白夫人怕他刺激到白秀珠,连忙劝阻。 “你別管。”白雄起打断她,目光依旧紧盯著妹妹,“我今天把话说清楚。金家这门关係,断了也好!他金銓是总理,我白雄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白雄起的护短之意溢於言表。 听著哥哥的话,白秀珠心中的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眼泪终於忍不住再次滚落下来。 白雄起见她落泪,语气又软了几分,“哭什么?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比他金燕西强百倍的也不是没有!过些日子,哥哥亲自给你物色,定要找个比他好千倍万倍的!” 白雄起拍了拍秀珠的背,不停的哄著,安抚著自己这唯一的妹妹。 等到一会儿,白秀珠的情绪平復之后,才又缓缓开口的问道,“今天去哪里了!让哥哥和嫂子都担心————” “没什么,就是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见得秀珠不愿再提,白雄起没有接著问下去,反而对著一旁的妻子,“刚才我回来之际,竟然看见了李处长!” 李处长! “那个李处长?”白夫人纳闷。 “总统府的李处长!平日和曹少帅的关係极近——————”白雄起冷峻的脸上,浮现些许疑惑,“只是他来这里干什么?” “是先生送我回来的。”突然白秀珠的话,打破了沉默。 “你说先生?”一时间反应过来的白雄起这才想起来,这个李子文曾经在秀珠的和灵女校担任过一段时间的老师。 所以两人认识,也不奇怪。 “既然李处长送你,等这几日我定要在做回东道,好好谢谢他才行。” 说著白雄起心中已有了计较。 李子文此人,虽接触不多,但其不仅出入总统府,与曹少师关係匪浅。 而且和司徒雷登等外国人士来往密切,怎么看绝非等閒之辈。 尤其是如今內阁里,保定系和洛阳系斗爭日益激化,金銓总理之位,即使大总统背后扶持,也有些摇摇欲坠。 今日恰巧送秀珠回来,不如借著机会结下些缘分,也並非坏事。 “去德国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也出去散散心,—— 心中虽然念头丛生,但白雄起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语气温和地对白秀珠道,“把北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都忘了!等你学成归来,想要什么,哥哥都支持你!” “不!我不去德国了!” 突然白秀珠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里,闪烁著几分异彩,“什么?”白雄起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如今出国的相关事宜,都已经办得七七八八,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白夫人也急忙拉住秀珠的手,“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出去散散心,对你最好不过了。留在北平,听著那些閒言碎语,日后见了金燕西,岂不是更难受?” “不,不是气话。”白秀珠挣脱开嫂子的手,站直了身子,“嫂子,哥哥,他金燕西结他的婚,和我白秀珠有什么关係!” “不去德国,那你干什么?难道想要回南边!” 白秀珠深吸一口气,银铃般的声音,带著几分倔强,“我要留在北平,我要在国內上大学!” “在国內读书?”虽然不知道秀珠为什么,放著好好的德国不去,反而要留在国內,但白雄起笑著问道,“国內读书的话,你想在北平还是去南边?” “我哪里都不去,我要上燕京大学!” 燕京大学! 突然之间,白雄起灵光一闪,自己好像————听说————那个李处长,如今就在燕京大学当讲师! 想到这里,猛然的看著自己的妹妹“这————这妮子————不会是奔著李子文去的吧!” 第103章 李子文,危言耸听了吧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李子文,危言耸听了吧 第103章 李子文,危言耸听了吧 “钱主编————这个真的不让李先生再改改了吗!直接发表?” 《东方杂誌》社的编辑部胡愈之看著《大国崛起——日本篇》的书稿,脸上带著些许忧虑的说道,“如果就这样刊载上去,会不会————” 钱智修此刻脸上有些犹豫的说道,“昨日,北平已经询问过了,但是李子文先生已经打定了主意!” “什么主意?”胡愈之开口问道。 “一字不改!” 听著对面钱主编的回答,胡愈之脸色越发挣扎起来,只是这样的话,怕会引起外交的不满啊。 钱智修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愈之,就依李先生的书稿发表。” 过了许久,钱智修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沉静的决断,“主编!————此文一出,必起波澜。日本领事馆那边,恐要立刻就要找上门来,商务印书馆的压力也不会小————” 胡愈之拿起书稿,看著上面俊逸的字儿。 只是里面的內容,却是寒光逼人。 “...其维新之基,实奠於富国强兵”四字,而强兵之欲,终导向对外扩张之途...观其於朝鲜、台湾之所为,可知其脱亚”之志,实为恃强凌弱之饰词...军国之气,已渗入骨髓...” 每念一句,胡愈之的心就沉一分。这已不是寻常的史论,在文章的最后,李子文就是直插日本国策核心的尖锐批判。 这已经不是预测了,就是指著鼻子,告诉全体国民,日本正在踏上对外侵略的军国主义之路。 继朝鲜后,华夏,就是他们狼子野心的下一个目標。 “主编!”胡愈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几乎是断言其將走上武力扩张之路!日人若见,只怕?” 钱智修走到胡愈之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份书稿上,眼神复杂。 怕什么?怕他们施压?怕杂誌被封?还是怕你我丟了饭碗? “李子文的文章並非臆断,其中引证的数据、事件,条分缕析,逻辑严密—— ————他是在以史为鑑————。” 钱智修停顿了一下,声音越低,却更显坚定,“愈之,今日我们若惧於压力而退缩,等到他日,若是李先生所言发生,错过的不仅是一篇好文章,你我更是民族之罪人————” “李先生都能不惧危险,————警醒国人,而我《东方杂誌》又岂能做缩头乌龟!” “馆里由我去说。”钱智修断然道,“若是问起,就言此文乃客观学术探討,旨在令国人知己知彼,倘若真有风波,我一力承担便是。” “主编!” 胡愈之语气深沉和焦虑,似乎想要劝钱智修再三思熟虑一番。 “发!按原稿发。一字不易!” 钱智修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在安静的编辑部里迴荡。 胡愈之看著钱智修眼中不容置疑,心中的天平终於倾斜。 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智修兄,我这就去亲自校对,確保无误。” 燕京大学枕上诗书閒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隨著学制改革,如今北平的大部分高校,在上个月的时候都已经放了暑假。 当然燕京大学也不例外。 空荡的校园中,难得安静。 坐在办公室里舖开书稿,李子文自然不知道,前几日《东方杂誌》內的这番爭论。 如今《大国崛起》已经写完了。 前几日里,《欧洲史》的第三部也已经开始动笔。 《中世纪时期的欧洲》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一套欧洲史也逐渐迎来了最重要的部分! 从中世纪,到文艺復兴,再到资產阶级革命———— 由於篇幅的限制,当初在《大国崛起》的很多没有涉及得到,或者是一笔带过的內容,这次在《欧洲史》的编撰中,李子文儘量的铺展开来,把欧洲从中世纪封建社会,走向近代资本主义的过程,深刻的剖析给国人。 “一零四九年,时年四十岁的阿尔萨斯人,艾吉斯海姆的布鲁诺,长途跋涉九百多公里,从沃尔姆斯赶赴罗马朝圣。” “————在人们广泛採用三田制种植並改善马匹耕田效率之前,也有增加农业產出的办法。清理出新的肥沃土地,即所谓开垦,是最主要的途径————” 不知不觉间,李子文写了半个时辰之后,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泡了一壶茶后,喝了两口后,便又接著写道,“————在欧洲乡村社会体系中,地位最高的贵族包括子爵、伯爵、公爵或持与之相当头衔者,比如所谓边境领主————他们因统治边疆地—一边境上的封邑——而得名。” 而就在李子文奋笔疾书的时候,隨著《东方杂誌》的发行《大国崛起——日本篇》,也终於和许多国人见面。 顿时间在大江南北掀起一阵热议,好像平静的湖面,扔进块石头,掀起来阵阵的波涛,”这个小赤佬,这群东洋人还真敢侵略咱们不成!” 申市,孙熙松看著手里的杂誌,躺坐在椅子上,不由的骂道。 今个儿本打算去弄本最新的《小说世界》,接著追更李子文的《蜀山剑侠传》,可是谁知道去的不巧,竟然卖完了。 书店的老板,便塞到麻皮鬆怀里一本《东方杂誌》,说是里面也有李子文的文章。 本著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便揣著杂誌回到巡捕房。 “你在骂谁那?”老搭档杜雪义瞅著麻皮鬆骂骂咧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能有谁————东洋人唄。里面这个李子文写的,说这些东洋人狼子野心,回头就要打进来了?”说著麻皮鬆举了举手里的杂誌,看著一旁的杜雪义,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说,他写的这准不准?” “准不准俺不知道,但是他们在东北乾的那些事儿,咱们在巡捕房,听到的风声还少吗?”杜雪义倒是深以为然,开口说道,“俺就看著那帮东洋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麻皮鬆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平日里日本浪人在闸北一带滋事、日商会社横行霸道之类事件,自己可是见了不少。 “可————可咱们这么大个国家————”麻皮鬆的语气不再那么肯定,带著点犹豫。 “大国有啥用?”杜雪义打断他,语气中带著愤懣,“前清时候不大吗?还不是被人家打得签了多少卖国条约?————要不是前几年俺们那边被小日本占了,俺能到这里来————” 麻皮鬆不说话了,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猛灌了几口已经凉透的茶,心头之间莫名升起寒意。 “他娘的————”良久,麻皮鬆才低低地骂了一句,將杂誌重重合上,“这世道————难不成真要变天了?” 金陵大学! 假期里,一些並没有的回家的学生,在宿舍里传看手里《东方杂誌》。 “李子文的《大国崛起》新的一篇终於刊载了。” “这次又是那个国家?” “我记得之前在葡萄牙,还是荷兰篇的时候提起过,应该到了日本,接下来就会是美利坚和俄国。” “还真的让佳正兄言中了!这次的確是日本篇。” 只听得见杂誌页面翻动的沙沙声,宿舍里偶尔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怎么了,明远,李先生的日本篇里写了什么东西,————明治维新?” 见得赵明远的脸色越发的凝重,宿舍其他人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李先生此言,是否太过————?” 只见赵明远,戴著圆框眼镜、面容斯文,迟疑地开口,“李先生在文中,直接將东瀛与军国主义”、扩张”掛鉤,更明指其下一个目標便是华夏。如此论断,是否过於武断————” 嗯!听的赵明远如此说道,其他人也纷纷探著脑袋,竞相看去。 只是片刻之后,整间宿舍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亡国灭种!” “这,这,李先生是不是有些耸人听闻了吧——” 过了片刻,角落里一直沉默著,眉头紧锁的学生也缓缓开口。 “危言耸听,不!” 突然宿舍门口,一个瘦弱的男生站起,此刻激动的脸颊泛红,声音带著与他身形不符的力量,“明远兄,你们觉得李先生是危言耸听?可我读来,只觉得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难道各位忘了,甲午年清庭战败,日本人占领旅顺后,四天三夜的————全城近两万人遇难,那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啊————” 此刻男生因激愤而浑身微微颤抖,环视著屋中同窗们,一声声嘶声,直逼眾人灵魂深处。 第104章 硬气的曹大总统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硬气的曹大总统 第104章 硬气的曹大总统 北平日本驻华公使馆“八嘎!这个李子文,大大的可恶!” 土肥原贤二“啪”地一声,將手中的《东方杂誌》重重拍在矮几上,震得茶碗一跳,面色铁青,眼中凶光毕露。 “土肥君,稍安勿躁。” 静室之內,除了身著和服的坂西利八郎外,还有一个身材中等,带著圆框金丝眼镜,外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跪坐在对面。 只见芳泽谦吉拿起那本杂誌,目光扫过《大国崛起—日本篇》的標题,眼神深邃,一言不发,不知道內心思忖著什么。 “有时候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坂西利八郎放下手里的茶杯,带著几分训诫。 “老师!”土肥原贤二强压心中的怒火,身体前倾,“李子文的这篇文章,就是赤裸裸的排日、辱日宣传!是在煽动支那人对帝国的仇恨!其心可诛!” “而且这篇文章影响极大,《东方杂誌》是支那最有影响力的刊物之一。我们必须立刻採取行动,施加最强烈的压力!让支那政府查封杂誌,严惩李子文!” 不久前翻看那堆丟弃的书稿,见李子文上面写的关於帝国內容,自己还在嘲笑,不过文人腐儒的纸上谈兵。 只是没想到,今日看到《东方杂誌》上的內容,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遭了戏耍的土肥原贤二心中如何不恼。 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看著杂誌,手指在“李子文”三个字上点了点,毫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些许变化,开口说道。 “这个李子文,的確很不简单。他的《欧洲史》和《大国崛起》系列,如今在支那知识界和青年学生中威望很高,因此他的言论————对帝国的影响不小————。” “芳泽阁下,难道就任由他胡言乱语,动摇我们在支那的根基吗?”土肥原急切道。 “当然不。”坂西利八郎摇了摇头,语气转而严肃,“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做出强硬的反应。” “那不如————?” 只见土肥原贤二眼神顿时阴冷下来,语气低沉,手里不由的比划。 “————不行!——————在没有查明,李子文那些符號究竟什么涵义之前,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坂西利八郎,立刻抬手压住了土肥原贤二的计划。 一旁的芳泽谦吉也摇了摇头,“如今这篇《大国崛起》已经发表了,再去除掉李子文已经意义不大。而且这时候李子文一旦出现意外————,支那人就会把怀疑的目標转向我们,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若是就这么过去————日后岂不是让更多的支那人纷纷效仿,对帝国的计划產生威胁————”土肥原贤二带著三分疑虑,七分不甘的说道。 “李子文的这篇文章,是对我大日本帝国国策的恶意揣测和污衊,內容已经严重损害了日中邦交,————” 芳泽谦吉转过身,目光锐利扫过,“我会以日本驻华公使的身份,起草一份措辞严厉的抗议照会,递交给曹錕政府的外交部。————《东方杂誌》刊载的这篇文章,內容荒谬,恶意誹谤,煽动仇日情绪,违反了两国友好之精神。” “要求他们要立即查禁本期《东方杂誌》,禁止其继续流传————同时让《东方杂誌》必须公开道款,消除恶劣影响————並且严惩相关责任人,包括作者李子文和主编钱智修————” “嗨依!”土肥原贤二挺身应道,脸上露出狠厉之色,“阁下英明!就要让这些支那人知道,污衊帝国是要付出代价的!” 坂西利八郎微微頷首,也在一旁说道,“不仅是外交照会,帝国也需要向曹錕、吴佩孚等人私下施压。告诉他们,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力,將会严重影响帝国对北洋政府的观感————”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土肥原贤二躬身行礼,眼神阴鷙的快步退出了书房。 数日后,北平,总统府“他娘的!” 昨日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亲自出面,向北洋政府外交部递交了措辞强硬的抗议书。 说是李子文的《大国崛起》污衊日本之国策,破坏中日邦交,要求必须彻查处理。 与此同时,来自日本商界乃至其的间接压力,也都通通的涌了过来。 本想置之不理的曹錕,面对日本人的施压,也只好喊来几名內阁成员,商討一下此事如何处理。 “这个李子文还真的不消停,竟然把火烧到了日本人的头上,” 南方战事迫在眉睫,齐燮元和卢永祥剑拔弩张,隨时可能动手,而如今李子文又出了这一档子事,让曹錕有些焦头烂额。 “日方態度极其强硬,要求我们必须严办《东方杂誌》和李子文————”顾维钧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此刻在日本强权压力下,也感到憋屈。 当年在巴黎和会上的耻辱,仿佛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这个李子文,写什么不好,偏偏去触东洋人的霉头!”一旁的內务和税务总长高凌霨也抱怨道,“《东方杂誌》也是,这等惹祸的文章也敢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办,日本人那边催得紧————你们打算怎么回復!” 曹錕烦躁地挥挥手,看向一直沉默的教育总长等人开口说道。 “大总统,不如先按照日本人的要求————查禁《东方杂誌》,至於李处长——————”高凌思忖了片刻,忍不住的说道,“如今日本人势大————李处长也必须严惩,否则处理不好————李处长事小————得罪了日本人————就得不偿失————” 高凌话音落地,曹錕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不可————高总长,李处长这篇文章出来,学界、舆论反响很大,不少人都说其有先见之明————是爱国之举。我们若处置过严,也怕是要激起民愤————” 听见高凌霨要跪,顾维钧立刻反驳道。 “顾总长,你难道不知眼下政府內部尚未完全稳固,不宜与日本发生正面衝突。若是授人以柄,岂不影响国內声望————” 高凌霨这廝在卢沟事变后,直接投靠日本人,在偽华北临时政府担任过政府委员、天津市市长、河北省高官等偽职。 只可惜来不及清算,没等抗战胜利就死了。 此刻,高凌自然不愿意和日本人起衝突,连忙咄咄逼人的问道。 得嘞! 典型的北洋军阀思维,外患不如內斗重要。 可是国內舆论也不能完全不顾,尤其是曹錕本就是贿选才当上的这个大总统,法理上处於劣势,如果完全依著日本人的话。 全国的吐沫星子又要开始喷了! 一边是咄咄逼人的日本,一边是国內日益高涨的民族情绪,夹在中间的曹錕顿时左右为难,最终,揉了揉太阳穴后,开口说道,“给申市方面发电,让松沪护军使何丰林去处理。责令商务印书馆对《东方杂誌》做出內部整顿,近期不得再刊登此类易引起外交纠纷的文章。至於那个李子文————” “————由教育部出面,对燕京大学施压,给予其內部警告,责令其今后发表言论需谨慎,不得妄议国际事务————” “大总统,日本方面是想要查禁《东方杂誌》————” 高凌听见曹錕如此处理,有些傻眼,忍不住的小声的劝道,“而且李处长那边————” 堂堂的总统府处长,只是让燕京大学出一个不疼不痒的警告! 谁不知道李子文和司徒雷登关係不错,这个警告简直就和没有一样。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他娘的。这个大总统是我当,还是日本人来当!” 曹錕忍不住的骂道,自己身后的靠山是英美,不是这群小日本。 而且自己的死对头,无论东北的奉系张雨亭,还是江浙的卢永祥,这几个王八蛋背后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这让曹錕虽然对日本人也有些忌惮,但同样也没有什么好感。 “顾总长,就这样回復日方吧,就说我们已严肃处理,还希望以中日友好大局为重。” 说完,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曹錕,便直接起身离开。 “不是!不是,大总统,就这样结束了?” 高凌张了张嘴,看著曹錕毫不留恋的背影,最终把嘴边的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顾维钧如释重负,虽然这个处理方式,虽然仍是屈从於日本人的压力,但毕竟保住了一些顏面。 “既如此,便按大总统的吩咐去办吧。” 顾维钧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站起身,看著一旁的高凌,带著些许不屑的说道。 第105章 战爭来了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战爭来了 第105章 战爭来了 隨著《东方杂誌》事件逐渐落幕李子文自然而然的被曹錕喊过去,直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不过出乎自己意料的是,这次曹錕竟然支棱起来,面对小日本能够这么硬气。 “要不是你小子还有点用,就凭给老子惹事,都够拿枪崩了你的。” 曹錕骂得唾沫星子横飞,那张圆墩墩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李子文鼻尖上。 只不过李子文虽然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但心中却是一点都不慌的。 若是曹老三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压根就不必亲自召见,也不会在骂人的时候,说自己还是有用的———— 没等多久,待曹錕骂累了,喘了口粗气坐下,语气忽然一转,“娘的,这帮日本人太囂张了。” 曹錕冷哼一声,似乎是刚才骂的太久,口乾舌燥,拿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有些混不吝的说道,“在老子地盘上指手画脚,真当这还是前清?” “大总统英明。”李子文適时接话。 “英明个屁!”曹錕瞪他一眼,却又摆摆手,又是训了几句之后,曹錕也有些不耐烦的骂道,“记得以后少给老子惹点麻烦,要不然你这个处长直接別干了————滚吧!” “是。”李子文心中一动,连忙神色肃穆,抓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看著李子文离开的背影,曹錕缓缓站起身,踱到窗前,这次从日本人手底下护住李子文,除了觉得其还有些才华外。 还有就是如今时局变了啊———— 不仅自己,最近英美那边,似乎也对日本人在华势力扩张很不满。 一石激起千层浪“八嘎!这个曹錕!” 坂西公馆当土肥圆贤二带来了华夏外交部的答覆。 除了轻飘飘的几句责令更改之外,北洋政府就没信了。。 《东方杂誌》该怎么出版,就继续怎么出版。 而那个李子文,更是只有一个燕京大学的內部警告。 谁不知道。燕京大学的背后是美利坚的长老会。 这帮该死的美利坚人,可不会卖给帝国面子。 哪怕是平日里城府极深的坂西利八郎,此刻也难掩怒容。手中把玩的那把胁差刀被重重拍在案几上,声音冰冷,“曹錕...这是铁了心要跟帝国作对了。” “土肥君!”说著,坂西利八郎的目光瞄向墙上的地图,寒光一闪,目光钉在东北之上。“既然曹錕不愿意和帝国合作————那就让他后悔————” 中和戏园。 自打前清那会下令,“京师內城,永禁开设戏馆” 东城的灯市便挪到前门一带。 而这前门一带既在內城以外,又离城不远,人口稠密,商业繁华,交通便利,戏园便在此兴起,其中又以肉市街的广和楼,大柵栏的广德楼、三庆轩、庆乐园,粮食店街的中和戏园、庆和园、同乐轩几家最为出名。 这中和戏院就坐落在粮食店街,坐西朝东,乾隆年间就有了,二百多年的年头。 只是李子文还没有走进,戏园里锣鼓鐃鈸的鏗鏘声,便隱隱约约的传来。 到了戏园门口,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冰糖葫芦、滷煮火烧,各色小吃玩意的不绝於耳李子文递过银元,买了张门票之后,挑起门口厚重的帘子。 顿时间就像是换了天地一般。 楼下是池座,乌泱泱坐满了男客。跑堂的托著茶盘在人群中穿梭。 二楼则是雅座,只是看著其中隱隱绰绰的,似乎都已经坐满。 见得前面已经没了地方,李子文便在跑堂的引领下,在后面挑了一个还算乾净的桌儿旁坐下。 刚坐定,一碗滚烫的茶並一碟花生瓜子便送了上来。 “这位爷,您慢用!” 李子文刚呷了口茶,一股暖意从喉咙涌过,突然就见得整座的戏院顿时躁动了起来。 不管楼上楼下,叫好声、掌声顿时是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在前方的戏台上。 台上锣鼓点猛的一变,大幕拉开。 梅兰芳装扮的杨玉环,身著宫装,在宫娥彩女的簇拥下翩然登场。 甫一亮相,尚未开腔,那气度与绝代的风华便已镇住了眾人。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一句四平调唱出,的確圆润清亮,如珠落玉盘。 只可惜,李子文对於戏曲並没有太大的兴趣,看了一段之后,便有些无聊,扫过身旁,见的不少戏迷,眯著眼睛,手指隨著板眼在膝盖上轻轻叩打,嘴唇微动,无声地跟著哼唱,时不时的猛地爆出一声扯著嗓子的喝彩,“好!”,倒是嚇得自己微微一怔。 看著周围的戏迷,李子文不由的一嘆,这帮票友,什么捧角儿”与“办堂会”,置办行头,挥金如土的手段,那可是比后世那帮狂热的追星粉丝也不逞多让。 其中更是不乏一些大名鼎鼎的票友,溥仪的族兄溥侗,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民国四公子之一张伯驹————等等。 终於等到梅兰芳演出结束。 李子文让人通报一声后,又过了约摸十几分钟的功夫,终於见得戏班子中的人儿,引领著自己到了后台。 后台比前面更显狭促,空气中瀰漫著浓厚的油彩、髮胶和茶水混合的气味,让李子文不由的有些皱眉。 戏服、头面、刀枪把子也琳琅满目地悬掛或堆放在各处,旁边几个跟包的,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刚下场的行头。 梅兰芳对著镜子卸著杨贵妃的浓妆,见得戏班管事引著李子文进来,便转过身,笑著说道,声音清朗,”子文兄,劳您久等,后台杂乱,您多包涵。先请坐。” “畹华兄客气了。今日得见您的《贵妃醉酒》,真是名不虚传。”李子文客气的拱手还礼,接著说道,“只是子文还未道贺畹华兄在东瀛载誉归来。” 在一九一九年之时,梅兰芳曾受日本森鸥外、龙居瀨三等人邀请,第一次赴日演出。 並且在日本的东京帝国剧场、大阪中央公会堂等地,表演了些如《天女散花》、《黛玉葬花》的个人拿手的古装新戏,贏得一致好评。 去岁,日本发生了关东大地震以后,梅兰芳再次应日本东京帝国剧场社长大仓喜八郎之邀。 一则,为纪念其88岁寿辰,二来,为日本地震灾后重建义演募款。 於今年再度赴日演出,並且声势反响,比之前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还在日本掀起了一股“梅兰芳热”和“中国戏曲热”。不少日本传统的歌舞伎演员,在表演中也借鑑了表演方法和理念。 “子文兄过誉了!”说著梅兰芳却是神色一挑,开口说道,“虽说我如今方回国没几日,但是现在报纸上,不少人在批判子文兄的那篇《大国崛起》。” 平日里多与文艺界的人物交流,梅兰芳自是看过李子文的《大国崛起》。 其中以西方诸国崛起为例,剖析了其中制度、思想、科技之於国家强盛之原因。 让梅兰芳这个对西方政治歷史,一知半解的人,看后也不由的拍案叫绝。 直言此书,当值以全体国民共看。 “我看著报纸里面也不乏一些教授,学者的文化名流,也纷纷写文章,” 梅兰芳却神色一敛,语气收了几分,接著说道,“更是骂你是破坏中日关係的,————譁眾取宠的小人————” 李子文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拿起桌上一支描画脸谱的画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著,隨意的说道,“意料之中罢了,没想到有些人骨头软了,现在就已经也站不起来。” “他们看不见满铁和关东军在东北的“国中之国”————更看不到胶东被————”李子文长嘆一声,將画笔轻轻搁回妆檯,“只是有些人,缩著脑袋当乌龟,又或者————为了自己个儿的利益,怕是成了日本人的走狗汉奸。” 而就在李子文和梅兰芳谈话之际,江浙英、美、法等国公使照会北洋政府外交部,主张申市周围30英里內划为“中立区域”,並且纷纷调遣军舰至黄浦江及吴淞口海面游弋。 全国上下都已经嗅到了,战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终於驻沪领事团通过的一道决议,像疯了一样,迅速的在大江南北传开。 “————请驻京外交团照会外交部,设防保护苏浙一带外人生命財產,————如决裂后,各国將自行派舰保护————沪寧路运兵设防阻止————临时维持申市治安,並召集商团外舰人员,为万一之设备————” 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江浙战爭终於要开始了! 第106章 恐慌袭来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恐慌袭来 第106章 恐慌袭来 “號外!號外!江浙大战爆发,列强舰集吴淞口——!” “號外!號外!江浙大战爆发,列强舰集吴淞口——!” “號外!號外!江浙大战爆发,列强舰集吴淞口——!” 卖晚报的报童,拖长了声音,使著浑身劲头,走街串巷的吆喝著。 前门的茶馆,暮色降临,屋里的电灯还没拉亮,只有几盏煤灯闪著光儿。 “听说了么?” 靠门边的方桌上,拉了一整天黄包车的车夫,將汗巾往脖上一搭,压低嗓子让半屋子人都能听见。 “听说南边,真打起来了!就是江浙那块儿。” “打唄。娘的,这年头什么时候太平过,今儿姓了张,明儿个又姓了吴———— ” 只见站在柜檯后面的茶馆老板,抬起耷拉著的脑袋,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就是咱们这四九城里,总统府的旗子换得比我茶馆门口幌子还勤呢。” “这回可不一样,角落里作为店里的老主顾,刘长贵摘了身上的手帕,抹了一把脸,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回可都是报上登了,洋人的兵舰都开到黄浦江、吴淞口了,嚷嚷著要划什么“中立区”。到时候洋人一插手,这味儿就变了。” “洋人?”蹲在条凳上车夫啐了一口,“刘爷,依我说啊,洋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庚子年的事儿,我虽然小,可还记著呢————” 见得有人接了话,刘长贵顿时来了兴致,逗弄了眼跟前的雀儿,接著说道,“告诉你们,这南边的战火,————是怎么也烧不到咱们皇城根儿底下。有万岁爷和大总统坐镇著呢。再说了,” 只见刘长贵又眯起了眼,显出点儿神气,“申市那是什么地界?十里洋场,洋人肯让那儿真打成一片焦土?生意还做不做了?他们不比咱们急?” “急?”茶馆老板停了算盘,嘆了一口气,“他娘的,別管谁打仗,到头来还不是咱们这群人遭殃。南边的粮食、布匹要是运不过来,这物价,又得蹭蹭往上窜。去年直奉大战,粮食什么价,各位忘了?” 如今店里几位也都是老主顾,茶馆老板,探了头朝著门外看了一眼后,终究是忍不住的抱怨道。 顿时间的一句话,直接浇了下去。 方才嗡嗡的议论声彻底消停了。 这话说的还真是。 娘的,枪炮一响,苦的还是自个儿这群老百姓。 刘长贵听了,也只好摇摇头。 閒聊了片刻后,拎起鸟笼,嘴里哼著这几日新学的词儿,朝门外走去,只是嘴里还叫嚷著,“我看各位儿,甭操那份閒心!北平城,天子脚下,福地————再怎么著,就这茶馆的茶,到底总还得喝下去不是?” 从茶馆回来的刘长贵,上了台阶,走进门来,只见栓子在院子里收拾著东西。 玉屏和同学,这两日忙著准备北平女子师范大学的预科考试,终日也见不到踪影。 原本还想著逞上一把的刘长贵,看著空荡荡的屋里,没有了兴致。 “秀儿那?” “上街,买菜去了!”栓子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口回道。 “嗯!”刘长贵放下鸟笼后,躺在藤椅上,“如今外头可不太平,一会出去看看玉屏和秀儿回来了吗!” “先生回来了!” 就在栓子打算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迎面进来的李子文。 “呦,咱们得大处长回来了。” 听的李子文回来,刘长贵猛的起来,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开口说道,“喝口茶,中午刚沏的!” 虽说已经是快要日落西山,但是北平的天气还是像个蒸笼一般,蹬了一路的自行车儿,李子文身上的衣服快要塌湿。 赶明儿,挣了钱,高低也要给自己整个汽车再说! 接过栓子递过来的茶杯子,一饮而尽,顿时才觉得畅快一些。 “我听报纸说,南边正打仗————你说————会不会再打到咱们————北平城来i “” 虽然方才在茶馆里,刘长贵装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但如今回到家里多少也有些打鼓儿。 毕竟从庚申年,到庚子年,这北平城可是遭了罪了。 如今见李子文回来,於是忍不住凑到跟前,有些担忧的问道。 “卢永祥打不过来!” “刘爷我就说!咱们四九城风水宝地————” 原本绷著的肩颈稍稍鬆了些,刘长贵脸上裂开了笑意,仿佛在意料之中般,“你小子————到底是衙门里的人,看得透彻!” “只不过,南边打不进来,可不意味著咱们这儿就高枕无忧。” 李子文话锋一转,拿起空茶杯,栓子忙又给续上水,轻轻吹了吹茶沫,又喝了一口,“您啊,这段时间也小心著点,少往外头跑————” “什么!” 听著李子文意有所指,刘长贵刚想开口接著问下去,突然门外的秀儿挎著篮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李先生,刘叔!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见得秀儿,这副慌张,刘长贵心中一沉,“外面怎么了?” “可了不得!”秀儿放下东西,也顾不得擦汗,“街面上如今人心惶惶的! 米铺子前头排了老长的队,粮价眼瞅著往上翻跟头!我紧赶慢赶,才抢著这么半口袋面儿,价儿都已经涨到天上去了!” “这么快!” 方才还在茶馆说,战事一起,这粮价肯定要升,只不过没想到这才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涨起来了。 “还不是打仗闹的!————满街筒子都在传,说南边一开仗,运河漕运就得断,北边的粮全靠南边运来呢!” 秀儿赶紧將自己从街上听到的信儿,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赶紧说了出来。 “刚才回来时候,看见还有布庄、煤铺,都挤满了人。我听杂货铺的伙计说,东洋糖、洋火、煤油,凡是沾著南边来的————今儿下午都涨了价!” 听著秀儿的话,李子文倒没觉得什么。 毕竟战事一起,物价上涨是正常的事情。 反倒是一旁的刘长贵,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枪子儿还在千里外头飞呢,咱们这儿粮价倒先躥上天了!这还让不让人活?” “不过得嘞————老天爷也饿不死瞎家雀————別管怎么打,只要到不了咱们这儿,反正饿不死。” 刘长贵摆一摆手,顿时意兴阑珊的,招呼著栓子抓紧先去把玉屏找回来再说。 大陆银行“周经理!周经理————!” 隨著一阵急促的的声音,经理室的房门,被一个年轻的伙计“哐当”一声撞开。 只见脸色煞白,额上汗珠滚落,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手里带著些慌乱,气喘吁吁的说道,“南边,南边真的打起来了!” “而且財政部,刚刚下达公文,————说是因东南战事吃紧,————“九六公债”下月的利息,需要————延期拨付?咱们手里的————公债都在下跌————” 穿著身藏青色纺绸长衫的周佛海,看著桌上几份电报和行情纸眉头紧锁,闻声抬头,“慌什么!”低喝一声,不由深吸一口气。 那位李处长说的,现在真的一一应验了。 迅速了平復了情绪后,周佛海快速问道:“行情怎么说?具体跌了多少?交易量呢?” “跌————跌了快两成了!根本没人接盘,全是拋单!分行的人说,市面上都传疯了,说財政部的付息款根本没拨出来,这利息————这利息怕是要黄”!” 这段时间公债涨势不错,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稍有资產的人家,都挤进来要分一杯羹,押在了这看似稳当的公债上。 可现在看著震盪下跌的模样,怕是要赔的倾家荡產了。 “周经理,咱们,————咱们怎么办,————现在压根就没人接盘啊!” “接盘,谁说我们也要拋售!” 说著周佛海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伙计的慌乱,眼神里闪过一丝成竹在胸的决断,开口说道,“立刻联繫咱们在交易所的自己人”,趁著下跌的机会,抓紧开始小单、 分散地买入九六”,。別引起注意。” 周佛海心中开始暗自盘算,如何趁著这个机会,实现利润的最大化。 “价格,就按我说的,比现市价高一点点,————” “经理?经理!” 如今行情都已经崩成这样了,不抓紧处理,反而继续吸纳。 伙计震惊中带著迟疑的问道,生怕自己听错了一般。 “还不快去————” “噯!” 看著周佛海真的动了怒,方才伙计哪里还敢耽误,立刻跑著吩咐下去, 第107章 他娘的,打…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他娘的,打… 第107章 他娘的,打… 往日喧囂鼎沸的北平交易所隨著財政部的一则消息,已经快要乱成了一锅粥了。 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围著一台嗡嗡作响的公债行情电报机,“又跌了!又跌了!”隨著一位年轻行员的喊道。 大厅里,无数双眼睛空洞地望著黑板上,那刺眼的“九六公债”牌价,刚刚写上的粉笔数字,没有片刻的功夫,又被穿著交易员擦掉,改成了一个低的让人绝望的价格。 “完了————全完了————保证金明天一早就要补————” “劳驾,劳驾————我这“七年长期”————还能按昨儿的价出吗?” “现在只接卖单,没人买!您要实在想卖,按这个价掛出去试试?” “李处长,接下来————现在行情波动不小,我们要不要再买进————?” 在公债圈子廝混了这么久,虽不敢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但是在公债下跌,无数人纷纷拋售之际,李子文却拿著十万大洋,加了槓桿,直接买进———— 看著帐户里的资金,不断抵押之下,竟然到了三十多万! 即使按照最高比例的保证金,这三十多万的资金,已经撬动上百万的公债。 这让周佛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照著李子文之前留下的联繫电话,打了过去。 话筒的另一侧,当听说周佛海购进了一百多万的票额。 这让李子文也不由的吃了一惊。 虽然记得王玉芬,曾经用五千保证金,购买过十万的票额。 但是自己可是十万的资金,自然会更加的慎重一些。 原本以为到最后,最多不过七八十万的票额,没想到竟然给自己放了个卫星。 “先停一段时间,等到南边战事胜负有了结果————,到时候听我信儿,直接拋售,一点儿不留。” 现在公债价格下跌,也只不过是因为江浙战爭突然爆发,以及北洋政府公告暂时停发利息,而造成的恐慌性的拋售。 只不过隨著齐燮元和孙传芳在江浙战爭中,接连取胜。 到时候全面拿下申市和江浙,声势大振的直系,又会被无数投资者追捧,公债的价格会直接接连走高。 虽然现在接著买,仍然会有一些利益。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李子文最终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等到江浙战爭取胜之后就要立刻拋售。 毕竟十月十三江浙战爭结束,十月二十三老冯就要发动政变,公债价格直接接近腰斩。 所以留给李子文的时间不多了。 “前几天,让你卖了你不卖,今个儿倒好,直接赔了两三万大洋。” 从外面回来的金鹏振,早就知道今个儿的公债大跌的消息,將头上的帽子直接扔在一边,不由的抱怨道。 “如今南边战事又起,这公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哼,做公债哪有只赚不赔的!” 王玉芬倒是挺看开的,拿起一枚葡萄,慢条斯理扒开皮,“昨个儿我可听老爷子说了,这次南方战事,可是由齐大帅和孙將军共同出兵————再加上背后有英美人的支持,————还岂能输了不成!到时候,这公债的价格还要涨上来的————” 看著王玉芬如此说道,金鹏振顿时也没了脾气。 “哪怕是赔钱,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嫂,二嫂那边那个买的少了?” “罢了,罢了————”一时语塞的金鹏振,也只好开口劝道,“还是早点落袋为安的好————” 淞沪护军使署卢永祥披著军呢大衣,双目布满血丝,低头看著桌子上的军事地图,眉头紧锁,一脸的沉重。 “都来了!”嗓音沙哑,卢永祥抬头看了眼对面赶来的几人。 第一师师长—潘国纲第二师师长一张载阳第一旅长—郝国璽边防训练处处长——臧致平二十四混成旅旅长——杨化昭当然人群中,还有一位身材挺拔,约摸一米八左右,穿著军装的男子,显得鹤立鸡群与眾不同。 此人正是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 若说来此君,最有名的莫过於在申市,因戏子之爭,拳打上海滩大佬黄金荣 ,而被人津津乐道。 黄金荣为捧露兰春,在共舞台包场造势,常常亲自坐镇。 去岁之时,卢小嘉在共舞台听戏,因露兰春唱错词喝了倒彩。 黄金荣见得有人挑事,不知身份的情况下,指使手下將卢小嘉当眾打了一顿,堂堂的民国公子顏面尽失这卢小嘉自然也是眥必报的主儿,怎会咽下这口气。 未等黄金荣离开,卢小嘉便借何丰林的兵,衝进共舞台將黄金荣绑架,押至何公馆地牢,当眾殴打並软禁多日。 最终还是在杜月笙、林桂生等人出面斡旋之下,又花费了上百万的大洋,並请青帮大字辈张锦湖说情,才將黄金荣救出。 但也是这件事后,黄金荣威信大跌,后辞去法租界公董局职务。 而至於引起这场衝突之中的露兰春,则直接捲款跑了! 对,就是跑了! “齐燮元联合孙传芳,两路夹攻的態势已经摆明了。苏省那边,他第六师、 第十九师已推进至崑山、瀏河;而闽省的孙传芳,其第二师前锋已至浙闽交界的江山。” 一旁的参谋长邓汉祥,同样看著地图,语气凝重的说道,“大帅,形势確不乐观————若是无外援帮助,数百里防线,单凭我们这些兵力怕是捉襟见肘。” “怕他个鸟!” 这边话音刚落,只见潘国纲一拳捶在桌上,“大帅,我第一师守著沪寧线,他齐燮元就是想过安亭,那也得先问问弟兄们的汉阳造答不答应!————拼光了也得打!” 听著潘国纲的话,卢永祥神色一变,心中知道。 如今这个时候,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 “他娘的,欺人太甚!” 几天之前,卢永祥就曾派密使去金陵向齐燮元求和,甚至寧愿“下野让贤”,避免战事发生。 但是这姓齐的,联合孙传芳,今天直接通电全国。 说什么“不谓臧致平、杨化昭抵浙后,长驱入境。————地方有交责之声,而主人无逐客之令。————兹特躬率三军为民除暴,助我则友,逆我则仇。” 宛然一副弔民伐罪,痛斥皖系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架子。 卢永祥明白,这是铁了心的要把自己地盘吞併乾净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己手里的申市作为全国最大的工商业和金融中心,仅是关税收人一项每年就达1300多万元。 而且每年有大批国內外鸦pian走私运沪销售,利润更是惊人。 单单从印度运进的鸦pian收入,就足够养活3个师。 这些早就让直系垂涎已久。 “奉天那边有没有回信?”沉思了片刻,卢永祥开口问道。 凭藉自己手里的这点兵力,想要挡住直系的进攻,无异於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大帅,奉天张雨亭那边,回来的消息,只要咱们向直系发出宣战的通电,东北愿提供巨额军费援助————时机成熟之时,可以南下入关,牵制直系。” “父亲,如今曹錕,摆明了这是要弄死咱们,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直接出兵————到时候与奉系南北夹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刚从奉天回来的卢小嘉,此刻血气方刚的开口怂恿道。 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卢永祥沉默了片刻,如果张雨亭真的出兵还好,可万一反悔,这就是拿著自己这点家底当枪使。 虽说自己已经责令,申市製造局限期造出炮弹两万发,以应急需,又向法兰西订购飞机12架,战车10辆。 可面对来势汹汹的齐孙联军,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可在卢永祥还在犹豫不决之际,突然一道紧急军报,从外面迅速的传来。 “怎么了?” “齐燮元之部,抢占我军安亭车站,现在正继续向浙方防地黄渡推进。” “什么!” 听著传来的军报,眾人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齐燮元还没有通电,直系就已经杀到了跟前。 这有些不地道啊! 现在齐燮元已经兵临城下,卢永祥脸上露出一丝决然,语气坚定的说道,”他娘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打!狠狠地给我打。” 卢永祥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之上,浑浊的眼中此刻冒著凶光———— ————草擬电报,通电全国!痛斥齐燮元背信弃义,悍然兴兵,破坏和平!我浙沪联军,为保境安民,誓与直系周旋到底!———— 第108章 针锋相对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针锋相对 第108章 针锋相对 虽然南方的战事一起,但是北平城的各大高校,也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学。 燕京大学! “子文兄,数日不见,你的《大国崛起》可是极大的畅销了————我可是听说了,《东方杂誌》上一期已经卖出了三万多册!” 办公室里,洪业一边摇著扇子,一边笑著打趣说道。 “就是往日的旧刊,如今也被翻了出来,————只为了子文兄的大作,竞相徵购,价格都翻了几倍了。” “鹿岑兄,这是又拿我取笑了。”看的洪业进来,李子文也是起身,“这几日,收到不少读者来信,其中夸奖的有,痛骂我李某人的也大有人在,————” “不必搭理!既然如此————不必太往心里去了便是。”洪业摆了摆手,开口劝道,等顺势坐下后,似是想起一事,接著问道,“前两日,我听闻,咱们北平的几所高校,有將子文兄的《欧洲史》作为西方史教材的打算!” 额!哪里听来的消息? 李子文不由的一愣,虽然相较於现在国內的相关欧洲史的著作,对於自己的这部《欧洲史》,李子文是绝对有信心的。 可是现在第三册也只不过写了一部分,剩余的三四册还没有影子。 若洪业所言为真的话,不用所有,只要有几所高校用了《欧洲史》作为教材。 那日后在国內西方史学研究这一块的地位,自己就越发的稳固。 看来需要加快进度了。 “——坚决反对军阀混战——” “江浙罢兵——还我和平——” “——救国必须和平——” 就在此时,一阵阵清晰而激昂的口號,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从办公室开的窗外涌了进来。 李子文和洪业几乎同时停下话头,侧耳倾听,然后不约而起身,走到窗边。 探头看去,只见楼下主干道上,一支规模不小的学生队伍,举著临时用纸糊就的標语,神情激动,一边呼喊口號,一边朝著外边走去。 “是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游行,” 洪业望著窗外目光复杂,带著嘲讽的说道,“如今列强环伺,国內各个军阀不思共御外敌,反倒是自己人先打起自己人来————” “现在社会各界不少名流,现在也纷纷出来,在报纸上登通电,发文章,呼吁要求直皖停战————,” 洪业看著楼下,不知道自言自语,还是对给李子文听,“南方那边,申市总商会,还有各样的团体也在吁请,要求保境安民,维持和平————” 只是还没有说完,洪业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窗边,坐回椅子上,扇子也搁下了,脸上的嘲讽渐渐化为一种无奈,接著说道,“可是依我看啊,却是没用!这帮子军阀,別管是段合肥,还是曹仲珊,张雨亭————都是想著地盘,————有几个真正为国为民!” 听著洪业的话,李子文低头不语,瞧著窗外逐渐远去的学生队伍。 良久以后,目光中带著坚毅,用著无比肯定的语气,“鹿岑兄,这些都会改变的,这个民族,这个国家会重新站起来的————” 李处长! 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只见屋外穿著军装的士兵,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对李子文敬礼,“大总统令,让你去总统府参加军事会议?” 去参加军事会议!我? 李子文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空有虚衔,收支处处长,让自己参加军事会议去干什么? 不过看著对面士兵的那张严肃的面容。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这是真的! 如今的北平大街上还没有红绿灯,坐在汽车上,约摸半个小时的功夫,就稳稳的停在了总统府。 通报之后,走进屋內。 只见身著戎装的曹錕,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地图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箭头与符號的標註覆盖。 尤其是“苏省”、“浙省”、“申市”几个地名被红蓝铅笔重重圈画,几道粗礪的箭头从周围方向画了出来。 整个房间內,除了曹錕之外,也有几位老熟人。 保定系的绝对支持者——曹老三的弟弟曹锐,总统府卫队旅旅长曹时杰———— 陆军总长陆锦————財.总.长王克敏————秘·长王毓芝————等等在人群的前方,一道身著深灰色北洋军將官军服,身形魁梧挺拔,浓眉斜挑,蓄著短须,肤色黝黑的將领,吸引了李子文的目光。 再仔细看去,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呦,这不是冯焕章吗? 当初弃皖投直,后又遭受吴佩孚的排挤,被赶到南苑练兵,如今被曹錕喊来,倒也並不奇怪。 “大总统,齐燮元来电——” 感受到房间里的肃穆和紧张,进来的李子文瞧著,压根没多少人搭理自己,便悄悄的找了个角落。 只是还没站稳,突然身子一个激灵,第六感的直觉,有人似乎盯著自己! 难道是曹老三! 可是硬著头皮看去,只见眉头紧锁的曹錕,正背著身子看著地图。 那是? 隨著目光一扫,竟然直接和曹时杰对视到了一起。 突然李子文心中一个闪光————“把自己被喊过来,不会就是这小子的主意吧!” “电报上,齐燮元已经按照大总统和与吴大帅的命令,联合了苏省、皖省、 闽省和赣省等地的直系军队,分为四路协同攻浙。” 说著只见陆锦对比著地图,拿著指示棒在上面画道,“第一路由中央第十九师师长宫邦鐸、苏省第三师师长马玉仁统领,直趋申市。” “第二路由苏省的第五混成旅旅长陈调元率领,镇守宜兴。” “第三路以皖省第三旅旅长王普为首,进攻广德。” 第四路由闽军和赣军各一部组成,前一路由齐大帅亲自任总司令,后一路则由孙將军任总司令,攻仙霞岭。” “另外,驻守的海军也由杨树庄率领,驶向淞沪沿海助战。” “————兵力总计8万余人,对浙军形成合围之势。” 虽然如今的军事部署基本由吴佩孚操控,但是作为从晚清北洋军中廝杀出来的,曹錕的军事能力还是有的。 看著刚刚陆锦標註出来的方向,曹錕的眉宇之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在光滑的地图边缘划动。 “兵力是够了————” 过了片刻后,曹錕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四路合围,也算稳妥。卢子嘉手里的浙军、沪军,满打满算不到六七万————如果能一举拿下申市,切断他的外援和財路,浙省便是囊中之物。” “只是!————” 曹錕欲言又止,思忖之后,心中的忧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 齐燮元的兵是出动了,但里头有多少是他自己的算盘?眼里只盯著申市的那块肥肉。 可是皖省的马联甲、王普,闽省的孙传芳,哪个是省油的灯。 说是协同攻浙,可別到时候成了他们各自捞地盘的混战。 “洋人那边有没有动静!” 自上个世纪以来,国门被打开,江南地区歷来是列强在华的利益之重心。 若战爭打响,恐怕损害其利益,因此英美等国,已经多次对曹錕提出警告,反对在此开战。 所以就这帮洋鬼子的態度,曹錕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回大总统,上个月美利坚的无线电公司就以“导淮”的名义,与齐燮元提供了巨额贷款,让其购买军火,而且英美政府,已经通知江浙及申市的侨民,儘快到租界之內————” 一旁的陆锦看著从南边传来的电文,开口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英美方面並不会干涉————” “嗯!”曹錕微微点头,背著手,在地图前来回踱了几步,皮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去————让顾总长去和英美交涉,必须確保他们不能插手” “对了————让少川带著李子文过去!他对洋人也有了解,多少也有点听著曹老三突如其来的指派,李子文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娘的,自己不愿意掺和这些破事啊! 可曹錕压根就没有给自己反驳的机会,接著说道,“另外给子玉拍电报,让他调鄂省、豫省和鲁省的部分军队过去,隨时听从齐燮元的调动,目下形势急迫,军情万变————不能延误——” “还有,告诉齐燮元和孙传芳,申市光復后,市政、海关、警权,必须由中央派人————,具体人选————再议。” 曹錕手指重重地点在申市的位置,然后划向江浙全境。 “————地盘嘛,也须听中央的安排,不得私相授受!” 第109章 吴佩孚进京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吴佩孚进京 第109章 吴佩孚进京 “处长,南边真打起来了?” 看著阔別已久的办公室,李子文不由的感慨。 得嘞,到底是没有跑出去。 看著自家处长终於从大总统那里回来。赵恩谦几人像是见到了组织,一拥上前,將李子文围住。 別看著自己处长平时见不到影,但是一到关键时候,大总统心里记著那! “处长,大总统那边怎么打算的————洛阳的吴大帅亲自指挥吗————” “处长,南边齐大帅能贏?现在外面可是传,卢永祥可是有十几万大军呢—— ” “停停停,都消停点!” 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声音,李子文不由的心中一阵烦躁,起身止住了眾人,“大总统和洛阳吴大帅的打算————” 李子文斟酌了片刻,挑了些能说的,开口道,“自然是力求速胜,以军事手段解决浙沪问题————恢復中央政令统一————你们啊,也就別瞎操心————” “哎,他娘的,你说好好的,非得打什么仗————!”听的这仗是非打不可了,赵恩谦脸色难看,嘴里不由的埋怨道。 “这是怎么了?” 赵恩谦一副愁眉苦脸,李子文瞅了旁边的老周几人,忍不住的问道。 “嗨!还不是公债给闹腾的————”老周轻嘆了一口气,“本来好好的,这不咱们战事一起,那价格掉的,卖都卖不出去————” 李子文突然想起来,上次吃饭之际,记得听他们提起过,似乎也在炒公债。 瞅著现在这个样子,不用说,肯定是赔了不少。 “南边刚来的消息————卢永祥————卢永祥————”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有人喘著粗气站在门口,“————通电全国了。” 卢永祥也通电全国了? “卢永祥之子卢小嘉,发布的通电————卢永祥反了————他自个儿宣布就任浙沪联军总司令,並且还声討大总统————贿选乱国”、纵兵祸民”、媚外残民”等十项罪状————” 来人一口气说完,扶著门框直喘,脸上不知是跑得急还是消息惊的,一片潮红。 “还说要誓与祸国殃民之直系军阀”抗爭————通电是向全国发的,现在各大报馆估计已经收到了!”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反————反了?好傢伙!卢永祥真反了?”赵恩谦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 虽然都知道仗打起来了,但“宣布就任总司令”和“声討大总统罪状”是另一回事,这几乎就是公开扯起反旗了。 反倒是一旁的李子文不以为意。 都已经真枪真刀的干起来了,怎么还幻想著卢永祥俯首称臣,这不是再开玩笑吗! 只是出乎意料的,这则通电竟然是卢小嘉发布的。 作为民国四大公子之一等到卢永祥去世后,失去靠山的卢小嘉,最终走上一条被富婆包养的软饭之路。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溥仪的弟弟溥杰的老婆,唐怡莹。 趁著溥仪远在日本之际,唐怡莹竟然將醇亲王府的珍宝古董,都偷运变卖了事,只为了满足卢小嘉的大肆挥霍。 除了唐怡莹之外,卢小嘉接连和好几位女人有染。 而且大多都是有夫之妇! 这手段,这本事,想起这位少帅,就是李子文发自內心的嘆一句,“厉害! ” 隨著日头东升西落过去的四五天里,南方的战事越发的混乱起来。 就在卢小嘉通电全国之后,曹錕的开战命令也传达到了齐燮元的司令部。 可紧接著没出两日。 九月四日,作为反直的盟友,粤省召开筹备北伐会议,並且决定迁大本营於韶关,並向全国发表討伐曹、吴及告军民书。 更是直言粤浙唇齿相依,救浙即是存粤,当与诸军会师长江,饮马黄河,以定中原。 而远在东北的张雨亭,也在此日通电全国,支持卢永样反对曹、吴,表示將率三军,扫去民贼,去全国和平之障碍。 九月五日齐燮元也发出討卢通电,直接痛斥卢永祥,自称“军务督办之名,————擅举僚属”,“主张省宪,献媚浙人”,以及私自標榜,挟段祺瑞“以自重”等各种罪状。 九月七日齐燮元与吴佩孚又共同,通电全国声討卢永祥,要求“明令討伐”。 曹錕作为大总统,以破坏治安,违背和平宗旨为名,下令免去卢永祥及其部下的本兼各职,並且责成齐燮元率部“相机剿办”。 几日下来,直系的各省军政长官或將领纷纷通电声討卢永祥,表示“枕戈待命”,以“速平祸乱”。 而站在卢永祥一边的各方也纷纷通电,声討直系挑起內战。 短短几天的功夫,通电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爹,外面打仗怎么样了?” 这几日南方打仗弄的北平城里人心惶惶,待在家里的刘玉屏,看著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刘长贵,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样,打唄!” 刘长贵將鸟笼子掛在屋檐下面,长嘆一口气说道,“如今啊,外面都快成一锅粥了。” “那边的卢大帅和齐大帅还没打完,奉天那边的张大帅,也要入关了————还有南边的什么革命军————如今可是比万岁爷在的时候,还乱————” 原本不想战火波及到江浙的西方列强,可对盘踞在申市的卢永祥也越发的不满。 申市作为如今最大的鸦pian贩运中心,卢永祥不光对从事鸦片的外商抽取重税。 而且还自己直接派人到印度贩运走私,动了这些洋人的奶酪,危害到了英美商人的利益,———— 再加之现在的直系,占据大半个华夏,而曹錕也对英、美、意等国,再三保证,一旦开战,將全力维护在沪外侨民的安全。 除了日本之外,英美等国也继而掉头,转而支持直系占据申市,从而维护自身利益。 “对了,玉屏你和秀儿,没事就不要出去。”刘长贵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开口说道,“虽说现在时南边打仗,但谁也说不准,北平城里怎么样————” “嗯!” 刘玉屏虽然似懂非懂,转身去给刘长贵倒茶。 对於打仗的事情不太明白,但是心里知道自己亲爹总不能害自己的。 “刘叔,刘叔” 前后脚的功夫,栓子跟在秀儿的身后也快步的进来。 “现在外边世道不太平,俺担心秀儿自个儿出去,就一块跟著————”还没等发问,栓子就先开口解释道。 “行了,先抓紧去做饭吧!別管怎么样,天塌下来,饭也得吃。” 玉屏应了一声,拉著秀儿往厨房走。只是刚到跟前,忍不住回头又问,“爹,您刚说张大帅也要入关————那是不是又要跟咱们打了?” “打不打,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说了算的。” 刘长贵慢悠悠开口,“宫里的那会儿,今天太后老佛爷掌权,可等了明天袁世凯得势,后天又换了总统————哎!见得多了。甭管谁打谁,咱就一样一关紧门户,少听多看,活命要紧。” 总统府“娘的,张雨亭这个王八蛋倒是真会挑时候,这是给我添堵————” 看著发来的电文,曹錕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女亲家,竟然直接趁火打劫。 “大总统,金陵传来消息,张雨亭委派特使杨毓珣已经到达余杭,而且匯款300万元作为资助浙沪叛军的军餉。” 山雨欲来风满楼站在一旁的曹时杰也没有想到,本是想要借齐燮元之手,一举荡平江南,平定卢永祥,彻底瓦解皖系势力。 可现在竟然成了东北,江浙两线作战。 曹錕的脸此刻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推开桌上那堆关於南方战事的电文,眼睛死死的盯著地图上东北的位置。 “给洛阳发电文,让子玉由洛阳立刻进京,为討逆军总司令,————王承斌为副司令,彭寿莘、王怀庆、冯玉祥分別为第一、二、三军总司令———— 沉吟片刻,曹錕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缓缓响起,带著些许孤注一掷的决断。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子玉再发一封私人密电。就说————此番危难,全仗他擎天保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待平定奉逆,匡扶国难之后,————” “大总统————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到时候张雨亭退败,这吴子玉————?” 没等说完,只见曹錕满脸怒气的看著自己,曹锐顿时间声音就弱了几分。 “不让吴子玉进京,难道你去替我抵抗奉军————” 听见自家三哥灵魂的发问,曹锐直接哑口无言。 若是是说搜刮敛財,吃喝玩乐自己还行,但是行军打仗,真刀真枪,自己不是那块料。 曹时杰虽然也多有忌惮,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稳定局势,也只有依仗吴佩孚。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张雨亭给我挡住!其他的————等贏了这一仗再说!” 曹錕颓然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著脑袋,开口说道。 正准备让人去擬令的曹时杰,突然眼前一闪,突然想起当初李子文提起过的o 內忧外患。 內里派系斗爭,外面奉皖虎视眈眈,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如今局面,可不是印证了其当初所言。 暂时按下去收支处找李子文问个明白的念头,曹时杰拿著手里的记录,准备先让人给洛阳拍电报。 第110章 大总统下野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大总统下野 第110章 大总统下野 什剎海畔,“来今雨轩”茶馆茶社雅间內,此刻已经坐下了十七八个人。 主位上鬚髮皆白的,是北平商会会长孙学仁。 其颤巍巍將一份《大公报》摊在桌上,头版標题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直奉两军对峙榆关,大战一触即发”。 “诸君请看,”孙学仁摘下玳瑁眼镜,“今日请各位来,便是要商量个止干戈的法子。” “这仗打不得!” 这边话音刚落,坐在窗边一旁瑞蚨祥的东家,突然站起,看著在场的诸位,“民国九年直皖之战,咱们京津商户损失白银不下数百万————这次若再打起来,光是平绥铁路停运,北平城里粮价就得翻上几倍,別说咱们买卖还做不做,就是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大家都知道,这仗打不得,可是到了如今,直系,奉系,皖系还有粤省,已经通电全国。 无论是曹錕还是张雨亭,还能息事寧人? “昨日收到电报,总统府里消息透露,吴佩孚已调集三个师驻守天津。奉天那边——” 就在一眾人愁眉苦脸的时候,坐在一侧的北平盐业银行的经理,把听来的消息,开口说道,“————张雨亭的骑兵旅已到滦州。” “张大帅要入主中原————吴大帅要武力统一” 屋中此刻又有一人站起,正是报业联合公会的沈会长,忍不住的嘆息道,“前面那场大战还没凉透,地上的血还没擦乾净呢,疮疤没好,就忘了疼? 当年那帮溃兵可是————” 沈会长没有说完,但是屋中眾人都心知肚明。 当初长辛店,皖军溃败南逃的时候。 兵痞过处,没了约束,烧杀抢掠,比之强盗还狠,多少店铺十室九空。 从庚申年开始,已经经歷不少战乱的孙学仁,也是猛的一拍桌子,六十多年了,从前清到如今的民国洋鬼子,太平天国,义和团,北洋军什么时候真的太平过! “赵会长,你也说说吧!”看著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北平货运行会的会长,孙学仁沙哑著嗓子说道。 “说啥,我也不知道!” 只见对面赵会长,搓了搓手,喉咙滚动一下,闷声说道,“但是从昨个儿后半夜开始,丰臺站的货场已经不让卸民用货物了————所有车皮,不论客货,一律听候军令调派。往南往北的线————都悬了。” 隨著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不知不觉的联將近两个时辰过去。 屋中的烟气瀰漫,到了最后竟也没有个章程。 “老朽今年七十有三,今个儿就仗著年纪说上几句,amp;amp;quot; 见得如此,孙学仁晃晃悠悠的站起,枯瘦的手指紧握著手里的拐杖,抚过那些名字,“我提议,以北平商会、教育会、报业公会联名,致电曹錕、张作霖,呼吁双方各退三十里,在津门开设和谈。” “好!” “还应通电全国各省,”屋中又有人补充道,“联合其他行会,团体,高校,地方士绅————和各界社会名流,共同在报社上发文,形成舆论压力才好。” “对对!对对!”顿时又有几人,隨声附和道。 “不仅要在北平,奉天————还要发给申市、广州,武昌的报馆————让天下人都看看。” “————选出来几位德高望重的行业翘楚,去大总统府处请命!”报业联合会的沈会长,也是开口说道,“把咱们商民的苦处,当面陈情,他们还真的能没有一点顾忌!” 行! “就这么办吧。”只见孙学仁最后拍了板,声音中带著些许亢奋,“通电文稿,就劳烦沈会长主笔润色,务必恳切沉痛。” “至於去总统府的人选————老朽虽不才,愿拼著这把老骨头走一遭。再有,”环视眾人后,“在座的哪位同仁,愿意共去————” “李处长!” 刚从英美公使馆回来的李子文,看著曹时杰不知道啥时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早已看不见老周几个人的影子。 “英美使馆哪里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李子文將外套脱下,瞥了一眼曹时杰后,“卢永祥动了英美的生意————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干涉江浙的战事!————不过至於北边?” “张雨亭!” 山海关那边虽然还没有交手,但是奉系和直系的队伍,剑拔弩张,隨时都可能打响。 “这几日,英美公使都已经做出承诺支持中央政fu,但是”,李子文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们也只不过是口头上罢了,可张雨亭那边,日本不仅提供了大笔的资金,装备,更是调动关东军牵制————” 曹时杰递过一支烟,见得李子文拒绝后,自己划亮了火柴,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满脸的疲惫,“当初听你提奉系在关外整军经武,不仅是我,还有大总统只当是个笑话,不以为意,没承想咱们和奉系的大战结束————” 曹时杰吐出一口烟,在繚绕的雾气里眯起眼,”这才几年,他张雨亭就硬到敢叩关了。” 李子文沉默了片刻,当初第一次直奉大战。 短短的七天,奉系的迅速溃败,让曹錕,吴佩孚都轻看了,张雨亭这个“鬍子”出身的东北王。 “不仅是张雨亭。”李子文转过身来,声音压低了些,“后面的日本人,也在蠢蠢欲动。” “日本关东军参谋部的人,在奉天城里公开活动。张雨亭的兵工厂,机器是日本运的,技师是日本派的,炼的钢、造的炮,背后可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说著,李子文不由的轻嘆一声,”大家都是华夏人,非得打的你死我活,反而给了小日本可乘之机。” 似乎是听见李子文的抱怨,曹时杰把烟扔在地上,狠狠地碾碎,“这些地方军阀,拥兵自重,枉顾中央,不除不足以解国难————” 哼,李子文心中嘲讽。 说的冠冕堂皇,可是骨子里,还是为了你们老曹家的利益。 过了良久,李子文才开口,“曹少帅,只是这一次可有点不一样,上一次奉军虽然败了,退回到东北后,张雨亭可没有閒著!” “听说先是撤了那帮老派绿林將领,开始重用的是杨宇霆、姜登选这帮留过洋、懂新式陆军————而且日本人的钱、机器、教官,源源不断————” 说著,李子文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盯著曹时杰,冷不丁的问道,“现在南边战事未定,粤省革命军————若是山海关再打起来,腹背受敌———— ” 看著李子文一脸凝重,刚重新点燃一根烟来的曹时杰,手不由的哆嗦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復神色,轻笑一声,”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想著再过一个月,山海关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冯焕章临阵倒戈,直系垮台。 曹老三和眼前曹少帅直接被囚禁。 李子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涩的说道,“让大总统下野!” “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曹时杰死死盯著李子文,见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才终於嘴唇动了动,阴沉的脸,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让別人听见了————我都怀疑你就是张雨亭的派来的奸细————” “我知道。”李子文的声音异常平静,丝毫不惧的说道,“而且我知道,这是眼下对直系,对曹家,甚至对北方局面来说,可能损失最小的一条路。” “你放他娘的屁!” 曹时杰气极而笑,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沿,带著愤怒,胸膛微微起伏。 “你让我劝大总统退位?把中央拱手让给谁?张雨亭————还是南边那些革命党?你这是叛————” 看著曹时杰怒火中烧的模样,李子文自然能够理解。 先不说当初曹银为了当上大总统,花费上千万的贿选费用。 可现在已经登上权力位置,怎么可能因为李子文的一句话,说放弃就放弃那。 “就算辞去大总统的位置,张雨亭就会善罢甘休吗!” 原本以为有啥好办法,没想到李子文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嫂主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此时,曹錕若以和平民意为由,主动宣布下野,呼吁各方停战,召开善后会议。 一则聚拢民心二则主力犹在,控制直隶、河南、湖北等核心地盘,仍然是举足轻重的力量。 毕竟,即使冯焕章不倒戈的话,面对奉系,皖系,粤省的共同討伐。 曹錕的北洋政府,也是发发可危。 “李处长————李处长————” 就在二人沉默之际,只见门外曹錕的侍从官,推门进来。 “少帅也在啊!”打了声招呼后,接著说道,“总统府外,北平商会的代表要求见大总统————大总统军务繁忙,让您过去处理一下。” 见得总统有安排,曹时杰抓起桌上的军帽,起身离开,只是刚走两步,突然回头,带著决绝和霸气说道,“当年怎么把张雨亭撑出山海关,这次也一样能收拾的了他!” 第111章 时代周刊—最强吴將军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时代周刊—最强吴將军 第111章 时代周刊—最强吴將军 看著曹时杰决绝的背影。 李子文不由的嘆气,有时候嘴硬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啊。 “走吧!” 李子文整了整衣领,压下心中思绪,跟在侍从官的身后。朝著外面走去。 总统府门前此刻的景象与往日森严寂静截然不同。 李子文大致扫了一眼,数百人聚集在警戒线外,黑压压一片。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北平商会会长,正阳楼的东家—孙学仁。 身穿深色长袍,手持拐杖,身形枯瘦,却站得笔直,身后还有一眾穿著长衫马褂,或者西装革履则是商会、教育会、报业公会等团体的代表。 等到再后面看去,则是焦虑的商民百姓。 其中还有不少学生,举著白布写的標语,“停止內战,和平救国”、 “保障民运,维护民生”、 “反对军阀混战,商民要活路”。 此刻数十名总统府卫队和警察却如临大敌,手持步枪警棍,组成人墙,防止人群衝击大门,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原本还在焦急等待的眾人,见得总统府里终於有人出来。 一时间骚动起来。 “李教授!李教授!” 后面有眼尖的学生,见得前面之人竟然是李子文,忍不住在后面高呼起来。 “鄙人李子文,总统府处长————” 李子文说著向前几步,走到卫队人墙与请愿民眾之间的空地上,目光扫过越聚越多的人群,拉开了嗓子,大声说道,“各位贤达,乡亲父老,同学们————大家的来意,李某已然知晓,定然会於大总统传达各位之诉求。” “战事骤起,民生维艰,此情此景,政府並非不知————然则,戡乱救国,实乃当前第一要务!” “老朽北平商会会长孙学仁。” 孙学仁拄著拐杖,缓步走到李子文跟前,颤颤巍巍的从袖中掏出一张电文。 “请李处长把此文转交大总统!” 见得孙学仁如此慎重,李子文小心接过,缓缓打开。 “概自时局纷扰,兵衅再闻————平津震动,人心惶惶。忆自直皖一役,京师首当其衝,閭阎为墟————今若战端重开,岂惟华北糜烂,势必牵动全局————生灵何辜,罹此荼毒?我北平各界,忧心如焚————” 李子文屏息静气,目光仔细扫过。 “————伏祈保定曹公仲珊、奉天张公雨亭,钧鉴: 战不可恃,和乃可期。恳请双方悬崖勒马,各退一步,速遣干员,共商善后。以国家民族为念,以黎民百姓为心。则战祸可弭,和平可期————” “李处长,此非我一人之意啊!乃是北平商会、教育会、报业公会、学生联合会等————,並已同时通电全国各大报馆。我们此举,只为將北平百万民眾泣血之声,上达天听。” 孙学仁的声音不高,却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枯瘦的手紧紧攥著拐杖,“战端一开,就绝非仅止於山海关外。————物价沸腾,交通断绝,商旅不行,学子輟读,百姓惶惶不可终日。这非是臆测,是庚申年直皖之战的惨痛教训————” 孙学仁这边刚刚说完,旁边又有人继续说道,“李处长,您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那这仗,真的非打不可吗?” 说著,几人竟是要对著总统府的方向屈膝跪下。 李子文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托住孙学仁的手臂:“孙会长,万万不可!您这是折煞晚辈。” 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电文,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孙会长,诸位贤达,” 沉默了片刻后,李子文微微一顿,语气坚定的说道,“这份电文,李某定当亲自呈递,並向大总统及府內各位长官,详述诸位之苦衷。” “至於战和之大事,乃国家决策,非我辈所能妄议。然,民生疾苦,政府確已关注,並且战端一开,便是大总统有意停止干戈,然则奉系张雨亭却是虎视眈眈————其中难处,想必诸位亦能体察一二。 97 人老成精的孙学仁,怎么听不出李子文的推諉。 但是此刻却也是无能为力! “李处长,”孙学仁的声音更加沙哑,“老朽不敢奢求立刻停战,亦知军国大事非比寻常。只求您务必將此电文上呈,並將我等战火若延,华北必先成饿殍之城”的肺腑之言,原原本本,稟告大总统。” 李子文顿时觉得口中有些发乾,深吸一口气后。 心中明明知道,如今局势,此事绝不可能成,但仍旧再次点头“孙会长放心,我必亲自送到。北平民生之危急状况,我亦会尽力陈情————” 孙学仁深深地看著李子文,过了半晌,郑重拱手行礼,神色恳切的说道,“如此———— 老朽代北平商民,谢过李处长了。千斤重担,繫於一处,望处长————勉力为之。” 居仁堂“大总统” 踏进房门,只见正在盯著地图,眉目紧锁的曹錕,听见李子文的声音,头也没抬的问道,“外面的人走了吗!” —— “已经散去一部分,只不过————”说著李子文电呈上,放在宽大的桌子边缘。 “北平商会孙学仁联合北平各界行会,社会贤达致大总统及张雨亭的叶和电文,恳请双方罢兵和谈。” “吁和?罢兵?” 曹錕脸上露出一丝嗤笑,“张雨亭带著日本人给的枪炮,都打到老子家门口了,这时候来谈和”?这他娘的,这简直是个笑话?” “只是,孙学仁等人陈情,虽不明大义,但如今之危局,其中言词恳切,於北平百姓,————物价飞腾,民心动盪,確是不爭的事实————” 虽然早就猜到曹錕无动於衷,但想起方才一眾期盼,李子文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开口说道。 曹錕终於停下,抬眼看向李子文,目光里带著些许审视与烦躁,开口骂骂咧咧的说道,“老百姓苦,我知道。可这苦是谁造成的?是他张雨亭不服中央,犯上作乱!这仗是他挑起来的!现在倒好,一群酸秀才、买卖人,聚在老子门口,喊什么停止內战”?这叫什么话?” 曹錕越说越气,本就因为战事而愁恼,忍不住厌烦的挥挥手说道,“合著老子保境安民,倒成了罪过?————该送他们山海关外,对著张雨亭喊去————” “他们的难,————老子的大总统不难吗!眼下,一切都要为打仗让路!————等到时候,打垮了奉军,自然天下太平,生意有的做,日子也好过了。” 听著曹錕如此说道,李子文心中不由的苦笑—— 得嘞,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话白说。 当然了,如今谁占的地盘多,谁的枪桿子硬,这才是军阀的头等大事。 至於老百姓嘛,在他们眼中,韭菜罢了,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隨著侍从官刻意提高的通报声:“大总统,吴大帅到了!” 曹錕脸上不耐烦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眼中绽出光来,连声道“快请!快请子玉进来!” 此刻神情,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片刻功夫,一个身著戎装、披著將校呢大衣的身影大步踏入。 来人身材並不魁梧,甚至有些清瘦,脸上带著些许倦色,但步伐沉稳,腰杆笔直如松。 李子文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直系真正的灵魂人物一十四省討贼联军总司令吴佩孚。 这两天刚被美利坚时代周刊列为封面人物。 吴將军——中国最强者只不过天意弄人,这边刚登上封面,后脚张雨亭就打了进来,直系土崩瓦解! 这一下,直接被《时代周刊》一口毒奶搞死了。 “子玉!”曹錕竟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上前两步,语气热切。 虽然平日里对吴佩孚多有忌惮,但此刻还是需要其来主持大局。 “老帅。”吴佩孚立正,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沉闷却清晰有力。 迅速扫过房间,在李子文身上略一停留后,便直直看向曹錕,“洛阳军务已做安排,佩孚昼夜兼程,特来向大总统共商討奉方略。” “好!好!子玉辛苦!”曹錕连连点头,仿佛主心骨归位,“来,来,快坐下说。” 吴佩孚也不客气,没有任何的休息,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摘下手套,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大总统请看,”吴佩孚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神色冷冽说道,“奉军此次入关,绝非上次乌合之眾可比————张雨亭下了血本,与南方卢永祥呼应,又得日本人支持,定然不会轻易修战言和————打,定然是无法避免————” 说著,吴佩孚又在山海关的位置,敲打了几下。 “如果张雨亭想要入关,定然会从山海关和九门口地方下手———— “如果其兵力充沛,在热河方面有可能会南北两路攻击前进,————进到山海关、九门口一线齐平的时候,张雨亭则会主力进攻,通过多路並进,与我直系直接决战————” 站在一旁的吴佩孚侃侃而谈,李子文心中佩服几分。 虽然其性格刚愎自用,生性狭隘,但不亏是能统御直系的实际人物,这份战场判断,就真有几把刷子。 因为在后世,张雨亭重点主要战略集结主力,便是在热河赤峰与山海关一带。 第112章 安寧之战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安寧之战 第112章 安寧之战 远在千里之外的,奉天大帅府作战室房顶的吊灯,將桌子上的巨大军事地图,照的格外清晰。 披著件缎面夹袄的张雨亭,身材削瘦,眼皮微垂,手里慢悠悠地把玩著两枚玉核桃。 虽然沉默不语,但不怒自威的气势,让眾人不由有些沉闷。 陡然安静下来房间內,只有核桃轻微的磕碰声。 “大师,江浙那边齐燮元和卢永祥刚交上火。如今吴佩孚的嫡系还在洛阳、保定,————此时我们倾巢而出,他若急速回师,那咱们可就成孤军深入。————” 坐在一旁,张雨亭绝对心腹,拜了把子的兄弟,奉系五虎將之一的张作相,將旱菸袋在桌角轻轻一磕,终於打破了沉默,“不如等江南战事胶著,直军兵力彻底被吸住后,咱们再叩关而入,机会更大一些————” 张作相的话音落下,吴俊升,汲金纯等一眾旧派將领默默点头支持。 “父亲!” 只见一眾將领之前,穿著一身奉系深灰將官府的张学良,倏地站起,目光锐利,带著几分焦急的反驳道,“咱们都已经通电全国了,而且战机瞬息万变,如今直系正忙於镇压东南————兵力分散,正应趁其这大好机会,以迅雷之势直扑山海关,拿下京津!” 说话,张学良手指“啪”地按在地图的长城一线,划向京津地区,带著不满说道,“再等下去,若卢永祥败了,到时候吴佩孚威望更盛,整合奉系后,难道错失良机!—— “,现在的奉系,隨著少壮派的不断壮大,內部派系之间的斗爭也越发的激烈。 首先就是张作相、汤玉麟、吴俊升,这群当年跟著想共同起家的结拜兄弟、绿林土匪。 他们背靠张雨亭,仍然掌握著东北诸省的行政与部分军权,虽然也热衷於爭夺地盘,但思想保守,匪气十足。 另外就是以张学良、郭松龄、杨宇霆、姜登选为代表的少壮派。 少壮派大多年富力强,受过现代军事教育,主导了奉军第一次整军经武的现代化整编,实质上已经掌控著奉军最精锐的部队。 当然在少壮派內部,又有分为以杨宇霆为领袖、加之姜登选、韩麟春、等人为核心的士官派。 和以张学良支持之下,以郭松龄为代表的陆大派。 其中士官派中多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接受日本系统的近代军事教育,因此与日本军界、政界关係较深。並且深受张雨亭倚重,杨宇霆更是长期担任奉军总参议,影响力极大。 而以郭松龄为核心的陆大派,大多出身於陆军大学和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在张学良的庇护之下,快速的崛起。 便是士官派和陆大派的矛盾也越发的尖锐。 “辅忱说的,是老成谋国。” 张作霖开口,打断了二人的爭论,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沙哑,“等,有等的道理。看得准,才能打得狠,现在嘛,还不是时候!” 张学良眉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见张雨亭的目光已扫过来。 “小六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张作霖话锋微转,盘著核桃的手上突然停住,”兵贵神速,拳头收著不打出去,久了,自己胳膊也酸。” 只见张雨亭看向地图,手指虚点了几下热河、山海关方向,嘶哑声音,“姜登选、李景林部,前出到锦州、义县,要几天?” “先头部队三日即可到位!”一位参谋立刻回答。 “粮秣弹药呢?” “沿北寧线储备,足够支持全线进攻月余。” 张作霖点点头后,又靠回椅背,恢復了方才的神態,顿了顿后,“那就先让姜登选部,先往前挪一挪。不是去打————但是声势可以搞大点,手下的兄弟们也动起来,铁路上的车皮,该用的用起来。” “至於具体什么时候真的动手————”张作霖缓缓站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那得看看卢子嘉,骨头有多硬,能扛多久!” 隨著各方通电,顿时华夏局势紧张起来。 江南,安亭。 “杨大哥,你说直系的人会过来吗!” 战壕里,硝烟呛人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瀰漫。 难得一会安寧的虎子,靠在潮湿的土壁上。 几天下来,看著原本还朝夕相处的伙计,一个个的倒在血泊里,刚当兵没多久的虎子,从最初的恐惧,开始渐渐麻木。 原本以为当兵就是过来混口饱饭吃的。 只是没想到饱饭没吃几天,就被拉来上战场。 突然感觉,这饭吃的不太值。 “得嘞,又有几个命不好的!” 离著虎子不远,老杨头从兜里哆哆嗦嗦的掏出隨身带著的香菸,划了根火柴点著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这子弹啊,可不长眼睛,你记住了,这命啊可是自己的————为了几块大洋,白白的丟在这里————” 过了许久,沉默的虎子,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杨大哥,你听今个儿这炮声————直系的那帮崽子,明天————明天真会衝著咱这儿来吗?” 听见虎子问自己,久经沙场的老杨头,用嘴叼著烟,拿起一块破布反覆擦著手中老旧的枪机,喉咙里“嗯”了一声后,含含糊糊的说道,“炮往东边挪了。照白天的架势看,他们啃正面啃不动————该琢磨著从咱这下手了。” “可————可咱们这儿就这些人,枪也不多————”虎子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被抬下去的伤亡弟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多不多?”老杨头停下了动作,转过头,將嘴里快要燃尽的烟扔在地上,神秘兮兮的抬了下头,指了指战壕前头的空地。 “看见那些新翻的土印子没?下面埋的不是庄稼————昨个儿工兵营的弟兄忙活了大半夜————可不能白干————” 等了片刻后,虎子瞬间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地————地雷?那咱们守在这,是————是当————?” “没错!咱们兄弟留在这里就是诱饵。” 老杨头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再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看的虎子都有些发愣。 “刚才我去撒尿的时候,听见咱们排长说————到时候,对面枪一响,咱们打几下就得“败”,而且得败得像真的————” “可要是他们不来咋办!” “娘的,不来更好啊!” “老子十几年之前就跟著卢大帅,————打过阎锡山,镇压过革命党————可到了现在,当年那帮一块当兵的,就剩老子一个人活著,” 说著老杨头手里的破布一扔,开口问道,“你知道为啥不!” 看著虎子茫然的摇了摇头,作为战场老油子的杨明水,才略带得意的说道,“记住嘍——————头一个保儿,“6 “保本?” “命是自己的,大洋是长官的————打贏了分你三瓜两枣,打死了抚恤金能不能到你老娘手里都两说。” “可!可!————可这不是滑头吗?” “滑个屁!” 说著老杨头一巴掌拍在虎子的脑袋上,“不滑头,你就和他们一样,等著別人替你收尸吧! ” 低头思忖了片刻虎子越想越觉得,杨大哥说的对! “什么升官发財,都他娘的滚一边去————没这个命,就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自杨明水瞅了一眼四周后,才小心的开始传授著自己的保命大法,“你小子还年轻,记住嘍衝锋能不去就不去————去了也躲在后面————撤退——就撒开脚丫子跑————该装死的时候就装死————” “要是形势好————就跟著大伙一起冲,命好的话,捡个落单的补上一枪,或者缴个械,还能蹭个军功——” 一阵异样的、密集的“啾啾”声,毫无徵兆地突然从头顶罩了下来! 子弹极速掠过低空的尖啸。 “趴下——!” 多年的经验,让老杨头的嘶吼著,將还在发懵的虎子撞倒,死死压进战壕最深的拐角0 “噗噗噗噗————” 顿时泥土、碎石、被打断的木屑,暴雨般砸落下来。 被压在下面的虎子,鼻腔充斥著浓重的汗酸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妈的————这帮兔崽子不按套路来————” 老杨头啐了一口,见得这阵炮火过去后,才鬆开虎子,他迅速侧身,探头朝外飞快地瞄了一眼,顿时脸上一僵。 “对面打过来!” 早就脑子一片空白的虎子连滚带爬地摸到自己的枪,背靠土壁,枪口指向战壕右侧的拐角———— “子文,昨天发来电报,说是孙传芳的部队,已经打到仙霞关了———— 管家公馆一脸愁容的管白羽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疲惫,无论是管家还是吴家,如今可是还有不少人在南边,如今战端一开,心中自然焦虑—— “如今也不知道南边的战事怎么样了————” —— 管白羽揉了揉眉心,苦笑说道:“不怕让子文兄笑话,我和语棠这两天魂不守舍———— 家里捎信来说,孙传芳的兵过境,拉夫征粮还是小事,就怕到时候溃兵————” 听著管白羽的担忧,李子文缓缓开口,开口劝道,“如今江浙之地,別管齐燮元,孙传芳,还是卢永祥谁胜谁负,都不太可能会纵兵劫掠,毕竟洋人的舰队还在黄浦江————” 李家虽然也在南边,但好在是在江寧,虽然不可避免的也受到波及,但是毕竟不是交战之地。 最起码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至於吴家和管家,大多產业就在申市,余杭几个地方,此番战乱,定然受到的波及不小。 “表哥,子文!” 就在谈话之际,只见门外汽车声传来。 等到片刻之后,只见一身旗袍穿扮的吴语棠,提著包儿从急匆匆的进来。 “又出什么事情了吗?”瞧著语棠这番模样,李子文忍不住的起身迎来,递过去一杯茶水,“先坐下,慢慢说。” “安亭!安亭那边打起来了————” 坐在李子文的身旁,吴语棠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方才我在孙旅长家,和孙太太打牌的时候,————见孙旅长回来,说刚发来的电报————” “嗯?”听是南边的消息,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打起了精神,一起看了过来。 “————好像是卢永祥的部队,在安寧埋了几里的地雷————然后交火不久就——————就假装战败想引齐大帅的部队追过去————” 诱敌之计! “可是齐大帅没有上当————听说是赶了一群牛,等到安全之后才过去的————” “那是安亭打下来了?” “没有!”吴语棠的话一顿,接著说道,“虽然第一道躲过了,但是没有料到皖军还在几百米之外,还布置了第二道地雷阵,没有任何的防备之下,齐大帅的部队死伤不小。” 嘶!嘶! 听著伤亡不小,管白羽的脸上也不由的动容,忍不住的骂道,“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