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第一章 篝火选剑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一章 篝火选剑 “再试一次吧。”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从桌子上隨便挑一样东西。” 另一个声音紧隨其后,语调里含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謔。 “希望这次你醒来之后,可以记住这里的一切。” 伴隨著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哈林的意识才艰难地甦醒。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皮才艰难地撑开一道缝隙。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无数石柱拔地而起,向上延伸,消失在穹顶的阴影之中。 它们的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跡和裂纹,雕刻著粗糙的图案。 但这些图案,却似乎在生动诉说著某些被时光遗忘的史诗。 大厅的穹顶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破洞,天光从那破洞中倾泻而下,照在了大厅最中心的位置上。 那是一堆篝火,它安静地燃烧著,火焰中斜斜地插著无数的武器。 或剑,或斧,又或法杖...... 环形的桌子围绕著篝火,周围是十几张椅子。 但是此刻大部分的椅子都是空著的,只有两张椅子上坐著模糊不清的身影。 一个身影异常魁梧的骑士,全身都包裹在布满划痕的板甲之中,连面容都被覆面的头盔所遮挡。 以及一个瘦弱的魔法师,巨大的兜帽將他的整个头都笼罩在深邃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刚才在哈林耳边响起的那几个声音,毫无疑问便是从他们口中传出来的。 当他们不再开口之后,便只剩下篝火那如同心跳般的燃烧声。 霎时间,整个大厅静得可怕。 哈林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石桌上。 桌面上静静地摆放著两样东西。 一把老旧的长剑,剑柄上的皮革已经磨损得非常严重,剑身上也布满了细小的缺口,看起来饱经风霜。 一根简朴的魔法杖,通体由不知名的木材製成,没有镶嵌宝石,只是自然地分了叉,像是一根隨手捡来的树枝。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哈林没有第一时间去触碰桌上的任何东西,而是开口质问道。 他话音落下,就听到长长的嘆息声。 “丫的,你看看这傢伙,每次回来都要说一遍这台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谨慎也是一个优点。” “谨慎?我看这纯粹是多疑吧?” 不过他们並没有爭吵多久就消停了。 似乎他们经歷过这样的事情很多遍,早已经习惯。 “来,隨便挑一个吧。” 哈林在迟疑了良久后,终於將手伸向那一柄老旧的剑。 就在他的指尖碰触到那剑柄那一个瞬间—— 整个大厅的景色,就仿佛是被海啸猛然冲刷而过! 等到他回过神来,他便看见自己站在一个战场上,身边迴荡著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他恍惚地回头,发现自己甚至换上了一身板甲。 而这板甲跟之前坐在椅子上的骑士穿著的一模一样。 “杀!!!”就在哈林发愣的那几秒之间,同样披甲的敌人已经俯身上前。 “当!”他身体本能地抬起自己手里的剑,挡住了一个敌人砍来的斧子。 那斧子上传来的力量太沉了,沉得哈林想要放弃手中的剑。 刺耳的声音在耳侧迴荡,武器相互碰撞迸溅出不起眼的火花。 “老爷啊!老爷!快点跑吧!”他身边一个矮小的傢伙抱著包裹,慌张地说道,“別在这里继续做您那该死的骑士梦了!我们会死的!” “我乃骑士!荣耀即吾命!怎可以临阵脱逃!”从他的口中传来了他不熟悉的声音。 高傲又不切实际的英雄主义——用来形容这句话简直再適合不过了。 “隨我衝杀!”说罢,哈林身体就不受控制朝著扎堆的敌人那边冲。 “老爷!別啊!你掛了的话,夫人会哭死的!”那个侍从小跑著跟上了哈林,在后面还不忘补了一句。 “我若是弃同袍於不顾,独自逃生!那定会让夫人对我更加不齿!”哈林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用鼻孔出气。 然后,哈林就当著所有敌人的面,朝著他们甩出了一套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为花哨的剑术。 剑光如月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跡。 可是这套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剑术,除了好看之外,根本就不中用。 花里胡哨的剑路根本就没一招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也对,剑剑都砍到別人的板甲上,又怎么可能破防呢? “我都跟老爷您说了多少遍了!平时多练一下那些真正有用的劈砍和突刺啊!”侍从在边上忍不住吐槽。 “不要再吐槽了!”哈林现在也开始流汗,觉得自己的剑术有点太花哨了。 “老爷!后面!后面啊!”侍从突然惊恐地喊了一声。 哈林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如同巨人般的壮汉,已经抡著一柄巨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隨即那柄重锤带著呼啸的风,朝著他当头砸来! 哈林连忙用剑招架,可是面对这一记重锤,这根本就是无济於事。 锤子的阴影在哈林的瞳孔里不断地放大,而他耳边只剩下侍从那一句:“完啦!都完啦!” “完什么!我乃骑士!不屈不挠!”哈林咬著牙,竟是艰难地挡住了这能將他锤扁的一击。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將锤子抬起来,再一次砸了下来。 这锤砸下来,他大抵要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 死亡並没有到来。 因为等哈林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还在刚才的大厅。 只不过他那只刚刚握过剑的右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还残留著被重锤击碎时的幻痛。 刚才是在做梦吗? 不对,他现在是在做梦吗? “每次都是这丟人的画面,你就不生气的吗?” “无妨,黑歷史也是人生不能遗忘的重要记忆。” 哈林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是再次开口:“你们到底是谁?”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沉默。 这个本就冷清的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以前有不同的名字。” “但是现在的话,我们叫『哈林』。” 他们缓缓地说道,声音在这一刻重合:“希望这次你能让雷纳尼亚倖免於难。” 第二章 攒钱养老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攒钱养老 雷纳尼亚。 在经歷了魔法革命后,它便正式进入了崭新的魔法工业时代。 不过新的时代到来,也导致了大量的失业。 为了给失业者提供工作的机会,防止他们沦为盗匪,冒险者这个职业应运而生。 如今经过多年的发展,它已是雷纳尼亚最热门的行当之一,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 哈林便是这芸芸冒险者中的一员。 誒,不过別误会,他可不是因为吃不上饭才来当冒险者的。 这位年轻人来自一个偏远的小海岛,他此行的目標很简单—— 攒够金幣,回家把那座破旧的小岛建得像模像样,也算是报答岛上那些照顾自己这个孤儿多年的乡亲们。 他之所以选择在繁华的普利拉城当冒险者,就是因这里的委託报酬丰厚得让人眼红。 可自从当上冒险者,哈林总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对劲。 他夜夜被稀奇古怪的梦境困扰,前脚在泥巴地里刨食,后脚就在坩堝边搅和冒泡的魔药。 如果仅仅是梦的话,哈林倒也无所谓。 可问题在於,这些梦似乎不只是他脑洞大开的產物。 他曾经梦到过自己是一个骑士老爷,然后醒来隨手拿起剑比划了一下,一套他只在城里骑士老爷演武时远远见过几眼的剑术,就这么行云流水地使了出来。 一开始,哈林觉得这是自己赚钱太拼,压力太大导致的癔症。 然而事后他去冒险者公会测试自己技能时候,他的铭牌上的剑术等级赫然显示“lv3”。 但是他之前的剑术等级分明是“lv1”。 不单是剑术。 他还因为梦见自己是一名上过魔法学校,醒来就学会了一般只有法师才能使的鑑定术。 这可不是一句癔症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哈林坐在篝火旁,瞅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烤串。 “烤兔肉:近似八分熟的兔肉。” 他皱了皱眉,决定再烤一会儿,因为他喜欢吃全熟的。 虽然一两发鑑定术就能用光了哈林的魔力,但他其实也没什么地方能用得上魔力。 “对了,你们为啥当冒险者?”坐在哈林边上的大块头冷不丁地问道。 哈林斜斜地看了一眼格鲁克,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临时队友那么自来熟。 他寻思著完成这一趟任务后,他们就该分道扬鑣了,也没必要有那么多交集。 这次他们的委託是去一个遗蹟,当然他们並不会进去探索。 探索遗蹟这种高危工作,並不会分发给他们这种低级的冒险者。 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將遗蹟搬出来的东西,好好地护送回城罢了。 安全的任务,丰厚的报酬。 嗯?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说真的,不缺钱谁来干这个。”哈林將刚才的不祥预感置於脑后,隨口应了一声。 “你说得对,我就是为了攒钱娶隔壁的寡妇。”格鲁克瓮声瓮气地说。 “你们呢?”他说完,还特意瞅了一眼老罗。 “咳咳,並不是每个冒险者都是为了钱。”老罗咳了咳,“也有阴差阳错踏入这一行的。”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当上冒险者?”格鲁克身子侧了过去。 “也有可能一开始是想避避风头,但是不知不觉就一直当下去了。”似乎是觉得他们以后也不会见面,老罗也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 “避什么风头?”哈林也忍不住追问道。 “某位领主的夫人......咳......”老罗欲言又止,语气一听就很心虚。 “老子是纯爱战士!我砍死你这个老傢伙!”但老罗话音刚落,格鲁克就抄起了手边斧子。 “等一下,冷静!”哈林挡住了格鲁克,劝道。 “我不想冷静!不要妨碍我猎牛!” “他话都没说完,不能鲁莽下定论!” 再怎么说,也不能还没开始任务就先死一个队友。 “闭嘴,格鲁克!你这傢伙也是牛!” “什么!?” “想娶寡妇难道就不是牛吗!” “吃老子一斧头!” 眼看著即將队友减一之际—— 前方的林地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各自的武器。 顺著声音望去,哈林发现林间小道的另一头也站著三个人。 他们这边是三个糙汉,对面则是標准的俊男美女。 双方就这么在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撞上了,大眼瞪小眼,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尷尬。 格鲁克看著那剑士的一头黄毛,然后又瞅了一下他的同伴,一共两男一女。 “我嘞个......”格鲁克下意识地想要吐槽,但被哈林捂住了嘴。 “哥们儿。”老罗倒是老练,笑呵呵地开口,“你们也是来护送货物的?” 不过老罗一个五十老几的傢伙,喊对面一群小年轻做哥们儿,画面多少有点违和。 然而,对面站在后方的精灵微微眯起了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手指已经搭在了弓弦上。 这林间没有哥布林,没有野狗,但是有强盗。 显然,对面已经把哈林这伙人当成了拦路抢劫的匪徒。 说实话,他们这边的卖相確实不怎么样。 格鲁克穿得像个屠夫,他身上的皮甲是东拼西凑来的二手货。 老罗?远看近看都是一个酒蒙子。 哈林在这两人的衬托下,都人模人样的。 “你们也护送货物?我可没听说这是可以重复接取的任务。”对面那个剑士不紧不慢地抽出自己的剑。 “別往前了。”哈林抬起手,想要让剑士停下脚步,“这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剑士嗤笑一声,向前猛地踏出一步,想要展示他的威嚇力,“我倒要看看,你......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寧静的树林。 那个囂张的剑士仅仅向前迈出了一步,整个人就像踩空了楼梯一样,瞬间向下陷了进去。 泥土瞬间淹没到了他的胸口,他挣扎得越厉害,下陷的速度就越快。 “哇啊!”他那两个队友都惊呆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拉他,结果脚下同样一软。 虽然没陷进去那么深,但也齐刷刷地矮了半截,泥巴糊满了小腿。 哈林看著在泥沼里扑腾的三人组,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了两根手指:“事后两成报酬,现在就拉你们上来,成交吗?” 泥沼里的剑士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干!” 哈林不確定这到底是答应还是单纯在骂人,但他们还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把对面那支小队像拔萝卜一样从泥沼里一个个薅了出来。 被救出来的剑士几人浑身泥浆,狼狈不堪,已经累得没心思去跟哈林爭吵了。 “按照约定,任务报酬的两成。”剑士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袋,数了几十枚银幣丟了过来,“这是预付的定金,剩下的等任务结束再说!” 哈林接过银幣,咧嘴一笑。 这建设老家的钱不是又要到了吗? 第三章 考古很费钱的啦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章 考古很费钱的啦 在几番解释与对质后,哈林一行人与剑士那支小队的误会终於烟消云散。 两队人掏出各自的委託捲轴,发现上面赫然都盖著冒险者公会的印章。 虽说任务註明是独家委託,但印章白纸黑字,谁也无法否认。 他们权当是公会那帮文书又搞砸了手续,懒得追究,双方索性一笑泯恩仇,结伴朝遗蹟进发。 况且在这里刀剑相向也没有半点好处。 而他们抵达目的地时,遗蹟的入口已清理得一尘不染。 周围扎著几个帐篷,几名学者模样的老先生正在指挥著工人搬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看到哈林他们之后,一个小个子的学者便走了过来:“很好,来得正好。” “你们是公会派来的护送人......员?”他说到一半,就狐疑地看著剑士那边的三人。 哈林这边的装备有点寒酸,而剑士那边正尷尬地抖著斗篷上的泥巴。 虽然这个短人学者很怀疑这些冒险者的专业性,但眼下也没有其他人能来干这活。 “算了,跟我来这边吧。”最后他还是將哈林他们带到了一堆箱子前。 短人这个种族,哈林见过几次,但每次都感到新奇。 他们体型小巧,最大的特点就是圆润的脸型还有巨大的耳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不管多大岁数,短人看上去都像小孩子一样。 因此在其他种族的眼里,他们的年龄是最难推测的。 比如说现在,哈林就不知道该称呼他为“老先生”还是“小哥”。 “这就是你们这次的护送目標,务必將它完好无损地送回普利拉城。” 这个学者指著旁边一个用厚重帆布包裹,並用多条皮带捆得结结实实的箱子说道。 这些箱子约有一人高,每一个看起来沉重无比。 “这是什么?”哈林好奇地问。 “古代文明留下来的珍贵材料!”学者兴奋地拍了拍箱子,“而且最关键的是,保存状態极其完好!” 说到他擅长的领域,他可就不困了。 “我听说,古代文明的东西都特別先进咧。”格鲁克嘟囔了一句。 “笨蛋!”学者竖起了眉毛,不满地说,“逻辑呢?逻辑在哪里!” “要是古代文明真那么厉害,我们这几千年的发展算什么?倒退吗?” 哈林懒得掺和这爭论,盯著箱子隨口问:“这玩意儿危险吗?” 剑士那个小队听到哈林这个问题之后,也瞬间就竖起了耳朵。 金幣虽然可爱,但命是自己的。 短人学者显然看出了这群冒险者的疑虑,解释道:“放心,这些现在只是一些石雕而已。” “但它本身材质特殊,极具研究价值。我们真正担心的,是路上的顛簸和意外可能会损坏它。”他语重心长地说。 “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哈林一边听著学者的强调,一边朝著遗蹟入口深处看去。 这个遗蹟实在太大了。 巨大,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规模。 很难说它是一座建筑,因为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小片山脉被人硬生生用蛮力雕刻成了某种奇特的形状。 黑色的巨石块堆砌著,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的断口却依旧光滑。 一队人恰好正从那深不见底遗蹟中返回,他们身上像是自带了某种光源,让哈林的第一反应是眯起眼睛。 倒不是因为对方真的在发光,而是他们身上装备太豪华。 每一片甲冑都擦得鋥亮,上面的魔法符文流动著光晕。 那种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路边摊出来的便宜货。 “怎么?小子,看得眼热了?想进去捞一票?”老罗兀地说了一句,“我劝你还是趁早掐了这个念头。” “遗蹟这地方,探索就是玩命。”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打消哈林的好奇心,“这比矿洞还凶险,出事就是死一片。” 有人觉得冒险者就应该有好奇心,不然这个工作將毫无意义。 可是老罗觉得好奇害死猫,人还是远离危险比较好:“我们越早离开越好,別磨嘰了。” “行,我们走吧。”哈林也不是一个执拗的傢伙,既然拿的是护送的钱,也確实没必要把精力放在別的事情上。 况且老罗这句话也说得不无道理。 吟游诗人口中的事故,起码有一半是跟遗蹟有关係的。 在很多人眼里,“挖掘遗蹟”这个词基本等同於“花样作死”。 今天从遗蹟里跑出一个怪物,明天遗蹟发生大爆炸。 学者也希望这些东西能儘快送回普利拉城,二话不说就大手一挥,指挥著眾人將那几个沉重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搬到了那辆四驱的货车上。 “记住,是安全送到!如果少了一件,或者有任何磕碰,你们一分钱也別想拿到!”即使是临走之前,学者也不忘叮嘱。 哈林拍了拍车身,应了一声:“为了我们的钱,会小心的。” “所以为什么这次会有两队人接到你们的护送任务。”他瞅了一眼剑士那个小队,隨口问。 短人学者侧了侧头:“不知道哇,我们当初只发布了一个。” “不过就算来了两队人,我们也会付钱的。”他很阔气地挥了挥手。 “你们还真是阔绰。” “搞古代文明研究嘛,本来就是烧钱的玩意儿。这点钱,小意思啦。” 在跟这个短人学者閒聊的时候,他们也没忘继续將箱子搬上货车。 哈林从箱子的缝隙处,隱约能够看到学者口中的材料。 那是一些黑色的金属块,它们上面有一圈圈凹槽,並且有字跡刻在上面。 其实哈林也想要鑑定一下这些东西,但鑑定术不是万能的。 鑑定术是由近千位魔法师一同打造的魔法,他们根据自己的见闻建立了一个基础的图书库。 使用鑑定术其实就是连结上这个图书库,从其中寻找对应的內容。 同时使用者也需要答应將自己的见闻分享,以此丰富图书库。 鑑定术等级越高,能寻找的內容越广、越仔细。 但另一方面,图书库里没有的东西是鑑定不出来的。 “还挺別致的。”哈林將视线从这箱子上挪开,將它丟进了后车厢。 然而就在它们被丟进去的那一刻,凹槽上就缓缓地染上一抹鲜红。 与此同时。 咚—— 一个沉闷而有力的声音,从遗蹟最深处响起。 咚——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规律。 像是一颗沉睡了千年的巨大心臟,在这一刻,重新开始了搏动。 第四章 暂时安全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暂时安全了 “那边还有好几箱咧!” 格鲁克“哐当”一声將木箱甩进后车厢,动静大得车都晃了三晃。 坐在车上的哈林探出头,说:“格鲁克快点,隔壁细胳膊细腿的都比你快。” “放屁!”格鲁克一听就炸了毛,“那你倒是让老罗也过来搭把手啊!” “我在这儿累死累活,他倒好,一直在边上喝茶看戏!” 他能不抱怨吗?老罗一直在摸鱼。 隔壁剑士小队那边確实已经完工了,现在正围在一起,为谁来开这辆破车而进行著討论。 相比之下,哈林他们这边唯一的优点就是不用吵架,因为司机就是他。 “我五十好几了,搬不动。”拉著推车的老罗,厚著脸皮,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看你平时可不像五十好几的傢伙。”哈林嘴上吐槽,手却已经把钥匙插进了启动口,只等格鲁克將最后几箱货物搬完。 现在的货车都是用魔力石为动力的四驱车,只要插上钥匙就能使。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嘈杂声毫无徵兆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这不是货车引擎的声音,哈林的钥匙还未拧动。 格鲁克和老罗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彼此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什么声音?” 就在他们想要探寻声音之际,一阵出人意料的震动声紧隨其后。 “轰——!!!” 然后大地开始咆哮了。 “哇啊啊!”原本站在高处指挥挖掘的学者,像个葫芦一样从土坡上翻滚下来。 这段时间清理出来的遗蹟入口,此刻正簌簌地抖落著尘埃与碎石。 刚才还在叮嘱哈林要小心的短人学者,抱著头东张西望了起来。 他惊慌失措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在这里持续挖掘了很长时间,从未遭遇过如此恐怖的变故。 臥槽,地震了。 这是哈林的第一念头。 至於他的下一个念头,就只有一个字——跑。 跟哈林同样想法的,还有老罗。 “还愣著干嘛!”老罗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格鲁克,用尽力气將他拽上了车厢。 这遗蹟眼看就要塌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啪——!”又一次剧烈的晃动,货物全都掀翻在地。 脆弱的木箱应声碎裂,里面的金属块滚落一地。 也就在这一刻,哈林敏锐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他们费了半天劲搬上车的这些货物,如今表面的凹槽里正透出一种如血液凝固般的红光,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而遗蹟入口附近那些没来得及搬走的,依旧黯淡无光,跟普通的铁疙瘩没什么区別。 哈林清楚地记得,这些东西刚从遗蹟里抬出来时,根本没有这种不祥的红光。 “哈林!开车!你想死在这里吗?”老罗看哈林杵著不动,便吼了一嗓子。 哈林回过神,握住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 確实得跑,必须跑。 然而,这时候一道声音让他迟疑了。 “里面还有人呀!怎么办!” 现在跑进遗蹟里面救人? 脚下的大地还在震颤,坍塌隨时会发生,跑进去顶多是多陪一根而已。 但是真的要放著不管吗? “喂!你聋了吗!?”老罗现在恨不得將哈林的耳朵给扯下来。 可惜,哈林的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 他此时此刻格外安静。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运走的这些在发光,而遗蹟门口的那些却黯淡无光? 突然之间,哈林想到了壁炉。 壁炉里的木柴被一块块抽走,火就会熄灭。 这些箱子里的铁疙瘩,是不是也不该被搬走? 与此同时,伴隨著他思绪的灵魂深处仿佛睁开了一只眼。 然后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似乎是在印证他的猜想。 “別愣著,赶紧將它们搬回去。” 虽然不知道这行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下一秒,哈林还是做出了一个让老罗目瞪口呆的举动。 那就是猛地推开车门,直接从驾驶座上跳了下去。 “哈林!?你疯啦!?”老罗的声音都劈叉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林没有理会他,双手死死抱住那一箱散发著不祥红光的金属块。 比想像中沉重,但他毫不在意,脚下一刻不停地朝著死亡的源头衝去。 大地仍在剧烈摇晃,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车上的老罗和格鲁克不理解他在干嘛。 可他也没时间解释。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怀里那堆沉重的金属块,奋力扔向遗蹟入口的方向。 金属块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乱石堆中。 就在它们越过某道无形界线的瞬间! “鏘——!” 所有人都能够莫名听到一阵锁链绷紧的声音响起。 大地的怒吼也因此停顿了那么一秒钟。 有效! 虽然效果很弱,但他赌对了! “格鲁克!別傻坐著了!”老罗猛地一拍身边还在发愣的大块头,“快下车!把所有发光的石头都搬回去!快!” 一瞬间,老罗就想通了哈林的意图。 儘管他还是倾向於跑路,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格鲁克被这一声喊回了神,可惜他的脑子转得不快,还未完全理解状况。 但看到连一向惜命的老罗都连滚带爬地跳下车,他也立刻跟著行动起来。 “搞什么啊?!”格鲁克一边搬一边骂,“好不容易搬过来,现在又搬回去?耍我呢?!”“就是因为那些傢伙让我们將东西搬走,才搞成现在这样的!” 而另一边的哈林没有停歇,他转身又扑向第二块金属。 这一次,格鲁克的大手比他更快。 “我来!”格鲁克一把捞起一个箱子,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將它用力丟了回去。 “鏘——鏘——!” 锁链绷紧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一次比一次清脆。 大地的震颤虽然还在持续,但其搏动的频率和强度,却明显减弱了。 “把它们……把它们都送回去!” “快!” 遗蹟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们该干什么,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將金属块朝著遗蹟搬。 隨著一块块“镇物”归位,大地的搏动声逐渐平息。 震颤停了,尘埃落定,劫后余生的眾人瘫坐在地。 他们安全了,虽说有可能只是暂时的。 第五章 干完这票再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干完这票再说 此时的哈林,就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其实搬东西倒是不累,主要是刚才太过惊险了。 等他自己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刚才敢情是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但是脑子里那一行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直就像是有人跟他说话。 然而就在他为此疑惑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林扭头看过去,发现是那些学者正跌跌撞撞朝他跑来,此时一脸的惊魂未定。 “几位......几位冒险者!”一个学者双手撑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所有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另一边,老罗正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得轻巧,你们要是不手贱把那些玩意儿挖出来,我们也不用平白无故遭这份罪。” 闻言,学者们脸上登时露出尷尬的神色。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为首的学者连忙低头道歉,声音里也有点后怕,“我们確实有点疏忽大意了。” “有点?”老罗指了指一片狼藉的遗蹟,“你们这些书呆子,挖个遗蹟还挖出地震来,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花吧?” “行了行了,”哈林有些乏力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刻薄话,“人没事就好。” 事到如今,再去纠结这些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 “等一哈!” 格鲁克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我们辛辛苦苦搬了一下午,现在全砸回去了,这趟活儿等於白干!工钱怎么算?” 他瞪著眼睛,明显不给个说法今天这事儿没完。 学者赶忙回答:“酬金加一倍,不,加两倍!” “並且我们会立刻向冒险者公会递交申请,作为我们对各位英勇行为的感谢!” 听到酬金加两倍,不仅格鲁克,就连哈林跟老罗的表情都和善了不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了。 然而,学者脸上的神色依旧很微妙。 “还有一件事,恐怕得拜託几位。”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什么事?”心情愉快的格鲁克问道。 “是这样的,遗蹟里还有几个人没出来......” 格鲁克瞪大了眼睛,瞥向那被巨石和泥土埋了一半的遗蹟入口。 他的语气里满是怀疑:“人还在里头?地震都这样了,他们还能活著?” 老罗也皱著眉,摸了摸下巴:“我们仨只是黑铁级,进去救人?而且这个地方隨时可能再震一波。”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几位能帮忙了......”学者苦恼地说,“另外一支小队好像受伤挺严重的,暂时指望不上。” 学者口中的小队正是剑士三人。 他们在地震中被滚石砸中,有一个傢伙鎧甲都被压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哈林一直没吭声,眼睛瞟向遗蹟入口。 老罗说得没错,他们只不过是黑铁级的冒险者,战斗力也就比哥布林强。 “別担心,他们都是白银级的资深冒险者,肯定能存活的。”学者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急忙补充道。 此时仍在遗蹟里头的正是负责探索的白银级小队,但因为刚才的震动,谁都不清楚现在里面的情况如何。 “白银级?那更不需要我们这些黑铁的去救了。”老罗可不管这些,他甩了甩手:“而且先不说他们还是不是活著,我们可不会干这种没有钱的活儿。” 冒险者等级从最低的白瓷开始,依次是黑铁、青铜、白银、黄金,最终到传说中的白金。 等级基於冒险者的实绩和公会评估,严格限制了可接受任务的难度,以减少无谓的牺牲。 换而言之,就是黑铁別操白银的心。 “这......这个......”学者这下子犯难了,这事情確实不算正式的委託。 况且他们挖掘队也未必会为了这几个冒险者的命买单。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钱由我来给。” 一个满身灰尘的傢伙,拖著一条受伤的腿,踉踉蹌蹌地走了过来。 儘管狼狈,但是他的行头依旧比哈林一行人看著更像样一些。 哈林记得这人,他就在当初从遗蹟里走出来的一行人里面。 为什么哈林印象那么深?当然是因为对方的装备有够闪的。 那冒险者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只要你们能把他们安全地救出来,我们这次任务所得的所有报酬可以全部转让给你们。” 哈林他们面面相覷,这活儿其实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差事。 遗蹟里现在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塌方、陷阱、怪物......隨便来一个,他们这仨黑铁级的估计就得凉。 “救人这事儿吧......”老罗乾咳一声,“我们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里面有怪物跟陷阱吗?”但下一秒,哈林就冷不丁地问。 那个冒险者顺著声音看向哈林,回答道:“没有陷阱,只有一些怪物。” “但是那些怪物並不强。”他说罢,便顿了顿,“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我將我们装备借给你们。” “哈林,这是玩命的事情。”老罗小声地说,显然是猜到了哈林打算接下这个临时工作。 “老罗,我当冒险者是为了赚钱的。”哈林从地上站了起来。 “俺也一样!”格鲁克答应得倒是极其爽快。 再不快点攒钱,他的未来老婆就要奔五了。 “谢谢,我会记得这份人情的。”那个冒险者郑重地说道。 他將自己身上的装备脱了下来,然后將队里的备用武器都丟给了哈林一行人。 “这东西值不少钱。”老罗嘀咕了一声,接过一把借来的精钢剑,掂了掂分量。 他確实不想进入冒这个险,但哈林跟格鲁克已经决定进去了,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与此同时,那个冒险者也把遗蹟的大致布局画了出来。 这遗蹟並不是迷宫,不需要担心找不到离开的路。 唯一的威胁,就是那些盘踞在遗蹟里面的怪物“混种”。 哈林听到怪物名字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你应该记得我们只是黑铁吧?” 要请白银级来对付的怪物,是他们这些黑铁杂兵能碰瓷的? “我当然记得。”冒险者解释道,“这些混种只比哥布林强一点。” 哈林迟疑了片刻后,垂下了眼皮:“行,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六章 营救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章 营救 三人拿上装备,点燃火把,便从缝隙里钻进了遗蹟入口。 “哈林,你真的信那傢伙的鬼话吗?”老罗举著火把,进去便开口说道,“他该不会是为了忽悠你进来,才这么说的吧?” “他忽悠我们也没好处。”哈林打量著四周的环境,隨口回应道。 他跟那个白银级的冒险者无冤无仇,对方真想他们救人的话,就不应该胡扯。 倘若这里面的混种是他们没法应付的怪物,与其让他们浪费时间送命,那还不如赶紧回城里找厉害的冒险者来救人。 “我们还是老老实实找人吧。”哈林嘟囔道。 遗蹟里面乌漆嘛黑的,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而且因为刚才地震过,这里面一股子灰尘的味道。 “总觉得时间紧迫。”他不禁自言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走进这个遗蹟之后,哈林总感觉自己脑海中像是蒙了一层雾。 並且他有种紧迫感縈绕在心头。 “別管那么多了,要是短时间找不到人,我们就跑。”格鲁克一边走一边埋怨,“这地方阴森森的。” “你这次脑子倒是灵光。”老罗瞥了格鲁克一眼。 格鲁克说得没错,稍微找一会儿就算了。 反正他们已经进来找了,即使没捞到人,那个冒险者也无话可说。 哈林走在前头,眼睛紧盯著地上的痕跡。 那个冒险者的队友最后是在第二层的大厅里,入口在一个斜坡的尽头。 问题在於,地震如果把通道堵了,他们得找路绕过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斜坡尽头。 但是果不其然,前面被一堆碎石堵住了。 “麻烦了。”哈林蹲下来,拿短剑的剑柄戳了戳碎石堆,“这得挖多久?” 难道他们真的要绕路吗? “挖?”老罗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格鲁克,“让他来。” “別老拿我当苦力!”格鲁克嘴上抱怨著,但已经开始扒拉石头。 他甚至还哼起了歌:“搬石头,搬石头,搬完石头去喝酒......” 在武器的辅助下,一身蛮力的他很快就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钻过去的缝隙。 “我先进去。”哈林带头猫著腰钻了进去,后面跟著老罗。 至于格鲁克本人,他试著挤了挤,结果大块头直接卡在缝隙里,只能无奈地放弃。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隔著缝隙对里面喊道:“我已经出过力了啊!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在外面给你们放风!” 对此哈林也无话可说,没有格鲁克的话,这洞一时半会也挖不出来。 “不过这地方確实宽敞。” 正如冒险者所言,另一头是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 哪怕是大量石块堆在地上,也不显拥挤。 哈林没有急著呼喊,而是借著火光瞄了一眼情况。 很快,他就看见一名打扮得像魔法师的男人被塌方的巨石压住下半身。 旁边的神职者脸色苍白,正在吊著这个魔法师的命。 唯一一个有余力的冒险者,正手持一面几乎变形的小圆盾,吃力地抵挡著数只怪物的疯狗似的围攻。 怪物们具人形的直立躯干,但肢体比例更接近野兽。 同时身上有多种动物特徵,如脚爪、尾巴。 在气势上就比哥布林之流要凶悍不少。 它们应该就是所谓的“混种”了。 也难怪这些冒险者迟迟没能离开遗蹟,队友濒死,道路被堵,现在还有怪物围攻,他们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怎么办......哈林?”老罗问道,“格鲁克还在外面,根本指望不上。” “你在后面掩护我,只要你的弩別射偏就行。”哈林抽出短剑,说道,“我去帮那个傢伙。” 不等老罗再劝,哈林已经身体压低,藉助著散落的石块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战场摸去。 老罗瞅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弩,一脸无奈。 雷纳尼亚倒也不是没有魔导枪之类的武器,但那种东西用起来太奢侈了。 別说他们这种底边冒险者了,就连白银级都没几个用得起。 等到哈林靠近混种背后的同一时刻,刚才还在感慨的老罗,便硬著头皮用手里的弩朝著混种射了一箭。 “嗖”的一声,弩箭划破空气,射中了一只混种的肩胛。 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瞬间就被老罗吸引了注意力。 不仅仅是它,就其他混种也发现了老罗这个不速之客。 老罗知道自己被一堆怪物盯上后,头皮登时发麻。 不过就在混种分神的瞬间,哈林手里的短剑已经直刺它的后颈。 混种惨叫一声,挣扎著挥动利爪,却被哈林灵活地闪开。 另一只混种也察觉到动静,立刻放弃围攻那名冒险者,朝哈林扑来。 它爪子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几乎擦著他的脸颊掠过。 “哈林,小心!”老罗大喊,又是一箭射出。 可惜角度不佳,弩箭擦著怪物的尾巴飞了过去,钉在石壁上。 那名持盾的冒险者趁机喘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总算是得救了。 “谢了!”他强撑著疲惫的身体,盾牌一挥,狠狠砸向另一只混种的头颅。 与此同时,侧面的战场上,哈林仍然在跟两只混种缠斗。 即使有老罗的弩在后面支援,这场战斗对黑铁级来说,也应该是一场苦战。 然而—— 哈林此时此刻,並不觉得战斗有多么艰难。 轻鬆。 甚至可以说太轻鬆了。 本来对付几只哥布林都够呛的他,如今对面这些疯狗一样的混种时,却觉得游刃有余。 短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这只混种的一条手臂。 当第二道弧线出现,落地的便是那混种的头颅。 “漂亮!”看到哈林瞬杀掉一只混种后,那个战士奋力挥舞单手锤,狠狠地砸在一只混种的脸上。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那只混种被砸得晕头转向,踉蹌后退。 不过现在的哈林似乎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他顺从身体的感觉,朝著最后一只混种砍了过去。 他使出的剑术让眼前的混种完全无法招架,每一剑都无比致命。 然而这剑术在不久之前,还被他当成梦里那个骑士老爷的花哨把戏。 “咔——!”短剑从最后一只混种的肩膀斜斩而下,连骨头一併劈断。 它似乎还想要挣扎,喉咙里发出了难听的叫声。 “咻——!”但是老罗补上了一箭后,它终於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战斗从哈林突袭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 第七章 就是得飆车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就是得飆车 “哈林!喂,哈林!你这傢伙醒醒!” “別在这时候走神啊!” 老罗朝著哈林唤了好几声,然后哈林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哈林下意识地问。 老罗没好气地说:“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这傢伙敢在这种地方走神,是没死过吗?” 哈林將混种杀掉之后,就一副恍惚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大喊了几声,估摸著现在哈林还在愣神。 “我走神了......?”哈林自言自语道。 刚才他杀那些混种的时候,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上心头。 抓不住,又挥不散。 人生在世二十多年,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而这时候,那个战士已经將压著魔法师的石块给搬开,將人给救了出来。 “他还活著,但伤得很重。”神职者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断气,“骨头断了好几根,我们必须立刻把他送出去治疗。” “好。”战士粗重地喘息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失去意识的魔法师背到自己背上。 他正想开口说些道谢的话,魔法师却动了动那毫无血色的双唇:“赶紧跑......这地方魔力不对劲。” 他作为一个白银级的魔法师,对魔力的流动並不敏锐。 如果连他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魔力的狂暴,说明问题相当严重。 哈林皱紧了眉头,本想开口问些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张嘴,他脑海就跟之前地震时一样,又浮现出了话语。 “朋友,大地將裂。” 哈林登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哪门子的鑑定术? 就算哈林没当过魔法师,也明白鑑定术不可能是长这样的。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 “咱们得马上撤!”他立刻就朝著通道另一头的格鲁克喊,“格鲁克!赶紧將洞口挖大一些!” “不用,我来。”背著魔法师的战士说罢,就用手里的盾牌朝著格鲁克挖松的碎石堆狠狠砸去。 “啪!”一声巨响,碎石四溅,洞口瞬间被砸开一个大缺口。 可这还没完,他咬紧牙关,又是一下重击。 “哗啦——!”这一击他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能让人走过去的路。 如果不是被那些混种妨碍,估计他早就带著自己的队友跑出去了。 “走!”哈林回过神,不再磨嘰,率先朝通道外跑去。 “里面到底发生啥了?”格鲁克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扭头往后瞅,脸上满是好奇。 “有什么等回去之后再说。”哈林心头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 可是还没等他们走到遗蹟的出口,脚下便再度传来震动。 地面像被什么巨兽踩踏,摇晃得让人站不稳。 战士感受著脚下的摇晃,脱口而出:“余震?” “曹了,这不是余震!”哈林回想起刚才脑海中的那句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余震?这次才是真的! 上次那一次的震动不过是预兆! “跑起来!”哈林没去解释什么,当即就跑了起来。 其他人看到他那副拼了老命的架势,哪怕心中再多疑问,也知道情况不妙。 他们纷纷闭上嘴,咬牙跟了上去。 因为一路狂奔的缘故,他们没多久就衝出了遗蹟。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衝出洞口时,守在外面的几个学者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哇!救出来了!” “太好了!你们简直就是冒险者的楷模!” 学者们激动得手舞足蹈,纷纷鼓掌。 可是哈林出来的第一时间,是打开车门,直接坐在上面。 “所有人快上车!跑!有多远跑多远!” 其他人面面相覷,只觉得哈林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 就算是有二次震动,也不至於如此慌张吧? 这里是开阔地,比遗蹟里安全多了。 “咔嚓——!”但哈林话音刚落,遗蹟周围的地面就开始龟裂。 剎那间,所有人都明白哈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又地震了。 而且这一次比上次规模更加夸张。 “咔嚓——!”又一声脆响,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触目惊心。 这下子他们终於反应过来,哈林那句话不是危言耸听。 “快跑!”他们都爬上了就近的货车,想要撤离。 然而在他们后知后觉的时候,哈林早就將老罗跟格鲁克推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了。 引擎发出尖啸,货车如同受惊的钢铁野兽,猛地窜出。 与此同时,地面的裂痕就像是蛇一样,不断地追逐著货车。 “我还没娶媳妇!”格鲁剋死死地盯著后面那大地的裂痕,发自內心地说,“我不想死!” “闭嘴!等你真娶了,十有八九会后悔今天没死成!”坐在副驾驶位的老罗,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扭过头瞪了一眼格鲁克。 说罢,老罗就催促道:“哈林,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车技就这样,別催了!”哈林也想自己的车技再好一些。 然而在他们这几句话的时间里,一棵参天大树已经从路边倒下,直直朝货车砸来! “躲啊!哈林你小子躲啊!” “你让我怎么躲!” 只听一声“砰”,整个车头在一瞬间被压扁,车尾都翘了起来。 地面的裂痕也已经追了上来,下一秒就能將哈林他们埋入深不见底的沟壑当中。 “完蛋了......”格鲁克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到死都还是个童子鸡,血亏啊!” 老罗捏紧了拳头,真想一拳把这个大块头打晕算了:“死都到临头了还惦记著那点事!早干嘛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罗发现哈林还在踩著油门,车轮在疯狂地空转著。 “哈林你......”老罗正想说“你踩油门也没用”。 但下一秒,货车的车尾重新落地上。 轮子接触地面的瞬间,车身就往前猛地一顶,並且强行顶开了前面的那棵树。 树干从车顶上面滚过去,压得顶棚变形。 老罗跟格鲁克都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刚才是不是差点被压成肉酱了? “哈林!你丫的神经病啊!”老罗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我早就说过我是神经病了。”哈林不再理会旁边诧异的老罗,重新將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货车发出一声嘶鸣,拖著被砸扁的车头和滚滚的黑烟,再次向前猛衝出去。 只不过在窜出去的时候,它身上掉了不少零件,看得另外两人心惊肉跳。 第八章 任务超额完成!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八章 任务超额完成! “咯噔咯噔——!” “咿呀——!” “嘎吱吱吱吱吱吱——!” 哈林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辆车能够发出如此复杂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最近流行的重金属打击乐,脑子都要被震出来了。 那声音堪比主唱喝醉了,鼓手嗑多了,贝斯手在砸琴的那种。 话说车头呢?哈林都忘记车头是什么时候没的。 “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这把老骨头著想!你能不能稍微慢一点?” 老罗还有力气说话,格鲁克这个大块头已经昏厥过去了,现在正像一袋土豆一样在后面叮噹乱响的车厢里滚来滚去。 真是两个不中用的傢伙,不就是开车快了一点而已。 “哐啷——!” 突然,车底就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车体。 哈林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玩意儿看起来很眼熟,好像是排气管的一部分。 没什么大问题。 反正这车现在有没有排气管已经没什么区別了。 “是普利拉城!”本来奄奄一息的老罗,颤颤巍巍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前方。 一座城市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哈林也看见普利拉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 老实说,真正的危险早就过去了。 他们一刻钟前就离开了地震的范围,身后也没有地裂在追逐他们。 不过哈林还是下意识地踩下油门。 都已经衝到这里了,还踩剎车?你这是看不起他哈某人。 “嗡——!” 伴隨著引擎最后一声悲壮的咆哮,货车以一种悲壮的气势,衝过了普利拉城的巨大城门。 就在车轮完全越过城门线的那一刻,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整个车身猛地一沉。 四个轮子非常乾脆地同时飞了出去。 车架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安全了。 这下是真的安全了。 但是在哈林他们这么想的时候,普利拉城的卫兵队长正带著一队人,小心翼翼地包围了过来。 “所有人,注意。”卫兵队长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另一只手则打了个手势。 他朝著哈林喝了一声:“你们到底是谁!” 如果现在哈林敢轻举妄动的话,就会立刻被卫兵们制伏。 於是,哈林下一秒就將自己的冒险者铭牌举了起来。 “等一下!冷静!我们是冒险者!” 他扯著嗓子大喊。 “附近的遗蹟塌了!!!” ...... ...... 一天过后。 “砰!砰!砰!砰!” 悦耳又清脆的盖章声在冒险者公会的大厅里连绵不绝地响起。 此时的哈林坐在柜檯的对面,有些无聊地看著眼前这位柜檯小姐的表演。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握著印章的手上下翻飞。 每次盖完一个章,她就会从旁边抽出新的一张,再一次拿起印章盖下。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这或许是成为冒险者公会柜檯人员的必备技能之一。 不仅如此,她还能保持那职业化的笑容,跟百无聊赖地哈林说话。 “那么,再次恭喜你们顺利完成这次的委託。” “你们不但成功拯救了遇险的白银级小队,还为普利拉城带回了第一手灾害报告,真是辛苦你们了。” “上头对这次的灾害非常重视,已经派遣人员前往遗蹟进行控制和调查了。” 这次遗蹟的地震虽然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比预期要好很多。 这也是多亏了哈林提前预警,不然情况不会如此乐观。 “啊,对了,”她补充道,“后续的嘉奖很快就会下来。” 虽然这次的经歷实在是一言难尽,哈林也得到对等的回报。 应得的酬金,再加上另外两支小队转让过来的报酬,让他觉得这次任务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一趟出去赚的,比他平时做五六个委託都要多。 “格鲁克先生和罗先生呢?”柜檯小姐一边熟练地將处理好的文件分门別类地归档,一边隨口问道。 哈林並不是第一天在普利拉城当冒险者,所以柜檯这边的人跟他还算是熟络,偶尔会这样閒聊一两句。 “他们?”哈林撇了撇嘴,“喝酒去了吧。” 当然,实际上並不是这么一回事。 其实是格鲁克说自己不想当童子鸡之后,老罗决定带他去长长见识。 “哎呀,哈林先生还真是节制呢。”柜檯小姐听了他的回答,轻声笑了起来,“很少见到您任务结束就去放鬆一下呢。” “我很节制吗?”哈林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声。 他只是觉得,那种地方吵闹又费钱,远没有在旅馆里好好睡上一觉来得实在。 不过桌子上的“咚”一声,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柜檯小姐已经將最后一份文件盖章了。 “好了,全部文件都处理完毕了。”柜檯小姐將所有文件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用夹子夹好。 然后她便抬起头,笑容可掬地问道,“关於这次的报酬,您需要现金,还是直接转入您在银行的金库里呢?” 哈林摆了摆手:“转入金库就行。” 揣著一整袋叮噹作响的金幣在城里晃悠的感觉可不怎么好,既不安全还很重。 再说,他今天也没什么特別想花钱的地方。 “好的,那么,”柜檯小姐微笑著,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抵著自己粉润的嘴唇,故作神秘地说,“就是最后一件事了......” 哈林不由得挑眉:“还有什么事?” “哈林先生,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就是一位青铜级的冒险者了。” “这次冒险者公会的嘉奖,可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哦!” 说著,她將一枚崭新的铭牌,从柜檯下面拿了出来,轻轻地推到了哈林的面前。 铭牌不仅记录著冒险者的等级,还能显示对应的能力等级。 不过上面的信息並不是自动更新,需要来冒险者公会手动更新就是了。 这个更新信息的方式,本质上也是利用了鑑定术。 “你现在就要更新一下状態吗?”她笑吟吟地看著哈林,问道。 有些冒险者是不愿意透露太多秘密,所以公会並不会强制更新信息。 “那就麻烦帮我更新一下。” 哈林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第九章 晋级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晋级 “嘿咻!”当哈林决定要更新信息的时候,柜檯小姐就將一块板搬了出来。 儘管这铁板看上很並不大,但是从刚才她的样子看来,这轻不到哪里去。 铁板实际上是一种集成了“鑑定术”的制式魔导具。 她將哈林铭牌放在凹槽里,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法魔导具边缘轻轻点触了几下。 “请將你的手放在铭牌上,哈林先生。”她说道,“同步很快就会结束,请不要紧张。” 哈林默默地照做,將手覆盖在了铭牌上。 几乎是在他手掌接触到铭牌的瞬间,铭牌的文字和符號就像是有生命的水流,在快速地刷新、重构、排列。 仅仅是几秒钟的工夫,光芒便平息了下来。 柜檯小姐便唤了一声:“哈林先生,更新完了。” 闻言,哈林便拿起铭牌,发现上面的內容果然已经发生变化。 “姓名:哈林” “种族:中地人类” “冒险者等级:青铜” “团队定位倾向:前锋或斥候” “掌握能力:剑术lv4,鑑定魔法lv1,潜行lv1,骑乘lv1......” 铭牌上的內容一目了然,这能极大地避免在组队时出现尷尬的错配。 比如说需要一个后卫,最后找来的却是一个强壮的魔法师,那事情可以就大条了。 哈林的目光在“剑术lv4”这一栏上多停留了两秒,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上次他剑术还是lv3,为什么现在又跳了一级? 哈林这段时间可没有苦练剑术。 果然,还是跟他那“癔症”有关係。 “这下可麻烦了。”哈林在心里暗自嘀咕。 本来哈林並不打算管自己这个病,因为它充其量是让哈林频繁做梦而已。 但这次经歷之后,哈林觉得再不管管它,它以后说不定会炸。 “哈林先生,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柜檯小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好奇地歪了歪头。 正常来说,从黑铁晋升到青铜,可是一件值得好好庆祝的大喜事。 为什么这位先生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而已。”哈林隨便找了个藉口敷衍过去。 不过柜檯小姐倒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因为哈林这两天干的事確实劳心劳力。 “对了,你认不认识对精神问题很了解的傢伙?”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柜檯小姐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但还是认真思索了片刻。 遗憾的是,就算是人脉如此广的她,也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有这样的人物。 “抱歉啊,哈林先生。”柜檯小姐一脸歉意。 “不用道歉,这不是什么急事。”哈林收起铭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能立刻得到解决,毕竟他当冒险者之后就这样了。 想靠一句话就找到解决方案,那才是天方夜谭。 “那就再见了。”哈林朝柜檯小姐挥了挥手,“我要去找地方放鬆一下,证明我一点都不节制。” 他决定了,离开冒险者公会后就找个地方放鬆一下。 刚才柜檯小姐说他很节制,倒是激起了他的叛逆心。 “噗呲。”柜檯小姐被逗乐了,掩著嘴笑了一声。 只不过哈林一转身,就看见了一撮黄毛,差点还撞了上去。 “大哥!好久不见!”一个剑士站在他的背后,似乎等了他很久。 “你谁?”哈林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是我啊!大哥!被你从沼泽里拉出来的那个冒险者!”剑士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时候,哈林总算是回忆起来了,诧异地说道:“原来是你。” 当时產生误会的时候,这个傢伙可是气势汹汹的。 现在突然喊他“大哥”,让他怪不习惯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多比!”多比伸出自己的手。 “呃……我叫哈林。”哈林象徵性地跟他握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这傢伙明明是个体格强壮的黄毛,却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名字,这也太违和了。 同样是人类,但多比跟哈林並不一样。 多比一眼看过去就是高地人类,身体跟面部线条都特別硬朗。 “你特地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报酬的事情吧?”哈林突然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可先说好,救命之恩的额外报酬我已经拿了,你们可別想再......” “不,跟那事情没有关係。”多比连忙解释道,“我这次特意来跟大哥你道谢的。” “道谢就不用了。”哈林这两天听著话都听腻了。 “之前我心里其实是瞧不起大哥你的。”多比一脸懊悔地说,“但后来我才明白,自己是坐井观天。” 当时哈林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底边得不能再底边的冒险者。 然而没有哈林的话,遗蹟里的人大抵已经全军覆没了。 “一眼就看出来地震原因的洞察力!” “能两三剑就击毙混种的战斗力!” “还有最后疏散人群的决策力!” “大哥!你才是大哥!” 哈林被这傢伙夸得耳朵都要红了,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吹过。 这个叫多比的傢伙,该不会是想捧杀他吧? 多比说完,便顿了顿:“另外一件事,就是我要向大哥你道別了!” “道別?”哈林疑惑地看著多比。 冒险者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或是因为其他原因离开一座城市,这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 普利拉城虽说不错,但也不是世界的中心。 可不知为何,哈林总觉得对方的神情不太对劲。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一个盲点。 “话说,你的那两个队友呢?” 此话一出,多比的表情就凝固了。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囈的声音,低低地说:“他们......我们吵了一架。他们两个人,决定自己组队单干去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他们那两个傢伙......”多比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似乎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 一瞬间,哈林就理解了一切。 什么意见不合,什么组队单干,那都是骗人的。 “我先道歉,是我以貌取人了。”他双手搭在多比的肩膀上,郑重地说,“我请你去喝酒吧。” 第十章 在魔法世界变魔术?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在魔法世界变魔术? 跟老罗跟格鲁克不一样,哈林说喝酒,那是真的去酒馆喝酒,纯素不荤。 半个小时后,哈林就带著多比来到了普利拉城最欢迎的酒馆里面,给他点了一桌子的酒。 说是哈林请喝酒,但这里面的钱不少是从多比那队伍里赚来的。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现在这份“灾”,大概就包含了陪一个失意猛男借酒消愁的义务。 他们所在的这家酒馆,哈林其实並不知道它真名是什么。 他只知道酒馆的招牌上面画著一只乌鸦。 於是乎,他和城里的大部分熟客一样,习惯性地称呼这里为“乌鸦酒馆”。 不仅仅是哈林,大部分傢伙都不清楚这酒馆的真名,就像不知道那卖鱼的摊子叫什么一样。 但这一切都不影响这里的热闹。 不管白天还是夜晚,这里都充斥著粗獷豪放的笑声。 放眼看去,这里挤满了各个种族的酒客。 最惹眼的除了短人之外,就是那以狮子般的兽人外貌著称,体型壮硕的狮人族。 连平时秀色可餐的精灵,在酒馆里都显得很没有特色。 酒客们正围著一张大桌子疯狂地掰手腕,桌上堆满了喝空了的巨大酒杯,每一个都像是小水桶。 衣著华丽的吟游诗人会抱著琴,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台上高声弹唱。 可惜的是,这一切热闹在此时的多比耳里尽显聒噪。 “明明......我才是队长......”多比的声音哽咽了,“那个男人他只是个半路加入的......” 说实话,哈林並不喜欢男人哭唧唧的样子。 但是想了想多比的遭遇,他还是將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她说......她说我永远都不懂她,说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知道打打杀杀......”多比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没能忍住,顺著他的脸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哈林看著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 多比的遭遇就跟哈林猜想的一样,如果现在格鲁克在这里的话,估计能跟他成为很不错的朋友。 “我不如帮你点个节目,让你开心开心吧?”他提议道,试图用別的事情来打断这场无休止的悲情独白。 乌鸦酒馆里有不少靠打赏为生的艺人,只要你给得出钱,他们愿意为你当场表演任何节目。 比如说上面的吟游诗人,你就算让他唱黄段子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多比似乎完全没听进去。 他又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烈酒,然后“砰”的一声,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趴在了桌子上。 “大哥......我已经......不会再快乐了。”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说罢,他还打了一个酒嗝。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传来了一些嘲弄声。 “哈哈哈哈,快看那个傻子!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当魔术师?” “什么魔术?去学个最简单的『光亮术』,不比他这套把戏强一百倍?” 顺著那嘲笑声看去,哈林便发现一个男人。 一身贵族礼服披在身上,让他跟酒馆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姿態鬆弛,甚至有些慵懒,即使被酒客们嘲讽,脸上也没有任何恼意。 他一只手隨意地插在礼服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抬起,打了一个响指。 “啪——!”他那空空如也的手里就凭空出现了一只鸽子。 不过他这一手表演,並没有得到眾人的欢呼。 他边上那用来放赏钱的帽子里,更是一枚铜幣都没有。 但是也不能怪这些观眾,在雷纳尼亚这种有魔法的世界表演魔术,本来就是很微妙的事情。 当大部分猫都能翻跟斗的时候,你家的猫就算会翻,也已经不是值得旁人惊奇的事情了。 可是他还在表演那些魔术,比如將手帕变成玫瑰,让自己凌空浮起来一厘米。 很遗憾的是,就算他卖力去表演,得到的东西——除了冷淡的反应,剩下的便是嘲弄声了。 “麻烦来这边表演一下。”哈林举起自己的手,朝著那个魔术师喊了一声。 听罢,那表情淡然的魔术师稍微愣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走到了哈林这一桌边上,躬身行礼道:“你们想要看哪种魔术?” 这时候哈林才发现这个魔术师的言谈举止都很像贵族。 像他这种粗人,可不会像对方这种彬彬有礼。 “我这个朋友好像失恋了,能让他打起精神吗?”哈利指了一下已经醉醺醺的多比。 “大哥!我没有失恋!我连恋都没恋......呜呜呜呜!”明明已经醉得不行了,但多比还是听见了哈林这话。 “我听说,眼泪是黑夜也无法吞噬的星星。”魔术师伸出了自己的手,“所以能借我一滴眼泪,让我做个小小的实验吗?” 多比耸动的肩膀微微一顿,缓慢地抬起头。 下一秒,魔术师就用黑色的手帕將多比的眼泪抹掉。 “你看。”魔术师翻了翻手帕,“黑夜果然吞噬了它。” 但是很快手帕里就出现了柔和的光。 当他將手帕拿走后,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看来是我误判了。” “有些东西的消失,並不是终结,我的朋友。”魔术师幽幽地说。 多比的哭声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停止了。 可是这不是因为多比被说服了,单纯是他醉倒而已。 “喏,给你。”哈林將身上一枚银幣丟给了魔术师。 对他这番表演的效果感到相当满意——主要是因为,耳边终於清静了。 这钱花得值! 可是哈林刚以为自己能清静一会儿之际,那个魔术师的眼角却挤出了几滴眼泪。 “朋友啊!我的朋友啊!”魔术师抬起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完全没有刚才那慵懒从容的样子。 “我在这座城市里漂泊了整整五年!五年来,我变过上万次戏法!受尽了白眼和嘲讽!” “可是只有你!只有你啊!我的朋友!”他死死地抱著哈林的大腿,“你是第一个在我表演结束后,给我赏钱的人啊!” 哈林的表情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花了一枚银幣,是为了让一个哭哭啼啼的傢伙闭嘴,而不是为了换来一个哭得更大声的。 第十一章 不太靠谱的任务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不太靠谱的任务 在桌子上喝酒的人又添了一个。 继多比之后,哈林又不得不听第二个人诉苦。 此时此刻的哈林,真的很后悔自己在公会的时候心软了。 他竟然会想著带多比来酒馆放鬆一下?他压根就不该当这个好人。 不应该去管多比的閒事,不应该请他喝酒。 更不应该为了让他闭嘴,而花一枚宝贵的银幣去请一个更不正常的魔术师过来! 哈林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僵硬,再到如今的面无表情。 “我的挚友!”彻底喝醉的魔术师用一种仿佛两人已经是生死之交的语气说道,“我已经將我心中最深的痛苦与你分享!” “那么作为知己,我也愿意聆听你的烦恼。” “我没有。”哈林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只有白痴才会在鱼龙混杂的酒馆里,跟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陌生人诉说自己的心事。 天知道这些话会不会在明天就变成整个普利拉城冒险者圈子里的饭后谈资。 “不,你有。”醉醺醺的魔术师篤定地说,“看看你,眉头就一直紧锁著。” “我的朋友,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深处也藏著一片无人能踏足的黑夜。”他忽然猛地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张开双臂,大声说道,“能为你分忧解难,將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坐下来!”哈林毫不客气地將这个傢伙重新按在了椅子上。 “嗝——”刚坐下来的魔术师打了一个嗝,然后用手掩著自己的嘴。 “真是抱歉,我刚才失態了。”这个酒嗝似乎让他酒醒了一些,说话也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哈林嘆了口气,缓缓地说:“好吧,我確实有点头疼的问题。”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儘可能简单的方式,向对方解释了一下自己最近频繁做梦的情况。 当然,什么剑术升级之类的,他是肯定不会告诉对方。 “做梦?臆想?”魔术师摸著下巴,貌似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 良久之后,他便朝著哈林说道:“哈林先生,你真的不是压力太大了吗?” 最终他得出的结论,跟哈林以前的一模一样。 哈林失望地嘆了口气,果然跟一个醉鬼討论这种问题,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不过你这种情况,也不是少见。”魔术师嘟囔著。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忽然一拍大腿,说:“对了,在达里斯城有一个喜欢研究疯子的魔法师来著。” “我没记错的话,这傢伙在每个城市都发布了委託,想招募疯子当研究对象。” 他说到一半,就注意到了哈林的表情很不对劲。 “不好意思,我並不是说哈林先生你是疯子。”魔术师抬起头,连忙想要解释。 “没什么,我觉得这也是一个路子。”哈林摆著手,示意对方別紧张。 “这里的酒钱我已经付过了,”他站起身,走到多比身边,將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我先带这个傢伙回去了。” 哈林搀扶著高大的多比,转身朝著酒馆门口走去。他没有再回头看那个魔术师一眼。 魔术师看著哈林的背影,脸上的所有丰富的表情都收敛了回去。 他轻轻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又变回了最初那慵懒,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他的左手搓了搓手指:“我的朋友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一声朋友是多么真情实意,但又多么落寞。 “不过没关係,你早晚会想起来了。”他呢喃著。 而他的呢喃声,很快就被酒馆里热闹的声音所淹没。 ...... ...... 两天后,多比坐著车离开了普利拉城。 哈林没有去送他。 离別这种伤感的场景,他一向敬而远之。 况且他跟多比一点都不熟。 多比的离开並未在这座城市里激起任何涟漪,但另一件事,倒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冒险者迟来的嘉奖送到了哈林几人手里之后,普利拉城的报刊当天就登载了哈林三人的事跡。 报纸的头版头条,夸张地描写了他们在任务中的表现。 什么叫格鲁克神力惊人,搬开了大山? 什么叫老罗一箭就击碎了遗蹟的核心? 什么?他何时一个人杀了上百只混种? 一时间,他们这几个底边冒险者风头无两,成了人们口中热议的话题。 就连来冒险者公会的时候,都会有人主动跟他们打一声招呼,从前他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老罗和格鲁克对此颇为受用,但哈林根本不在乎。 “达里斯城的委託吗?我看看。”此时的柜檯小姐,正在努力地帮哈林翻著委託。 不一会儿,她就翻找到了不少达里斯城的委託,並且从中间抽出了一张:“的確有一个魔法师发布了这种任务。” “而且那位魔法师还挺有名的。”柜檯小姐眨了眨眼,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哈林,“只不过这委託內容该怎么说?有点......模稜两可。” 她提醒道:“我们一般都不建议冒险者接这种委託,风险太大了。” 虽然说冒险者有“冒险”两个字,但这都什么年代了?大伙都要讲究一个安全。 “没事,我可以先跟这傢伙联繫一下吗?”哈林接过委託单,隨口问道。 要不要接这个委託,还是等跟当事人聊过再说吧。 毕竟这只是酒馆里那个魔术师隨口一提的任务,哈林也没想著靠谱。 柜檯小姐说著,就將一个座机拖了过来:“当然没有问题。” 几秒后电话就接通了,然而另一头传来的並不是老头的声音,是一道女声。 “冒险者公会打给我干嘛?我可是很忙的。” “你好,海卡蒂小姐,我这边有一位冒险者打算接你的委託。”柜檯小姐对海卡蒂的语气无动於衷。 她刚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的海卡蒂就发出了土拨鼠一样的声音:“啊啊啊啊啊!真的有人愿意来吗!?” “不过他打算先跟你聊一聊再做决定。”柜檯小姐早有预料,已经將话筒从耳边拿开。 “让他跟我说!让他来!”只听声音就已经能够想像海卡蒂到底有多兴奋。 听到这很不对劲的声音,哈林突然想让柜檯小姐掛掉这个电话了。 第十二章 我包专业的!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我包专业的! “哈林先生,给你。”柜檯小姐將话筒递给了哈林。 哈林看著她那洋溢著灿烂笑容的脸,一时间竟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喂,你好。”犹豫了片刻后,哈林试著先打一声招呼。 “哈嘍,哈嘍,你就是哈林吗?”下一秒,就从话筒里传来无比热情的声音。 他本来已经组织好了一肚子的问题,但没等他开口,海卡蒂就开始抢话了:“就是你要接受我的委託吗!?” “对。”哈林只能应了一声。 “那可真是太好了!”话筒里海卡蒂的声音音量大到哈林下意识地把话筒拿远了一点,免得自己的耳朵遭受荼毒。 柜檯小姐在一旁保持著微笑,她刚才也是差点被海卡蒂的声音吵得耳聋。 所以现在她这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跟你说,我这个委託绝对是全雷纳尼亚大陆上最有性价比的委託!”海卡蒂的语速快得根本不给哈林任何插话的空隙。 “我给的报酬绝对够多!金幣隨便撒!” 什么?这么阔绰! 不得不说,这一个瞬间,哈林心动了。 “然后是住宿!你还在住那种又小又破的旅馆吗?別住了!直接住我家里!” 但从这句话开始,哈林就有点绷不住了。 “最关键的是工作內容极其轻鬆!你只需要帮我做点实验就行!” “停。”哈林终於抢到了海卡蒂换气的时机,强行插话。 “啊?怎么了?是不是觉得福利好到难以置信?是不是怀疑我在吹牛?我告诉你,还有更好的!” “海卡蒂小姐!”哈林不得不也提高自己的音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海卡蒂略带疑惑的声音:“嗯?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 “你说的那些条件都很好。”哈林深吸一口气,忍著没有吐槽,並且缓缓地说道,“但我考虑接这个委託之前,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哦?”海卡蒂这时候语速才正常了起来,“什么问题?你问吧。” 哈林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不是对精神方面的问题,非常了解?” 过了好几秒,海卡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精神问题?那包了解的啊!这可是我的主业!你难道没看委託內容吗?” 这时候,哈林才猛然与柜檯小姐对视了一眼。 他指了指桌子上那张被自己忽略了的委託单,用眼神示意想拿起来瞅一眼。 柜檯小姐心领神会地將单子推了过去。 然后他才发现,委託单底下確实写著一行大字:“招募非正常人士!神经病优先(′▽`)?” “呃,看到了。”哈林回答道。 看到是看到了,但现在哈林心情一言难尽。 海卡蒂得意洋洋地笑了一声:“这么跟你说吧,哈林先生。” “要论对精神领域的理解和研究,放眼整个雷纳尼亚,都没有几个人能站在我前面!” “况且我找你们冒险者来帮忙,本来就是为了研究自己的课题。” “可以找队友吗?”哈林顿了顿,问。 “这当然可以,实验对象越多越好!”海卡蒂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哈林摇了一下头,“我会接这个委託的。” 海卡蒂听到哈林接下这委託,登时就兴高采烈了起来:“啊啊啊啊!太好了!对了,你是神经......” “嘟——嘟——嘟——” 在海卡蒂说完那句话之前,哈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地將电话掛断,重重地扣在了座机上。 柜檯小姐诧异地看著哈林:“哈林先生,你就这样掛电话吗?她可是你的僱主。” “没关係,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介意。”哈林嘆了一口气。 再跟这个傢伙聊下去,哈林的耳朵都要聋。 ....... ....... 在確定承接委託后,冒险者公会就在单子上盖了一个章。 哈林只需要带著这份捲轴,抵达达里斯城后找到海卡蒂即可。 不过在踏上这趟前途未卜的旅程之前,哈林还是决定先去找一趟格鲁克和老罗。 毕竟之前他们一起组过队,也算是有一些默契,至少比在路上隨便拉一个不认识的傢伙组队要靠谱得多。 与其去面对未知的队友,不如先问问熟悉的坑货。 只是,当哈林在他们常去的“乌鸦酒馆”找到那两个傢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无语了半天。 只见格鲁克和老罗这两个上次任务时还因为某种问题而差点拔刀相向的死对头,此刻却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勾肩搭背。 他们面前的木桌上,喝空的啤酒杯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花生壳到处都是。 “你们两个傢伙是怎么回事?”哈林一阵无语。 这才几天没见,现在竟然直接泯恩仇了? “哟?这不是哈林吗!”老罗看到哈林后,便朝著他挥了挥手。 哈林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格鲁克,你不是很討厌老罗的吗?” “没有的事。”格鲁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们现在是铁哥们。” “哈林,现在这小子已经明白了人生的大道理了。”老罗拍著格鲁克的肩膀,说。 哈林表情古怪地看著两人。 完了,纯爱战士已经陨落了。 他摆了一下手:“我这次是想问你们,要不要去达里斯城。” “达里斯城?那地方不是老远了吗?”老罗摸著下巴,说,“你去哪里干嘛?” “我接了一个委託,报酬相当丰厚。”哈林將海卡蒂的委託告诉了两人,“有兴趣可一起。” 不过两人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膀。 “哈林啊,那地方太远了。”格鲁克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响亮的嗝,“我还是想留在普利拉城。” “我也一样,你不会想要让我这一把老骨头舟车劳顿吧?”老罗摊开双手。 “可惜了。”见状,哈林只好將任务捲轴收起来,看来这次只能他一个人出发了。 “別这样,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老罗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的房子不也在普利拉城吗?” “你该不会打算搬去別的地方住吧?”他一边这么跟哈林说著,一边示意服务员,“来给这边添三杯!” 今晚,他跟格鲁克就权当是给哈林送行了。 第十三章 灾厄的象徵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灾厄的象徵 与老罗和格鲁克的酩酊大醉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当哈林从宿醉的头痛中醒来时,那两个傢伙早已不知所踪。 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写著“一路顺风,蠢货!”的潦草纸条。 桌边那几枚散落的铜幣,权当是他们多余的善意。 “这两个傢伙......” 虽然他们这个临时队伍到此结束,让哈林感到有些遗憾。 但为了解决掉自己的问题,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哈林还是要去一趟达里斯城。 哈林回家简单地收拾了行囊,便朝著普利拉城的中央车站走去。 魔导列车——这是魔法工业时代引以为傲的奇蹟。 它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人们的出行方式。 雷纳尼亚世界的每个大陆都相当辽阔,哈林如今所在的中州大陆也不例外。 普利拉城跟达里斯城之间的距离,以前马车代步的话,最理想情况下也要十几天。 但现在的话,用魔导列车只需要一天就足够了。 虽然哈林不是第一次乘坐。 但是,当他穿过拥挤的街道,站在车站面前时,依旧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震撼。 成百上千的旅客在那钢铁支撑起的拱形穹顶下,来来往往,形成了川流不息的人潮。 拖著行李箱的商人、背著行囊的冒险者、穿著体面的贵族及其僕从、以及携家带口的平民。 各种身份、各种种族的人在这里交匯又分离。 过去住在小海岛上的哈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就是干冒险者这行后,他才长了见识。 哈林挤开人群,在售票窗口排了片刻的队,用银幣换了一张前往达里斯城的车票。 “第十八站台,普利拉號,十五分钟后发车,祝您旅途愉快。”售票窗口后的职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哈林捏著车票,隨著人流走向站台。 视野的尽头,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在铁轨上匍匐著。 他找到了自己的车厢后,就钻进魔导列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 哈林用手撑著自己的下巴,透著窗户,出神地看向列车外的景色。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猛然响起,穿透了车站所有的嘈杂。 蒸汽从车头顶部的烟囱中喷涌而出,同时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一切都意味著列车即將启程。 ...... ...... 与此同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月色洒落在远离普利拉城的荒野上。 曾经因地震而形成的裂谷,在黑夜中像是通往冥界的深渊,深不见底,令人心悸。 而那座引发了这一切灾害的古代遗蹟,此刻正沉默地躺在这片破碎大地中心。 这里早已不復白日的喧囂。 学者和工人都已撤离,取而代之的是森严的戒备。 现在以遗蹟的入口为中心,半径几百米的范围內,都被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附近的水晶便会散发出稳定的白光,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確保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所遁形。 在警戒线內侧,帐篷围成一个临时营地。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烧得正旺,跳动的火焰將周围几个冒险者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都穿著冒险者公会统一配发的装备,胸前佩戴著代表青铜或白银等级的铭牌。 哈林將这里灾害匯报后,普利拉城跟冒险者公会就接手了这个遗蹟,对这里进行监管。 同时,他们也对当初引发灾害的原因展开了一系列的紧急调查。 然后经过数日的调查,冒险者公会也是初步掌握了情况——这座遗蹟下封印著“蛮神”。 “蛮神”並不是真正意义上雷纳尼亚的神明。 人们认为雷纳尼亚自始至终只有两个神,其一是代表光的“玛緹路斯”,其二是代表暗的“提拉马隆”。 觉得称呼拗口,一般都直接称呼祂们为光之神跟暗之神。 至於“蛮神”,如今暂时被归类为高浓度魔力的聚合体。 当时会地震,完全是因为这座遗蹟的蛮神封印鬆动了。 如果不是哈林及时反应过来,这遗蹟下的蛮神应该已经突破地面。 到时候,普利拉城一带可就不是地震那么简单了。 “巡逻结束,没发现异常。”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冒险者走到篝火旁,一边摘下自己的头盔,一边向著坐在篝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匯报导。 “嗯。”中年男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应答,“坐下来休息吧。” “是,队长。”年轻冒险者鬆了口气,正准备在篝火边找个空位坐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警戒线边缘,有一个不应存在的影子正在轻轻摇曳。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名中年男人手中的动作也猛然停顿。 中年男人兀地站起来,向著那个方向发出警告:“什么人?这里是禁区,閒人勿进!” 然而那个人影仿佛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依旧保持著那种不紧不慢的步调,一步一步地从黑暗中走出。 “鏘!”不用中年男人再次下令,营地中所有清醒的冒险者已经不约而同地掏出了各自的武器。 森然的杀意如同潮水,向著那个闯入者席捲而去。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终於看清楚了那个人影的模样。 那是一个有著一头蓬鬆黑色捲髮的男人,身上正穿著长款的双排扣礼服。 他的举止从容,仿佛不是闯入了一个戒备森严的险地,而是在月夜下悠閒地散步,即將参加一场晚宴。 可这里是埋藏著危机的荒野,不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宴会厅,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傢伙。 倘若哈林此刻在这里,他定能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几天前在乌鸦酒馆里那个赚走他一枚银幣的魔术师。 面对著十几把闪烁著寒光的武器和充满敌意的眼神,魔术师停下了脚步。 “各位,想要看一场魔术吗?”魔术师將手放在身前,躬身朝著一眾冒险者行礼。 几乎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地面摇动了。 “攻击!”中年队长怒吼出声,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可是就算听到对方下令攻击,魔术师还是从容不迫,只是用慵懒的眼神看著那遗蹟。 “轰隆隆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震动,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 遗蹟深处,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沉闷心跳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第十四章 达里斯城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达里斯城 “咚——!” 哈林耳边仿佛传来了巨响。 这一声让他猛地从瞌睡中惊醒,撑在窗边的手肘差点滑脱,让他一个趔趄。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茫然地眨了眨依旧有些酸涩的双眼。 “这是到站了?” 因为隨著列车的车速下降,车窗外掠过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清晰。 “亲爱的旅客们,普利拉號已抵达终点站,达里斯城。” 最终隨著一声悠长的摩擦声,列车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室外温度宜人。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愿魔法指引您的前路。” 哈林揉了揉太阳穴,將刚才那声响归咎於长途旅行的疲惫。 不过这次他竟然没有梦见奇怪的东西,难道是因为睡得不够安稳吗? 他很快就拋下这些胡思乱想,抓起身边的行囊,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下列车。 当他走出车站那巨大拱门的一剎那,他稍微愣了一下。 数以百计的飞鸟从头顶掠过,一艘飞艇不紧不慢地在更高的云间穿梭而过。 当將视线放回地面,那远端便见无数座塔楼拔地而起。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像一株盘旋而上的巨树,有的倒像一束倒悬的水晶簇。 这里,便是传闻以魔法师数量眾多而闻名的达里斯城。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一个活泼的声音让哈林回过神来。 他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女孩正远远地朝著他用力挥著手。 这个女孩戴著一顶鸭舌帽,帽子的顶端裁了两个口子。 一对雪白的兔子耳朵从口子里蹦了出来。 仅仅是从这兔子耳朵,哈林就能认出来她是兔耳族。 兔耳族以兔耳和高挑身材著称,寿命相当长,女性占主导地位,男性极少见。 当然,眼前这个兔耳族女孩大抵十二三岁,跟身材高挑这点是无缘的了。 不过兔耳族听说都生活在较为极端的环境下,例如热带雨林或者雪山。 哈林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达里斯城看见兔耳族。 “我要去这个地方。”哈林將任务捲轴打开,將里面地址展示给这个女孩看。 “这个地方呀,我知道!” 女孩兴冲冲地探过头去瞅了一眼,那对可爱的兔耳朵也跟著上下跳动了一下,显得煞是可爱。 “看见那一座塔了吗?”她伸手指著某个方向。 顺著她的手指看去,那里有一座高耸的法师塔。 不过那法师塔的造型並不奇特,仅仅是用白砖砌成圆柱体罢了。 在一眾塔楼之中,简直朴素得不可思议。 “那里就是海卡蒂小姐住的地方,你二十分钟就能走过去。” “我经常给她跑腿,这路我熟得很。” 说罢,女孩便笑嘻嘻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哈林,意思不言而喻。 哈林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铜幣,轻轻放在了她的手心里,隨口说道:“谢了。” 人生地不熟,向人打听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幸亏哈林竟然会在身上带一些零钱,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不不不,应该是我说谢谢。”女孩装模作样地摘下帽子,朝著哈林道谢。 一道谢完,她就一溜烟地跑开,想来是去找了下一个刚来达里斯城的旅客了。 哈林目送她远去,不由得耸了耸肩。 他整理了一下背上的行囊,便朝著那座白色高塔方向迈出脚步。 达里斯城的街道两旁的店铺千奇百怪。 有专门出售列车模型的专卖店,也有掛著“定製魔像”招牌的工坊,甚至还能看到有小贩在沿街叫卖炼金药剂。 当然,哈林多数时候都只是匆匆看上一眼就路过了。 毕竟这些东西並不便宜,他自己买回来也用不上。 就跟那个少女说得一样,哈林花了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白色高塔下面。 “是这里吗?”他站在塔前,不禁仰头望去。 近看之下,这座塔更显其朴素。 白色的砖石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青绿色的苔蘚。 一扇木门紧紧关闭著,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黄铜把手。 哈林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木门。 “咚咚咚!” 下一秒,便有一道听上去急不可耐的声音回应了他。 “来啦来啦!!!” 伴隨著这声回应的,还有一阵从塔楼深处传来的匆忙脚步声。 那脚步声“噠噠噠”地响个不停,中间还夹杂著几声物品被撞倒的“哐当”声。 只听“咔噠”一声清脆的响动,门锁被从里面打开。 隨即,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哈林想像中要年轻得多的女魔法师。 她有著一头明亮的橙色长髮,还有几根不太听话的碎发垂在她的额前。 上身穿著一件宽鬆的短袍,袖子卷到了手肘处。 短袍的领口开得有些大,隱约能看见內里的打底衫。 下摆只及大腿中部,露出了那包裹著她双腿的白色裤袜。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急,膝盖处还起了一点可爱的褶皱。 不过最让哈林在意的,是对方头顶上那一对兔耳。 “海卡蒂小姐?”哈林將自己的任务捲轴掏出来,试著问道。 “没错,就是我。”海卡蒂平復了一下呼吸后,便连忙回答。 “话说,你就是哈林吗?”她捏著下巴,审视著哈林。 从她的眼神里,似乎能够看出来一些不满。 哈林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便问:“怎么了?” “我看上去有什么问题吗?”他低头瞅了自己一眼。 “是没问题。”海卡蒂嘆了一口气,那对长长的兔耳也隨之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但问题就是你太没问题了。” “让人失望啊,你比我想像中要精神太多了。” 哈林听到海卡蒂这种评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委託捲轴麻烦给我看一眼。”说著,她就有气无力地接过委託捲轴。 当打开捲轴后,她便再一次確定了哈林的身份。 面前这个看上去相当正常的哈林,的確是这次接受她委託的傢伙。 然后,她脸上失望的表情就更甚了:“你真的有问题吗?” 第十五章 你过关!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你过关! 当然了,海卡蒂的失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那对耷拉下去的兔耳猛地又重新竖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哈林的手腕。 “算了算了!外表是会骗人的。” 海卡蒂说著,就將哈林半拖半拽地拉进了那扇门。 “就像有些蘑菇看起来没事,实际上吃了会让你看见小人一样!” “內在才是最重要的!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內在!” 被拖进法师塔的哈林用微妙的眼神看著里面的景色,一时间都忘记了海卡蒂刚才那一番虎狼之词。 法师塔的一楼与其说是一个大厅,不如说是一个垃圾场。 堆积如山的书籍胡乱地放著,许多书本还没有合上。 各种用过的、没用过的羊皮纸捲轴扔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掛在了窗户边。 “呃,你这里是不是遭贼了?”哈林下意识地吐露出內心的真实想法。 “遭贼?没有的事。”海卡蒂毫不犹豫地否认道。 她可懒得討论这个话题,继续拉著哈林往楼上走。 楼梯同样杂乱,台阶上散落著几支用废了的羽毛笔和空墨水瓶。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清脆的破碎声。 海卡蒂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而哈林则走得胆战心惊。 所以当海卡蒂將哈林带到一个简洁的房间前,並推开门示意哈林进去时,哈林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坐吧。”海卡蒂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下,隨意地指了指对面那一把。 哈林依言坐下,將背上的行囊放在脚边。 海卡蒂双手交叉,朝著哈林说道:“现在,让我们开始面试吧。” “面试?”听到海卡蒂这话后,哈林当即皱起眉头,“为什么还要面试?我不是已经接受委託了吗?” 他辛辛苦苦从普利拉城赶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参加一场莫名其妙的面试。 难不成面试失败了,他就真的要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海卡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她双手枕在脑后,显得有些无奈:“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要搞得这么麻烦。” “我的理想研究对象,应该是那种一开门就流著口水,嘴里念叨著『咕嘿嘿』的傢伙。” “你看上去实在是太正常了,而我要的是这里有点问题的人。”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壳。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抠门的傢伙。”她大概也猜出来了现在哈林皱眉头的原因,“就算你面试失败了,我也会包你返程的车票的。” “你不满意的话,我连你这段时间的住宿费包了也行。”海卡蒂仰起头,满不在乎地说。 不得不说,海卡蒂確实有够阔绰的,哈林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面试失败的话,他这段时间浪费的时间也是实打实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哈林也不太可能现在掉头走。 “行,你开始面试吧。” 海卡蒂对哈林的態度很满意:“首先,你之前说的精神问题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有癔症。”哈林沉吟了片刻,开始描述自己的症状。 说来,这也是哈林头一回將自己的癔症详细地告知他人。 海卡蒂已经掏出一张纸,用羽毛笔在上面记笔记:“嚯,原来是这样。” “频繁做梦,而且还是跟自己没有关係的人生吗?”她自顾自地点头。 她用笔尾抵著自己的嘴唇,嘟囔道:“还觉得自己从梦里学到了东西?那病得確实很严重!” “太好了,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正常人。”她长呼了一口气。 海卡蒂放下手中的纸和笔,衝著哈林竖起大拇指:“你过关!” “过了?就问几句话?” “对啊!不然呢?” 听到自己面试成功的哈林,內心竟然毫无波澜。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想海卡蒂宣布自己面试失败。 “誒呀?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海卡蒂显然也注意到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好奇地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你现在可是面试成功了啊!” “被人宣布精神有问题,是个人都开心不起来吧?”哈林没好气地说。 “放心,你以后一定会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海卡蒂摆著手,满不在乎地说。 “不过在让你协助我实验之前,需要让你对我的实验有所了解。”她拍了一下自己袍子上的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知道灵魂这个概念吗?”她双手负在身后,问道。 “多少听说吧。”哈林頷首。 海卡蒂隨后便说:“没错,人人都有灵魂。” “正常来说,灵魂之间哪怕是有差距,强度充其量也只是差几成。” “就算说什么锻炼灵魂的力量,实际上最后也是锻炼个寂寞。” “但实际上,有一些人灵魂不仅还比正常人强。” “甚至还强了好几倍,简直就好像是复数的灵魂塞在一起一样。” “我要的就是这类型的人!” “顺便一提,他们灵魂比一般人强的同时,精神也很容易產生毛病。” 说著,海卡蒂就猛地指了一下哈林的脑门。 不过哈林下意识地侧了侧头,躲开了她的手指。 “既然如此,反推过来。” “就是说在精神有问题的人里面,一定能找到灵魂有得天独厚优势的傢伙!” 这也是海卡蒂会发布那个委託的原因。 她就是想要筛选出合適的人才,来协助自己完成实验。 “我有话要说。”哈林举起手来,打断了海卡蒂的话。 “怎么了,哈林先生?”海卡蒂睁大眼睛,问道。 她现在可是正解说得兴起,自然是不希望被人打断发言的。 “我其实对你的课题没有什么兴趣。”哈林很老实地说,“就跟我电话里说的一样。” “我只想要搞清楚自己的问题是什么,顺便解决一下。”他认真地看著海卡蒂,“你確定能帮到我吗?” 虽然听到哈林说对课题不感兴趣的时候,海卡蒂相当不满。 但是她也记得哈林接受委託的原因,所以只是撇了撇嘴。 “哈林先生,你现在可是在质疑一个专业的魔法师。”海卡蒂叉著腰,得意地说,“我这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第十六章 希望你不要成为我们的一员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希望你不要成为我们的一员 “海卡蒂小姐,你確定这有用?” 躺在一张床上的哈林,瞄了一眼海卡蒂。 此时的海卡蒂手里正捧著一本书,上面写满了旁人根本无法看懂的潦草注释。 她黛眉微蹙,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啊?”听到哈林的话,她才后知后觉地看过去。 “当然有用,你要对我的专业领域有信心。”她合上书,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我正在想办法重现你的癔症。” “我现在怀疑你的脑子里塞满了老头子。”海卡蒂眉飞色舞地说,“说不定你还有著复数的灵魂。” “听说过人格分裂吗?那些傢伙就有多个灵魂。” “你!可能也是这种情况!”她伸出手指,篤定地指向哈林。 海卡蒂很快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哈林说出自己的猜想。 “关键就在於此!如果你体內的那些房客只是偶尔在睡梦中跑出来溜达一下,那对我的研究来说就太被动了。” “要是能想办法让那些灵魂从不活跃的状態甦醒过来,也许就可以重现你的癔症了。” 虽然哈林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但海卡蒂说得头头是道,他一时间也不好怀疑。 他视线挪向了边上的白色水晶,忍不住问:“这些东西又是干嘛用的?” “嗯?”海卡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从边上掏出一块类似的水晶,诧异地问:“这是白水晶啊,你连这都不认识?” “不认识。”哈林老老实实地摇头。 “你就当这是可以引发光魔力的东西就好了。”海卡蒂摊开双手,满脸无奈,“从头到尾给你解释,实在是太麻烦了。” 虽然人们可以运用各种属性的魔力,但在人体內的魔力始终只有两种光暗属性。 几乎所有人都是光属性的魔力占主导位置,那微不足道的暗属性,更像是一种为了维持灵魂与肉体平衡而存在的配重。 暗魔力过剩並不会让人变得更强大,反而会像是剧毒一般,摧残人的身体与心智。 因此,现在这个魔法工业时代的大部分技术,也都是基於对光魔力的研究和利用。 “很多法师和祭司,都会利用高纯度的光水晶来进行冥想。”海卡蒂扬了扬手里的书,幽幽地说,“这样效果不仅很强,还能稳定感知到光之神的身影。” “所以你能不能快点合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怀著期待。 既然海卡蒂都这么说了,哈林也只好闭上自己的眼睛。 “就算闭上眼睛也不代表一时半会能睡著。”哈林在闭眼之前,补了一句。 不过这对海卡蒂来说不是难点:“哈哈!吃我一记催眠术!” ...... ...... 当哈林抬起自己沉重的眼皮后,他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海卡蒂的法师塔里。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厅,耳边还能听到篝火噼里啪啦的响声。 虽然他时常会做梦,光怪陆离的梦境早已是家常便饭。 但在他贫乏的记忆里,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一个宏伟而苍凉的圆形大厅。 不论是环形的桌子,还是篝火里那杂乱的武器,都让哈林诧异。 “他又回来了。” “不过,他这一次看上去並不是通过正常方式回来的。” 桌子边上传来的声音,將哈林的注意力瞬间就吸引了过去。 说话的两人,一个打扮得像骑士,另外一个则像是魔法师。 虽然海卡蒂说过要重现他的癔症,但他可从来没见过这画面。 “你们到底是谁?是在装神弄鬼吗?”哈林狐疑地看著他们。 “嗨,你听听这台词。”魔法师摊开双手,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揶揄,“一模一样啊,一模一样。” 但凡哈林的台词换一句,他都当哈林努力过了。 “不要著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行。”那骑士摇了摇头,说道,“其他人也知晓这一点,才没有出现。” “他们可不是因为觉得时机未到才不出现,单纯是不那么在乎雷纳尼亚而已。” 哈林见两人完全没有要正面回答他问题的意思,眉头不由得紧紧锁了起来。 他不再与他们废话,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那张布满划痕的石桌。 桌面上,静静地摆放著几件武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起了其中一把看起来最顺眼的剑。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武器傍身更有安全感。 可是当他抓起这把剑的瞬间,身边的景色就开始褪去。 有一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正在尝试將他拉往某一个地方。 然而那个骑士轻轻地抬起戴著金属手甲的手,在坚硬的石桌上隨意地拍了一下。 “啪——!” 这一切都平息了。 哈林鬆开手,那老旧的剑便落回桌面上。 “还没有轮到你再次选东西的时候。”骑士语重心长地说,“你连上次的都没消化完。” 魔法师说道:“贪得无厌的话,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唉,算了算了,虽然已经回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我们这次还是大发慈悲地回答你吧。” 魔法师耸著肩膀,儘管看不见他的脸,但从语气就听得出来他有无奈。 “我们以前的名字跟身份都不重要。” “现在,我们的名字跟你一样。” “我们只是不希望雷纳尼亚每次都以同一种方式灭亡。” 回答了哈林的问题后,那魔法师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那被阴影笼罩的下巴。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是被人为地『请』回这里的,跟以前那些无意识的回归不同。” “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你是没法离开了。” “趁著这个机会让他多消化一下,如何?”魔法师这话很显然是在问骑士。 “要是你能多记住一点东西的话,对你来说也是好事。”骑士沉稳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那张巨大的石椅上站了起来。 当他完全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哈林才真正意识到,这傢伙到底有多么魁梧。 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山峰:“你要牢记我的剑,我的正义。” 但是都没动哈林明白这个骑士为何站起来,他就已经一拳揍了过来。 “没有清晰的记忆也无妨,我会將这一切都刻在你的灵魂上。”將哈林的胸口打穿的骑士缓缓地开口。 “希望你不会有朝一日,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他意味深长地说。 第十七章 昏迷两天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昏迷两天 “咚咚咚——”法师塔外传来敲门声。 “海卡蒂姐姐,这是你今天订的菜,快下来拿一下。” 海卡蒂开门后,便见一个兔耳族的女孩抱著一大个纸袋子。 “哦?谢谢。”她接过纸袋子后,当场便打开来瞅了一眼。 “对了,前段时间有个人还找我问路,说要来你这里。”女孩隨口说了一句。 海卡蒂一听,虽然没回答,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在达里斯城也没在再见过他。”女孩漫不经心地说。 “这城那么大,碰不上也是正常的。”海卡蒂此时此刻已经汗流浹背。 “话说,他有过来找你吗?”女孩如此问道。 海卡蒂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慌忙地回答:“找过了。” “那就好,看来他也没走错路。”女孩笑吟吟地说。 ...... ...... 在跟这个女孩寒暄了几句后,海卡蒂便转身进塔里面去了。 回到房间之后,海卡蒂就將纸袋子丟到了一边。 海卡蒂坐在一堆书上,开始百无聊赖地翻著手里的笔记。 虽然身上的短袍已经有一部分滑落过肩,但是她根本就没有要拉起来的意思。 那个女孩没碰见哈林很正常,因为哈林现在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海卡蒂打了一个哈欠,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傢伙怎么会昏迷那么久?” 距离哈林合上眼睛,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我该不会是整出事了吧?”海卡蒂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瞄了一眼放置在哈林床边的白水晶。 “不应该啊?冥想都是这样的。”她合上笔记,挠了挠头。 这是冥想,又不是冬眠。 不过要是一不小心,真的让哈林这个大活人就这么醒不过来,那事情可太糟了。 儘管任务捲轴上有写明,出了意外要如何处理。 但是实验真的闹出事故,依旧会很麻烦。 听说哈林还是普利拉城很有前途的冒险者,她要是整这一出,自己大魔法师的口碑都要败光了。 “明明之前那些疯子也没出事啊?一个个皮实得很。”海卡蒂嘟囔道。 海卡蒂必须得承认,愿意且適合来帮她做实验的人並不多。 但哈林也不是第一个来的。 要知道,她以前甚至还治好了一个失心疯的傢伙,让当事人大呼神医。 可怎么到了哈林这里,一个看起来比那些真疯子要正常得多的人反而出事了?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动用自己的人脉,找个死灵法过来看看情况了。 就在海卡蒂犯难的时候,哈林传来了一些动静。 海卡蒂立刻就听到了这动静,顺著声音看去。 果不其然,哈林原本微闭的双眼现在已经睁开了。 “你终於醒了,哈林!”海卡蒂放下自己的手,欢呼了一声,“你再不醒的话,我都要去喊人来救你了。” 然而海卡蒂得不到哈林的回应,欢呼声当即又收了回去。 她用袖子挡著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哈林的眼神很空洞,让海卡蒂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这是没睡醒?还是说出现了糟糕的情况? “你还活著吗?”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放在了哈林的鼻子下面。 有呼吸,说明哈林平安无事。 起码找死灵法的事情可以放一边了。 只不过,海卡蒂很快又觉得自己这个判断下得太快了。 因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一不小心,就將哈林的精神问题加重了。 哈林是来找她帮忙解决精神问题的,现在人没治好,反而可能被她弄得更严重,你让她该怎么解释? 海卡蒂表情越来越难看,准备联繫一下自己熟人,让他们救助自己。 对,救助她,而不是哈林。 在她真的这么做之前,哈林开口说道:“我还活著。” 这一句话如同天籟之音。海卡蒂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下来。 “那清醒不?”海卡蒂试著问。 “很清醒。”哈林感慨地说。 鬆了一口气的海卡蒂往后一仰,就躺在了书堆里:“太好了。” 不过她猛地从书堆里坐起来,想起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对了,情况如何?犯病了没?” 虽然海卡蒂的问法有点失礼,但哈林还是耐著性子,如实地回答道:“跟我想像中的有点出入。” “这次我没有梦见別人的人生。”哈林无奈地说。 “失败了?”海卡蒂抱著双臂,甚是失望。 “那你冥想的时候,有看到一个巨大的白水晶吗?”她捡起床边的白水晶,问。 “没有,我只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圆厅。”哈林顿了顿,將自己记得起来的东西告诉海卡蒂,“还有篝火。” 海卡蒂用白水晶戳了戳自己的脸:“冥想的时候没有看见白水晶?这可是稀奇事。” 藉助白水晶冥想的话,一定会先在虚空的空间里看到白水晶。 她当即就將这一点,用潦草的字跡记录在了自己的笔记上,还在后面画了好几个大大的感嘆號。 “很好,这一点非常重要!”她讚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迫不及待地追问,“还有別的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那地方有两个傢伙,然后我在那个地方,被其中一人不由分说地揍了好几顿。”哈林捂著自己的额头。 “哦?”海卡蒂先是一怔,然后便说:“你脑子里果然塞满了老头子!” “......” “开个玩笑而已。”海卡蒂注意到哈林那无语的眼神,连忙说道。 “但是我只记得自己被揍了,其他都不记得。”哈林嘆了一口气。 虽然记得自己出现在一个篝火里面,但別的记忆都挺模糊的。 唯一清晰的,大抵是他被揍的过程。 可是哈林寧愿自己记不清这部分。 “根据你口述的內容,问题的確很严重。”她语重心长地说,“得治才行。” 然而哈林看向海卡蒂的时候,发现海卡蒂那表情完全不像是要准备给自己治病的表情。 不得不说,哈林的感觉是对的。 海卡蒂现在想的並不是好好解决哈林的精神问题,而是快点进行下一个课题。 因为海卡蒂感觉哈林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找到的最合適的实验对象。 第十八章 你难道不想开掛吗?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你难道不想开掛吗? “哈林啊,既然初见成效,那我们趁热打铁,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海卡蒂搓了搓手,用一种急不可耐的表情看著哈林。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魔鬼。” “要是你觉得今天累了的话,也可以先住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她善解人意地提议道,但那双因为兴奋而颤抖的兔耳却彻底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我隔壁的房间就挺大的,床边还有很多白水晶。” 海卡蒂说著,就擦了擦自己的口水。 太棒了,她之后还能测一测哈林的精神强度。 是时候验证灵魂复杂程度跟精神强度的关係了。 “你不是说帮我治一治吗?”哈林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哈哈哈,这些事情能一起解决的。”海卡蒂笑吟吟地说。 “而且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哈林身子朝后一仰,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听到哈林这句提醒,海卡蒂才如梦初醒。 海卡蒂连忙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自己的表情確实有点不雅了。 “咳咳!”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失態。 “失礼了,”她清了清嗓子,朝哈林说道,“总而言之,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这个课题,对你来说也是有天大好处的。” “我的主攻课题是心像世界。”海卡蒂坐在了书堆上,翘起自己的二郎腿。 在她这样的顶尖魔法师看来,驱动这个世界运转的,除了眾所周知的魔力之外,还潜藏著另一种更为根源的力量——即灵魂的力量。 而根据记载,確实有过凭藉个人意志就改变了周围现象的例子。 不过想要復刻这个情况,要满足相当多的条件。 首先当事人要有足够的灵魂力量,其次就是要准备一个能呈现心像世界的物件。 当然,这物件可不是隨便挑选的。 物件的製备者也应该具备一定强度的灵魂力量才行。 製备者跟使用者如果能在某些方面具备高度一致性,才有可能引发心像世界。 至今海卡蒂也就见过一次心像世界。 也正是因为那个例子,她才坚信心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浪费那么多精力在这上面。 “让一般人协助我研究心像世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海卡蒂摊开双手,无奈地说。 可是话锋一转,她的兔耳就动了起来:“但是哈林你,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灵魂很复杂!” “你这里面一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海卡蒂的手指抵著他的胸口,说道,“抽奖的概率比一般人要强!” 这就相当於別人只买了一张彩票,可是哈林买了好几张。 “我仓库里面有很多好康的东西,我们一起去瞅一眼吧?” “要是累了,还能倒头就睡。” “这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哈林並不觉得这种东西跟自己有关係。 “要是你一不小心抽中了,那你冒险者的生涯可就等於直接开掛了啊!”海卡蒂摇了摇手指,说。 就在海卡蒂一边说服哈林,一边將他半推半就地带向仓库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法师塔的楼下传了过来。 “咚!咚!咚!” 那敲门声又急又重,仿佛来者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誒?”正在兴头上的海卡蒂被打断,不悦地侧了侧头,长长的兔耳疑惑地转向门口的方向,“今天怎么还有人来找我?” 那个兔耳族少女就算了,她平时都在帮自己当跑腿。 这次又是谁? 跟哈林拜访的那时候不同,海卡蒂完全不著急下楼开门。 她从楼上的窗户探出去,低头看著那几个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聚在自家门口的人。 围著法师塔的是一群穿著制服,佩戴著城市卫兵徽章的傢伙。 “谁?”海卡蒂没好气地朝著楼下大声喊道。 楼下的卫兵们在海卡蒂喊话之前,还在彼此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不过当他们听到海卡蒂的声音后,便如同看见了救星,立刻慌忙地抬头应了一声:“是我们!卫兵队!”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中年男人,更是急切地喊道:“海卡蒂小姐,有一件事急需你来帮忙!” “急需我帮忙?”海卡蒂扭头瞅了一眼哈林,一脸的不情愿。 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能让自己实验有所进展的人。 她都没尽兴,现在就要被別的事情耽搁实验了? 挑这个时间点来找她,也未免太不懂事了。 “到底是什么事?说重点。”她趴在窗沿上,没好气地催促道。 “有一个纵火犯被抓起来后,表现得就跟一条狗一样。”楼下的卫兵队长欲言又止。 “?”海卡蒂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比喻?也太直接了吧? 只是那些人的表情看著確实很慌张,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海卡蒂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短袍,终究还是嘆了口气:“又要上班了。” 她转身从那一堆书里面翻找了半天,掏出了一根魔法杖。 “哈林,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閒著也是閒著,就陪我走一趟吧。” 海卡蒂掂了掂手里那分量不轻的魔法杖后,理所当然地对哈林说道。 要是別人的话,可能下意识就答应了。 然而,哈林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我拒绝。” “誒?你不是冒险者吗?”海卡蒂诧异道,“你应该对这种事情很好奇吧?” “你对冒险者有点误解了。”哈林抬起手,解释道,“很多冒险者干这行,並不是真的喜欢冒险。” 说到底,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冒险者只是一份风险高,回报也相对较高的工作而已。 他侧了侧身子,说:“这可不在委託的范围之內。” “哎呀,又没要你做什么打打杀杀的危险事情啦。”海卡蒂撇著嘴,不满地说,“就是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专业性。” “那我就给你一个临时委託怎么样?”她想了一会儿,试著问,“来当我的保鏢吧。” “好的,老板。”哈林当即点头。 “哈林先生,你还真是一个现实的傢伙。”海卡蒂看著他那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態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第十九章 灵魂精炼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灵魂精炼 就在昨晚,达里斯城发生了一起纵火案。 本来一起普通的纵火案,是完全不需要惊动海卡蒂这种级別的大魔法师的。 更別说犯人都已经被卫兵当场抓捕,人赃並获。 事情理应到此告一段落了才对。 但问题在於那个纵火犯在被捕后,所表现出来的状態实在是太古怪了。 “確实像一条狗,这也太怪了。”海卡蒂望著牢房里的那个纵火犯,由衷地发出感慨。 纵火犯如今正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像一只真正的野兽般趴在地上。 而且他还会到处乱嗅,试著用手指甲在硬地板上刨些什么。 站在海卡蒂后面的哈林伸了伸脖子,甚至还瞅见那纵火犯想要抬起腿撒尿。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傢伙的精神问题可比他严重。 “我们怀疑他发疯了。”卫兵队长在边上给海卡蒂解释道,“所以就想到海卡蒂小姐你。” 达里斯城里面那么多魔法师,只有海卡蒂是研究精神跟灵魂的。 “乍一看,確实像发疯了。”海卡蒂將魔法杖立在地上,悠悠地说,“不过也有可能是装的。” 装疯卖傻这种事情並不少见。 “你说得没错。”卫兵队长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特意將海卡蒂请过来。 说到一半,他就看向了哈林,问:“对了,这位是?” “他是我的保鏢。”海卡蒂隨口说道。 “好了,我要开始工作了。”话音落下,海卡蒂的瞳孔里就出现了星盘般的图案。 虽然哈林看不清那些图案,但是同样能使用鑑定术的他,可以感受到海卡蒂的魔力跟他用鑑定术的时候很像。 以前他都不明白魔法师口中的“魔力流动”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这確实是没有办法口述的微妙感觉。 出於好奇,哈林也朝著那个纵火犯使用了鑑定术。 “中地人类:身体羸弱,精神与行为异常,37岁男性” 得到鑑定结果的哈林相当无奈。 儘管这鑑定术救过他的命,但平时的效果真心糟糕。 不过海卡蒂的鑑定术级別跟哈林不同,她倒是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看来並不是装的,这傢伙確实疯了。”海卡蒂朝卫兵队长说道。 不得不说,海卡蒂还挺想將这傢伙也搬回去当实验对象的。 这么癲,效果一定很不错。 “可是海卡蒂小姐,根据我们对街坊邻里的走访调查,他昨天还是正常的。”卫兵队长说道,“为什么突然就疯了?” 这纵火犯原本是一个花店的老板,为人谦和,甚至有些靦腆,平时也从不与人交恶。 因此卫兵也没想明白他纵火的动机,更別说对方现在还疯疯癲癲的。 “这就要进去才知道了。”海卡蒂向那个卫兵队长示意道。 “砰——!”海卡蒂刚说完这句话,纵火犯就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铁栏杆。 不仅如此,他还死死地用牙齿咬住栏杆,將手臂从狭窄的间隙中拼命伸了出来,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海卡蒂。 一般的魔法师都很娇贵,碰到这种场面想必已经花容失色了。 好在海卡蒂经常接触这种癲佬,听到那“咣当”的声音也能一脸淡定。 “这傢伙攻击性太高了,很可能会伤到你。”饶是如此,卫兵还是觉得海卡蒂贸然进去会很危险。 “没关係,我还有保鏢。”海卡蒂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侧过身,“你应该很厉害吧?” 哈林將腰间的剑拿起来,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已经看过我的资料吗?” “其实我还真没看过。”海卡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海卡蒂根本就不在乎冒险者的实力,所以哈林的资料她早就丟一边去了。 哈林只好將自己的铭牌拿出来,冒险者的铭牌上刻著信息,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场合。 那个卫兵队长瞄了一眼哈林的铭牌,沉吟了片刻。 哈林是一个青铜级冒险者,对付普通人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开门,让海卡蒂小姐进去看一下情况。”他向门边的卫兵示意道。 得到指示后,那个卫兵就小心翼翼地將门打开。 门刚被打开,那纵火犯就朝著那边扑去。 不过哈林可是收了钱就会办事的人,自然不会让他真的跑出来。 “砰!”哈林用剑柄狠狠地撞向纵火犯的下巴,然后一脚就將他踢回了牢房。 对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躺在了地上。 “喔,原来你还真有本事啊?”海卡蒂很意外地看著哈林。 海卡蒂话还没说完,那纵火犯就不要命似的爬起来,想要咬向她。 “海卡蒂小姐,你要是打算工作的话,麻烦动作快点。”哈林说著,便一剑戳向对方的肾。 这个纵火犯只是疯了,並不是感受不到疼痛,当即就疼得跌倒在地。 不过哈林的剑並没有出鞘,戳过去的实际上是剑鞘。 所以就算力度再大,也不至於要了这傢伙的命。 “不要催,我的工作可是很麻烦的。”趁著那个纵火犯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海卡蒂也举起了手里的魔法杖。 “来,让我看看你灵魂的形状。”她双唇微张,俯视著下方的纵火犯。 当海卡蒂以极快的速度吟唱咒文后,地面便被烙上了符文。 ““灵魂提取”” 与此同时,那个纵火犯的灵魂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出躯体。 一开始,这灵魂的模样跟纵火犯相似。 可是当灵魂几乎要离题的时候,它逐渐朝著別的形状变化。 那就像是狗......又或者说是狗头人。 海卡蒂嘆了一口气后,便停止了魔法。 地上的符文顷刻间消失,被拖拽出来的灵魂下一秒就收回了纵火犯的体內。 她看向外面的那些卫兵,无奈地说:“这傢伙的灵魂已经被彻底精炼了。” “精炼?”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是没听懂海卡蒂这句话。 “你们就当他的记忆什么的都没变,但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海卡蒂隨口解释道。 她不紧不慢地走出牢房,说:“不过按理来说,只有蛮神才能精炼別人的灵魂。” “我们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出现蛮神的样子。”海卡蒂皱著眉头,自言自语著。 第二十章 问题可大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问题可大了 將那个纵火犯关回去之后,海卡蒂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自己的魔法杖。 因为她总感觉自己的魔法杖被弄脏了。 “蛮神是什么东西?”哈林扭头瞅了一眼那个纵火犯,忍不住问。 他只知道代表光暗的两个神,从来没听说过蛮神。 “哦,你们不了解也正常。”海卡蒂听到哈林的问题后,並不感到意外,“这是很冷门的知识。” “蛮神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海卡蒂摆了摆手,“它们是一种魔力聚合体。” “之所以称它们为蛮神,是因为它们的诞生方式。”她伸出自己的食指,开始给哈林解释。 有一种魔法师普遍称为“唤神”的召唤方式。 它通过献上强大的魔力和祈愿,將所谓的神召唤到世上。 用这种“唤神”仪式召唤出来的存在便是蛮神。 除了魔力的另一种要素,也就是祈愿,正巧属於海卡蒂所研究的领域。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达里斯城召唤蛮神?”哈林摸了摸下巴,试著问。 “虽然我觉得这事情不太可能发生。”海卡蒂耸了耸肩膀,“因为就算將达里斯城的人都当祭品,也召唤不出蛮神。” 她嘆了一口气:“但是现在確实有人被精炼了灵魂,一定要深入调查才行。” 海卡蒂之所以会嘆气,主要还是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应该没空去研究哈林了。 “海卡蒂小姐,我们可以提供任何帮助。”卫兵队长在边上听完海卡蒂的解释,表情相当凝重,“这次麻烦你出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儘管他也没听说过蛮神,但是这听上去可不像什么好东西。 “既然这样,那我有一个请求。”海卡蒂眉头一挑,说道,“我能不能对这傢伙进行精神干涉?” “这个......有点麻烦。”本来信誓旦旦地说能提供帮助的卫兵队长,登时欲言又止。 “精神干涉是指洗脑之类的吗?”哈林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 “誒呀,哈林。”海卡蒂摇著头,“你在说什么东西?当然不是那么恐怖的事情。” “我单纯是想要看一下他的记忆而已。”她没好气地说,“我可是纯良的大魔法师。” 现在是有明文规定,不能轻易地对別人进行精神干涉。 被发现的话,可是要被送去砍头的。 实际上,早就有不少人想要用这个领域的魔法当幕后黑手,只不过他们后来都寄了。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不漏风的墙。 为了保证这类魔法不被滥用,海卡蒂要查看记忆就需要通过批准。 不然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等一下,那这样的话,我又是怎么回事?”哈林指著自己,诧异地问。 “当然是报备过啦。”海卡蒂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好了,我可以查看这傢伙的记忆吗?”说罢,她转头又瞅了一眼卫兵队长,“要是能够查看他的记忆,事情能轻鬆很多。” “那就麻烦你了。”犹豫了片刻后,那卫兵队长还是首肯了。 “又要进去一趟吗?”哈林望著那昏迷不醒的纵火犯,问。 “不用,读取记忆不需要近距离施法。”海卡蒂说道,“只要像这样就行了。” ““追忆”。”话音落下,她手里的魔法杖就朝著那个纵火犯的方向,轻轻一点。 魔法杖的杖头出现了涟漪,隨后不断地往外荡漾。 数不清的半透明书页从纵火犯的身体里飞散出来,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就在海卡蒂准备去阅读这些记忆的时候,她的表情瞬间难看了起来。 “你们都往后退。”海卡蒂突然大喊了一声。 就在海卡蒂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些书页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乍一看就像是狗头人,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从书页中出现的身影,不由分说地將手伸向了海卡蒂,嚇得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就算她后退了,那一只穿过铁栏杆的手,还是轻易地抓住了海卡蒂的领子。 不仅如此,另外一只手也在朝著海卡蒂伸去。 儘管哈林不知道这傢伙要干嘛,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傢伙得逞。 “鬆手。”在千钧一髮之际,他一剑砍在了那手臂上。 这一刻,剑刃上裹挟著若有若无的火花,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 本来海卡蒂还想告诉哈林,这东西现在没有实体,剑对它是没有效果的。 但是当她看见哈林將那手臂劈断后,登时就闭嘴了。 “嘎啊——!!!”从牢房里传来了难听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禁捂著耳朵,生怕被这声音震破耳膜。 过了好一会儿,那身影才渐渐消失,只留下地上的一片狼藉。 卫兵队长弱弱地问海卡蒂:“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蛮神的投影。”海卡蒂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 儘管海卡蒂自己都很难以置信,但现在达里斯城看来的確出现蛮神了。 “真的有蛮神?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东西不简单吧?” 卫兵们交头接耳了起来。 “冷静一点,这东西还没被召唤出来。”海卡蒂用魔法杖敲了敲地板。 她语重心长地说:“如果真是蛮神的话,我们整个达里斯城都已经完蛋了。” 蛮神並不是真正的神,从古至今,它们每次出现都会引发灾难。 “也许这蛮神的召唤仪式不完整,事情还是有办法解决的。”说完这话,海卡蒂就不由得挠了挠头。 话虽如此,但不早点处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她也只在记录里看到蛮神,本人是没亲自接触过的。 “你没事吧?”哈林望著海卡蒂,问。 刚才那东西分明是衝著海卡蒂去的。 “没事,多亏你砍掉那只手。”海卡蒂呼了一口浊气,“那傢伙说不定想要精炼我的灵魂。” “不过吧!我可是灵魂领域大神,也没那么容易中招!”她仰起头,得意地说。 “倒是你,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海卡蒂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 “我那一剑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第二十一章 动作能不能別太快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动作能不能別太快 虽然海卡蒂很想当场研究哈林。 但她也是一个拎得清轻重的傢伙。 眼下的达里斯城潜藏的危机,还是先解决为妙。 她当场就將自己从那个纵火犯脑海中读取到的记忆,以记录的形式写了下来。 並且她还特意在记录的后面,盖上了一个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只戴著眼镜的兔子,下面刻著一行小字——“本记录经由达里斯城授权”。 盖上这个章,就代表海卡蒂此次並非出於个人目的擅自侵犯他人记忆权,而是为了应对公共安全危机而採取的必要措施。 日后任何人都不能以此为由头来找她的麻烦。 儘管精神领域的魔法师凤毛麟角,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可能碰不到。 但大伙还是不希望自己某天就莫名其妙被人挖掘记忆。 因此,相关的法律条款也异常严苛。 卫兵们拿著海卡蒂给他们的记录,当即就去调查了。 如果调查出来任何东西,应该会立刻告知海卡蒂。 要是平时的话,海卡蒂肯定会垮著脸,说自己不想上班。 只不过这次事关达里斯城的安危,她既然住在这里,总不可能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等到回家之后,海卡蒂本想继续心像世界的实验,但考虑到那些卫兵隨时可能会带著新的线索找上门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算了。 不过复杂的实验不能进行,简单的还是没问题的。 比如刚才哈林隨手斩断蛮神手臂的那一剑,海卡蒂就挺感兴趣的。 “正常来说,一般的剑是没有办法伤害虚灵体的。”海卡蒂打了一个响指,在自己身边召唤出来了一个半透明的球。 “这个东西跟幽灵是一个性质的。”她向哈林介绍道,“你试著砍一剑。” 哈林也没有废话,將剑抽出来就砍了一剑。 可是这一剑直接从这球穿了过去,根本没有將它一分为二。 “咦?”海卡蒂侧了侧头,“好奇怪。” “你上次是怎么將那东西的手臂砍下来的?”她忍不住问。 “就这样砍一刀。”哈林说著,就又砍了一刀。 可是那个海卡蒂召唤出来的球,甚至都没有因此摇晃。 海卡蒂皱著眉头,將哈林的冒险者铭牌拿了过来。 她上上下下地端详著铭牌,上面的信息相当简单。 “只有这些技能的话,不应该能砍断蛮神的手啊?”海卡蒂越想越迷糊。 不过这种程度的难题,是不可能让海卡蒂受挫的。 她舔了舔嘴唇,立刻就用手指在哈林的铭牌上画了起来。 “你在干嘛?”哈林看到海卡蒂这个动作,当即想要將铭牌抢回来。 这可是他吃饭的傢伙,绝对不能让海卡蒂乱来。 “做一点准备,方便帮你更新上面信息。”海卡蒂说道,“好了,快点用你的拇指在这盖一个指模。” 她可是大魔法师,就算没有冒险者公会的大铁块,也能够“帮”哈林更新铭牌上的信息。 但是不经本人同意就更新,她明天说不定立刻就要被別人找上门。 “你不確认的话,我不敢擅自更新。”海卡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前段时间才更新过。”哈林无语了。 “嘿呀,你先试试看。”海卡蒂催促道,“这也是实验的一环,属於委託內容。” “是你自己说的,拿钱办事。”她摇晃著手指,“你现在总不能拒绝吧?” 哈林虽然不觉得铭牌能更新出来什么东西,但还是在铭牌上確认了。 “姓名:哈林” “种族:中地人类” “冒险者等级:青铜” “团队定位倾向:前锋或斥候” “掌握能力:剑术lv4,鑑定魔法lv1,潜行lv1,骑乘lv1,除恶lv2,格斗lv3......” 海卡蒂瞄了一眼哈林的铭牌,好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多了什么东西?” “多了一个除恶......还有格斗?”哈林看著自己铭牌上信息,第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因为上次在冒险者公会更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两个技能。 “哦!果不其然!”海卡蒂嘴角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瞄了一些哈林新增的能力,嘟囔了一句:“除恶?” 哈林这傢伙是那么正义的傢伙吗?看著完全不像。 “算了!这不重要!”她说著,就立刻从边上抱起一本册子:“果然你只要发病一次,就真的会学到新的东西。” “看来是这个能力让你可以砍到蛮神的投影,不可思议。”她说道,“我之前还以为跟你的剑有关係。” “不过认真想一想也是,你一个青铜能买得起什么剑?” 一旁的哈林拳头都握紧了,这个魔法师还真的是口不择言。 不过海卡蒂无视了哈林的吐槽,飞快地將刚才想到的东西记下来。 “这岂不是说,你发病越多,你得到的能力就越多?”她灵机一动,將笔都扔到了一边。 她从杂物堆里挖出了一柄锤子:“我现在就让你躺下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你別乱来。”哈林看向海卡蒂,觉得这傢伙一定是认真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砸晕自己。 “难道你不想变强吗?睡一觉就能变得更强,多少人羡慕啊!” 海卡蒂哈著气,端著锤子一步步地靠近哈林。 不过她终究是一个魔法师,这锤子对她来说相当重,走几步就喘了。 “哈林!哈林先生!你千万要站在原地不要动!”海卡蒂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不然我怕自己砸错地方。” “那你可以不砸。”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哈林连剑都没敢收回剑鞘。 海卡蒂这傢伙何止是研究疯子,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疯子。 “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嚇了海卡蒂一跳,她一滑就连人带锤摔倒在了地上。 “哇!帮帮我,哈林!”倒在地上海卡蒂呼喊了起来。 不过哈林並不急著將海卡蒂拉起来,而是接了电话:“餵?” 就让这个魔法师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待著,这样他也能轻鬆一点。 “我要找海卡蒂小姐。”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很著急,“我们找到她口中那个可疑的地方了。” “那么快?”海卡蒂发出了很不满的声音。 第二十二章 前方危险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前方危险 仅仅过了一天的时间。 达里斯城的卫兵们便凭藉著海卡蒂提供的情报,找到了那个在纵火犯记忆中一闪而过的可疑房子。 然而,当他们將那栋房子团团围住时,却发现那个地方看上去平平无奇。 如果没有海卡蒂从纵火犯脑子里掏出来的记录,卫兵恐怕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找到这地方。 当然,既然接到达里斯城卫兵的电话,也就意味著海卡蒂又要上班了。 “哈林,我们接下来要去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正在打开自己仓库的海卡蒂,语重心长地跟哈林说道。 “那你可以不带我去。”哈林面无表情地说。 “那可不行,你可是接了我的保鏢工作。”海卡蒂摇著手指。 跑路哈林?想得美。 “这种事情一看就不像是低级冒险者能参与的。”哈林倒是很冷静。 “你还是饶了我的命吧。”他可不会因为发现自己得到了新能力,就膨胀到以为自己能参与接下来这种级別的事件。 別看当时海卡蒂就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魔力聚合体”。 但是哈林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他听都没听过的玩意儿——很危险! “我一直觉得你很有自知之明。”海卡蒂嘆了一口气,“而且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你就不能稍微热血一点吗?”她將门口打开后,无奈地说,“对未知的冒险,你应该一往无前!” “你当我是十几岁的愣头青吗?”哈林斜斜地看著海卡蒂,“而且达里斯城肯定派了高阶的冒险者,我去不去都一样。” 海卡蒂闻言,摇头道:“你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就这样了呢?”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这次调查会有白银级的冒险者帮忙。”她耸著肩膀,说道。 白银级的冒险者,可以说是整个冒险者公会体系中的中流砥柱。 大部分危险性不上不下的事情,都是白银级冒险者出手解决的。 说完这句话,海卡蒂就猛地推开那扇门:“但是那些傢伙可不是专门来保护我的。”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想要干嘛?”哈林看向那仓库里的东西,忍不住问。 “之前不是说,想让你测试一下仓库里的东西吗?”海卡蒂背对著哈林,开始在布满灰尘的仓库地翻找东西。 “现在麻烦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机会在法师塔里慢慢测试。” “所以我觉得趁著这次的事情,顺便让你测一下也好。”海卡蒂舔了舔嘴唇,“说不定就歪打正著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吃力地抱著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武器,走到了哈林的面前,“哐当”一声將它们全都堆在了地上。 “你瞅一瞅,有没有特別顺眼的?”海卡蒂坐在地上,就像一个商贩一样,热情地介绍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指了指哈林的佩剑:“你看看你那一柄剑,看著就很廉价。” “这可是我花了二十几个银幣才买回来的。”哈林眼皮一跳。 他要干好几次活,才能买得起这一柄剑。 这个魔法师到底將剑当成什么廉价商品了? “那也是普通的货色。”海卡蒂掰了一下手,“我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话说,你一个魔法师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哈林低头望著那些武器。 一个魔法师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才会囤如此多的武器? 闻言,海卡蒂不著痕跡地流下几滴汗。 “咳咳,这都是別人送的。”海卡蒂清了清嗓子,心虚地说。 “这不重要。”为了让哈林別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便大手一挥,“你赶紧挑两三样。” “到时候你就拿著它们,好好地保护我。”海卡蒂隨手抱起一柄比她还高的长枪,意味深长地看著哈林。 ...... ...... 一个小时后,海卡蒂和哈林便抵达了卫兵们发现的可疑地点。 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哈林最终还是在海卡蒂的软磨硬泡之下,从那堆武器中挑选了两件。 此刻,正的背著两柄长度和样式都截然不同的长剑。 不仅如此,他腰间甚至佩著魔导枪。 只不过这些东西並不是哈林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还要赶著去现场,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挑挑拣拣。 “海卡蒂小姐,你总算来了!” 在他们抵达之前,一队全副武装的达里斯城卫兵,连同几位冒险者,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卫兵队长连忙將不远处的冒险者喊了过来,將他们介绍给海卡蒂。 “这位是海卡蒂小姐。这几位,是达里斯城这边很出名的白银级冒险者小队『原石之星』。” 这白银级的队伍由两个神官跟一个前锋构成,非常擅长应对持久战和处理邪恶生物,卫兵队长认为很適合这次的调查。 就在卫兵队长热情地为双方进行介绍的时候,哈林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不远处那栋孤零零的房子上。 他那种脑子蒙上一层雾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而上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普利拉城的遗蹟。 別人说的脑雾都是调侃,但哈林这边是真的脑子起雾。 他可不认为这是巧合,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尝试著对著房子使用鑑定术。 然后出现在哈林眼前的,並非是关於房子材质、年代之类的正常信息。 而是一个如同警告牌般的简短词语—— “前方危险。” 有上次的经歷,哈林可不会当自己看不见这提醒。 说不定这就跟自己梦见的那些古怪傢伙有关係。 就在这个时候,海卡蒂那边已经开始了解情况:“先告诉我这屋子的情况吧。” 海卡蒂当时从纵火犯那些挖掘了一部分记忆,其中可疑的片段只有一个。 画面的內容恰好便是他发疯的前夜。 当时的纵火犯正在送货,送到目的地之后,却发现敲门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他试著透过窗户去看屋子里有没有人——可是他最后看见的並不是人类,而是一群狗头人。 很遗憾的是,片段到此就终结了,海卡蒂也没有办法补全。 眼前的房子,便是纵火犯当时送货的地址。 也是他们接下来要调查的地方。 第二十三章 城中巢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城中巢穴 “海卡蒂小姐,根据我们的档案记录,这是一栋施工到一半就因为资金问题而停工的烂尾房。” 卫兵队长招呼著手下,让他们將资料都递过来。 “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叫古斯基·阿诺夫,是一个学者。”卫兵队长补充道。 “那个学者呢?”海卡蒂隨口一问,“还在城里不?” “他已经因病去世了。”卫兵队长回答道。 他低头快速地瞅了一眼资料的某一页,又补了一句:“他生前是研究怪物生態的。” “调查烂尾房啊......”海卡蒂挠了挠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那是谁给他订单?”就在这时,哈林瞥了一眼这荒废了起码好几年的房子,冷不丁地问道。 眼前是一座尚未竣工的房子,原主甚至已经病逝。 那个纵火犯却收到了来自这里的订单? “这里还有脏东西?”海卡蒂眉头一挑,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不过在雷纳尼亚,这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毕竟连死灵法都有了。 她真正惊讶的是,这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烂尾房,竟然能同时挤下纵火犯、狗头人、甚至还可能有蛮神。 这地方何德何能啊? 难怪卫兵队长认为这几个白银级的冒险者很合適。 整整两个神官,倘若真的有幽灵,直接就可以净化掉了。 “对了,大哥。”哈林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那位学者,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看看……”卫兵队长闻言,连忙再次翻开手中的资料,手指在纸页上滑动,“是上上个月的三號。” 海卡蒂隨口问道:“也就是说,在这之后的两个月里,都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这里,或者报告过异常情况?” 卫兵队长认真回忆了一会儿,一脸诧异地说:“还真是。” 沉吟了片刻后,海卡蒂也稍微翻了几页资料。 “大致了解了,我们出发吧。”確认了好几次后,海卡蒂终於示意眾人可以出发了。 不过,因为这次事关达里斯城的安危,所以跟著进去的还有一部分达里斯城的卫兵。 如此大的阵仗,让海卡蒂都不由得为之汗顏:“真的需要那么多人吗?我还以为只是简单的侦察任务。” “谨慎没有错。”哈林在边上说道。 当正式踏入这一幢房子,哈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便愈发强烈。 此时此刻的他,仿佛又走进了另外一个遗蹟。 即使没有鑑定术显示出来的那一句奇怪的话,直觉也在疯狂地警告著哈林。 听到哈林都这么说了,海卡蒂也只能耸耸肩。 这栋未竣工的房子位置比较偏远,就其占地规模和建筑结构来看,大抵是原主人最初想要建成一栋別墅。 大门並没有锁,所以他们连破门的必要都没有。 事实上,它甚至连一扇完整的门都算不上。 单边的门扉只是被临时地装在门框上,被大风一吹便会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卫兵们训练有素地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魔导枪,两名神官也默契地走到了队伍中央。 还得是达里斯城的卫兵,人手一把魔导枪。 哈林跟另一个前卫,只能默默地拔出自己的剑。 不过在这个魔法工业时代,雷纳尼亚世界还未將冷兵器彻底淘汰,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在足够强的人手里,冷兵器能爆发出来的破坏力並不逊色於魔导武器。 甚至有某些情况下,上限会比魔导武器更高。 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射程”了。 隨著队长一声令下,他们一行人鱼贯而入。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狼藉的大厅。 天花板已经有了雏形,但上面还裸露著横樑,阳光透过那些没有玻璃的窗框,落在斑驳的地板砖上。 隨著气流被搅动,房子里的灰尘开始在空中上下翻飞。 靠墙的位置堆放著一摞摞还没来得及用的石料,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几只水泥袋草草地被撕开了口子,建筑工具被隨意地丟弃在原地。 就跟卫兵队长当初说的一样,这房子尚未竣工。 “小心一点,应该会有狗头人冒出来。”海卡蒂扫了一眼,说道。 之前在那个纵火犯的记忆里,便看见了狗头人。 海卡蒂並不觉得那么短的时间里,那些狗头人会人间蒸发。 狗头人属於类人型怪物中较为低级的一种。 虽然它们有著直立行走的躯干,但智力低下,毫无任何文明或人性可言,也无法进行正常的沟通。 当正常人碰见狗头人,那大概就是见面五秒即战斗。 “虽然这地方用来当巢穴是挺不错的。”海卡蒂嘟囔道,“但是达里斯城为什么会出现狗头人?” 达里斯城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岭,有怪物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城市腹地,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且狗头人跟蛮神一起出现?这两者真的能有关联吗? 就在眾人因海卡蒂的话而心生警惕之际,一阵指甲刮擦水泥地的“沙沙”声从二楼那片阴影中传了出来。 “警戒!”卫兵队长反应极快,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他手下的卫兵们已经迅速行动起来,背靠背地组成了一个圆形的阵型。 魔导枪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所有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下一秒,十几道黑影便从二楼那的楼板缝隙中猛地窜了出来! 就跟海卡蒂说的一样,这里的狗头人还没消失。 它们异常矮小,脑袋像是一只被拉长了的鬣狗,嘴里布满了参差不齐的烂牙,涎水顺著嘴角滴落。 “开火!” 话音落下,如同爆竹般的枪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大部分从正面衝锋的狗头人都在第一时间被密集的火力打成了筛子,身体在魔力弹的衝击下爆开。 但仍有几只狡猾的傢伙,利用建筑废料作为掩护,从侧翼突破了卫兵们的防线,嘶吼著扑向队伍的侧翼。 哈林和另一位前锋对视一眼,用手中的剑迎上了那几只狗头人。 “死!”哈林提著新到手的剑,顺著狗头人袭来的方向砍去。 剑刃毫无阻碍地斩在那狗头人的脖颈上,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了这只漏网之鱼。 “躲我后面,海卡蒂小姐。”哈林沉声说道。 “誒,真是可靠的咧。”说罢,海卡蒂也是老老实实地抱头蹲防。 第二十四章 你这乌鸦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你这乌鸦嘴 哈林不得不说,海卡蒂给自己的武器质量確实上乘。 就是造型跟手感,哈林一时间还没能適应罢了。 它的尺寸远超常规的剑,剑身宽阔,长度接近哈林的身高。 剑身並非浑然一体,可以看到明显的机械结构,两侧有大型的散热片。 剑格並非传统的护手,而是一个酷似小型引擎的结构。 剑柄末端则完全是机车的油门握把,能够被反覆转动。 只不过这把剑很多地方,海卡蒂也没解释明白,导致哈林现在只能將它当普通的剑来使。 “不如送我?”哈林如此说道。 “以后再说。”海卡蒂没好气地看著他。 第一波突袭被轻易解决掉后,那两位一直准备著净化法术的神官面面相覷,不禁苦笑了一下。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神官感慨道:“看来这次的工作,暂时还用不著我们出手。” 他们接到紧急调令时,原以为这栋房子里会出现幽灵之类的敌人,那正是他们神术发挥作用的领域。 却没想到率先出现的敌人,竟然只是狗头人。 这种程度的威胁,光靠训练有素的城卫兵,就能轻鬆剿灭了。 “这次的工作可不是剿灭狗头人。”海卡蒂幽幽地说。 现在他们最需要搞清楚的,是那个纵火犯疯掉的真正原因。 仅仅是瞅一眼这些外强中乾的狗头人,可不至於让一个人发癲,灵魂被污染得那么严重。 “重要的还是那个蛮神。”海卡蒂眯著眼睛。 达里斯城的腹地突然出现狗头人的巢穴,这件事固然对居住在这里的市民来说,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然而在海卡蒂看来,蛮神可比狗头人更恐怖。 狗头人可以派人剿灭,但蛮神並不是说解决就解决的存在。 联繫出现这里的狗头人,还有当时蛮神那投影的形象,海卡蒂不禁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达里斯城的蛮神是狗头人召唤出来的?” 不然的话,那纵火犯的灵魂被精炼之后,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古怪。 蛮神是由祈愿而来,也必须依赖祈愿才能保持“肉体”。 所以蛮神才会精炼其他人的灵魂。 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击溃人们的自我意志,让他们只剩下信仰心。 不过灵魂被精炼的生物,其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灵魂的天平一旦开始向蛮神那一方倾斜,肉体和精神就一定会伴隨著不可逆转的异变。 海卡蒂周围的人听到她这一番解释,表情不约而同地僵硬了起来。 “但是放心好了,有很多人成功抵抗精炼的例子。”海卡蒂总觉得气氛有点凝重,连忙补了一句,“要是精炼真那么恐怖的话......” 可是海卡蒂话音刚落,前面的一个卫兵就出现了异样。 他的身体抽搐了起来,头在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不断地向后仰去。 即便是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他也在尝试,直到所有人都发现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反应最快的是哈林这些冒险者。 几乎是在那卫兵即將彻底失控的瞬间,哈林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他那把剑鞘狠狠地砸在了卫兵的膝盖窝处。 卫兵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 另外一个冒险者也默契地扑上,用尽全力地將他压制在地上。 那两名神官飞快地吟诵起庄严的祷文,企图祛除掉这个卫兵身上的邪恶。 然而他们的神术根本就没有效果,那卫兵隨著时间的推移,还在愈发暴躁。 到了后来,他甚至发出了野狗一样的低吼声。 “跟那个纵火犯一模一样。”哈林瞥了一眼海卡蒂,“能救吗?” 海卡蒂顿了顿,只是说了一句:“先將他打晕吧。” 哈林也不磨嘰,直接就狠狠地將这卫兵砸晕。 卫兵队长看到哈林这傢伙下手那么黑,眼皮都跳了一下:“你......” 只不过他最后还是没去指责哈林,而是转头问海卡蒂:“海卡蒂小姐,他这是怎么了?” “被幽灵之类的附身了?”他试著说。 “不是幽灵。”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那两个神官,“如果是幽灵的话,我们刚才的神术不应该没有效果。” “他的灵魂被精炼了。”哈林冷不丁地说道。 海卡蒂有些意外地看著哈林,无奈地说:“你说得没错,哈林。” “看样子这段时间没白跟我做实验。”她说著,反手便用符文將那个卫兵圈了起来。 “猜的而已。”他摇著头,说。 在不久之前,哈林有一种自己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的错觉。 只不过这感觉一掠而过,很容易让人怀疑是错觉。 於是哈林朝著海卡蒂问:“我是不是刚才也差点被精炼了?” 海卡蒂听哈林这么一问,当即就鑑定了一下他的状態。 哈林的实验还没结束,可不能那么快出事。 “你又没事,自己嚇自己。”海卡蒂撇了撇嘴。 不过以防万一,海卡蒂开始逐个检查。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就嚇一跳。 海卡蒂发现有一部分人的灵魂已经出现了异化。 儘管不严重,花点时间就能够自行恢復,但海卡蒂觉得他们还是別继续待在这里比较好。 “接下来我点到的人都先离开。”海卡蒂认真地说道,“不要再深入了。” 一通点下来,三个白银级的冒险者有两个被挑了出来,那些卫兵更是有八成的人不及格。 “我呢,我呢?”哈林很自觉地举手,开始“毛遂自荐”。 “你没事。”海卡蒂没好气地说。 她瞄了一眼卫兵队长,这傢伙也是嚇得不轻。 “我们不是要对付蛮神,只是调查而已。”海卡蒂说道,“要是这地方出问题,就直接轰平它。” “海卡蒂小姐,你说得对。”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他视线在那个白银级的神官跟哈林之间游走:“现在那个扛线的冒险者也被挑出去了。” “我觉得有他在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出乎预料的是,帮哈林说话的並不是海卡蒂,而是那个神官。 哈林不解地看著对方,他印象自己不认识这个神官,这一路上甚至都没说几句话。 不过面对哈林这疑惑的眼神,神官只是回以微笑。 第二十五章 你们这是反了吗!?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你们这是反了吗!? 明明身处一个阴暗,而且到处都是血腥味的地方。 神官此时此刻却觉得身心愉悦,甚至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他是玛緹路斯的信奉者。 一生都在侍奉那位圣洁、仁慈,厌恶一切污秽与混沌的神明。 所以现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死去狗头人,心里霎时间觉得不適。 不是因为尸体有多噁心,而是......有一种熟人被残忍杀害的反感。 仿佛躺在那里的不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而是一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伴。 这种感觉如此真实,以至於他能想像那狗头人曾与他並肩作战的画面。 队伍在短暂休整后,便继续向这幢烂尾楼的深处推进。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狗头人死於卫兵的枪管之下,心头的不適也愈发浓烈。 在队伍中间的他眉头紧锁著,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他一介神官,为何会为一个狗头人感到悲伤? 然而神官很快就敏锐地捕捉到,周围的卫兵也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他们在怜悯,在懊悔。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这一幢烂尾房的? 为了杀害这些狗头人?调查蛮神? 达里斯城的人一开始分明是说让他来祛除邪恶的。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非但没有感受到任何邪恶,反而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圣所。 就在神官心中疑惑越来越多,矛盾的念头疯狂碰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之际。 他发现自己身边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 卫兵们的身影在扭曲,他自己的双手也变得透明。 整个世界化为一片混沌的漩涡。 他看到的不再是烂尾楼的天花板,视线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存在——那是由山脉般的坚岩构成的巨物。 它的身躯如此庞大,以至於神官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从那巨物身上散发出的,却不是令人恐惧的威压,而是一种庄严。 其头颅就如那些狗头人一般,脖子上掛著硕大的象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声音既是撼动天地的雷鸣,又是贴近耳畔的温柔耳语。 “捨弃你虚假的躯壳......” “拥抱你原始的本能......” “讚美我......” “侍奉我......” 这是一种呼唤。 ...... ...... 就跟卡蒂说的一样,这尚未完工的房子已经成了狗头人的巢穴。 不过狗头人的战斗力也著实是低,在减去一部分人手的情况下,哈林他们每次依旧是压倒性地胜利。 隨著这別墅里的狗头人的尸体越来越多,血腥味也盖过了空气中灰尘的浑浊味道。 当然,哈林他们也並非一路光跟狗头人打架去了。 在搜索可疑痕跡的过程中,他们陆续在一些角落找到了不少散落的手稿。 对其他人来说,这些手稿都是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无异於天书。 可是在海卡蒂眼里,每一份手稿都是重要的线索。 古斯基·阿诺夫——也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他最后一次发表的文章,內容恰好就是关於狗头人的生態。 一开始仅仅是狗头人部落异常迁徙和生態变化的观察报告。 但后面关於狗头人居住福利的討论,海卡蒂总觉得很古怪。 海卡蒂手里捧著一卷手稿,嘟囔著:“可是为什么要將手稿放在这种地方?” 既然是未完工的別墅,那古斯基不应该將东西放这儿。 毕竟他总不可能在这种烂地方研究任何东西,海卡蒂放眼看去,连一本书都看不见。 原本的话,他们应该去好好地调查一下古斯基的事情。 如此一来会了解不少细节。 只不过狗头人的问题迫在眉睫,只能暂且將那边搁置了。 调查完这房子后,海卡蒂高低要让达里斯城去將古斯基的事情全挖出来。 海卡蒂本来想让手稿交给哈林保管,却发现哈林的表情相当古怪。 “怎么了?”海卡蒂下意识地问。 哈林抬手,示意海卡蒂先別说话。 “停下。”他凝视著走在最前面的神官,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將我们带来这里?”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跟著前面领路的神官,却忽略掉了一件基本的事情。 那就是神官根本就不应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然而刚解决掉一批狗头人后,他就走到了最前面。 听到哈林这句话的瞬间,海卡蒂就默默地在眾人周围布置了精神防护法术。 复杂的符文像一个环,將他们都圈在其中,唯独神官被隔绝在了外面。 “你们在说什么?”神官看向哈林,“我们不是在调查这房子吗?” “到处去找可疑的地方,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他反问道。 可哈林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將剑架在了跟前。 所幸卫兵队长不是草包,他反应过来就慌忙地让卫兵们举起手里的枪。 儘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神官会倒戈,但先行动起来准没错。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枪:“所有人!举起你们的枪!瞄准他!” 然而卫兵队长下令后,那些卫兵的枪口对准的却是他自己。 “你们这是要干嘛?反了吗!”卫兵队长看见这些傢伙的举动,恼怒道。 “你还真没错,他们应该是反了。”哈林淡定地说。 “你们还是放下武器吧。”神官幽幽地说,“要是老实一点的话,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海卡蒂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枪口,神情有些无奈。 现在他们只能放下武器,跟著那个神官。 但是谁都没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只古怪的狗头人凝视著这一切。 它有著一头脏乱的长髮,长得直接拖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它甚至就跟人一样穿著衣服,怀里抱著一个盆栽。 那些长发遮挡的眼睛,明亮得不像狗头人该有的模样。 它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著,那踉踉蹌蹌的样子仿佛还没习惯这种走路的方式。 將盆栽放在地上后,它思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將地上那一把比自己个头还高的剑捡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请见一见祂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请见一见祂 神官跟那几个卫兵將哈林他们缴械后,便押著他们往这幢烂尾楼的更深处走去。 通道越走越狭窄,光线也越发昏暗。 沿途,哈林看见了许多狗头人。 那些狗头人潜藏在了阴影的角落,对哈林他们虎视眈眈。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嚕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嚎叫著扑上来,把失去武器的哈林他们撕成碎片。 “这神官跟卫兵是怎么了?”哈林小声地问,“也被精炼了?” “对啊。”海卡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甚至带著点无辜,“真是一点徵兆都没有。”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明明不久之前还跟正常人一样。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要知道海卡蒂这一路上都在频繁检查眾人的情况,不应该出意外才对。 讲道理意外都是疏忽大意导致的,海卡蒂自问没有掉以轻心。 “可是被精炼的话,不是应该像那个纵火犯一样吗?”哈林回忆起那个纵火犯的夸张表现,不禁说道。 那纵火犯最后的模样,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野狗。 “意志力强一些,变化倒也不会那么严重。”海卡蒂解释道,“他们现在只是被轻度精炼而已。” “不过时间长了,可不好说。”她望著那神官的背影,“一旦肉体也发生变化,就没救了。” “那为什么我们没事?”哈林瞅了一眼卫兵队长。 “不知道。”海卡蒂很坦率地说道,“说不定是因为你们意志坚强?” 说著,她也瞄了一眼卫兵队长。 怎么看这个卫兵队长都不像意志坚强的傢伙。 “我很清醒,別这么看我。”卫兵队长一阵无语。 “我只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被精炼。”海卡蒂耸了耸肩膀。 被精炼的毕竟是灵魂,而海卡蒂在这方面很在行。 当哈林跟海卡蒂在窃窃私语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神官冷不丁地说道:“海卡蒂小姐,你们应该觉得遗憾。” “你们还没明白祂的伟岸。”神官停下脚步后,一脸悲悯地说。 “你不是应该信仰玛緹路斯吗?”哈林说道,“现在改信真不会遭天谴?” 神官显然没料到哈林会跟他说这种话,稍微愣了一会儿。 不过片刻后,他便微微一笑:“比起看不清摸不著的玛緹路斯,祂就在这里,如此真实,如此强大。祂更值得我追隨。” 哈林跟海卡蒂面面相覷,他们实在是无法想像精炼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这神官的变化太彻底了,连最根本的信仰和三观都完全顛覆,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被轻度精炼后的人,听说记忆跟认知都不会变化。”海卡蒂看著神官的样子,低声嘟囔著,“我现在觉得文献不太靠谱。” 要是能活著回去,她一定要对那些文献批一顿。 “两位......我们能不能別閒聊,而是想一些办法逃跑?”一旁的卫兵队长实在是忍不住了,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卫兵队长的话很有建设性,他们確实要考虑一下如何逃跑。 先不说哈林他们已经被缴械了,对面手里可是还有几把枪的。 虽然有人能硬扛子弹,但哈林觉得自己办不到。 更別说,周围还有数不清的狗头人,它们估计都等著开饭。 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想要反抗实在是有点困难。 只不过......在其他人陆陆续续被精炼的情况下,哈林脑海中一直存在的“雾”却消散了许多。 就连曾经在梦里所见的篝火大厅,也渐渐被他回忆起来。 越靠近危险,这些就越清晰。 可惜的是,现在的哈林压根没有机会去细品。 他此时此刻身边可是危机四伏。 “现在我们甚至不能轻易求救。”海卡蒂扫了一眼两侧,说道,“要是救我们的人也被精炼了,那真是完犊子了。” 她想到了神官和卫兵们无声无息被控制的前车之鑑,心里已经做最坏的打算了。 “这不是死局吗?”卫兵队长表情难看地说。 他们逃不掉,还不能求救。 现在怎么看,他们都是死路一条了。 “海卡蒂小姐,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不过因为情绪有那么一点激动,卫兵队长这句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立刻被前方的神官捕捉到了。 神官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他们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我们可不是为了杀你们,才將你们送到这里的。”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们见一见祂而已。” 神官说著便让了一个身位,將后面的“祭坛”展示给了哈林几人看。 说是祭坛,但实际上那充其量是將一些石头没有规律地堆砌起来而已。 简直就像是小孩隨手搭起来的积木。 然而如此简陋的石堆上,却赫然悬浮著一道裂隙。 裂隙划破了空间,將另一端的景色完整地投影到了眾人的视线当中。 那是一个洞穴,无数黑影此刻正在那边攒动。 “传送门?”海卡蒂望著裂隙,诧异道。 虽然说魔法发展得相当发达,但传送门这玩意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造出来的。 倘若能轻鬆地造出来,列车早就该淘汰了。 “海卡蒂小姐,我並不知道这是什么。”神官用抱歉的语气说道,“我只知道自己应该將你们带到此处。”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杂物就被一阵乱流捲起。 一个巨大的灵体从裂隙中爬了出来。 不,应该说是挤出来才对。 若是忽略掉它那强壮的身躯,它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只狗头人。 儘管它没有实体,但依旧散发著以一种强横的压迫感。 原本潜藏在角落的狗头人,开始欢呼雀跃。 那难听的声音此起彼伏,营造出来的氛围让人窒息。 哈林可是对这傢伙印象深刻,因为这就是海卡蒂口中的蛮神,他曾经与之有过“一面之缘”。 硬要说它跟狗头人有什么区別,那就是它更大只。 可是几乎是看见这傢伙的第一时间,海卡蒂的耳朵就猛地竖了起来。 她连忙抬起手来,在身前立了一面屏障。 “啪嚓!” 然而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这屏障就裂开了。 第二十七章 狗头人也有祈愿?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狗头人也有祈愿? 海卡蒂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这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依旧是蛮神的投影,而非实体。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就跟海卡蒂预想的一样,蛮神並没有被召唤出来。 坏消息是,这一个蛮神的投影比她想像中还要强,一击就打碎了她的精神屏障。 这里確实有召唤蛮神的仪式,只不过召唤它的不是人,而是狗头人。 “搞什么......狗头人打算召唤蛮神?”海卡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 海卡蒂知道蛮神是魔力跟祈愿的產物。 可是狗头人哪里来的庞大魔力? 更別说“狗头人的祈愿”这种听著就像是在搞笑的东西了。 祈求明天能挖到更多亮晶晶的石头?祈求隔壁洞的母狗头人对自己拋个媚眼?祈求人类冒险者的肉更嫩一点? 一群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的狗头人,打算召唤蛮神? 此时此刻,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哈林的癔症传染了。 “我们必须要跑。”海卡蒂脱口而出。 “周围那么多狗头人,你让我们怎么逃?”卫兵队长咽了咽口水,“我们会被撕掉的......” 环顾四周,那些狗头人虽然暂时没有攻击,但它们焦躁的低吼让人惴惴不安。 “就算这样也要远离这傢伙,除非你想变得跟他一样。”海卡蒂指著那个神官,说道。 “砰——!”海卡蒂这句话都没说完,屏障就彻底粉碎了。 这可是用来保护精神的屏障,它碎掉就意味著有谁朝他们发起了精神攻击。 而卫兵队长在下一秒,就意识到海卡蒂为什么要说逃跑了。 他发现自己看著眼前那蛮神,內心竟然不可抑制地產生亲近感。 想要顶礼膜拜,想要献上自己。 那是他失散多年的慈父,是他灵魂唯一的归宿! 神官跟那些卫兵的反应更加夸张,他们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呜嗷——!嗷嗷——嗷——!” 狗头人们也跟著嚎叫了起来,有节奏地拍打墙面。 这个卫兵队长在节奏声里,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的烛火,隨时会熄灭。 倘若是以前,他会觉得膜拜狗头人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他,竟然认为这么做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啪!”边上的海卡蒂很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 “醒一醒,你不要也被策反了!”她喝了一声,准备给哈林也来一巴掌。 完犊子了!只不过是来简单调查一下,竟然全军覆没!? “別扇我,我还算正常。”哈林凝视著那丑陋的蛮神,轻声应了一句。 他非但没对这狗头人蛮神產生亲近感,甚至还发自內心地厌恶这东西。 哈林本能地想要拔剑,但是他抓了一把空气后,才想起来自己被缴械了。 不过卫兵队长可没有哈林那么淡定。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在被海卡蒂一巴掌扇清醒之后,他就转身狼狈地逃跑。 可是当他逃跑的那瞬间,压抑著自己的狗头人就扑向了他。 狗头人一直没有攻击哈林等人,是因为他们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一员。 想要將蛮神召唤出来,需要更多的魔力跟信仰。 然而这个人类既然逃跑,就说明他不是“同伴”。 不是同伴,那就是食物。 “嘶嘎!” 一只离得最近的狗头人发出一声怪叫,率先扑向了卫兵队长的后背。 紧接著数十只狗头人嘶吼著,如同浪潮,朝著那孤立无援的背影席捲而去。 卫兵队长惊骇地回头,只看到数不清的狰狞面孔。 现在想要替他挡下这些傢伙,已经是不现实的。 想要將他救下来,就只能围魏救赵。 在他即將吞没的瞬间,哈林双腿猛地发力,一拳锤在了某只狗头人的后背上。 没有武器,但还有自己的拳头。 哈林在现实中从未学过任何赤手空拳的战斗方式。 可是这一个瞬间,仿佛有谁在身边指导著他该如何用拳头去战斗。 这一拳该打在什么位置。 这一拳该用何种发力的方式。 以及这一拳该叫什么。 “走破龙牙”。 “嘭!” 拳头接触到那只狗头人胸膛的剎那,它的胸骨在一瞬间便凹陷下去,隨后倒飞了出去。 它接连撞翻了身后七八个同伴,最终才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眼看是活不了了。 狂热的狗头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慑住了,攻击的浪潮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哇哦!青铜级?真的假的?”海卡蒂本来想要喊一声好,可是她很快就注意到哈林挥拳的手臂已经皮开肉绽。 “走,別愣著。”儘管手臂上的疼痛让哈林嘴唇有点发白,但是他还是喊了海卡蒂一声。 好在,他早就料到那一拳根本不应该现在的他能用出来,因此用的是左手。 现在左手就算报废了,也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別的不说,开门多少能利索一些。 只不过被震慑的只有那些狗头人,神官跟卫兵们很快就回过神来。 本应该对准怪物的子弹,如今尽数倾泻向哈林。 “砰砰砰!砰砰砰!” 然而围著哈林的狗头人太多了,那些子弹大部分都打在了狗头人身上。 “我这是正当防卫,別怪我了!”海卡蒂见那些卫兵竟然开枪,不禁皱眉。 她拍了一下手掌:““精神震爆”。” 肉眼看不见的衝击骤然间扩散出去,所有人都陷入了昏厥。 那几个端枪的卫兵齐刷刷地倒下,手里的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有这招不早用?”哈林看到海卡蒂大发神威,不由得吐槽。 “这敌我不分啊!”海卡蒂没好气地说,“要是把你都搞晕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就跟海卡蒂说的一样,这一招下去,那个卫兵队长也昏厥了过去。 “那我怎么没事?”哈林狐疑地问。 “你连蛮神的精炼都能扛住,一发精神震爆能怎么你?”如果不是看见哈林的表现,海卡蒂也不会晕这种敌我不分的魔法。 “而且我不愿意用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效果不一定好。”海卡蒂说著,便看向那“祭坛”边上的神官。 第二十八章 奇怪的帮手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奇怪的帮手 “这可真是神跡。”那名神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刚才可是结结实实挨了海卡蒂那一下精神震爆。 所以对於自己没有因为海卡蒂的精神震爆而昏厥这事,他也相当诧异。 不过很快这一切都被他归结为蛮神的功劳。 是了,肯定是因为祂。 他身边这不知名讳的蛮神,正在保护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神官,捡起了卫兵的枪:“可惜了,你们要是不挣扎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把眼前这两个碍事的傢伙解决掉,就立刻出去忽悠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进来。 要是在那里面,有几个人能够承受祂的洗礼,那可就太棒了。 祂需要更多的信徒。 当然,若是承受不住,就会当最初被精炼的那个卫兵一样生不如死。 只不过这既是筛选,也是试炼。 “你一个神官,端著枪不好吧?”哈林瞥了一眼神官手里那杆和他身上神职袍服格格不入的枪,忍不住说道。 他刚才那一拳爆发是挺猛,但代价也大得嚇人。 现在这个神官开枪的话,他也说不准自己会怎么样。 “没什么不好的。”神官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他显然不怎么会用,还在捣腾著这把枪。 不过很快他就“咔嚓”一声上膛了。 只是在神官准备开枪的时候,那蛮神那投影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头。 神官第一反应是以为蛮神要给予自己某种加护,登时喜出望外。 不过他那狂喜的表情,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那一道虚影正一点点地从耳朵挤进他的身体。 剎那之间,原本属於他的个人意志在剎那间粉碎。 他的思想、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作为“人”的一切,尽数熄灭。 只剩下一个躯壳。 祂是因狗头人的祈愿诞生出来的蛮神,又怎么可能给予普通人加护? 与此同时,一部分之前被海卡蒂精神震爆震晕过去的狗头人开始发出微弱的呻吟,渐渐甦醒了过来。 它们睁眼的瞬间,似乎就明白了什么,纷纷发出了喜悦的吼叫。 祈求而来的神,打算利用这个人的身体降临到它们身边。 只不过这些狗头人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乾枯,像是被抽乾了力量似的。 它们沉浸在喜悦之中,哪怕跌倒在地上也仍是如此。 “你的攻击好像没效果了。”哈林欲言又止。 “这是意外......”海卡蒂乾笑了一声,“这不是解决了卫兵吗?” “而且你不是说召唤蛮神很麻烦的吗?”哈林表情难看了起来。 “这不算召唤蛮神。”海卡蒂擦了擦额头的汗,“它是强行凭依而已。” “而已?”哈林狐疑地看著海卡蒂,觉得她的用词不是很恰当。 “啪——!”就在这时,神官丟掉了手里的枪。 他的瞳孔不断地分裂,远远看去就像是青蛙的卵一样。 然后神官的身体就在哈林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他的头骨被某种恶意强行拉长,四肢跟脊椎的比例也向著狗头人靠拢。 与此同时,从神官那喉咙里传来了难听沙哑的声音:“上次......是你?” 此话一出,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了哈林身上。 不仅仅是狗头人,就连海卡蒂也不可思议地看著哈林。 “手......砍了......”神官断断续续地说著,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哈林还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那他也未免太迟钝了。 哈林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被蛮神盯上。 他现在真的很想问对面一句:“可以和解吗?” 不过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那已经被蛮神附身的神官,已经踉踉蹌蹌地走向哈林。 如今的哈林在蛮神的眼里,就是投餵给这些狗头人的食物。 只是在那之前,它要亲手杀掉哈林才行。 佝僂著腰的神官张嘴,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並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狗头人一样的咕嚕声。 人类听不懂没有关係,周围的狗头人听懂了。 刚才被哈林那一拳震慑到的狗头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朝著哈林扑去。 一只狗头人发黄的烂牙直接就咬在了哈林受伤的手臂上。 哈林將它甩开后,便毫不客气地將海卡蒂也踢到了一边。 海卡蒂当场头上就冒出了一个问號,不解地看著哈林。 “它们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趁现在快出去。”哈林喝了一声。 海卡蒂虽然是大魔法师,但这傢伙基本没几样魔法能用在战斗上。 与其浪费精力保护海卡蒂,还不如让她跑出去求援。 她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应该清楚该派哪些人进来才能对付蛮神。 海卡蒂愣了一秒后,就理清了哈林的想法。 她朝著哈林敬了一个礼:“了解,哈林先生!我这就溜!”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过就跟哈林说得一样,在蛮神的授意下,狗头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就无暇理会海卡蒂。 对別人来说,这绝对是好事。 但是对哈林自己而言,这已经不是倒霉那么简单了。 诚然哈林在被围堵的过程中,打死了一两只狗头人。 可是狗头人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即使同类死去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狗头人的神已经降临到了身边,天塌了也有它撑著。 儘管那蛮神只是附著在神官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量。 但它们只是狗头人,脑仁就那么一丁点大,哪里会思考这种事情? 在狗头人看来,管他这那的,这就是它们的蛮神。 没有武器在手的哈林倘若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一拳將它们打散的话,估计过不久就要被淹没。 遗憾的是,哈林很难再像刚才那样有充足的准备机会。 况且再废掉另外一只手,他逃生的机率只会更低。 要是现在能有一把武器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 赤手空拳著实是强人所难了。 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至下巴,他如今还在努力地思考活路。 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想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二楼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它怀里笨拙地抱著一把等人高的剑,而哈林瞬间就认出那是海卡蒂给自己的剑。 而且当哈林意识到这一点之前,那身影便將剑从二楼用力地丟向了哈林。 第二十九章 引擎嗡鸣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引擎嗡鸣 “啪!” 沉重的撞击声在这混乱的声音中,依旧无比清晰。 那把从二楼被拋的剑如同流星一般坠落,斜插在哈林面前。 剑柄末端那个酷似摩托车油门的握把,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一只狗头人趁著哈林瞬间的分神,张开腥臭的大嘴朝著哈林的脖子咬去。 然而在那之前,哈林右手已经猛地握住了剑柄。 入手瞬间,那是难以言喻的沉重手感,几乎让他一个趔趄。 体力充沛的时候,这感觉並不明显。 但现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將这把剑从地面里拔了出来。 就在哈林將其从地面拔出的剎那,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那个油门一样的握把,然后用力一拧。 “嗡——!” 剑格暴露在外的引擎骤然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哈林第一次从剑那里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 之前的哈林用这把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尝试过上面任何机关。 因为他不希望自己不小心触发奇怪的功能,从而误伤队友。 总是选择最稳妥的方式,仅仅依靠它的重量和锋利去战斗。 可是现在他哪里还需要理会这种事情? 这里没有队友,只有无穷无尽的敌人。 就算剑上面有一个按钮,摁了就会爆炸,哈林也是照摁不误。 “嗤——!” 灼热的白炽蒸汽猛地从引擎周围的排气喷喷射而出。 巨大的衝击力从剑身传来,哈林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条手臂就被这股力量拖拽著,朝著身边的狗头人横扫过去。 他只有一条右臂能够发力,动作完全不成章法。 他甚至无法控制剑的轨跡,只能任由它带著自己向前冲。 饶是如此,沉重的剑身还是带著惯性完成了这一剑。 “咔嚓!” 即使动作变形,这把剑本身的重量加上惯性,让这一击直接砸碎了狗头人肩膀和胸腔。 而且哪怕是杀掉了一只狗头人,这一剑还在威力不减地朝著下一只狗头人砍去。 剎那之间,哈林身边的狗头人被清扫一空。 但是他的右臂关节也在不堪重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刚才那巨大的衝力甚至让他脚下不稳,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嘶嘎......”被附体的神官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的声音就像是神諭一般,让那些狗头人更加悍不畏死,踩著同类的尸体继续扑来。 哈林看著涌上来的狗头人,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有过一次经验,哈林已经明白自己该怎么用这把剑了。 具体有什么功能,他的確不清楚。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不管三七二十一,拧油门就对了。 “嗡——!” 剑格处的引擎仿佛被激怒似的,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咆哮。 一股更强劲的蒸汽从靠近哈林一侧的喷口被推出。 哈林猛地一个侧身,顺著引擎的推力將剑朝那些狗头人一甩。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首当其衝的狗头人被撞得横飞出去。 更多的狗头人涌了上来,它们似乎看穿了哈林的虚弱和行动受限,开始有意识地攻击他的下盘和受伤的左臂。 但是它们似乎没发现,在死亡的威胁下,哈林骨子里的凶悍已经被激起。 “嗡嗡嗡嗡嗡——!” 引擎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运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连环爆响,如同失控的重型机车在耳边轰鸣。 蒸汽也像是跟著失控了一样,从所有排气口喷出。 在呼啸声响起的瞬间,沉重无比的剑身拖出了一道蒸汽尾跡。 本来想要撕碎哈林的狗头人,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身体就被轻易地撕裂、粉碎、拍飞。 渐渐的,狗头人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小。 渐渐的,它们后退了。 即便是在蛮神的授意下,它们也不想靠近那会咆哮的钢铁怪物。 哈林拄著那把引擎仍然在低沉咆哮的剑,喘著粗气。 此时此刻,他的手臂感觉要被甩断了。 但值得庆祝的是,狗头人几乎已经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一部分失去战意的。 他抬起头,眼睛透过汗水落在前方那个神官身上。 或者说曾经是神官的那个东西。 现在的他,已经和狗头人没有太大区別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一步步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如果是从前的话,哈林是不可能想像的。 但现在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不过就跟海卡蒂一直强调的一样,那些狗头人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控制它们的蛮神。 儘管海卡蒂说这不是蛮神,顶多是分出一小部分力量附著在神官身上。 但哈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没有资格小覷对方。 剑格处引擎的震动顺著手指传来,时刻提醒著哈林,战斗还没有结束。 “不行......”在哈林想要眼前这神官殊死一搏的时候,二楼的那个黑影发出声音。 “这样......不会消失......”它跳到了第一楼那些架子上,朝著哈林说:“要来......这边。” 这一刻,哈林才看清楚帮自己的那个黑影是什么。 那是一只狗头人。 此时此刻哈林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 你是说他在被狗头人包围之际,另外一只狗头人对他施以援手了? 如果不是手臂上的剧痛持续不断地刺激著他的神经,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又在做梦。 但没等哈林搞清楚情况,那只出手帮了他的狗头人,就朝著某个方向狂奔。 哈林迟疑了一两秒,还是跟上对方。 被附身的神官本想要抓住哈林,可是他走了几步后,身体就好像被某种力量死死地拉住一样。 他扭头看向那用乱石堆成祭坛,只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那蛮神並未被狗头人召唤出来,不论是魔力,还是祈愿都远远不足。 它的投影现在甚至都没有办法离开这祭坛超过十米。 就算是附身在了別人的肉体上,也没有办法规避掉这个限制。 刚才它始终在后面看著哈林跟狗头人廝杀,自己却没有上前,就是受限於此。 当然,它还是別的方法能够解决哈林。 从神官的喉咙里挤出难听的吼声:“出来......。” 隨著声音的迴荡,那裂隙的深处伸出了一只只弯曲的爪子,以及那些被拉长的狗头。 第三十章 它的房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它的房间 外面的嘶吼声似乎停歇了。 在这个时候,那些狗头人尚未从裂隙爬出。 所以哈林扭头看去,並没有看见追上来的狗头人。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那个神官的身影。 “那些傢伙就这么放过我了?”哈林自言自语。 这实在是让他不解。 既然如此,他现在岂不是就能直接溜之大吉? 但是他看了一眼身前那只奇怪的狗头人,都已经跟著它跑到这里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確定没有追兵后,哈林便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那奇怪的狗头人。 那只狗头人穿著衣服,只不过那已经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它吭哧吭哧地带著路,然后用两只前爪笨拙地推开一扇门。 哈林小心地跟著它走进门后的房间,手里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儘管用受伤的手举著如此重的剑,对他来说负担不小。 但在这种鬼地方,他不敢放下自己的武器。 哪怕面前的狗头人刚才帮过自己,他也不可能放鬆警惕。 他可不想在海卡蒂带著援军进来之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坑死。 当然,他还希望海卡蒂到时候喊进来的援军,不要被那个蛮神策反。 他真是受够了队友突然变成敌人这种狗血戏码。 哈林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四周。 这房间里到处都是垃圾,但那並不是工地垃圾,更像是隨地乱捡回来的。 “这是你的房间?”哈林瞥一眼那爪子握在一起,惴惴不安的狗头人。 破烂的布娃娃,生锈的铁罐,缺了角的椅子,还有一堆杂物,几乎堆满了所有角落。 他扫了一眼,估计这些垃圾这都是这只狗头人捡回来的。 “嗯......我的......我的房间。”狗头人的两只爪子握在一起,指甲无意识地互相刮擦著。 它用爪子指了指自己:“我......叫娜娜库。” “娜娜库。” 这个名字,它说得异常清晰流利,和其他词汇的磕磕绊绊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好像这个词它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哈林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狗头人也有自己的名字。 这年头连怪物都这么卷了吗? 不过从正面观察这只狗头人,哈林发注意到它確实跟其他的截然不同。 它有著几乎长到地面的黑色头髮,乱糟糟地垂下来,完全遮住了它的眼睛。 而且它不像其他狗头人那样,会暴躁地乱吼乱叫。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甚至给人一种有点胆怯的感觉。 狗头人就连蛮神都能祈求出来,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林心里不由得感慨,然后又看了一眼这房间。 他还是不明白这只狗头人为什么要將他带进这房间。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这房间里有盆栽,那盆栽上的花仍是鲜活的。 这一刻,哈林回想起来那纵火犯发疯前夜做的事情——他在往这里送花。 那正是来自废墟別墅的“幽灵”订单。 “这花到底是?”哈林下意识地嘟囔。 在这种时机找到线索,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娜娜库似乎猜到了哈林想要说什么:“花......那个人送......送来的。” “花......我很想要......但是......对不起。”娜娜库低著头,如此说道。 它根本就不敢跟哈林对视,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女孩,只是很小声地说:“我害了......他。” 虽然哈林很想让娜娜库解释这是什么情况,但以它这说话卡顿的样子,哈林就知道这並不现实。 他不是一个特別有耐心的人,尤其没有耐心去听一只狗头人在这里结结巴巴的说话。 “行了行了,”哈林直接打断了它,“先別说这个。”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嘛?”他开门见山地问。 “要......关门。”娜娜库说著,就小心翼翼地將桌子上面盖著的一块脏兮兮的布掀开。 当布被掀开后,下面藏著的东西便进入了哈林的视线。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呈灰褐色。 但它的形状很奇特,似乎是某个东西上的一部分。 “石头?”哈林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 “那上面有一个......缺口。”娜娜库很努力向哈林解释,“將石头放进去......关门。” “那个祭坛?”哈林似乎听明白娜娜库想要表达什么了。 发现哈林听懂的娜娜库也很开心,用力地点著头:“对......对。” “关上.......它就不会在这里了。” “它......想找......娜娜库不告诉它。” “虽然很近......但是它找不到,找不到。” “嘿嘿......” 紧接著,它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但是娜娜库......又好想告诉......它。” 狗头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一下那块石头,说出了一番自相矛盾的话。 哈林也是听得有些头大了,这傢伙说话真的前言不搭后语。 “为什么要让我来?这事情很简单吧?”哈林拿起那块看上去很普通的石头。 真的想將石头填回去,这只狗头人自己就应该能办到。 “娜娜库不行......娜娜库跟......爸爸都不行。”娜娜库用力地摇著头,“它......不许。” “其他人......要其他人......”它说道,“其他人才行......” “但是娜娜库一直都......出不去......” 就在这一刻,哈林隱隱听出来一些不对劲的內容。 “爸爸?” 他的余光瞥见房间角落里,一个蒙著厚厚灰尘的相框。 虽然灰尘盖住了大部分画面,但哈林依旧能辨认出,那上面是一对父女的合影。 哈林將相框上的灰尘抹掉,眼神愈发微妙。 照片上,一个留著鬍子的中年男人抱著一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背景像是一个公园,阳光明媚。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女孩的笑容依然清晰可见。 “那上面是你?”哈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而且在他问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因为在他面前的狗头人正用雀跃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是娜娜库......还有爸爸。” 这一个瞬间,就连外面狗头人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哈林都已经听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头人。 她是一个孩子而已。 第三十一章 她的房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她的房间 娜娜库·阿诺夫。 她有著一位很厉害的父亲。 所有人都说她父亲是多么了不起的学者。 比如说,她父亲的怪物图鑑帮助了无数的冒险者。 曾经古斯基说过要在达里斯城建大房子,然后他们一家人一起住进去。 古斯基还说过,在那大房子里,娜娜库可以隨意布置自己的房间。 娜娜库很喜欢花,所以她要是有这个机会的话,一定要用数不清的花来布置房间。 “不仅仅是花,只要你想的话,爸爸甚至可以让那里到处都是蝴蝶。” “嘻嘻,才不要蝴蝶,就要花~” 娜娜库觉得能够让房间里绽放著花,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古斯基许诺了无数美好的事情,娜娜库將每一件都记在了心里。 要是自己的父亲忘记了一件,那小女孩就决定不跟他说话一小时。 当然,娜娜库知道她的父亲从来都不食言。 大房间就在达里斯城的某处建啊建,古斯基偶尔会去那里监工。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娜娜库发现自己的父亲变得有些奇怪了。 娜娜库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但总之古斯基变得很忙。 她时常能够听到古斯基在嘟囔著什么。 “不行,要有更多狗头人才行。” “它们住得太差......对,实在是太差了。” “为什么我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儘管以前的古斯基就相当忙碌,可是这次给娜娜库的感觉截然不同。 稍微有点可怕了。 她的父亲甚至越来越少跟她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后来娜娜库听说,古斯基一直窝在那还没建好的房子里研究狗头人的生態。 当时的娜娜库並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单纯认为古斯基工作太努力了。 竟然要一边建房子,一边工作,真是太过辛苦了。 娜娜库试著想要帮一帮忙,可是都被拒绝了。 而且古斯基回绝的时候很无情。 “滚开,不用你!” “別烦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这期间,娜娜库还听说古斯基又在那房子里放了很多狗头人。 別看娜娜库很年幼,但是她作为古斯基的女儿,可是从小看怪物图鑑长大的。 娜娜库对此很费解,她不明白古斯基做的这些有什么用。 不过好孩子娜娜库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她还是会试著给父亲一些微不足道的慰问。 比方说,在古斯基一脸疲惫的时候,给他端一杯热茶。 好像就是那一天,娜娜库注意到古斯基的表情愣住了。 不仅如此,她的父亲还跪了下来,抱著她哭喊了一天。 “对不起......对不起啊......娜娜库。” “我不想变成这样的......” 古斯基一直在道歉,让娜娜库都觉得莫名其妙的。 无奈之下,娜娜库只好喊来母亲一起去安慰古斯基。 可能是上天看到了她的努力,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她的父亲没有继续一心扑在工作上了。 娜娜库心里忍不住欢呼一声“好耶”。 因为她的父亲又回来了,而且不再是那可怕的样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古斯基决定不再继续修建那大別墅。 娜娜库再也不能有一间到处都是花的房间了。 当然,古斯基说可以將她现在的房间布置成那样。 娜娜库大人可是好孩子,当然是接受了古斯基的退让。 可是娜娜库无法理解的是,古斯基身体在这之后,开始一天不如一天。 明明好不容易一切都回来了,为什么事情又会变成这样? 家里请来了很多医生,却始终没能治好古斯基的病。 古斯基死了。 就在某天夜里死在了病床上,没有半点徵兆。 这次轮到娜娜库趴在病床边上痛哭了。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哭,古斯基也不会再起身抚摸她的头了。 在古斯基病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娜娜库情绪都很萎靡。 她年纪还很小,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 而且这一离开就是永远。 当娜娜库回想起古斯基跟她的一个个承诺,她便独自来到本来承载她美好畅想的房子。 这大概是娜娜库这好孩子做过最顽皮的事情。 很遗憾的是,出现在娜娜库眼前的房子破破烂烂的,根本没有古斯基许诺的那个乐园的影子。 饶是如此,娜娜库还是踏入了这个尚未竣工的房子。 在这里,娜娜库找到了很多古斯基的手稿。 上面记录著古斯基的心路歷程,只要花点时间读一读,就能理解那段时间古斯基发生了什么。 假如这里只是单纯未竣工的房子的话,这本应该是一个孩子普普通通的探险。 可是娜娜库走进这里的那一刻,就足够再没有机会离开。 因为这里早就是一个魔窟。 她看见了数不清的狗头人,它们正在朝著一堆石头跪拜。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娜娜库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让她也想要跪拜这些石头。 她不想跪,她觉得周围的怪物很可怕。 而直觉告诉她,一旦跪拜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躲在了別墅里面,常常会躲开其他狗头人。 娜娜库不止一次想要离开这地方,但她总是本能地回来。 她始终没能踏出门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將她跟世界隔离了似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狗头人將娜娜库当成了同伴,根本就没有做什么。 它们只是觉得娜娜库跟古怪罢了。 娜娜库感觉自己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很漫长。 可能对外界来说,这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 但在娜娜库的视角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逐渐畸形。 她只剩下很模糊的意识。 不过正是这尚存的意识,让娜娜库想起来这地方是哪里。 以及想起来当初她跟古斯基的畅想。 曾经他们说好了,要在这房间里布置满花。 是花......她想要花。 她用自己那变形的手艰难地写出了一份订单,通过门口的邮箱寄了出去。 將订单投入邮箱的娜娜库,被本能强行拖回房子里面之前,还在依依不捨地看向了那宽敞的大街。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花真的能送过来,那就是好了。 第三十二章 要事优先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要事优先 哈林出生的那一座小海岛上,曾经遭一场海啸。 无数的孩子一日之间成为孤儿,哈林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那一代人,大部分都是整个海岛的居民一起抚养的。 哈林吃著百家饭长大,同代人几乎算是自己的“兄弟姊妹”。 对於那一场天灾,其实哈林並没有太多的怨恨。 毕竟是天灾,你即使愤怒,也顶多是向著老天发怒。 只不过事实证明,指著天骂也没什么用。 但是人祸不一样。 “滋滋滋——”沉重的剑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拖著它的人正是哈林。 声音迴荡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从那房间返回这个祭坛的路,不怎么远。 哈林將那些追来的狗头人都砍了之后,几分钟就走回来了。 想要关掉这个祭坛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將那块石头填回去。 只需要这么做,“唤神”仪式就会被破坏。 只不过娜娜库没有办法这么做,古斯基也没有办法这么做。 儘管他们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清醒,但是他们灵魂已经被精炼,没有办法做出损害蛮神利益的事情。 至於什么事情才算损害了蛮神的利益?那自然是蛮神说了算的。 例如破坏“唤神”仪式这些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古斯基最后的挣扎,也只是让这別墅停工,自己远离这地方。 那小小的一块石头距离那么近,娜娜库却无法伸手去触碰。 明明她看完古斯基留下的手稿后,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 但是她办不到,脑子就好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其中一边的声音甚至越来越大,渐渐盖过了另一边。 这对被蛮神精炼的父女,只能在巨大的矛盾中挣扎。 而本来一切秘密都会被闷在这別墅里。 想必,隱藏在达里斯城的狗头人也会日渐多起来。 直到某一天它们多到真的足以让蛮神降下。 只不过娜娜库寄出的订单,打破了这一切。 她其实没有任何复杂的想法。 娜娜库作为一个孩子,她只是想在曾经跟古斯基畅想过未来的地方,种上一盆花而已。 哈林那已经淌血的左手,握著那一块石头。 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那自然是因为他耐心地听完了娜娜库的话。 原本哈林確实是没耐心听一只狗头人在那边结结巴巴地说话。 然而那不是狗头人。 “噶......你自己......回来了?”蛮神借著神官的嘴,疑惑地询问著哈林。 它派了一只又一只狗头人去追哈林,就是想要將哈林抓回来。 因为哈林砍了它一剑,它记下了这个仇———即使那一剑单纯是砍到了它的投影上,对它本体没什么影响。 所以哈林主动出现在它面前这件事,让它感到了无比的困惑。 当然,这对它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它没有办法离开这里,那些狗头人似乎也奈何不了哈林。 哈林不自己跑回来的话,抓他还要费老大的劲。 要是其他人也能像哈林这么主动就好了。 “好......食物......”撇去蛮神这一个身份,它的一切都与狗头人无异。 或许会更聪明一些,或许会更强大一些,但是它更多的特质都源自於狗头人。 可是就在它准备夸奖哈林这个食物够主动的时候,它的耳边响起了轰鸣声。 “嗡——!”它在不久之前听过这声音,这是哈林那把奇怪的剑发出来的。 等到它反应过来哈林已经挥剑,它就发现自己附身的这个神官已经被砍掉了手臂。 它再一次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他......同伴......?” 在蛮神看来,这个神官是哈林之前的同伴。 既然如此,哈林就不可能轻易地伤害他才对。 难道哈林不应该担忧这具身体的安全,然后畏首畏尾的吗? 为什么这蛮神会这么想?因为那些狗头人的见闻便是如此。 “你其实很弱,对吧?”哈林看著那身边再也没有狗头人的神官,开口说道。 哈林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只要冷静下来就能够发现,其实这附身在神官身上的蛮神,根本就没出过手。 是因为高高在上而不屑出手吗? 哈林承认有这样的傢伙,但並不多。 除了污染眾人的精神,將人的灵魂精炼。 这蛮神的投影没展现过更多的能力。 这確实是一个乍一看很容易找到的疑点。 但是前提是你足够冷静,才能察觉。 不过多亏了这蛮神的做所作为,哈林现在很愤怒,愤怒到出奇的冷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哈林总算是深有体会了。 “你在说......什么?” 回答它问题的依旧是哈林手里的剑。 “嗡——!”这一剑直接斩首,哈林挥剑的时候,眼神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同伴?神官?他只看见了一只狗头人。 哈林手里的剑明明看上去笨重得两只手都抬不起来,但每次嗡鸣声响起后,剑锋便已经袭来。 正常的剑根本就不应该发出这种声音,这更应该是列车上该有的。 纵使这神官的身体已经异变了,也跟不上这剑的速度。 如果是之前的话,哈林也会嫌弃这一把剑有些许笨重,毕竟他还不会用。 可是现在哈林对此很满意,越重越好啊,这样他才能更加乾脆利落地杀掉这傢伙。 哈林只需要拧动握把,剑就会在衝击力的推动下甩出去。 虽然根本就用不出来什么正儿八经的招式,但是哈林现在也不用招式。 只要能够將面前敌人劈烂,那就是一柄好剑。 被斩首的神官摇摇晃晃的,但始终没有倒下。 从他的伤口里,挤出了蛮神的投影。 为了弥补这肉体的缺失,蛮神也只能出此下策。 只不过哈林並没有追击,也没有阻止蛮神用虚灵体补充那被砍断的地方。 他只是从神官的身边走过去,填上了祭坛的空缺。 因为这是娜娜库请求自己做的事情,他不能本末倒置。 重要的事情要优先。 “你说对吧?”哈林冷不丁地朝著那神官说道。 “嘎?”然而蛮神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第三十三章 逃向何处?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逃向何处? 在那碎石堆砌的“祭坛”顶端,是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然而幽深的裂隙正是从缺口开始扭曲著向上蔓延。 它通往了某个洞穴,那里的狗头人隨时都可能从里面钻出来。 即便是几秒之前,也是如此。 几只狗头人正尝试著从裂隙爬出来,头已经穿过了“传送门”。 而此刻,哈林淌血的手將石头填上了。 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就像是在积木堆上又隨便放了一块。 但是就在缺口被填补的那一瞬间,整个碎石祭坛內部传出一声“咔嚓”。 那向上延伸的裂隙瞬间剧烈抽搐、收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两端狠狠撕扯。 尚未爬出来的狗头人,就那么被夹断了。 伴隨著最后一缕光芒在石块缝隙间彻底湮灭,那仿佛要穿透耳膜的声音骤然归於一片死寂。 “哗啦啦——!”这堆狗头人砌出来的“祭坛”,就这样散了。 方法跟结果都是那般简单。 就连哈林,在看著裂隙消失的那一刻,心头也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可是四周的景象每一处都在告诉眾人,这过程並不轻鬆。 这小小的一个动作,古斯基死之前都没能办到。 娜娜库不断挣扎,也只能祈求別人来代替自己。 將祭坛破坏掉的哈林,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神官。 不对,他此时更像是隔著这神官,去凝视著附身其上的蛮神。 那祭坛跟裂隙都消失之后,蛮神的投影並没有从神官的身上消失。 只不过,神官的表情狰狞了不少。 这背后的蛮神应该很愤怒,毕竟这是唤神的仪式。 想要筹齐如此多的狗头人,想要让狗头人祈愿,並为它搭建起一个祭坛——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被破坏了,未来何时它才有第二次被祈愿招来的机会? 隨著魔力跟祈愿的减少,它终究会消失。 它的存在不会被抹去,但想要再以物质形態出现,大抵是机会渺茫的。 虽然它愤怒是很正常的。 但是哈林不在乎。 “你......以后......”那由蛮神投影填补上的头颅里,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闭嘴,不想听你在那边嘰里咕嚕。”哈林用左手指了指它,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就跟不久之前说的一样,哈林並没有耐心去听一只狗头人在边上断断续续地说话。 这蛮神因为自己的仪式被破坏,所以很愤怒? 很不巧的是,哈林此时此刻也很愤怒。 仅仅是因为看见了娜娜库被精炼成后的样子? 不对,那是更复杂的原因,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 哈林一路上也听海卡蒂讲了不少关於蛮神的事情。 祭坛一旦被破坏,不止不会再有狗头人出现,估计这傢伙放著不管也会自己消失。 当下哈林最优解肯定是脱身,让海卡蒂那样的魔法师来解决。 可惜他现在有一口咽不下去的气,他只想用这把剑劈死这傢伙。 他心头迴荡著某人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要牢记我的剑,我的正义。” 可是哈林倒是想要问一问。 这剑是指什么?这正义又指什么? 什么都解决不了。 念头闪过的剎那,战斗无需宣告,已然开始。 “吼!” 蛮神发出尖啸,头颅猛地膨胀,像是要一口將哈林吞掉。 哈林他双腿蹬地,右手猛地一拧剑柄。 “嗤——!”剑身上的排气口骤然喷发出灼热的气流,发出类似蒸汽引擎增压的爆鸣。 巨大的推力顺著剑身传递,哈林则是在这股狂暴的推进力下,硬生生拖著这一柄剑朝著蛮神“砸”去。 “嗤啦!” 本该能无视剑刃的虚灵体,却被哈林手里的剑毫无阻碍地砍下。 “呃啊!”神官的身体发出悽厉的惨叫,本能地用那半透明的兽爪拍向哈林。 哈林並没有躲开,脸被猛地一拍,留下了清晰的伤痕。 不过他现在这种伤势,能灵活躲开对方的攻击確实不可能。 他能发起攻击,也纯粹是托这一把剑的福。 可是被蛮神伤到的哈林,表情却是一副气笑的样子。 “海卡蒂这傢伙说得还真没错。”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对方一巴掌拍死。 因为对方是被冠以神的东西,他只不过是一个青铜级的冒险者。 然而这一刻,他明白海卡蒂说的那些话是对的。 这不是蛮神,只是它的投影。 更何况站在自己面前的,又只是一个被附体的神官而已。 这一路上的调查出了那么多意外,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蛮神的一个能力——精炼灵魂。 没人知道自己何时会被污染精神。 没人確信同伴会不会倒戈相向。 惊恐占据了大部分的情绪,谁都难以做出正確的判断。 就像是在靶场上百发百中的人,在战场上兴许一箭都射不中。 “但是我好像不吃你这一套啊。”哈林咧嘴笑了笑。 他瞳孔骤缩,右手再次猛地一旋握把。 “嗡——轰轰轰!” 狂暴的气流从排气口喷出,剑身仿佛这一瞬间都被烧红。 剑刃的目標直指蛮神投影那由虚灵体勉强支撑的头颅。 “啪——!” 这一剑的破坏力,在將蛮神斩杀之后,直接將神官的身体扫飞了出去。 蛮神的投影从神官的尸体里挤了出来,尝试从裂隙逃脱。 可是这时候它才猛地想起来,那祭坛早就被哈林破坏了。 隨著魔力不断流失,蛮神的投影也渐渐模糊。 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回归天地。 只不过这对它而言,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它只能说是错失了一次被召唤出来的机会。 倘若它被召唤出来了,这些人又怎么回事它的对手? “不许跑。”但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它的思绪。 然后响起的,便是剑刃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音。 哈林绝对不允许这傢伙逃掉。 今天它逃了,那明天就可能发生一样的事情。 既然海卡蒂猜测之前他能就砍掉蛮神的手臂,是因为“除恶”这个能力。 那哈林倒是要看看,眼前这蛮神是不是“恶”,自己又能不能除掉它。 这尚未被成功召唤的蛮神,头一回感到了恐惧。 因为直觉告诉它,接下来它可能会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第三十四章 此事未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此事未了 “嗡——” 引擎的声音从高渐渐降下。 剑刃从蛮神投影的正中间劈下。 那蛮神的投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怪叫,便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血从剑柄顺著剑脊一直滑落,在地上传来滴答声。 这並不是別人的血,是哈林自己的。 如今,他的耳边不再有狗头人难听的叫唤声,也听不见蛮神沙哑的声音。 当哈林一剑將那蛮神的投影劈碎后,周围霎时间清静了许多。 哈林也不知道这一剑砍下去,蛮神最后到底会怎么。 但它应该短时间里不会再冒出来。 倘若它真的冒出来,那哈林只能將命交代在这里。 不然?哈林不认为自己还能再爆发底力。 这一个瞬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刚才那亢奋的感觉褪去,他顿时觉得身体都冰冷了许多。 只不过在自己真的倒下之前,他放下了手里的剑,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现在他已经没办法拖著那一柄剑再到处乱逛了。 在自己彻底动弹不得之间,哈林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回来了。” 就跟哈林想的一样,娜娜库还在原本的房间里等著他。 但是娜娜库的状態已经没有原先那么精神。 她病懨懨地坐在了房间的角落,手里捧著那盆栽,好像是什么宝物似的。 “你......你好......娜娜库在......在的。”然而娜娜库看见哈林的身影后,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 “已经解决了。”哈林朝著娜娜库说道。 娜娜库先是愣了一会,然后不停地说道:“谢谢......谢谢。” “好想......休息。”她结结巴巴地说,“又好怕......好怕......变得更奇怪。”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然而本来的娜娜库,是照片上那个可爱的女孩才对。 “我......还能回去......回去吗?”娜娜库问道。 这个问题出现的那一刻,哈林就陷入了沉默。 老实说,哈林並不认为娜娜库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倘若海卡蒂说的是真的,那娜娜库已经没救了。 因为她的身体就跟那个神官一样,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我喜欢......花。” “花......花......很好看。” 听著娜娜库现在这样说话,其实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 但是哈林如今比任何时候都要有耐心,就算娜娜库说得再结巴,他都能听下去。 “我老家有几个阿姨,也挺喜欢花的。”哈林幽幽地说。 “对......是......这样吗?”得到哈林的回应,娜娜库那眼睛登时弯成了月牙。 她的眼睛不像狗头人,更像是纯真的孩子。 娜娜库在被精炼之后,她一直都处於一个很痛苦的状態。 矛盾,就好像自己要变成別的东西一样。 让她最绝望的是,根本没有人能来听她诉说这一切。 在自己周围全都是怪物,而她似乎也明白,自己在不久的將来也会变成那样。 “那这个......这个......给你。”娜娜库將自己视若珍宝的盆栽递给了哈林,“是最近......最近才送来的。” “我有......想办法......浇花。”她笑吟吟地说:“你一定很......喜欢。” 没等哈林说些什么,娜娜库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好累......好累哦。” “爸爸以前......也这么跟我......跟我说过。”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在娜娜库的回应中,她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时,也说过自己好累。 如今娜娜库终於明白父亲的感受了。 不想再挣扎下去了,好累。 似乎只要坐下去,一切就能够结束。 “真的好累......哦。”她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 不管怎么看,娜娜库都像是睡著的样子。 ...... ...... 废墟的大厅,如今一片死寂。 “哈林!我可是找来了超强的帮手!”而海卡蒂的声音打破这一份死寂。 “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死呀!”她回到外面后可没有浪费时间。 海卡蒂发动了自己的人脉,从达里斯城的冒险者公会摇来了一个黄金级冒险者——“圣贤剑”贾法尔。 毕竟这废弃別墅里面可是蛮神,海卡蒂不能隨便抓人进去。 要知道,就连那个神官都会不知不觉中被精炼。 倘若她找的人意志力不够强大,分分钟会变成蛮神的帮手。 为了確保不会被灵魂精炼,在进来之前,海卡蒂还给他打了一堆精神防护。 只不过海卡蒂等人进来半晌,都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海卡蒂眉头紧锁了起来,嘟囔道:“难道来晚了?” 她花的时间的確有点久了,哈林只是一个青铜级的冒险者。 在这期间被那群狗头人杀掉,可以说是情理之中的。 “不要那么早断言,进去看看吧。”贾法尔打量著一下环境,便说。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唤神仪式所在的地方。 入目便是满地狗头人的尸体,那血几乎將整个地面都刷红了。 就算不在现场,都能够猜到战斗有多惨烈。 而哈林正盘腿坐在地面上,垂著眼皮。 “哈林!”海卡蒂发现哈林的惨状,不禁惊呼了一声。 现在他的模样比踹她出去的时候,还要狼狈。 她张望著四周,问道:“那傢伙呢?” “早解决了。”哈林闭上了眼睛,用虚弱的声音回应道,“等你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听罢,海卡蒂才注意到唤神的祭坛已经被破坏。 那神官更是成了一具尸体,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一个解决了?”海卡蒂捂著嘴,语气有点难以置信。 哈林没有理会海卡蒂的大惊小怪,將一本小册子丟给了她。 她藉助这本册子,便问:“这是什么?”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哈林言简意賅地解释道,“自己研究去吧。” “海卡蒂小姐,所以还需要我吗?”贾法尔微笑著问。 “那还是要的。”海卡蒂耸了耸肩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力气扶起他。” 贾法尔將哈林扶了起来:“辛苦你了,哈林先生。” 儘管只是听旁人说了几句话,但贾法尔已经將哈林的名字记下了。 与此同时,他还瞥了一眼哈林放在自己身边的尸体。 那是一个穿著长相都很奇怪的狗头人。 第三十五章 我走远一些吧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我走远一些吧 当那唤神的仪式被破坏后,达里斯城就开始对这地方进行了全方位的清理。 不只请来了高阶的神官来净化这里的怨灵,还让海卡蒂將这里的隱患都排除掉。 光是听当时的报告就有够嚇人的,更別说海卡蒂还补充说明了一下。 达里斯城是生怕又出现类似的东西,什么魔法师都请过来用了一个遍。 在这一通操作下来,不管是什么精神污染还是亡灵附身,大抵都不会在这里出现了。 这也让一眾魔法师累得够呛的,每天都在上班,课题都停下来了。 只是这一切都与哈林无关,他的工作在破坏掉仪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 但是对哈林而言,他还有一件事还未了。 “咚咚咚——!” 哈林站在了阿诺夫家的门前,敲了几下门。 今天的他没有带护具跟武器,只是抱著一个盆栽。 在路人眼里,这样的哈林很奇怪。 只不过哈林一路上都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 他来这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你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憔悴的女人前来开门。 “请问是阿诺夫家吗?”哈林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女人下意识理了理散乱的头髮,连忙应了一声:“对,你找谁?” 自从古斯基去世之后,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人拜访了。 不过说一句实话,古斯基的夫人也不希望自己被打扰。 古斯基的病逝,娜娜库的失踪,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如今有人特意来敲门,她也是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憔悴的样子有些失礼了。 “我是冒险者公会来的。”哈林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冒险者公会里有一个很显眼的“寻人委託”。 哈林是唯一一个接下委託的冒险者。 “冒险者公会。” “我找到了娜娜库。” 哈林的话就像是惊雷一般,让古斯基的夫人当场愣住。 整整一分钟后,她才將自己喉咙的话挤了出来:“你说什么?” 娜娜库?她女儿的名字? “她在哪里?那孩子到底在哪里!?”她抓住了哈林的肩膀,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 “夫人,你冷静一点。”哈林顿了顿,说道,“我在那废弃的別墅里找到了娜娜库。” “別墅?是那一幢房子?”古斯基的夫人一听就明白哈林在说什么。 “娜娜库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她紧张地看著哈林,“麻烦带我去见她!现在就去!” “你的女儿被狗头人杀掉了。”哈林迟疑了一会儿,跟她解释道。 “你放屁!”古斯基的夫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哈林的说法。 她瘫坐在地上,那眼神根本就不打算相信哈林说的话。 虽然被人莫名其妙骂了一句,但哈林也只能嘆一口气。 “这是她的东西。”哈林弯下腰,將娜娜库送给自己的盆栽放下。 对於对方的悲伤,哈林並不能共情。 那盆栽被轻轻放在门槛边的石阶上,陶盆与石头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古斯基夫人那本就憔悴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哈林,她迫切想让哈林承认,刚才那每一个字都是在撒谎。 她想要去见自己的女儿。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女儿。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的娜娜库只是......只是迷路了,她会回来的......”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如同梦囈。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就无力地跪在地上。 哈林没有回应她的否认,他只是一个冒险者,不懂得如何安慰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 “她说自己很喜欢花。”哈林突然说了一句,“她在死之前,都一直抱著这盆花。” 嘴笨的哈林並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 而且她猜得並没有错,哈林確实撒谎了。 因为娜娜库並不是被狗头人杀掉,而是被蛮神精炼了,扭曲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只不过到最后他都没能將这句话说出来。 这位已经疲惫到极点的母亲,指尖碰了一下那盆栽,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那不是號啕大哭,只是低声啜泣。 她没有再看哈林一眼,只是用双手將花盆紧紧搂进怀里。 “娜娜库......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想要用这声音挽留娜娜库。 “要是那天我没让她出去,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她的声音不带哭腔,却比哭声更加绝望。 等待得精疲力尽。 但等待的最后,是残酷的事实。 “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很懂事......比任何人都懂得体贴......”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本来哈林將娜娜库的花送回来之后,就打算走的。 可是他听著对方的呢喃,最后还是没有转身离开,只是安静地俯视著对方。 因为在跟娜娜库接触的那短短半小时里,他也產生了一样的想法。 良久之后,古斯基的夫人才挣扎著爬起来。 哈林看到女人髮丝间夹杂著白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谢谢。”从她口中传来了一声道谢,“谢谢你將我女儿的东西送回来。” 她的女儿哪里都不在了。 哈林稍微有点意外,但她並没有再说更多的。 她抱著盆栽,转身走进了屋內,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哈林嘆了一口气,准备去找一家酒馆喝一杯算了,他可不喜欢悲情的氛围。 可是他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那孩子应该不是被狗头人杀掉的吧?” 哈林皱著眉头,循声看去:“是你?” 儘管当时哈林意识模糊,但也记得贾法尔,因为那是海卡蒂找来的黄金级冒险者。 不过说真的,当时他们来得也太慢了,事情都哈林自己一个人干完了。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你边上的狗头人就是那个孩子吧?”贾法尔走到哈林的身边,垂著眼皮低声说道。 “说话小声点。”哈林冷冷地斜视了他一眼,“会被听见了。” 即使对方是黄金级的冒险者,哈林也没给好脸色。 贾法尔扭头看著阿诺夫家的方向,会意后便笑著说:“那我们走几步再聊吧。” 第三十六章 我在寻找同类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我在寻找同类 “我叫贾法尔。”贾法尔坐在了哈林的对面,自我介绍道。 哈林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四周的凉亭。 確认周围没有旁人后,他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不用跟我介绍。” 他们如今坐在了偏远的一个亭子里,偶尔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追逐嬉戏,跑过不远处的路上。 但除此之外,这里几乎无人打扰。 “哈哈哈,哈林先生说话还真是不近人情。”贾法尔並未因哈林的冷淡而恼怒,反而笑得爽朗。 “不是不近人情,单纯是警惕而已。”哈林打量著贾法尔。 贾法尔有著一头利落的金色短髮,长相美型,五官如同雕塑般立体。 如果贾法尔不当冒险者,改当偶像的话,应该也混得很开。 他今天也跟哈林一样,只是穿著便服。 饶是如此,贾法尔浑身上下还是散发著一种正派人士的气质。 就算现在贾法尔在哈林面前说自己要拯救世界,正在四处收集志同道合的同伴,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这张脸跟气质,確实像是干这个的。 只不过哈林对这类型的人很不感冒。 在他看来,自己与这种正派人士八竿子打不著关係,註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別说贾法尔还是被称为“圣贤剑”的傢伙,早就在中州大陆声名鹊起。 贾法尔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冒险者晋升到了黄金级,这在冒险者公会中堪称奇蹟。 不仅仅是长相出眾,他的实力在黄金级冒险者中也是出类拔萃,足以让同辈之人望尘莫及。 不少人都认为,贾法尔再两年恐怕就能够成为新的白金级传奇。 只是上面这些並不是让贾法尔名声传播如此广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这傢伙行事作风太过正派,简直就是当代贤人。 哈林作为在中州大陆混的冒险者,自然也听说过贾法尔的大名——无论是酒馆里的閒谈,还是公会的公告板上。 贾法尔察觉到了哈林在刻意保持距离,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没想到我能让你这么警惕。” 这些荣誉在贾法尔看来並不值得骄傲。 倘若他没有这样的成就,就对不起自己这些年所接受的教导了。 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吊坠,上面的图案象徵著古加昂帝国的皇室。 只是他並没有將自己这个身份告知任何人。 毕竟让人知道自己是古加昂帝国的皇族,一切都將会变味。 比如说贾法尔是下来体验生活。 又比如说他没苦硬吃。 如果可以的话,贾法尔也不想时时刻刻將吊坠掛在身上。 但是它对皇族而言,意义非凡,不单单是身份象徵。 贾法尔缓缓地將吊坠收进了衣服里,好在普通人也认不出来这个吊坠代表了什么。 他当冒险者的这段时间,见识过了形形色色的人。 从白瓷级到白金级,他都有接触过。 不过他从没见过青铜级的冒险者,能在那种情况下生存下来。 狗头人弱归弱,可是数量多起来也不是青铜级能对付的。 更重要的是,哈林似乎完全不会被蛮神的精炼。 “所以,你突然跟我搭话到底是想要干嘛?”哈林如此问道。 “只是对那地方发生的事情很好奇而已。”贾法尔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当时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你身边那只狗头人会那么完好无损。” “而且还穿著衣服。”他闭著眼睛,沉声说道,“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孩子。” 哈林听完贾法尔的话,便解释道:“那孩子被蛮神精炼之后,就成那样了。” “蛮神消失,她也跟著没了动静。”他平静地说。 “哈林先生,你的语气竟然这么平静?”贾法尔摸著下巴,望著哈林。 “我应该用很悲伤的语气跟你讲这些事情吗?”哈林反问道。 “我总觉得哈林先生你很討厌我。”贾法尔笑著说。 “不要想太多,我不会无缘无故去討厌一个人。”哈林耸了耸肩膀。 “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样的人。”贾法尔开口说道。 “咳咳咳咳咳......”此话一出,哈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直表情都没什么波澜的哈林,此时此刻眼神充满了惊恐。 他没想到贾法尔会是这种人。 要是他將这件事传出去,是不是能收一笔爆料费? 不过哈林总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机会说出去,说不定他会被贾法尔干掉。 “哈林先生,你现在的表情可是相当丰富。”贾法尔双手叠在一起,说道。 “別,我对这方面没兴趣。”哈林连忙摆手,连忙划清界限。 “你果然是误会了什么。”贾法尔虽然不知道哈林想到了什么东西,但很快就哈哈地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跟我是同类。” “同类?”哈林皱起眉头。 “你有没有一种自己突然开始飞速成长的感觉?”贾法尔说著,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不少。 虽然今天在路上碰到哈林,確实是一个巧合。 但是就算没碰到,贾法尔也准备特意去拜访哈林。 据贾法尔的了解,哈林在不久之前只是一个黑铁级的冒险者。 可是如今他的表现,可不像是一个低级冒险者该有的。 贾法尔这句话登时让哈林愣了一下,很快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最近的经歷,以及那一直在更新的“能力”。 贾法尔眯著眼,跟哈林说道:“没错,就好像自己的潜能在某一天全部都爆发一样。” “就好像我一样。”他一字一顿地说。 哈林抱著双臂,儘管贾法尔的话跟他的遭遇相当吻合,但是他並没有全信。 他跟贾法尔对视了起来,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过哈林这边没什么表情,而贾法尔倒是一直掛著微笑。 说起来,这傢伙也太美型了,看得哈林心情复杂。 在哈林这么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没那么討厌贾法尔了。 这傢伙確实也没干什么,他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似乎不太好。 可是很快,他自己就察觉到了这强烈的违和感。 他为什么会不再抗拒贾法尔? 臥槽......这种感觉也太毛骨悚然了。 如果没有细想的话,他都怀疑自己xp是不是出问题了。 哈林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瞥了贾法尔一眼:“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同类。” 说罢,哈林就头也不回就走了。 冷静下来之后,直觉便告诉他不能跟贾法尔继续多待。 而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三十七章 普利拉城失联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普利拉城失联 “这下可难办了。”贾法尔看著哈林远去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无奈的苦笑。 不得不说,哈林的反应比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只是想找个机会与哈林聊几句,探探对方的底细,但没想到哈林直接就走了。 其他人可不会这样,这说明哈林自己“冷静”了。 “要好好解释清楚才行。”贾法尔乾笑了一声。 要是这误会不解除的话,以后哈林看见他怕不是就要逃跑。 “你说对吗,诺亚?”贾法尔轻声说道。 只不过贾法尔並不是在自言自语,他是在对身边的“龙”说话。 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巴掌大的龙。 即使撇去体型,它跟一般的巨龙相比起来,头身比著实是有些许可爱。 它身上披著琉璃般的鳞片,在那彩光下,它瞳孔的顏色一时间也让人分辨不清。 “贾法尔,看样子你的人格魅力这次没发挥作用。”这条龙悬在贾法尔的肩膀上,幽幽地说,“还被当成了变態。”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人格魅力。”贾法尔笑著说。 “哼嗯......”诺亚没有接过这话茬,而是將目光投向远方,哈林逃跑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 “確实不是人格魅力,而是更直接的魅力。” 贾法尔突然转头看向诺亚,语气认真了几分:“诺亚,你觉得他跟我也是同一类型的人吗?” “像你这样的傢伙,灵魂是因为结合了过往世界的残魂,才变得如此强大。” “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够碰到同类的。” “所以我才会这么问你。”贾法尔瞥了诺亚一眼,“你实话实说就行。” “那傢伙虽然很奇怪。”诺亚摇著头,说道,“但是跟你並不一样。” “用水壶来形容的话,你的灵魂是满载的。”他看著哈林离开的方向,说,“但他只装了一小部分。” “正常人的灵魂在那种情况下,可不算是活人。” 人如果要保持完整,灵魂跟肉体都是不可或缺的。 “那我更要好好去认识一下他了。”贾法尔轻笑了一声,“他应该走不太远。” 话音落下,他便唰一声从这亭子消失。 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五十米开外。 他不跑起来的话,估摸著连哈林的影子都追不上。 离开了人跡罕至的地方后,他便走上了街道,开始环顾四周。 街道两旁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川流不息。 而他身边的诺亚在人多起来之前,身影早已经隱去。 “这可真是奇怪,哈林先生躲哪里去了?” 他沿著街道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人群,却始终没有发现哈林的踪跡。 最终他摇了摇头,渐渐走远,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与此同时,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长板凳上,哈林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张戳了两个洞的报纸。 刚才哈林就一直用这两个洞看著贾法尔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嚇死他了,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贾法尔抓住。 他可不想继续跟贾法尔待一起,那种违和感太恐怖了。 “总算是走了。”哈林嘟囔了一句。 没想到,自己那半吊子的“潜行lv1”技能,有朝一日竟然真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这年头高级冒险者如此可怕。 只是说几句话,就差点將自己都搭上去了。 老实说,比起跟糙汉子促膝长谈,哈林更倾向於与美人相伴。 你说贾法尔是美男子,而非糙汉子。 对哈林来说,都是一样的。 確定自己不会再被贾法尔缠上之后,哈林就翘起了二郎腿,开始正儿八经地看著手里的报纸。 今天的他心情谈不上有多好,该找点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了。 然而当他翻开报纸,看到头条上的一行字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普利拉城近期失去联繫......” 哈林正想要往下面读,便发现那些內容被自己刚才戳穿了。 他一阵汗顏,下意识地朝著边上卖报纸的人说:“麻烦再来一份报纸。” “好咧,哈林先生。”卖报的人爽快地应了一声,递过来一份崭新的报纸。 一开始哈林还没反应过来。 可是接过报纸后,刚翻开两页,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傢伙知道他名字? “等一下,你刚才喊我什么?”哈林猛地扭头看去。 “哈林先生啊?”说话的人正是哈林当初在普利拉城碰见的那个魔术师。 此时的魔术师与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他依旧穿著那身长礼服,但衣服上多了几个被烧出来的洞。 他一眼看去就相当落魄。 而且腋下夹著的报纸也跟他的气质格格不入,像是临时抓来凑数的道具。 哈林上下打量著他,皱眉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魔术师的表情比哈林还疑惑。 “我的朋友!”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我在普利拉城表演了那么久魔术,始终没什么起色,自然得换个地方討生活。”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路上出了点意外,我身上已经没钱了,只能先兼职卖卖报纸。” 虽然他的台词听起来颇为淒凉,但他的表情就像吟游诗人在现编故事一样,让哈林共情不了半点。 “那你知道普利拉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哈林说著,便瞅了一眼报纸上的內容。 “啊,那个地方最近好像是跟外界失去了联繫。” “而且因为魔力在那里会变得很不稳定,就连列车都不能通行。” “想要调查,也只能让冒险者徒步前往。” 魔术师倒是將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地告诉了哈林。 “跟外界失去联繫了?”哈林皱起眉头。 儘管魔术师说的挺轻巧的,可是哈林总觉得问题很严重。 “你该不会是忽悠我吗?” “我忽悠谁,都不可能忽悠我最好的朋友!”魔术师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你竟然怀疑我,太寒心了。” “这很难不怀疑啊。”哈林嘆了一口气。 偌大一座普利拉城,人口眾多,商贸发达,说跟外界失去联繫就失去联繫? 这听著怎么有点儿戏了? 就算城外面的遗蹟炸了,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第三十八章 你的伴侣在哪?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你的伴侣在哪? 当从魔术师口中得知普利拉城的消息后,哈林便又翻了几次报纸。 遗憾的是,不管他怎么翻,得到的信息都跟那个不靠谱的魔术师说的一模一样。 普利拉城,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繫。 没有信件,没有魔法传讯,如今关於普利拉城的消息少之又少。 报纸上唯一沾点边的信息,是在城市失联前,那一块地方似乎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地震。 地震。 一想到地震,哈林就不由得想起那危险的遗蹟。 “......”哈林把报纸捏成一团,又无可奈何地展开抚平,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即使报纸上有报导,哈林还是挺难想像这种事情的。 就算是地震,也不至於连个求救信號都发不出来。 而且隨便找个会飞的,飞到天上去看不就好了? 从高空俯瞰,怎么回事,一目了然。 那可是魔法师,不是身边这个只会从袖子里变出假花和鸽子的三流魔术师。 遗憾的是,在调查出个所以然之前,报纸上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新消息了。 “你看上去很在意普利拉城?”魔术师正把一摞报纸整理好,一边分发给路过的行人,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哈林的表情。 “我现在的家在那边,你说我能不在意吗?”哈林没好气地说。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家。 现在听魔术师这话,哈林这这段时间,应该是连回去普利拉城都没门了。 “哦哦!那確实是相当在意啊!”魔术师恍然大悟,隨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感慨,“原来如此,你是住在那边啊?我还以为你是居无定所的冒险者。” “你这话听著像是在损我。”哈林瞥了魔术师一眼。 “说真的,你这傢伙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嘆了口气。 能在两座完全不同的城市里偶遇同一个魔术师,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了。 虽然两次都不怎么愉快。 “我的名字可是秘密。”魔术师单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想当年,在我祖上尚未家道中落之前,我们也是响噹噹的贵族。” “就算哈林先生你是我的至亲好友,也不能將这荣耀的名字轻易告知於你。”他煞有其事地摆了摆手。 哈林耸了耸肩膀,就算不知道魔术师的名字,其实他也无所谓。 因为他也未必能再碰到这个自称魔术师的傢伙。 “话说回来,哈林先生你觉得这座城市如何?”魔术师隨口问道。 “我才来几天,没什么感觉。”哈林斜斜地看著他。 魔术师正想要跟哈林说什么,边上就有人喊道:“麻烦给我一份报纸。” “好咧,给你。”比起跟哈林聊天,似乎多做一笔生意更加划算。 不过哈林来了之后,他的生意貌似就好了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向他买报纸。 原本魔术师一直都是那副慵懒的表情,现在生意热闹之后,他就眉开眼笑了。 卖到兴头上,他甚至还给客人表演一两个魔术。 可惜这里是达里斯城,到处都是魔法师。 魔术师的表演属实是太过拙劣了,只能换来人们尷尬的笑容。 “誒,这里也不懂欣赏魔术。”魔术师大失所望,手里的花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 儘管袖子里的鸽子到处乱飞,他也无心抓回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在边上给他鼓掌,说道:“真神奇。” 那个男人是海族的,这並不是內陆常见的种族。 海族体型庞大,很擅长海上的活动。 他们常以海盗或水手身份出现,居住在港口城市。 最明显的特徵,就是他们侧脸有腮退化成的几条线。 得到认可的魔术师,瞬间容光焕发:“谬讚了,谬讚了。” “对了,你能给我的伴侣也表演一个魔术吗?”这个海族的男人试著问道。 魔术师满口答应了下来:“当然没问题。” “不知道先生你的伴侣在哪里?”他做了一个眺望的姿势,隨口问道。 “啊......这个。”男人顿了顿,“你就在这里表演就好了。” 虽说对方的要求奇奇怪怪的,但只要有人要求自己变魔术,魔术师就不会拒绝。 “那我就为先生那看不见的伴侣,表演一个魔术吧。”魔术师当即就用报纸表演了一个魔术。 报纸在他的手里变成了数不清的鸽子,羽毛飞得到处都是。 边上的城管看见这一幕,直接就吹口哨喊停了。 他举起棍子就朝著魔术师跑来,嚇得魔术师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虽然解释清楚之后,城管就转身走人了。 但说实话,现在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魔术师吐掉嘴里的鸽子羽毛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可以再给你表演一个。”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也挺不错的。”那个男人也尷尬地笑了一声。 “对了,麻烦给我一份报纸。”他伸出手来,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然而魔术师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报纸已经被他全都变没了。 “鸽子可以吗?”魔术师如此说道。 最后那个男人並没有买下报纸,只是给了魔术师几枚铜幣就走了。 “然后他也成为你的挚友了?”看完整个过程的哈林,如此说道。 “那不行,他跟哈林先生还是不一样的。”魔术师挺了挺胸,矜持地说。 他摸著下巴,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先生的伴侣到底在哪里呢?总感觉神神秘秘的。”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的手或者脚吧?” “你在想什么噁心的东西呢?” ...... ...... 刚离开的男人,很快就长嘆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著自己挎著的包,呢喃道:“本来想要给你看一个魔术。” “没想到最后是一地鸽毛。”他的语气充满了懊悔。 他走到巷子的尽头,在一个角落里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捧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断足。 一只皮肤白皙的断足,脚踝上还繫著一串精致的银铃。 “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声泪俱下。 当真是好不伤心。 第三十九章 对不起,我移情別恋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对不起,我移情別恋了 库里尼斯是一个从港口城市搬来达里斯城的海族。 很多人都会觉得海族没办法习惯內陆乾燥的气候。 但是库里尼斯只想说,那些人都太低估了他们海族的適应力了。 只要记得多喝水,其实这点气候差异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適应气候,適应这里的人际关係要麻烦得多。 今天的他,一回到家中便开始布置餐桌。 粉色的格子餐布上,摆了一些玫瑰花。 为了烘托氛围,库里尼斯还准备了蜡烛,关了客厅里的灯。 “沙沙——”隨著这声音的响起,库里尼斯將窗帘也拉上了。 “亲爱的,你觉得这气氛怎么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退后两步,审视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够浪漫了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此刻被端端正正放在桌子另一端的,是一只脚。 一只被细心穿上了红色高跟鞋的脚,稳稳地立餐布上,脚踝上还繫著一串银色的铃鐺。 这当然不是食物。 这是库里尼斯的爱人。 西装革履的库里尼斯在餐桌的一端坐下,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然后举起杯子,对著那只脚,眼神里满是深情。 “这是我跟你相识的第一周纪念日。”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真的很爱你。”他闭著眼睛,幽幽地说,“每天都想要跟你约会,可惜只有周末能腾出时间。” 搬来达里斯城后,他找了份管理仓库的工作。 薪水不错,也受人尊敬,大家都客气地喊他一声“库里尼斯经理”。 遗憾的是,库里尼斯的作息相当健康,基本上十点就会睡觉。 所以工作日也没多少时间跟他的伴侣约会。 像今天这样的周末,就显得格外珍贵。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跟他的爱人狠狠地约会。 “可惜那个魔术师的表演太难看了。”库里尼斯长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懊恼。 他本来是想让他的爱人看一场別开生面的表演,给她一点惊喜。 没想到最后会以那种方式收场。 果然魔术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还不如找一个魔法师来得更方便。 库里尼斯的视线又落回到那只脚上,懊恼的神情瞬间被痴迷所取代。 他凑近了,仔细地端详著。 瞧一瞧这骨节,还有那指甲,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他以前是没有这种嗜好的。 但从某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猛然醒悟,人身上最美的地方原来是那一双脚。 脚立於大地之上,却能如此纤细优美。 隨著奇怪的觉醒而来,还有他能力的提升。 力量更大了。 学习东西更快了。 总而言之,他出现了一种全能感。 “叮咚——叮咚——”在库里尼斯准备捧起自己爱人的时候,煞风景的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库里尼斯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门口:“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儘管很不耐烦,可是他说话仍然相当礼貌。 “你好,这是你的每日鲜奶。”一个送货员將一箱牛奶搬了起来,笑容爽朗地说道。 那是猫尾族的女孩。 猫尾族的猫耳、尾巴是最鲜明的,並且拥有猫科动物的敏锐感官。 “抱歉打扰你跟爱人一起就餐。”因为这一扇门並不算太膈应,这送货员听到了那里面传来的声音。 她不是故意挑这个时间来送货的,只能老老实实地道歉。 不过有点奇怪,她並没有从门缝里看到第二个人的影子。 当然,猫尾族女孩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这是別人家里的事情,跟她这个送货的没什么关係。 库里尼斯一开始的表情还有些平淡,可当他的视线无意中下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女孩也注意到了他有些失礼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她连忙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欢迎下次订购。” “好,谢谢。”库里尼斯接过牛奶,意味深长地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他关上门,转身走回餐桌。 他看著桌上那只穿著红色高跟鞋的脚,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真是对不起,亲爱的。” “认识你的这一周,我真的很开心。”他闭上眼睛,语气沉痛:“但我好像移情別恋了。” ...... ...... 一天后,达里斯城的中央车站。 哈林站在巨大的时刻表下面,脖子仰得都快断了。 他倒不是想今天就离开这座达里斯城,他就是不死心,想再来问问关於普利拉城列车的事情而已。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自己那栋虽然不大但很温馨的房子。 车站里人来人往,各种种族混杂在一起。 哈林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背著巨大战斧的短人,正费劲地从一个自动贩售机里取一瓶麦酒。 “你好,问一下,去普利拉城的车还是没有吗?” “已经没有通往普利拉城的列车了,先生。”车站的工作人员很抱歉地说,“要等到那边恢復正常才行。” 之前有两辆列车前往普利拉城后,就杳无音信,列车公司可不敢再让列车开过去。 “真的那么严重吗?”哈林忍不住问。 “是啊,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边的消息了。”工作人员耸了耸肩膀。 虽然报纸上天天说,对普利拉城的调查一直都没停下来。 可报导里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车軲轆话。 “正在持续调查”、“情况复杂”、“请民眾保持冷静”。 屁用没有。 哈林又不死心地问了几句,但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车站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哈林循声看去,便发现是达里斯城的卫兵走进了车站。 他们好像是要办什么事。 哈林见状,也打消了继续问工作人员的想法:“谢谢了。” 道谢一声后,他就准备离开车站。 只是他没走几步,就被人喊了一声:“哈林先生?” 哈林不得不停下脚步,困惑地看著说话的人。 刚才喊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达里斯城的卫兵队长。 第四十章 犯人总会回到现场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犯人总会回到现场 “哈林先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 “上次真是帮了大忙,没有你的话,达里斯城可是遭重了!” 卫兵队长一看见哈林,便停下了原本工作,跑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的事情最后是哈林解决的。 大家都没想到,不用那位黄金级的冒险者出手,哈林这个青铜级就办妥了。 在各种意义上来说,哈林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上次让你看到我那丟人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他长嘆了一口气。 当时他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自己至今都歷歷在目。 幸亏当时没几个人,大伙还不清楚他有多失態。 就算时隔几日,他回想起来別墅里的时候,都会感到一阵后怕。 虽然说海卡蒂事后已经帮所有人都解决了灵魂上的问题,但他心里总是有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那种被海卡蒂称为蛮神的东西,也未免太危险了? 这次能解决,下次又该如何是好? “我已经忘记了。”哈林移开了视线,说道。 人要脸,树要皮,这一点哈林还是晓得的。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卫兵队长听到哈林这么说,就更开心了。 忘了?忘了就好! 他还怕哈林记得太牢了。 话又说回来了,那事並不是冒险者公会的委託,所以哈林的贡献值没提升。 换而言之,哈林还是卡在了青铜级。 正常来说那一次任务,应该足够哈林跳到白银级了。 当然达里斯城也不是白眼狼,他们后面可是拿出了丰厚的报酬给哈林。 现在达里斯城甚至很欢迎哈林来这里居住。 毕竟,哈林如今也算是优秀人才了。 不过听说哈林定居在普利拉城,他们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只是一想到普利拉城,卫兵队长就忍不住问道:“哈林先生,你这是打听普利拉城的事情吗?” 刚才哈林就在这里到处转,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联想。 “对啊。”哈林无奈地说,“什么都没打听到。” “要是我这边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通知你,如何?”卫兵队长突然说。 他想要趁这次好机会,还掉上次的人情。 不然他还真找不到机会。 哈林眉头一挑,说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他没想到只会有朝一日,也有人脉这个一说。 “这算什么。”卫兵队长拍了拍哈林的后背,豪爽地说。 卫兵队长现在这表现,让哈林很难把他跟之前那个哭爹喊娘的傢伙联繫在一起。 “对了,你们来车站是干嘛?”哈林打量著后面的卫兵,问。 可千万別再在上次那种事情了,哈林的心臟受不了。 “我们是来调查失踪的。”卫兵队长左右看了一眼,解释道。 “调查失踪?”哈林这下子有点好奇了。 可惜的是,卫兵队长並不能將太多事情告诉哈林。 “抱歉,这事情不能说太多。”他挠了挠头,说。 哈林也耸了耸肩膀,既然卫兵队长不说,他也不可能去追问。 这可是別人的正事,他这个冒险者还是別掺和了。 主要是就算帮忙了,也没什么好处。 上次调查蛮神虽然达里斯城给了他报酬,但那跟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倘若哈林不是能够免疫蛮神的灵魂精炼,他应该下场跟神官差不多。 说起来,哈林也挺疑惑的。 他不是海卡蒂这种研究精神领域的魔法师,为什么也能免疫精炼呢? 难道还是跟他那个病有关係? 哈林摸著下巴,思绪渐渐飘远。 “哈林先生,我们先忙了,再见。”下一秒,卫兵队长的声音瞬间就將哈林拉回现实。 “行,再见。”哈林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这就走。 卫兵队长就挥了挥手,朝著手下的人喝了一声:“失踪者最后的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这里,分散去找线索。” 失踪者是一个送货员,她最后一次送货便是將鲜奶送来车站。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家了,音讯全无。 达里斯城这一个月就出现了两个失踪人口,他们可没法不紧张。 为了彻查失踪者的去向,他们甚至还调用了几个能使用鑑定术的外援。 儘管他们的鑑定术比不上海卡蒂那样的大魔法师,但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多亏了鑑定术的发展,他们追踪罪犯比过去更加轻鬆了。 哈林好奇地看了一眼卫兵寻找线索的画面,嘟囔道:“懂得鑑定术的人还挺多的。” 不过他將视线从卫兵们身上收回来,便注意到了车站外边有一个让他眼熟的身影。 那傢伙很高大,皮肤也是趋近於青色。 硬要找一个比喻的话,就像是鱼类的皮。 “上次那傢伙?”哈林总算想起来这傢伙是谁了。 昨天就是这个傢伙找魔术师表演魔术来著。 这傢伙作为海族本来就挺少见,还在路边找魔术师表演,哈林想对他没印象都挺难。 不过哈林跟他也不熟,所以完全没打招呼的意思。 哈林可不是那种社牛。 然而当哈林跟这个傢伙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一股香水味。 很浓,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男人该有的。 哈林不由得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他。 可是对方根本没有理会哈林,过了一会儿就走远了,没给哈林太过端详的机会。 ...... ...... 这海族正是库里尼斯。 只不过现在的他心情有点焦躁。 “已经开始怀疑到这里了吗?”挎著一个包的库里尼斯,眉头紧锁著,“这也太快了。” 他表情渐渐变得无奈:“该怎么办啊,亲爱的?” “果然引起怀疑了。”他捏著自己的眉头,呼了一口浊气。 但是他很快就对著自己那个挎包说道:“不不不,亲爱的,我不是在怪你。” “都怪我,都怪我。”他拍了拍挎包,说道。 说到这里,库里尼斯情难自禁,將那一只脚从挎包拿了出来。 他正想要做些什么时候,一个短人很不巧地走进了这里。 一开始那个短人还在吹著口哨,可是口哨声很快就停下来了。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库里尼斯跟这个短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霎时间凝重了许多。 第四十一章 当然是找卫兵叔叔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当然是找卫兵叔叔 那短人双手插在兜里,慌张地吹著漏风的口哨。 不过他满额头的汗,已经出卖了他。 “嘘......嘘?”他迈开自己的小短腿,快步地从库里尼斯身边走过。 以前他觉得自己的腿短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小短腿有小短腿的好,他们短人对自己每一个地方都很骄傲。 然而此时此刻,他很希望自己的腿能稍微长那么一些。 这样就能快点离开现场了。 总之,现在先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库里尼斯转身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看向了他,並一字一顿地问道:“你都看见了?” “嘿呀,咱什么都没看见。”这个短人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虚地说道。 他没看见?他都看见了啊!他面前有一个海族的变態! 虽然他见识过很多足控,但足控到这个份上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纯度太高了,高到嚇人。 可是他根本就不敢说出来,就怕自己被对方喊住。 “咱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他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如果说海族比一般人类高一个头,那么这些傢伙跟短人比起来,那就是高三个头。 然而库里尼斯根本就不听这个短人的解释,他的嘴唇开始快速地动了起来,似乎在吟唱什么。 这短人看著库里尼斯步步逼近,心臟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他退了几步后,便想要大喊:“救......” 可是他还没將这句话说完,库里尼斯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生命解离”。” 刚才库里尼斯可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一直在那边吟唱咒文。 魔力从短人的肩膀,瞬间就蔓延至他全身,將他的每一处都崩碎。 轻轻的“沙”一声响起,那短人就化作了一地沙子,连抵抗都办不到。 整个过程,只不过花了两三秒。 库里尼斯看著自己手掌上沾到的沙尘,沉吟了良久:“不管用多少次都觉得厉害。” 他很喜欢这个叫“生命解离”的魔法。 儘管需要吟唱冗长的咒文,还要近距离跟对方接触。 但是这个魔法能够將人杀得很“乾净”。 一个人想要使用魔法的话,需要拥有三个素质。 第一是要有魔力,没有魔力就用不出魔法。 第二就是对术式的理解能力,这是基本的结构。 第三便是操控魔力的能力,这一点足够强大的话,哪怕理解能力差也能使用魔法。 按理来说,库里尼斯除了魔力之外,根本就不具备后面两点。 可是某一天他心血来潮翻开一本入门魔法书后,却赫然发现自己操控魔力的能力无与伦比。 哪怕是看不太懂术式,他也可以將对应的魔法用出来。 天才? 不对。 库里尼斯可以肯定这不是他过去拥有的本事,而是后天觉醒的。 毕竟他真的那么有天赋的话,早就当魔法师去了。 库里尼斯看著地上的一堆沙,內心毫无波澜。 也正因为这个魔法,库里尼斯才能將自己的爱人从那些累赘上完整地取下来。 他挠了挠头,准备將这些沙子清理一下。 刚刚他还担心自己这段时间下手太频繁,没想到那么快就遇到自己不得不出手的情况。 在周围找了半天,库里尼斯都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最后他只能狼狈地用脚將沙子拨向一边。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声音让库里尼斯的动作猛地一僵。 又来? 今天他这么倒霉?竟然先后碰到了两个不长眼睛的傢伙。 他镇定后便停了下来,眼神平静地看著哈林。 再这样下去......卫兵真的很容易查到他的头上来。 库里尼斯觉得,自己需要郑重地思考如何处理这事了。 本就凝重的气氛,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明明他们两人什么动作都没有,却出现了听到对方心跳声的错觉。 “咚咚——” “咚咚——” 突然之间,库里尼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哈哈哈,先生你这个问题还真是奇怪。” 他憨厚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道:“我也没做什么。” 他决定放弃处理地上这一堆沙子了。 毕竟那短人已经被解离成这一副模样,应该没人能想像它原本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祝你生活愉快。”库里尼斯说罢,便转身离开。 在这里跟哈林扯得越久,就越容易让人怀疑。 更何况卫兵就在不远处的车站,如果不是刚才这个短人碍事,他早就走了。 哈林看著库里尼斯远去的身影,便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可不是因为凑巧。 哈林总觉得库里尼斯这傢伙形跡可疑,而且那股味道真是很违和。 当然,这也不是哈林当跟踪狂的理由,所以哈林打算走几步就算了。 谁知道转角处出现了一声很短促的叫声。 儘管声音转瞬即逝,哈林还是听到了——那可是惨叫。 可是哈林走过来,只看见牛高马大的库里尼斯。 他的嗓音跟刚才那惨叫声根本就对不上。 “没做什么吗?”库里尼斯从视线里彻底消失的同时,鑑定术的结果也出来了。 “沙丘短人:死亡,已被解离。” 虽然他这个级別的鑑定术不能给出太多有效的信息。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一行字也足够用了。 面对这种情况,哈林要怎么办呢? 追上去质问刚才那个海族? 不不不,当然是第一时间去报警。 “喂喂喂,老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哈林回去趴在了车站外的护栏上,朝著卫兵队长用力地挥了挥手。 这事情不找达里斯城的卫兵,自己去解决? 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能將別人变成沙子的傢伙,这也太危险了。 “哈林先生,怎么了?”卫兵队长困惑地看向哈林。 他这边还在寻找失踪者的线索,希望哈林不是来找他閒聊的。 不过哈林確实不是来找他閒聊的:“需要可疑人物的线索吗?” “什么?”卫兵队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问:“在哪?” “等一下,在这之前,我有事情要问。”哈林摆了一下左手,“提供线索有没有偿。” 第四十二章 这玩意儿送你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这玩意儿送你了 “哈林先生,你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你让人对著这些东西用鑑定术就知道了。” 哈林將卫兵带到了巷子里,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的沙子。 “你们去试试。”闻言,卫兵队长便让请来的几个外援鑑定了一番。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个相当骇人的结果——这沙子是一个短人的尸体。 不对,碎成这样已经称不上是尸体了。 如果不是现场的沙子全是那短人的尸体,估摸著鑑定术只能得到“沙子”的结果。 “记住了,那可疑的傢伙是长这样的。”哈林作为良好市民,还比划了一下那海族的样子。 只不过能不能找到,那就看卫兵的能力了。 ...... ...... 很遗憾,哈林这个良好市民提供了有用的线索后,並没有得到任何报酬。 不过卫兵队长倒是异想天开,想要哈林来帮忙调查罪犯。 对此,哈林只能说他想太多了。 他作为市民的责任,到此为止。 哈林拒绝的时候,根本就迟疑都不带迟疑的。 “海卡蒂小姐,我回来了。” 这些日子,哈林都住在了海卡蒂的法师塔,倒是省去了一大笔住宿费。 就是不知道普利拉城什么时候能恢復通行。 普利拉城一日不通行,哈林就一日要住在达里斯城。 寄人篱下的感觉其实也不怎么好,起码哈林自己是不喜欢的。 他在这城市逗留那么久,无非是想要解决自己的问题。 不过他的问题,总感觉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说不定哪天就该告別海卡蒂了。 哈林刚走到海卡蒂的法师塔附近,就听到了充满幽怨的声音。 “我不想上班。” “为什么还要加班?” 只见海卡蒂坐在了三楼的窗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海卡蒂小姐,別想不开。”哈林立刻站在下面,朝著海卡蒂喊道,“有话好好说。” “是哈林啊?”海卡蒂低头发现哈林回来了,便淡定地打了一声招呼。 海卡蒂瞅了一眼自己悬空的双脚,说:“放心好了,我暂时没有轻生的念头。” “那你將腿收回去。”哈林无奈地说,“走光了。” “誒,哈林你原来是色狼。”海卡蒂摇了一下头。 即使被告知走光了,海卡蒂也是面不改色。 不过海卡蒂最后还是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屋里,这也让哈林鬆了一口气。 哈林进屋后,便不解地问:“怎么想不开?” 海卡蒂可是自己的僱主,可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尤其是这次委託的报酬是分次给的,海卡蒂死了的话,后续的报酬就没了。 “我的研究停下来了,很不爽。”海卡蒂坐下来后,一脸的不满。 “之前那件事到现在还没处理完。”她说完就长嘆了一口气,好像要將自己的魂都吐出来一样。 “明明实验才刚开始。”海卡蒂挠了挠自己的头髮,“我都感觉能有进展了。” 这种心痒痒的感觉才是最难受的,海卡蒂寧愿没有开始对哈林的研究。 当知道海卡蒂生无可恋的原因后,哈林直接就无视了她。 对哈林来说,海卡蒂这傢伙实验停下来可是一件好事。 他將放在墙边的一柄剑抱起来,开始用剑油擦拭。 这样一柄剑就是哈林上次的“救命恩人”,倘若没有它的话,哈林已经在那破地方死透了。 所以这段时间,哈林可是对它进行了无微不至的保养。 “对了,海卡蒂小姐,这一柄剑叫什么?”哈林抬起头,问道。 “这东西吗?”海卡蒂扭头看向哈林,“我也不知道,你自己起一个吧。” “毕竟是隨便从仓库里找出来的东西。”海卡蒂打了一个哈欠,“哪有什么名字。” 儘管海卡蒂的仓库里有不少武器,但她是魔法师,对它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果不是为了研究心像世界,海卡蒂甚至不会去保管它们。 “连名字都没有吗?”哈林感慨道,“那就叫『莽锋』吧。” “为什么?”海卡蒂愣了一下。 “这听上去不是挺帅的吗?”哈林反问道。 “不是很懂你们的审美。”海卡蒂耸了耸肩膀。 反正海卡蒂起名字的话,会起“兔子杀手”这样的。 “它怎么卖?我想要。”哈林冷不丁地向海卡蒂问价。 “送你算了。”出乎预料的是,海卡蒂表现得很大方。 哈林愣了许久,才憋出一句:“送我?” 海卡蒂瞥了一眼哈林那诧异的表情:“你这是什么反应?” “上次没你的话,估计要死不少人。”海卡蒂很隨意地挥了挥手,“这就当上次的谢礼。” “谢谢了。”虽然哈林觉得这一柄剑价格应该不菲,但也没有虚偽地婉拒。 因为哈林是真的很想要这一柄剑,越用越顺手的那种。 “有没有说明书?”哈林问,“搞半天,我都没弄明白它有什么功能。” 回来之后,哈林就捣腾了很久。 可是除了拧油门之外,他也没发现更多的功能。 虽然光是靠这一点就很不错了,但哈林总觉得“莽锋”的功能不止那么点。 造出这一柄剑的傢伙,一定是一个天才。 有机会见面的话,哈林高低去要一个签名。 “你这就难倒我了,我只是负责將它扔到仓库。”海卡蒂说,“哪有什么说明书。” 那仓库里九成的东西,连海卡蒂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忽然之间,海卡蒂好像想到了什么,那一对耳朵猛地弹起来:“对了。” “哈林先生。”海卡蒂搓了搓手,一脸的不怀好意。 哈林抱著怀里的剑,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你想要干嘛?” “上次你用它的时候,有没有发生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海卡蒂说这话的时候,手都要搓出火星了,耳朵更是上下狂跳。 “比如说周围景色变化!” “又比如说自己获得了什么能力!?” “又又又比如说是心像世界?” 海卡蒂的脸几乎要贴向哈林:“一定有吧?不然你是怎么对付那个蛮神的?” 认真一想,凭藉哈林原本的实力,怎么可能对付蛮神。 想必他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吔! 那力量,一定是心像世界吧? 第四十三章 有要事相求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有要事相求 “让我康康!” “再表演一次给我看吧?我给你一枚金幣!” 海卡蒂生怕哈林不答应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钱幣。 “没有。”哈林没好气地说,“单纯是那傢伙太弱了而已。” 他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情。 虽然他当时自己怒髮衝冠,战斗力比平时强了不少。 但他可没有觉醒什么神奇的能力。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海卡蒂指了指哈林,一副“你小子真坏”的表情。 “藏著掖著可不好。” “对我掏心掏肺就行,哈林。” “都那么大个人了,害羞什么!” 法师塔里传来了糟糕的台词,以及“咣咣噹噹”的声音。 “海卡蒂小姐,请自重。”哈林背上莽锋就跑出了法师塔。 他又不能真的揍一顿自己的僱主,除了跑,好像也没別的选择。 “自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海卡蒂也抄起自己的魔法杖,在哈林边上“嘿嘿嘿”地怪叫起来。 雷纳尼亚没多少研究精神领域的魔法师。 首先,研究这个领域確实需要一些天赋。 其次,想常年泡在这个领域,多少要捨弃点节操。 “哈林先生啊,你那份工作委託的注意事项,你应该没认真看吧?”海卡蒂舔了舔舌头,说道。 “委託的注意事项?”哈林愣了一下。 “在委託期间,我可以对你使用危险性低的精神系魔法。”海卡蒂不紧不慢地说,“甚至都不用盖章签字。” 哈林知道海卡蒂这个傢伙不正常,但没想到会做到这个地步:“你该不会是想要乱来吧?” 他已经说了,自己根本就没有用过所谓的心像世界。 单纯就是那个蛮神的投影太菜了,他才能顺利地活下来。 遗憾的是,海卡蒂根本就不听哈林的,哈著气一步步地逼近。 “在我上班之前,我会把你关起来,让你一直用这一把剑。” “我觉得你跟这把剑挺有默契的,只要一直用到死,迟早能出现心像世界的。” 海卡蒂咧嘴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对了,想要激发潜力,还需要危机对吧?”她捂著头,后面还补了一句,“这个就更简单了。” “你是加班加疯了吗?”哈林欲言又止。 “你这算什么话?”海卡蒂嘖了一声,登时就不爽了。 不过法师塔外一道声音,打断了海卡蒂跟哈林的对峙:“两位好。” 那声音悦耳动听,哈林几乎下意识就循声看去。 能不动听吗?这声音出现的时机敲到好处,相当於救了哈林。 “请问这里是海卡蒂的家吗?”说话的是一个女精灵,看上去还是一个猎人。 精灵分森精灵跟暗精灵,看她那白皙的皮肤,大抵是森精灵。 她的白髮如瀑布般垂落,丝丝缕缕都宛若月光凝成的银线。 长发直达腰际,隔著一段距离都能够闻到清香。 一部分的白髮编成了髮辫,披在了一边。 听说森精灵都是金髮居多,其次是浅绿,还真没见过白色的。 这发色跟肤色,让她看著有一种病弱的感觉。 不过她穿著一身猎户的装束,大抵身体挺健康的。 毕竟哈林没听说过身体虚的傢伙当猎人。 她的双眸是罕见的血色,秀眉如柳,轻轻上扬著。 “你找我?”海卡蒂望向这个精灵,兔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这精灵的样子著实有点奇特,海卡蒂对她挺好奇的。 “对。”女精灵轻轻頷首,望向海卡蒂,“请问你是海卡蒂小姐吗?” “对。”海卡蒂上下打量著她,应了一声。 “你是达里斯城唯一的精神魔法师?”精灵又试著问。 “你说得没错。”海卡蒂听罢,得意扬扬地仰著头。 她不仅仅是大魔法师,更是达里斯城里唯一掌握精神系的。 海卡蒂这种魔法师可是稀缺物,因此经常会有人来找她帮忙。 她这法师塔一个月被人敲十次门那都是正常的。 “你找我有事?”海卡蒂上下打量这个女精灵。 “是的,海卡蒂小姐。”她轻轻頷首,“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蕾妮·雷伊森特。”蕾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低垂著眼皮,自我介绍道。 “雷伊森特?”海卡蒂听到这个词之后,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別告诉我,你是古加昂帝国的皇族?” 哈林听到海卡蒂这惊讶的语气后,也想起来了这个姓氏。 “皇族?”他诧异地看著蕾妮。 古加昂帝国的皇帝不是人类吗? 蕾妮这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人类。 那只能是混血儿了。 见海卡蒂如此惊讶,蕾妮连忙伸出手指,抵著自己的嘴唇:“嘘,还请海卡蒂小姐你小声一点。” “確实是该小声点。”海卡蒂当即捂著自己的嘴。 有皇族来找她,可不是什么值得大事宣扬的事情。 这可是妥妥的麻烦。 海卡蒂恢復镇定后,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著蕾妮:“所以你一个皇族,来找我干嘛?” 虽说是贵族,但海卡蒂也不需要太多卑微。 她可是堂堂精神领域大神,谁还没点地位呢? “我这里可不欢迎正常人。”海卡蒂说著,便又仔细端详对方。 她並没有看到蕾妮身边有任何护卫。 一个皇族出门在外,竟然没有半个护卫?这也太奇怪了。 “海卡蒂小姐,我是古加昂帝国的八公主。”蕾妮顿了顿,说道。 “咳咳咳......”海卡蒂咳得差点自己的魔法杖都掉在地上,“公......公主?” 她还以为是旁系,敢情是直系。 这难道不能在一开始就说出来吗? 蕾妮看到海卡蒂想要行礼,便立刻说道:“海卡蒂小姐,不用给我行礼。” “我今天来找海卡蒂小姐,是有一事相求。”蕾妮呼了一口浊气,说道。 “蕾妮公主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海卡蒂嘴角抽了抽。 古加昂帝国的公主要她帮忙,那她能不帮吗? 海卡蒂余光瞥了哈林一眼,发现哈林已经坐在边上吃瓜了。 毕竟蕾妮是来找海卡蒂,又不是找哈林,他当然能如此自在。 第四十四章 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海卡蒂小姐,你在精神问题这方面很权威吧?” 蕾妮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问了一句。 “硬要说的话,那確实权威。”海卡蒂摸了摸鼻子。 她这可不是自吹自擂,只是实话实说。 “听说任何精神方面的证明,你都能开具?”蕾妮迟疑了一会儿后,说。 “是这样没错。”海卡蒂狐疑地看著蕾妮,不知道这位公主想要干嘛。 蕾妮看上去是那种挺文雅的女孩,海卡蒂也猜不到她会为了什么而来。 莫非蕾妮也跟哈林一样,想要解决一下精神上的问题? 这不对吧? 海卡蒂承认自己有这个能力,但这可不是她的主业。 不过嘛,蕾妮如果真有问题。 嘻嘻,也不是不行。 “那就好。”而另一边听到回答的蕾妮,似乎鬆了口气。 这位高挑的古加昂帝国公主,清了清嗓子后,便直接给海卡蒂鞠了一躬。 海卡蒂被蕾妮这个举动嚇了一跳,死死地抱著自己的魔法杖:“蕾妮公主,你到底要干嘛?” 她还没死呢,別隨隨便便就给她鞠躬。 蕾妮鞠完一躬后,便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海卡蒂老师,我希望你能证明我这里有问题。” 说罢,她就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证明有问题?你稍微等一下。”海卡蒂听到蕾妮那句话后,稍微掏了一下耳朵。 想必她是幻听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这种话? 什么叫八公主要她帮忙证明精神有问题? “好了,你可以再说一遍了。”她呼了一口后,重新看向蕾妮。 “我希望你可以帮忙证明我这里有问题。”蕾妮又指了指自己。 蕾妮不厌其烦地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这是疯了吗?”海卡蒂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蕾妮。 她刚才竟然不是幻听了? 如果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海卡蒂很想说一句:“你丫的想要干嘛?” 不是来找她治病的,而是证明有病? “对的,对的,就当我疯了就好!”蕾妮听到这句话,不怒反喜。 在蕾妮说出刚才那句话之前,哈林都以为她是文静的傢伙。 但是现在她这几句话下来,就连旁听的哈林都有些绷不住了。 “不对。”这一个瞬间,海卡蒂开始怀疑蕾妮的身份了。 一个公主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请求吗? 不能! 而且蕾妮说自己是公主,公主会穿得跟猎户一样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了,而蕾妮连隨从都没有! “要是你用公主的名號招摇撞骗的话,別怪我去喊卫兵了。”海卡蒂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警告道。 魔法发展得就是好,以前他们还要跑去找卫兵。 蕾妮见海卡蒂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便將一个吊坠掏了出来:“海卡蒂小姐,这是皇族的身份证明。” “如果你以前接触过的话,应该知道这是真的。”蕾妮说道。 海卡蒂探了探头,然后视线在蕾妮跟那吊坠之间徘徊:“你真是公主?” 她印象中,自己的確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千真万確。”蕾妮嘆了一口气。 “你一个公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海卡蒂忍不住问。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摆脱一些麻烦。”蕾妮小声地说道,“所以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虽说蕾妮很诚恳,姿態也放得很低。 但是海卡蒂最后並没有答应蕾妮那个离谱的请求。 “不行。” 理由也很简单,海卡蒂可是一个相当有职业操守的傢伙。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给正常人出具精神病证明。 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不要看海卡蒂平时疯疯癲癲的,而且没有什么节操。 但在这方面,她还是看得很重的,行事也相当慎重。 这也是达里斯城相当信赖海卡蒂的原因,毕竟她並不是真的乱来。 而且海卡蒂实在想不到,蕾妮有什么麻烦是需要开这种证明的。 想要解决政治联姻?不不不,这也用不著证明自己是神经病吧? “我......”蕾妮似乎有千言万语。 可是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我有可能让你回心转意吗?” “你都这么问了,那自然是不能的,蕾妮公主。”海卡蒂眉头一挑,说道 蕾妮神情有些失落。 她特意来达里斯城,就是为了来海卡蒂这里寻求帮助。 现在被这么干脆地拒绝,的確难免失落。 至於提前打电话过来询问这种事情,其实是不现实的。 別看雷纳尼亚已经出现了电话,但是它只能拨打给提前通线的对象。 例如海卡蒂这座法师塔,只有诸如卫兵队、冒险者公会这样的地方能打给她 想要私聊,那是门都没有。 像蕾妮这样的人,只能亲自登门拜访。 又或者用原始一点的方法——寄信。 “抱歉,打扰你了。”蕾妮很快就振作了起来,道了一声歉意。 儘管海卡蒂这边不行,但雷纳尼亚还有其他精神系的魔法师。 只要逐个登门拜访,总有成功的时候。 “仅仅是逃避政治联姻,不需要拜託我帮你这种忙吧?”海卡蒂冷不丁地说。 还没转身的蕾妮苦笑了一声:“如果是这种事情,当然不用。” 她真正想要解决的,是古加昂帝国王位继承权爭夺的问题。 这本不该是她一个八公主去染指的事情。 蕾妮正要说些什么,肚子突然便大叫了起来:“咕咕——!” 她本来苍白的脸上,瞬间就染上了一抹红霞。 她连忙捂著自己的一边脸,想要掩饰自己尷尬的表情。 蕾妮犹豫了一会儿,才试著问海卡蒂:“我能先吃一顿饭吗?” 她来了达里斯城后,几乎是径直朝著海卡蒂这边走了。 蕾妮都快要忘记,自己其实一整天都没好好吃够东西了。 “我会老老实实付钱的。”她说著,便连忙从兜里摸钱。 “算了,算了。”海卡蒂的耳朵齐刷刷地垂了下去,人也跟著长嘆了一口气,“你进来吧。” 本来海卡蒂也想赶走蕾妮,可是她认真想了想,还是没这么做。 毕竟对方可是古加昂帝国的八公主,就算不好好招待也不能赶人走。 而且这傢伙肚子都叫那么响了。 第四十五章 相当糟糕的会面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相当糟糕的会面 当吃完午饭之后,海卡蒂就將蕾妮丟给了哈林。 虽然海卡蒂没答应蕾妮的请求,但决定让她在法师塔里住上一天。 而且还让哈林好好招待別人公主。 就算有些奇奇怪怪的,但蕾妮终究是公主。 只不过说真的,哈林觉得蕾妮也不用他招待。 因为跟预想中的不一样,蕾妮被海卡蒂拒绝后情绪没什么波澜、 她只是一直都坐在窗边,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她的手臂搭窗台上,阳光洒落肩头。 暖风拂过,几缕银白的长髮被轻轻吹起,掠过她修长的耳廓。 她抬起手来,將髮丝拢起,视线却始终在法师塔之外。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只翩然飞过街道的蝴蝶,看著它掠过行人,又振翅飞向更高远的蓝天。 清澈的蔚蓝天空上,只有几缕薄云,分外寧静。 哈林抬起眼睛,多看了蕾妮几眼。 不得不说,蕾妮確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话说回来,他也是头一回跟公主共处一室。 如果你问哈林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那他肯定是摇头的。 然而这一份恬静的画卷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蕾妮说了一句很出戏的话:“好想喝小麦酒啊。” 哈林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当场愣住了。 他想像不出来这句话会从蕾妮的嘴里说出来。 “你认真的吗?”哈林忍不住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蕾妮眨了眨眼,显然不明白自己这句话有何问题。 “你不是公主吗?喝小麦酒?” “小麦酒那不是挺好喝的吗?” ...... ...... “叮铃——” 哈林推开酒馆门扉的瞬间,风铃撞击的清脆声响隨即便传来。 烤鱼的焦香扑面而来,混著小麦酒的味道。 跟普利拉城的酒馆不一样,达里斯城这里人类的占比並不多。 而且入目便是狮人族那醒目鬃毛。 这地方的服务员竟然是五大三粗的狮人族?难以置信。 虽然达里斯城是魔法之都,但酒馆里根本就看不见半个魔法师。 不过认真一想,他確实想像不出海卡蒂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子。 “其实你在海卡蒂家里等著就行。”哈林扭头瞥了蕾妮一眼,说道,“我到时候会给你带回去的。” 当蕾妮说想要喝小麦酒之后,哈林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天天说想要喝一顿。 但到头来自己好几天滴酒不沾了。 “蕾妮公......”哈林正要说什么,蕾妮便伸出手堵住了他的嘴。 蕾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虽然蕾妮在海卡蒂那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但她当时是想要藉此让海卡蒂帮自己忙。 並不代表她喜欢到处张扬。 八公主这个身份,出门在外只会给她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哈林点了一下头之后,蕾妮才鬆开手。 “蕾妮小姐?”哈林如此说道。 “嗯嗯。”蕾妮頷首应了一声。 “你適合当哑巴新娘。”哈林长嘆了一口气。 可惜蕾妮没有听懂哈林这话是什么意思,头上都冒出了一个问號。 哈林也没管身后的蕾妮,径直走向了吧檯。 吧檯后方整面墙陈列著酒柜,崭新的酒瓶整整齐齐地放置在上。 散发著酒香的木桶则是被堆在了吧檯后的角落。 这家酒馆的老板是一个短人,他此时正將鸡尾酒拋向空中,给客人表演了一下什么叫杂耍。 他注意到了哈林,便热情地说:“小哥,想要喝点什么?” 这个老板总是站在凳子上,免得自己要仰视客人。 “小麦酒。”哈林瞥了蕾妮一眼,说道,“先来五杯吧?” “好,待会儿就给你们送过去。”老板咧嘴一笑,竖起了拇指,“咱这边的小麦酒可是招牌。” 当然,不管哈林点什么酒,老板都会说那是自己的招牌。 “等一下,五杯?”在哈林后面的蕾妮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那都是我自己喝的,你要就自己点去。”哈林耸了耸肩膀。 蕾妮一脸诧异,她实在是想不到哈林这傢伙原来一点都不绅士。 她无奈之下,只好也点了一杯。 点完之后,她才坐到了哈林对面,开始小心地打量四周。 邻座狮人族壮汉的斧刃还沾著魔物的黏液,但他根本就没有要擦拭的意思。 两个猫尾族的少女在不远处的壁炉边烤著长得跟仙人掌一样的魔物,毛茸茸的耳朵隨著诗人弹奏的旋律轻轻颤动。 “感觉每一个地方的酒馆都不太一样。”蕾妮將目光收回来之后,便说道。 “大差不差。”哈林隨口应了一声。 蕾妮摇了一下头,哈林这人还真是一个闷葫芦。 好消息是老板已经让一个狮人族將酒给端了上来,蕾妮起码可以喝一口解闷。 “哈林先生,你为什么会在海卡蒂大师的家里?”蕾妮拿起还飘著浮沫的小麦酒,问道。 “蕾妮小姐,你还真是八卦。”哈林没有回答,只是吐槽了她一句。 “自己的事情一字不谈,倒是先问我的。”他说道。 此话一出,蕾妮便尷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我的麻烦事並不方便讲。” 哈林顿了顿,便说:“我是去海卡蒂小姐那边治病的。” “顺便当她的实验助手。”他补了一句。 哈林本来是想说“实验材料”的,但这么说好像太衰了,他还是给自己换了个体面点的说法。 “跟你这种打算装病的傢伙不一样。”他也喝了一口小麦酒。 他发现这酒馆的小麦酒跟普利拉城那边的不太一样,有点甜。 “你在海卡蒂老师那边治病?”蕾妮愣了一下。 能在海卡蒂那边治的,不是灵魂有问题,就是精神有问题。 可是蕾妮上下打量著哈林,並不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 “我觉得哈林先生,你还挺正常的。”蕾妮说道。 “能看出来的话,我就已经没救了。”哈林没好气地说。 哈林话音落下,酒馆的门便又一次被推开,只不过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里是酒馆,下一秒来客人並不稀奇。 只不过,这次的客人让哈林很在意。 一个海族男子朝著短人老板说道:“给我两杯黑啤。” “好咧。”老板擦拭著木酒杯,应了一声,“黑啤可是咱们这里的招牌!” 那海族点完酒,就坐在了哈林不远处。 他很快也注意到了哈林。 当视线对上的瞬间,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因为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库里尼斯率先点了一下头,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这可是相当糟糕的一次碰面。 第四十六章 你是说,又找到真爱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你是说,又找到真爱了? 库里尼斯是一个生活作息很规律的人。 因为海族在內陆生活,很容易失调。 要是作息太混乱,身体就顶不住。 虽说海族的適应力不算弱,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而且为了保持健康的身体,平时他很少碰酒。 所以像今天这样,坐在酒馆里点一杯黑啤,对他来说本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库里尼斯心情很糟糕,他迫切需要一些东西来麻痹神经,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 所以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最近达里斯城的卫兵,竟然把一连串的失踪案都和他联繫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他自认手脚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就算卫兵请来能用鑑定术的魔法师,也不应该能抓住他的尾巴。 然而,事实跟库里尼斯预想的大相逕庭。 他找到新的爱人才没过几天,达里斯城的卫兵就彬彬有礼地来敲他家的门。 为了彻底抹除那仅有的一点点可能性,他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爱人。 如果不这么做,那些卫兵只要找到他的爱人,就能坐实他是凶手的罪名。 当他动手的那一刻,库里尼斯心很痛。 他连热恋期都没过,就痛失爱人。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伴隨著这种剧烈的痛苦,库里尼斯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又精进了几分。 魔法迴路的运转越来越顺畅,思维也变得异常清晰。 但这有个屁用! 他一个追求安稳生活的普通海族,要这么强大的力量干什么? 库里尼斯的视线不禁挪到了哈林身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这傢伙搞的鬼…… 不,肯定是他。 库里尼斯几乎可以確定,是哈林把那天巷子里的事情捅给了卫兵。 可是库里尼斯抓破头也想不明白,当时巷子里的目击者都被他化成灰了。 哈林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了破绽? 难道就因为当时他正在处理那一地的沙子?就凭这个? 库里尼斯不相信卫兵会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说法就来调查他。背后一定还有別的原因。 嘖,果然是这个月动手的次数太多了吗?是有点频繁了。 他得克制一下自己才行。 库里尼斯的手挠了挠自己的皮肤,似乎想要藉此让自己冷静一点。 遗憾的是,效果甚微。 他的爱人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的。 “客人,您的黑啤来了!”一个粗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狮人族服务员將一大杯冒著泡沫的黑啤酒重重地放在桌上,木头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库里尼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瞪了过去。 那狮人族服务员被他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耸耸肩,悻悻地走开了。 “唉,看来还是得招个猫尾族或者兔耳族的女孩子才行啊。”吧檯后面,酒馆老板看著这一幕,长长地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果然,可爱的萌妹子才是吸引客人的王道。 “別啊,老板!”那狮人族服务员听见了,连忙凑过去,“我还能兼职保安呢!你看我这身板!”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 酒馆里的对话和喧闹声传入库里尼斯的耳朵,但他只觉得烦躁。 全都是噪音。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黑啤。 酒精顺著喉咙滑下,稍微压制住了心头的烦闷。 只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林那张桌子。 蕾妮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酒沫,小声地跟哈林说:“哈林先生,你认识他?” 如果蕾妮不是在法师塔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哈林说什么都不信蕾妮是公主。 这公主当得也太接地气了吧,居然会跟他来这种鱼龙混杂的酒馆喝酒。 “不认识。”哈林摇了一下头。 “那他为什么一直盯著你看啊?”蕾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安。 哈林没有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角落。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为什么对方会盯著自己看。 前几天他把库里尼斯在小巷里的可疑举动报告给了城里的卫兵,估计这傢伙是被敲门了。 而且库里尼斯应该是猜到了跟他有关係。 只不过为什么库里尼斯这傢伙没被抓起来? 那地上化作沙子的短人,可不是假的。 儘管没有直视库里尼斯,但哈林已经感觉到那危险的眼神。 难道这海族想要对自己动手?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酒馆,人这么多。 不过转念一想,这傢伙连人都敢在巷子里直接“沙化”,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蕾妮小姐,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哈林对蕾妮说道,“您可是身娇肉贵,万一磕著碰著,我可赔不起。” 蕾妮来酒馆喝酒,本意是为了放鬆心情。 “好。”可是边上有这么一个傢伙,她也很难放鬆下来。 “不过我也没那么娇贵。”她又补了一句。 两人默契地喝完了桌上的酒,隨即站起身,准备返回海卡蒂的法师塔。 当蕾妮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库里尼斯的眼睛突然就直了。 她的腿就像是巧匠精雕细琢的作品。 不是舞者那般柔曼的线条,但一样毫无赘肉。 猎裙下的光滑肌肤在灯光下夺人眼球。 但是,这不是他最想看到的。 他想看的是脚。 一双及脛的软革长靴,完美地包裹住她的双足。 可以想像,这双靴子包裹下的美足,想必並不娇嫩。 但是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 库里尼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前不久痛失爱人的库里尼斯,现在找到了新的挚爱。 当然,库里尼斯不是说蕾妮,而是那靴子下的玉足。 上面那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块死肉。 忽然之间,躁动不安的库里尼斯发现自己冷静了下来。 那种压抑的感觉烟消云散。 库里尼斯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现在他只需要考虑怎么迎接他的爱人。 至於会不会被达里斯城的卫兵怀疑? 他脑子里已经容不下那么复杂的事情。 第四十七章 他已经来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他已经来了。 傍晚时候,夕阳的余暉在地上拉长。 哈林跟蕾妮下午去的酒馆,回来的路上已经傍晚了。 “那傢伙看你的眼神感觉很不对劲。”蕾妮在哈林边上突然说了一句。 “不,那是看你的眼神。”哈林摇著头,提醒道。 如果蕾妮以为刚才库里尼斯最后的目光是放在他身上,那就大错特错了。 诚然一开始库里尼斯是盯著他看。 可是到了后面,库里尼斯视线完全挪到了蕾妮身上。 那眼神哈林不好评价,只能说很危险。 “我?”蕾妮愣了一下,“我可不认识那个人。” 蕾妮来达里斯城也没几天,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人。 现在对蕾妮来说,在达里斯城的熟人也就海卡蒂跟哈林。 而且这两个还是蕾妮单方面认的熟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可跟你认不认识没关係。”哈林背对著她摆了摆手,说。 “你注意一下比较好。”他提醒道,“我找个时间联繫卫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上,哈林都有频繁地扭头,免得被库里尼斯跟踪。 还好,库里尼斯大概也知道,在大街上直接尾隨別人有多可疑,並没有真的跟上来。 “话说,你一个公主,连一个正儿八经的护卫都没有吗?”哈林忍不住吐槽。 就算蕾妮是来体验生活的,也应该带一个隨从才对。 “哈林先生,並不是所有公主都有护卫的。”蕾妮垂著眼皮,回答道。 確实,一般的皇族出行,哪怕再低调,身边也总会围著几个人。 但蕾妮不一样,她不仅仅是靠末尾的八公主,而且是侍女所生。 她在皇族的地位,不能说低,只能说几乎没有。 这里面涉及了一整部宫斗剧,蕾妮自己都懒得去梳理,更不会跟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解释那么多。 她脖子上掛著的那个代表皇室身份的项炼,对她来说,说白了就是个忽悠人的摆设。 而且有些时候指不定人没忽悠成功,还搭上自己。 毕竟绑架公主,这事一听就很有搞头。 为了躲避家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她以当冒险者为理由,在外面生活了將近半年。 风餐露宿,也算是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不至於在外面饿死或者被骗得底裤都不剩。 只不过当冒险者並不能彻底解决她的“家事”。 家里的事,她迟早要回去面对。 “你们家事还真够复杂的。”哈林没有追问,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他伸手从法师塔的大门上,拿起一个木牌。 那木牌上画著一只戴著眼镜的兔子,在下面写著一行字。 “外出加班中,有事请留言(;′д`)ゞ” 再往下面看,还有一行特別小的字。 “哈林先生如果回来了,麻烦帮我留个宵夜(;′⌒`)” 虽然哈林知道海卡蒂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之前的事情加班,但真没想到会忙成这样。 蕾妮也注意到了这上面的字,不由得一愣:“海卡蒂小姐那么忙吗?” “最近是这样。”哈林把木牌掛回原处,“之前倒是清閒得很。” 前面的海卡蒂天天抓著他做实验之余,还有空摸鱼来著。 说完,他推开门,这屋里那一股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准备解决晚饭问题。 儘管海卡蒂承诺的是包吃包住,但在“吃”这一方面,动手的基本都是他自己。 不过哈林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因为那个女人的储藏室里,食材多得离谱。 从南方的香料到北地的咸鱼,应有尽有。 蕾妮安静地站在一边,看著哈林在厨房里忙碌:“要帮忙吗?”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白吃白喝的。 “不必了。” 哈林头也没回地摇了摇头。 天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的类型。 万一过来帮倒忙,他今天晚上说不定还得中毒。 蕾妮见状,只好识趣地上了楼。 她將自己背著的长弓放在了桌上,呼了一口气:“该怎么样才能让海卡蒂小姐答应我的事?” 蕾妮很需要海卡蒂给自己提供一个证明,如此一来,她也能解脱。 她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忧愁。 傍晚的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著她的髮丝,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鬱结。 想去酒馆放鬆一下,结果碰到了一个眼神古怪的男人。 想找的人又天天加班,连面都见不著。 “真是诸事不顺。”蕾妮嘟囔道。 不过蕾妮並没有一直这么压抑著。 当冒险者的经歷告诉她,自怨自艾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窗台边上敲了几下,轻轻哼唱了几声。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唱给她听。 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她那对尖尖的耳朵忽然警觉地抖了一下。 房间里,有一种不该出现的声音。 窸窸窣窣,仿佛有老鼠在暗处爬行。 森精灵的听力远超常人,她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方位。 只不过在海卡蒂的法师塔里出现老鼠......? 这事情虽说挺正常,但蕾妮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蕾妮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刚刚才放下没多久的长弓,缓缓地站起身子。 她眯起自己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向不远处。 那里是书架的阴影处,空空如也。 不。 有东西。 蕾妮看到了那空气中盪起了涟漪。 她毫不犹豫地拉弓搭箭,瞄准了那地方,质问道:“谁?”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周围一片死寂,仿佛在嘲笑她。 换做一般人,大抵会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但蕾妮相信自己的判断。 “咻——!”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箭矢离弦而出,带著破空声,射向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 这一箭虽然没射中任何东西。 箭矢“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后面的墙壁,箭尾还在轻微地颤动。 但是隨著箭矢没入墙面,一个高大的人影像是从水面下浮出来一样,轮廓由模糊变得清晰,缓缓地出现在蕾妮的面前。 “嗯?”他歪了歪头,似乎对蕾妮能发现他感到有些意外。 第四十八章 二哥控制大哥的后果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二哥控制大哥的后果 “是你?”蕾妮看到面前这个傢伙的那一刻,表情就凝固了。 站在那里的,正是不久前才在酒馆有过一面之缘的库里尼斯。 他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海卡蒂的法师塔里? 法师塔里面可不缺魔法师布置的陷阱,防贼的东西数不胜数。 就算海卡蒂不在家,它们也能正常运行。 可是那些东西一个都没响。 “你是怎么进来的?”蕾妮开口质问道。 光是想到自己和一个危险的跟踪狂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了不知道多久,蕾妮就感觉头皮发麻。 然而,库里尼斯完全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 他只是旁若无人地抱怨了一句:“中级的隱身术效果这么差吗?” 虽然这段时间,库里尼斯学习能力越来越强。 但是库里尼斯最后能掌握的魔法並不多。 究其原因,是库里尼斯无法理解大量的术式。 他只能凭藉自己对魔力的掌控能力,强行依葫芦画瓢,去使用一些魔法。 因为他学魔法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战斗,所以他除了生命解离之外,就是隱身术。 这两个魔法,都是为了能够快速接近目標,然后无声无息地暗杀。 至於別的魔法,他没有那么好的记性去记住。 即便如此,能在一两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成长到能潜入法师塔的程度。 库里尼斯的才能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那简直是怪物。 过去这段时间,他靠著这半吊子的两招鲜,吃遍天。 从来没有失手过。 也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可是今天他竟然被蕾妮识破了。 但是心里抱怨完,库里尼斯的嘴里便开始念念有词,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滚出。 那是一段冗长晦涩的咒文。 他完全无视了蕾妮那张表情复杂的脸,像之前在脑內预演过无数次那样,一边低声吟唱,一边迈开步子,朝蕾妮逼近。 库里尼斯那高大的身躯投来的阴影,几乎將蕾妮整个人都笼罩住,让人下意识地感到窒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的视线並没有落在蕾妮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著她的脚。 是的,脚。 那才是他甘愿冒奇险,闯进一座法师塔的全部理由。 这一刻他的第二个头,已经完全取代了第一个头的思考功能。 只要像往常一样,精准地控制好“裂解”的范围,只留下那最完美的部分……就足够了。 可就在库里尼斯即將吟唱完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他却诧异地发现,蕾妮居然没有后退。 不仅没退,她还做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只听“哐当”一声,蕾妮乾脆利落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弓,反手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箭矢。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支箭当成匕首,狠狠地捅进了库里尼斯的肩膀。 剎那间,库里尼斯因为这样一阵剧痛冷静了下来。 他忍著没有喊出声音,因为他要完整地吟唱咒文才行。 他只能僵硬地看向自己插著箭矢的地方,表情无比难看。 怎么回事?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以前遇到的那些目標,哪个不是一看到他靠近就嚇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不怕的吗? 库里尼斯忍著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咒文的最后几个字节。 “死!”他咆哮著,伸手抓向蕾妮。 可是蕾妮猛地下蹲,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库里尼斯的手掌。 库里尼斯的手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滋”的一声。 只不过桌子並没有被他拍成粉末,上面只是出现了一个印子。 毕竟库里尼斯的那个魔法叫“生命解离”,本来对象就是活物,而不是死物。 饶是如此,蕾妮余光瞥到了桌子上的黑印,也是心有余悸。 哪怕蕾妮不知道库里尼斯刚才用了什么魔法,她也不敢直接接触。 这傢伙太危险了,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必须得摇人! 就在她准备扯开嗓子呼叫支援的前一秒,本来应该在楼下厨房里专心致志炒菜的哈林,已经抄著他那把剑,出现在了库里尼斯的背后。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点油烟。 “鏘!”哈林连话都没说,就抄起莽锋砍向了眼前的傢伙。 管他是谁,光是擅闯民居这一点,就足以成为哈林提剑的理由。 库里尼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几乎在哈林挥剑的同一时间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了这夺命的一剑。 不过他这么一动,肩膀上那支箭可就遭罪了,在他肉里搅了一下,疼得他直咧嘴。 疼痛感如潮水般涌来,也让他那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他开始问自己一个哲学问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失去理智,闯进一座法师塔?” 他单手捂著不断渗出温热血液的伤口,脸色发白。 “我就说为什么楼上叮叮噹噹的。”哈林扛起莽锋,打量著库里尼斯,“原来是你。” 他在酒馆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但没想到他胆子肥到这种程度,敢直接闯进海卡蒂的法师塔。 不过,就像库里尼斯一上来就想对蕾妮下死手一样,哈林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英雄惜英雄的戏码,还是留给吟游诗人去唱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这个麻烦,然后回去看看自己的菜糊了没有。 “有什么话,留著跟卫兵说去吧。” 哈林说著,再次提起剑,巨大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朝著躺在地上的库里尼斯劈了过去。 至於这一剑下去,库里尼斯还有没有机会活著见到卫兵,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库里尼斯的身体確实比一般人要强壮得多。 但说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 “嗤啦——!” “啊啊啊啊!”哈林这一剑几乎要將库里尼斯的右臂给砍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刚才没叫,是因为要憋著气念咒文,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 当然,考虑到这里毕竟是海卡蒂的家,到处都是贵重的东西,哈林还是收了七分力。 不然,库里尼斯的手臂现在应该已经和他的肩膀彻底分家了。 第四十九章 你竟然这样对她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你竟然这样对她 “饶了我!” 库里尼斯挣扎著爬起来,想在哈林再一次砍下来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事情跟他想得根本不一样。 “我错了,是我错了!” 可没等他站稳,蕾妮已经一脚踹在旁边的柜子上。 那柜子在地板上滑行,精准地横在了库里尼斯面前,堵住了他通往窗口的唯一路径。 “別想跑。”蕾妮已经看出来了,这傢伙是想要从这二楼跳下去。 库里尼斯看著那个挡住他去路的柜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蕾妮。 “你这女人......竟然用她做这种粗鲁的事情......!?” 儘管自己深陷危机,但是看见自己的未来爱人被如此对待,还是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霎时间,他甚至將自己该逃跑这件事都给忘了。 哈林:“?” 蕾妮:“??” 她?谁是她?这里还有第二个女人吗? 面对库里尼斯那突如其来的怒骂,蕾妮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库里尼斯也是行动力相当强的傢伙。 骂也骂了,心疼也心疼了,接下来就是正事。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当即愤怒地用左手捶向了蕾妮。 蕾妮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拳头。 库里尼斯的左拳落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伴隨著“哗啦”一声,桌面应声碎裂,木屑向四周飞溅开来。 即使没有了魔法,这个男人的蛮力也相当惊人。 “是谁派你来抓我的?”蕾妮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衝著她公主身份来的刺客或绑匪。 可惜,这里面没有阴谋,完全就是库里尼斯的单方面恋爱奔现。 纯属个人行为。 蕾妮被逼退之后,库里尼斯深深地看了蕾妮一眼,表情狰狞地说道:“我迟早就將她从你身上救出来的。” “你在说什么?”蕾妮感觉自己完全听不懂库里尼斯这傢伙在说什么。 库里尼斯没有解释的打算,毕竟狠话放完了,就该跑路了。 哈林像个门神一样堵著唯一的门口,他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冲向被柜子堵住一半的窗户,从空隙处翻了出去,身影消失在了窗外。 “喂!”蕾妮急忙跑到窗边,双手抓住窗台探头向外望去。 紧接著,蕾妮就注意到,他的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想到刚才库里尼斯冷不丁出现的那一幕,蕾妮脱口而出:“他又要隱身了!” “蕾妮公主,看好海卡蒂小姐的家。”哈林將自己的围裙一脱,然后背著他那把巨大的剑,也跟著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开什么玩笑。 这个库里尼斯,不仅没被卫兵抓回去,反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进了海卡蒂的家。 要是今天再让他给跑了,哈林觉得自己晚上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天知道这傢伙明天会不会又用那个隱身术摸进来。 到时候是想干嘛,谁也说不准。 这种潜在的威胁必须立刻清除。 “咚——!”哈林一落地就抬起头。 就跟蕾妮说的一样,库里尼斯这傢伙已经快要跟背景融为一体的。 如果不认真看的话,很难找到库里尼斯位置。 不过库里尼斯刚才被他砍到了,胳膊那边一直在滴答流血。 儘管哈林也不明白隱身术的原理,但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它是没法將流出来的血也一併隱去了。 哈林的手抓住了背后的剑柄,猛地拧动了一下。 莽锋的握把只有在拖在地上或者待在剑鞘里,才能借力去拧动。 不过莽锋的剑柄在设计上也考虑到了会乱转的情况,所以剑柄的上端是相对正常的结构。 只要握住剑柄上端,是完全不会出现挥剑的时候,剑身在原地转的尷尬情况。 “嗡——!”引擎一般的轰鸣声在库里尼斯的身后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嚇得库里尼斯脚步都走快了几步。 他將蕾妮插在自己上的箭矢强行拔了出来,然后笨拙地吟唱治疗术。 库里尼斯只是最近稍微看了几眼治疗术,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確定学没学会。 隨著伤口那譁然流淌的血渐渐被止住,库里尼斯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可是在他刚想要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劲风便朝著他后背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可是比哈林要更早跳下来。 那傢伙是兔子吗!?跑得那么快! 即使充满了疑惑,库里尼斯也只敢扭头瞥一眼身后的情况。 “什......么!?”然后库里尼斯便看见哈林就像是一辆车似的,朝著他笔直地撞了过来。 那压根就不像是在跑步,而是被东西推著。 “鏘”的一声,那消过光的剑刃猛地从剑鞘抽出。 几乎是下一秒,库里尼斯那后背便被莽锋轻易地划出了深得能见骨肉的伤口。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库里尼斯本能地求救起来,儼然忘记了自己才是准备行凶的傢伙。 他一边对著自己用那劣质的治疗术,一边朝著面前的河流跑去。 虽然库里尼斯的身影已经隱去,但一路看去,全是他的血脚印。 “我们只是要相爱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库里尼斯用已经喊得沙哑的声音,质问著哈林。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他也想要跟自己的爱人热恋。 “疯言疯语。”哈林一眼就將这傢伙鑑定为疯子,根本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而哈林追逐库里尼斯的动静,也渐渐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两人都能够听到卫兵呼喊的声音。 只不过听到这声音之后,最紧张的人自然是库里尼斯。 “停下!你们两个都停下!”卫兵的喝声从四面八方出现。 库里尼斯脸色苍白,他如今很后悔自己没有多学点什么。 要是多写点魔法傍身的话,何至於此。 他大抵早就將蕾妮杀掉,领著自己的爱人离开。 在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河岸边。 他终於转身看向哈林,那眼神就像是想要吃了哈林似的。 不过这眼神跟看著蕾妮那时,有著些许的区別。 库里尼斯张了张嘴,做了一个嘴型:“我记住你了。” “呼——!”哈林手里的剑贴著库里尼斯的鼻子擦了过去。 可惜,这一剑终究是落空了。 库里尼斯在做出那个口型的同时,已经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身体笔直地坠入了下方湍急的河流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也就在这一刻,卫兵们终於赶到,將这片河岸围得水泄不通。 第五十章 我可是心怀天下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我可是心怀天下 疼。 很疼。 如今在河流里的库里尼斯,感觉自己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 即使他在地上的时候,已经一次又一次地治疗过自己的伤口。 可是哈林那一剑砍出来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凭藉他那浅薄的理解,根本就没法好好地运用魔法將伤治好。 然而就算这么痛苦,库里尼斯还是依靠著海族的本能,在河流里挣扎著。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是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走在路上都怕被人多看一眼,担心自己的秘密是不是暴露了。 反正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那些失踪的人都和他库里尼斯有关係。 既然木已成舟,再怎么担惊受怕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那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从追兵手里活下来。 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无比庆幸自己是个海族,天生就和水亲近,游泳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更让他觉得自己幸运的是,他竟然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身后就是一条河。 “咳咳咳......”库里尼斯挣扎著爬上了岸,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岸边爬上来的,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噩梦。 他神情恍惚地打量著四周,不禁呢喃:“我这是游到哪里去了?” 库里尼斯艰难地爬起来,忍著后背的疼痛,往前走了几步。 耳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他似乎身处在一条管道之中。 库里尼斯捂著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下水道?” 顺著河流游进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別离奇的事情。 算了,总比在外面被卫兵追著砍要好。 他坐在了地上,周围那潮湿的空气让他舒服了不少。 乾燥的陆地生活对他来说总有一种隔阂感,而这种潮湿的环境,让他有种回家的安心。 虽然这个“家”的味道不怎么好闻。 这个时候,他总算能分出一点心神,开始检查和治疗自己后背的伤口。 然而,就在库里尼斯刚要集中精神吟唱咒文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管道的另一头传来。 “啪嗒……啪嗒……” 那声音不紧不慢,在这空旷的管道里被放大了数倍。 这脚步声让库里尼斯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他慌张地站起来。 几乎下意识地,他的嘴唇开始快速动了起来,尝试挤出咒文的音节。 管他是谁,只要对方一靠近,就先杀掉再说! 库里尼斯眯起眼睛,警惕地盯著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试图在那片昏暗中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一开始,他以为是哈林或者卫兵追上来了。 可是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便当即愣住了。 对方穿著一件礼服,头髮微卷。 “没想到继承一代代的英雄豪杰灵魂的人,竟然墮落成这样。” “多骯脏的本质,哪怕有那么多高贵的灵魂,也无法改变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內在。” 那身影朝著库里尼斯微微地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遗憾。 “你是什么人?”库里尼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刚才惨叫太多次了,现在库里尼斯嗓子早就哑了。 不过在这下水道里,库里尼斯的声音不断地迴荡著,放大了好几倍。 任何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能听清库里尼斯在说些什么。 “竟然那么快就忘记我了吗?”一直都在自称魔术师的男人,摊开自己的双手,一脸的无奈,“我可是在不久之前,给你表演过魔术的。” 听到魔术这个词,库里尼斯才猛地想起来眼前的傢伙是谁。 这是路边表演的那个三流魔术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自己是从河里一路游过来的,这傢伙又是怎么来的? 库里尼斯上下打量著魔术师,对方那身礼服乾乾爽爽,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原来是你......”库里尼斯顿了顿。 “看样子你总算是想起我了。”魔术师很欣慰地在边上鼓了鼓掌。 魔术师语气夸张地说道:“能被你记住,实在是我的荣幸。” 他笑容很真挚,一时间都让库里尼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反串。 “你是来抓我的吗?”库里尼斯一边假装在问魔术师东西,一边靠近他。 不管魔术师的目的是什么,库里尼斯都要將他杀死。 因为库里尼斯不打算让自己的行踪暴露。 “冷静,冷静,库里尼斯先生。”魔术师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库里尼斯的背后出现。 库里尼斯这时候,才注意到本来应该在自己正前方的魔术师已经消失了。 “什么时候?”库里尼斯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你想问我什么时候来到你背后的吗?”魔术师摇了摇手指,猜到了库里尼斯想问什么,“就是刚才而已。” “在这到处都是魔法的世界里,这种事情应该不值得惊讶吧?”他耸了耸肩膀。 很快,魔术师就特意补了一句:“当然,我这个可不是魔法那种高大上的东西。” “只是魔术而已,或者说,一些骗骗小孩子的简单戏法。” “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库里尼斯只觉得后背发凉,那个在街上表演失败的魔术师,此时此刻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仿佛对方隨时都能夺走自己的性命一样。 “你要杀......杀了我?” 这几个月一直在杀人的库里尼斯,心里头一回意识到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那就是他可以杀別人,別人也能够杀害他。 “不不不,我不打算浪费这么多英雄豪杰的灵魂残片。”魔术师双手背在身后,迈著悠閒的步伐,绕著僵立的库里尼斯转了几个圈。 “说实话,像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在超越者里面是很常见的。”他停下脚步后,在库里尼斯的耳边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库里尼斯已经数不清自己问了多少次这个问题了。 “我来这里,只是想让你未来的生活更美好一些而已。”魔术师挠了挠头,“你看上去也太警惕了。” “啊,不对,这么说格局太小了。” “应该说,我想要雷纳尼亚所有东西都更加美好。”他將手放在自己的胸襟上,说道,“我可是个心怀天下的大好人。” 第五十一章 超越者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超越者 库里尼斯听到魔术师的这一番话。 霎时间竟是觉得有点荒谬,还有好笑。 “库里尼斯先生你不太相信我的话啊?”魔术师感慨了一声。 库里尼斯有很多东西想问,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而且如今还有达里斯城的卫兵在追自己,时间紧迫,他没工夫在这里和一个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傢伙閒聊。 “不需要那么著急,想要找到这个地方,起码要花上一个小时。”魔术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怀表,瞄了一眼錶盘。 他推了推上一秒还不存在的眼镜,跟库里尼斯说道:“所以我们还是有时间在这里聊天的。” “首先你现在肯定一头雾水,完全不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吧?” “比如说,你突然变得力大无穷,跑得比马还快。” “比如说,你好像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新能力。” “又比如说……”魔术师顿了顿,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你的个人爱好,发生了那么一丁点……变化。” “你以前一定不是那么变態的足控吧?”他如此问道,语气里满是揶揄。 库里尼斯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个样子已经算是默认了。 “那你对此感觉如何?”魔术师这般问道。 “我感觉?”库里尼斯先是一愣,然后很老实地回答道,“我感觉很好。” “好!好极了!真是相当不错的发展!”魔术师在库里尼斯身边又一次鼓掌。 他相当捧场——儘管这里根本就没有表演。 “继续保持这个势头,”魔术师的掌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凑近了一些,“你迟早会成为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因为你可是『超越者』,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 “你说的超越者到底是什么意思?”库里尼斯不由得问。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库经理,每天过著两点一线的生活,怎么一夜之间就成长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不知所措。 “咳咳!”魔术师清了清嗓子,“问得非常好。” “我其实非常喜欢给別人解释各种事情。”他摊开自己的双手,“要是我有一天不当魔术师了,一定会去当老师。” 可惜的是,库里尼斯没有接过这话茬,让这位魔术师觉得有点失落。 只不过这对於每次街头表演都会被冷落的他来说,也是习以为常了。 “灵魂並不会隨风而逝,也不会升入什么虚无縹緲的天国。”魔术师一边说著,一边变戏法似的,手里突然多了好几只活蹦乱跳的白鸽,“它们只会留存在这个世界上,不断地流转,循环往復。” “在流转的过程中,它们变成了碎片,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形状。” “与此同时,这些碎片又会跟一部分新生的灵魂结合。” “那新生的灵魂是就是指下像你们这样的人。” “库里尼斯先生,你们生来就有著远超常人的灵魂之力。” “有人称呼你们为觉醒者,也有人称呼你们为超越者。” “我个人的话,更倾向於叫你们超越者。” “因为你们的灵魂超越了所有人。” 魔术师將手里的鸽子猛地一抓,將它们合成了一只鸽子。 “简单来说,你们就是天选中的天选,ssr中的ssr,欧皇里的战斗机。” 库里尼斯听著魔术师的解释,整个人都一愣一愣的:“什么是ssr,什么是欧皇?” “哦,不好意思,一时间说漏嘴了。”魔术师捂著自己的嘴,“你可以当没听过。” 从被人追杀,到现在有人站在这里说他是“天选之人”,库里尼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很不真实。 “看来你还是不太信啊。”魔术师看著他呆滯的表情,嘆了口气。 “但是没关係,我是魔术师。”他拉了拉自己的白色手套,说道,“我特意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变一个魔术。” 他的手直接穿透了库里尼斯的身体,就好像没有实体一样。 魔术师完全无视了库里尼斯惊恐的眼神,开始捣腾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將手抽回来,还甩了一下。 “怎样,现在感觉如何?”魔术师如此问道。 但是,库里尼斯隔了半天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真奇怪……”魔术师疑惑地挠了挠头,“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喂,你还好吗,库里尼斯先生?”魔术师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库里尼斯才缓缓地抬起头。 “我好得很。” 痛苦?难受?恰恰相反。 虽然不知道魔术师干了什么,但库里尼斯现在感觉相当良好,甚至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这也是正常,他可是天才魔法师。 变化系的魔法在他手里,就如同玩具一样。 就算再碰到哈林,他也有信心能杀掉对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將他的挚爱从那骯脏的死肉上取下来。 他眼睛往上一翻,一想到跟自己新的挚爱就餐的场景,他就嗨到不行了。 “那你现在想做些什么?”魔术师如此问道。 “我?我要穿著乾净的西装,好好地去迎接我的未来爱人。”库里尼毫不犹豫地回答。 魔术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太好了,那就请出发吧。” 然而,库里尼斯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严重的混乱和偏差。 天才魔法师?变化系的魔法?他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仓库经理。 突然,库里尼斯看向了魔术师,“你好像认识那个傢伙吧?” 库里尼斯没有记错的话,魔术师跟哈林大抵是认识的。 因为魔术师跟哈林之前在街上相谈甚欢。 “为什么你还要帮我?”库里尼斯反问道。 而面对库里尼斯的问题,他只是很隨意地耸了耸肩:“哎呀,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 “你觉得呢?”魔术师反问他。 “只要你別妨碍我去找我的爱人就行。”库里尼斯说著,抓了抓自己的手臂皮肤。 “誒,我当然不会妨碍你,请便请便。” 魔术师摆了摆手。 “不过你的一生挚爱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第五十二章 蓝色蜥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蓝色蜥蜴 达里斯城,卫兵队。 “哈林先生,虽然很对不起,但你还是先在我们这里待一会儿吧。”卫兵队长无奈地跟哈林说道,“明天一早就能让你出去。” “那傢伙很危险。”哈林言简意賅地说。 “所以我已经派人去搜查他了,这次人证物证都有,他逃不掉的。”卫兵队长解释道,“那个傢伙是变態足控,绝对不能让他继续行凶!” “那也別把我关在这里。”哈林瞅了一眼面前锁起来的门,说。 “虽然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提著剑。”卫兵队长也很为难,“但是当时一地的血,还有很多人亲眼看到你砍人。” 卫兵將岸边围起来的时候,哈林一身是血,简直像是刚从屠宰场走出来一样。 讲道理,只是让哈林在这里待半天,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那是正当防卫,他可是贼。”哈林瞥了卫兵队长一眼。 卫兵队长也看出来哈林现在心情並不好。 这也难怪,库里尼斯没被抓起来,反倒是他自己被关进来,是个人都会觉得鬱闷。 “来人,给我的哈林大哥端一个盒饭上来!”他立刻就喊道。 他不好意思地说:“就几个小时,大哥你先吃饭。” “你们真能抓住他吗?”哈林无奈地说。 “我们已经去找了几个能对付他的冒险者帮忙。”卫兵队长说,“这次甚至有贾法尔出手相助。” “贾法尔?”哈林嘴角不由得一抽。 贾法尔给他的感觉可不好,他好像也没比库里尼斯好到哪里去。 “我们已经有卫兵盯著海卡蒂小姐的法师塔了。”卫兵队长说道,“我们还將这件事告诉了海卡蒂小姐,你可以放心。” 闻言,哈林也只好嘆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之后,就只剩下哈林自己坐在凳子上。 他暂时没什么胃口,只想安静地度过了一晚上。 哈林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小会儿。 可是就好像老天不打算让哈林耳边清静一样,在半夜时分,一道稚嫩的声音突兀从哈林前面传来。 “你好,你就是那个叫哈林的傢伙吗?” 哈林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巴掌大的蜥蜴蹲在了自己前面说话。 那蜥蜴浑身都是蓝色的鳞片,还戴著一副眼镜。 更奇怪的是,它的肚子上还有第三只手。 它用爪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与此同时肚子的爪子则是拿著一本小册子。 听到一只蜥蜴开口跟自己说话,哈林愣了整整十秒。 “蜥蜴在说话?”哈林下意识地说。 “什么蜥蜴?”这蓝蜥蜴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我是一条龙,你可以叫我修娜。” 它仰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看看我这样子,哪里像蜥蜴?” 哈林很想说这傢伙哪里都像蜥蜴,但话还是留在了嘴边。 修娜担心哈林不信,又补了一句:“货真价实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奇怪东西太多了,哈林现在看见这自称龙的蜥蜴,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他用余光瞅了一眼房间外面,已经没有卫兵在外面了。 “我可是特意这个时间找你。”修娜说道,“之前我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机会接近你。” 现在就很好,半夜三更,而且哈林身边也没有別人。 “你怎么没我想像中惊讶。”它侧了侧头,说道,“现在我们龙族在你们这边,已经不稀奇了吗?” “还是很稀奇的。”哈林欲言又止。 起码现在是哈林这辈子头一回看见一条龙。 只不过这段时间碰到的怪事太多,他似乎已经麻了。 如果是前几个月,他肯定惊掉下巴。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哈林问道。 修娜也不管哈林那微妙的眼神,翻开了那册子:“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上次那狗头人蛮神的事情。” “狗头人蛮神......?”哈林自言自语道。 “对的。”修娜捏著眼镜的镜脚,“我们龙族可是一直都很在乎蛮神的事情。” “你要知道,蛮神对这个世界基本上都是负面影响。” “鑑於你这次彻底解决了一个蛮神,龙族才派我出来找你。” “我现在应该不是在做梦吧?”哈林问。 不管怎么说,在卫兵队里等著放监的时候看见一条龙,也太过离奇了。 “你这人真是奇怪,这看上去像是做梦吗?”修娜的右爪摇了摇手指,“你现在很清醒。” “好了,接下来是一份问卷。”它低著头,看向册子,“首先......” “在问东西之前,你真的不打算说清楚刚才那些事吗?”哈林打断了修娜。 他实在想像不出来,自己能有什么理由被一头龙找上门,而且还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那种。 况且说他彻底解决了蛮神......那弱得不行的蛮神投影也算吗? 修娜撇了撇嘴:“你这个人类真是烦人,你难道是短人转世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它还是开始解释:“一般来说,蛮神是没有办法被彻底解决的。” “就算它们以物质的形式降临后被杀,也顶多是回到灵魂的形態。” “但是你上次直接將灵魂形態的蛮神抹杀了,也算是为这个世界除了一个祸害。” “如果你通过了问卷调查,你就可以被纳入我们龙族的永久白名单。” 修娜开始拍了拍那本册子,滔滔不绝地讲被纳入白名单的好处。 就连向一头龙借钱这种事情也能办到。 “我这辈子都未必会遇到第二头龙。”哈林眼皮一跳,觉得这白名单有点鸡肋了。 “你看上去很瞧不起这白名单啊?”修娜用爪子推了推眼镜,说,“不过你以后会知道好处多多。” “那首先,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它语气骤然间凝重,“你是超越者吗?” 哈林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看来完全不知道啊?”修娜摇了一下头。 “简单来说,就是一些突然间变得很厉害的傢伙。”它隨口给哈林解释了一下超越者的事。 既然哈林不知道这些东西,那它就该直接办正事了。 修娜陆陆续续问了哈林一些问题。 比如说,希望在公园看到什么样子的建筑。 又比如说,今天中午想要吃什么。 根本就是在给哈林做心理测试。 等问完之后,修娜就在九宫格里的“中立善良”盖了一个章。 “多谢合作。”修娜办完事之后,就给哈林行了一个礼。 它心情大好,便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哈林望著眼前的蓝色蜥蜴,沉吟了片刻后问:“你们龙族早就知道达里斯城发生什么了?” 第五十三章 深夜时分的新访客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深夜时分的新访客 哈林的话一问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修娜侧著头,打量著哈林,“你是说狗头人蛮神那事情吗?” 哈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变化。 “不不不。”修娜立刻摇了摇爪子,像是在撇清什么麻烦事,“我们是在那个狗头人的蛮神消失之后,才开始把注意力投向这边的。” “事后处理,你懂吧?”它耸了耸肩膀。 “而且就算我们知道了,也不能插手太多。”它无奈地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像是刚刚加完班的社畜,“我们龙族也有我们自己的苦衷啊。” 不过就算它这么说,哈林也很难想像传说中的龙能有什么苦衷。 是金幣太多不知道怎么睡才舒服,还是烦恼抓来的公主不够漂亮? 虽然雷纳尼亚的人们明確知晓龙的存在。 但是它们极其稀有,正常人根本就没法接触,甚至对它们没有一个明確的认知。 龙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常识性的背景板,或者活著的自然灾害。 修娜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又说了两句:“不过,谁能想到狗头人都能召唤蛮神了呢?” “连低智的傢伙都开始干这事,这世道也是乱了。”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你们被整得手忙脚乱也不奇怪。”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到像你这么冷静的傢伙了。”修娜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哈林身上,带著几分新奇。 “平时那些傢伙都大惊小怪,哭爹喊娘的,有的甚至当场就嚇晕过去了。真没意思。” 哈林瞥了一眼面前这只喋喋不休的蓝色蜥蜴:“我也很想表现得惊讶一些。” 修娜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说道:“总而言之,你现在正式进入我们善龙的白名单了。” “以后任何一条脑子正常的善龙碰到你,都会认得出你。”它补了一句,“不会隨隨便便就对你哈气,你跟它们借东西,它们也会考虑。”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不得了的荣誉,但哈林对此实在没什么兴趣。 硬要说的话,如果修娜给他这个俗人几百金幣的“见义勇为奖”,他可能会更开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向龙借钱这种事情,先不说敢不敢借,哈林甚至不敢想。 “我这就走了,不打扰你在这里思考人生了。”眼看哈林没什么激动的反应,修娜也觉得有些无趣,它摆了摆前爪,示意谈话结束。 对它而言,这次的任务可以说简单得过分,就像是上门做一份问卷调查,填完就能下班回家。 “这就结束了?”哈林反倒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更复杂的流程。 “当然,不然呢?”修娜无奈地说,“我跟你又没什么私人交情,难不成还要留下来跟你这个短命的人类促膝长谈,聊聊龙生的理想和哲学吗?” 不过它说完,就上下打量著哈林:“话又说回来了,你之前在追杀那个傢伙就是超越者来著。” “你说什么?”哈林眉头一挑,“那傢伙是超越者?” “我来找你的时候,大概瞄了一眼,八九不离十吧?”修娜肚子上的第三只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在修娜这种存在眼里,判断一个生物是不是超越者,並不是什么难事。 超越者的灵魂强度远超常人,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显眼。 之前修娜之所以要询问哈林是不是超越者,是因为哈林的灵魂感觉怪怪的。 就像是一个很大的水壶,但压根就没装满。 在修娜说完之后,房间外面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找到那个库里尼斯了吗!?” “找到了!长官!他……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里了!” “什么!?” “而且他还在商业街占了一家咖啡店!已经有十几个人遇害了!” 卫兵们的声音很大,隔著墙壁和房门,也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房间里。 哈林诧异地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不久之前,他確实用剑砍了库里尼斯好几剑。 虽然没能当场杀死他,但那也绝对算是重伤。 那傢伙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这才过了多久? “这才几个小时吧?就又跑回来搞事了?”作为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调查员”,修娜显然也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它咂了咂嘴。 哈林也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钟,时针才刚刚走过一小段距离。 就算库里尼斯的身体再好,也不可能那么快生龙活虎。 “喔,该说不说,不愧是超越者。”修娜耸了一下肩膀,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哈林的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房间外,斜靠在墙边的自己的那一把长剑。 剑身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修娜隨口说道:“不用太担心,就他现在这种程度,城里的卫兵就足够处理了。” “真的能处理吗?”哈林不禁发出了疑问。 修娜摊开爪子,说:“当然能处理,他现在又不厉害,成长快那也要有成长的时间。” “不过,你这是想要去帮忙吗?”修娜扫了哈林一眼,“你看上去不像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忽然之间,哈林跟修娜对视了一眼。 他好像在海卡蒂那里,听过类似的话。 对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我没这个打算。”他轻声说。 从最初的自卫反击,到追杀未果,再到被“冤枉”拘留。 真是不爽。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將脑中那些多余的念头驱散出去。 就在这时候,房间外面凌乱的脚步声渐小,那慌张的呼喊声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脚步声。 噠。 噠。 噠。 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时分,这脚步声格外清晰。 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修娜,猛地抬起头来。 “哈林,有人来了。”修娜提醒道。 “我听得到。”哈林缓缓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房间的窗户。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的高大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穿过幽暗的走廊。 走廊的灯光仿佛被他身上的黑暗吞噬,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之中。 他来到哈林的房门前,甚至没有去转动门把手。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噠”声,那扇锁上的木门,自己打开了。 儘管看不清那不速之客的样貌,但只凭那个轮廓和气息,哈林就在一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第五十四章 另一边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另一边 然而,在卫兵队出现变故的同一时刻。 在商业街严阵以待的卫兵,正看著库里尼斯坐在了咖啡馆里喝咖啡。 “喝完了,麻烦再来一杯。”库里尼斯朝著吧檯招手。 吧檯的咖啡师闻言,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好的,好的。” 库里尼斯这才满意地將手放在桌子上。 此时这咖啡馆里,除了咖啡师之外,还剩下几个客人在角落瑟瑟发抖。 只不过库里尼斯对他们没有任何兴趣。 “虽然各位也很美,但是始终差了一点意思。”库里尼斯望著桌子上的脚,说道。 它们穿著不同的鞋子,戴著不同的装饰,各有各的美。 可是库里尼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 果然还是要那森精灵的才行。 “你们还没將人带过来吗?”库里尼斯从容不迫地看向咖啡馆外,问道。 咖啡馆外的卫兵密密麻麻,而且都端著武器。 这年头,想要在达里斯城犯事可不轻鬆。 因为你要做好面对这些一片枪线的心理准备。 然而刚才卫兵已经率先齐射了一轮,想要进行威慑。 但本应该一枪就碎的玻璃,却愣是挡住了那数不清的子弹。 “硬化术”,这也是变化系中常用的一种。 可是让普通玻璃硬化成这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为了不让卫兵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库里尼斯还在玻璃上蒙上了一层纱。 没有咖啡喝的库里尼斯,一边读著手里的《变化系魔法大全》,一边等著卫兵的回应。 几个小时前的他,在哈林面前实在是太狼狈了。 不过一切问题,归根到底都是自己的问题。 在魔术师的帮助下,这些问题都將不復存在。 不过现在的他的確是才华横溢。 只需要一眼就能理解术式,並且彻底掌握。 “已经带来了。” 听到回答之后,库里尼斯嘴角不由得上扬。 他当即看向了声音方向,发现蕾妮的確出现在了门外。 只不过说话的人並不是卫兵,而是贾法尔。 库里尼斯不是冒险者,自然也没法一眼认出贾法尔。 他只是放下书,开口说道:“请进,请进。” “皇兄。”蕾妮余光瞄了贾法尔一眼,小声地唤了一声。 “有什么我们之后再说。”贾法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这次將蕾妮送来,当然是为了让库里尼斯放鬆警惕。 只不过库里尼斯这傢伙太危险了,所以才让贾法尔跟在蕾妮身边。 贾法尔在看见蕾妮的那一刻,就將自己这妹妹给认了出来。 当然,蕾妮也一样认出了贾法尔这个当哥的。 他们抓破头都想不到,他们兄妹二人会在达里斯城碰头,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 虽然他们双方都很震惊,但事情有轻重缓急,当下还是解决库里尼斯这事比较好。 “脚?”贾法尔当跟蕾妮一同走进来后,便看见桌子上整齐排列的脚。 儘管不清楚来龙去脉,但贾法尔也已经明白一件事——对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库里尼斯见来人真的是蕾妮,直接就站了起来,將桌子上的脚都扫了下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库里尼斯深深地看著蕾妮的脚,“我等你好久了。” “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蕾妮亲眼看著哈林將库里尼斯砍伤,但现在他却跟没事的人一样站在面前。 更重要的是,那不过是发生在几个小时前的事情。 现在库里尼斯连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库里尼斯指了指蕾妮,警告道,“你影响我听她的声音了。” 霎时间,气氛凝重了许多。 “好了,你將她交给我就行。”库里尼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跟贾法尔说道,“之后我会跟她一起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这里。” “你们可以放心。”他说道,“我说到做到。” “你为什么会盯上我?”蕾妮问这句话的时候,贾法尔趁机扫了四周一眼。 库里尼斯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而甚至没有禁止他们佩带武器进来。 如果不是蠢的话,那就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库里尼斯冷声地说。 不过很快他就换成另外一个表情:“我找的是她。” 他立刻就趴在地上,根本就不嫌弃地面骯脏。 可是就在他趴下去的瞬间,贾法尔就將腰间的剑拔了出来,径直朝著库里尼斯的脖子砍了过去。 “鐺!”然而这一剑,就像是砍到了石头上一样。 库里尼斯抬起头,满脸的不悦:“不能滚一边去吗?” 他就跟没事的人一样站了起来,然后手轻轻一握,嘴里快速地念起咒文。 贾法尔自然不会给库里尼斯任何念咒的机会,迅速朝著他砍去第二剑。 而这一剑贾法尔没有任何的保留。 “鏘!”整个咖啡馆骤然被一分为二。 哪怕是被库里尼斯强化过的玻璃,也跟纸一样脆弱。 只不过声势浩大的一剑,结果只划破了库里尼斯的袖子。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將周围的一切都挪到了自己面前。 砖块、桌子、椅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像城墙一样挡住了贾法尔最正面的一击。 虽然那些东西都跟咖啡馆一样,被一併劈开。 但是它们也成功地保护了库里尼斯。 “厉害,太厉害了。”库里尼斯惊嘆道。 不过可不要误会了,库里尼斯不是在夸贾法尔厉害,他是在夸自己。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库里尼斯说罢,嘴唇就迅速地动了起来。 地上的杂物顿时像浪潮一样涌向了贾法尔,夹杂著“哗啦”声。 现在的库里尼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之前他对术式的理解能力奇差。 可如今的他已经克服了这个问题。 “你......”贾法尔看著沉浸在喜悦中的库里尼斯,欲言又止。 跟碰到哈林的时候不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库里尼斯,给他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儘管不是很想承认,但比起哈林,这傢伙更接近“同类”。 库里尼斯注意到了贾法尔的眼神,便跟他对视了起来。 实际上库里尼斯也有类似的感觉,但他不在乎。 什么同类不同类的,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真爱。 第五十五章 我们来打牌吧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我们来打牌吧 “我说了,將她给我,什么都能够......”库里尼斯摆著手,说道。 可是贾法尔没等他说完,就整个人化作了残影,手里的剑在空中掠起了交错的光影。 跟魔法师战斗的基本常识——不要给他们吟唱咒文的机会。 这是用无数战士的鲜血换来的铁则。 只不过贾法尔小覷了库里尼斯如今的吟唱速度。 虽然还没到神速吟唱的地步,但也已经能在贾法尔袭来之前,吟唱完整段的咒文。 ““二向解离”。”库里尼斯念出咒文的剎那,地面便碎成无数的方块。 “轰隆!”恐怖的衝击波以咖啡馆为中心向外扩散。 街道上负责外围警戒的卫兵们被这股余波掀得东倒西歪,险些站立不稳,耳中儘是嗡鸣。 他们很想提供火力支援,可是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卫兵们不敢保证自己开枪不会误伤。 这可不是射靶场,枪没那么好开。 商业街的战斗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手持枪械的卫兵,此时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然而,身处爆炸中心的贾法尔,身上却依旧毫髮无损。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在那片由碎石组成的暴雨中,他甚至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精准地落在一块向上弹起的石块上。 “诺亚。”贾法尔轻声呢喃了一声, 下一秒,他的瞳孔就被染成了金色。 “鏘——!”伴隨著一道金色的线在空中掠过,贾法尔的剑顷刻间將库里尼斯拦腰斩断。 这一剑是库里尼斯不可能反应得过来的,更別说吟唱魔法去防御。 以前准备好的魔法师很可怕,但像库里尼斯这样的临时吟唱魔法的傢伙,终究还是比不上贾法尔手里的剑。 可是贾法尔的表情並不轻鬆,因为他感觉到斩杀库里尼斯的时候,那手感很诡异。 贾法尔扭头看去,发现被拦腰斩断的库里尼斯脸上表情根本就没有变化。 他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堆泥土,然后在“哗”的一声里散开。 “替身?”贾法尔瞳孔猛地一缩。 这能是替身? 贾法尔之前从库里尼斯身上分明感受到了活人才有的气息。 而且如果这里的是替身,那库里尼斯的本体又该在哪? ...... ...... 此时此刻,真正的库里尼斯正安然地坐在哈林的对面。 他换了一身乾净整洁的西装,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就像是下班后前来探望朋友的邻家大哥。 “连衣服都换了一套,你还真有閒心。”哈林说著,不动声色地瞅了房间外面一眼。 修娜这傢伙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躲哪了。 而外面的卫兵已经被库里尼斯这傢伙杀了,地板的血已经快要流进这房间。 “当然,今天我是准备去迎接她的。”库里尼斯微笑著说,“自然要穿得正式一些。” 他的姿態太过从容,仿佛不久之前,那个被哈林砍得狼狈逃窜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哈林说道。 刚才他明明听到卫兵说库里尼斯出现在了商业街。 可是现在,这个本该在另一个地方的男人,却活生生地坐在他的眼前。 “没关係,现在的我两头都能兼顾。”库里尼斯满不在乎地说。 库里尼斯学会了不少魔法,比如说替身术。 这个魔法真是好用啊,只需要將自己的灵魂分割出去,就能够创造出一个完美的替身。 虽然说替身被杀的话,分出去的灵魂是收不回来的。 但他可是天选之人,就如魔术师所言,他的灵魂生来强大。 损失一点灵魂,对他来说不过是拔掉一根头髮,不痛不痒。 突然之间,库里尼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长嘆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没能办到吗? 保护蕾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替身那边行动失败了也无妨。 今后还有很多机会——只要他还生活在达里斯城。 况且比起那边,库里尼斯更想来找哈林。 “很痛啊,哈林先生。”库里尼斯眼色淡然地说,“特別是在游泳的时候,碰到水真的很痛。”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了,甚至还在微笑。 这不禁让人怀疑,库里尼斯其实说的是別人的事情。 哈林瞄了一眼还在外面的剑,又打量著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的库里尼斯。 之前的库里尼斯,仅仅是一个阴湿的变態,而现在的他太过自信了。 库里尼斯看到哈林沉默不语,便笑著说:“不用那么紧张,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因为伤痛已经发酵,升华成了更深刻的仇恨。 事情本身的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我啊,只是一个普通人。”库里尼斯幽幽地说,“普普通通地工作,普普通通地生活,普普通通地寻找著属於自己的爱。” “为什么你要將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呢?”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因为哈林將库里尼斯行凶的事情告知卫兵。 他被砍得遍体鳞伤也好。 他不得不亲手销毁上一个爱人也好。 他得不到新的爱人也好。 “都跟你有关係啊。”库里尼斯的语气里听不到半点杀气,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抱怨自己遇到的烦心事。 可是,他话音刚落,房间外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卫兵的枪枝,便在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下,齐刷刷地悬浮到了半空中。 黑洞洞的枪口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正端坐在椅子上的哈林。 只要库里尼斯的一个念头,这些枪就会同时扣动扳机,將哈林打成筛子。 “特地来杀我吗?”哈林瞥了一眼库里尼斯。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库里尼斯说完,那些枪又重新落在了地上。 “但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杀你。”他拿出了一副扑克,说,“我想要跟你打一次牌。” 哈林眯起了眼睛:“打牌?” “对,这是我从一个人手里特意借来的。”库里尼斯洗完牌之后,就放在了桌子上。 “你现在也没有武器,是一个普通人。”库里尼斯说,“我也是一个普通人。” “我们就用普通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如何?” 修娜早已经隱去自己的身影,此刻这房间之中,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第五十六章 骗子牌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骗子牌 骗子牌,这是流行於雷纳尼亚各地酒馆的一种游戏。 一开始每个人都翻开扑克的顶部,谁的牌更大,就谁先出牌。 出牌的时候都是牌面向下,然后同时说出牌的数字跟花色。 下家出的牌必须比上家的数字更大,或者花色相同。 因为牌面总是向下的,所以可以撒谎。 不过下家也有质疑上家的权利。 质疑后如果上家没有撒谎,下家要抽两张牌。 相反,上家就要抽两张。 质疑完之后,继续正常的出牌流程。 如果谁打完最后一张牌,並且没人质疑或质疑失败,谁便胜出。 输家则是要根据手牌的数量喝酒。 “我以前在码头那边看水手们玩过,可热闹了。”库里尼斯看向哈林,“真是个有意思的游戏。” 库里尼斯之所以会想到这个游戏,就是因为他觉得这挺刺激的。 撒谎的收益相当大,但也伴隨著风险。 只不过以前的库里尼斯很保守,也不喜欢喝酒,所以只玩过几把。 “哈林先生,你是冒险者的话,一定对这游戏很熟吧?”库里尼斯说。 “玩过几次。”哈林瞄了一眼那平平无奇的扑克牌,回答道。 他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种情况下玩骗子牌。 “那真是太好,这样我们就不用为规则爭吵了。”库里尼斯笑著说,“省了不少事。” 要是哈林没玩过的话,可能就要解释一些规则上的细节了。 哈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这里可没有酒。” “我有说过要喝酒吗?”库里尼斯反问道,“我可一点都不爱喝酒。” 他要跟哈林玩骗子牌,可不是为了喝酒助兴。 “说起来,上次也是因为去酒馆喝酒,才碰到你。”他说著,便指了指自己的背。 伤口儘管已经治好,但库里尼斯偶尔会出现幻痛。 想必,將哈林杀掉之后,这幻痛就不会再出现了吧。 “而且你不觉得,喝酒有点太无聊了吗?”库里尼斯从附近捡起了一把枪,放在了桌子上,“这里那么多枪,我们稍微换一换惩罚。” “输了的人不喝酒,朝著自己隨便哪里开一枪就好了。”他淡然地说道。 “怎么样,哈林先生,要不要跟我玩几把?”库里尼斯看向哈林,等待著回答。 当然了,哈林只能回答一个答案。 “说那么多废话也没用,开始吧。”哈林面无表情地说。 反正他现在坐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要是他拒绝的话,库里尼斯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用房间外面的枪杀了他。 而且就跟库里尼斯一开始说的一样,哈林现在手无寸铁,没太多的反抗能力。 儘管他也有格斗术,可是他不认为能第一时间杀掉库里尼斯。 库里尼斯进这房间之前,估计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况且,库里尼斯这傢伙如今给人的感觉很不妙。 上次库里尼斯哪有一个咒语便操控所有武器的本事?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哈林觉得难以置信。 那个蓝色蜥蜴提到的“超越者”,到底是个什么离谱的东西? “我就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你起,我就觉得你是个很爽快的人。”库里尼斯称讚道。 是啊,爽快。 一看到他,就去找卫兵。 一看到他,就提刀砍过来。 但凡哈林犹豫一小会儿,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 “就跟我一样,很有行动力。”库里尼斯说著,翻开了扑克的第一张,是红心9。 哈林也跟著翻开一张梅花6。 “看来是我先,我今天运气真的很好。”库里尼斯眉头一挑,说道。 他们各自从牌堆里拿了七张牌。 游戏开始后,前几张牌打得都很顺利,没有人质疑对方。 直到出到中间,哈林喊了一张方块3,库里尼斯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不信。” 哈林沉吟了片刻,將自己的牌翻开,那是一张黑桃5。 “哈林先生,你好像不太会撒谎。”库里尼斯看著哈林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一些诸如懊恼、紧张之类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 哈林的情绪很稳定,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库里尼斯觉得无趣,便说:“出牌吧,哪怕质疑失败了,也是要继续的。” “我知道。”哈林说著,便出了一张牌,“黑桃k。” 伴隨著对局的进行,哈林的手牌还剩下一张。 “梅花8。”但库里尼斯已经打出最后的一张牌。 要是这张牌通过了,哈林就要对著自己开一枪。 哈林凝视著那一张牌,良久后开口说道:“质疑。” 库里尼斯笑了笑,將牌翻开。 牌面上的图案,確实是梅花8。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诚实的人。”库里尼斯瞅了一眼哈林,说道。 对局结束了,而且哈林因为质疑失败,还要抽两张牌。 换而言之,哈林要对著自己开整整三枪。 库里尼斯主动將桌子上的枪推给哈林,说:“哈林先生,要服输。” “我自己会捡。”哈林没有接他手里的枪,而是从地上那堆枪里,拿了另外一把。 卫兵队的枪有两种。一种杀伤力很强,另一种主要用於镇暴,威力小一些。 当然,后者也只是相对而言,不会一枪就把胳膊打断而已。 哈林拿著枪,迟疑了片刻。 “哈林先生,需要我来帮你吗?”库里尼斯眯著眼睛,开口问道,“当然了,如果让我来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开枪打你什么地方。” “不用,我自己来。”哈林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让库里尼斯来的话,对方应该会对著他的头开枪。 哈林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腿,扣下了扳机。 “砰!”当哈林扣下扳机的瞬间,房间就传来了一声闷响。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哈林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瞳孔都猛地一缩。 而库里尼斯看到哈林这个表情后,便伸出两根手指,提醒道:“还有两枪。” “不用你来提醒……”哈林咬著牙。 他朝著自己腿上另外两个地方,又开了两枪。 “砰——!”又一声巨响。 但这並不是枪声,而是哈林疼得用手捶在了桌子上,硬是砸出了声响。 第五十七章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库里尼斯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身前。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对面的哈林。 哈林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汗水从他的额角冒出来,沿著脸颊滑下。 镇暴枪的威力就算不大,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足够在人的腿上开个口子。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顺著他的腿往下淌,坐著的椅子被染红了一片。 “滴答——滴答——”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声音。 库里尼斯试图让自己的嘴角保持平直,但他没能做到。嘴角还是向上翘了起来。 就是这个。 库里尼斯想要看的就是这个。 看著哈林这副因为疼痛而不断冒冷汗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他之所以不直接杀掉哈林,而是选择跟哈林打这么一场牌。 並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要给哈林一个活著的机会。 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库里尼斯无非是想要看到哈林疼痛的样子。 “很痛吧,哈林先生?”库里尼斯朝著哈林说道。 几个小时前,他也跟现在的哈林差不多。 后背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样,疼得他叫都叫不出来,嗓子都哑了。 还有胳膊,差一点就被这个人一剑给卸下来。 现在,立场转换了。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方便走动,咱们再来一局吧。”库里尼斯很自觉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扑克牌,自顾自就开始洗牌。 不过看上去,他洗牌的动作並不熟练。 “啪啪——”洗牌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很安静,所以听得很清楚。 毕竟现在除了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之外,就剩下洗牌声了。 库里尼斯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不得不对自己开枪的时候,那种感觉一定很特別吧。 就是那种恐惧,那种明知枪口对著自己,却又必须扣下扳机的绝望。 就算是一根针扎向自己,动手前也要犹豫半天,更何况是枪呢? 哈林抹掉额头上的冷汗,看著房间外面的枪。 “我说不玩下去的话,你现在就会杀了我。”哈林很直白地说道。 库里尼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哈林的这个说法。 没错。 就是这样。 虽然库里尼斯猜不到哈林开枪的时候会选哪里,但哈林肯定不会对著自己的头开。 这样反而能玩久一点。 “比起打打杀杀,还是这样更適合我。”库里尼斯跟哈林说了一句。 他本来也就是个小经理,整天跟数字和报表打交道,哪里正经战斗过? 以前处理目標,也都是在暗处用些手段,像之前那样真刀真枪地正面打斗,经验约等於零。 老实说,如果不用这种方式留住哈林的话,库里尼斯觉得哈林在战斗中逃掉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可是现在嘛…… 他看著哈林腿上的伤口,还有那摊越来越大的血跡。 现在这样,腿也伤了,想跑也跑不掉了。 这才是真正的待宰羔羊。 “放心,说不定这次你能贏。”库里尼斯从容不迫地翻开第一张牌,放在桌子中间。 不管哈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第二局游戏已经开始了。 哈林没有说话,他翻开了自己的牌,跟上了库里尼斯的动作。 “梅花5。”先出牌的哈林开口说道。 “那我就是红心9。”库里尼斯笑著出牌。 可是库里尼斯刚出牌,哈林就拍了一下桌子,沉声说道:“质疑。” 库里尼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自己的头:“你猜得还真准啊。” 他確实撒谎了,刚刚丟出去的那张牌,其实是张方块2。 然而他抽牌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在游戏剩下的时间里,他又被哈林质疑了两三次,也没什么反应。 一直到最后,哈林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库里尼斯看著哈林的动作,他把自己手里剩下的那一张牌丟了出去,没有选择去质疑。 “这一局是我输了。” 儘管只剩下一张牌,但输了就输了。 库里尼斯將哈林打出的牌,感慨道:“最后一张牌竟然是假的,真有你的啊。” “所以呢?”哈林死死地盯著库里尼斯看。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伤口的疼痛並没有消失。 只不过是从剧痛,转成了接连不断的阵痛。 “我也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你不用太担心。”库里尼斯说道。 他的样子,就好像在酒馆里跟人打赌输了,准备罚一杯酒似的。 库里尼斯很乾脆地拿起了刚才哈林用过的枪,甚至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这一枪下去,一般人恐怕九死一生。 “砰!”枪声骤然间响起。 可是並没有出现任何恐怖的画面,就连血都没有出现。 库里尼斯摸了摸自己下巴的红印,然后才將枪扔到了地上:“感觉威力还是差了一点。” 他在扣动扳机前对自己用了硬化术。 子弹连他的防御都破不掉。 这也是他会跟哈林提出这个游戏的根本原因。 让他自己品尝恐惧?开什么玩笑。 这滋味留给哈林就够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吃亏。 “难怪你会选这种枪。”库里尼斯说道。 一开始库里尼斯还不知道哈林特意挑这种枪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威力不大。 “从一开始你就立於不败之地。”哈林眯起了眼睛。 库里尼斯摆了一下手:“倒也不能这么说。” “时间拖久了,外面的人迟早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虽然安排了替身在商业街那边分散卫兵的注意力。 但那些卫兵也不是傻子,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注意不到这边的异样。 “所以我跟你玩游戏的时间,还是有限的。”库里尼斯一边收拾扑克牌,一边跟哈林说。 “我们就別浪费时间了吧。”他说道,“你要是能一直贏下去,等到卫兵们回来,说不定我就得先跑路了。” 没想到,哈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竟然主动开口:“发牌。” 库里尼斯看著哈林,表情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现在拖时间对哈林才是有利的。 拖得越久,他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大。 反倒是自己这边,其实想要速战速决。 哈林看著他,一字一顿地回答。 “没错,確实迫不及待。” 第五十八章 让你质疑,你聋了吗?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让你质疑,你聋了吗? 游戏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哈林跟库里尼斯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来来回回玩了五六场对局。 作为酒馆里用来给客人们助兴的小游戏,每一局的时间设计得都不长。 儘管看上去互有胜负,但哈林看上去远比库里尼斯要狼狈。 库里尼斯的身上只是多了一些不起眼的红印。 每次输了,他就对自己使用硬化术,隨便开几枪。 真是赖皮。 反观哈林,他的双腿已经血淋淋了。 为了避免伤到要害而影响接下来的对局,哈林开枪的位置都选在自己的大腿和小腿上。 腿伤了就不能逃跑? 现在“逃跑”这个词恐怕早就不在哈林的脑子里了。 他加起来对自己开了十几枪,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他的腿还能不能要了。 就算达里斯城这地方的治疗挺不错,但前提是哈林没有流血休克而死。 哈林的脸上毫无血色可言,汗珠一直往下滴,桌子已经湿了一片。 渐渐的,地上已经没有镇暴用的枪了,只剩下那些威力十足的。 “你输了,开枪。”哈林拍了一下桌子,声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用担心,我可不会赖掉。”虽然这次输了八张牌,但库里尼斯还是淡定地笑了一声。 他输的局数的確更多,但他向来是无所谓的。 游戏,有输有贏才是常態,而且他承认自己玩得很菜。 但是,哈林输得少又如何?他每一次输,身上都会多好几个枪口。 那血淋淋的样子,看得库里尼斯心情畅快。 “砰!砰!砰!”他对著自己的下巴上来就是三枪。 然而他准备开下一枪的时候,他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立刻压下去。 库里尼斯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学著哈林的样子,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大腿,把剩下的五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不过刚才那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他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样子。 “继续吧。”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枪,隨口说道。 只要哈林再输上几局,就会在恐惧中死去。 “哈林先生,你可不要中途就死了。”库里尼斯开口说道,“我还没看够你这狼狈的样子。” 汗水流进眼睛里,让哈林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抬手擦掉,看著对面的人:“你这傢伙还真是记仇啊。” “这不算记仇。”库里尼斯反驳道,“因为前后也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不过说真的,说不定未来就算过去了几年,我也忘不掉吧。”他耸了耸肩膀。 哈林呼了一口浊气,说道:“发牌,你不会想就这样结束吧?” “当然不想。”库里尼斯笑出了声音。 如果不是担心卫兵会回来,库里尼斯甚至想要一直跟哈林玩到死。 “我反而担心你快坚持不下去。”他打量著哈林这呼吸像喘气的样子,流露出满意的眼神。 决定好谁先出牌后,库里尼斯便快速地发好牌。 现在库里尼斯要爭分夺秒了,多打一局,就能多看哈林对著自己开几枪。 每次看到哈林开枪的手在抖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吹口哨,哼小调。 然而,库里尼斯有一点始终不是很理解。 那就是哈林感觉比自己还要急著开下一局。 虽然这样的疑惑又一次升起,但库里尼斯很快將它置於脑后。 这局进行得有些快,没过多久哈林就只剩下一张牌,而他已经六张牌了。 库里尼斯侧了侧头,觉得自己这局大抵又要输了:“可惜了。” 说罢,他就隨手出了一张牌,也没有撒谎。 但哈林连想都没想,就开口质疑了。 库里尼斯眉头一挑,將自己的牌翻开:“哈林先生,抽牌吧。” 可是哈林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抽了两张牌。 库里尼斯摸著下巴,心里不禁想:“难道这局还能翻盘?” 遗憾的是,他很明显想多了。 他的牌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凑够十张。 相反,哈林的牌又剩一张牌:“黑桃a。” 哈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库里尼斯不由得看向桌面。 桌面上分明已经有一张黑桃a了。 “哈林先生,桌上已经有这张牌了。”库里尼斯幽幽地说,“需要让你反悔吗?” 在他看来,哈林应该是意识模糊了,才会胡乱喊牌。 可是哈林就像是听不见似的,再一次重复:“黑桃a。” 霎时间,库里尼斯愣在了原地,不明白哈林这是在干嘛。 “质疑。”库里尼斯语气似乎也跟著冷了一些。 哈林毫不犹豫地將牌翻开,自己抽了两张。 但在过了几轮之后,库里尼斯发现自己的牌变成了十三张。 哈林直接拍了一张牌,说那是红心a。 库里尼斯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牌,发现里面竟然真的没有红心牌。 游戏进行了那么多次对局,库里尼斯头一次额头冒出冷汗。 开什么玩笑,整整十三张牌,里面一张红心都没有? 他不是天选之人吗?这种倒霉的事情也能出现在他身上? 这骗子牌並不会因为抽完牌就结束,牌抽光了就会將弃牌再洗回去。 库里尼斯根本没法预料这次的对局要继续多久。 “出牌,库里尼斯。”哈林用沙哑的声音喊出了面前这个傢伙的名字。 “你......”库里尼斯表情有些难看。 这傢伙是特意拉长对局的,只为了让自己的手牌越来越多。 忽然之间,库里尼斯回想起前面对局哈林那过激的表现,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 “是故意的?”库里尼斯瞪了哈林一眼,说。 哈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凝视著库里尼斯。 库里尼斯猜得一点都没错。 打一开始,哈林就没想过拖时间等卫兵回来。 “你不是很喜欢看我开枪的样子吗?”哈林说道。 闻言,库里尼斯只是打了一张牌,说:“红心5。” 哈林连思考都没有,便开口说道:“质疑。” 被识破谎言的库里尼斯只能默默地抽两张牌,然后等哈林出下一张牌。 这又是哈林最后一张。 哈林不紧不慢地说道:“黑桃a。” 这一个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第五十九章 风向变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风向变了 虽然房间里哈林跟库里尼斯都看不见修娜的身影,但它其实一直都在不远处看著。 作为看完整个过程的傢伙,修娜只想说哈林是一个疯子。 之前修娜在问卷调查的时候,根本就想像不出来哈林如此激进的样子。 现在修娜已经在想,要不要將“中立善良”上面盖的章擦掉了。 儘管如此,修娜一开始还是想著,要不要帮一下哈林的。 毕竟哈林刚加入了善龙的白名单,要是今天就死在了库里尼斯手里,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在这里的修娜並非本体,只能算是小玩具,战斗力几乎为零。 它顶多是给哈林將剑搬过来。 可是当这所谓的骗子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修娜终於察觉到了哈林的目的。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它確信了——臥槽,这人类真是疯子。 哈林不仅仅是打算贏库里尼斯,而且是要一次性贏库里尼斯大量的手牌。 两三枪对库里尼斯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那么五枪呢?十枪呢? 至於十枪有没有效果,库里尼斯会不会耍赖,就已经不是哈林能去思考的事情了。 在被剧痛影响思考能力的情况下,哈林完全是靠这个执念继续游戏的。 你就算现在跟哈林说,拖延时间就能活命,哈林大抵也听不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像哈林这样故意控制手牌,本身就有一定的风险。 倘若库里尼斯老老实实的话,就算输也不会输太多。 但是冒进的哈林说不定会崩盘。 修娜瞥了一眼库里尼斯那难看的表情,不禁在暗处嘆了一口气。 不过就现在看来,哈林的目的似乎是达成了。 此时此刻的库里尼斯相当纠结,一改之前的表情。 就算他玩得少,也明白哈林是故意让对局延长。 要是他在这里质疑的话,哈林又要抽两张牌了。 可是这也意味著他自己也可能被哈林逼上绝境。 倘若是正常的手牌,库里尼斯自然不会这么纠结。 问题就在於他的手牌烂透了,竟然缺了一种花色。 哈林察觉到了?还是没察觉到? 他要拼一把,去质疑哈林吗? 他现在手里已经十三张牌了,真的有可能反败为胜吗? 本来从容不迫的库里尼斯,开始本能地用袖子擦拭额头的汗。 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慌张。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自己的手牌。 既然说他是天选中的天选的,那倒是给他发好一点的手牌。 一旦失败的话,就可能十三变十四,十四变十五。 他捏了捏手里的扑克,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呼了一口浊气,他是库里尼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慌乱。 他是要让哈林体会恐惧的滋味,不是让自己体会。 “黑桃a。”哈林敲了敲桌子,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道。 他在催促库里尼斯快点决定。 库里尼斯听罢,便看向哈林那毫无血色的脸。 看看哈林现在这样子,他到底在怕什么? 再过不久,哈林自己就会流血流死。 如今这一切都是哈林无谓的挣扎而已。 “你觉得贏我十几张牌,就会有什么不同吗?”库里尼斯耸了耸肩膀,似乎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將自己的牌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我不质疑。” 库里尼斯在地上找了一把枪,扣动了扳机。 可是他发现这枪里的子弹已经被打光了。 他跟哈林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打光了好几把枪的子弹。 “你不会这样就当自己开过一枪了吧?”哈林冷不丁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库里尼斯將枪扔到了房间外面,说。 “这里的枪有不少已经没用了,也该清一清了。”他打了一个响指,將空枪都丟了出去。 库里尼斯重新拿了一把新的枪,朝著自己的下巴开了一枪。 “砰——!”这一枪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就连库里尼斯自己也愣了一下,觉得耳膜都被震得发疼。 这枪的威力是怎么回事?感觉比之前的要大很多。 儘管心里很困惑,库里尼斯还是接著开枪。 当他开到第十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下巴开始被震得发疼。 他可是用了硬化术的,竟然也被打疼了? 库里尼斯犹豫了,久久没有继续开枪。 “库里尼斯。”哈林喊出了库里尼斯的名字,“看样子你输不起啊。” 库里尼斯摸了一下自己发疼的下巴,轻笑了一声:“哈林先生,说笑了。” “我只是觉得一直朝著下巴开枪,有点没意思而已。”他说著,便转而对著腿开了三枪。 他將这把枪放在了桌子上,保持原本那温和的表情。 只不过,他已经决定接下来不再对同一个地方开枪了。 “你还真是擅长这个游戏。”库里尼斯说道,“不过这次你能大贏特贏,那下一次呢?” 就在库里尼斯准备洗牌的时候,哈林却比他更先一步收拾扑克。 “等一下,你应该不会因为怕开枪,就畏首畏尾了吧?”哈林开始洗牌,咧嘴朝著库里尼斯笑了一声。 “怎么会呢?”库里尼斯看到哈林这傢伙明明都如此狼狈了,还在嘲讽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情嘲讽別人? “倒是你,你还能对著自己的腿开枪吗?”库里尼斯说道,“下一次估计就是对著手开枪了吧?” “哈林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连牌都打不出来。”他眯著眼睛,幽幽地说。 在决定好是哈林先出牌后,哈林便直接牌出一张牌:“黑桃a。” 库里尼斯头一回觉得这个词是这么刺耳。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哈林,强忍著怒火,吐出一个词:“质疑。” 哈林真是疯了,难道他觉得能一直这么挑衅他吗? 可是哈林翻开了那张牌,牌面赫然便是黑桃a。 何等熟悉.......但又无比陌生的一幕。 库里尼斯霎时间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什么轮迴。 “抽牌了,库里尼斯。”哈林说道。 “不要催,我知道。”库里尼斯的手颤抖了。 儘管他知道自己输了也无所谓。 游戏的主导权一直在他手里,他想不玩,隨时都能不耍赖。 但手还是控制不住在抖。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这到底是愤怒,还是恐惧。 第六十章 害怕的先输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害怕的先输 “质疑”这个词,库里尼斯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他现在已经觉得有些烦躁,完全不想跟哈林对话。 虽然过分激进的哈林,不出意外地又输了几局。 但此时此刻的库里尼斯根本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也输掉了眼下的这一局。 而且这一输,他竟然输掉了十几张牌。 他不理解,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跟库里尼斯以前在酒馆里看见的根本就不一样。 真的能一次性输掉那么多吗?还是说规则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手牌感觉烂透,对方喊什么牌,他都没有办法出。 一旦他试著撒谎,就会被哈林质疑。 每一轮他的手牌都在增加,根本就没有减少。 他开始害怕,不敢去质疑哈林。 因为库里尼斯感觉自己的所有的想法都被看穿了。 哈林正在虚弱地喘著气,他应该坚持不了很久。 这傢伙只是为了看他打枪,就拼成这样?疯了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库里尼斯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在半个小时前就觉得哈林要流血流死了,可是哈林还坐在这里。 这傢伙倒是快点给他死在这里,不要再磨磨唧唧了。 再坚挺也不可能用意志力坚持下去吧? 冒险者的身体素质都是怪物吗?凭什么比一般人强那么多? 他不是天选之人吗?魔术师不是说过,他什么事都能成功吗? “该开枪了。”哈林声音虚弱,但每一个词都咬得特別清楚。 库里尼斯没有回应哈林,端起枪之后的表情也远没有之前那么淡定。 “砰——!”他沉吟了片刻后,试著开了几枪。 跟之前一样,子弹並没有將他打穿。 然而在感觉到疼的瞬间,库里尼斯终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发现自己的魔力竟然有点不够用了。 这导致了硬化术效果远不如一开始。 这也正常,他先是弄一个厉害的替身去分散注意力。 之后又一直用硬化术在这里跟哈林玩骗子牌。 更重要的,他每次都会挥霍自己的魔力去操控周围的枪。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魔力的確说会慢慢恢復的,但就跟库里尼斯自己说的一样,这前后连一天都没有过去。 哪里来的时间给库里尼斯去恢復魔力? 库里尼斯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分配自己的魔力——他只是学会了大量的魔法,远谈不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师。 就算现在库里尼斯回过神来,已经消耗的魔法也不会回来。 库里尼斯甚至不清楚自己剩下的这些魔力,到底能用多少魔法。 “我竟然会犯这种失误?”库里尼斯低头呢喃著。 他真的没感觉出来自己的魔力快用完了吗? 不,他感觉出来了。 他有无数次机会打死哈林,然后离开卫兵队。 只不过,他渴望看到哈林亲手开枪打死自己那一幕。 他此刻正如那些明知道自己的筹码已经用光,却忍不住再加一注的赌徒。 他总认为下一把,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最后,他將自己逼入了绝路。 那些威力小的枪,子弹早就被他们两人打光了。 接下来用硬化术,真的能够抵挡这些子弹吗? 库里尼斯咽了咽口水,心头的恐惧挥之不去。 当不得不朝著自己开枪的时候,人確实会很恐惧——现在库里尼斯可以说深有体会。 库里尼斯的冷汗已经打湿自己的后背。 他不想对著自己开枪。 就算伤到自己的可能性很小,他也不敢去赌。 忽然之间,库里尼斯猛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为什么一定要开枪了? 那就是他不想开枪的话,完全可以耍赖。 这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折磨哈林,他在这里犹犹豫豫是干嘛? 既然有风险了,那直接结束。 库里尼斯差点被自己气笑了,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忘了。 “真是很抱歉。”库里尼斯將枪口掉转,“我不想对自己开枪了。” “游戏到此结束吧,你该上路了。”他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然而在瞄准哈林之前,他发现哈林比他更早端起了枪。 “你该不会觉得,子弹对我有用吧?”库里尼斯瞅了一眼哈林,问。 “之前可能没用,现在不一样了。”哈林呼了一口气,然后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一样?”库里尼斯似笑非笑地看著哈林,试图挪动枪口。 可是哈林的手指瞬间就扣下去,根本就没有犹豫。 遗憾的是,哈林现在的状態瞄得不算很准,子弹擦著库里尼斯的脸过去。 库里尼斯提前使用了硬化术,可是侧脸还是出现了很浅的血痕。 刺痛的感觉从侧脸传来,让库里尼斯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的硬化术效果真的变弱。 库里尼斯动了动嘴唇,想要操控那些枪偷袭哈林。 这么多枪,总会有几把还剩一些子弹的。 “砰——!”可是哈林再一次朝著库里尼斯开枪,这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肩胛骨渗出了鲜血,让库里尼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流血了......? 当然,哈林本来是想要打头的。 只不过他现在这状態,准头著实是没法保证。 “如果子弹没用的话,你就不会怕了。”哈林说道。 他警告了库里尼斯一句:“如果你想要念咒的话,我立刻就开下一枪。” 库里尼斯愣了一下,然后朝著哈林问:“你早就想要这样了?” 可惜,哈林根本没有回答库里尼斯。 最初的时候,哈林並没有想过消耗库里尼斯的魔力,他单纯只是想要以牙还牙而已。 但是从库里尼斯犹豫的那一局游戏开始,哈林就已经有別的想法。 不信邪的库里尼斯尝试动了一下嘴唇。 只要给他机会,他可以將整个房间都轰碎。 然而下一秒,哈林就朝著他开了一枪,直接打在了库里尼斯的下巴上。 “啊啊啊啊!”库里尼斯发出了惨叫声。 儘管下巴没有被打穿,可是库里尼斯如今疼得撕心裂肺。 他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锤子狠狠地砸在自己下巴上一样,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这一场骗子牌,真正的胜负在库里尼斯不敢朝著自己开枪的那一刻,已经分出来了。 率先害怕的人,將一败涂地。 第六十一章 你敢念咒,我敢开枪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你敢念咒,我敢开枪 在解决掉商业街的“库里尼斯”之后,贾法尔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商业街的是替身而已,真正的库里尼斯如果没逃跑,那就只能是去找哈林了。 当眾人回到卫兵队,那里面血腥的画面让人神经都下意识绷紧。 驻守在这里的卫兵,全部都被杀掉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血腥味縈绕在空气中,久久没法散去。 “快找找还有没有活著的人!”卫兵队长也是惊得冷汗直冒。 他怎么也想不到,库里尼斯本人不仅没有逃跑,甚至真的来偷家了。 “快来这里!”不过他刚说这句话,就有一个卫兵在远处不断地挥手。 儘管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一行人当即就走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库里尼斯正坐在了一个房间里。 而这个房间,恰好便是哈林待著的地方。 他们原以为会看到哈林被库里尼斯杀掉。 但最终映入眼帘的,却是哈林端著枪跟库里尼斯对峙的画面。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只有两人那虚弱的呼吸声。 桌子上散乱著扑克牌,而且上面全是血。 地面更是狼藉,枪被扔得到处都是。 不管库里尼斯还有哈林,都全身是伤,仿佛是大战了一场似的。 可惜,他们都猜错了。 库里尼斯跟哈林没有战斗,两人仅仅是玩了十几局骗子牌而已。 “人已经来了吗?”库里尼斯自然是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也明白自己已经玩脱了。 倘若他早一点杀掉哈林的话,就能逍遥法外。 可是即使再来一次,库里尼斯还是会这么选。 因为他不可能放过一个折磨哈林的机会 只不过库里尼斯大抵会更加小心,不会这么忘乎所以。 他是天选之人的话......就应该有一个机会才对。 “现在看来,你的確跟我一样,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哈林冷不丁地跟库里尼斯说道。 会忘乎所以,会囂张得意。 “你这是嘲讽我吗?”库里尼斯问。 “你猜。”哈林说道。 哈林没有贸然开枪,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致命空枪,会给库里尼斯使用魔法的机会。 库里尼斯不敢使用魔法,则是因为七步之內,子弹最快。 於是乎,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偏偏他们两人都没有太多的时间。 哈林的身体不允许他拖时间。 库里尼斯也需要赶紧逃跑。 不过外面的人进来的那一刻,僵局便被打破了。 当然,这局面几乎是可以预料的。 他想要哈林品尝恐惧跟疼痛。 但到头来,他自己也跟著“品尝”了一番。 库里尼斯缓缓地开口说道,“那傢伙说了,我生来就强大,是要闻名整个世界的。” “为什么跟傢伙说的完全不一样?”他眯起了眼睛,语气里透著怨气。 库里尼斯话音刚落,房间外就传来了声音:“哈林先生!稳住!我们现在来帮你!” 罪犯就在眼前。 卫兵们也要替自己的同僚报仇。 与此同时,贾法尔已经悄然地拔出自己的剑。 然而哈林仿佛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注意力始终在库里尼斯身上。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鬆警惕吗!?”库里尼斯的表情不再温和,猛地一拍桌子。 “啪!”桌子上的东西被震得掉落在地。 库里尼斯的蛮力甚至让桌子都变形,凹陷了下去。 “这种情况下,你难道不该鬆一口气吗?”库里尼斯呵斥道。 他已经想好了。 一旦哈林因为支援抵达,出现一瞬间的放鬆,他就要用魔法杀掉哈林。 这是他脑子里的剧本。 “莫名其妙。”哈林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一切都跟某人脑內的剧本一样? 听到哈林这句话,库里尼斯不知为何就破防了:“我一定......” “別动!”卫兵这时已经涌入房间,將库里尼斯压在了桌子上。 “別让他跑了!!!”卫兵队长看到这一幕,心头的石头终於放下。 “砰!”可是下一秒,哈林突然就扣下了扳机,朝著库里尼斯开了一枪。 跟之前不一样,这次的子弹没有受到任何妨碍,轻易地打穿了库里尼斯的喉咙。 本来还在制服库里尼斯的卫兵,都被哈林这个举动嚇了一跳。 库里尼斯捂著自己的喉咙,难以置信地看著哈林。 “哈林先生!別!別!別!”卫兵队长连忙喊道。 虽然库里尼斯肯定是死罪难逃,但也不能在这里杀掉。 库里尼斯惊恐地看著手里的血,用宛如漏气的声音质问道:“为什么?” 可是哈林充耳不闻,凝视著库里尼斯:“我说过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用魔法。” 就在被制服的时候,库里尼斯便在偷偷地吟唱咒文。 他的动作很隱蔽,但是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哈林,剎那间就捕捉到了他这个动作。 这一枪能轻鬆打穿库里尼斯的喉咙,也是因为库里尼斯在吟唱的不是硬化术,而是其他魔法。 “冷静一点,哈林先生。”卫兵队长已经慌了,“你这样乱来后果很严重!你可能也会被罚!” “二向解......”卫兵队长的声音掩盖了库里尼斯如蚊子般的声音。 但是哈林听得见。 因为他一直都在关注著库里尼斯。 “砰!”哈林无视了卫兵队长的劝告,再一次朝著库里尼斯开枪。 子弹,终於打在了库里尼斯的额头上。 库里尼斯的瞳孔不断放大,咒文最后的一段永远都没机会念出来。 他死了。 折腾了那么久,这个变態终於死了。 房间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 “扑通。”在確定库里尼斯死掉之后,鬆了一口气的哈林瞬间就站不稳了,身体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如果是库里尼斯这傢伙是挥霍无度,导致自己魔力见底。 那哈林就是因为流血过多,体力见底了。 而且为了贏库里尼斯,哈林的注意力一直保持高度集中,精神也逼到了极限。 贾法尔收起自己的剑,本想要走过去扶起哈林。 但是他身边掀起了一阵风,有人比他更快地跑了过去。 “哈林先生!”蕾妮在哈林跌倒之前,扶住了他。 只不过,哈林已经昏迷了过去,没能好好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柔乡。 第六十二章 新的开场白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新的开场白 当哈林恢復意识之后,映入眼帘的並不是达里斯城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以及在这里恭候多时的两个身影。 哈林刚刚才经歷了一场恶战,其实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 可惜,眼前的场景明摆著告诉他,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来了。”一道疲惫的声音在哈林耳边响起。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穿重甲的骑士。 而坐在骑士边上的魔法师,则是悠悠地说道:“来得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了。” “是啊。”骑士感慨道。 哈林走到了圆桌附近,手放在了桌子上,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哈林,似乎等待著哈林开口说些什么。 只不过他们大抵也猜到了哈林接下来的台词。 毕竟相同的台词,他们已经听了一次又一次。 “我记得你们。”然而他们从哈林口中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台词。 是啊,他甚至隱约记得这个骑士曾经一拳打穿他的胸口。 但这些傢伙就不能挑一个好一点的时间?非要这时候出现吗? “哈哈哈哈哈!”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傢伙,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原来你会说其他的开场白啊?我还以为你的台词就那么一句。” 但是魔法师笑了一小会儿,就停了下来。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將手肘支在桌面上,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他开口说话时,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不少:“你总算开始能记住这里的事情了。” 那个骑士身子往后一仰,发出了由衷的感慨:“恭喜你,踏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哈林疑惑道。 “对,就是第一步。”魔法师接过话头,“只有你能记住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接下来聊的才有意义。” 哈林儘管记得两人,但不代表他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可是从语气可以听得出来,这个魔法师確实等这一天很久了。 “毕竟你记都记不住,我们又有什么必要给你解释得太清楚呢?”魔法师摊开双手,无奈地说。 “而你能记住这些东西,大概是因为你接触了蛮神跟超越者。”骑士解释道。 封印著蛮神的遗蹟,狗头人召来的蛮神,还有最近才觉醒的超越者...... 哈林这一段时间所接触的人与事,看似毫不相干,却像一把把钥匙,共同打开了眼前这个尘封已久的箱子。 那个箱子,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圆形大厅。 “你们知道我经歷所有的事情?”哈林不禁开口问道。 这两个傢伙的口吻,仿佛知晓他的一生,让他毛骨悚然。 “不用那么担心,我们只知道一部分。”骑士说道。 而另一边的魔法师则是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之前是谁给你提示的?” “那个鑑定术?”哈林瞬间就明白魔法师说的是那个奇怪的鑑定术。 搞了半天,原来源头在这里。 他皱起眉头,问:“你们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以前的哈林问过无数次了。 但是那时候的哈林,没法记住圆形大厅里所发生的一切。 所以就算这两人解释得再多次,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 既然哈林能记住,他们也有必要认认真真地把这个世界的“说明书”给哈林讲清楚。 “你应该明白强大的灵魂是因为融合了其他残片。” “而我们,就是跟你融合的那些灵魂残片。” 魔法师那兜帽下,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独这双眼睛格外清晰。 “哈林,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病了?”骑士开口说道。 哪怕是隔著头盔,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鏗鏘有力。 “但你不是病了,哈林。” “你只是承载了太多不该被遗忘的灵魂。” “而我们所在的世界,已经毁灭过十八次了。” 骑士这几句话,让哈林稍微愣了一小会儿。 “这话是什么意思?”哈林脱口而出。 “就是字面的意思。”骑士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身处的,是第十九个雷纳尼亚。” 当哈林认真看向圆桌边上的椅子,他才猛地发现,那刚好是十八张椅子。 每一张椅子都空著,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哈林狐疑地看著两人。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著实是不太容易让人信服。 这又不是什么可以反覆重来的游戏。 可是骑士跟魔法师,就仿佛没看见哈林那充满怀疑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以为那些超越者融合的灵魂残片,是从哪里来的?” “它们可不是你现在这个雷纳尼亚里土生土长的。” 当上一个雷纳尼亚毁灭之后,总会有一些特別强大的灵魂没能彻底消散。 这些灵魂的残片,会像漂流瓶一样,流转到下一个雷纳尼亚。 这些残片会与新生世界的某些灵魂相结合,造就出更强大的新灵魂。 也就是所谓的“超越者”。 而当这个雷纳尼亚又一次毁灭时,这些本就融合了上一代残片的强大灵魂,自然更不容易被彻底抹消。 它们会再次碎裂,再次漂流,与在下一个世界的灵魂结合。 这是一个循环往復的过程。 下一个雷纳尼亚的超越者们,总是会比上一个的更强。 一代更比一代强。 “但是,同样享受这个流程的还有蛮神。”魔法师冷冷地说道。 雷纳尼亚每毁灭一次,超越者会更强,蛮神也会更强。 “这跟你们说的雷纳尼亚被毁灭,没有任何关係吧?”哈林质问道。 “有。”骑士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分量十足。 “正是因为一切都走向失控,雷纳尼亚才会毁灭。” 气球,能够装载很多气体。 但是它终究是有一个极限的。 当气球来到了它的极限,结局便只有一个。 那就是“啪”的一声爆掉。 而在世界失控之前,代表光的“玛緹路斯”跟代表暗的“提拉马隆”,便会將“新开”一个雷纳尼亚。 跟蛮神不同,祂们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祇,有能力办到这种宛若创世的事情。 只不过这治標不治本,伴隨著新的雷纳尼亚,灵魂总是会更加强大。 第六十三章 妈耶,你少看点这些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妈耶,你少看点这些 “我感觉我像是听了一个神话。”哈林说道。 当然,说得好听是“神话”。 说得难听一些。 世界毁灭了一次又一次? 这像是某些三流吟游诗人在酒馆里为了骗几个铜板编出来的故事。 “因为这本身就是神话。”魔法师不紧不慢地说。 “別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也不喜欢说这种事。”他很嫌弃地摆了摆手。 倘若这不是铁一般的事实,他也討厌这种话题。 魔法师指了指那个骑士:“果然这事情还是让他来说比较合適。” “本应如此。”骑士一板一眼地说,“但你已经全说完了。” 魔法师最后慵懒地往后靠了一下:“下次就让你说好了。” “你们將这些事情告诉我,是要做什么?”哈林欲言又止,“你们不会想著让我拯救雷纳尼亚什么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哈林觉得这个骑士跟魔法师这样子,就像是打算找个倒霉蛋接力去拯救世界。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哈林的表情就变得相当微妙。 他可不是那种听到这种末日言论后,就会热血沸腾,大喊一声“为了爱与正义”就衝上去的傢伙。 哈林觉得贾法尔那样的人,倒是可能会跟两个傢伙產生共鸣。 骑士看著哈林,然后嘆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你並不是很喜欢这种事情。”骑士无奈地说。 魔法师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不是每一个年轻人,都有英雄梦的。” 对於哈林的反应,魔法师倒是没有感到半点意外。 “但就跟你想的一样,我们確实有这样的想法。”骑士双手放在桌子上,“正是想让你继承这个意志,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反之,其他傢伙对这件事没任何兴趣,所以並不会出现。”魔法师补了一句。 对拯救雷纳尼亚没有兴趣的人,远不止哈林一个。 这十八个位子里,也就骑士跟魔法师一直不希望重演相同的故事。 “在这个圆厅里,你能体验我们曾经的人生。” “我们也能主动教导你各种东西。” “能让你变强的方法数不胜数。” 魔法师轻描淡写地將这里的真正用途告诉了哈林。 “应该没人能拒绝能变强的方法吧?”他瞥了哈林一眼。 哈林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確认同这句话。 他可以对拯救世界不感兴趣,但他不可能对变强没有兴趣。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硬道理。 不论是想要做什么,都需要一定的实力。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人愿意无缘无故地帮你,哈林。”骑士在边上补了一句,“我们也是一样的。” ...... ...... “喔,你醒了?”听到耳边的声音,哈林又一次睁开眼睛。 这样反覆甦醒,让哈林一时间很难判断如今是不是在现实。 刚才是在那个奇怪的圆厅里和两个老古董聊天,现在又醒了? 所以,哪个才是一场梦? 哈林看著蹲在自己胸口的蓝色蜥蜴,不由得嘆气:“为什么会是你?” 修娜歪了歪脑袋,表情有些不满。 “为什么不能是我?”修娜反问道,“有人关心你,你还不乐意了吗?” “单纯是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关心我。”哈林说著,便打量著自己的身体。 他身上的伤已经被治好了一大半,甚至腿也有知觉了。 那种骨头断裂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阵痛。 这都能治好,真不愧是达里斯城。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昏迷了几天。 “你可是刚被我填进善龙白名单的傢伙。”修娜摇了摇爪子,说道,“当然要关心你。” 它满脸无奈地说:“不过,我已经在想要不要更改一下对你的阵营评估。” 上次修娜可是看完了整个过程,尤其是最后一枪將库里尼斯崩了的时候,它也差点绷不住了。 真中立吗?真善良吗? 修娜已经严重怀疑那一份阵营评估的问卷,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难道是题目太简单了,让这傢伙钻了空子? “如果有人突然跟你说,这个世界被毁灭了很多次,你会怎么想?”哈林冷不丁地朝修娜问了一句。 修娜看著哈林,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毛病吧?”修娜说道,“哈林啊哈林,你可不要听路边那些吟游诗人胡说八道。” 作为一条见多识广的龙,修娜也经常会隱藏身影,在凡人的世界里溜达。 对那些诗人的白日梦,它可太了解了。 “那些傢伙天天就只知道说这种话。”修娜没好气地说。 “什么世界经歷了一万多次的轮迴,需要一个天选之人来打破宿命。” “什么末日將至,急需要一个勇者站出来拯救苍生什么的。” “还有那个普通人努力尝试了十万次之后,终於打败魔王,成功拯救了世界和美少女。” “妈耶,你少看点这些吧。” “我不想看到你以后对著风车喊『魔王受死吧』。” 要知道,哈林的白名单可是修娜亲手填进去的。 这要是哈林真的发癲了,它这个担保龙也要负连带责任的。 哈林抬起一只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发出了一声感慨。 “你说得很对。” 之前他在圆厅里,听到那两个傢伙说世界被毁灭十八次后,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修娜很快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便又凑到了哈林边上。 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了,人类。” “有一个坏消息,你一定要知道。”修娜说。 “一醒来就是坏消息吗?”哈林心累了。 它瞅了哈林一眼,直接说出了那个消息:“那些卫兵一直在嘰里咕嚕些东西。” “所以他们在嘰里咕嚕什么?”哈林没好气地问。 “好像是什么......”修娜正想要开口。 “哈林先生,你终於醒过来了。”就在这时,卫兵队长走进病房,唤了一声。 “竟然是你来探病。”哈林不由得感慨,他还以为是海卡蒂会先来。 “是的,哈林先生。”卫兵乾笑了一声。 “我今天来,除了探病,还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他说了一句。 “什么忙?”哈林斜斜地看著那卫兵队长。 “我们想要你进监狱调查一些事。”卫兵队长在哈林耳边小声地说。 哈林皱眉登时就一皱,这的確不是好消息:“嗯?为什么?” “因为最近只有你,能名正言顺地进监狱。”卫兵队长回答。 “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 “三十金幣,哈林先生。” “好差事。” 第六十四章 记得委託结帐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记得委託结帐 “哈林啊!为什么啊!” 海卡蒂趴在了铁窗前,鬼哭狼嚎了起来。 她的兔耳朵耷拉著,整个人看上去很沮丧。 “我好不容易才加完班,把那些烦死人的破事全都搞定!为什么你会被抓进去啊!?” 海卡蒂刚將前段时间的麻烦彻底解决,想著回来让哈林好好地躺在床上,开始他们的伟大征程。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实验素材竟然被关进了笼子。 要关也应该是她来关才对! “我也不知道。”双手已经被銬起来的哈林,耸了耸肩膀,说道。 因为卫兵队长想要他进监狱调查一个贵族的问题,所以他就进来了。 可惜这理由不能跟別人说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来探望他的人,实在是有点多了。 不仅仅是海卡蒂,就连贾法尔跟蕾妮都来探望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什么时候认识那么多人的?不可思议。 “我的实验该怎么办!?现在可是卡著啊!”海卡蒂欲哭无泪。 哈林是她好不容易才物色到的最佳实验助手,她以后上哪找这么高质量的? “哭也没用,海卡蒂小姐。”哈林淡定地说,“记得委託结帐。” 他被关在这里,显然是无法继续完成海卡蒂的委託了,自然是要催促海卡蒂结帐。 “打到我银行就行。”哈林又补了一句。 海卡蒂把脸从冰凉的铁窗玻璃上挪开,那上面留下了一片模糊的雾气。 她长嘆了一口气:“你怎么能淡定成这样啊?” 哈林瞥了海卡蒂一眼,回答道:“不然我还能怎么样?” 在他自己看来,能够坐在这里跟他们说话,而不是躺在停尸房里,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但凡当时走错一步,他已经被那个变態的恋足癖送走了。 只能说,得亏哈林平时没少在酒馆里看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是怎么干的。 对方那种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的疯狂,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要是他当时能冷静一点,就可能忍住不开那一枪? 不,结果应该还是一样的。 因为他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去赌库里尼斯用不出魔法的。 哪怕贾法尔和一群卫兵就在身边,他也不会给库里尼斯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 “抱歉了,哈林先生。”站在后面的贾法尔朝著哈林点头,道了一声歉。 “我已经为你求过情,没什么效果。”贾法尔无奈地说。 “呃......谢谢。”哈林诧异地看著贾法尔。 贾法尔帮他求情?他跟贾法尔什么时候关係那么好了? 当然了,贾法尔怎么求都没用,他进来是有事情做的。 当哈林的视线看向蕾妮的时候,他发现蕾妮已经坐在了海卡蒂原来的位置上。 “哈林先生,感激不尽。”蕾妮郑重地说道,“是你救了我一命。” 哈林摸了摸下巴:“突然那么正经,还真有点不习惯。” 诚然,他跟蕾妮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天。 但见识过她那种松松垮垮的样子后,哈林总觉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她,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被哈林这么一说,蕾妮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抬起手,將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贾法尔还在后面,在她这个皇兄的印象中,她可是一个端庄的女孩。 当然,其他人並不知道贾法尔跟她是兄妹关係。 她呼了一口气,將自己的项炼拿了出来。 蕾妮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项炼上刻著皇族徽章的玉轻轻掰开:“这一边给你。” “你力气真大啊?”哈林愣了一下。 这是一块玉吧?徒手就掰开了? “它原本的设计,就是能掰开的。”蕾妮说著,將一边的玉递给了哈林,“为的就是让我们將另一边送给有恩之人。” “那我就收下了。”哈林將这半边的玉佩接过,玉石上还残留著对方的体温。 他不是什么矫情的傢伙,与其跟別人推拉半天,不如乾脆一点收下。 “拜託你千万別卖了它。”蕾妮看著他的动作,有些不太放心地补了一句。 “你当我是什么人?”哈林没好气地说。 蕾妮挠了一下脸,毕竟哈林看上去很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哈林先生,假如你日后来首都,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她看著哈林,说道。 “你要离开达里斯城了?”哈林听出了蕾妮的言外之意。 “嗯,毕竟海卡蒂小姐怎么也不肯给我出具证明。”蕾妮说道。 “当然不可能给你出具。”海卡蒂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是啊,所以我打算回去好好面对家里的问题。”蕾妮沉声说。 “那就祝你好运了。”哈林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给了一句祝福。 蕾妮莞尔一笑,应了一声:“嗯。” ...... ...... 当贾法尔跟蕾妮离开监狱后,他便喊住了走在前面的蕾妮。 “蕾妮,你確定要回去吗?”贾法尔大抵是最了解蕾妮情况的人,“继承权这件事,你完全可以不参与。” “我不想参与。”蕾妮摇了一下头。 跟其他打了鸡血一样的皇子公主不一样,蕾妮对那个位於权力顶点的宝座没有丝毫兴趣。 她一点也不想捲入那场註定血流成河的爭斗。 “但是我不想,不代表我的母亲不想。”蕾妮幽幽地说。 过去,她的母亲也对权力爭夺没有半点兴趣。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那个人就像变了一样。 她的母亲一直念叨著:“不能让他们得到古加昂帝国,他们都是疯子。” 蕾妮问为什么,她的母亲也只会重复“他们已经疯了”。 为了让她参加这一场爭斗,她的母亲甚至用自己的性命威胁。 她为了逃避这个问题,出来当了一段时间的冒险者。 可惜,並没有解决问题的根本。 这也是蕾妮会想找海卡蒂证明自己精神有问题。 她曾天真地希望能用这个藉口,来让母亲放弃那份执念。 现在看来此路不通,她只能回去直面一切问题。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贾法尔说道,“我也很久没回去一趟了。” 第六十五章 还要待上一年吗?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还要待上一年吗? 达里斯城监狱。 哈林坐在一张木桌前,右手握著一支削得很短的铅笔。 笔尖在泛黄的信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號码是“700”,印在胸口的位置。 不管外面有多精彩,如今都跟哈林没什么关係了。 “小豆丁们,你们哈林哥最近日子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虽然钱已经寄过去了,但你们可別铺张浪费。” “要是被我发现的话,你们一定会很惨。” 因为他感觉自己短期內,是不可能再寄钱回去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表现好的话,能提前大半年出去。 哈林的笔顿了顿,又在信上补了一些话。 “要是你们以后遇到了什么危险的傢伙,记得一定要先去找卫兵。” “还有,碰到足控走远一点,別跟他们扯上任何关係。” 免得到时候,又跟他一样了。 他把信纸摺叠好,小心地放进一个信封里。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靠墙站著的狱卒面前,把信递了过去。 “麻烦帮我寄一下信。” 狱卒面无表情,伸出手,接过信。 他手指在信封上捏了捏后,才点了一下头,转身將信放进墙上的一个投递箱里。 哈林伸了伸懒腰,就回到食堂里跟其他囚犯一样排队拿饭。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囚犯们穿著同样的灰色囚服,拿著餐盘一个挨一个地向前挪动。 他在达里斯城的监狱里待了几天,生活跟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他一度以为,自己进来的第一天就会看到群殴,或者被人堵在角落里找麻烦。 然而,这地方比他想像中要平静。 唯一跟哈林刻板印象一样的,就是囚犯之间会经常有“生意”。 即便是一双鞋、一包烟,那都是能拿来交易的。 生意大部分是在运动场上做成的。 这里的运动场很大,每边都长两百米。 当然,外墙两端各有一个瞭望塔,他们一举一动尽在狱卒的眼皮底下。 多数时候,囚犯在运动场是去玩足球、棒球,或者下棋之类的,暗中交易实际上並不频繁。 还有一点跟外面不太一样。 那就是达里斯城监狱里,有很多本来正常的傢伙,后来会在狱中结交男人。 听说他们无法忍受“枯燥”的生活,为了避免自己发疯,才这么干的。 不过哈林非常怀疑,这些人有朝一日出去了,是否真能恢復正常。 哈林端著餐盘,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餐盘里是一坨糊状物,旁边配著两片发黑的麵包。 顺带一提,哈林觉得这里的饭挺难吃的。 他刚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一声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食堂:“嗶嗶——!” 一群狱卒从门口冲了进来,他们径直衝向食堂后方的一张桌子,將几个正在吃饭的囚犯粗暴地摁在桌子上。 餐盘被打翻,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那些玻璃碴是他撒的!跟我没有关係!”一个暗精灵用力地拍著桌子,辩解道。 “就是他!他还向隔壁床泼冷水了!”愤怒的咆哮声从狮人族的口中吼了出来。 不过爭吵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就被狱卒带出了食堂。 饶是如此,哈林还是得强调一下,这地方真的挺平静的。 他走出食堂,打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放风时间。 毕竟他並不需要在这里生活很久,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他经过一些囚犯的房间,铁柵栏门没有关,能看到里面的墙上贴著不少暴露的海报。 看得出来,这里面的傢伙那是相当压抑。 不过这里的囚犯都不是重刑犯,管理相对宽鬆,狱卒对这些也不怎么在意。 哈林继续往前走,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房间传来。 那是洗衣间的方向。 他走进了洗衣间,张望了一会儿,將面前那一块无风而动的布掀开。 因为本来应该在原地的柜子,不知道何时被挪到了一边。 这很可疑啊。 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一看就不对劲。 “呼啦——!”布被扬了起来。 帆布后面,一个短人正蹲在地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整个人愣在那里,保持蹲姿,仰头看著哈林。 那短人长相就跟小孩一样,但上唇留著两撇鬍子。 不过他的样子並不关键,关键的是他手里拿著一个钢丝球。 短人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迅速地將手里的钢丝球悄悄丟到身后的阴影里。 哈林的视线跟著那个钢丝球移动,然后落回到地面上。 看著那里的水泥地已经被划出了几道白色的痕跡,哈林欲言又止。 “嗨。”那傢伙双手背在身后,跟哈林打了一声招呼,“你要洗衣服?” “你这是要用钢丝球越......” 可是哈林刚开口,这短人就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冷静一点。” 哈林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被遗弃的钢丝球。 “用钢丝球怎么可能將这地方挖穿?”短人並没有鬆开手,他一边捂著哈林的嘴,一边心虚地解释,“你想像力太丰富了。” 在他和哈林说话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狱卒推开了洗衣间的门,向里面扫了一眼。 “你们在干嘛?” 短人立刻鬆开了捂著哈林嘴的手,脸上堆起笑容。 他回到地上后,便拍了一下哈林的膝盖窝。 “我觉得他面生,想跟他打招呼。”那短人这才鬆开手,乾笑了一声。 狱卒没有回答,他走了进来,在洗衣间里巡视了一圈。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確定没有东西被破坏后,他才离开了洗衣间。 至於地上的那个钢丝球,他看到了,但没有在意。 没人会觉得那东西能挖穿混凝土地板。 狱卒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过在离开之前,狱卒警告了一句,让他们两人快点离开。 要是他们还在这里逗留的话,就要怀疑他们了。 那个短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呼气。 “嚇死我了。”他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第六十六章 老实巴交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老实巴交 此时,哈林跟那个短人囚犯坐在了一起,正面面相覷著。 “哈......”这个短人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叫古古力,小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哈林。”哈林淡定地回了一句,“所以你把我喊过来,是想要干嘛?” 古古力摆了一下手,说道:“哈林小哥,別误会,我没什么想法。” 他说完,就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刚才的事情,你可以当自己没看见吗?” “那个钢丝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古古力抱著双臂,生硬地笑了一下,“对不对?” “你真的打算用钢丝球越狱?”哈林难以置信地看著古古力。 他听说过很多越狱的事,但用钢丝球的,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如果古古力说自己要用勺子,哈林还能理解。 “嘘!到处都是狱卒!”古古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知道为什么我拉你来这里吗?”他无奈地说,“就是因为这里狱卒比较少。” 古古力长呼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你別小看钢丝球了。” “要是用这东西磨个二十年,一样能磨穿。”他说著,就给哈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定睛一看,会发现那小短手上的肌肉的確相当结实。 “我在进来达里斯城监狱之前,可是队伍里的前排。”古古力得意地说,“棕熊的力气跟我一比,那都是上不去台面的。” 似乎是觉得哈林不太相信自己,古古力当场就用兜里的钢丝球在水泥阶梯上猛地擦起来。 “行了,我信了。”瞅见这一幕的哈林,眼皮跳了一下,“你真不能换勺子吗?” 这古古力也真是个人才。 “有道理,我去食堂整一个过来。”古古力摸了摸下巴,思索著可行性。 “老实说,我觉得你就算这样,也不可能离开。”哈林隨口说道。 “为什么?”古古力下意识就问道。 哈林瞥了古古力一眼,说:“因为连我都能发现你,更別说狱卒了。” 此话一出,古古力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古古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说道:“那是你运气好,然后我倒霉而已。” “这是你第一次作案吧?”哈林打量著古古力。 果然短人这个种族,很难看出来年纪。 如果不是古古力那两撇鬍子,哈林肯定以为他才十二三岁。 “什么作案?你不要胡说八道。”古古力当即更正了哈林的说法。 要是哈林这话被狱卒听到了,古古力跳进河里都洗不清。 他想了想,便说:“那是在擦地板。”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东西,古古力用手肘撞了撞哈林的腿。 “哈林小哥,你是犯了什么事情进来的?”古古力小声地问。 哈林顿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因为这个才进来的。” “哈哈哈哈,哈林小哥,你也太会开玩笑了。”古古力拍了拍地板,“这里是达里斯城监狱,里面不会有重犯的。” 这里虽然囚犯数量眾多,但基本上都是罪行较小的。 “言归正传,你应该也不想到这地方浪费自己的青春吧?”古古力说,“我看你才二十几岁。” “要是在这里关上五年十载,半辈子可就过去了。”他语重心长地说。 古古力拿起手里的钢丝球,开口问道:“所以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一个人力量有限,两个人就不一样了。”他兴奋地说。 短人的性格很两极化。 要不就是过於精明,擅长忽悠別人。 要是就是热情过头,容易被別人忽悠。 哈林觉得古古力绝对不是前者。 “你这种话逢人便说吗?”哈林表情古怪地看著古古力。 “没有,怎么了?”古古力不解地说,“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事情的人。” “没什么。”哈林摆了摆手。 只能说,换一个人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在这里如此轻鬆地聊天了。 “你该不会是跟我一样,最近才进来的吧?”哈林试著问。 “你怎么知道的?”古古力一脸不可思议。 为什么知道?当然是因为古古力根本不像是老油条。 “越狱这事我就不参与了。”哈林开口拒绝了古古力之前那个邀请,“因为我不用一年就能离开这里,犯不著。” “什么?不用一年就出去?”古古力愣住了。 那確实不用越狱。 不对,他要担心的是哈林將这事传出去! “我不会多嘴说出去的。”哈林瞥一眼满头大汗的古古力,说,“对了,祝你成功。” ...... ...... 原本的哈林也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他本来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 他进来达里斯城监狱之后的几天,周围都风平浪静。 哈林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能在这里闹出什么动静。 他都已经觉得自己快提前进入养老状態了。 在食堂的哈林,一边吃著饭,一边看报纸。 “听说你是刚来的新人?”突然之间,一个高大的人类囚犯坐在了哈林身边。 只不过对方坐在这里,似乎並不是为了閒聊。 因为没有人在閒聊的时候,会將一个杯子悬在別人的头上。 “能不能把杯子放下来。”哈林瞥了他一眼,说道。 “態度那么差?”这囚犯挑了挑眉,“看来你一点都不知道规矩。” “规矩?”哈林第一次听说达里斯城监狱还有规矩。 “规矩就是新人来这里之后,要好好地孝敬乌巴里大人。”他幽幽地说,“而你好像好几天没过去了。” “乌巴里......?”哈林眯了眯眼。 这不就是他要调查的那个傢伙吗? “没听说过。”哈林很快就假装不知道,摇著头说道。 “现在你听过了。”囚犯说罢,就將杯子里的水倒在了哈林的头上。 不知何时起,其他囚犯已经將这地方围了起来。 他们有的是被指使的,但是更多的囚犯是围过来看乐子。 在不远处的狱卒第一时间,根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哈林愣了一秒后,提醒了他一句:“你最好先將杯子放下来。” “如果我说不放呢?”他反问哈林道。 “会这样。”话音刚落,哈林就用餐盘猛地砸向了他。 现在哈林知道在这监狱里,自己会因为什么闹事了。 第六十七章 一年也可以变成五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一年也可以变成五年 “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囚犯的鼻子瞬间歪了,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著脸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著凶光。 “杂种东西!”高大囚犯擦掉鼻血,看向哈林。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说完,就扑了上来,拳头直奔哈林的面门。 “上啊!给这新人一点顏色瞧瞧!” “你们觉得这傢伙能坚持多久?” “我將自己明天的饭押上,下注这傢伙只能挨一拳!” 围观的囚犯们发出低沉的鬨笑声,有人吹起口哨,似乎在期待一场好戏。 平时这达里斯城监狱可没什么乐子,难得现在可以看到新人挨揍。 哈林站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水。 既然事已至此,示弱只会招来更多麻烦。 “砰!”哈林抓著囚犯的头,將他摁在了饭桌上。 本来想看哈林挨揍的傢伙都愣了一会儿。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最开始挑衅的那个囚犯,朝著那些围观的傢伙喝了一声。 “上!上!现在不给他一点下马威,以后还得了?”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 其他囚犯围上来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嘿,小哥,我来帮你!” 古古力说著,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抄起了板凳。 在边上看到这一幕的古古力,想了一会儿便决定来帮哈林。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哈林真的没將他想越狱的事情说出去。 好人誒!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这些傢伙,但总之先抄傢伙再说。 整个食堂乱成一锅粥,甚至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係的囚犯,都加入了混战。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一些傢伙,趁机从其他人的兜里偷偷摸了出来一些东西。 “够了!”一个狱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狱卒们终於注意到了骚乱,他们手持魔杖冲了过来,直接朝著囚犯一甩。 光链射出,缠住了那些囚犯的胳膊,让他们动弹不得。 但围观的囚犯中,有人不满狱卒的介入。 囚犯们渐渐分成两派,有的攻击狱卒,有的互相殴斗。 古古力缩到了哈林身边,喘著气说:“哈林小哥,这下麻烦大了!我们从食堂溜出去!” 不过下一秒,监狱就警铃大作,整个建筑都好像颤抖起来一样。 只听“啪”一声,一根鞭子猛地抽在地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狮人就不紧不慢走进了食堂。 “典狱长来了!快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让本来还在互殴的囚犯,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快跑!” “跑哪里!?” 可惜哈林跟古古力没来达里斯城监狱几天,根本不明白这些囚犯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但是接下来他们就知道了。 那典狱长將鞭子一甩,从那人群中將跟哈林打起来的囚犯直接给抓了出来,然后甩向了墙壁。 “砰!”那囚犯整个人撞在了墙上,背部传来剧痛。 可是这还没结束,又一鞭子抽在囚犯的肋骨上,眾人当即听到骨头“咔嚓”一声。 他刚想要爬起来,就再次被甩了一鞭子。 囚犯闷哼一声,这次他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诚然达里斯城监狱里收押的犯人,都不是重犯。 但这並不代表这里面的人有多安分守己。 这监狱平日里会那么“风平浪静”,完全是因为有这典狱长坐镇。 “是谁带头闹事的?”他拉了拉手里的鞭子,朝著这一群囚犯质问道。 下一秒,囚犯就齐刷刷指向了某个方向。 典狱长抬起自己的帽子,指著想要溜出食堂的哈林跟古古力:“给我站住。” 他们很默契地举起双手,停下了脚步。 “还看什么!?將这地方收拾乾净!”那个典狱长朝著四周瞪了一眼。 在狱卒的组织下,那些囚犯连忙拿起东西,打扫食堂。 毕竟,没有人想要被典狱长抽上一鞭子。 刚才挨了一鞭子的傢伙,现在已经像垃圾一样被扔到旁边去了。 估计他醒来之后,还要继续受罚。 “你滚一边去。”典狱长先是赶走了古古力,然后又冷声跟哈林说:“然后你过来。” 当然了,不管哈林愿不愿意,都只能跟著典狱长走。 典狱长將他喊进了办公室后,便坐了下来:“报上自己的名字。” “哈林。”哈林开口说道。 “果然是你。”典狱长听到哈林的名字后,便眯起了眼睛。 典狱长之所以认识哈林,自然是因为调查乌巴里的事情。 “卫兵队那边已经將你的事情都跟我说过了。”他打量著哈林,“你是来调查的吧?希望你只调查,別闹事。” “是对方挑事,不是我闹事。”哈林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在监狱里,这没有任何区別。”典狱长如此说道。 哈林眉头一皱,瞅了一眼典狱长。 这典狱长是狮人族,而且体格远比一般的同类要高大。 只靠样子,他就能轻易地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傢伙。 “他们要我向乌巴里那傢伙孝敬。”哈林嘆了一口气,將来龙去脉直接告诉了典狱长。 当典狱长听到了哈林是被乌巴里找麻烦的后,那凶猛的脸上出现了迟疑的表情。 “那傢伙情况比较复杂。”典狱长说道。 乌巴里的背景何止是“复杂”,简直让典狱长头疼。 不少囚犯都是他的手下。 而他在监狱还有一个外號:“金袋子”。 “不然也不会让你特意来调查。” “复杂?”哈林欲言又止。 “你的確没有罪,调查完就可以离开。” “但是谁都没有说过,你不会在监狱里出问题。” 典狱长警告道:“你也可能无罪变一年,一年变两年,两年变五年。” “你想在这里待一辈子吗?”他压著嗓子,问哈林。 一般人的话,典狱长是不会这么提醒的。 但鑑於哈林进来的理由比较特殊,他才多说了几句。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典狱长的手捶了捶桌子。 话音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声音:“典狱长,你刚才在说什么两年变五年?” “你可千万別跟囚犯说太多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声音幽幽地警告著他。 “副官,你是在警告我吗?”典狱长冷声说道。 “不敢。”门外的副官的语气充满了揶揄,“你才是典狱长。” 第六十八章 金袋子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金袋子 “乌巴里大人,那小子已经被典狱长喊走了。” 在一间单人房前,一个囚犯正对著里面的人点头哈腰。 一个臃肿的傢伙躺在床上,不停地用舌头舔著樱桃,却半天都没有吃。 而且看著房间里面的装潢,如果不知道这里是达里斯城监狱的话,还是以为是哪里的酒店。 他的体型已经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头跟肩一样宽,就像是没有脖子一样。 顶著一个大肚子,稍微一动,整张床都会嘎吱作响。 “那狮子头这么关照他吗?”乌巴里的舌头停下来后,瞥了一眼外面的囚犯。 哈林並非平白无故被人找麻烦,让其他囚犯招惹哈林的,就是乌巴里。 “是的,听说是因为他帮了卫兵队,所以典狱长很关照他。”囚犯连忙说道。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乌巴里一口將樱桃生吞下去,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继续想办法把他刑期拉长。” 乌巴里很討厌这个监狱里,有人的刑期比他短。 很不巧的是,他的刑期是六年。 而且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往上加。 尤其是他知道哈林的事跡后,更不喜欢了。 他当初会东窗事发,被抓进监狱,就是因为这种喜欢多管閒事的傢伙。 如果不是送来达里斯城的话,判得估摸著会更重。 还有就是,在这地方住得会比较舒服。 对了,要是乌巴里没记错的话,將他送进来的傢伙被人唤作什么圣贤剑。 噁心,噁心,什么圣贤不圣贤的。 他可是皇產官的儿子,不比这些傢伙尊贵?他也要受罚? 如此想著,他拿起整个核桃,放在牙齿中间不断地咬。 皇產官,是负责管理皇帝的私人財產和地產的大臣。 而且能胜任这个职位的,至少是伯爵。 所以乌巴里倒没有说错,他確实是地位尊贵。 乌巴里將几枚金幣丟给了房间外的囚犯:“快点办事。” 在外面,金幣很重要。 在达里斯城的监狱里面,金幣同样很重要。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消息。 达里斯城,雷纳尼亚里为数不多的魔法城市之一,真是有够“文明”的。 “好的,乌巴里大人,我这就去。”那囚犯接过金幣后,欢天喜地地说,“那傢伙没个五年,肯定出不去。” “才五年?”乌巴里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咬核桃的牙齿差点没崩掉。 囚犯听到乌巴里的语气不对劲,便慌张地解释:“那小子刑期上限就是五年,怎么都没法往上加。” 没办法,哈林单纯是因为过度防卫才进来的。 这个住满了魔法师的城市,並不鼓励杀人。 但哈林的动机又无可厚非。 “那就让他杀几个人。”乌巴里不耐烦地说,“这种事情都办不到吗?” 似乎是不想再跟这囚犯说太多的废话,乌巴里又多丟了几枚金幣。 那个囚犯犹豫了一会儿后,点了一下头:“那我们......想想办法。” 让哈林多杀几个人?丫的,谁愿意被哈林杀啊? 反正他是不想。 “早就该这样。”乌巴里说完就挥了挥手,將这傢伙赶走,“快去,我这几天就要听到好消息。” 等到周围没什么人之后,乌巴里便艰难地从床上起身。 他伸手往箱子里摸了摸,小心翼翼地將一块水晶拿了出来。 乌巴里將水晶捧在了手心,然后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很好,很好,还是跟平时的一样好看。” 这水晶的轮廓,竟然跟平时神官、魔法师用的白水晶相似,但是通体泛黄。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这黄水晶都谈不上好看。 “普鲁托,我亲爱的財神。”乌巴里狠狠地亲吻一口水晶,“今天也麻烦给我一点好运。” 普鲁托可是乌巴里最敬爱的財神。 那些神官冥想的时候,会在自己的意识海里看到光之神的身影。 而乌巴里则是会在自己睡大觉的时候,看到那金灿灿的普鲁托。 然而雷纳尼亚从来都只有两个真正的神祇,其中並没有普鲁托这个名字,也没有財神这个“位置”。 饶是如此,也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內心。 財富就是一切啊,作为他的財神,普鲁托理所当然会得到他的敬爱。 而且他可是不止一次亲眼看到这位財神。 他就將水晶放在自己的耳边,想要听一下水晶里会传来什么声音。 会告诉他很快就能离开这破监狱? 还是会告诉他,那些害他入狱的傢伙明天就会死? 不过这次乌巴里没有从水晶里听到什么声音,他只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拍他光禿禿的脑袋。 “哪个混帐摸我的头!”乌巴里下意识地怒喝了一声。 可是这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为了给他足够的“自由”,外面更没有狱卒巡逻。 只有乌巴里摇起房间里的铃鐺,才会有人赶过来为他服务。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他的余光注意到了水晶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金光刺眼,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就像是用金子雕刻出来的一样。 “是普鲁托吗?是我的財神爷吗?”乌巴里欣喜若狂地盯著这一只手。 不过他才大笑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气了。 他这不健康的身体,稍微下床走几步就会一身汗。 “是我啊,乌巴里。”那水晶里传来了声音。 普鲁托时而会用父亲的声音,时而又会用母亲的声音。 在他压抑的时候,还会用嫵媚的女声跟他说话。 多贴心的財神。 “普鲁托大人,今天您要给我什么好消息吗?”乌巴里热情地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普鲁托回以同样热情的声音。 “坏......坏消息?”乌巴里当场就愣住了。 “坏消息是,你的身体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这消息一出来,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半点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会这样?我每天都在吃健康营养的东西。”乌巴里说完,就將一旁的金子塞进嘴里,“您明明说这样就能一直活下去!” 普鲁托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它隨后便说:“好消息,我能让你吃到更有营养的东西。” 语毕,他手边碰到了布袋子,便被染成了金色。 就在这时,一个囚犯便走来,小心翼翼地说:“乌巴里大人,听说新人要来这里孝敬你?” 乌巴里看了看那袋子,又看了看这囚犯,便满意地说:“你说得没错。” 第六十九章 这不是怕你孤单吗?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这不是怕你孤单吗? 距离食堂的骚动,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段时间里,哈林也算是明白了,自己正在被人针对。 虽然哈林到现在都没看到过那个叫乌巴里的傢伙,但是乌巴里的手下,他倒是看到了不少。 “桀桀桀!”一个鬼鬼祟祟的囚犯在哈林的房间里,准备在他的床上撒钉子,“做这种事情就能收银幣,这也太轻鬆了!” 可是他突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当场愣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猛地扔出了房间。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发现哈林已经回来了。 “是有人让我这么干的!跟我没关係!”那囚犯还没说完,哈林就將床上那些钉子扔了过去。 “饶了我!饶了我!”对方看到那些生锈的钉子,连忙捂著头,狼狈地跑开。 哈林没好气地回到了房间,打算看看房间还有没有別的地方遭殃。 只不过有一点跟平时不太一样,那就是他的房间里多了一只蓝色蜥蜴。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你这么惨。”修娜蹲在哈林的桌子上,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们龙族被这样对待的话,早就不满了。”它说著,就蹬了蹬自己的小短腿,“我直接一口火下去,將这破地方烧了。” 哈林没好气地说:“没有任何顾虑的话,我也敢。” “顾虑?你还有顾虑?”修娜诧异地看著哈林。 哈林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一枪將那个超越者给崩了。 事到如今,哈林竟然跟它说有顾虑? “我出去之后,还想当冒险者。”哈林无奈地说。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修娜总觉得自己在听一个笑话。 她撇了撇嘴,“这天底下赚钱的方法多的是。” 哈林竟然还想著当冒险者赚钱? “这险你是非冒不可吗?”修娜耸了耸肩膀。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哈林隨口问道,没接这话。 修娜一直都说帮他登记完之后,就会离开。 没想到说了好几天,还在这里。 不过,不得不说这蓝色蜥蜴真是神出鬼没。 它在达里斯城到处游荡,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它的踪跡。 “这不是看你一个人,觉得你很孤单吗?”修娜肚子上的手戳了戳哈林。 它比划了一下:“本来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一下子就走光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哈林斜斜地看了修娜一眼。 对哈林来说,身边没人反倒是常態,而且他也从小就习惯了。 “不正常吧?”修娜一阵无语。 “你性格是不是有点太孤僻了。”它將脸凑到了哈林附近,说道。 “你可別胡说八道,我在普利拉城就认识很多人。”哈林没好气地说,“单纯是刚来达里斯城而已。” “对了,我最近想要帮你改一改阵营。”它打开了手里的册子,说道,“不如改成混乱中立吧?” 修娜已经將刚才哈林那一番话,当成是自欺欺人了。 “隨便你。”哈林没有看向修娜,而是在桌子上翻开报纸。 即使身在达里斯城监狱,哈林还是每天都在关注普利拉城的事情。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总算是翻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比如说,现在已经开始公开招募人员去调查普利拉城了。 哪怕是囚犯,只要不是重罪,也能够应招。 哈林还特意將这部分內容圈起来。 不过报纸上说这一系列调查都相当危险,宣称需要白银以上的冒险者。 因此他还在琢磨要不要尝试。 “哈林,我可是大发慈悲,特意来陪你的。”修娜注意到哈林心不在焉,便原地扑腾著翅膀。 “也没让你来陪我。”哈林没好气地说,“还是说,你能帮我什么忙?” “这简单,我能帮你將东西带进来。”修娜得意扬扬地说,“你要是想吃什么的话,跟我说就行。” “那你怎么搞来?”哈林反问道。 修娜愣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冥思苦想了起来。 它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帮哈林搞来各种东西。 “我可以將你的东西送进来。”修娜的三只爪子,一起指著哈林,“比如说那边奇怪的剑。” “你能带进来,我也藏不住。”哈林翻了一个白眼。 “你要求真多啊?”修娜冷哼了一声,“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哈林伸手摸了摸修娜的头:“算了,你留在这里也好。” 他觉得就当自己养了一只爬宠。 这么一想,哈林登时发现修娜顺眼了不少。 “要吃饼乾吗?”哈林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饼乾。 “哦哦!要吃!”修娜下意识地说。 不过它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连忙咳嗽了几声。 它接过饼乾后,便生硬地转移话题:“话说,我一来就发现你在这里待得不怎么样啊?” 修娜在悄悄飞进来的途中,就听到很多人说要搞哈林。 “而且一直都有人在边上盯著你看,你活著也太不自在了。”修娜感慨道。 “一直有人在边上盯著?”哈林眉头一挑,问:“是谁?” “喏,那角落里蹲著的。”修娜一边用前肢捧著饼乾,一边用肚子上的爪子指了指不远处。 那地方有一群人看上去在打牌,没有修娜的话,哈林不会特意关注那地方。 哈林拍了一下修娜的头,悠悠地夸了一句:“干得好,下次我再想办法买一点饼乾给你。” “好啊!好啊!”修娜当即就应了一声,全然忘记了自己本体是一头龙,需要维持一下威严。 在修娜还沉浸在饼乾梦的时候,哈林已经径直走向了那群打牌的人,將修娜指出来的那傢伙拎了起来。 那傢伙有一只眼睛全瞎,所以一般监狱里的人都喊他单眼佬。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单眼佬是乌巴里的狗腿子。 “你要干嘛!?”单眼佬色厉內荏地喝了一声。 “是你让那些人来找我麻烦的?”哈林一字一顿地问。 单眼佬摊开双手,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在说什么?” 哈林將他猛地一扔,眼神不善地看向对方,说一个名字出来:“乌巴里?” 然而单眼佬掏了掏耳朵,假装听不见。 他瞥了哈林一眼:“怎么?你想揍我?这里那么多眼睛看著。” 来揍他啊!揍他!现在他可是求之不得。 第七十章 换个姿势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换个姿势 单眼佬一直想要惹怒哈林。 人一旦怒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只不过他发现效果並不佳。 虽然哈林会揍得那些人哭爹喊娘,但並不致死。 监狱里打架斗殴,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要不是当著狱卒的面,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哈林这傢伙的情绪也太稳定了吧? 而且他突然就被哈林当场抓住,也有点出乎预料。 到底是哪个傢伙收了钱,还暴露他的?这也太不讲道义了。 单眼佬瞥了一眼周围的狱卒跟囚犯,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地挑衅一下哈林。 擦鞋他是专业的,挑衅他也是专业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哈林小哥!瞧我给你弄来了什么好东西!”古古力一手高高举著几条花花绿绿的口香糖,“最新的水果味,我跟你说,嚼起来那叫一个……” 古古力的声音在看清场內情形时突兀地停住,自己先嚼了一块口香糖:“又来?” 上次食堂大混战过后,古古力也发现哈林一直被人找麻烦。 不过古古力跟哈林无冤无仇,自然没有跟风去整蛊哈林。 更別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这傢伙一直找人惹我。”哈林低头看著古古力,隨口说道。 现在古古力是哈林在监狱里,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呔,坏种!?”古古力朝著单眼佬大嘘了一声。 “快说,乌巴里那个傢伙让你来干嘛?別跟我装蒜!”哈林用力地晃了几下,说道。 单眼佬虽然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来气了,但依旧在耸肩:“你倒是说一些我能听懂的话。” “小哥,你是想要问乌巴里的事情?”古古力听了几句后,总算是理解了情况。 “对。”哈林应了一声。 “那你这样行不通。”古古力摇了摇自己的手指,“这傢伙一看就不怕硬来。” 单眼佬眼皮一跳,古古力还真没说错。 他现在是巴不得哈林当著狱卒的面,狠狠地揍他一顿。 然后再他把自己整得残一些,诬衊是哈林打的。 如此一来,就算不能完成任务,也勉强能向乌巴里交差。 “我以前有一个朋友教了我一招。”古古力找了一张凳子,站上去后在哈林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反正也不会有太大损失,说不定还能赚。”他说完,就双手抱在胸前。 ...... ...... 在单眼佬的房间里,古古力正端著一个老式的胶片相机,不断地调整角度。 “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古古力竖起了大拇指后,便“咔嚓”一声拍了一张,“就是这个屈辱的眼神!” 被五花大绑的单眼佬,如今正套著一身不雅的內衣。 哈林则是坐在了一边,微闭著眼睛,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看。 辣眼睛。 单眼佬的脸上一时青一时白,眼神里充满了耻辱:“丫的!有本事打我一顿!” “我叫你们打我!打死我!你们耳朵聋了吗!?”他怒吼了一声。 不过古古力跟哈林就好像真的聋了一样,根本就不管他的声音。 古古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们再拍一组吧,感觉这姿势还不够骚。” “不够骚吗?”哈林欲言又止。 他很难想像,“骚”这个字会用在单眼佬身上。 古古力扭头,伸手指著单眼佬床头墙壁上那张被烟燻得微微发黄的海报。 那上面的模特已经不是搔首弄姿那么简单了。 “要这种水平才行。” 如今的古古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面,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单眼佬也开始后悔,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要贴这种海报。 这不是平白无故给古古力一堆灵感吗? “行吧……”哈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我……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他走到单眼佬面前,一把抓住还在挣扎的男人的肩膀。 “给老子放老实点!”哈林瞪著他,“换个姿势!快点!” 现在哈林都不知道这是在折磨单眼佬,还是折磨他自己。 古古力在旁边立刻进入了导演模式,对著哈林招手:“把他弄到床上去!让他侧躺下来,对,就像那个海报一样,一只手托著头!最后,让他给镜头拋个媚眼!” “拋媚眼有点难了吧?”哈林顿了顿,说。 “这是我们要克服的难题。”古古力语重心长地说。 “別!曹你的!別碰我!”单眼佬眼神从羞耻,逐渐变成惊恐,“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拍艺术照。”古古力淡定地说。 天皇老子来了,现在他们也是在拍艺术照。 “你们管这些叫艺术照!?”单眼佬很想要挣扎,但是他已经被绑起来了。 “对啊,给其他人看的。”古古力无视了单眼佬的怒火,说,“等照片晒出来了,也送你一张留作纪念。” “我不想看!”单眼佬吼了一嗓子。 “你辣么大声干嘛?”古古力没好气地说,“以后整个监狱,都会看到你的『艷照』。” 单眼佬强装镇定地说:“你觉得我会害怕自己丟脸吗?” “你们这样对我,以后自己也会一样的下场。”他沉声说道。 “我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丟脸。”古古力摇著头,解释道,“我们是觉得你这条件不错,想把你介绍给监狱里其他那些……好这口儿的兄弟们认识认识。” 单眼佬瞳孔猛地一缩,他总算是明白古古力跟哈林的打算。 他像蚯蚓一样,想要爬出自己的房间。 可是他下一秒就被哈林拖了回去:“你要去哪里?” 哈林的声音就跟鬼一样,让单眼佬毛骨悚然。 “这效果不好,这傢伙挣扎得很厉害。”古古力遗憾地说。 “给他灌点酒?”哈林冷不丁地说,“醉了,也就老实了。” “你是天才誒!”古古力毫不犹豫地赞同了哈林的提议。 但下一秒,他就嘆了一口气:“可是酒很难在监狱里搞到。” 天知道在监狱里找酒,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我有办法。”哈林说著,便看向早就在边上看戏的修娜。 本来修娜看得津津有味,被哈林这眼神看得当场打了一个冷战。 第七十一章 逼供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逼供 不知不觉间,哈林也已经跟古古力一样上头了。 “酒果然有用!我再灌一些。”哈林一边给单眼佬灌酒,一边说。 “酒后露真情啊!说不定这傢伙是欲擒故纵!”古古力兴奋地说。 哈林甚至跑到边上的房间,去看別人的海报都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回来给古古力建议。 至於哈林偶尔会自言自语这事,古古力早就无视了。 他甚至都懒得问这些酒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是不是有点变態了。”帮哈林找来了好几瓶酒的修娜,用很微妙的语气说道。 修娜现在已经有一种要將哈林移出白名单的衝动。 它现在该不会也算是共犯了吧? 不要啊!被別人知道的话,它就要被当成恶龙了! 而此时此刻,那个醉醺醺的单眼佬,已经变得相当配合了。 “咔嚓”的声音连绵不断,路过的狱卒听到后,便困惑地走来。 然后,他一来就看到了不堪入目的画面。 “你们在做什么!?”狱卒迫切需要一双没有看过这一幕的眼睛。 “拍艺术照。”哈林跟古古力异口同声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狱卒自然是不信的。 “单眼佬,拋了媚眼。”哈林在边上冷不丁地说。 “这样?”单眼佬闻言,便生硬地眨了一下。 “行了,行了,快点完事。”虽然狱卒无法理解,但看见单眼佬现在也一副享受的样子,便挡著眼睛离开了。 毕竟,他要赶著去洗眼。 “也差不多了。”狱卒离开后,古古力低头看著用完的胶片,说道。 “那我將这傢伙弄醒。”哈林隨后就找了一桶水浇在单眼佬的头上。 “哗啦——!” “咳咳咳......”本来还在地上摆姿势的单眼佬,当即被水呛到。 当哈林又泼了几桶水后,他总算稍微清醒了一些。 儘管还是有些迷迷糊糊,但他记得起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你们......”单眼佬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古古力跟哈林。 “好了,哈林小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古古力说,“反正他不回答的话,我们就將这些胶片晒出来。” “你就不怕报復吗?”单眼佬额头青筋暴起。 “我都已经这样了。”哈林蹲了下来,冷冷地看向他,“你觉得呢?” 单眼佬咽了咽口水,他能感觉出来,哈林並不是没有怒。 哈林单纯是比较克制而已。 不过越是克制的傢伙,真的发怒起来,后果也越严重。 “我要发给那些要找男人的傢伙了喔?”古古力在边上很合时宜地补了一句。 “別!千万不要!”单眼佬真的慌了。 也不知道是喝太多酒了,还是別的原因,他如今一身汗。 混著身上那些冷水,他不由得哆嗦了起来。 面子丟了事小,被一群人相中了,那事可太大了。 下半辈子都未必能好。 “说,不然我们再给你拍一组。”哈林朝著单眼佬说道。 “是乌巴里让我这么干的。”单眼佬慌忙不迭地说。 “別说我已经知道的东西。”哈林给古古力打了一个眼色:“古古力,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拍一组艺术照。” “这次拍得骚一些。”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生怕单眼佬听不见。 “好好好!”古古力扬了一下手里笨重的相机。 本来他只是想帮哈林威胁一下单眼佬。 但是现在古古力拍了几组之后,他已经上头了。 这玩意儿还是挺好玩的,他觉得自己出去之后,一定要给自己买一个。 可惜,这老式相机是古古力租借过来的,拍完今天就得还回去。 “不如乾脆换一套衣服吧!”古古力提议道。 “没问题,换暴露一点的。”哈林应了一声。 “等等等!”单眼佬一听到还有后续,喊住了他们。 “乌巴里想要延长你的刑期!”他眼睛一闭,將乌巴里的目的说了出来。 单眼佬知道自己已经完犊子了,这些话说出来之后,他以后都別想当乌巴里的狗腿子了。 不过权衡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坦白。 “延长我的刑期?我得罪他了?”哈林瞥了单眼佬一眼,“就因为我没『孝敬』他?” “不是这个原因。”单眼佬生无可恋地说,“什么孝敬不孝敬的,都是幌子。” 从他忍不住说出来的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解释道:“单纯是乌巴里很喜欢將別人刑期硬生生拉长。” “已经有很多人被搞得刑期延长。”他摇著头,说,“我也是其中一个。” 单眼佬本来是因为诈骗,要进来蹲三年。 可是最后他愣是被搞成了十年。 如果你说单眼佬恨不恨乌巴里,那心底里自然是恨的,不过他还是选择了为虎作倀。 因为乌巴里有很多钱。 要知道想要在监狱里当一个富得流油的傢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但是乌巴里办到了。 哈林眯起了眼睛,问道:“那他到底想让我待多久。” “估摸著也是要把你弄得十几年吧。”单眼佬斜视了一眼哈林,说道。 “因为你的刑期很难加,所以......”他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下来。 “所以?”哈林抓起单眼佬的头,冷冷地问。 “所以他让我想办法让你在监狱里杀人。”单眼佬想要將脸別过去,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脖子根本就使不上劲。 “我就是想挑衅你,让你动手而已。”他乾笑了一声,“没別的想法。” “而已?”哈林摸了摸下巴。 “我只是收钱办事!收钱办事!”单眼佬一看哈林的表情,登时慌了。 “古古力,我们找个时间把照片晒出来吧。”哈林盯著单眼佬看了一会儿后,便说,“我觉得有很多傢伙会喜欢的。” “你这傢伙!说话不算数!”单眼佬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他都將事情说出来了,哈林这傢伙竟然不守信用!? “混帐!混帐!!!”单眼佬像虾条一样在地上弹跳。 可是哈林跟他挥了挥手,直接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古古力也擦了擦相机,从单眼佬边上走了过去。 “鬆绑啊!鬆绑!你们要跑哪里去!” “我还被绑著!” 第七十二章 眨眼便是白昼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眨眼便是白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算古古力想多拍几张,胶片也不够。 不单单是胶片,租相机也是要钱的。 他不舍地將胶片递给了哈林:“监狱里能找人將这些胶片晒出来,就是要花点钱而已。” “说不定能回本?”虽说有支出,但哈林总感觉自己还可能反过来赚一笔。 因为辣眼归辣眼,艺术也是真艺术。 当然,很快哈林就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太逆天了,他怕不是被古古力这傢伙感染了。 “总之多谢了,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哈林便朝著他道了一声谢。 哈林一直以为古古力是那种憨厚的短人,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当然了。 憨厚的傢伙可不会想出这种治人的方式。 “客气什么呢?你不也帮了我大忙。”古古力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嘴巴不严,把我那点事儿捅出去,我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真打算越狱吗?”哈林收起胶片,隨口问道。 “对啊,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古古力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跟你说,我可是认真的。” 哈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在听到有人打算靠钢丝球把监狱地板磨穿一个洞时,都很难不把这当成一个笑话。 “为了什么?”哈林下意识地问。 古古力竖起一根食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压低了声音:“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总之我们都是刚进来的,多点互帮互助吧。”他耸了耸肩,“现在是你,说不定以后就是我了。” 说罢,他才想起来自己来找哈林的初衷:“哦,对了,对了,你看这是什么?” 他掏出了一个盒子,得意扬扬地说:“噹噹噹噹!提神醒脑、打发时间的利器——口香糖!” 古古力打开盒子,从里面倒出一半在自己手心,然后把盒子连同剩下的一半一股脑塞进哈林手里。 “明天见咯。”临走前,古古力还千叮万嘱道,下次有酒一定要留他一点。 ...... ...... 古古力走远没多久,囚犯的自由时间就结束了。 哈林也跟其他囚犯一样,被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早上六点开门。”狱卒见门锁上之后,便说道。 隨著一声“熄灯”,整个监狱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不过跟往常不同,他的房间里现在多了一只蓝色蜥蜴。 月色透过那一扇小小的窗户,落在了修娜的身上。 “跟你待一天,比我在外面跑两天还要累。”修娜在桌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没想到自己作为一条龙,竟然沦落到了要帮哈林偷酒。 虽然这里公仔一样的身体並不是他本尊。 但是一直使用这个分身,也是很消耗精神的。 尤其是坏事,它心里过意不去。 可是修娜又很想看一看那单眼佬到底能狼狈到什么程度。 在万分纠结之下,修娜决定顺从本心。 毕竟常言道,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选第一个选项。 在睡觉之前,修娜隨口问了哈林一句:“喂,现在你知道那个叫乌巴里的傢伙要拖你刑期,准备怎么办?” 躺在床上本来都快要睡著的哈林,瞥了修娜一眼:“怎么办?当然得找个机会上门去『拜访』一下,好好谢谢他啊。” 既然知道是乌巴里在背后指使,也知道乌巴里的目的了,他自然是要“拜访”一下对方。 “我觉得找上门也没什么用。”修娜用肚子上的爪子挠了挠下巴,发出了舒服的呻吟声,“反正那样的坏种,肯定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懺悔的。” 修娜平时出差,可没少碰到奇怪的傢伙。 人们好坏的方式千奇百怪,就跟哈林一样。 但哈林没回应它,因为哈林眼睛都已经闭上了。 修娜撇了撇嘴,觉得没劲,也趴了下来,把脑袋埋进前爪里,打算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是修娜在半夜听到了哈林房间外的走廊,传来了古怪的脚步声。 一开始修娜以为是那些狱卒,可是再认真听了一阵子,她便觉得不太对。 这脚步太轻了,就像是故意放慢脚步一样。 修娜扑腾著翅膀,从铁栏杆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它在夜色中张望了起来,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噠噠——” “噠噠噠——” 修娜循声看去,很快就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发出脚步声。 那是一个金色的人形雕像。 儘管周围光源有限,但修娜还是觉得这东西很显眼。 “这都看不到?”修娜不由嘀咕了一声。 修娜第一时间是觉得这监狱的狱卒有点眼瞎了。 这金灿灿的东西,光是放在那里就很吸引人眼球。 修娜好奇地尾隨这金疙瘩。 这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监狱,哪里来这么奇怪的雕像?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狱卒。 狱卒提著一盏灯,里面的光源是被固定下来的光照术。 提灯的光打在了那雕像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修娜都忍不住眯起自己的眼睛,那狱卒却若无其事地从金雕像边上走了过去。 “什么?”修娜扭头看著渐行渐远的狱卒。 这地方的狱卒原来真是眼瞎了?这么大一个东西竟然都能看不见。 可是修娜发出声音的下一秒,那金雕像却缓缓地转过来。 那雕像上的眼睛就像是活过来一样,看向了修娜。 修娜愣了一下。 它已经在这公仔上施加了“难以感知”的魔法,为什么这金疙瘩能发现它? 先跑开再说! 修娜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跟雕像之间的距离。 它转身朝著哈林的房间飞去,可是原本动作迟缓的金雕像,在它转身那一刻就跑了起来。 在走廊里发出一连串沉重而急促的“哐哐”的奔跑声。 不过修娜的速度终究是比它要快得多,它转眼间就失去了修娜的踪影。 逃脱成功的修娜,猛地一头扎进哈林的牢房,重新从栏杆缝隙里穿了回去。 它正想要往哈林的肚子上一坐,喊醒已经熟睡的哈林。 只是在修娜准备坐上去之前,哈林就先一步睁开了眼睛:“你要干嘛?” “有一个怪东西三更半夜在外面游荡。”修娜当即解释道。 然而回应修娜的是哈林困惑的眼神:“你说昨晚有东西在外面?” “什么昨晚,是现......”修娜说到一半,才猛地发现外面已经是白天了。 第七十三章 带我去见人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带我去见人 修娜的眼睛惊疑不定地在哈林的房间里外徘徊。 是什么时候变成白天的? 它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晚上碰到那金疙瘩的。 做梦?它在操控这公仔的时候做梦? 哈林靠在床头,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桌上那只陷入混乱的小东西。 他看著修娜飞起来,绕著房间顶转了一圈,又落回桌上,用爪子扒拉著自己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哈林第一次看见它露出这种全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鬼了?”哈林开口问 “听著,这事儿很严重!”它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说,就在几分钟前,外面还是深夜,月亮掛在天上,我刚刚被一个金色的铁疙瘩追杀。” “然后一眨眼,天就亮了,我们直接从半夜跳到了早上。你信不信我说的?” “信。”哈林回了一句。 修娜被他这个乾脆利落的回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一大堆解释和证据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真的假的?你都不带怀疑一下的?”它俯下身子,上下打量著哈林,“你难道就不会觉得是我的胡言乱语吗?” “我连你说自己是龙都信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哈林反问道。 不过最主要是,哈林已经在梦境的圆厅听过更加荒谬的事情。 修娜现在说的这事,跟前者对比一下,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真的是龙!”修娜不满地说。 它就知道,哈林这傢伙其实一直將它当成蜥蜴。 “对对对,你是龙。”哈林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修娜肚子上的第三只爪子。 他一直觉得修娜这三只手挺奇妙的。 可是哈林刚碰修娜的肚子,它就猛地用尾巴甩向哈林的手:“住手!你这个变態!流氓!” “那里不准碰!就算是分身,那也是我最敏感的地方!”修娜朝著哈林哈了一口气。 “母的?”哈林看著修娜的反应,听著它发烫的脸,不由得震惊。 它......不对,她竟然是母龙?完全看不出来。 “我不信。”哈林摇了摇头。 “你现在才发现?”修娜瞪了哈林一眼。 不过她再怎么生气,这公仔大小的身体都只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修娜蹬了蹬腿,重新將昨晚发生的事情给哈林整理了一遍。 哈林听完之后,捏著下巴,说道:“如果今晚你又发现了那傢伙,就立刻喊醒我,怎么样?” 他也觉得在房间外面有一个金雕像在游荡,是一件很渗人的事情。 別的不说,睡觉都睡得不踏实。 “囚犯700!”在哈林跟修娜討论昨晚怪事的时候,狱卒突然喊了哈林的编號一声。 “嘘,先安静。”哈林对著桌上的修娜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下来。 修娜心领神会地趴下,装作一个普通的公仔摆件。 哈林这才走到门边,对著窗口应了一声:“听到了。” “今天轮到你去打扫运动场了。”狱卒说著,便给哈林指了一个方向。 哈林没多言,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耸了耸肩膀,跟修娜说道:“暂时没空。” “那等晚上再说。”修娜无奈地说。 虽然她现在心里跟猫挠似的,很想知道昨晚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也没有让时间快进的本事。 ...... ...... 运动场上空空荡荡,哈林拿著一把比他人还高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上的沙土和垃圾。 经过一个角落时,他停了下来和阴影里的一个瘦高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將口袋里的胶捲和几枚硬幣塞了过去。 两三个小时后,哈林就从同一个地方收到了晒好的照片。 一些囚犯凑了过来,名为休息,实则目光都在往哈林手里的那沓照片上瞟。 哈林也不藏著,直接把照片像扑克牌一样在台阶上一字排开。 那上面,单眼佬各种角度的“艺术照”清晰可见。 囚犯们先是沉默,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银笑。 “一张一枚铜板,独家限量,爱买不买。” 事实证明,他完全低估了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囚犯的压抑程度。 几乎所有看过照片的人都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了一张,像是买什么珍贵的收藏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收好。 也不知道单眼佬今后在监狱的生活会变得多精彩。 反正他这个罪魁祸首,现在心里是没有一点负罪感的。 不过在卖照片的时候,囚犯跟他閒聊会经常提起一件事。 监狱前天晚上少了一个人,昨天晚上又少了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狱卒们一直都在调查,晚上还加强了巡逻的强度。 可是这两天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但是哈林不由得联想到修娜说的事情。 “听说都是乌巴里的手下,现在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 哈林將刚到手的几枚铜板塞进口袋,还没来得及细问,远处就传来了狱卒不耐烦的喊声:“囚犯452,接下来你接替囚犯700的工作。” 只见被狱卒带过来的囚犯,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运动场。 他一脸不耐烦,正准备说些什么,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发现站在运动场的傢伙正是哈林。 他退了几步,似乎想要远离哈林。 “给我回来。”哈林冷漠地看著囚犯。 哈林也在对方一进来的瞬间,就认出他是谁了。 他就是那天在食堂在自己头上浇水的囚犯。 那个囚犯生硬地笑了笑:“上次都是误会而已。” 他已经听说了单眼佬的遭遇,並不想步单眼佬的后尘。 大部分囚犯都是欺软怕硬的,知道哈林是硬茬子后,根本碰都不想碰。 只不过事到如今,这可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误会。”那囚犯往后退一步,哈林就往前走一步。 渐渐的,那囚犯被哈林逼到了墙角。 “狗急也会跳墙。”囚犯瞪了哈林一眼,“上次只是被你偷袭了而已。” “砰!”但他话音未落,哈林就一拳照著他的鼻子打了过去。 “你......”囚犯捂著鼻子,眼泪都快要挤出来了。 “砰!”哈林根本不听,直接又一拳过去。 “停停停,我被典狱长打的伤还没好。”他將手挪到跟前,说道。 “这里只有我跟你。”哈林冷不丁地说,“狱卒第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上次食堂的时候一样。”他补了一句。 “你这傢伙为什么那么记......”囚犯嘴边的“仇”字都没说出来,哈林已经抬起手了。 囚犯当即將话咽回去,举起自己的双手:“我投降。” “砰!”然而哈林还是一拳打在他的鼻樑骨上。 “反应慢,没听清。”哈林这才收回拳头。 “你来得刚好。”他拍了一下那囚犯的肩膀,“你上次不是说,我们这些新囚犯要孝敬乌巴里吗?” “我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哈林在他耳边说道,“我觉得你可以介绍我去见乌巴里。” 第七十四章 改变主意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改变主意 “你要找......乌巴里?” 那个囚犯躺在地上,鼻子还在不停地流血,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带著微笑的脸,感觉比刚才挥过来的拳头还要可怕。 “对。”虽然刚才已经问过一次了,但是现在的哈林异常有耐心。 本来哈林还想著找一个人带自己去见乌巴里。 没想到现在不用自己找,现在就有人自己跳出来了。 “我还要值日......”他扭头看了一眼运动场,说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哈林反问道。 一个不久之前还在挑衅自己的囚犯,现在跟自己说要值日? 囚犯霎时间语塞,这確实跟哈林没关係,但他有关係。 要是被狱卒发现不在运动场,天知道他会不会被关禁闭。 哈林提起自己的拳头,没有说什么,但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没关係!没关係!”他再被哈林来一拳的话,鼻樑真的要断了,“我带你去见乌巴里。” 顺利说服了这傢伙后,哈林便朝著就在边上的修娜挥了挥手。 修娜侧了侧头,不解地飞到了哈林面前:“怎么了?” “你说过,可以帮我將那把剑带进来,对吧?”哈林的目光转向了远处高耸的监狱围墙,那上面布满了铁丝网和探照灯。 “是没问题。”修娜应了一声。 只不过很快,修娜就用疑惑的眼神看哈林:“你想要做什么?” 她想不出来哈林在这个监狱里需要用上那一柄剑的地方。 “以防万一而已。”哈林顿了顿,说道。 ...... ...... 达里斯城监狱分了五个区,而乌巴里住在了囚犯最少的第五区。 哈林跟著那个鼻青脸肿的囚犯,从嘈杂拥挤的第四区穿了过去,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人流明显稀疏下来,走廊也变得宽敞乾净。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但绝大多数都空著,只有走廊最深处的那一间亮著灯。 在走廊入口处,站著两个男人,穿著和其他囚犯一样的衣服,但身上没有那种颓丧气。 他们交叉著双臂,像两尊门神,拦住了带路囚犯的去路。 那个领路的囚犯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他凑上前去,对著其中一个保鏢低声说了好一阵子。 那个保鏢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瞥一眼哈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带路的男人如蒙大赦,他小跑到哈林身边,快速地交代了一句。 “人就在里面......我跟他们说,你是新来的,想来拜见老大,求个安稳日子。”他压低声音,“后面的事......后面的事就和我没关係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顺著来路跑了,脚步踉蹌,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 要是后面出了什么问题,他可兜不住。 不过哈林也不需要这个囚犯引荐自己,就由得他去了。 哈林顺著楼梯往下走,便来到了那显眼的单间前。 除了常规的铁栏杆外,外面还加装了一层厚实的玻璃,只在下方留了一个半圆形的缺口,用来传递物品。 透过玻璃,房间內的一切一览无余。 柔软的地毯,舒適的大床,床头柜上摆著一个果盘,旁边还有一瓶开了封的红酒插在冰桶里。 而映入眼帘的乌巴里身体臃肿,那没有脖子跟下巴的样子,简直就跟土豆一样。 此时的他躺在床上,手里正拿著一瓶酒。 乌巴里在监狱里面,除了没什么自由,日子过得相当愜意。 这也是乌巴里没想著要离开监狱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出去之后,麻烦会更多。 乌巴里听到哈林的脚步声,便放下了手里的瓶子,艰难地转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详著哈林。 哈林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就是乌巴里?” 乌巴里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哼唧的鼻音,他那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对哈林这种直接的口气感到非常不满。 “你是哪里来的?”他说,“带你来这里的人,没告诉你规矩吗?” 不过,即使是这样,乌巴里还是不忘拿起床头柜上的葡萄来吃。 哈林没有回答乌巴里的这个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哈林。” 听到哈林的名字后,乌巴里吃东西的动作才顿了一下。 “原来是你。”乌巴里终於用正眼去看哈林,“怎么?里面的日子不好过,来磕头认错,求我罩著你吗?” “小子,想让我乌巴里点头,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他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语气傲慢地说,“诚意,懂吗?” 他以为哈林受不了监狱里的生活,打算来自己面前求饶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乌巴里见过很多次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看一眼,噁心我的傢伙长什么样子。”哈林说道。 哈林今天来,也没想过能將乌巴里从牢房里抓出来打一顿。 不过原来他要调查的傢伙是长这样的,长见识了。 “口气很大啊?”乌巴里侧著头,瞪了哈林一眼,“你现在可是连碰都碰不到我。” “而我摇了摇铃,就有人会过来收拾你。” 他在达里斯城监狱里生活了那么久,头一回有人如此顶撞他。 一定是他还没有树立足够的威严,才会给哈林站在自己面前的勇气。 他猛地一挺身,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肥胖的身体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困难。 他的手在床边胡乱摸索著,想要去够那个能召唤保鏢的铃鐺。 可是他刚摸到铃鐺,放在枕头边上的黄水晶就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本来还挺恼怒的乌巴里,余光注意到水晶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乌巴里的表情瞬间一变,语气也平和了一些:“哈林,对吧?”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看来你对监狱里的生存法则,真是一点都不懂啊。” “因为想爭一口气,就跟別人起衝突,是很蠢的行为。”他摇了一下自己粗短的手指,“这就跟愣头青没什么区別。” “傲骨、脾气之类的,在这地方没用,这地方的规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乌巴里说著,將一些金幣放在玻璃的下方的缺口处,“而我,突然想让你来当我的手下。” 第七十五章 美味的金幣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美味的金幣 玻璃的缺口外,是一个小台子。 乌巴里跟其他人交易,一直都是用这台子的。 就比如说现在这样。 “叮叮噹噹——”一把金幣滑落到台子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出现在哈林面前的金幣,比他当冒险者一整年的收入还要多。 饶是哈林,看到这里眼皮也不禁一挑。 玻璃缺口的另一头,传来一声乌巴里满足的轻哼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对这样的財富无动於衷,圣人也不能。 “瞧瞧,这些叮噹作响的小可爱,只是个开胃菜。”乌巴里慢悠悠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个监狱里,从我这里拿走金幣的人,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囚犯、狱警、厨子......他们都喜欢我的金幣。”乌巴里不紧不慢地又在台子上加了一些东西。 不过这次不是金幣,而是金丝编织而成的手帕。 乌巴里將手帕盖在了金幣堆上:“而你现在也有这个机会。” 哈林没有去看那块手帕,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对方的脸上。 在几分钟之前,哈林分明从乌巴里的表情里读出毫不掩饰的怨毒。 然而现在乌巴里却打算收他为手下?这种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转变,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他感觉危险。 “收一收你那眼神。”乌巴里摊开双手,“这地方没有那么多无谓的恩恩怨怨。” “既然你会来找我,就说明你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吧?”他如此说道。 乌巴里很清楚,哈林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他。 至於理由,无非就是那几个。 “是不是觉得心里那口气不顺,非得找我理论理论?” “来骂我几句,来揍我几拳,又或者说瞪我几眼。” “但这些都没有实际意义,远不如金幣来得实在。” “我承认,我不喜欢任何人的刑期比我还短。”乌巴里坦白地说,“我看不得任何人比我更早离开。” “但是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反问哈林,“不喜欢別人比自己厉害,不喜欢別人比自己快乐。” 乌巴里捧著边上的黄色水晶,满脸幸福地蹭了蹭。 “这难道不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吗?”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哈林都愣了一下。 哈林也是头一回看到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虽然哈林知道乌巴里这傢伙在混淆概念,但並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哈林现在只想要知道,乌巴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只不过我个人不喜欢毫无意义地增加敌人。”乌巴里瞥了哈林一眼,“这些金幣,就是我用来化敌为友的费用。” 可是哈林没有將台子上的金幣收下。 这也意味著哈林不打算跟乌巴里和解。 “嘖,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乌巴里自然明白哈林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监狱里的人死状可以很悽惨。” “被人齐膝砍掉小腿,被人用浴巾活活憋死,也可能变成一地的碎肉。” “哈林,硬气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只会让你自己万劫不復。” 说完这些话,乌巴里將其他金幣都拿走,只留下了一枚:“不过今天我的心情很好,这就算送你的了。” 他也不给哈林拒绝的机会,用手指將金幣弹到了哈林的怀里。 “哈林啊哈林,有財运的人,便能看到金幣。” “没有財运的人,即使金幣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也会跟它擦肩而过。” “你觉得你是哪一种人。”乌巴里向哈林拋出了一个问题。 哈林將金幣放进口袋里面,说:“谁不希望自己是前者?” “说得对,谁不希望自己是前者呢?”乌巴里从篮子里拿起一根香蕉,隨口应了一声。 哈林听到了不紧不慢的剥皮声,那人將香蕉皮一瓣一瓣地剥开,然后是咀嚼声和吞咽声。 几秒钟后,牢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费力地拉开,肥胖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门框。 乌巴里因为刚才简单的开门动作而大口喘著粗气,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倘若乌巴里的保鏢看到乌巴里破天荒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定会露出诧异的表情。 乌巴里从早到晚,都躺在那一张床上,他们几乎就没见乌巴里走出来过。 “呼哈!呼哈!”乌巴里喘了几口气,朝著哈林伸出手,“就当是和解,怎么样?” 遗憾的是,哈林没有跟他握手,连话都没留下就转身沿路返回了。 这一次的见面,跟哈林想像中不太一样。 更违和,更不合理。 不知道为什么,哈林一秒都不想在乌巴里这里多待。 “敬酒不喝......喝罚酒......”乌巴里看到哈林这拽样,五官登时挤作一团。 他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 他扶著冰冷的铁门门框,沉重的身体转向时几乎是用蹭的,一步一步挪回自己那房间。 “差一点。”乌巴里拿起黄水晶,用脸颊使劲蹭著,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真是差一点......就差一点点……竟然连手都不肯握一下。” “不过无所谓了,他收下了那一枚金幣。”他用手搓了搓自己心爱的水晶,“迟早也会变成丰盛的大餐。” 乌巴里费那么多心思,就是想要让哈林收下金幣,顺便跟自己握握手而已,没想到这都能不顺利。 想到这里,乌巴里就拉开了自己的抽屉,里面是几枚金幣。 乌巴里需要吃点好的,来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 只是它们跟一般的金幣不同,每一枚上面,都是不同人的侧脸。 那些侧脸栩栩如生,就好像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蹦出来似的。 乌巴里拿起一枚金幣,伸出舌头在上面舔了好几回。 这是很宝贵、很营养的食物,他必须要认真地品尝才行。 等到他舌头都舔麻了,他才捨得將金幣放进嘴里。 將金幣吞下肚子里的乌巴里,瞬间变得悵然若失:“吃一枚,少一枚啊。” “小子,希望你会好吃一点。”乌巴里斜斜地看著哈林之前离开的方向。 不过很快,乌巴里就听到了水晶里传来了空灵的声音。 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声音交叠而成。 “会的,他將比你之前吃过的都更美味。” 听到他那財神如此篤定的语气,乌巴里不由得期待今夜。 第七十六章 点人成金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点人成金 “枉我帮你將这一把剑搬进来,浪费我的精力。” 早就在哈林身边的修娜,小小的身子正费力地拖著那把对她而言过於庞大的“蛮锋”。 她停下动作,鼓起脸颊瞪著哈林,无奈地说出了上面这句话。 修娜这一个身体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好歹是被附魔过的。 只要她不允许的话,別人难以察觉到她的存在。 同样,她携带的东西也有这个待遇。 只不过为了维持这个效果,修娜需要两只爪子一直提著这一把剑。 这对修娜这个小巧玲瓏的身体而言,可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情。 哈林让她搬进来就算了,搬进来后用不上是最气的,连剑鞘都没能出一下。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收场。”哈林摇了一下头,“我还以为今晚少说也得见点血呢。” 在哈林踏进乌巴里房间前的无数种设想里,气氛都应该是剑拔弩张的 可是乌巴里那態度的转变之快,简直比翻书还要利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哈林將手伸进口袋,把乌巴里弹给自己的金幣拿出来,当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收下了这枚金幣。 “不过我也要撤回前言。”修娜没好气地说,“你找了他竟然真的有用。” “太热情了……”哈林掂了掂那枚金幣,自言自语道,“热情得有点不对劲。” “话说,以后他是不是就不会找你麻烦了?”她隨口问了一句。 哈林耸了耸肩膀,发出一声轻笑。“谁知道呢。” 既然乌巴里能突然笑脸相迎,那么他在背后继续盘算著怎么找自己麻烦,也完全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对这种人来说,脸皮或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修娜打了一个哈欠:“这监狱里真是无聊啊。” 她仅仅是陪著哈林在这座不见天日的监狱里待了短短几天,就已经感觉快要发霉了。 无论白天黑夜,周围看到的都是同一批面孔,听到的都是同样的声音。 每天的生活也是一模一样的,修娜都差点以为自己被困在同一天了。 “监狱有意思就不叫监狱了。”哈林撇了撇嘴。 他也很认同修娜这句话,这里面的生活对他而言,实在是无聊。 “这东西我就先放这里了。”修娜跟哈林回到房间,便將那一把剑给推到了床底。 哈林左右眼皮狂跳:“你確定不会被人发现吗?” “过两天再帮你拿回兔耳族那边。”修娜说道,“我可懒得再搬出去。” 现在哈林很多东西都寄放在了海卡蒂的家里,这一把剑也不例外。 之所以选择放那里,单纯是因为哈林觉得海卡蒂应该看不上自己那点东西。 “今晚的事情你可別忘了。”修娜拍了拍自己的爪子,提醒道。 “我记性还没差到忘记早上的事。”哈林没好气地说。 虽然今天的事情挺多,但哈林还是记得清跟修娜之间的约定的。 ...... ...... 就跟每一个晚上一样,当狱卒喊了一声“熄灯”后,整个监狱都陷入了黑暗。 今晚的哈林,因为跟修娜的约定,所以大抵是没法睡得太沉了。 但是跟哈林一样的,还有另外有跟哈林同一片区的单眼佬。 只不过单眼佬是因为失眠,所以才一晚上没法合眼。 这段时间,是单眼佬过得最难受的日子。 每当想到今天的遭遇,单眼佬就不由得潸然泪下。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乌巴里给了他一笔慰问金。 睡不著的单眼佬,起身掂了掂那些金幣,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这可是金幣,不是铜板。 就在单眼佬把玩著这些金幣的时候,他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单眼佬愣了一下,以为是狱卒来巡房了,打算立刻爬上床去装睡。 然而出现在单眼佬房门前的並不是狱卒,而是一个金色的雕像。 那金色的雕像是贵族模样的,身上的穿著打扮都很浮夸,手里甚至还端著一枚黄色的水晶。 单眼佬猛地反应过来,踉蹌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身上有財运。”那雕像突然张开了嘴巴。 这诡异的一幕,让单眼佬瞳孔都缩小了许多。 “交易吧。”可是雕像根根本没有理会单眼佬,继续说道。 拥有財运的人,便能看见它。 没有財运的人,只能跟它擦肩而过。 这就是规则。 不过这雕像口中的“財运”,明显不是常人概念中的財运。 “交易?”单眼佬此时此刻,哪里想得明白这它在说些什么。 这是哪门子的財运?难道看到这一块金疙瘩,就算是財运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快走。”单眼佬用捂著自己的头,想要当鸵鸟。 “交易吧。”那雕像当场熔化,从栏杆的缝隙流进了单眼佬的房间。 然后那金雕像就重新出现在了单眼佬面前。 此时此刻,它跟单眼佬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得到了他的金幣,你需要用对等的黄金来交易。”雕像俯视著单眼佬,说。 “这些都给你!都给你!快走!”单眼佬大声地喊道,將桌子上的金幣都撒向了雕像。 他是故意扯开嗓子在喊,想要狱卒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可是单眼佬根本就没意识到,他的房间根本没传出任何声音。 “这是你应得的。”雕像逼近单眼佬,说道,“你要拿其他东西来交易。” 单眼佬本能地想要扭头逃跑,可是一转身就是一堵墙。 “你在逃跑。”金色的雕像如此说道,“你在拒绝交易。” 雕像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让人愈发觉得它是一个活人。 “那我將拿走你一样他所需要的东西。”雕像的手拍在了单眼佬的肩膀上。 下一秒,单眼佬就变成了黄金。 这看似“点金术”,然而正常的“点金术”可不能將人给点成黄金。 “交易完成,万分感谢。”雕像手中的黄色水晶里伸出一只手,將被点金的单眼佬拖入其中。 等人高的黄金,就那么被硬生生地塞入了巴掌大的水晶里面。 过了一会儿,黄水晶里便吐出了一枚金幣。 那金幣上是一个侧脸头像,而且那赫然是单眼佬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后,这金色的雕像就离开了这房间,继续在这走廊上走动。 今夜,它还有其他的交易对象。 第七十七章 交易吧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交易吧 乌巴里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黄水晶能知晓夜晚正在发生的一切。 其中自然也包括单眼佬的命运。 他满意地发出了“嗬嗬”的笑声:“大丰收,大丰收,今晚能赚两枚金幣。” 说罢,乌巴里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水晶,仿佛捧著初生的婴儿。 他將水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粗糙的皮肤与水晶光滑的表面摩擦著,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都是多亏了普鲁托,没有普鲁托的话,他哪里来如此神奇的本事。 乌巴里给別人那些金幣,可不是因为他乐善好施。 那一枚枚特別的金幣,都是乌巴里自己“財运”的具现化。 將金幣送出去,就等於將財运交易给了別人。 但是他是將財运“交易”出去,而非“送”出去。 只要金幣到了对方手上,这场由他单方面宣布的交易便算成立了。 在普鲁托这里,財富不单单是“钱”那么简单,而是更为复杂的东西。 但是乌巴里不需要理解这些东西,他只需要明白一件事就行。 那个深夜在监狱走廊里行走的金疙瘩,那个“交易员”,会將那些浓缩了灵魂的黄金,一枚不少地给他送回来。 普鲁托说过:“没有財运之人无法遇见黄金”。 所以,那些狱卒,那些穷困潦倒的犯人,即使和金疙瘩擦肩而过,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当然也有不需要乌巴里的“金幣”,本身就拥有强大財运的存在。 他们也能看见交易员,但无法交易。 而且他们还会被逐出这一场夜间的“交易”。 不仅仅是空间上被逐出,就连时间上亦是如此。 ...... ...... 同一时刻。 修娜小小的身体紧贴著冰冷的门框,那条蜥蜴似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摆,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墙壁。 此时的修娜正全神贯注地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突然,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噠噠——” 摇晃的尾巴猛地停住,笔直地竖了起来。 她熟练地將身体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挤了出去,脑袋先探出去,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个金灿灿的大傢伙果然又出现了。 它正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朝这边走来。 修娜立刻缩回房间,翅膀一振,直接扑到了哈林的脸上:“哈林,快醒一醒!” “那个金疙瘩又出来散步啦!”修娜用力地晃著哈林的头,喊了一声。 “我一直醒著。”哈林伸手,把在他脸上的小东西提溜了下来。 “我帮你开门,你快瞧瞧是怎么一回事。”修娜飞到了门边上,將爪子伸进了钥匙孔,搅了几圈。 “咔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其实只要哈林想的话,修娜完全能够放哈林出来。 只不过就算哈林用这种方式离开,也没法继续在达里斯城待下去。 “你真的是所谓的『善龙』吗?撬锁这么熟练。”哈林一阵无语。 虽然哈林不清楚善龙具体是什么概念,但既然名字里带个“善”字,总不该是干这种撬锁的勾当吧。 “当然是,难不成我还会是恶龙吗?”修娜反驳了一句,就迫不及待地用小脑袋顶著哈林的手,催促他走出牢房,“快点快点,你快看,就在那边!” “你能看见吗?”她用爪子指著那个还在走廊里“哐哐”前进的金色雕像。 哈林顺著修娜的方向看去,並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你也跟那些狱卒一样,眼睛瞎了吗?”修娜用两只爪子捧住自己的脸,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金色的雕像都这么显眼了,哈林还能看不见? 现在那金疙瘩还在哐哐哐地走著,那声音响得很。 哈林见修娜这苦恼的样子,不禁问:“会不会跟你一样?” 修娜也有这种类似隱身的能力,说不定修娜口中的雕像也有。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修娜指了指自己,“就因为我是一头龙吗?” 她的话刚说完,哈林就感觉自己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他伸手进去掏了掏,拿出来的,正是那枚乌巴里不久前硬塞给他的金幣。 此刻,这枚金幣正像活物一样在他的手心剧烈震动。 金幣震动的下一秒,走廊远处那个模糊的轮廓就停下了脚步。 它不紧不慢地转过来,然后那一双眼睛瞬间就活了过来,死死地盯著哈林看。 在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哈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个只存在於修娜口中的金疙瘩,终於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本就死寂的夜晚,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你身上有財运。”雕像口吐人言,“交易吧。” “我回去拿剑。”哈林没有理会它,而是压低声音对肩膀上的修娜说,同时自己也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这种情况下,他的手里必须要有武器才行。 可是就在他跟修娜一起转身的瞬间,他心头的警钟便开始狂响。 本来慢条斯理的金雕像,脚步瞬间就快了起来。 它在走廊奔跑的时候,地面都轻微地震了震。 “就跟那天晚上一样。”修娜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立刻跟哈林说道,“它跑起来了!” 好在他离自己的牢房只有几步远。 他一个箭步衝进去,俯身从床底下拖出了那把的剑。 感受著手里那沉甸甸的剑,一种怀念的感觉油然而生。 果然,哈林还是不想被困在这监狱里面。 哪怕是一年半载,也很漫长。 “交易吧。”儘管看见了哈林手里的剑,那雕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相反,在他选择正面看向它之后,它那狂奔的脚步反而停了下来,恢復了最初慢悠悠的姿態。 金雕像將黄色的水晶置於身前:“你得到了金幣,用对等的黄金来交易。” 闻言,哈林摊开手掌,看著那枚已经停止震动的金幣。 “原来是这东西。”哈林忽然之间,就明白乌巴里態度大变的原因了。 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乌巴里之前所有反常的举动。 原来一切都只是为了把这金幣塞到他手里。 第七十八章 规则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规则 哈林捏了捏手里的金幣,长嘆了一口气。 “失踪也跟你有关係吧?” 失踪的囚犯、乌巴里,还有眼前的金疙瘩,东西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原来今天轮到他被乌巴里盯上了。 换而言之,就算没有修娜,他估计也会看到这东西。 可是面对哈林的质问,金雕像没有任何回应。 它仍然重复著:“交易吧。” 哪怕哈林將自己得到的东西扔掉,也不代表交易不成立。 交易仍会继续,直到你给出等价的东西。 毕竟你丟东西是你的事,跟交易的另一方没有任何关係。 至於回答问题?它只是来交易的。 “我说,你还在等什么?揍它啊!”修娜在哈林边上挥了挥爪子,说道。 这一块金疙瘩实在是太渗人了,修娜一秒都不想多看。 “你难道没发现很奇怪吗?”哈林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左右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动静。” 儘管动静並不算大,但这里是达里斯城监狱。 哪怕是一丁点动静,都足以引来狱卒。 “好像是啊!”修娜也意识到这一点,“而且昨天夜晚突然变白天这事,也还没搞明白!”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哈林將蛮锋立在地上,猛地拧动了如同摩托车油门般的握把。 “嗡——嗡——”引擎的轰鸣声迴荡在监狱之间。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排气口猛烈喷出,带著高温,发出“嗤嗤”的声响。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灯光打过来。 巨大的监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空无一人的坟墓。 “交易吧。”金雕像不厌其烦地重复相同的话,並且步步逼近。 不一会儿,它距离哈林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哈林的眉头拧成一团,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后撤,和这个傢伙拉开距离。 但就在他左脚刚刚抬起的瞬间,一个句话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不要有逃跑的念头。” 不用细想,哈林已经知道是谁在利用鑑定术给自己传达信息。 只不过那两个许久都不吭声的傢伙,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醒他? “蛮神?”哈林吐出了这个词。 “是规则类的蛮神。” 下一句浮现出来的话,就宛若是一个回答。 “果然只有碰到这些傢伙,你们才会出来。”哈林眯起了眼睛,忍住了转身的衝动。 修娜自然也听到哈林的自言自语,不由得诧异:“你说这块金疙瘩是蛮神?” 她的脑袋往前一探,可是始终感觉不到蛮神的气息。 蛮神的气息是很特別的,只要是曾经遇到过蛮神的傢伙,基本都能分辨出来。 “应该只是跟蛮神有关係。”哈林解释道。 “哇,那你的感知能力也太变態了吧?比我们龙族还灵敏?”虽然修娜感知不出来,但她並没有怀疑哈林的话。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哈林曾经彻底抹去过一个蛮神。 不是將蛮神的物质身体杀掉那么简单,而是从灵魂层面上抹去了。 如果修娜不相信这种“人才”的话,难道要让她去相信一个路人吗? “规则类的蛮神是什么?”哈林开口询问道。 儘管哈林的脑海中没有浮现出答案,但一旁的修娜倒是给了答案。 “规则类的蛮神?”修娜瞥了哈林一眼,“就是一些能力受限於各种规则的蛮神。” “不过能力受限於规则的同时,那些规则也能被它们利用。” “规则越是复杂、严苛,能力就会越是强大。” 理论上,其他人也能利用规则类蛮神的“规则”。 但这仅仅是理论,实际操作起来,可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 而在哈林跟修娜对话的时间里,那金色雕像已经离哈林只有一只手的距离。 它伸出手,五根手指张开,隨时都能碰触到哈林的身体。 “好,那就来交易。”哈林开口朝著那金雕像说道。 金雕像的动作戛然而止,久久没有將手放在哈林身上。 “说说看,交易的双方,各自要拿出什么东西?”哈林问道。 “他付出了財运化作的金幣。”金雕像开口说,“你也要付出等价的黄金。” 哈林用余光瞥了那枚金幣一眼。 没想到那东西竟然是乌巴里的“財运”? “那我也將自己的財运交易给他。”哈林说道。 不能用乌巴里的“財运”去交易?那哈林就用自己的去交易。 “正好我懒得去想什么东西才算等价了。” “叮——!”一声清脆的响声,比任何金属碰撞都要悦耳。 哈林话音刚落,一枚金幣就直接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来,打了几个旋,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金色雕像伸出的另一只手的手心上。 “交易成立。”金色雕像將那枚新出现的金幣握在手中,“你一年份的財运。” 这一刻,也意味著哈林脱离了普鲁托的规则。 可是,那具金色雕像並没有像完成任务一样转身离开,它只是收回了手,依旧站在那里俯视著哈林。 哈林隱约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剑。 “接下来,逃或战吧。” 之后脑海便归於平静,哈林估计之后也不会有更多的提示出现。 但是这简单的几句话,已经足够了。 交易结束,规则消失。 接下来,就是平砍时间。 “当!”清脆的响声响起,宽阔的剑身就如同一面盾牌,稳稳地挡住了来自这金疙瘩的偷袭。 “嗡——”在同一时刻,哈林已经一只手稳住整一把剑,另外一只手开始拧动握把。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排气口喷出,化作一股强横的推力,推著沉重的剑身猛地向上一撩。 “鏘”的一声,蛮锋的剑刃在蒸汽的助推下,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从雕像的手臂关节处硬生生切了过去。 这结果並没有出乎哈林的预料,因为黄金本来就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 “咣——!”雕像的双手连同那一枚黄色水晶,一同掉落在了地上。 水晶叮叮噹噹地滚落到哈林的脚边。 他看也不看,一脚踩停了水晶,然后挥著手里的蛮锋狠狠地朝雕像的脖子砍去。 “好了,顺便將金幣也还给我吧。” 第七十九章 放眼看去,皆是黄金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放眼看去,皆是黄金 “砰!” 原本在房间里等著“交易”完成的乌巴里,手里的黄色水晶猛地裂开,一块碎片直接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咕啊啊啊啊!”还在吃著东西的乌巴里,登时发出了惨叫声。 他捂著自己不断滴血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一枚水晶好端端的,怎么就冷不丁地炸了? 而且在水晶裂开的上一秒,他还看到了哈林將“交易员”给砍了。 “普鲁托!普鲁托!”在混乱之中,乌巴里下意识地呼喊著普鲁托的名字,这个名字仿佛是他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普鲁托是他最信赖的存在,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冷静一点乌巴里。”普鲁托的声音悠悠地在乌巴里的脑海中迴荡。 乌巴里瘫倒在狼藉的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水晶裂开了......” “这不要紧。”普鲁托的声音陡然一变,化作了乌巴里记忆中父亲那威严浑厚的声音。 “可是我跟那傢伙的交易......交易都暴露了。”乌巴里感受著眼睛传来的刺痛,说道。 “所以你要杀掉他,抹去他。”普鲁托的声音在乌巴里耳边蛊惑。 这与它平时的作风截然不同。 一般情况下,普鲁托並不会如此主动蛊惑乌巴里。 然而此刻事情远不是“交易”失败那么简单。 那金色的雕像被砍的瞬间,普鲁托感受到了威胁。 哈林的剑不仅仅是在攻击那雕像,更是在攻击雕像背后的它。 若非如此,就算那雕像被哈林熔了,普鲁托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杀掉他,抹去他?”乌巴里愣了愣,“可是我没这本事啊。” 他人还在这牢房里,他能够做什么? 而且乌巴里也不愿意去涉险,哈林那傢伙连“交易员”都能对付,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忘记了吗?”普鲁托循循善诱著,“你可以『换』。” 虽然普鲁托並不能跟乌巴里交换万事万物,但能够交换的东西依旧很多。 “你在这里很安全,你只需要一些外援去帮你做这些事情。”普鲁托说道,“所以你愿意你的財运来换吗?” 財运,多么诱人的词汇,却也代表著难以估量的代价。 它不仅仅是黄金,还包括了未来可能获得的所有宝物,所有机遇,甚至那些能为他带来財富的贵人。 而且说不定会连同自己身边的其他事物,也会一併被影响。 “换!换!换!”乌巴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普鲁托。 现在普鲁托是他的救命稻草——不对,应该说一直以来都是。 ...... ...... 当乌巴里答应的那一刻,倒在哈林眼前的那一块金疙瘩身上开始迸溅出无数的光点。 被光点碰触到的东西,瞬间就被染成了金色。 哈林见状,当即就往后挪了几步。 不过在这之前,他將自己的“金幣”捡了回来。 等到他回过神来,整条走廊都已经变成金色。 “这是哪里来的点金术?”修娜看到这一幕后,也忍不住吐槽道。 “点金术”可是绝大部分魔法师都用不出来的魔法,现在却像是不要钱似的到处乱撒。 达里斯城监狱这算不算是无缘无故捡了一笔横財? 不过很快那些被点成黄金的地方,就缓缓地爬起了一尊尊金色的雕像。 这些雕像跟之前的“交易员”不一样,他们披盔戴甲,就像是一群从战场上杀回来的士兵。 而且在交易员被哈林砍翻在地的时候,监狱就开始响起了警报。 不管是狱卒还是囚犯,都被这动静惊醒。 他们一睁眼,就看到了外面那晃眼的金色。 狱卒们匆忙拿起武器,前往动静的源头。 而囚犯早就已经开始撬锁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看来周围恢復正常了,连警报都这么有精神。”修娜朝著哈林努了努嘴。 “这是好消息。”哈林瞥了一眼那挤满走廊的黄金雕像,说。 倘若让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敌人的话,那可太吃力了。 “该去找那傢伙了。”他將巨大的蛮锋重新背负在身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翻身越过栏杆,从自己所在的楼层纵身跳下。 现在这些事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乌巴里在背后搞鬼。 只是哈林刚往下跳,一部分黄金雕像也跟了上来。 它们齐齐地砸落在地上,让地面都震了震。 “砰砰砰——!”不过周围响起枪声,数不清的子弹打断了这些黄金雕像的脚步。 但是不少囚犯都趁乱逃出牢房,疯狂地涌入走廊。 他们的身影与金色的士兵、奔走的狱卒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乱成一锅粥。 “典狱长!糟了!”一个狱卒立刻找到了典狱长,“第四区出现了一堆金色的活雕像!” 典狱长將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长鞭盘在腰间,扣好皮带,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一边沉声下令:“一边走,一边说。” “现在同僚正在对付那些活雕像,可是有很多囚犯趁乱逃跑!”狱卒连忙解释道。 典狱长沉声问:“知道原因了吗?” “不清楚,但是有一些活雕像在追囚犯700號!”狱卒如此说道,“说不定是......” “不,跟他应该没什么关係。”典狱长面无表情地说。 联繫以前哈林的经歷,他应该不是罪魁祸首,大抵是罪魁祸首在追他。 只不过抵达一片混乱的第四区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典狱长,表情也不由得为之一滯。 因为放眼看去,儘是黄金。 不少囚犯甚至在尝试將被染成金色的栏杆给掰下来,更有甚者为了眼前的黄金爭得头破血流。 “吼!!!!!!”典狱长发出一声猛吼。 那吼声盖过了所有骚乱声,震耳欲聋。 一部分人都被震慑得愣在原地,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典狱长一鞭子將面前的黄金雕像当陀螺抽,当即便下令道:“让第四区的狱卒去抓囚犯回去,其他区的狱卒全力对付这些活雕像。” 必须在短时间里平息这场混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八十章 房间救不了你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房间救不了你 因为早上就去过一次第五区,所以哈林根本不用担心认不得路。 哈林唯一需要在意的,是身后那些追过来的黄金雕像。 儘管狱卒们已经分散了一部分敌人的注意力,但哈林终究是它们的主要目標。 一路上,他已经被那些东西耽搁了很多时间。 “噹噹当——”哈林一路穿过食堂,经过洗衣房的时候,他耳边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这一幕太过熟悉,以至於哈林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看向声音的方向,立刻就看到一个小巧的身影正抡著锤子在砸地板。 那身影似乎也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背后,抡锤子的动作也跟著一滯。 那是正嚼著口香糖的古古力。 他发现了背后的人是哈林,便含糊地说了一句:“哈林小哥?” “古古力?”哈林不解地看著古古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我打算趁乱溜出去!”古古力说著,用锤子將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口子。 之前古古力可不是白努力的,他几天前,就成功將地板给磨薄了。 而且他也不是乱挑地方的,这一块砖下面可是一截弃置不用的大水管。 別人以为他在开玩笑,只有他明白自己是认真的。 “嘿!”古古力又重重地一砸,稍微扒拉一下就露出了下方的水管。 接下来只要在水管上锯出一个口子,古古力就很有机会顺著水管离开。 虽然古古力不清楚顺著水管最后会抵达什么地方,但肯定能离开监狱。 平时可没有这种混乱,能让古古力抡锤子抡一个爽。 对於古古力来说,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越狱时机。 他几乎是在看到外面乱成一锅粥的瞬间,就行动起来。 不然也不会哈林刚来,就看到古古力將地板砸开。 古古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跟哈林说:“对了,哈林小哥,我们一起跑吧?” 如果是別人的话,古古力大抵是不会主动邀请的。 “不了,我要去找乌巴里。”哈林摇了一下头。 他瞅了一眼古古力砸出来的水管,给古古力足够的时间,古古力说不定真能爬出去。 可惜,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帮古古力提前开香檳了,他需要儘快去找乌巴里。 “找乌巴里?”古古力疑惑地看著哈林,“现在乱成这样了,找他干嘛?” “你该不会是想趁乱教训他吧?”他眉头一挑,说。 只是就在古古力说完这话下一秒,不远处骤然响起“咣咣”的脚步声。 一开始脚步声很缓慢,可是没过多久,声音的频率就加快了。 好几个金光刺眼的雕像从食堂的方向冲了过来,面目狰狞。 “你怎么被追杀了?”古古力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哈林这边说自己要去找乌巴里,那边又在被追杀,他今晚的行程未免太精彩。 “事情有点复杂。”哈林无奈地说。 古古力左手將洗衣间的一张凳子拿起,右手提起了锤子:“算了,我来帮你拦一下它们。” “虽然不知道你找乌巴里干嘛,但是快去吧。”他说著,就用凳子挡住了面前一个黄金雕像的攻击。 “哗”的一声,对方的斧子势大力沉,直接將凳子劈成了碎木。 “鐺——!”可是古古力反手就用锤子將那黄金雕像砸得往后,一锤就砸出了清脆的声音。 古古力见哈林略有迟疑,便说道:“怎么,连我都不信了?” 只不过,哈林之所以迟疑,並不是不相信他。 而是看到古古力三番四次帮自己,他打心里惊讶。 “放心好了,我之前可没跟你吹牛。”古古力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说,“我在队伍里的时候,可是一个前排。” “谢了。”听完古古力这句话,哈林便不再犹豫,继续朝著第五区跑去。 古古力扭头用余光看著哈林的背影,又看向不远处那砸开的地板。 “可惜,明明撬开这水管就能逃出去了。”古古力撇了撇嘴,在地上捡起一块板子当盾牌。 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他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越狱了。 毕竟狱卒们发现这一块地板被砸开,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不过想那么多都没用。”古古力將锤子扛在肩膀上,嘟囔道。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他还是朝著面前的黄金雕像勾了一下手指:“沟槽的东西,来。” ...... ...... 有古古力帮忙拖住追来的雕像,哈林这一路顺利了许多。 即使偶尔会碰到一尊雕像,他自己也能很快地解决。 单挑跟群殴,那还是天差地別的。 没过多久他就走下那熟悉的阶梯,来到了乌巴里的房间前。 房间所在的整一条走廊,如之前那般安静。 不过因为狱卒已经將监狱的所有灯都打开了,这里放眼看去,分外敞亮。 那孤零零待在房间里的乌巴里,也愈发显眼。 乌巴里如今手里正捧著一根黄色水晶,水晶不断地散发著耀眼的光芒,恍若一轮小太阳。 哈林瞄了一眼从交易员手里得到的水晶——两者完全是一模一样。 而一直对著水晶嘀咕著什么的乌巴里,在看到哈林之后整个人都被嚇了一跳。 乌巴里惊叫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来的!?谁允许你来的!?” “这些东西都是你乾的?”哈林將水晶放在面前,冷冷地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听不懂!”乌巴里在看到哈林手里的水晶后,慌得整个人都从床上滚了下来。 这傢伙果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吃痛的乌巴里不由得破口大骂:“混帐!都怪你!事情才变得这么麻烦!” 他艰难地站起来,隔著玻璃看向哈林:“你这是要过来砍死我吗?” 这玻璃给了他相当充分的安全感。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在这房间里躲避危险的。 “你能吗?”乌巴里喘了一口气,敲著面前的玻璃。 然后,哈林便不紧不慢地將背后的剑拿了下来。 “嗡——”但跟哈林从容不迫的动作截然不同,此刻剑上的引擎正轰鸣作响。 它有点迫不及待了。 “砰”的一声响起,莽锋重重劈在了那玻璃上,劈出了如蛛网般蔓延的裂痕。 第八十一章 这才叫安全感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这才叫安全感 “嘎啊啊啊啊!”看著裂开的玻璃,乌巴里发出了惶恐的声音。 这可是为了保证他安全,特意打造的玻璃。 现在这玻璃竟然被哈林一剑就劈开了?这质量也太差了! 而且为什么哈林手里会有武器?这里不是监狱吗? “普鲁托!请救救我!”乌巴里双手紧紧地握著水晶,疯狂地向普鲁托祈求著。 “我已经跟您交易了啊!为什么他还是过来了?” “他还活著啊!活得好好的!您的那些士兵,別说杀了他,根本就没拦下他!” “咚!”乌巴里话音落下,房间的玻璃就又被劈了一下。 这次乌巴里感觉整个牢房都震了起来。 这一震,可是差点將乌巴里的心臟都要震出来。 “普鲁托!普鲁托!您不能在这种时候不管我!”乌巴里痛哭流涕。 因为他的身体结构完全没有脖子跟下巴可言,鼻涕眼泪直接就一路流到了衣服上。 “乌巴里啊乌巴里,我的好孩子。”普鲁托用乌巴里母亲的声线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你?” “换吧,继续换吧。”它在乌巴里耳边细声低语。 “换......都换!只要您能帮我对付他!”乌巴里睁大自己的眼睛,喊道。 话音落下,乌巴里感觉自己又失去了什么,但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的灵魂仿佛一度被压缩、变形,好像要变得不像是自己。 但这也意味著他成功跟普鲁託交易了。 乌巴里房间外的地板上,出现了几只手。 它们不断地撒著金幣,金幣落地的声音不绝於耳。 不知不觉间,哈林已经被堆积在一起的金幣所包围。 “哈林,外面。”修娜提醒了哈林一句,免得他注意力全在乌巴里身上,忽略了身边的危险. 哈林將目光从乌巴里身上收回,瞥了一眼四周金色的手臂。 这些手臂不约而同地伸出食指,瞄准了哈林。 数道金光交织在一起,直直地朝著哈林的位置袭去。 不过已经被修娜提醒的哈林,早就反应过来,挪开了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些金光最初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攻击哈林。 金光所过之处,眨眼的功夫便染成了金色。 四周的金幣堆,地上那笔直的金线,耳边传来的悠长人声——都让哈林感觉自己在祭祀场中间。 乌巴里手里的水晶不知何时起,出现在了房间外面。 金幣朝著水晶聚拢,缓缓地勾勒出一个轮廓。 等到哈林回过神来,一个身形如乌巴里一般臃肿的雕像已经显现。 看到这雕像的瞬间,乌巴里就欣喜若狂地拍打著玻璃:“哈哈哈哈,是普鲁托!一定是普鲁托!” “普鲁托显圣了!跟我长得多像!真不愧是我的財神!”他看著那雕像的模样,心里充满自豪。 “这是蛮神?”哈林不禁皱眉,心头总有不好的预感。 “不,这可算不上蛮神。”修娜在一旁解释道,“这大概是它造出来的怪物。” “跟这胖子沟通的蛮神应该是普鲁托。”她盯著那新出现的雕像,说道。 蛮神会隨著祈愿跟魔力变强,本身也会变强,实力並没有一个严格的界定。 但在位格上,的確存在著差异。 狗头人胡乱祈求出来的蛮神,跟因为人们对財富的祈愿而诞生的蛮神。 两者放在一起,前者位格上远不如后者。 “它属於中位的蛮神。”修娜说道,“小心一点。” 当时前不久哈林吐出“蛮神”这个词的时候,修娜就在脑子想这到底会跟哪个蛮神有关係。 现在看到满地的金幣,还有那雕像的容貌,她瞬间就联想到了普鲁托。 “普鲁托......”听著修娜的声音,哈林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 过了那么久,碰到了那么多蛮神,哈林终於听到了一个蛮神的名字。 哈林將莽锋搭在地上,一次又一次拧动手里的握把。 同一时刻,那雕像已经双手握在了一起,朝著哈林砸去。 眼看著雕像的攻击即將落下,哈林手里的剑也发出了一声咆哮。 白色的气浪推著剑刃往上,向对方的攻击迎去。 “哗啦——!”耳边传来的並不是金戈相交的声音,而是无数金幣落地的悦耳声。 但交锋下来,结果是莽锋被那雕像的蛮力强行拍开,震得哈林虎口发麻。 哈林找机会朝著这金幣堆成的雕像侧踢了一脚,可是最后只踢出来了大量的金幣,根本撼动不了对方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的乌巴里瞬间就安心了下来,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好啊......好啊,这才对。” 这次召唤出来的雕像实力才对头,让人安心啊。 明眼人从这两次交手都能看出来,哈林在力量上根本就不敌普鲁托为他招来的打手。 “杀了他,帮我杀了他,普鲁托!”乌巴里不停地拍著手掌,呼喊著。 一定要杀掉哈林。 只有杀掉哈林,才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绝对不能让哈林活下来,將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败露出去。 但是哈林意识到短时间內没法解决那雕像,便越过了对方,衝著乌巴里而去。 哈林的剑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玻璃应声粉碎。 乌巴里用手狼狈地挡著碎片,可是他的手只能挡玻璃碎片,却不能挡住哈林手里的剑。 哈林手里的剑只是停顿了一秒,隨即便刺向了乌巴里。 只是这一剑落下去,哈林跟乌巴里都没有看到四溅的鲜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枚枚金幣。 因为没有感到半点疼痛,乌巴里本人也愣了好一会儿。 只不过他旋即狂喜不已:“你伤不到我!我有財神保护!哈哈哈!” 只要这雕像还在,他就不会受伤。 什么叫安全感?这才叫安全感! 哈林眉头不禁一皱,而背后那雕像也响起了让人毫无感情的声音:“交易吧。” “你打开了他的宝库,你该付出对等的黄金。”雕像说出了相仿的台词。 但是这次哈林没有回应它,而是转头一剑横扫向雕像的头。 这不仅是他全力的一剑,还有莽锋的动力加持。 “哗啦”一声,金幣散落。 遗憾的是,纵使如今滚滚的金幣在哈林眼前落下,他也没有心思去看。 剑卡在了雕像的脖子上,並没能彻底砍断。 只要他还在“交易”之中,雕像就会强大无比。 哈林嘆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那就交易吧。” 第八十二章 最后一次交易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最后一次交易 儘管哈林知道普鲁托是规则类的蛮神。 但具体是什么规则,他並没有彻底摸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那就是对方始终嘟囔著“交易”。 既然乌巴里能跟这个普鲁託交易,就说明他也能。 “砰!”听到哈林开口的雕像,一巴掌拍下来,根本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 不过这在哈林的预料之中,因为他並不是在跟它交易。 回应哈林的,是另一件东西。 在他开口后,他便能听到有什么人在耳边低语。 “换吧,用你的財运来换取一切。” 普鲁托需要的不是现在的財富,而是决定未来的財运。 而它也不在乎交易的对象是谁。 哪怕哈林正在跟乌巴里敌对,对它而言也是无所谓的。 因为蛮神需要的东西很简单——更多的祈愿,更多的魔力。 这两样东西是它们降临於物质世界的食粮与根基。 祈愿与魔力越多,它们就越强,没有顶点,没有终途。 永无止境的索求。 精炼凡人的灵魂,是得到两者的捷径。 而与人交易,则是普鲁托精炼他人灵魂的“契机”。 哈林身边的修娜头侧了侧,听到了哈林的自言自语。 她猜到了哈林的打算,慌忙说道:“別主动跟它交易,哈林!” “这东西跟蛮神有关係!你的灵魂会被精炼的!”修娜一著急,就用尾巴拍了一下哈林的后背。 她希望这一拍能让哈林的脑子清醒一点。 別因为自己一时衝动,而做一些让自己终生后悔的事情。 “我知道。”哈林左手握著水晶,呢喃道。 现在的哈林已经不是对蛮神一无所知的傢伙了。 “那你还这么做?你说不定会被精炼!”修娜听了哈林的话,更不解了。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哈林才会產生跟普鲁託交易的念头。 当他开口说“交易”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挤压。 然而一种巨大的抗力,很快就抵消掉了那来自外界的压力。 果不其然,“住”在他脑子里的傢伙也不愿意就这样被蛮神精炼掉。 “给我能將这玩意儿劈开的力气。”他对著虚空中那个冰冷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而我付出的代价,就是我跟乌巴里的財运金幣。” 哈林没有让普鲁托实现自己內心那些贪婪的愿望,因为现在的他用不上。 这是交易,贪婪的愿望必然需要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现在的他,只要能解决掉眼前麻烦的“力气”就够了。 “啪!”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哈林左手中的黄色水晶应声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口袋里那两枚代表著他与乌巴里財运的金幣,也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一股力量涌来,他手中的剑仿佛都轻了许多。 但是,与此同时哈林耳边低语也变成了怨毒的声音。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易。” 这次它被哈林钻了空子。 因为它没法精炼哈林的灵魂,这一场交易对它没有任何收益。 “足够了。”哈林冷淡地应了普鲁托一句。 但这一次,普鲁托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它带著怨气彻底消失了。 “嗡——!”刚才被压制住的轰鸣声,此刻以更加狂暴的姿態再度炸响。 那把被卡住的剑,开始往前动了。 一点点地,切进了由无数金幣构成的脖子。 另一边,乌巴里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笑容僵硬地掛在嘴角,隨后迅速崩塌,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 “杀了他啊!你难道一点用都没有吗?” “我可是付出了代价的!我的財运都给你了!” 难道这个普鲁托替他召唤过来的打手,不是应该一巴掌將哈林拍死的吗? 那雕像仿佛听到了乌巴里的不满,双手猛地拍向哈林。 但这一次,那足以將人拍进地里的毁灭性力量,仅仅只是让哈林的身形晃了一晃。 乌巴里脱口而出:“你到底做了什么!?” 但没等谁来给他解释,他就听到了“咔”的一声。 只见轰鸣声里,莽锋突破了最后的障碍,一剑將雕像的头削了下来,露出了藏在里面一枚水晶。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无头的雕像,趴在了房间的破窗前:“普鲁托!您不是要来救我的吗!?” 他已经一直在跟普鲁託交易了,为何普鲁托给他的东西都那么垃圾!? 这东西出现时的气场分明是那么震撼,竟然被哈林一剑砍了? 更重要的是,普鲁托竟然跟哈林这个外人交易! “普鲁托!您背叛了我!我才是敬爱您的那个人!”乌巴里怒吼著。 可是他又不敢踏出这房间半步,他生怕哈林会扭头一剑砍死他。 乌巴里有点后悔了,他就不应该盯上哈林。 倘若避开哈林的话,让哈林早点滚出这个监狱,他就永远是这里的“王”。 哈林没有理会乌巴里,而是从乱动的雕像体內,將水晶强行抽出来。 感受著自己突如其来的蛮力,哈林一点点地捏碎了这一枚早已出现裂痕的水晶。 “啪!”金色的光芒骤然暗下,那堆成雕像的金幣开始滑落到地上。 金幣落地的瞬间,便如泡影一般消失。 不仅如此,整个监狱被点金的地方,都剎那间恢復了原样。 哈林扛著莽锋,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乌巴里。 “滚啊!滚开啊!”乌巴里眼看著连普鲁托招来的雕像都无法保护他,当即便恐惧了起来。 乌巴里捡起窗台的玻璃碎片,不停地丟向哈林。 可是他丟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突然乾呕了起来,瘫坐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乌巴里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肚子很快就被某些东西撑开。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哈林也认出来那是一些肢体。 “救命......救救我......”乌巴里看著自己的肚子,艰难地发出声音。 但下一秒,就有一只手从他喉咙里伸了出来。 之前他吃下的所有“代幣”,如今都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普鲁托......普鲁托......”乌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著蛮神的真名。 可是他唤了两声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哈林望著乌巴里的惨状,良久后才將剑收回来。 第八十三章 一秒都不想待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一秒都不想待 乌巴里死了。 他被自己吃掉的人“杀”死了。 儘管哈林觉得有点可惜,但他也没有鞭尸的癖好。 “天都快亮了。”哈林看向边上的小窗户,嘟囔道。 “哈林!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就在哈林准备沿路返回的时候,修娜用爪子將他的脸別了过来。 “你觉得普鲁托怎么样?”修娜认真地问。 哈林疑惑道,“不怎么样。” “你的回答也太普通了?”修娜沉吟了良久:“怎么办,完全听不出来你有没有被精炼啊?” “放心,我正常得很。”哈林没好气地说。 “不不不,一般不正常的人,才会说自己正常。”修娜伸出自己的爪子,用看破一切的语气说道。 “你可是跟那个普鲁托做了交易!”修娜捂著自己的脑袋,惊慌地说,“跟它交易的人都会被精炼!” “所以它吃亏了,以后都不会找我交易了。”哈林斜斜地瞅了修娜一眼,解释道。 修娜將爪子放在嘴边,难以置信地说:“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对了,帮我拿这个。”哈林懒得继续解释,將剑交给了修娜,“免得被人看到了。” “这东西沉死了!”虽然修娜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帮哈林先拿著这一把剑。 哈林没再理会修娜,只是打量著四周。 不一会儿,他终於找到了在洗衣房附近的古古力。 瘫坐在地上的古古力,也听到哈林的脚步声。 他顺著望过去,无力地说道:“这不是哈林小哥吗?” “不是要去找乌巴里吗?”古古力虚弱地问了一句。 “已经找过了。”哈林如此回答道。 “看样子你也是忙完自己的事情了。”古古力耸了耸肩膀。 “你应该没事吧?”哈林蹲下,瞄了一眼古古力的手臂。 “当然没什么。”古古力满不在乎地说,“我都说了,以前我也是冒险者。” “那些金疙瘩看上去凶,实际上也没什么本事。”他得意地仰起头。 只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古古力的双眼情不自禁地瞄向了地面。 古古力好不容易才砸开的地板,已经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掩埋了起来。 他摊开双手:“接下来我们估计要被抓回去睡觉了。” 毕竟狱卒已经將別处的囚犯都抓回去,也该轮到哈林跟古古力了。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 而监狱的骚动也终於被平息了下来。 只不过,当监狱长来到乌巴里的牢房之后,便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乌巴里早已经死掉,肚子绽开,露出了一些不属於他的肢体。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因为那是被喉咙伸出来的手撑开的。 一些狱卒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呕了一地。 “乌巴里大人!?”典狱长身边的副官惊呼了一声。 他连忙跑了过去,但越是靠近,他的表情就越是难看。 “有人杀了乌巴里大人,典狱长!”他的副官喊道。 只不过典狱长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乌巴里的尸体附近。 饶是见过了各种离奇事情的典狱长,也是皱了皱眉。 典狱长抓住肚子里探出的一只手,往外猛地一拉。 “你疯了!”副官看著典狱长的动作,目眥欲裂。 “闭嘴。”典狱长用凶恶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等到他安静下来,典狱长便从乌巴里的身体里拉出被挤压得没有人形的尸体。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尸体的主人是谁:“这是其中一个失踪的囚犯。” “你在说什么啊,典狱长?”副官的表情不由得凝固。 “你口中的乌巴里大人,他吃人了。”典狱长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副官没回答。 但是没关係,典狱长自己会继续说下去:“意味著就算他是皇產官的儿子也没用。” “可是他死了啊......事情一定会落在我们头上。”副官小声地说。 平日里囂张的副官,在典狱长此刻的威压面前,登时像鵪鶉一样。 “对啊,现在他死了。”典狱长扫了一眼四周的痕跡。 地面被砸碎,还有一道道很深的划痕。 这地方分明经歷过一场战斗,而来过这地方的人只有一个。 但是典狱长並不会將这些东西说出来:“死得好啊。” “典狱长,你还是注意一下你的发言吧?”副官欲言又止。 “怎么?你难道要怜悯一个吃人的怪物?”典狱长反问道。 ...... ...... 两天后,哈林出现在了典狱长的办公室里。 “哈林。”典狱长双手握在一起,他抬起头看向哈林。 “典狱长,有何贵干?”哈林平静地回应了一声。 “已经不用继续调查了,你可以离开监狱了。” “你之前跟那个叫古古力的囚犯,因为协助监狱平息混乱有功,所以还有一笔功劳算在你们头上。”典狱长开口跟哈林说道。 这次典狱长没有用编號来称呼二人。 “恭喜你们。”典狱长语气平和地说道。 “可以走了?”哈林欲言又止。 如果是几天前,他估计自己会挺开心的。 “这功劳让给古古力算了。”他冷不丁地说,“再给他减上几个月。” “你確定?”典狱长眯起了眼睛。 他没想到哈林会是这种“心地善良”的人。 “不,你別误会了。”哈林垂著眼皮,跟典狱长对视了一会儿。 他將一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报纸放在了桌子上:“单纯是现在这一份功劳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哈林並没有那么慷慨。 他只不过是没用的东西,送给帮过自己的人。 “没有意义?”典狱长不解地拿起报纸,扫了一眼。 “这是普利拉城的调查工作。”哈林缓缓地说道,“典狱长,我应该符合条件吧?” “除了不是白银级冒险者,全部符合。”典狱长顿了顿,回答了这个问题。 “谢谢你们,现在我总算是能下定决心去应聘这工作了。”哈林的声音重重咬著“谢谢”两个字上面。 “不用客气。”典狱长闭上了眼睛,长嘆了一声,“我去给你安排吧。”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虽然用这个名义去参加任务挺方便的。” “但在你回来之前,囚犯的头衔还会在你头上。” 上架感言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准备將存稿都扔上来。 入狱的剧情確实不爽,语言的道歉乏力。 所以接下来这两个月,只要现实没什么事,就日八千到日万。 谢谢一直支持的读者跟编辑。求首订。 第85章 出狱(求首订)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85章 出狱(求首订) 第85章 出狱(求首订) 风捲起魔术师礼帽的缎带,在高空猎猎作响。 “你看一看,这就是哈林先生。” 高楼上的魔术师,俯视著从监狱大门离开的哈林,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明明都还没有怎么清醒,就已经能自己对付蛮神跟超越者了。” “这是才能啊,妥妥的才能,真不愧是我们的老友。” “我说得没错吧?”魔术师说罢,便瞥了一眼身边的將自己笼罩在黑袍子下的人影。 虽然那人的面容被阴影挡住,可是他金色的竖瞳分外显眼,一如魔术师那双眼睛那般。 只不过少了那份跳脱与轻浮。 “你还真敢说啊。”那人幽幽地说,“那个超越者不是你亲自拔苗助长的吗?” “不是你的话,这个哈林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他补了一句。 “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魔术师訕笑道,“我可没想过他会去找哈林先生的麻烦。” “你清醒一点,这个哈林不是我们以前的那个老友。”他朝著魔术师说。 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们的老友现在已经是灵魂的残片而已。 amp;amp;quot; 黑袍人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似乎已经重复过这句话无数次,但对面的人永远听不进去。 魔术师总是说,哈林就是他们的老友。 可是不管是这灵魂,还是这面容,都跟他们的老友截然不同。 他们的老友已经逝去很久,很久了,比这个世界还要久远。 虽然他们也希望再看到自己的老友,但他们明白这是奢望。 “灵魂残片又如何?”魔术师反问道,“难道记忆就会因此消失吗?” “如果真的能想起那些事情,哈林先生跟他又有什么区別呢?” 那身披黑袍的人摇了一下头:“你真是太执著了,你还不如多想一想正事。” 魔术师摇了摇手指,说道:“这也是正事。” 哈林似乎是感觉到远方的视线,下意识抬起头。 高楼林立,墙面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带上了自己的行李,他最后扭头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庞然大物。 高墙,铁丝网,以及那扇刚刚为他开启又重重关上的大门—一无一不让人心生感慨。 儘管哈林在这里面没有待太久,但对这地方印象已经足够深刻了。 在典狱长的帮忙下,哈林得到了应聘调查工作的机会。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招募者那里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要他通过了招募,並完成这份调查工作,那监狱生活就跟他没什么关係了o 而且在应聘开始前,他还有一小段完全属於自己的时间。 “嘿!哈林小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鸟。 哈林停下脚步,看著那个背著巨大行囊、几乎要被压垮的小个子朝自己衝过来。 “古古力?”哈林疑惑地看著古古力,他身上的囚服也换成了便装,虽然同样不怎么合身。 “你今天也能走了?”他诧异道。 “对啊,这不是你的功劳吗?”古古力拍了拍哈林的腰,说。 说真的,古古力错失那一次机会后,都以为自己再也没法离开了。 没想到还能峰迴路转。 古古力绕著哈林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然后问道:“你呢?这是要回家? ” “回家?”哈林怔了怔,无奈地摇头,“不是。” “这样?”古古力抓了抓后脑勺,隨即又咧开嘴笑了起来,“算了!管那么多干嘛!走!我请你吃顿好的!必须得是好的!” 哈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古古力。 他恍然发觉,自己来达里斯城之后,似乎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善意了。 “哈林小哥,难得离开监狱,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古古力不禁感慨,“既然出来了,就该好好地庆祝一下。” “你跟我之前认识的几个队友挺像的。”哈林隨口说道。 “真的假的?”古古力大笑著说,“那也太巧了。” “不对,说不定你就適合跟我这样的人当朋友。”他叉著腰,说道,“这可是好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重新扛起自己的大行囊,用另一只手推著哈林的后背,將他领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餐馆。 餐馆掛著一个猫头的剪影,门前的巷子里蹲著很多流浪猫。 这些猫的皮毛都油光水滑,体態丰腴,一点也没有流浪的样子。 它们慵懒地趴在地上、窗台,就好像这餐馆的看板娘似的。 “喵——”一只橘色的胖猫看见古古力,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整个身子蹭著他的裤腿,尾巴尖愉快地勾著。 “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爱撒娇。”古古力揉了揉那猫的头。 更多的猫聚了过来,將他们团团围住,此起彼伏的“喵喵”声和呼嚕声不绝於耳。 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更是轻巧地一跃,直接跳进了还站著的哈林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成一团。 哈林的身体僵了一下,眉头也跟著挑了起来,“有猫跳蚤的吧?”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啊,哈林小哥。”古古力没好气地说,“这可是这餐馆的特色。” “进去之后,你会发现更多特色。”他用拇指指了指餐馆里面。 哈林一只脚迈进去后,便明白古古力说的特色是什么了。 “欢迎光临,喵?”餐馆里瞬间就传来好几个猫耳族热情的欢迎声。 “我跟朋友从號子里出来啦!今天可是替他洗尘!”古古力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空位,但他个子太矮,坐下来就几乎看不见了。 他乾脆把旁边两张空椅子叠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坐上去,高高地举起了手。 “这不是古古力吗?你竟然出来了?”听到古古力的声音,后厨一个端著汤勺的猫耳族便探出头来。 “这可是多亏了这位哈林小哥。”古古力指了指哈林,“所以麻烦將东西做好吃一些。” “包的。”猫耳族厨师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吗?” “就是放心才带他来的。”古古力衝著她眨了眨眼。 第86章 安全第一(求首订)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86章 安全第一(求首订) 第86章 安全第一(求首订) 哈林用勺子舀起碗里的最后一勺燉南瓜。 这还是他头一回真正品尝达里斯城当地的菜品。 话又说回来,自从他来达里斯城之后,他遇到的麻烦事也太多了“多谢了。”哈林朝古古力说道。 “你还真是客气啊。”古古力挠了挠头,“我才是欠你人情那边。” “不过看得出来,你吃得挺爽的。”他跳下椅子,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请你搓一顿吧。” “以后吗?”哈林听到古古力这句话,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接下的调查任务。 良久后,他才跟古古力说道:“会有机会的。” 如果能好好地活著回来,他会让古古力再请他吃一顿的。 毕竟哈林可不是有便宜不占的傢伙。 哈林並没有再跟古古力寒暄太久,因为他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刑满释放。 他只有完成调查任务,才能彻底摘掉囚犯的帽子。 这些天,只是他为调查任务准备的自由时间而已。 他离开那餐馆后,特意扭头看了一眼招牌名字——“猫娘大餐”。 虽然这名字相当贴切,但不知为什么,哈林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拖著自己的行李,沿著旧路找到了海卡蒂的法师塔。 海卡蒂的法师塔在达里斯城里算是个异类。 它不高,也不华丽,就是一座用普通灰石砌成的圆柱形建筑,朴素得像个粮仓。 正因如此,反而很容易在一眾尖顶耸立的塔中被辨认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咚咚——!”哈林敲了敲门。 不过哈林敲门后,並没有回应。 他困惑地停下了敲门的动作,难道海卡蒂这傢伙又去工作了? 虽然知道海卡蒂在达里斯城相当“受欢迎”,但是忙成这样也太不可思议了。 哈林犹豫了一阵子,又敲了一次。 “谁呀!”终於,法师塔里传来了海卡蒂不耐烦的声音。 “我最近可没有心情工作!”海卡蒂猛地將门打开,那兔耳朵立得笔直。 站在门后的海卡蒂,正穿著一身宽大的睡袍,头髮乱糟糟的。 这一段时间海卡蒂忙得都快要爆炸了,她现在只想歇一歇。 可是当海卡蒂看清楚是谁在敲门后,原本僵硬的耳朵就开始上下乱跳。 一会儿折成一团,一会儿又猛地弹开。 “哈林!这不是哈林吗!?”海卡蒂难以置信地原地跳了一下,睡袍下摆隨之飞扬,“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在牢里捡肥皂了!” 海卡蒂兴奋地抱住了哈林:“哇哦!你是特意为了帮我做实验,所以一怒之下越狱出来的吗?” 她用手指点了点哈林,摆出一副“你小子真懂我”的表情。 “我可没有越狱。”哈林没好气地说,然后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情况隨口解释了一遍。 海卡蒂摸了摸下巴:“那个调查普利拉城的任务?” “那可太危险了,不行不行。”她的长耳朵夸张地扭在一起,打了个大大的叉,她也跟著连连摆手,“说不定你一去就不復返了。 那个调查任务可不是闹著玩的。 前面几批人去了之后,都查无音信。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凭这个任务从牢里出来?”哈林翻了个白眼。 “我来这里,是打算將我寄存在你这里的东西拿回来。”他跟海卡蒂说道。 此话一出,海卡蒂就肉眼可见地慌了:“你要將东西都拿回来?” “那个......你的那把剑......好像丟了。”海卡蒂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视线飘向天边。 “你是说这个吗?”哈林指了指背后的莽锋。 “对对对,就是————”海卡蒂先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隨即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会在你身上?” “这事很复杂。”哈林不禁移开视线。 他总不能说,他是特意让修娜趁著月黑风高,溜进她这个所谓大魔法师的塔里,把自己的剑“拿”回去的吧? “哎呀,不说剑了!你还是別接那个破任务了。”海卡蒂立刻摆了摆手,把话题强行拉了回来,“太危险了!” “不如我专门给你发布一个任务?”海卡蒂搓著手,说。 “我不应聘这个调查工作,你来放我出来吗?”哈林说完,就从海卡蒂身边走进法师塔。 “我还真没这个能力。”海卡蒂尷尬地说,“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也不用每次用魔法前还要盖章。” “要是能不盖章就用魔法,我肯定帮你。”她为了维护自己大魔法师的尊严,补了一句。 哈林无视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海卡蒂,开始在乱糟糟的塔內翻找自己寄存的其他物品。 明天他就要去证明自己有能力接下这个任务,准备不周全一些可不行。 过了一会儿,哈林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海卡蒂小姐,我其实可以陪你做最后一次实验。”他冷不丁地说。 在哈林背后鬼鬼祟祟的海卡蒂,登时眉开眼笑。 她的耳朵完全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什么时候?不如就现在!” “好。”哈林的回答很乾脆利落。 可是正因为哈林太过爽快,海卡蒂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请问,你是哈林先生本人吗?没被什么奇怪的灵魂附体吧?”” 一般情况下,哈林不是应该为了自己安全著想,犹豫一小会儿吗? “本人。”哈林篤定地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认识的哈林才不是你这样的!”海卡蒂用力地摇著头,那对长耳朵被她甩得快要起飞,像两支白色的螺旋桨。 她停下摇头的动作,双手叉腰,摆出语重心长的架势:“真正的哈林,应该把安全第一”四个字刻在脑门上才对。” “我就因为想要安全第一,才让陪你做这一次的实验。”哈林幽幽地说。 海卡蒂瞬间明悟,眯起了眼睛:“你想要变强?” 之前哈林就是睡一觉后变强的,看样子他是想要復刻。 “没错。”哈林点了一下头。 这一次海卡蒂直接咧了咧嘴:“没问题,我现在就帮你。” 正好,她也想要统计一下可再现性。 “恰好,我也略懂一些催眠术。”她从背后摸出了一柄锤子,说道。 2 第87章 骑士之梦(上)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87章 骑士之梦(上) 第87章 骑士之梦(上) 因为海卡蒂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所以这一次她让哈林睡得格外安详。 不过为了保证这一次哈林不要睡过头,海卡蒂调整了一下白水晶的功率。 而在海卡蒂调整白水晶之际,哈林已经昏昏沉沉地再次回到那巨大的圆厅。 中央那团篝火跳动著,火星子像一群橘红色的萤火虫,向上飞舞,旋即在冰冷的空气里熄灭。 篝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晰,即便是隔著篝火上的武器,哈林也能看清椅子上的那两道身影。 “欢迎回来,哈林。”骑士双手握在一起,轻声说道。 “呵呵呵,有点意思,自己主动回来?”魔法师瞥了哈林一眼,语气耐人寻味。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哈林並不是碰巧回来的,而是在外人的帮助下强行回归。 不然的话,哈林想要回来圆厅,还是需要碰一碰运气的。 毕竟之前哈林的“癔症”也不是经常发作。 “怎么,外面的世界不好玩了,想起我们这两个了?”魔法师戏謔地说。 哈林这次回来目的性很强,强到魔法师不动脑子都能猜出他的目的。 “我想要在这里变强。”哈林开门见山地说,“请告诉我方法。” “我们应该跟你说过吧?”魔法师说,“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地帮助你。” “你连尝试救这个雷纳尼亚的想法都没有,我们凭什么要让你变强呢?”他反问道。 他伸出自己的食指:“倘若你变强之后,跑出去胡作非为,我们岂不是养了个魔头出来?” 哈林沉吟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一直没说话的骑士,开口打断了哈林:“不必想一些谎话来欺骗我们,哈林。” “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热情。”骑士的声音清晰地在圆厅里迴荡。 只不过,他的下一句话让哈林很诧异:“但是,我可以將自己会的东西教给你。” “你確定?”魔法师的声音沉了下来,其中夹杂著一丝不解。 “我確定。”骑士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们已经在这边上,看了他很久很久了。 amp;amp;quot; 骑士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他很高大,身上的鎧甲虽然样式古旧,却依然反射著篝火的光芒。 “哈林,在我教你之前,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骑士如此说道,“你为什么想要变强?” 哈林迟疑了片刻后,给出了真正的答案:“我不想死。” 他不想碰到所谓的蛮神、超越者时,再一次深陷困境。 他也不想接下来调查普利拉城的时候,丟掉性命。 “哈哈,起码你很诚实。”骑士突然憨笑了几声,“学会保护別人之前......的確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这笑声打破了圆厅里压抑的气氛。 “这一次你没有选项了。”魔法师摇了一下头,打了个哈欠,“自己去那边桌子上,把那把破铜烂铁拿起来吧。” 没有选项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魔法师不打算帮哈林,他能够选的只有骑士的剑。 哈林循著记忆,找到了桌面上的那一把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骑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在圆厅里,你的確可以通过再现我们的过往,来继承我们的一切。” “但是这种方法是有隱患的。” “隱患?”哈林的手悬在剑的上方,疑惑地问。 “人格跟天性、童年、阅歷息息相关。”骑士幽幽地说。 他语速很缓慢,似乎想哈林听清楚他的每一个字。 “所以你觉得当你再现一次我们的过往后,你还能保持几分清醒?” 这並不是读日记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亲自去重复一次活在其他雷纳尼亚的他们的人生。 闻言,哈林悬起来的手,重新放在了剑上面。 骑士看到哈林这个举动,便没有再说什么。 当哈林的手触碰到这一柄老旧的剑,他就像是被捲入了漩涡之中。 景色挥散,哈林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一个营帐里面。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鎧甲,鎧甲的表面四处都是划痕。 腰间的佩剑,跟哈林在圆厅里拿起的何等相似。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自己动了。 他用一种无比熟练的姿势,“鏘”一声將剑拔出半截。 儘管剑鞘和剑格老旧,但那一段露出的剑身却光亮如新。 “老爷,那些长著翅膀的鸟人啊,已经都杀过来了。”哈林身边一个短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道。 哈林低头看了那短人一眼,然后不受控制地说:“不管来多少,我都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有我在,何须慌张!”他叉著腰,迈著大步子走出营帐。 他走出去的那一个瞬间,迎面而来的就是战斗的吶喊声。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北方好男儿!”哈林望著浴血奋战的战士,大声地喊道。 明明哈林心里並不想说出这种浮夸的话,但嘴巴就是控制不住。 “小东西!隨我衝杀!”哈林高举著手里的剑,喝了一声。 “別啊!你可是总帅!”短人侍从猛地拉出了哈林,“冷静一点,老爷!总帅啊!总帅懂不懂!” “不行,我乃是骑士!怎么可能看著他们战斗,自己却龟缩在后面!”哈林跺了跺地板,说道。 他乱挥著剑,说:“我也要为了荣誉而战!” 不过他的剑挥舞了一会儿,突然就发出了“咔吧”一声,剑身毫无徵兆地跟剑柄分离。 他跟自己的侍从大眼瞪小眼,根本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老爷!你看,连天都不让你去犯险!”侍从连忙说道。 “小东西,你已经跟我好多年了吧?”哈林朝著那短人侍从说道。 “已经八年了。”侍从没好气地说,“从你连剑都不会用,一直跟到现在。” “没我的话,老爷你已经死了一百回。”他一阵无语。 “不不不,我不是说这个。”哈林语重心长地说。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我奋斗至今,即是为了阻止蛮神祸乱天下!” “如今蛮神的爪牙祸及我的故乡!我岂能在这里干坐著!”哈林蹲下来,认真地说。 “所以你说那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他的侍从鬱闷地问。 “我的意思是,就算没有剑,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奋战!”哈林大义凛然地说。 第88章 骑士之梦(中)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88章 骑士之梦(中) 第88章 骑士之梦(中) 儘管侍从已经再三劝住,但是哈林根本就不听劝。 他將那把已经断掉的剑,装模作样地塞回了剑鞘,然后抢起拳头就上阵了。 跟其他战士战作一团的敌人来自各个种族。 不过这些敌人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背后长出了雪白的翅膀。 这些傢伙自詡天使,说什么要散播神明的福音。 其结果就是越来越多人的灵魂被蛮神精炼。 这背后的鸡翅膀说是恩赐,实际上不过是精炼后的肉体突变。 而且被精炼的人看上去保留著记忆、性格,但自我早就被碾碎了。 没几个人想要被蛮神粉碎自我。 所以为了阻止蛮神的影响力进一步扩散,像哈林这样挺身而出的人越来越多o “哈!走破龙牙!” “嚯!走破龙牙!” “走破龙牙!走破龙牙!” 哈林一拳一个鸟人,直接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虽然说周围的战士看到总帅出现在身边,都很诧异。 但看到哈林如此生猛,他们的士气登时上涨了不少。 “为了荣耀!战士们,杀!” “杀!杀光这些疯子!” “老爷!打够了吗?打够就要回去吧!”侍从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当这里是干嘛?” “你可是总帅,你掛了的话,全盘都要崩了。”他指了指越来越远的营帐,“你瞅瞅!瞅瞅我们的营帐都快看不见啦!” “小东西!你在说什么啊!”哈林认真地说,“现在自然是要一路杀过去! 將被困的人都救出来!” 这个侍从捂著自己的脸,彻底放弃了。 然而,在哈林转身准备继续他的“七进七出”之前,侍从还是补上了一句:“那你最好別缺胳膊腿,不然小心回去之后,夫人哭给你看。” 哈林的动作猛地一僵,然后他一脚將敌人踢飞,连忙往后跳了几步:“你说得也有道理。” “有道理吧,那就回去营帐里待著。”这个短人侍从摊开双手。 “不过骑士绝不能因此怯战。”哈林说,“待我回头换一套鎧甲。” 他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胸甲,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套鎧甲確实没有安全感。”儘管他身上这一套很厚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换更厚的。 说完,也不等侍从反应,他转身就朝著营帐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竟比他衝锋陷阵时还要快上几分。 侍从两眼一黑,他真不明白自己的老爷,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明明他家老爷,一开始在战场上只会耍花剑。 侍从还在风中凌乱地嘟囔著,一阵旋风颳过,哈林已经回来了。 他换上了一套更厚、更夸张的全身甲,將脸也彻底挡住,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然后,在侍从呆滯的目光中,他再次咆哮著冲入了敌阵。 “你的建议真不错!不愧是我的侍从!你以后再跟我十年吧!” “前提是您老人家能再活十年————”侍从有气无力地回答。 “不用担心!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折断的剑!” 哈林挥舞著拳头,在战场上七进七出。 哈林的行为虽然莽撞得让所有指挥官都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棉花。 但无可否认,他的出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是奠定胜局的关键之一。 这一场跟“天使”们的战斗,最后的確大获全胜。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是好的。 经此一役哈林替自己跟家族,带来了无数的荣耀。 他本人更被吟游诗人称呼为当代最强的骑士。 不过大伙都希望下次哈林能別动不动就“为了荣耀而战”。 別人看到他一个本应该坐镇后方的人跑到前面,可是心惊肉跳的。 在荣耀加身、讚誉声不绝於耳之际,哈林渐渐分不清自己跟“骑士”之间的界限。 这一切仿佛就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如今听到自己口中吐出任何台词,他都不会感到违和。 “老爷,幸亏你这次没有缺胳膊病腿。”侍从嘆了一口气,“你知道每次夫人都要念叨多久吗?” “那不叫念叨。”哈林摇了摇手指,更正道,“那叫夫人对我的爱!” “这次我也要好好地跟夫人讲一下我的英姿!”他摆出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 跟其他人不一样,每一次他的夫人都会认真地听他讲自己的故事。 在其他人看来,他口中那套“为了荣耀”的说辞,听多了只觉得聒噪。 可是他的夫人不这样认为。 他的夫人是唯一一个在听他讲述那些故事时,眼里会有星星的人。 “是是是,夫人那是哄孩子呢。”侍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在主僕二人閒聊拌嘴的时候,远处,一栋熟悉的宅邸轮廓在朦朧的暮色中缓缓浮现。 “总算到家了。”侍从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嘆,感觉接下来的时光总算能清静一些了。 都没等侍从去开门,哈林就一把推开家门。 就跟哈林想像的一样,他的夫人早就在家里等他。 想必,夫人甚至还亲手给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毕竟从前他凯旋归来的时候,总是如此。 “小东西,看看,我跟夫人心有灵犀!”哈林得意扬扬地说,“这就叫心有灵犀!每一次,我的夫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我!” “老爷。”侍从开口唤了哈林一声。 “夫人,这一次我又將那些长了白色翅膀的傢伙都击退了。”哈林叉著腰,气势十足地说,“只要有我在,那些蛮神总有一天会消失的。” “老爷。”然而,侍从又一次开口打断了哈林。 “不用担心,这次我能平安无事地回来,以后也能。”哈林双手放在自己夫人的肩膀上,“我可是他们口中最强的骑士。” “老爷!”侍从拉住了哈林,“你清醒一点。” “你在说什么啊,小东西?”哈林不解地看著自己的侍从,“我要冷静什么?” “你看清楚......”侍从用儘自己的所有力气,將哈林往后拉了一小步。 他顿了顿,闭著眼睛朝著哈林说:“求求你,看清楚夫人现在的样子啊.. ” 第89章 骑士之梦(下)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89章 骑士之梦(下) 第89章 骑士之梦(下) 此时此刻,哈林周围的声音就像是浸泡在了水里一样,含糊不清。 那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小个子侍从,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但他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他侍从让自己看清楚夫人的模样? 他的夫人不是一如既往的充满魅力吗? 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就在那儿等著他,等他像一头笨拙的熊一样衝过去,把她抱起来。 让她轻盈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直到她发出银铃般的、让他百听不厌的笑声。 因为她总是喜欢这样,每次都笑得很灿烂。 “老爷!!!”哈林的侍从死死地抱住哈林的腿,不想让他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要拦著我?你在做什么?”哈林用沙哑的声音朝著他问。 “卡隆!!!!!”他的侍从咬了咬牙,喊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哈林,猛地一怔。 卡隆......是谁? 这个名字是在说他吗? 好熟悉,又好陌生,像是在某个遥远的、被尘封的梦里听过。 “卡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他们背后的翅膀!”他的侍从怒喝道,“白色的翅膀!你懂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啊?!” 这声音震耳欲聋,让哈林不由得往后踉蹌了一步。 翅膀。 其实他第一眼就看到了。 那对收拢起来的、洁白到刺眼的翅膀,它就像一件装饰品,钉死在了她的背脊上。 不止是她,管家,那个总是板著脸的厨娘,甚至还有负责打扫庭院的小姑娘o 他们所有人的背后,都长著这玩意儿。 不。 不行。 不能承认。 哈林擼起自己的袖子,直直地看著他的夫人,说道:“夫人,你看一下。” “为了不让你担心,我这次一点伤都没有。”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可是跟一开始比起来,此刻的他笑容里充满了绝望。 “我好担心你会哭啊。”哈林看著眼前的夫人,说道,“因为你不喜欢我受伤。” 他在努力地让自己不去看那扎眼的翅膀。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法忽视。 “我每次受伤,你都会哭好久。” “我这次可是凯旋归来,有很多故事能跟你讲。” “卡隆。”那个名字,这一次从她的唇间吐出。 这一刻哈林已经明白,这是骑士的真名。 她嘴角上扬,笑著说:“我没有哭。” 那是最熟悉的笑容,曾无数次在清晨的阳光里,在深夜的烛火下,让人感到安心。 但现在,这个笑容却像一张完美的面具。 “正在哭的人是你。”她柔声说道。 哈林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指尖触到了一片热泪,他不知何时已经哭成了泪人。 那个在战场上被刺穿都不会落泪的壮汉,如今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虽然有些迟了。”女子开口说道,“但欢迎回来。” 这声音无比亲切,就跟过去他归来时,迎接他的声音一样。 “欢迎......回来?”哈林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的夫人如今是在恶作剧?是了,一定是。 不然的话,又怎么解释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呢? 女子摇了一下头:“这不是玩笑,卡隆。” 她走向了哈林,而哈林对此连一丝的防备都没有。 直到眼前的女子就这样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他都没有抵抗。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哈林哭笑著问。 站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夫人。 不管是声音,还是容貌,都是一样的。 大抵,她还拥有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 “什么时候吗?”女子无奈地摇头,“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知不觉就这样了。”她垂著眼皮,说。 她嘴里传来过去绝不可能说出的话:“卡隆......你不应该杀那么多天使,这都是福音。” 那语气,像是母亲在教导一个屡教不改的顽童。 原本的她比谁都支持自己的丈夫。 期盼著丈夫能够將那些祸害雷纳尼亚的蛮神解决。 努力地当丈夫的后盾,等待著他的每一次凯旋。 哈林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发出了一阵自嘲般的笑声。 “老爷!”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侍从朝著那个女人猛地一撞。 女子似乎没料到这一下,手上的力道一松。 哈林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但是从女子手里挣脱的哈林,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咳咳......咳咳咳......”他半跪在地上,咳嗽了几声。 “老爷,快跑!这里蛮神的信徒太多了!”侍从推著他,想要让他赶紧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他们的家,而是敌人的“巢”。 可是哈林並没有离开。 离开?不能离开......这里是他的家。 这铁塔一般的壮汉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並没有受伤,但身体却摇摇晃晃的。 哈林伸手抓住了佩剑,可是稍微一用力,剑柄就跟剑身分离。 但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哈林,將剑柄扔掉了,徒手抓住了整个剑身。 剑刃划破了破血,然而即使血流不止,哈林也恍然不觉。 立起的剑身挡住了哈林的一边脸,也挡住了一边的泪水。 至少,这样他看上去不会过於狼狈。 “夫人啊,夫人。”哈林沙哑地问,“你还是我的夫人吗?” 站在对面的女子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卡隆,当然是。” “当然是... ...?amp;amp;quot; 不知为何,哈林发自內心地笑了一声。 战斗的时候使用招式,是用不著喊招式名的。 毕竟感觉有点傻,还容易被敌人察觉。 但哈林,或者说卡隆,却很喜欢这样做。 她也喜欢,她说那样很师,像故事书里的骑士。 虽然卡隆喜欢帅气一点的招式名,但自己又不是很会起名字。 所以大部分招式的名字,都是他的夫人想出来的,听上去花里胡哨。 有人说不好听。 但他觉得这可太帅了。 比如,“走破龙牙”。 比如,现在这个。 手握剑刃的骑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滴血。 ““破天一闪”。” amp;amp;gt; 第90章 传承一切(求首订)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0章 传承一切(求首订) 第90章 传承一切(求首订) 圆厅里,只剩下骑士跟魔法师的身影。 那篝火的声音啪作响,不绝於耳。 “所以我不喜欢让別人继承自己的一切。”魔法师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姿態显得有些懒散。 他凝视著跳动的火焰,仿佛在看一场永不落幕的戏剧。 骑士面甲之下的眼眸凝视著桌上那老旧的剑,呢喃道:“如果能多少挽回一些的话,我並无所谓。” “卡隆,你可真是一个大善人。”魔法师耸了耸肩膀,语气里听不出是讚扬还是別的什么。 “不需要用这个名字称呼我。”骑士闭上眼睛,“我只是这地方的一个骑士而已。” 他的声音穿过头盔,带著一丝沉闷的迴响,消散在篝火的噼啪声中。 圆厅再次陷入了只有燃烧声的寂静,那份沉重,將两个身影封存在时间的长河里。 “砰——!”哈林猛地从床上挺起身子。 在边上打瞌睡的海卡蒂被哈林惊了一下,发出了“哇”的一声。 “你醒了?”海卡蒂瞥了一眼边上的钟,“比上次快不少。” 他起身后,並没有立刻回过神来,而是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墙。 这一次的体验比过去都要真实,就好像他作为卡隆真实地活了一段时间。 就如骑士一开始提醒的一样,哈林刚醒来的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 愤怒、无奈、悲哀。 直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縈绕在心头。 就如同骑士说的一样,这不仅仅是“读日记”那么简单,毕竟,倘若真的是读日记而已,哈林也不可能变强。 良久之后,他才缓过来,用力地摇了摇头。 “海卡蒂小姐,我睡了多久?”哈林开口问道。 “也就十个小时,等於睡了一觉。”海卡蒂说,“我就知道不会像上次一样,一挺尸就挺好几天。” “要是睡几天的话,我可就完了。”哈林嘟囔了一声。 “所以这一次又梦到什么好康的了?快说来听听!”海卡蒂饶有兴趣地问。 而且在问的时候,她已经拿起了纸笔。 哈林顿了顿,只是將一部分无关紧要的內容告诉海卡蒂。 他並不打算在没有骑士的允许下,將那一段过往告知別人。 当然,就算是这么一些內容,也足以让海卡蒂满足了。 毕竟她的项目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一丟丟进展都能让她嗨得不行。 “哦,对了,对了。”海卡蒂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连忙將哈林的冒险者铭牌拿出来,“差点忘记更新了。” 她舔了舔嘴唇,將铭牌挡在哈林跟前:“哈林,快点来確认一下。” 海卡蒂迫切想要知道,哈林这一次“发病”之后是否又变强了。 哈林无奈地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铭牌上。 不一会儿,铭牌上的信息就更新了。 “姓名:哈林” “种族:中地人类” “冒险者等级:青铜] “团队定位倾向:前锋] “掌握能力:剑术lv8,鑑定魔法lv1,潜行lv1,骑乘lv3,除恶lv6,格斗lv5,蛮力lv6......” “嘻嘻,这效率真高。”海卡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铭牌从哈林手里抢走。 她扬了扬手里的铭牌:“我是不是比冒险者公会那边还有用?”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都有哪些不同。”海卡蒂將铭牌举到眼前,眯著一只眼睛,像个鑑定古董的老师傅一样仔细读了起来。 “喔喔喔!现在公会的系统已经不建议你当斥候了吗?” “不过也对,你现在的能力跟斥候已经没半点关係了。” “等一等,这能力升级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海卡蒂越看,表情越震惊。 因为她有记录上次哈林的信息,所以很清楚两次差了多少。 什么叫睡一觉能力统统升了好几级?这也太逆天了吧! “而且睡一觉,你的力气还能变大?”海卡蒂指了指“蛮力lv6”那一栏,瞳孔都要震颤。 哈林瞄了一眼多出来的“蛮力”,花了一秒就猜到这是上次在监狱“交易” 来的。 “哈林!你真的开掛了!”海卡蒂的兔耳朵一弹一跳的。 以前海卡蒂只是跟哈林开一个玩笑,可是现在一看,竟然是真的。 “要是你以后变强了,记得回来告诉我。”海卡蒂用手指戳著哈林的脸,“我可是要持续更新你的病例————啊不,是成长记录的!” “以后再说。”哈林推开海卡蒂的脸,没好气地说,“你先祝我这次调查顺利。” “不就是调查任务吗?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摆了一下手,“你现在这能力,能打一百个青铜级冒险者。” 之前海卡蒂还挺担心的,但是现在看著这些能力,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瞎操心。 不过很快海卡蒂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捂著自己的嘴:“忘记你也是青铜级。” 他想要升级,还得完成公会的委託才行。 哈林刚想吐槽一句,耳边就传来更大的惊呼声:“哇哦!哇哦!哈林,你这睡一觉提升好大啊!” 哈林愣了一下,扭头就看到一只蓝色蜥蜴站在床头柜。 他下意识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我一直都在你附近溜达啊?”修娜理所当然地说,“只是没让你看见而已。” “哈林,你在跟谁说话?”海卡蒂眯了眯眼睛,张望了一下。 除了她跟哈林,她根本没看到第三个身影。 “噗嗤嗤,这个兔耳族还想发现我,真是异想天开。”修娜用一只前爪掩著嘴巴,笑著说。 哈林將修娜的身影挡住,跟海卡蒂说道:“没什么,可能就是没睡醒而已。 amp;amp;quot; 虽然修娜看上去不担心被海卡蒂发现,但以防万一,哈林还是谨慎一点好。 一旦被海卡蒂看见修娜,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幻听?难道是————后遗症?”海卡蒂摸著下巴,嘀咕道。 哈林不说还好,一说就让海卡蒂觉得他这是出现后遗症了。 “坐坐坐,有后遗症就要治哦。”海卡蒂笑嘻嘻地看著哈林。 “治疗需要魔法杖吗?”哈林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魔法杖,忍不住问。 第91章 最原始的方式(求首订)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1章 最原始的方式(求首订) 第91章 最原始的方式(求首订) 次日一早,哈林就已经穿戴整齐。 他背上那柄沉重的阔剑,站在法师塔的门口,准备向海卡蒂告別。 这次离开海卡蒂的法师塔,他还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来。 毕竟,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癔症”究竟是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已经不復存在。 海卡蒂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站在门口用手帕擦著眼泪,一副哭唧唧的样子。 “哈林啊......要是想当小白鼠......不对,要是想家了。”海卡蒂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一定要记得回来。” “或者出门在外,看见我发布的任务,一定要接啊。”她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不过在海卡蒂说完这些话之前,哈林的背影已经缩小成远方街道拐角处的一个点了。 他走得飞快,头也没回。 哈林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达里斯城的冒险者公会。 说来也怪,他这个掛著冒险者名头的人,还是头一回光顾这边的公会。 他来达里斯城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法师塔跟监狱里度过,差点都忘记自己是一个冒险者。 他推开了公会大门的瞬间,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 哈林第一眼就看到一个顶著两只蓝色鱼鰭耳朵的海族姑娘,正抱著厚厚一摞几乎要遮住她视线的魔法书,跌跌撞撞地从他眼前跑过去。 那些在城里酒馆难得一见的魔法师,在这里倒成了常客。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袍子上绣著各种学院的徽记。 哈林这个背著一把巨大阔剑的傢伙,在一群拿著法杖、捧著魔导书的人中间,反倒像个走错了片场的异类。 跟普利拉城的冒险者公会不同,这边的公会装潢以原木为主。 墙壁跟天花板的吊灯都用的是油灯,有一种上个年代的既视感。 跟酒馆里烤肉、美酒的香气不同,这里瀰漫著木头特有的清香。 他绕开一张正在激烈爭论什么的桌子,径直来到前台。 “你好,我叫哈林。”他对著柜檯后那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姑娘说,同时將自己的冒险者铭牌往前推了推。 一开始,前台的姑娘还以为哈林是来找委託的:“我们这边委託可以先去那边挑选。” 她说著,便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块钉满了羊皮纸的巨大委託板。 “我是达里斯城监狱介绍过来的。”哈林开口解释道。 听到达里斯城监狱,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打算应招调查任务的冒险者?” 的確有一些监狱里的人,打算通过应聘这次的调查任务来提前出狱。 但她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毕竟任务简报上“高危”两个字是用红墨水標註的。 而且她上下打量著哈林,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狠角色。 在她贫乏的想像中,从监狱出来的人,应该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或者至少脸上得有道疤。 可是哈林看著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哥。 “对,我就是那个被推荐过来的。”哈林对上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哈林先生,你稍等一下。”她检查了一遍铭牌上的信息。 当她看到哈林的能力后,眼神里多了一些惊讶。 不仅哈林的能力等级有点不太对劲,不像是一个青铜级该有的。 而且备註栏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个兔子图案—一这可是海卡蒂大魔法师的亲笔签名。 “铭牌没问题。”她清了清嗓子,將心里的惊讶和疑惑稍微压了压,把铭牌还给哈林。 確定哈林是本人后,她便连忙从座位上起身,绕出了柜檯。 这位穿著公会制服的姑娘一边给哈林带路,穿过大半个喧闹的大厅,一边侧过头说道:“在你正式接受这个任务之前,公会需要按照规定,检查一下你的实力。” 话音刚落,她便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沉重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石砌大厅,比公会主厅还要大上几分。 地面铺著厚厚的黄沙,场地中央丟弃著几个破损的训练假人,它们身上满是剑痕和烧灼的焦黑。 靠墙的地方立著一排武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这里是训练场,等一下会有人来检验你们的实力。”前台姑娘又指了指已经等在那里的几个人,“他们也是来参加测试的。” “好。”哈林应了一声,目光已经投向了场內的其他人。 训练场並不安静,几个冒险者之间都在閒聊,又或者抽空擦拭自己的武器。 当哈林走过来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扫了哈林一眼。 不过哈林不在乎这些人的冷淡,隨便找了一个地方就坐了下来。 算上哈林,场地里一共有十几个人,他们当中大部分都已经是白银级的冒险者。 像哈林这种打算越级参加这次调查任务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毕竟就跟哈林自己经常说的一样,冒险者並不鼓励冒险。 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就是一份拿命换钱、养家餬口的工作。 一看就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工作,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不然他们连委託单都不会多看一眼。 当然,这个行当里也不排除那些富有少年意气,就喜欢挑战自我的愣头青。 但这样的人,下场往往只有两个,要么一战成名,要么默默陨落,成为公会抚恤金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过了大约十分钟,就在有些人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训练场的另一扇小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公会制式鎧甲,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腰间挎著一把长剑,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格外严肃。 “看来人都到齐了。”男人的声音很洪亮,在空旷的大厅里盪起回音。 “我是这一次任务的负责人。”他双手负在身后,说:“欢迎各位应聘这次的调查任务。” “不过你们应该还不清楚任务的具体情况。”他顿了顿,沉声说道,“虽然是调查任务,但参加者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你们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进入普利拉城的地区。” 听到这里,那些冒险者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原始的方式?”有一个魔法师侧了一下头,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只能用马车,甚至可能遇到不得不徒步的情况。”男人瞥了那魔法师一眼后,便解释道。 amp;amp;gt; 第92章 鷲妖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2章 鷲妖 第92章 鷲妖 迄今为止,古加昂帝国已经派遣了七支队伍去调查普利拉城。 但是他们最后几乎查无音信,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唯一成功向外界传回消息的,是一支有黄金级冒险者的小队。 可是那一支小队只传回了消息,成员並未返回。 现在外界对普利拉城的了解,全部都基於这小队的消息。 如今普利拉城一带產生了强烈的魔力干扰,因此大部分的魔导具都会失效。 其中也包括了一切以魔力驱动的载具。 如果进入这个地区的魔法师实力不济,可能会被干扰得连一个魔法都用不出来。 这也是普利拉城会跟外界失联得如此彻底的原因。 毕竟就连联络方式,都是依赖魔力的。 估计那个黄金级的冒险者也是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找到跟外界联络的机会。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普利拉城地区那些不依赖魔力的怪物,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怪物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现在即便是普利拉城地区的边缘,都能够看到危险的怪物。 负责人扫了一眼在场的冒险者,提醒道:“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野外生存能力的人,可以提前退出任务了。” “因为就算坐马车,前往普利拉城也要十几天。” “这十几天,你们主动大部分时间都在野外度过。” 几个穿著崭新皮甲、腰间掛著华丽装饰剑的冒险者互相交换著眼神,面露难色。 他们並不是没有野外生存能力,但前提是魔导具能够正常使用。 “我......我退出。”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也退出。”第二个声音很快跟上。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陆陆续续地又有三四个人举起了手,低著头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负责人看著那些离开的背影,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他看来,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大部分人並不会在意任务上那鲜红“危险”二字,一定要听到具体有多危险,才会打退堂鼓。 “接下来,我们会筛选出五人作为这一次的调查队伍。”他伸出一只手,说道。 “魔法职业站在左边,非魔法职业站在右边。” 他很快就將剩下的十一个人分成了两拨。 “魔法职业需要证明自己的抗干扰能力。” “非魔法职业,只需要证明自己能够对付怪物即可。”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按照指示分开。 哈林背著他那把看起来有些笨重的剑,混在几个壮汉和一个背著双刀的女人中间,站到了右侧的队列里。 虽然哈林有一个鑑定术,但他不觉得有谁会因为这样一个鑑定术,就把他当成魔法师。 “那么各位施法者,该证明一下你们的能力了。”等到骚动结束,负责人便看向了左侧,说道。 一开始要接受检验的,就是这些魔法职业。 儘管一般人都会笼统地將能施法的傢伙,都称呼为“魔法师”。 比如说炼金术师,就说成炼金系魔法师。 但实际上很多魔法职业,是不乐意別人將自己跟“魔法师”混为一谈的。 “各位,你们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息。”前台姑娘给哈林等人都递了一杯水,说道。 一个斥候打扮的傢伙,接过水杯后便不屑地说:“调查任务,又不是去屠龙。” “找这么多只会用蛮力的蠢货,还有那些连火球都可能搓不出来的废物,干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登时就充满了火药味。 “奇怪的傢伙?你在说谁?”边上佝僂著腰的女子冷冷地说,“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吗?” “当然是说你们。”斥候满不在乎地说。 在他看来,调查任务应该找懂得规避危险的专业人士,而不是找粗胳膊粗腿的傢伙。 “这可不是討伐,需要那么强的战力吗?”他眯著眼睛,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听到公会要检验战斗力,他心里的抱怨就更多了。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战士的脸色都沉了下去,手已经摸向了武器。 “砰!”不过边上的巨响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站在训练场上的一个魔法师,本想要用简单的火球术。 但是那火球还没成型,就在自己的面前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他捂著自己满是血的脸,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我的脸! 我的眼睛!” “將他带去治疗吧。”负责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前台的姑娘。 本来还想劝架的姑娘脸色一白,赶紧小跑著过去,叫来两个公会的护卫,手忙脚乱地把那个还在抽搐的魔法师架走。 负责人朝著眾人说道:“这就是现在普利拉城的凶险程度,魔法师可能连最基本的魔法都用不出来。” 说著,他就用余光瞥了一眼刚才那个斥候:“如果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话,可能还没进入普利拉城地区中心,就已经死了。” 他没有继续理会那个斥候,而是抬起手,让魔法职业的“考核”继续下去。 最后完成考核的是一个魔法师跟死灵术士。 因为有且只有他们,能够在魔力被干扰的情况下,完整地使用出魔法。 “接下来是非魔法职业。”负责人瞅了那个斥候一眼,说,“你先来吧。” “为什么是我?”斥候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第一个先上去被考核的显然是最吃亏的那个。 “因为你是嘴皮子最利索的那个。”负责人说罢,就让人將藏在后面的笼子推了出来。 笼子里关著的,是一只鷲妖。 它的长相,就像是有人把一只剥了皮的禿鷲硬生生塞进了一头四脚野兽的身体里。 皮肤呈现灰色,那鸟喙被大量的肉黏连著。 后背的骨翅被一些瘤块覆盖,笨重得难以扇动。 但是上面的羽毛都附著著剧毒,如果不带上解毒剂的话,会很难对付它。 鷲妖是一种居住在黑暗地区的邪恶生物,喜好杀戮。 而且它还有一定的施法能力,並不属於弱小的怪物。 斥候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头,表情登时变得难看:“你让我们去对付这种东西? “” “没错。”负责人面无表情地说,“只要求你们在它手里坚持十五分钟。” amp;amp;gt; 第93章 这是青铜?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3章 这是青铜? 第93章 这是青铜? “你要让我怎么跟这种东西打!?” 几分钟前还在囂张的斥候,此刻正高高举起他那只不成样子的手,朝著场边的负责人怒喝。 他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紫色,肿胀得如同两根熟透了的茄子。 皮肤紧绷著,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来。 “它的羽毛!它的每一根羽毛都丫的带毒!”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我只是用小刀去试探一下,只是蹭到了一下!” 他不敢去想,如果刚才不是他见势不妙立刻抽身后退,而是被那东西整个扑在身上,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然而负责人根本就没有多看他一眼,朝著身边的前台姑娘说道:“刚才那个玩火球的魔法师,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破相而已。”那姑娘訕笑著说。 “没事就行。”负责人点了一下头,便问:“將傢伙的信息告诉我一下。” “这位先生的职能定位是斥候,潜行lv3,陷阱拆除lv4,预警lv3......”前台姑娘连忙念了好长一串字。 “是白银级的冒险者。” “这任务谁要做谁去!”话音刚落,那斥候就狼狈地逃出了训练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隨后便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刚刚得胜的鷲妖试图追击,却一头狠狠地撞在了训练场四周那层肉眼不可见的魔法墙上。 鷲妖发出一声哀鸣,摇摇晃晃地退后几步,显然是被撞得不轻。 公会既然敢拿这东西测试冒险者,自然也有防止它逃跑的措施。 他们这些人能隨意通过魔法墙。 但对於身上被施加了特殊符文铁环的鷲妖来说,这就是无法逾越的牢笼。 只要觉得自己打不过了,狼狈一点从里面跑出来就行。 就算中毒也无所谓,他们这边提前准备好了大量的解毒剂。 鷲妖身上的剧毒,只要治疗及时,其实也不会伤及性命。 更何况,这些冒险者的身体素质也没那么差,能坚持相当长的时间。 “这位先生的表现......不怎样啊。”前台姑娘瞥了一眼那个斥候。 那傢伙已经在边上不停地给自己灌解毒剂了,儼然一副后怕的模样。 负责人也跟著瞅了一眼,然后跟其他人说:“这鷲妖是现在普利拉城一带常见的怪物。” “如果你们连单独应付一只落单的鷲妖都做不到,那这次的任务,我劝你们还是別去送死了。” “下一个。”他隨便挑一个冒险者后,便说。 “弓术lv4,水性lv3,追踪lv2.. ” “格斗lv3,烹飪lv3,盾防lv2... ” 每当一个冒险者上去跟妖交手,那个前台姑娘都会將对应的信息告诉负责人。 白瓷级的冒险者,能力少,並且都是一级。 到黑铁级之后,虽然能力等级不高,但数量会多起来。 而白银级的冒险者,普遍都有好几个三四级的能力。 “都是些中规中矩的白银级水平么?负责人自言自语道。 期间甚至有一个青铜级上去跟鷲妖交手,一分钟不到就逃跑了。 这种就是“自不量力”的冒险者。 “下一个。”他看向哈林,示意哈林进入训练场中央。 那鷲妖经过了好几场战斗,体力已经大不如前。 所以哈林上去的时候,负责人便喊人將新的鷲妖搬上去。 哈林背著莽锋上去后,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怪物。 不知道为什么,哈林觉得这种敌人还挺亲切的。 有一种可以不留余力砍过去的感觉。 “鷲妖?第一次见啊。”哈林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从前的哈林並没有机会跟这种怪物战斗。 他最近交手的怪物当中,最强的大抵是混种。 然而哈林还没感慨完,那鷲妖就朝他发起偷袭。 毕竟这可不是在跟人战斗,怪物没有武德可言。 “噶啊!”鷲妖发出一声怪叫,那翅膀艰难地让自己身子抬升了一些。 见状,哈林便將莽锋放下,轻轻地拧了一下握把。 “嗡——”熟悉的引擎声响起。 下一秒这一柄重剑就在气流往前一推,迎著那鷲妖的翅膀砍去。 巨大的推力再加上哈林挥剑的蛮力,如今的剑刃在隱约地传来破空声。 “咔!”剑刃落在鷲妖的翅膀上,轻而易举地將其连皮带骨一併砍了下来。 然后剑身顺著惯性转了半圈,威力丝毫不减地砍在了鷲妖的腿上。 “噶啊啊啊啊!”鷲妖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踉踉蹌蹌地在地上滚了半圈。 抡完这一圈后,哈林便將剑尖杵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轻响。 他没理会那怪物,而是瞅了一眼莽锋。 这把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没电。 他用莽锋也战斗过很多次了,这剑上面的引擎依旧是一个谜团。 哈林也曾经研究过莽锋,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跟填充能源有关的地方。 他真担心什么时候,打著打著,这引擎就不动了。 “这个人的信息呢?”负责人眯了眯眼。 这个傢伙竟然在眨眼的工夫里,就將一只鷲妖废掉? 如果第二剑是衝著头去的话,鷲妖应该已经死透了。 “这位哈林先生,职能定位是前锋。”前台姑娘念道,“鑑定魔法lv1,潜行lv1,骑乘lv3,剑术lv8......” “停!”负责人表情凝固,说,“你刚才说什么?” “剑术lv8。”小姑娘眨了眨眼,重复了一次。 “你继续念吧。”负责人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剑术lv8?这次调查任务是招来了什么大神? 黄金级的冒险者也没多少人拥有这种级別的剑术。 当前台姑娘將哈林其他能力也说出来后,负责人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能力的等级太高了,远不是白银级冒险者该有的水平。 “是青铜冒险者。”前台姑娘最后补了一句。 “確实,就应该是黄金级冒险者。”负责人皱著眉头,“看得出来他根本没用全力。”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青铜?” 前台姑娘忍不住提醒道:“是青铜级。” “这是青铜级的话,那傢伙算什么?”他看向那个手指跟香肠一样肿的傢伙,忍不住问,“白瓷吗?” 他刚吐槽,训练场上就传来“噶”一声惨叫。 所有人循声看去,发现那鷲妖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第94章 临时队伍结成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4章 临时队伍结成 第94章 临时队伍结成 哈林看著眼前被自己砍死的鷲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倒也不是这一次战斗激烈到需要缓一口气,他单纯是在思考砍死这东西的后果。 “我不小心砍死它了。”哈林將莽锋背了回去,小心地指了指已经凉透的鷲妖,“不会有什么事吧?” 负责人听到哈林的声音后,才从不久前的震惊回过神来。 “咳咳,本来就是一些邪恶生物,杀了也就杀了。” 虽然心里很震惊,但是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哈林等级最高的能力是剑术,整整有lv8。 这样的傢伙还待在青铜级?他是打算在青铜级养老,所以才不晋升的吗? 负责人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每一种都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哦,那就好。”而训练场上的哈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他从训练场上走了下来,便打了一个哈欠,准备闭目养神。 不过其他冒险者不像负责人,知道哈林的能力。 他们的视线在哈林和鷲妖的尸体之间来回移动,大胆念头在他们心中萌芽。 “原来这东西这么弱的吗?” “看他那样子,好像都没出什么力。” “搞不好我也能行!” 於是乎,接下来一个又一个自觉实力不俗的冒险者,握著各自的武器衝进了训练场。 然后,伴隨著羽毛的乱飞、毒液的喷溅和各式各样的惊叫。 他们又以各种狼狈的姿態逃了出来,身上掛著彩,脸色发青,手忙脚乱地找解毒剂去了。 如果没有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些浑身是毒的妖哪怕是落单了,也並不好对付。 当训练场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倒霉蛋在一旁处理伤口时,负责人走到了场地的中央。 “接下来我將宣布哪些冒险者参加这次的调查任务。”负责人板著脸说道。 他逐一念出几个名字,被点到的人表情各异地站了出来。 最终前往普利拉城进行调查的队伍,由游侠、魔法师、吟游诗人、战士以及斥候组成——哈林就是那个战士。 顺带一提,这次被选中的斥候也不是刚才大放厥词的那位。 其他没有被选上的人,很快就被请出了训练场。 这个负责人眼神从哈林身上掠过,然后便挺直腰板,说:“现在,我將告诉你们具体的任务內容。” “你们进入普利拉城地区之后,最主要的目標是找到上一支队伍留下的消息” o “现在我们掌握的所有消息,都是那队伍里的冒险者留下的。” “要是能找到他们留下的其他讯息,一定能清楚普利拉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旦找到了讯息,你们就可以撤离普利拉城一带。” 哈林举起了自己的手,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问吧。”负责人点了一下头,“趁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全问了。” “因为你们进入普利拉城一带后,將彻底跟外界失联。”他严肃地说。 这可不是在危言耸听。 调查任务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会遇到各种怪物。 而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办法联繫外界。 “只有我一个前排?”哈林指了指自己,问。 这魔法职业是否太多了?还有那个吟游诗人是怎么一回事? “不用担心,其他人也可以独当一面。”负责人回答道,“你的压力应该不会很大。” 非魔法职业的傢伙,都通过了刚才妖的测试,实力是有保证的。 哈林顿了顿,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弹琴的精灵吟游诗人。 他只希望这个负责人不要忽悠他,他这次去普利拉城调查,可不是为了送死o “要信赖你的队友呀,我的朋友,前方的路,我们一同走过~”那吟游诗人注意到哈林的视线后,便唱了一句。 第二天早晨,哈林他们五人,都准时在达里斯城的城门外集合了。 队伍里的魔法师跟游侠都是人类,剩下的那个斥候是一个身手敏捷的短人。 算上哈林跟吟游诗人,他们整支队伍一眼看去並不算多奇怪。 不一会儿,他们就等来了那一架將要將他们送去普利拉城的马车。 跟一般的马车不同,为了適应这次的调查任务,它很多地方都经过了改装。 它的车厢由厚实的木板和金属条加固,车轮也比寻常的要宽大厚重。 而马匹,公会挑的也是耐力强大的类型。 “看来比我想像中要上心。”那名看上去很酷的游侠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抚摸著其中一匹马的脖颈。 “这可是纯血的亚克山地马,一匹就价值不菲,耐力和负重能力都是顶级的”他一眼便知这些都是上好的马匹。 不过哈林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比较好奇车里有什么。 “吧嗒”一声,哈林便打开马车的车厢,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物资。 人马的粮草分量都是有多的,甚至足够他们吃上两个月。 除此之外,在调查任务中可能用上的工具,公会也都配备了。 铁锹、绳索、攀岩镐、提灯.... 不知道的话,哈林都以为自己这次是要去爬山。 “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一路顺风。”车夫將马车送到城门外边后,便离开了。 这次前往普利拉城的路途相当凶险,没几个车夫愿意冒这个险。 “所以说,公会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只管坐上去,然后出发就行了?” 那名短人斥候已经一跃跳上了车厢,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把脚翘在麻袋上,侧著头问道。 都准备那么周全了,他们好像也没必要磨嘰了。 “各位难道没有发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吗?”一直沉默的精灵吟游诗人突然开口。 他弹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悠扬的颤音,唱道,“骏马已有,华车已备,粮草满仓......却唯独,没有那位驾车的车夫。” 此话一出,眾人便面面相覷。 车夫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刚走了而已。 当然,大家都是冒险者,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 “有骑乘能力的,请举手。”魔法师低垂著眼皮,率先开口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哈林跟那个游侠才无奈地举起手来。 第95章 行程不顺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5章 行程不顺 第95章 行程不顺 从达里斯城出发的前几天,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 路边的景色是单调的一片绿,偶尔能看见几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 哈林他们在车里偶尔聊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养神。 途中的几个驛站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们甚至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储备粮,就能在驛站的酒馆里吃到热腾腾的燉肉和麵包。 斥候还趁机和当地的猎人喝了几杯,换来了一些关於附近怪物动向的零碎情报。 虽然这些情报都无关痛痒就是了。 而哈林这边,每次坐下来吃东西,都会冷不丁地多出一只蓝色蜥蜴,跟自己抢吃的。 “虽然吃不饱,但是好吃。”修娜坐在哈林的怀里,用手扒拉著那些燉菜。 “你不腻的吗?”哈林低头看著碗里的燉菜,嘟囔道。 说起来,这达里斯城的菜式,普遍都是燉的。 一开始还觉得挺好吃的,但吃多了也会腻。 “你还真挑剔啊!难道你吃过什么好东西吗?”修娜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剩菜,说。 她摸了摸的肚子,顺便把玩了一下自己的第三只爪子。 “其他龙都跟你一样,有三只爪子吗?”哈林好奇地问。 “这怎么可能?”修娜打了一个哈欠,慵懒地说,“我这是独一无二的。” 修娜剔了剔牙,换了个话题:“不过,果然在外面溜达,比在牢里舒服。” “你以后多接点旅游的任务吧,我喜欢。”她提议道。 “而且这任务哪里危险了?”她漫不经心地说,“这不是挺安逸的吗?” 哈林闻言,便望向自己的其他队友,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放鬆得很。 “要是真的那么安逸就好了。”哈林摸了摸修娜的脑袋,嘟囔道。 这次接这个任务,不仅仅是为了离开监狱,还是为了寻找真相。 普利拉城失联那么久,事情怎么可能简单? 正如哈林所想的一样,这份安逸在车轮碾上普利拉城那片土地的瞬间,戛然而止。 “啪——!”坐在车厢里的魔法师,尝试著使用一个光亮术,但最后她的指尖只闪了一下。 她呼了一口气,全神贯注再一次施法,才勉强维持住指尖的光源。 “这地方的魔力干扰,比公会说得还要夸张。”她沉声说道。 她手里的法杖,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法杖上的水晶没有任何消耗,里面的魔力也充盈。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废了?”在边上的斥候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魔法师看上去身体素质可不怎样,要是失去了施法能力,那就是纯纯的拖油瓶。 “只是施法困难,不是不能施法。”她皱了皱眉头,说道,“而且,我的知识在很多时候比一个火球术更有用。” “两位还是多多看一下外面的情况,不要窝里斗了。”闭目养神的游侠提醒道。 这时候车厢里的人才探头看出去,打量著车外的景色。 马车正行驶在一片狼藉的土地上。 乍一看,地面就好像被某个巨人用一把巨大的犁鏵狠狠地翻耕了一遍,到处都是翻起的泥块和深浅不一的沟壑。 道路已经不復存在,马车只是在相对平坦的地方艰难前行。 两侧的树木也七倒八歪,没几棵是挺拔的。 在不远处还能看见一些塌掉的房屋,地上有不少没被吃完的尸体。 几只乌鸦落在屋顶的横樑上,发出“呀呀”的嘶哑叫声。 而地上那些本来在进食的乌鸦,听到马车那车軲轆的声音,便纷纷四散而逃而正在驾车的哈林,早就看到了这些画面。 他勒住韁绳,让疲惫的马匹停下脚步,侧过头朝著车厢里扬声问道:“前面有个被毁的屋子,要不要停下来,进去看看情况?” 儘管距离普利拉城还有相当远一段路,但提前调查也不是坏事。 “我赞同。”那个游侠跟斥候异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又都错开了目光。 车厢里另外几人,也相继点头,同意了哈林的提议。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那吟游诗人跟游侠没有跟去,而是留下看守马车。 “沙沙——”魔法师拄著拐杖走进屋里,瞳孔里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在很多时候,有一个懂得鑑定术的魔法师,能省去很多麻烦。 不过她瞳孔里的符文很不稳定,仿佛隨时都会消失一样。 这一带的魔力干扰太严重,她鑑定术也不能坚持太久。 无奈之下,她只好优先去观察那些看著比较重要的地方。 “大部分都是怪物的足跡。”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应该是这一户人家遇难之后,鳩占鹊巢的混种。” “地上这几具尸体,是兔耳族的。”她说罢,將其他人的视线引到附近的尸体上。 那些尸体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並且有腐烂的跡象。 哈林蹲下身,用剑鞘拨开一具尸体身上破烂的衣物,隨口问道:“是被那些混种杀掉的吗?” “不,是被外部的衝击震死的。”魔法师沉声说,“有什么东西將屋子震坏的同时,將人也震死了。” “话说,这地方被搜颳得太乾净了。”另一边,早就像老鼠一样在废墟里钻来钻去的斥候,从一堆倒塌的橱柜后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的失望。 在这种地方,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能挖出点吃的。 可是他翻了半天,发现这地方简直就像是被人舔过地板一样。 “在我们前面,还有好几批来调查的。”哈林说道。 “也对。”斥候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他们又花了一些时间,还是没从这屋子里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只能回去马车那边。 只是他们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马车那边传来嘶鸣声。 紧隨其后的,还有一阵接一阵的古怪琴声。 “马车那边出事了。”哈林听到嘶鸣声的第一时间,就加快了脚步。 听到“马车出事”,魔法师跟斥候也顾不上其他,急忙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那车上可是他们的物资,没有那些东西,他们將寸步难行。 第96章 这就有內鬼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6章 这就有內鬼了? 第96章 这就有內鬼了? “咕啊啊啊啊!” “这些怪物的叫声也太难听了。”吟游诗人听著混种的叫声,不禁感慨。 “你还有心情计较这个?”游侠手里举起短弓,隨时准备射杀靠近的怪物。 不过他始终没有鬆开弓弦,射出第一箭。 “发生什么了?”忽然之间,吟游诗人耳边传来哈林的声音。 “你们回来得正好!”背靠著马车的吟游诗人,看到哈林他们回来,不由得大喜过望。 “我们被怪物包围了。”他说著,手指在鲁特琴上又重重地拨了一下,一串更加尖锐的噪音爆发出来。 这他並不是疯了,而是在弹奏一种专门用来震慑低等怪物的曲子。 要是他停下来,周围那些混种应该已经涌过来了。 四周那些佝僂著腰的混种,拿著各种精良的武器,有带著豁口的长剑,有锈跡斑斑的板斧,甚至还有华丽的匕首。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吼,一步步地向马车压缩著包围圈。 但是,每当它们有靠近的念头,曲子就会骤然响起,惊得它们往后退一步。 “估计是我们的马车太明显了,所以將怪物都吸引了过来。”一旁的游侠开口解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清晰。 “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纠缠。”哈林看著它们手里的武器,说道。 一群混种怎么可能有办法打造如此精良的武器,这些怕不是从受害者的手里抢过来的。 而且混种的边上,还有虚弱戴著镣銬的哥布林,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 乍一看怪物稀稀拉拉的,但仔细清点,算上哥布林,敌人的数量有將近三十。 哈林一个箭步衝到马车旁,手在车辕上一撑,整个人灵巧地翻上了驾驶位。 他一把抓起韁绳和马鞭,手腕一抖,长长的鞭梢在空中“啪”地炸响一声。 “別磨嘰,全都上来!” “走走走。”斥候的反应是最快的,他直接一滚就上了马车,“天知道后面还有多少。” 现在就那么多,再逗留多一会儿的话,怕不是数量要翻倍。 在后面姍姍来迟的魔法师,也提起袍子的下摆,露出里面一条不太合身的裤子,手脚並用地往车上爬。 “那我还要弹吗?”吟游诗人不由得问。 “上来继续弹。”哈林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叮嘱道,“別停。” 听到这句话的吟游诗人,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弹得更投入了:“我就等你这句话。” 所有人都上了车,哈林的手已经握紧了韁绳,但他最后还是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放心好啦,你不用担心我。”不知何时出现的修娜,摆了摆爪子,说,” 你们还是多担心自己比较好。” 哈林没有说话,而是甩出马鞭,抽打在两匹马的屁股上。 “驾!驾!” 马儿吃痛,发出痛苦的嘶鸣,登时四蹄翻飞,拉著马车狂奔而去。 车轮滚滚,像雷鸣一样碾过崎嶇的地面。 “別那么快!”魔法师下意识地喊道,他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加速度甩到车厢的一角,后背重重地撞在木板上。 “让我稳一稳!”吟游诗人也是满头大汗。 这种情况让他怎么弹琴? 不过那个短人斥候,比那两个在车里乱喊的傢伙沉稳得多。 他半蹲在车斗的前端,身体隨著马车的起伏而有节奏地晃动,双手死死地扣住车厢的挡板,眼睛则一直盯著后方。 “甩掉它们没?”哈林开口问道。 “差不多,它们应该不想继续追了。”斥候回了一句。 面对不可能追上的猎物,这些混种再执著,也会作罢。 哈林抽空扭头向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发现那些混种的確被他们拉开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它们奔跑的脚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疯狂,有好几只已经明显掉队领头的那几只虽然还在坚持,但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眼神中透出几分犹豫。 这辆特製的马车,別说跑几个小时,就算跑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散架。 只不过,刚一进入普利拉城的地界就碰到这种麻烦,他们的运气也实在太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鬆一口气的时候,那早就坐在马车棚顶的游侠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他平稳地站在剧烈摇晃的车顶上,举起短弓,朝著一只混种射了一箭。 “嗖——!” 只看到一个奔跑中的怪物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 “吼—噢噢噢噢!!!” 那怪物奔跑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扬起大片的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本来准备放弃追击的混种,瞬间怒吼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迟疑的追兵,而是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它们发出的嘶吼声匯成一股声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不仅如此,它们甚至分出了一小队人马,打算包一个圆。 “曹了!”斥候发出了一声咒骂,他猛地转过头,衝著车顶上的游侠怒吼,“你丫的疯了吗?!!” 游侠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背后的箭筒里,又抽出了一支箭。 “本来都准备逃掉了,现在它们不打算放过我们了!”斥候手脚並用地爬上车顶,试图衝过去制服那个还在搭箭的游侠。 可是那个游侠身手敏捷,哪怕是站在摇晃的车顶上,也轻鬆地躲开了偷袭。 儘管马车跟那些怪物的距离越来越大,可是哈林根本就没法停下来。 游侠那一箭,彻底激起了混种的凶性。 现在估计那个吟游诗人將曲子弹得冒火星,都没法震慑它们了。 ““定身术”!”在那斥候差点被甩出马车之际,车里的魔法师艰难地念出咒文。 游侠的身体瞬间僵硬,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遗憾的是,他只僵直了一两秒就恢復了过来。 “咻!”他转身便一箭射在了右侧的马軛上,让其中一匹马脱离了马车。 马车顷刻间失衡,危机骤然而至。 amp;amp;gt; 第97章 打一开始就没想完成任务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7章 打一开始就没想完成任务 第97章 打一开始就没想完成任务 “嘎啦啦一” 刺耳的喑哑声从车身左侧进发。 当沉重的车軛“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时,马车差点整个侧翻过去。 如今车身的全部重量瞬间集中在左侧,车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木质的辐条一根接著一根断裂。 “回来!”不过在千钧一髮之际,哈林稳住了马车的平衡。 儘管另一匹马已经跟马车脱鉤,但哈林现在的骑乘技术,还能稳住马车。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马车的速度下降是在所难免的。 虽然回头望去,那些混种看上去还隔著一段距离,没有立刻扑上来的跡象。 但谁也不知道,一旦马车彻底停摆,会不会瞬间就被那群嗜血的怪物包围。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那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游侠为什么会在这最要命的关头突然倒戈。 “你故意的?”哈林瞥了一眼那个游侠,冷冷地问。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就別问了。”游侠说罢,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哈林这边跳去。 哈林以为游侠打算在空中对他发动攻击,他的手立刻离开了韁绳,伸向后背的剑柄。 只不过,因为他少了一只手来操控马车,那本就岌发可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马车在下一秒就剧烈地左右摇晃了一下。 哈林紧握剑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迎接致命一击。 然而,他並没有等到游侠的攻击。 那傢伙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想过要对付他。 “啪嗒”一声,他整个人便稳稳地落在了那匹已经脱离车軛的马身。 “你到底想要干嘛?”哈林忍不住,对著他的背影喝了一声。 这游侠的举动,就相当於將他们整一支队伍都卖了。 “我要干嘛?”在顛簸的马背上,游侠回过头,瞥了哈林一眼。 “当然是远走高飞。”他说著,便用力踢了一下马肚子,催促著马匹加快步伐。 只不过,前段时间的一路狂奔,早已耗尽了这匹马的体力,导致它就算想加速,也加速不起来了。 “哼。”他不由得皱眉,从喉咙里发出不悦的冷哼。 他这才多跟哈林说了几句,话语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知道什么叫机会。” “而你,明明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离开监狱的机会,却打算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 哈林听到游侠的话,不由得挑眉:“你也是监狱里出来的?” 队伍里的几人,都是在公会被临时凑到一起的,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所以直到现在,哈林才知道游侠同样是囚犯。 为什么游侠知道哈林是囚犯?那当然是因为哈林当初在监狱闹的事太多了。 哪怕他不怎么关心监狱的事情,也听说过哈林的名字。 “再见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去你们坟前拜一拜的。” 游侠没再解释,他抽出匕首,利落地割断了马匹与车軛最后的连接,骑著那匹终於获得自由的马,渐渐跟马车拉开了距离。 他这可不是一拍脑门就想出来的事。 早在看到这调查任务时,他便已经有这个念头了。 从接受公会那所谓“测试”开始,他就从未打算过要规规矩矩地完成这一个任务。 既然都已经脱离监狱了,为什么还要去冒险深入普利拉城呢? 不过在离开达里斯城一带之前,他都不敢贸然离开。 毕竟他终究是囚犯,提前离开队伍,很容易就被抓回去。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可不在达里斯城。 普利拉城附近已经是无人地带,他就此远走高飞,也没有人能奈他何。 “真是多谢公会的这匹马了。”他眯了眯眼睛,得意地拍了拍马的脖子。 他当初在看到这些膘肥体壮的马匹时,之所以如此欣喜欣喜,正是因为他一眼就判断出,它们的脚程足以支撑他逃到一个能让他彻底隱姓埋名的城市。 在游侠跟哈林说话之间,马车的一边车轮终於不堪重负,“啪”一声就碎了。 整个车厢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一侧倾斜下沉,沉重的底盘狠狠地砸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与碎石和泥土摩擦。 这种情况下,就算哈林的驾驶技术再高超,也无力回天。 车里的魔法师跟吟游诗人,直接就被甩出了车厢。 那个斥候死死地抓住车顶,才勉强没被甩飞。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像个钟摆,隨著侧翻的车厢在半空中剧烈地来回晃荡。 “你知道被狮子追的时候,怎么样才能逃命吗?”看著马车侧翻,游侠从容不迫地说。 “跑得比同伴更快。”哈林开口说道。 “看样子你也没我想像中那么蠢。”游侠的身影隨著这句话,渐渐远去。 “啪嗒!”最最后一匹仍在苦苦支撑的挽马,也承受不住侧翻车身的巨大拖拽力。 它被车軛拖拽著,悲鸣一声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四蹄徒劳地蹬踹著。 哈林不再去看游侠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从驾驶座上纵身跳下。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便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魔法师跟吟游诗人身边。 “我们需要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哈林扶起那两个身板弱不经风的傢伙,扭头对那个刚刚从车顶边缘狼狈跳下的斥候喊道。 斥候跟蹌落地后,扭头回望来时的路。 在確定那些混种没有立刻追上来后,他才回答道:“知道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阵阵咆哮声便从远方传来,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 但是一开始进入视线的,並不是那凶猛的混种,而是一些戴著镣銬的哥布林。 “呱啊啊啊!!!”那些哥布林跟混种不一样,手里只拿著粗陋的木棍或削尖的石头。 虽然它们武器不怎么样,身体瘦骨嶙峋,但副不要命的凶狠模样,丝毫不逊色於混种。 “走这边。”斥候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他伸出手指,果断地指向道路右侧的一个方向。 顺著那方向看去,路上的草丛格外的多。 那些杂草几乎有半人高,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不得不说,的確是一个藏匿的好地方。 第98章 紧急迎战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8章 紧急迎战 第98章 紧急迎战 “嘘。” 那个矮个子斥候蹲在及膝的草丛里,半边身子都陷了进去。 他扭过头,朝身后的哈林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那些哥布林,它们把手里的木棍和石斧丟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然后它们一拥而上,扑向那些从麻袋里倾泻出来的粮食。 有的直接趴在地上,像野狗一样用嘴去拱,有的则用两只脏手胡乱地捧起一把,塞进自己大张的嘴里。 斥候看到那些傢伙糟蹋食物的模样,忍不住嘟囔:“这些傢伙白瞎那么多好东西。” 那都是他们的食物。 整整一车,足够他们一行人撑到普利拉城还有富余。 要是全被这些怪物吃光或者糟蹋掉,就算他们能从这里活下来,接下来的旅途也会变得艰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消息,大概就是所有哥布林的注意力都被那些粮食吸引了。 它们的大脑里似乎除了“吃”之外,再也装不下別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空閒去搜寻可能躲在附近的哈林一行人。 “那个叛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魔法师伸手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小声地问。 “他觉得任务太危险。”哈林的声音很平淡,视线依然锁定在远处的怪物身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我们走到底。” 魔法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吐出一个词:“那傢伙————” 有点合理,但是让人感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那我们乾脆也別干了。”斥候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转动著手中的匕首。 因为那个游侠的背叛,他们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一团糟。 没了作为最重要代步工具的马车,谁也说不准要用两条腿走上多久才能抵达普利拉城。 而且在这种危险的地带徒步?想一想都让人打退堂鼓。 食物没了,代步工具也没了。 要是再遇上恶劣的天气,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找不到。 哈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著斥候:“你要退出?” 任务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队伍里就已经有第二个人盘算著散伙了。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建议。”吟游诗人在后面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道o “什么建议?”哈林扭头看向他,问。 “我们找一个別的地方再从长计议吧?”他如此说道。 其他人闻言,也觉得一直待在草丛不妥。 这地方再安全,也是暂时的。 只不过现在他们没什么机会转移位置,因为那些混种也已经追了上来。 它们一出现,就粗暴地用脚踢开围在粮食边的哥布林。 那些矮小的绿皮怪物在它们面前翻滚著,发出尖锐的惨叫。 混种抓起地上的麦子,塞到鼻子下面用力嗅闻。 这马车上的物资,显然对它们有很大的吸引力。 “吼吼吼!!!”一个特別强壮的混种扛著大刀,发出了一声咆哮。 它对地上的食物不感兴趣,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四周扫荡。 追上哈林他们之后,將他们当成食物也是可以的。 不一会儿,混种就產生了分歧,想追杀的混种和想搜刮的混种互相推搡,气氛瞬间就剑拔弩张。 那些哥布林则是成为了混种发泄的对象。 但是怪物之间的骚乱没持续多久,一只骑在鷲妖身上的混种缓缓地走出来。 包括刚才扛刀的,所有的混种都低下头,不敢与它对视。 它跟一般的混种不同,背后有一对巨大的翅膀,脸也比同类更长,更接近某种猛禽。 所有人一眼便看出来这个体是混种的首领,毕竟光是气场,它就碾压四周的同类。 而且鷲妖浑身是毒,这傢伙却满不在乎地骑在上面。 这耐毒性也不可能是普通混种该有的。 哈林一行人都屏住呼吸。 敌眾我寡,现在谁发出任何声音,那都是千古罪人。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草里,目送这些怪物离开。 混种首领从鷲妖背上滑下,它弯下腰,长长的鼻子几乎贴到了地面。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它的头猛地转向草丛这边。 “噶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撕裂了空气。 他们的確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他们並没有將自己身上的气味也掩盖掉。 其他混种听到首领的吼叫声,便纷纷朝著那草丛狂奔。 这一个瞬间,哈林便升起一个念头一糟了。 “我们应该先在泥地里滚几圈的。”哈林望著潮涌而来的怪物,嘆了一口气。 既然被发现了,那哈林也没有必要要继续躲下去。 他直接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剑。 “这种情况,跑是跑不掉的了。”哈林朝著自己那些队友,说道。 这个混种首领能通过气味找到他们一次,就说明能再找第二次。 他们如今没有马车,只能用双腿逃跑。 怎么想都不像是有机会从混种手里逃脱的样子。 哪怕是侥倖逃掉了一次,可能晚上睡觉也会被逮住。 之前公会的人说他不用太担心前线压力太大。 现在哈林只想说他们真是在张口就来。 “都站起来!”哈林喊道,“不想被撕成碎片的,就把武器拿好,任何一个人不出力,我们都得死在这!” 话音落下,哈林就一剑將冲在最前面的混种劈成了两半。 本来在车上被摇得七荤八素的魔法师,也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 ““塑泥术”。” 她伸出右手,面前的土地开始翻滚。 一堵半人高的泥墙拔地而起,挡在了哈林面前,暂时阻碍了怪物衝锋的势头o 魔法师虚弱地说,“在这个地方,我能用的魔法不多,只能这样了。” 那斥候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你去马车那边,那里有很多东西能用。” “不过需要掩护。”他补了一句。 哈林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同时一脚踹开一个试图爬过泥墙的混种:“只要你不像那傢伙一样就行。 1 坐在地上的吟游诗人左右看了一眼,当即便奏了一曲战歌:“此刻,真当是热血沸腾啊~” “別废话,你也要出力。”哈林瞅了吟游诗人一眼,警告道。 第99章 火柴不如火球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9章 火柴不如火球 第99章 火柴不如火球 琴声激昂,吼声震天。 战斗从哈林站起来的那一刻起,便註定要愈演愈烈。 “刀尖磕头叮噹啷~” “鬣狗齜牙咧嘴围著唱~” “抡起锈榔头算旧帐~” 吟游诗人一边唱著,一边抡起自己的琴朝著面前的混种砸去。 虽然逃跑是最好的,但真的要打起来,他们几个冒险者也不会不堪一击。 即便是这精灵吟游诗人,他也能跟鷲妖周旋个十几分钟。 对付这些不算强壮的混种、哥布林,自然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前面还有哈林当前锋,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 前方轰鸣声不断,重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白色的蒸汽喷涌。 “哈林先生,真是豪杰啊~”吟游诗人抽空夸了哈林一句。 可惜,哈林现在忙著解决敌人,根本没空理会他。 他只是默默地用重剑將一只混种连同它手中那面破烂的木盾一起劈成两半。 “真是冷淡。”吟游诗人耸了一下肩膀,无奈地说。 “有空说这种话,不如多杀两只哥布林,帮我爭取点时间。”后面的魔法师虚弱地说,“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施法。” 吟游诗人摇了摇头,拨了一下琴弦:“我可是在尽我所能了。 他只是一个吟游诗人,不能要求他做太多。 这魔法师要是需要一曲安抚心情的歌,他到底能唱上几句。 身后的魔法师没有再和他废话,只是闭上眼睛,继续轻声吟唱。 ““连锁闪电”。” 冗长的咒文结束后,电光从法杖的一端弹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扭曲的折线,精准地击中了侧面一只正挥舞著骨棒的哥布林。 “嘎啊啊啊!”触电的哥布林发出了惨叫声。 它全身的肌肉瞬间痉挛,矮小的身体被电光整个提离了地面,胡乱地抽搐著,焦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电光只是在那哥布林身上一触即走,隨即弹射向它身后的混种。 那傢伙被电得一个趔超,壮硕的身体向后飞出了几十公分,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是当电光弹射到那混种首领身上的瞬间,“滋啦”一声,如同被浇灭的火星,凭空消失了。 它露出自己的獠牙,咧开了满是獠牙的巨口。 喉咙深处发出咕嚕声的下一秒,它便拖著背后那翅膀扑向还打算施法的魔法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一把剑卡在了他的嘴里,让他寸步难行。 “滚!”哈林低喝一声,猛地向前一推。 那混种首领发出“呜”的一声闷哼,庞大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 趁著它退后的空隙,哈林已经一剑砍向它的侧腹。 它试图扭动腰身,但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那道划破空气的寒光。 只听到“嗤”的一声,剑便往肉里切了三分,几乎要將它拦腰斩断。 “嘎啊啊啊啊!”它惊慌地发出吼叫声,仓皇地向后猛地一跃,用尽全身力气与哈林拉开距离,完全顾不上什么首领的尊严。 野兽般的本能在警告著它,倘若它再继续站在原地,一定会被哈林一刀两断。 不管它多强壮,在这一把古怪的剑面前,都跟其他混种没有区別。 “吼!”它梗著脖子,朝四周的混种呼喊。 原本还在骚扰后方的混种,顿时拉著哥布林,一同向哈林怪叫。 当然,它们也看见自己首领的惨状,根本不敢靠近哈林。 但它们还有別的攻击手段— 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著哈林投掷过去。 面对这些朝自己投掷过来的武器,哈林也不得不暂缓攻势,將巨大的剑身横在面前,充当临时盾牌。 所谓人多势眾,现在这群怪物总算是將数量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哈林先生,你可別倒下了。”吟游诗人看到哈林被围攻,不禁喊道。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哈林回了一句。 他倒不担心自己被乱刀砍死。 “我就怕另一个傢伙跑了。” 哈林只是担心那个说要去马车拿东西的斥候,会一去不復返。 “你在说什么呢?我会是这样的人吗?”哈林话音刚落,马车那边就传来了斥候的声音。 在哈林吸引大部分敌人的时候,那短人斥候已经摸到了马车那边。 他之所以要趁机接近马车,是因为车上有很多用来对付怪物的工具。 他们要是硬著头皮跟这些怪物战斗,就算贏了,最后也大伤元气。 根本就不知道剩下的体力,能不能继续这个调查任务。 他从车厢里搬出一箱子的烟雾弹,疯狂地朝著怪物堆里扔。 战场瞬间升起浓烟,甚至有一部分都弥散到了哈林这边。 “你这样,我们也看不见!”哈林不禁说道。 “別急!”斥候说著,又將一些装著火药的袋子扔过去。 这时候,那些怪物还不知道自己將要遭遇什么攻击。 它们仍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烟雾里乱吼乱叫,挥砍著手里的武器。 有些时候,它们还会攻击到自己人,上演一场狗咬狗的戏码。 但是这种內让,是没法对这群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充其量是死一两只。 “擦——”斥候熟练地点了一根火柴,將火柴丟向那些火药袋子。 哈林这边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明白他要炸这些混种。 “好主意!” “炸死这些傢伙!” 可是他们话都说完了,地上的火药都没炸。 哈林这边的人刚兴奋没几秒,就陷入沉默了。 而怪物那边的叫声则是愈发狂妄。 “不好意思,火柴半空熄火了。”那短人斥候乾笑了一声。 谁知道这火柴那么没用。 不过站在马车上的他,立刻就被一些混种注意到。 “噶啊啊!”不少混种当场就掉头去攻击这个罪魁祸首。 毕竟跟哈林比起来,这傢伙看上去弱得多。 “你们这些傢伙......真是中看不中用。”魔法师抬起自己的手,吐槽了一句后便吟诵咒文,““火球”。” “呼”的一声,火球在空中掠去一道弧线,並落在了火药袋子上。 “轰!!! ” 几乎是接触的剎那,一声巨响便在原地炸起。 第100章 分道扬鑣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分道扬鑣 第100章 分道扬鑣 第一声巨响只是开幕。 紧接著,更多的巨响姍姍来迟,蹂著每个人的耳膜。 哈林將剑身横在身前,碎块“噼里啪啦”地砸在上面。 “哇啊——!”吟游诗人则没那么从容,他被气流吹得向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斥候的反应要快上那么一分,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坚固的马车后面。 如果不是躲了起来,应该也跟吟游诗人是一个下场。 唯一站得还算稳当的,只有队伍最后方的魔法师。 一层半透明的魔法护盾在她身前展开,將大部分衝击和碎片挡在了外面。 可即便如此,她的兜帽也被吹落,露出那张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的年轻脸庞。 呛人的硝烟与尘土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沉降。 那些先前还在怪叫著的哥布林和混种,此刻已经变成了散落在各处的残肢碎块。 混种的断臂还维持著挥舞的姿势,半截哥布林的头颅圆睁著惊恐的眼睛“结束了?”斥候从马车上探出头,扶著被炸得歪斜的车轮,不太確定地问o “还没完!都別放鬆!”魔法师的呵斥声及时响起。 她的声音因为吸入了太多烟尘而显得有些沙哑,但依旧犀利。 大部分怪物的確都已经炸死了,但还是有少许存活下来的,只不过缺胳膊少腿而已。 而且那混种首领也没死。 “咕嘎啊啊—!”它的一半身体都变成了焦炭,左边的翅膀被炸得只剩下光禿禿的骨架。 它举起手里的武器,朝著眾人发出了怪叫声。 可是它的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 威嚇变成了临终的哀鸣。 “死。”因为哈林已经面无表情地一剑捅了过去,他懒得给这些怪物表演的机会。 首领巨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身,武器从它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看到自己的首领被如此乾脆利落地一击毙命,那些仅存的怪物们彻底崩溃了。 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拖著残破的身体,手脚並用地向著远离哈林的方向仓皇逃窜。 “现在结束了。”哈林说道。 虽然过程有点艰辛,但怪物全部解决,他们总算能鬆一口气。 这地方动静如此之大,一时半会也没有別的怪物敢来。 所以哈林队伍里的人,结束战斗后便纷纷在马车边上坐了下来。 魔法师解下腰间的水袋,拧开盖子,也不喝,就这么將清凉的水一股脑地浇在自己满是菸灰的脸上。 斥候一屁股坐在已经报废的马车边,从怀里摸出肉乾,有一下没一下地啃著。 吟游诗人则在检查他那把可怜的琴,琴身上多了好几道难看的划痕。 至於周围的硝烟味?根本没人在意。 “现在我们需要统一意见。”魔法师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率先开口。 他们这次的任务行程,因为那个混帐游侠,已经彻底乱了。 不仅马车坏掉了,连马匹都已经死了一当然,那一匹马其实是被他们自己炸死的。 但是这个失误先放一边不管,他们需要好好想一想后面的事情。 “我的意见是,我们立刻撤离普利拉城所在的这片区域。”魔法师说,“这次任务的失败,也跟我们没关係。” “毕竟都是那个游侠的锅,我们不需要为他的愚蠢买单。”她闭著眼睛,表情不悦。 公会都已经说过,这次的调查任务很凶险。 如今他们只剩下一部分物资,根本就不该继续深入这个地区。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我也觉得该跑了。”斥候毫不犹豫地跟了一票,“要是人齐的话,这任务还是尝试一下。” “现在人不齐,车还坏了。”他嘖了几声,“还去调查,怕不是等於送死。” 哈林听到这两个人的决定,沉吟了片刻后,朝吟游诗人问:“你怎么想?也要退出吗?” 那个吟游诗人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錚”的一声轻响:“我的话,还是会继续深入的。” “你不要命了吗?”魔法师皱起眉头,表情像是看见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白痴o “不是不要命。”吟游诗人长嘆了一口气,“而是退出的代价太大了。” “接受了任务又不完成,可是会掉贡献值的。”他感慨道。 冒险者公会的晋升方式,就是积累贡献值。 贡献值能增加,自然也会因为一些糟糕的表现减少。 比如说坑杀队友之类的,会猛猛掉贡献。 “我可是吟游诗人啊,贡献值没那么容易积攒,不像你们这些战斗职业,打打杀杀就能赚贡献。”他摇著头,解释道,“除非真的是危及生命,不然我不准备那么早退出。” “现在已经危及生命了。”斥候说道。 “你呢?”吟游诗人没回应这句话,而是开口问哈林。 “我也继续。”哈林闭上眼睛,说道。 要是不完成这次的任务,他还是要回去监狱里面。 儘管他依然可以再次申请以参与危险任务的方式来换取自由,但那中间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况且,他都已经距离普利拉城那么近了。 事到如今,你让哈林在家门口掉头?那是不可能的。 “行,既然你们执意要送死,我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她深吸一口气,“我最后再提醒你们一次。” “我跟他离开后,你们就只剩下两人了。”她皱著眉头说。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看哈林跟吟游诗人白白送死。 她看得出来哈林实力很强,但匹夫之勇不可取。 “不,你应该说,我们还有两个人~”吟游诗人乐观地弹了弹琴。 “好吧,那就这样。”斥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不是个喜欢劝说別人的人,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剩下的这些食物,我们对半分。”他指了指地上的食物,说,“至於其他的物资,比如药剂、绷带还有帐篷什么的,你们两个可以都拿走。” “毕竟我跟她已经不想打算深入,这些东西拿著也没用。” “谢了。”哈林看了一眼那个沾满了灰尘和火药味的食物篮子,伸手拍了拍,道了一声谢。 amp;amp;gt; 第101章 普利拉城废墟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普利拉城废墟 第101章 普利拉城废墟 那个魔法师跟斥候並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哈林跟他们很快便分道扬鑣了。 他们转身就走进了薄雾里,背影很快就模糊不清,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个吟游诗人还打算继续这个任务。 哈林將马车上剩余的物资一件一件地搬下来,整理好之后便装进了行囊。 他们接下来这些日子能不能活下去,可是要看这些东西够不够用的。 “哈林,你这一趟还真是出师不利。”修娜趴在了哈林的脑袋上,尾巴左右摇摆著。 哈林都还没抵达普利拉城,队伍就分崩离析。 上来还因为一场遭遇战用掉了一部分物资。 “的確是出师不利。”哈林把最后一个水袋系在行囊侧面,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也想不到竟然刚进入普利拉城一带,就有人选择背叛。 剩下的人也选择了放弃任务,捲铺盖走人。 “喂,你也跑吧。”修娜朝著自己小巧的爪子哈了口气,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给了一个建议,“反正我们已经离开达里斯城了,没人会知道的。” “那还是算了吧。”哈林摇了摇头,乾脆地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就在这时,一阵琴声在旁边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和修娜之间的对话。 “哈林先生。”吟游诗人坐在石头上,用著唱腔问:“恕我冒昧,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自言自语。莫非————你是在与幽灵谈天吗?” 哈林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竟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说。 “你才是幽灵。”修娜不满地抓著哈林的头髮,“我可是一头龙。” 为了证明自己的气势,她还特意凑到哈林的耳边,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吼了一嗓子。 “嗷呜——!” 只不过那声音,听上去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奶狗哼唧没什么两样。 “哦?那可真是不得了。”让哈林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吟游诗人竟然没有对他的话表露出丝毫的怀疑,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手指拨著琴弦,说道:“虽然之前在公会组队的时候,大家都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了。” “但此去前路漫漫,接下来或许就只剩下我们两人同行。所以,还请你务必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阿希德巴,如今所见,是一个森精灵。”他朝著哈林頷首道。 不过他顿了顿,便补了一句:“哦,应该说我们现在有三个人。” “这个森精灵,竟然真的把我当成幽灵了。”修娜趴回哈林的头顶,用爪子揉著自己的眼睛,嘀嘀咕咕地说道。 “我叫哈林,人类。”哈林的回应则要隨意得多,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他將其中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径直扔给了阿希德巴:“接著,我们一人背一个。” “哇啊!”阿希德巴显然没料到哈林会来这么一手。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怀里的琴,伸出双臂,有些狼狈地將那个沉重的行囊抱在了怀里。 他向后跟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呼————背著这东西,行动可真是不方便啊,哈林先生。”阿希德巴感慨道o 他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那个比他上半身还宽的行囊调整好角度,有些吃力地背到了背上。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背一个。”哈林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他现在不仅背著行囊,还背著自己的剑。 要不是修娜强烈反对,说什么有损她作为龙的威严,哈林甚至都想让她替自己扛著这把剑了。 收拾好之后,哈林便率先朝著普利拉城的方向出发。 根据地图指示,现在他们只要一直往东走就能抵达普利拉城。 路倒是没想像中那么难找。 “你竟然为了贡献值继续这个任务,吟游诗人的处境真的有那么差吗?”在路上哈林跟阿希德巴閒聊了几句。 “也没那么差。”阿希德巴闻言,只是轻鬆地耸了耸肩膀,“只不过是觉得这任务,也没到无法完成的地步。” “在公会的时候,我可是偷瞄了一眼。”他说,“哈林先生的实力让人心安。” “我劝你还是別抱那么大的期待。”哈林目不斜视地提醒道。 他可不希望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这个精灵把所有的锅都推到自己头上来。 “啊哈,那可不是过分的期待,而是信赖~”吟游诗人唱了一句。 不过,他也只是唱了这么一句,大概是担心会引来怪物,所以他甚至没有弹琴。 这一路上来,他们碰到的怪物很稀少,似乎是之前的动静將它们嚇跑了。 就算偶尔有怪物出现,哈林也能轻易地解决。 然后,这位吟游诗人就会恰到好处地在旁边拨动琴弦,弹奏一小段激昂的曲子,为这枯燥的旅途助助兴。 修娜还挺喜欢这样的,简直就像是在旅游。 身边还跟著一个专属的移动点唱机。 只不过,负责在前面开路和斩杀怪物的哈林,可就没有他们那么好的雅兴了。 “哈林,让这个精灵唱一些跟龙有关係的曲子吧。”修娜摇了摇哈林的肩膀,恳求道,“我想听。” “你给我消停一会儿。”哈林伸出手,推开了修娜凑到眼前来的那张脸。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景象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普利拉城?” 视野的尽头,一片广阔的废墟。 “看样子,我们抵达普利拉城了。”同样看到了那片废墟的阿希德巴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里带著和哈林如出一辙的诧异。 “嗯......”即使这里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断壁残垣,但哈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方。 那倾塌的拱形,毫无疑问,是普利拉城雄伟的城门。 他蹲下身子,手抹了抹地板上的灰。 “虽然早就猜到情况会很不乐观————”阿希德巴仰起头,看著那只剩下轮廓的城门,喃喃自语,“但是,真没想到会是直接变成了一片废墟。” 的確,自从普利拉城与外界彻底失联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真的確认事实,心情依旧微妙。 amp;amp;gt; 第102章 连尸体都不见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连尸体都不见 第102章 连尸体都不见 曾经,普利拉城的列车络经不绝。 如今那车站只剩下了暴露出来的钢筋、管道。 刚出炉的麵包的香甜气味荡然无存,四周弥散著灰尘的味道。 碎石散落得到处都是,目之所及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只有那些被房屋压著的绿植,在告诉眾人,普利拉城不久之前还生机勃勃。 昔日热闹的冒险者公会,现在也只能看到残留的几张桌椅,跟那没了半截的楼梯。 哈林再回来这个公会,已经听不到前台小姐那“噹噹当”盖章的声音了。 所有的熟人都消失了,就好像他人生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扯掉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带著灼烧痕跡的墙面。 “这里是我的家。”哈林开口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有些飘忽。 “那真是为你感到遗憾。”阿希德巴望著那完全没有办法称之为屋子的废墟,给哈林弹了一个小曲。 他们耳边传来最多的,是呼啸的风声。 没了墙壁之后,风儿的確是喧器了许多。 “普利拉城看上去像是被攻击过一样。”哈林呢喃道,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一道道犁出来的巨大沟壑。 “確实啊,这不像是天灾。”阿希德巴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没了半截的钟楼上,“可是什么东西能將普利拉城破坏成这样?” 普利拉城可是住著数不清的冒险者,他们中不乏厉害的人物。 单靠他们,就能够抵御相当强大的敌人。 “不说別的,就算是一头龙都攻不破普利拉城。”阿希德巴感慨了一声。 “这傢伙,怎么说话的?”哈林头顶的修娜不满地说,“我们龙族可是很厉害的,一下子就能攻破你们的城。” “所以真的是龙乾的?”哈林低声问头顶的蓝色蜥蜴。 “怎么可能?”修娜摆了一下爪子,“哪一头龙会这么无聊?” 如果是其他傢伙说这句话,哈林说不定就信了。 但是从这只自称“龙族”却整天趴在自己头上蹭吃蹭喝的蓝色蜥蜴嘴里说出来,他甚至觉得普利拉城真可能是被一头閒得无聊的龙给灭掉的。 “就算真的是龙乾的,也有一个地方很奇怪。”哈林皱了皱眉,忽然之间察觉到了充满违和感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嘀咕道:“这里为什么没有尸体?” 他们在普利拉城一带的边界,都能够发现一些受害者的尸体。 到了普利拉城这里,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废墟。 没有血跡,没有残骸,什么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这城市里的人,都原地蒸发了一样。 “这里疑点重重啊,难怪公会要派那么多人来调查。”阿希德巴抱著自己的琴。他的视线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黑漆漆的门洞和窗口。 別说受害者了,他们连之前公会派来调查的其他小队都没碰到一个。 现在的情况,完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在哈林还想要在这一片废墟找到更多线索的时候,阿希德巴在那破烂的酒馆残骸里,从一堆碎木片下踢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哈林先生,你过来看一眼。”阿希德巴扬了扬手里好像被踩了好几脚的纸条。 哈林瞥了一眼,几步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又脏又皱的纸。 然而当哈林看见上面的字跡跟內容后,他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纸上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是他无比熟悉的笔跡。 上面赫然写著:“一路顺风,蠢货!” “为什么这张纸条还在这里?”哈林的手指从纸条上掠过,自言自语道。 纸条褶皱很多,上面还有脚印,应该是被当垃圾扔在了地上。 可是,酒馆不可能好几天都不清理地板上的垃圾。 这张代表著他和队友们散伙的留言早就该被人丟到垃圾桶里面,然后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 恍惚之间,哈林的思绪被拉回了离开普利拉城之前的日子。 酒馆里嘈杂的音乐,同伴们勾肩搭背的醉话。 一个很荒谬的念头从他的脑子里蹦了出来:“普利拉城是在他离开不久后被毁掉的。” “我————恰好躲过了一劫?”哈林呢喃著,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仿佛要把它看穿。 不过阿希德巴在边上用力地弹了弹琴,才让哈林回过神来。 “这纸条很特別吗?”阿希德巴好奇地问。 “是我以前队友跟我喝完酒后,给我的留言。”哈林顿了顿,解释道。 “可是,这中间不是应该过去很久了吗?”阿希德巴侧著头,又问了一句。 “对啊,应该过去了很久才对。”哈林將纸条揣进自己的兜里,手掌按在胸口,感受著那纸片微不足道的轮廓。 就在这时。 “沙沙“,一阵风沙声掠过,阿希德巴那尖耳朵稍微动了一下。 他旋即便转身,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 “如果是人的话,我希望阁下能自觉一点现身。”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废墟中传出了很远。 並没有人回应阿希德巴,但耳边的沙沙声仍在。 而且渐渐地,那些声音愈发密集,並且从四面八方传来。 阿希德巴试著弹了一下用来震慑怪物的曲子,可是根本就没有效果。 那“沙沙”的声音正在逼近,可是哈林和阿希德巴依旧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在这里。”哈林余光注意到了脚下阴影的违和,那片阴影的边缘比它该有的轮廓多出了一块蠕动的凸起。 他便猛地一踩,脚底传来的触感异常古怪。 既不像踩在坚实的地面,也不像踩在柔软的泥土里,而像是踩进了一团黏稠的胶状物里。 而被他踩中的“阴影”,瞬间就像是活了过来,从哈林的脚底下一滑而出,如同一滩泼洒的墨汁,贴著地面朝远处飞快地溜去。 跟它一起动起来的,还有哈林和阿希德巴周围,那些原本静静躺在地面上的所有阴影。 这些奇怪的东西一直都在哈林跟阿希德巴的眼皮子底下,与瓦砾和断墙投下的真正影子完美地融为了一体,欺骗了他们的眼睛。 现在,它们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伸出黑色的触手,匯聚成一片蠕动的不定形之物,无声地朝著两人包围过来。 amp;amp;gt; 第103章 逼近真相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3章 逼近真相 第103章 逼近真相 阿希德巴抱著他心爱的鲁特琴,手指在琴弦上漫不经心地滑过。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阿希德巴摇著头,又轻轻地弹了一曲。 “你真的要每时每刻都弹琴吗?”哈林吐槽了一句。 现在都几点钟了,这吟游诗人还在弹琴。 说好的森精灵注重传统,很有贵族气质呢? 当然,吐槽归吐槽。 哈林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將他们围起来的古怪阴影上面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哈林低声问,同时集中精神,试图发动自己那並不算熟练的鑑定能力。 一抹微弱的符文光芒在他的眼底刚刚凝聚成形,却又在下一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捏碎了一样,瞬间崩溃消散。 阿希德巴听到哈林的问题,耸了耸肩膀,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吟游诗人可不一定博学多才。” “我只在音乐上有点造诣。”他他用空著的手拍了拍怀里的鲁特琴,认真地强调道。 “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修娜在哈林的头上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那些不断蠕动的影子,“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呢。” 就在他们还在纠结这些东西的来歷时,包围圈里那些阴影率先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单一的,而是由无数不同的人声交织而成,仿佛有几十上百个人在他们耳边同时说话,无法清晰地分辨出任何一个具体的声线。 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沌的声浪。 “要......要喝点什么吗?”一个模糊的女声响起,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今天......工作顺利啊。”另一个声音紧接著插入,听起来像个疲惫的中年男人。 “有东西从头上......飞过去了。”这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带著几分天真的疑惑。 甚至连台词都完全不搭界,每一句都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片段。 这些声音毫无逻辑地掺杂在一起,就像是难听的噪声。 伴隨著台词越来越多,那些原本只是平铺在地面上的阴影,开始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们有著细长得不成比例的四肢,像是被顽童隨意拉扯的麵团。 有脖子,没有头。 肩膀的宽度几乎是腰部的两倍。 远远看去,它们简直就是一些被泼了墨的泥玩偶。 哈林眯起眼睛,他能隱约看到,在那些影子人身体上,有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在浮现、旋转、继而消失。 “阿希德巴,你能不能战斗?”哈林冷不丁地问阿希德巴。 “硬著头皮来的话,那自然是能战斗的。”阿希德巴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琴o 他怀里的鲁特琴可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之前已经因为跟混种打斗,上面多了好多划痕。 如果再来一战的话,这鲁特琴怕不是以后都没法修补回来。 “那就掏出你的武器,我们说不定要跟这些傢伙打一架了。”哈林將自己的剑抽了出来,说。 “我的武器?”阿希德巴挠了挠头,目光在自己的琴和逼近的影子人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唉。”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要是为了活命的话,也只能苦一苦你了。” 阿希德巴还在那边抱著自己的琴落泪的时候,哈林已经一个箭步往前,砍向了最前面的影子人。 可是他的剑砍在上面,没有传来任何砍中实物的手感。 被哈林攻击的影子人,身子就像被搅动的湖面一样扭曲。 过了好一会儿,当它的形態重新稳定下来时,一个清晰的声音从它体內传出:“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得对啊,老头子。”几乎是立刻,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同一个影子里传出,像是在自问自答。 周围其他的影子人也是如此,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交叠在一起,在哈林和阿希德巴的耳边形成了一场嘈杂的大合唱。 “这唱得也太难听了,还是我来给你们伴奏吧。”阿希德巴一边弹著琴,边踹了一脚边上的影子人。 只可惜,阿希德巴踹也没踹中它们,琴声也没能掩盖它们的说话声。 “感觉情况不太对啊,哈林先生。”阿希德巴不由得用手肘撞了一下哈林,小声地问。 “你才感觉出来吗?”哈林將剑横在身前,没好气地说。 哈林本以为这些影子人,会乘机向他们发起攻击。 可是过了半天,它们都没什么动静。 它们只是围著哈林跟阿希德巴,不断地说著话。 “他们是活人。”突然,其中一个影子人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其他影子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便朝著两人说:“来这边,来这边,c 它们这次的声音充满了魔性,有一种让人忍不住跟上去的衝动。 阿希德巴正是在这样的衝动下,跟在了这些影子人后面。 注意到阿希德巴没有像往常那样弹琴的瞬间,哈林就明白他肯定哪里不对劲o 他抓住了阿希德巴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大喝道:“给我醒一醒!” 不过阿希德巴並没有因为哈林的喝声清醒过来。 他反而脚步更加轻快,像是在响应著那些影子人的步伐。 “活人来这边,来这边。”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让阿希德巴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我让你醒一醒!”哈林一脚將阿希德巴踢翻在地上。 这一摔,阿希德巴才总算是清醒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琴出现了裂痕。 “我的琴!摔烂了!”阿希德巴惊恐万分地喊道。 “你还有心情担心这个鲁特琴?你刚才差点就跟著它们跑了。”哈林指著那些影子人,说道。 “哈林先生,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跟著它们跑。”阿希德巴朝著哈林说。 哈林一开始还在皱眉。 可是当他环顾四周,看著那空无一人的废墟后,他便明白阿希德巴的意思了o “活人,来这里,来这里。” 影子人还在异口同声地呼唤著他们。 “走......我们跟上去吧。”哈林將剑背了回去,但是手始终都放在剑柄上。 普利拉城之所以连尸体都没有,恐怕跟这些影子人有脱不开的干係。 amp;amp;gt; 第104章 天灾还是人祸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天灾还是人祸 第104章 天灾还是人祸 在影子人的引导下,哈林发现自己正在远离普拉利城。 他扭头看著那已经沦为废墟的普拉利城,心情复杂地继续跟上那些影子人。 一个影子人滑到哈林面前,身体像一滩流动的墨水般铺开,然后又重新聚拢成细长的人形。 它的手臂指向远方:“活人,这里来。” “它们应该不是魔法生物。”阿希德巴在后面小声地跟哈林说。 “为什么这样说?”哈林隨口问。 “因为公会不是说,这里的魔力受到严重干扰了吗?” “如果是纯粹的魔法生物,早就渴死了。 既然是魔法生物,那自然以来魔力而生。 “可是这些东西......能跟魔法没有关係?”哈林看著那身体不断扭动的影子人,不禁问。 这已经不是在扭水蛇腰了,简直就是麵条。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希德巴摊开双手。 他知识有限,也没法解释太多:“要是那个魔法师在的话,说不定能分析出点什么。” “哼,才不可能。”哈林肩膀上的修娜说道,“连我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初出茅庐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晓得?” “那你倒是派上用场。”哈林余光扫了一眼修娜,无奈地说。 “我能在你身边陪你,就已经是最大的用场了。”修娜觉得哈林这个人类真的是太不知足了。 一般人都希望自己能够亲眼见一次巨龙的英姿。 哈林倒好,有她这么一头龙陪伴左右,竟然还不知好歹。 这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哈林先生,你还是先別跟幽灵聊天了。”阿希德巴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你才是幽灵!”修娜衝著阿希德巴吐了一下舌头。 “怎么了?”哈林没理会这时不时冒出来抢存在感的蓝色蜥蜴,而是看向阿希德巴。 “前面那个,是不是我们的前队友”?”阿希德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哈林顺著阿希德巴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背叛他们的那个游侠,如今就在不远处。 他跟自己骑著的那一匹马,都被一些黑色的条带缠绕著,从马蹄一直延伸到他的头顶,只留出五官的位置。 他和马的瞳孔都散了,像两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光。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条带的表面上,时不时会凸显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的五官,竟然和被捆缚的游侠有七八分相似。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哈林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傢伙不是叫囂著要逃跑吗? 为什么他自己最后跑回来普拉利城这边了? 总不可能是他突然改变主意,又想要完成公会的任务。 他下意识地想走近一些,看个究竟。 只是当哈林想要靠近他的时候,前面那些影子人就纷纷扭头拦住哈林。 “活人,来这边,来这边。”它们继续重复相同的话,很快就再一次给哈林带路。 它们伸出细长的手臂,像一道黑色的柵栏,拦在了哈林面前。 下一秒,缠著那个游侠的条带上,就传来他本人的声音。 “我要远走高飞了。 “这一匹马真是骏啊。” 每说一句,那条带上脸便愈发清晰。 “你知道被狮子追的时候,怎能样才能逃命吗?”突然,上面说这么一句话。 哈林眯起了眼睛,这句话他可是不久之前才听过。 是游侠逃跑时,对他们说的话。 “要是你没喊醒我的话,我难道也会变成这样?”阿希德巴不禁后怕。 “应该是吧。”哈林將视线从游侠的身上收回。 他没有立刻跟上影子人,而是在周围踱步,並且注意到附近有一片被人扎过营的痕跡。 虽然跟普拉利城一样,这扎营的地方也已经一片狼藉,但是估计能从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意识到哈林没跟上的影子人,瞬间就来到他的身边,不断在他耳边说:“活人,来这边,来这边。” “阿希德巴,你去应付它们。”哈林一把將阿希德巴推给了那些影子人。 阿希德巴一个跟蹌,被直接推进了影子人的包围圈里。 “哈林先生,我不想变得跟他一样......”阿希德巴为难地指了指那个失去意识的游侠,说道。 “都说了,只是应付一下。”哈林头也不回地喊道,已经蹲下身,开始在凌乱的营地里翻找起来。 被影子人包围的阿希德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他抱紧怀里的鲁特琴,拨动了一下琴弦:“我给你们弹上一曲吧?” “我跟那个人类游侠不一样,我不好吃。”阿希德巴用唱腔说道,“毕竟我是精灵,算是素菜。” 当阿希德巴整脚地应付著那些影之人的时候,哈林已经在地上找到了一本封皮已经快脱落的日记。 封皮上的第一行字,便是哈林將它捡起来的原因《普拉利城事件调查记录》。 哈林翻开它的时候,上面的书页几乎要从书脊上掉下来。 “果然就跟公会预想的一样,普拉利城的变故跟遗蹟封印失效有关。” “遗蹟里的蛮神逃了出来,所有负责看守遗蹟的冒险者都失踪了,生死不明” 。 “所谓魔力干扰,其实是那蛮神残留的力量对周边环境造成的大规模、不可逆污染。” “蛮神?是实体的蛮神吗?”修娜將头凑到了书页边上,惊讶地说。 “实体的蛮神......?”哈林自言自语道。 这些日子,他碰到的蛮神都不是实体。 所以他对拥有实体的蛮神,还是没有一个明確概念。 “跟你之前碰到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修娜的语气瞬间就严肃了起来,“那东西只有恐怖的祈愿跟魔力匯聚在一起,才可能诞生。” “它们比天灾还要可怕。”她皱著眉头。 “天灾?”哈林沉吟了片刻,“这更像是人祸吧。” 既然是祈愿跟魔力匯聚出来的,那在哈林看来,便是人祸。 “仅仅因为它脱离封印,整个普拉利城就变成这样了?”哈林不禁问修娜。 “拥有实体的蛮神,完全有这种能力。”修娜面无表情地说。 听得出来,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在开玩笑。 第105章 入虎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入虎穴 第105章 入虎穴 如果是其他事情,修娜或许只会耸耸肩,当作又一件麻烦事。 可一旦牵扯到蛮神,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事情我要回去匯报才行。”修娜眉头紧锁。 閒得无聊待在哈林身边,没想到还能发现一座城市因为蛮神毁灭了。 “所以这些东西,全部都跟蛮神有关係?”哈林环顾著四周,低垂著眼皮。 “应该八九不离十。”修娜沉声说道。 “真是到哪都有这些傢伙。”哈林瞥了一眼手里的调查记录。 “我才想问你,为什么你到哪都能碰到蛮神?”修娜嘟囔了一声。 哈林隨口说道:“说不定恰好我最近倒霉而已。” 说完,他又忍不住扭头瞅了一眼那个游侠。 “这傢伙是在被精炼灵魂吗?” “不是呢。”修娜摊开自己的爪子,“他更像是在被吃。” 蛮神精炼灵魂是有目的的,可不是单纯为了害人。 “哈林先生,我快顶不住了。”突然,阿希德巴在不远处开始求救,“你快点回来!” 这些影子人根本听不懂人话,他说什么都没用。 “回来了,刚找到了一些东西。”听到阿希德巴的呼救声,哈林才走向那些影子人。 一见哈林和阿希德巴凑到了一起,那些影子人便再次行动起来。 它们无声地转身,又不紧不慢地给他们带路:“活人,来这边。” 只不过当看清楚这些影子人將自己带到哪里之后,哈林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气。 哈林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前:“没想到啊,还会回来这里。” 影子人將他们带去的地方,那正是哈林第一次去的遗蹟。 当初哈林成功阻止了一次遗蹟的崩塌。 没想到后来这地方还是塌了。 不仅如此,遗蹟还塌得面目全非周围的地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旷野被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巨大的岩块像是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饼乾,四散崩落。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曾在这里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 圆厅的那两个傢伙,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利用鑑定术跟他对话。 而他们只会在跟蛮神有关係的事情上,给哈林提醒。 如此一想的话,调查记录上提到的蛮神,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他第一次遇到蛮神,不是在达里斯城,而是在这里。 在哈林打量著崩塌的遗蹟的时候,那些影子人已经在门口等著哈林。 不过说是门口,实际上连门框都看不见,只有巨大缺口直愣愣地摆在那里。 “哈林先生,”阿希德巴凑了过来,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调查记录上面,“我们既然找到了线索,不如就这样回去吧?” 冒险者公会的委託说得很清楚,找到重要线索即可撤离。 这本记录就算不是那位黄金级冒险者留下的,其价值也绝对足够交差了。 “给你。”哈林看也没看他,隨手將那本厚实的调查记录拋了过去。阿希德巴手忙脚乱地接住。 “我想进去看看。”哈林说,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遗蹟深处的黑暗。 “这个险就没必要了吧?”阿希德巴抱著那本记录,感觉像是捧著一块烫手的山芋,“还是说,你想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宝贝?” “你就当是这样吧。”哈林漫不经心地说完,就跟著影子人走进遗蹟。 他有一个猜想,那就是这些影子人身上浮现出来的脸,都是那一个个普利拉城的居民。 进去或许能找到他们人间蒸发的线索。 甚至直接找到倖存者。 “哎!”阿希德巴看著哈林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拨动了一下怀里那把伤痕累累的鲁特琴。 不过他的琴已经坏掉,音色现在都变得有点劣质。 当然,好的吟游诗人从来都不会去埋怨自己的琴有多糟糕。 总有一天,就算是用杯子,他都要能拿来演奏。 在他们踏入遗蹟的瞬间,那些影子人的台词就变了。 “活人,救救我们。” 声音此起彼伏,霎时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们的步伐变得更快,似乎急不可耐。 哈林压住了心头的疑惑,默默地跟在它们身后,向著遗蹟的更深处走去。 奇怪的是,原本盘踞在这里的那些混种,此刻一只也看不见,整条向下的通道畅通无阻。 在深入遗蹟的过程中,阿希德巴突然在一个角落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从一堆倒塌的石雕碎片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几卷泛黄的羊皮纸。 “幸亏我跟你进来了。”他吹掉上面的灰尘,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哈林先生,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这里散落著许多与祭祀相关的物品。 阿希德巴找到的,正是几份古老的祭祀乐谱。 对於一个吟游诗人来说,这无异於宝库。 哈林也顺手在周围翻找了一下,从一个倒塌的柜子里摸出了几个沉甸甸的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金幣和几块成色不错的宝石。 “確实都是好东西。”他毫不客气地將它们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行囊。 儘管有点沉,但这些东西的价值,可比任务的报酬要高。 那些影子人对两人的行为毫无反应,它们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將哈林和阿希德巴带到它们想去的地方。 当一行人抵达某个巨大的地下楼层后,所有的影子人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它们伸出手臂,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 “活人,来,救我们。”它们同时说出了这样一句台词。 “救你们?”然而哈林眯著眼睛,望著它们所指的地方。 只有一根根深黑的条带,根本就不存在需要救的人。 “上面掛著衣服。”阿希德巴轻声说道。 换而言之,原本这些地方的確有人。 而且看那装束,应该还是一个冒险者。 之前那些前来调查普利拉城失联事件的冒险者们,恐怕都是在这里消失的。 阿希德巴话没说完,周围的影子人就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態一它们的身上再一次传来杂乱无章的台词。 “那是什么?” “我不想死。 amp;amp;quot; “头好痛啊。” 只不过这次的台词格外负面。 第106章 老熟人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老熟人 第106章 老熟人 这些影子人並没有什么思考能力。 当然,它们也几乎不会去思考。 饶是如此,它们现在也不禁產生疑惑。 它们不理解,哈林跟阿希德巴为什么没有放弃抵抗。 以前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都会无比配合。 任由那些垂落的黑色条带將自己捲起、吊高,最终化为它们的一份子。 可是眼前的两人,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却仍在抵抗。 那个叫哈林的男人,每一次挥剑都带著徒劳的风声。 另一个男人则在后面蹦蹦跳跳,手指在一块木头上飞舞,发出的声音杂乱无章。 现在它们不得不亲自將两人掛上去。 “滴答——”头顶上的条带像是融化了一样,滴落在地上。 然后转瞬之间,地上的黑影便站了起来,拉伸成跟影子人一模一样的存在。 新的影子加入了包围圈,让本就拥挤的空间变得更加水泄不通。 “哈林先生,我们现在算是误入敌人大本营了。”阿希德巴说道。 不过他弹著琴,哼著曲,看上去也没太埋怨。 毕竟,哈林跟阿希德巴也因此知道了普利拉城变故的不少真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这一趟也不算没收穫。 当然了,要是不能活著离开这里,那什么都是扯淡的。 “那就杀出去。”哈林的回应简洁明了,说完就朝著面前的敌人砍去。 剑刃破开空气,带起呼啸的风声。 肉眼看上去,他的確是砍中了对方,对方那由阴影构成的身体也有了对应的变化,剑锋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不过他砍在这些影子人身上后,剑刃传来的手感依旧古怪,没有切开任何东西的实感,空落落的。 耳边也听不到劈砍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反倒是那些影子人细长如鞭的手臂抽打在他身上时,他会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每一次都结结实实。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哈林先生。”阿希德巴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隨著一阵更加激昂的琴声。 “我更想你出点力。”哈林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阿希德巴说吟游诗人贡献值很难得。 要是每一次任务都像这样在后面弹些不知所云的曲子摸鱼的话,贡献值確实上不去。 “哈林先生,认真听。”阿希德巴幽幽地说,“这可是战歌。” 他说著,身体轻巧地向左一侧,躲过一只从侧面扫来的黑色手臂。 那些影子人的攻击看似密集,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虽然在战斗上帮不上任何忙,但他確实也没有沦为需要保护的拖油瓶。 无奈之下,哈林只好继续投身战斗。 总之,先找到一个能解决影子人的方法才行。 剑术跟蛮力在对付这些傢伙的时候,效果並没有想像中的好。 不过这些影子人有一个地方很显眼,那就是时不时会浮现出来的脸。 “今天的委託已经结束了。”隨著一张呆板的男人脸孔在其中一个影子人的胸前浮现,一道严肃的嗓音也跟著响起。 这大抵是一个冒险者。 因为,这句台词哈林在公会里听过无数次。 就在这台词出现的瞬间,哈林用手里那一把笨重的剑,精准地刺向那人脸。 “噗嗤!” 这一次,哈林终於感受到了砍中实物的手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哈林的心情好不起来。 “委託————很————多。”被哈林精准地击中要害后,那个影子人身上的脸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的台词也变得断断续续。 哈林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將注意力集中在跟敌人战斗这件事上。 听著阿希德巴在边上弹奏的战歌,哈林长呼了一口浊气。 只能说,阿希德巴的战歌的確发挥了一点作用。 起码在它的伴奏下,哈林不会在战斗之外的事情上投入过多不必要的注意力。 “早上好!晚上好!” “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我的酒呢!谁看到我的酒了!?” 一个又一个影子人身上浮现出不同的脸,说著截然不同的、属於不同人的台词。 “鏘!” 每当哈林的剑锋命中那些浮现的脸孔,被击中的影子人就会像触电般一阵剧烈的抽搐。 更有甚者,在承受攻击后会直接崩溃,整个身体“哗啦”一声散成一地的黑墨,再也无法重新聚合。 不过,也有一部分影子人格外的强。 “鐺!”本想著如法炮製的哈林,攻击直接就被眼前的影子人给挡住了。 它细长的上肢,如今轮廓就跟长枪一样。 而莽锋跟它交锋的时候,也確確实实地传来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隨后一张哈林不认识的脸浮现在它身上“今天的怪物真弱啊。”那个声音充满了不屑。 “可不是呢。”很快,它身上就传来回答。 “自问自答有意思吗?”哈林挑了挑眉,用剑身將那杆黑色的长枪推开。 然而,这一次回答哈林的不再是那些重复的台词,而是一把刀。 那把刀无声无息,角度刁钻,直取哈林的侧腰。 哈林用剑身挡住了偷袭,看向已经跟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的敌人。 四周那些之前被哈林砍得原地抽搐的影子人,朝著哈林眼前的个体爬去。 “活人......救我。” “来这里,救我。” “活人,是活人。” 伴隨著身体上那些人脸的增加,影子人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那影子人的一只手变成了弩,朝著哈林就是一箭。 黑色的弩箭破空而来,悄无声息。 只不过哈林隨便一挡,便將弩箭挡开。 “啪——!”忽然之间,阿希德巴手里的琴断了一根弦,战歌也戛然而止。 阿希德巴也被这嚇了一跳,手指都被琴弦崩出了伤口。 没等哈林询问阿希德巴发生了什么,他面前的那个影子人就说出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台词。 “哈林,我们今儿也算是扬名了啊。” 那是一个带著几分醉意的声音。那是老罗的声音。 哈林瞥了一眼这影子人身上浮现出来的脸,动作停滯了一瞬。 他此刻面沉如水。 第107章 眾人之壳(3K)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眾人之壳(3K) 第107章 眾人之壳(3k) 即使哈林在这一路上,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最坏的可能。 但想像终究是想像。 只有它重重砸在现实的地面上时,才能深刻理解有多让人窒息。 “老罗.. .?amp;amp;quot; 连哈林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个名字。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在质问,是在呼唤,还是在乞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遗憾的是,回应他的,並非那段尘封记忆里的那个老油条。 影子人扭曲蠕动的表面,一张陌生的嘴巴咧开。 紧接著,一句与眼前这凝重对峙的场景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话语飘了出来。 “嘿,我说,这天儿怎么就黑下来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从一开始哈林就不存在与它对话的可能。 这个东西,只是一个窃取了记忆、模擬著言行的空壳。 “呼— —” 哈林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呼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就像是要將自己心头的所有鬱闷都发泄出来一样。 手中的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剑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如同重型机械预热时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蒸汽从剑刃两侧的散热口喷薄而出,让他的表情隱没在一片朦朧之后。 “轰——!”在巨大的推力下,哈林瞬间就拉近了跟那影子人之间的距离。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可是那影子人的反应比哈林想像中要更快一些。 它的上半身可没有骨头,直接就向一侧诡异地摺叠,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哈林这势大力沉的一剑。 “哐!”失去目標的动力剑狠狠地斩在后方的承重墙上。 伴隨著一声巨响,一道深达半米的斩痕赫然出现在墙上,碎裂的石块朝著四处迸溅。 破坏力著实惊人。 只可惜没有命中的攻击,无论威力多大,都只是徒劳的表演。 哈林一击落空,身形因为前冲的惯性而尚未站稳,致命的危机已从头顶袭来。 就在那影子人摺叠身体躲开攻击的同一剎那,它的上肢猛地向上拉长,变形为一柄巨大的战斧。 斧刃带著沉重的风压,朝著哈林的头顶悍然劈落。 呼啸声甚至压过了动力剑的轰鸣。 哈林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几乎是凭藉战斗本能,將手中的动力剑向上横举,挡在自己的头顶。 “鐺——!” 刺目的火花轰然炸开。 “鐺——!!!” 又是一记重击,影子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变形的战斧以惊人的频率接连不断地砸下。 哈林一边挡,一边看著眼前迸溅的火花。 他的双脚已经在地面上向后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並不想要后退,但是在对方的力量面前,脚步还是在往后移。 巨大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一刻哈林都怀疑自己一身蛮力是不是被什么人抽空了。 眼前的影子人跟哈林之前碰到的敌人都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如今,哈林只需要用一个词,就可以將其全部概括。 强。 压倒性的强。 哈林只不过是走神了那么一剎那,影子人的上肢就如鞭子一样抽打在哈林身上。 一开始只不过是细微的伤口。 可是伴隨著那影子人挥动双臂的速度往上一提,那些伤口登时就“嚯”的一下裂开。 剧痛传来,但哈林甚至来不及认真感受,更猛烈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渐渐地,影子人的双臂已经快到看不清实体,只能看到漫天的残影。 那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哈林一度被推到了墙角。 火花持续不断地迸溅,照亮他越来越狼狈的身影。 也就在这时,影子人身上浮现出更多的面孔,发出嘈杂的议论声,仿佛在进行一场热闹的宴会。 “哈啊哈啊,野猪的味道真不错。” “对啊。”另一张脸附和道,声音尖细。 这些台词,这些声音.... 它们完全不像是怪物自身的意志,更像是被它身上的灵魂,在用一种无意识的方式,重复著生前的一个个片段。 或许在它看来,眼前的战斗轻鬆得就像一场餐后甜点,甚至有閒心播放这些“背景音乐”。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种嘲讽。 “哈林先生!”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阿希德巴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中衝出。 他看准影子人一次攻击的间隙,一把抓住哈林血肉模糊的手臂,將他从墙角硬生生拖了出来。 “哗”一声,鞭子擦著哈林的鼻尖扫过,在墙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刻痕。 “快走!”阿希德巴架起哈林,就想往上一个楼层衝去。 然而,他们要面对的,远不止那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个体。 之前那些一直在周围徘徊的普通影子人,在他们试图逃离的瞬间,立刻便朝著他们涌了过来。 “活人,不能走。” 那些影子人虽然不强,但数量眾多,一瞬间就將阿希德巴逼回了这楼层。 “放我下来吧。”哈林靠在阿希德巴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地说道。 “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阿希德巴无奈地说,“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会光荣地成为失踪的调查队。” 到了这一刻,阿希德巴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之前的那些调查队,都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一带的。 他们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吃”掉了。 “我会对付他的。”哈林摁著一边鼻子,將鼻子里的淤血都喷了出来。 儘管样子有些狼狈,但是起码现在呼吸畅顺多了。 “没必要跟他硬碰硬吧!”阿希德巴摇著头,试图劝阻,“我们可以想別的办法,找机会......” “有必要。”哈林重新掂了掂手里的剑,腕部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再次裂开,鲜血顺著剑柄流下,“不论如何都要解决他。” 此时此刻,哈林终於明白那骑士会去一次又一次地对付那些被精炼灵魂的人了。 就算没有任务跟职责,他恐怕也会那样做。 那是一种积压在心头,不把它烧尽就无法平息的无名火。 就像他当初在达里斯城,亲眼看见娜娜库变成那副模样时一样。 “不论如何......”阿希德巴看著哈林布满血丝的双眼,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他此刻为何如此执著,但也只能嘆了口气,鬆开了扶著他的手。 “好吧。”他举起自己那把珍贵的鲁特琴,只见琴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好几根琴弦都已经崩断,“现在我的琴连琴弦都断了,可没办法帮你弹奏激昂的战歌了。” 他弹奏战歌並不是在搞耍,那战歌是有效果的。 在战歌的加持下,其他人的战意会一直持续高涨。 “士气”可以说是战斗中关键的一环。 “没关係。”哈林背对著他,隨口说道,“隨便拍个鼓点也行。” 听到这几乎是敷衍的回答,阿希德巴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抬起手,用手掌轻轻地在开裂的琴身上拍打起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事先说明,”他有气无力地说,“这样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 “会有的。”哈林低声说罢,不再言语。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剑,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个高大的影子人。 那格外高大的影子人,注意到哈林主动走过来后,拳头登时膨胀了好几倍。 “咚!”它重重地朝著哈林砸去,在地上砸出了一声闷响。 强撑著挡下这一击的手臂,因为前面留下的伤口,开始潺潺流血。 不过对於这影子人来说,哈林的抵抗是无用功。 在它身上所浮现出来的一张张脸,不仅仅是能说话,更能提供它战斗技巧。 每一张脸,都代表著一个曾经被精炼的灵魂,都代表著一份被掠夺的力量。 刀、剑、枪、拳、格斗技......短短的几分钟內,这个影子人就切换了不下数十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每一种都运用得炉火纯青。 哪怕如今哈林的剑术已经触摸到了大师的境界,在这样庞杂如海的战斗经验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破绽百出。 就连力量,哈林都被眼前的影子人碾压。 这是全方位的超越。 而这一次,可没有人会跟哈林交易,让他获得不该得到的力量。 战斗的天平一直在倾斜著。 哈林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全身上下不断增添著新的伤口,鲜血几乎將他浸透,但他没有倒下。 只不过,影子人再次抓到了一个决定性的机会。 它的上肢在一瞬间变形为一桿漆黑的长枪,枪尖闪烁著幽光,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突破了哈林的防御。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长枪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哈林正在挥剑的右臂。 哈林强行將自己的右臂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它身上那些脸便异口同声道:“阿巴隆!” “阿巴隆!!!!”隨即,周围的影子人也呼应著这一道声音。 这就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合唱。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阿巴隆。”一旁的修娜不由得呢喃道。 如果这地方是被阿巴隆毁灭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阿巴隆是代表著破坏愿望的蛮神。 人们被它精炼的同时,也代表著他们不得不接受“灭亡”。 “哈林,这傢伙叫......”修娜本想要提醒哈林。 但是很快她就注意到,哈林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在敌人身上。 不管她喊再大声,哈林大抵都听不见吧。 第108章 能否觉悟(3K)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能否觉悟(3K) 第108章 能否觉悟(3k) 阿巴隆,这便是被遗蹟封印了无数年月的蛮神真名。 並不是祈愿力跟魔力都贏弱不堪的蛮神投影。 而是一具拥有骨骼与血肉的实体,如今真实存在於雷纳尼亚的蛮神。 它本该在时间的牢笼里腐朽,直至世界的尽头。 可是有人將它释放了出来。 不知天高地厚,不顾雷纳尼亚的安危。 將代表了破坏的阿巴隆从这遗蹟唤醒,让它重回这个世界。 而它出现的那一个瞬间,便用力量证明了为何它代表著破坏。 大地、天空都被撕裂,偌大的城市弹指之间化作废墟。 所有沐浴在它力量之下的人,都在眨眼之间被精炼。 然而在他们被精炼的同时,肉体又因为承受不住阿巴隆的力量而毁灭。 无数被精炼的灵魂,开始游荡在普利拉城的废墟之上。 它们失去了肉体的束缚,很快在某种无形引力的作用下,被精炼灵魂开始相互吸引、靠近,最终像无数滴水珠匯入溪流一样,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放弃了已经被击溃的“自我”,融合成一个更大、更混沌的集合体,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存续了下来。 它们便是出现在哈林跟阿希德巴面前的影子人。 它们,便是整一座普利拉城。 可是不管它们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那就是它们已经被精炼,早就没有了自我的意志。 它们如今不过是一群为阿巴隆提醒祈愿的信徒,遵从著阿巴隆的毁灭意识。 毁灭的意义是什么?它们並不会產生这样的疑惑,只会行动。 俯视著哈林的那影子人,此刻也是这般。 让人成为它们的一份子。 又或者给予对方毁灭。 “咚、噠、咚咚、噠————” 哈林的耳边还在传来阿希德巴蹩脚的敲击声。 吟游诗人脸上的汗比雨点还多,他手里的琴哆哆嗦嗦。 敲出的声音像是厨房里掉了一地锅碗瓢盆。 很明显,这个吟游诗人根本就不及格,因为他只懂得弹琴。 哈林在普利拉城见过的吟游诗人,可是样样乐器都精通。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拧动著手里的莽锋。 “嗡——!”隨著他的动作,手里的莽锋发出了引擎的咆哮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这引擎声格外狂野,仿佛有什么野兽在剑身內部甦醒了过来。 说实话,哈林是知道自己有点膨胀的。 突然升级的剑术,还有交换得来的蛮力。 再怎么说,都足够他去晋升一个黄金级冒险者。 他可是干掉了狗头人的蛮神。 他可是干掉了超越者。 他可是干掉了蛮神的信徒。 他现在不管怎么想,都应该很强吧? “咻!”那影子的上肢骤然间变成手弩,朝著哈林射了几箭。 现实的回答来得又快又直接。 刚站起来的哈林,根本不可能来得及躲闪,箭矢就那样刺穿了他的腿。 甚至有一根弩箭擦著哈林的脖子掠过。 锋利的箭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只差一点点,就能一箭封喉。 “我以后可是要娶隔壁寡妇当媳妇的。” 一个粗豪而熟悉的声音从那个影子人的躯体里传了出来。 哈林当然记得这傢伙的愿望。 儘管只当了一小段时间的队友,但他总是这么念叨著。 不管是谁,都很难忘记这件事。 但是这些话,不应该从眼前这种东西的嘴里说出来。 “你他娘闭嘴。”哈林瞳孔猛地一缩,一剑朝著它砍去。 他的剑命中了这个影子人,但並没有改变什么。 儘管那影子人因此跟蹌了一下,但是它的腰上下一秒就出现了一把长枪。 长枪朝著哈林毫无徵兆地刺了过去,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推去,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断墙上。 当影子人將长枪收回身体后,哈林背后的墙上已经多了一摊鲜血。 他用莽锋的剑身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一脚踢向了敌人。 可是他这一击得手后,那些较为弱小的傢伙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了过来。 等到哈林用剑將这些傢伙赶走的时候,他身上又平添了十几道新的伤口。 耳边那错乱的鼓声,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阿希德巴握著鼓槌,手心全是汗。 他已经在思考,该在什么时候衝上去,把哈林的尸体抢回来了。 因为现在不管怎么看,哈林都死定了。他们根本没法对付这些杀不死、数量又多的影子人。 不得不说,人老是会后悔。 现在这位吟游诗人就后悔没劝住哈林。 只不过哈林还是站了起来,姿势並没有任何变形。 阿希德巴真想再劝哈林一句,跟他一起想办法逃走。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两个提前跑路的前队友,做出的才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遗憾的是,如今阿希德巴再劝哈林已经没用了。 哈林死死地盯著那影子人身上的人脸。 “哈林先生,今天的委託还挺不错的哦!”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 “我告诉你,老罗那傢伙肾不好。”很快,就又出现了格鲁克的台词。 他从那个影子人身上,听到了酒馆老板的抱怨,听到了隔壁大婶的叫骂,听到了街头小孩的嬉笑————他听到了很多自己熟悉的声音。 果然啊,这些影子人便是整个普利拉城。 每一个人都在,整整齐齐的,让哈林感到窒息。 一开始是一个跟哈林无关的女孩受害。 然后是哈林自己受到了威胁。 如今,整座普利拉城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有一种自己跟这世界的联繫,在逐渐被蛮神无声无息蚕食的感觉。 今后,又会是什么东西? “我对拯救雷纳尼亚没什么兴趣......”哈林呢喃著,不知道在跟何人对话。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还在不断播放著普利拉城居民日常台词的影子人。 “但是对付蛮神......倒是可以算我一个。” “现在我们没法帮你” 一句话出现在了哈林的视线当中。 “我知道你们帮不了我。”哈林说著,已经重新投入了战斗。 而不知何时起,这遗蹟一片狼藉的地面,正在发生著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些布满裂纹的老旧砖块之间,在碎石与尘土的缝隙里,一株株不该存在的青草,正顶开石块。 “砰——!” 哈林再一次跟眼前的敌人交锋。 他手中的莽锋剑刃上,已经布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色痕跡。 那不是敌人的血。 而是哈林自己的。 毕竟,这些由纯粹灵魂构筑的、没有血肉之躯的影子人,是根本没有办法流血的。 哈林能听到阿希德巴的奏乐声正在变得迟缓,並且最后彻底停歇。 “阿希德巴,为什么要停下来?”哈林没有看向阿希德巴,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你————你现在还问我为什么要停下来?”阿希德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继续。”哈林说道,“接著奏,我突然觉得你的战歌还挺好听的。” 如果是平时,在酒馆里听到有人如此真心实意地夸奖他的音乐,阿希德巴大抵会高兴得跳到桌子上,再高歌一曲。 可是现在,他看著那个在怪物群中血流不止的身影,只能选择沉默。 不过沉默了数秒后,阿希德巴还是重新举起了琴,一下一下地拍打起来。 不论怎么样,既然正在死战不退的人如此要求,那么他作为一个吟游诗人,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著耳边重新响起的战歌,哈林感觉自己那因为失血而发软的双腿似乎又多了一丝力气,站姿都稳固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纯粹的心理作用。 但即便是心理作用,那也足够好了。 他打算今天改变自己对吟游诗人的刻板印象了。 “嗡嗡嗡—— 与哈林那肉眼可见的疲態截然不同,他手中莽锋的引擎轰鸣声,此刻却愈发高昂。 哈林似乎正在触碰到某种门槛,某种无法用言语去描述。 “咻!咻!咻!” 周围的影子人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威胁,很有默契地朝著哈林发起了最猛烈的总攻。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哈林根本避无可避。 仅仅是一记从背后抽来的影子鞭,抽在他的背上,就让他下意识发出了闷哼。 前面积累的无数伤势,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疯狂地拖拽著他下沉。 “哈林,咱们冒险者可不能真的去冒险啊,保命才是第一位的。”老罗那熟悉又吝嗇的叮嘱声,在哈林的耳边清晰地迴荡。 这並不是幻听,而是切切实实地从前面的影子人身上传来的。 “哈林先生,你今晚————有空吗?我————我想请你————”一个少女靦腆又羞涩的声音隨之而来。 可是“嗡”的一声轰鸣,將这些嘈杂纷乱的杂音全部撕碎。 如今,仿佛整个遗蹟楼层,都能听到莽锋那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 而莽锋的剑身上的凹槽,正在缓缓地被染成红色。 那是哈林的血,但又混著別的东西。 但远远看去,仿佛这把剑正在燃烧一样。 第109章 宏大葬礼(4K)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宏大葬礼(4K) 第109章 宏大葬礼(4k) 蛮锋这把剑,其诞生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斩杀。 特別是那些过分强大,常人难以匹敌的巨物。 为此,它的剑身上被刻意加装了引擎。 复杂的齿轮与管道交错盘踞,如同钢铁的內臟,每一次运转都喷出灼热的气息。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一个普通人,也能拥有挥动这柄屠杀巨物的凶器所需的力量。 锻造出它的人曾亲眼目睹过巨兽带来的杀戮。 他的城市,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都在巨兽的蹂下化为齏粉。 那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自魔法工业时代诞生的武器,在那样的怪物面前都如此不堪。 而他,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却连发出一声怒吼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他需要这样的一把武器。 为此他日復一日地锻造,敲击声,淬火声,金属的哀鸣声,成为了他生命中唯一的主旋律。 一把又一把废弃品诞生,就连莽锋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耗尽了心血,燃尽了生命。 当他倒在锻造台前时,眼中倒映的仍是那未曾完成的图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终究没能锻造出那把梦想中的武器,那把能让他回到过去,挺身而出的剑。 因为他最引以为豪的作品,在其他人口中也不过是“玩具”。 真正强大的剑士,根本用不著剑上那些累赘的动力装置,他们自身的技艺与力量便已足够。 而那些需要藉助外力的普通人,则更倾向於选择操作简单,威力更强的魔导枪炮。 也许,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明白。 他不是在锻造武器,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为自己的无力而懺悔。 追悔著那个无法改变的过去。 “呼——!”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拂到每一个人身上。 感受到清凉的风,阿希德巴诧异地抬起头。 他发现这一层楼逐渐被另一种景色所覆盖。 不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不再是遗蹟的模样。 阿希德巴甚至能够听到清晰的“咔嚓”一声,仿佛整个世界的玻璃罩在此刻彻底碎裂。 那些扭动的影子人,似乎並未察觉到周围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们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一秒的遗蹟之中,依旧伸出漆黑的手爪,执著地抓向哈林。 然而,它们的手在触及哈林身前一米处时,便被“蛮锋”引擎排出的灼热蒸汽猛地烫了回去。 “咚!”一声闷响,哈林將沉重的“蛮锋”拄在地上,剑尖深深刺入新生的草地与泥土。 这把剑正在迫切地向他传达某些话。 不属於哈林的人生走马灯,从他的眼前流淌而过。 锻造出莽锋的那人,曾经一定幻想过,自己能拿著武器在那一天挺身而出。 “恶物尽灭,半步不退。” “咆哮吧,葬恶荒原” 人生的軼事,此刻变成了两行决绝的文字。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遗蹟最后的影子也消失不见。 所有人视线中的世界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之上,但是哈林的背后便是悬崖与海。 每一次浪涛的拍击,都让整个悬崖为之震颤。 哈林就站在悬崖的边缘,只要再向后退一步,就会被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浪捲走。 而在原野上,除了摇曳的青草,就只剩下一种东西骸骨,一具具巨大的骸骨。 一根肋骨就如同一座小山,一个头颅便好似一座宫殿。 它们已经寸寸断裂,只能躺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日夜经受著海风的洗礼。 纵使如此,在这些曾经叱吒天地的巨物遗骸面前。 无论是哈林,还是阿希德巴,甚至是那些扭曲的影子,都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隨时会被一阵强风吹走。 阿希德巴跟蹌地后退两步,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这不真实的空气。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奇闻。 “哈哈......哈哈!”阿希德巴不由得笑了一声。 不过他笑到一半,便被地上的石头绊倒。 饶是如此,阿希德巴还是没停下笑声跟奏乐声。 “哈林先生,我一定要將这次的事情编成史诗!”阿希德巴朝著哈林说道。 儘管面前的敌人並非恶龙,迎战的人也不是传奇的人物。 但是阿希德巴现在不知为何,格外热血澎湃。 当然,若论震惊的程度,悬浮在半空中的修娜远在阿希德巴之上。 因为她比那个满脑子英雄史诗的吟游诗人,更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意味著什么。 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会震惊到近乎骇然。 “心像世界......?”修娜悬停在这片被创造出的天空中,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这种个人意志彻底影响现世的力量,不是心像世界还能是什么? 而且这影响的范围太大了,修娜一时间都难以分辨自己是不是被传送到了別处。 修娜还在半空中好奇地东张西望,试图弄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下方就毫无徵兆地掀起了一阵狂暴的气浪。 那股力量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抓住了她的身体,差点就將她从空中硬生生扯了下去。 “轰!!!” 修娜连忙稳住身形,低头望去。 只见哈林手中那柄剑,不知何时已经跟那个影子人正面撞在了一起。 如果是之前的话,应该是影子人一击就將哈林压制住。 然而现在看去,他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与那团深不见底的影子僵持著。 不,甚至不能说是僵持。 他的脚下地面正因为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量而寸寸龟裂。 他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与整个世界角力。 这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已经战斗了太久,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 血液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体力理应早已透支。 可是,奇蹟不仅发生了,哈林甚至还在一步一步地,坚定地向前推进。 因为这个心像世界是哈林跟前人意志的具现,有它的规则。 不论敌人有多强,只要是在这埋葬著无数恶物的原野上,心像世界的主人都能够追上对方的力量。 哪怕哈林此刻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这条规则也依然会生效。 或许,如今这个心像世界能够为他弥补的,仅仅是单纯的、最原始的力气。 它並没有办法给哈林提供更多的力量。 但是对现在的哈林而言,这已经完全足够了。 力量的差距已经被抹平,剩下的他会用自己的双手、用那柄咆哮的剑去亲自解决。 当双方的力量对抗结束僵持的那一瞬间— “咚”的一声,那影子人便被弹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一具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兽骸骨,惨白的骨片四散纷飞。 但这还没完,它的势头丝毫未减,继续翻滚著撞向了下一具、再下一具骸...... 一连串“喀拉”的破碎声响起,最终当一切声音都沉寂下来时,那团黑影已经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深深地嵌进了另一座骸骨山脉的深处。 “呜—嗡嗡嗡—!!” 哈林手中的“莽锋”仍在不安地咆哮著。 哪怕没有拧动握把,它也依旧如此。 那引擎疯狂运转,即使哈林没有拧动剑柄上的握把,它也依旧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股强劲的推力从剑身源源不断地传来,催促著它的主人。 催促著他继续挥剑,继续战斗,將眼前的一切敌人全部斩断。 四周那些徘徊的傢伙,见状便朝著哈林涌来。 它们的身上始终传来各种各样的台词,那一张张脸若隱若现。 “来得正好。”听著那些匯聚成噪音的台词,他垂下了眼皮。 “嗡——”白色的蒸汽捲起,红色的剑刃隨之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那些扑来的影子人,仅仅是一剎那便在空中被抹去。 “嗡嗡嗡!” 可是,引擎的声音並未因为清除了杂兵而有丝毫停歇,反而变得更加高亢、 更加急切。 因为真正的敌人,依然在哈林的眼前。 哈林迈开脚步,无视了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走向了那个刚刚从骸骨堆里挣扎出来的影子人。 这个心像世界正在赋予他力量。 只要他还能站在这里,只要他还剩下一口气,他就能提起手里这柄沉重无比的剑。 “哈林啊,以后我们可是邻居了。” “你今天怎么路过了不跟我打招呼?” “別总说自己有什么癔症,那都是心理作用。” 那影子人一边从破碎的骸骨中爬起来,一边还在喋喋不休。 身上那些不断变换的人脸,各自说著与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毫不相干的话语o 它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 下一秒,漆黑的掌心毫无徵兆地向前暴突,化作数根锋利无比的尖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笔直地朝著哈林的脸庞刺去。 哈林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只能微微偏头。 被偷袭的哈林,脸上又被划出了深深的伤口。 只不过,事到如今这样的伤放在哈林身上,已经有些微不足道了。 哈林俯视著这影子人,冷不丁地说道:“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你第一次当冒险者吗?你这样很容易死的。” “我们也算是沾了你小子的光了。” 回应哈林的,並不是他所期待听到的任何一句话。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都属於他记忆中的人们。 可现在,它们坏掉了,只是在不断重复播放著生前的片段。 现在哈林並不在骑士的人生过往之中。 可是他逐渐理解了,为何那个骑士会决定將剑指向亲朋。 “咻——!” 就在哈林思索的瞬间,那影子人的上肢猛地伸长,化作两条坚韧无比的长鞭,以刁钻的角度卷了上来,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身体和持剑的双臂。 “活人,侍奉阿巴隆。” “活人,来这里,为阿巴隆带来毁灭。” 这次说话的终於不是那些彷徨的灵魂。 在身体被完全缠住,几乎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哈林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被鞭子捆住的双手,然后开始发力。 他一点一点地,用纯粹的蛮力,將那柄咆哮的“莽锋”向上抬起。 剑上的引擎声渐渐平息,只留下残响,原野上的风声也因此清晰了许多。 那影子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用儘自己的所有力量收紧鞭子,想要將哈林的手臂牢牢锁死,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可是“莽锋”的剑刃,仍然在一寸一寸地被缓缓上抬,直至高举过顶。 “再见了各位。”哈林朝著那影子人说道。 不,更准確地说,他是在跟那里面的每一个灵魂告別。 想必里面也有哈林素未谋面的人吧。 但如今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哈林只是打算给整座普利拉城的人,来一场宏大的葬礼。 ““破天一闪”。” 话音落下,引擎的轰鸣声便毫无徵兆地再度袭来。 “轰!!!!!” 这一次的轰鸣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狂暴。 以哈林目前的力量以及这柄剑的状態,並不能像招式名字那般,真正用一剑將天空划破。 饶是如此,这片心像世界那灰濛濛的天空之上,厚重的云层还是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切开一般,开始缓缓地向两侧分离。 一道白线隨著剑刃的挥落,骤然掠过天际。 那道白线是如此的纤细,却又如此的耀眼,它贯穿了整个视野,一直延伸到这个世界的遥远彼端。 跟天空的云层一併被分开的,还有地上那个由无数灵魂纠缠而成的、扭曲的黑色影子。 “说到底,你..... ” 影子人身上,某一张即將消散的脸孔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最后都在这一剑下化作戛然而止。 那辽阔的原野骤然消失,恍若幻觉。 “哗啦啦——!” 头顶的天花板剧烈地颤抖起来,灰尘与碎裂的石块如同雨点般纷纷落下。 哈林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碎石砸在自己身上。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自己刚刚挥出那一剑的方向。 看著天花板上那一道笔直的划痕,他不禁呢喃。 “原来只划了那么一道口子啊。 amp;amp;gt; 第110章 我的金银珠宝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我的金银珠宝 第110章 我的金银珠宝 “还能走吗?” 当战斗结束后,阿希德巴没有片刻停留,他大步流星地衝到哈林身边,单手將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虽然说这遗蹟已经坍塌过一次了,再塌也塌不到哪里去。 但是以防万一,阿希德巴还是没敢在原地逗留。 不得不说,他作为一个吟游诗人,身板的確有点过於硬朗了。 他现在不仅仅扶著哈林,背后还有那鼓鼓囊囊的行囊,以及哈林那一把剑。 那些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可办不到这些事情。 不过就算阿希德巴够力气,但是他也带不了更多的东西。 阿希德巴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那把琴上。 那是他跑遍了几个城镇才找到的上好木料,由工匠亲手为他打造的宝贝。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哈林,又看了看那把琴。 最后他选择將自己心爱的琴遗弃在原地,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通道衝去。 阿希德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將哈林带到了遗蹟外的一片空地上,小心地將他靠在一块石头旁,这才彻底鬆开手。 “哈林先生,你还好吧?”扛著哈林走出遗蹟的废墟后,阿希德巴不禁低头问了一句。 现在阿希德巴真是担心哈林这傢伙会突然两眼一翻,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咽了气。 那场战斗,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他,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浑身都痛。”哈林垂著眼皮,有气无力地说,“感觉......像是被踩过一样。” “坚持一下,行囊里有药。”阿希德巴说著,手脚麻利地从背后那个鼓囊囊的行囊里翻找起来,很快便掏出了一把红色的玻璃小瓶。 他先是將一些药剂淋在哈林那些嚇人的伤口上,然后才將剩下的药剂灌进哈林嘴里。 治疗药剂就是要讲究一个內服外用,不然没法发挥最大的疗效。 虽然治疗药剂淋在伤口上面的时候很疼,但是哈林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顺从了。 在简单处理完哈林的伤势后,看著哈林的脸色稍微恢復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许,阿希德巴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了,暂时死不了了。”吟游诗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瘫坐在哈林身边,望著远方光禿禿的山脊,说道,“现在只要想办法离开普利拉城这一带就好了。” “这还挺难的。”哈林无奈地摇头。 普利拉城附近还有很多怪物,比如说他们之前对付的混种跟妖。 “还不如在这里休息。”哈林如此说道,“我们乾脆就地扎营算了。” “扎营?在这里?那遗蹟里难道不会还有那些怪物吗?”阿希德巴忍不住问。 哈林闻言一顿,目光下意识地移向那片废墟的入口。 一时间,他也不方便回答阿希德巴这个问题。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如同迷宫般的遗蹟废墟里,是否还藏匿著漏网之鱼。 “已经全都没了。”就在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时,修娜在哈林边上冷不丁地说道,“被你杀得一个不剩。” “那可是一个好消息。”从修娜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闭上了眼睛,甚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你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笑?”修娜诧异地看著哈林。 “难道不值得笑吗?”哈林用手臂挡著自己的眼睛,隨口问了一句。 將那些混帐东西都灭了之后,哈林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挤几滴眼泪出来吧?”修娜侧了侧头,说道。 “哈林先生又在跟幽灵聊天了吗?”阿希德巴在一旁看著哈林对著空气说话,已经见怪不怪地感慨了一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拨弄琴弦。 遗憾的是,他的手指拨弄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琴已经被遗弃在那片废墟里面。 “对啊,”哈林放下了手臂,转向阿希德巴,一本正经地转述道,“幽灵说里面已经没有那种怪物了,很安全。” “这样啊......”阿希德巴轻轻地拍了一下边上的石头。 那节奏跟不久之前的战歌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没有乐器,那声音终究是差了些。 “什么幽灵!我是一头龙!”修娜朝著阿希德巴齜牙。 这声音近在咫尺,阿希德巴被嚇得一个激灵,猛地循声看去。 只见一只巴掌大小、通体覆盖著亮蓝色鳞片的小东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哈林的肩膀上。 它看起来像一只蜥蜴,但又比蜥蜴多了几分威严,此刻正衝著阿希德巴的方向齜牙。 “什......什么东西!?”阿希德巴被突然出现的修娜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翻了过去。 “不是东西!是龙!”修娜不满地朝著阿希德巴吼了一嗓子,声音清脆响亮,与它小巧的体型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你能看见她?”原本在地上摆大字的哈林,此刻也惊讶地坐直了身体,看著惊魂未定的阿希德巴。 “看得见啊!太看得见了!”阿希德巴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哈林肩膀上的小怪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幽灵吗,哈林先生?” “这算哪门子的幽灵!”他吐槽道。 “因为是我主动出现的。”修娜舔了舔爪子,“所以他才有资格看到我。” 她看向阿希德巴:“精灵,听好了。” 虽然修娜还没將话说完,但阿希德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咽了口唾沫。 修娜清了清嗓子,用那只长在肚子上的第三只爪子,指了指旁边的哈林。 “接下来你要好好地照顾这傢伙,可別让他嗝屁了。” 修娜之所以会在阿希德巴面前现身,就是需要阿希德巴替自己照顾哈林。 因为她是一头龙,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照顾一个凡人。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哈林先生的。”阿希德巴笑了笑,“因为还有很多东西要问他。” “我可是想著根据刚才的战斗,编上一个故事。”他摇晃著自己的手指,已经在脑海构思哈林的故事。 “不过,原来龙都是像你这样,有三只手的吗?”阿希德巴看向修娜肚子上的第三只爪子,好奇地问。 “非也!我可是独一无二、万中无一的特別存在!”修娜得意洋洋地挺了挺小肚子,那只爪子还配合地晃了晃,她对此没有丝毫的不適,反而引以为傲。 很快,阿希德巴就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营帐。 用周边的枝条跟石头,搭一个漏风漏雨的营帐並非难事。 而且他跟哈林现在对居住的要求並不高,只要能躺著睡觉就好了。 白天,哈林在营地里静养,阿希德巴则在周边区域警戒和搜寻可用的柴火。 夜晚,一人一龙轮流守夜。 靠著行囊里的物资,他们在遗蹟边上安稳地度过了几天。 在这期间,哈林的伤势也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不过这可不是因为哈林自己的身体恢復能力有多强。 哈林能那么快康復,完全是一瓶瓶治疗药剂灌出来的。 如果是他们自己掏钱买的话,他们可捨不得如此奢侈地用治疗药剂。 这玩意儿在市场买的话,一瓶起码要五六银幣。 哈林每天都感觉自己在被金幣泡著。 当然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来,冒险者公会为了调查清楚普利拉城的真相,也是下了血本。 到了第五天,哈林已经可以起身自由活动了,再过一天大抵就能动身离开普利拉城。 他们行囊里的物资也不是无穷无尽的,需要在消耗完之前离开普利拉城才行。 不过想到行囊,坐在篝火边上煮粥的哈林突然就愣了一下:“对了,阿希德巴。 amp;amp;quot; “嗯?”在边上阅读著乐谱的阿希德巴抬起头,“怎么了?” 这次阿希德巴可以说是收穫颇丰,他不仅將调查记录带回来,还將乐谱也带回来了。 “我那个行囊呢?”哈林问道。 虽然阿希德巴將莽锋帮他捎回来了,可是他的行囊貌似还在遗蹟里。 “废墟里。”阿希德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当时的阿希德巴没有能力將另外一个行囊也背回来。 “不过吧,反正你现在伤势也好了,我们回去將行囊背出来也行。”阿希德巴合上乐谱,说,“顺便还能將我的琴也带回来。” “那行囊一定要带回来,”哈林语气严肃地说。 阿希德巴挑了挑眉,说道:“为了里面那点乾粮和水?我们的物资还够用几天。” “那里面有很多金银珠宝。”哈林摇著头,说。 本来阿希德巴以为哈林是为了物资,没想到是为了金银財宝。 “你也太俗气了。”阿希德巴没好气地说,然后用手掌拍了一个拍子。 “我们当冒险者就是为了钱,没什么俗气不俗气的。”哈林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起身就准备要进那遗蹟废墟。 可是他刚迈了一步,那废墟就突然传来“哗”的一声。 紧接著,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周围的山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动,夹杂著土石轰然朝著遗蹟的入口扑了过去。 尘土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天日。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就被彻底地掩埋了。 第111章 什么?还活著?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什么?还活著? 第111章 什么?还活著? 虽然已经踏上归途,可是哈林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到半点笑容。 他麻木地背著自己的剑,走在了泥地上。 哈林那空洞的眼神看似望著前方,实际上他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哈林先生,我说啊,你也別太钻牛角尖了。”阿希德巴在哈林身边安慰道,“那本来就是一笔横財。” “你想想,那本来就是一笔横財,对吧?”他摇头晃脑地说,“就像路边捡到的漂亮石头,你揣进口袋,走著走著,它自己又掉了出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块石头从一开始就不属於你!”此时的阿希德巴正拄著一根树枝,原本华丽的吟游诗人服装此刻破烂不堪,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活像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简直跟乞丐一样。 当然,哈林的样子也没有比阿希德巴好到哪里去。 不过现在哈林根本就不在乎形象的问题。 “你不懂啊,阿希德巴。”哈林生硬地转过头,朝阿希德巴说道。 他丟的不是钱。 根本不是钱那么简单的事情。 是財运。 他丟的是自己一整年的財运! 哈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曾经跟蛮神普鲁托做了一笔交易,將自己一年的財运都交了出去。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感受到失去財运的影响,所以他差点都忘了这一茬。 直到今天,哈林才明白回忆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换而言之,他这一年都不可能发財? 不对,说不定有更严重的后果。 完犊子,他已经后悔自己跟普鲁託交易了。 监狱里那傢伙,他咬咬牙也就对付过去了。 为什么要耍帅!? 而且当时他还用上了那胖子的財运金幣,说不定都不用牺牲自己的財运。 “大意了!”哈林用双手捂著自己的手,哀嚎了起来。 “吵死了,哈林。”蹲在哈林肩膀上的修娜嘴角向下撇著。 “你跟这个吟游诗人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要找到一个有人的地方吗?”她没好气地说。 “这个迟早能找到。”哈林用手指擦了擦脸上的灰,淡定地说。 “迟早能找到,你还真乐观。”修娜用尾巴拍了拍哈林的脸。 “倒是你,你不是说要將这事情匯报上去吗?”哈林说。 “嗯?”修娜歪了一下头,“我早就匯报上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哈林愣住了。 “当然是你在跟这个精灵在露营的事情。”修娜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哈林先生,你又在跟那条蓝色的龙聊天吗?”阿希德巴听到哈林看上去在自言自语,立刻就凑了过去。 在不需要守夜的时候,阿希德巴根本就看不到修娜的身影。 这就导致了修娜在阿希德巴心里很神秘。 可惜在哈林的视角里,修娜根本就不神秘,就是一只嘰嘰喳喳的蓝色蜥蜴。 “是啊,她在跟我说话呢。”哈林伸出食指,习惯性地挠了挠修娜的下巴。 “痒痒痒,不许挠。”修娜立刻扭动起来,两只前爪並用,奋力將哈林那根作乱的手指推开。 “唉,我的鲁特琴啊————”阿希德巴看著他们互动,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要是我的宝贝鲁特琴还在,我一定要为这次伟大的冒险谱写一首壮丽的史诗!”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旋律。 这一次的调查任务,可是让阿希德巴灵感大爆发。 “黑暗的遗蹟,被遗忘的秘密!勇敢的剑士与才华横溢的诗人!还有神秘的巨龙————”他越哼越起劲,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阿希德巴的名字即將响彻整个大陆!” 就在他慷慨激昂地预言自己光辉未来的下一秒,一股带著油脂焦香的烤肉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两个人的鼻孔。 哈林和阿希德巴的哼唱与哀嘆同时戛然而止。 他们对视了一眼,很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 顺著香味看去,只见远处森林的边缘,一缕炊烟正裊裊升起“是————人烟————” “有人!”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从普利拉城一带徒步了十几天,终於看到有人烟的地方了。 虽然身无分文的哈林跟阿希德巴,在驛站洗了几天盘子。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筹够了路费,坐著车回到了达里斯城。 不是那种顛簸的马车,而是那种四驱车。 魔法工业万岁! 他们两人看著眼前这一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后,差点就要当场滑跪了。 天知道他们这段时间经歷了什么磨难。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柔软的床铺、热气腾腾的食物、香甜的果酒,它们在招手。 还有最重要的—阿希德巴跟哈林接下来就要狠狠地去公会领赏。 然而听到调查队有人活著从普利拉城回来后,冒险者公会的人比他们更想要当场滑跪。 “欢......”前台姑娘一看到哈林的脸,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表格,视线在哈林的脸上和表格的照片之间飞速切换,仿佛在確认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欢迎回来!两位是调查队的吗?”她连忙问。 当那个人类魔法师跟短人斥候离队归来后,冒险者公会就提前认定这一次调查又以失败告终了。 而且他们都做好了哈林跟阿希德巴会在普利拉城牺牲的心理准备。 可是现在你告诉他们,那两个傢伙还活著? 他们没有放弃任务,並且活下来......就意味一件事! “对啊,我们是去普利拉城调查的冒险者。”哈林点了一下头。 她的反应让哈林两人看得莫名其妙的。 “没错!我们活著回来了!”阿希德巴挺起胸膛,隨口唱了两句凯旋歌,“啊,那旅途可真是艰辛,充满了血与火的考验!” “给你,这是之前调查队留下的记录,我们补充了一些內容。”哈林將那本沾染了旅途风霜的调查笔记放在柜檯上,“另外,我们还发现了许多新的东西。” 前台姑娘一下子听到那么多劲爆的消息,一时间处理不过来,眼睛都在转。 “那个,任务奖励呢?”哈林看著她呆滯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啊!奖励!奖励一定会发到两位手上的!请放心!”姑娘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匆忙地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我......我需要打个电话,请稍等!” 她说完,立刻转身,拿起柜檯后面那台黄铜製的通讯器,紧张地拨动著上面的数字盘。 接通后,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兴奋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向另一头飞快地报告著什么。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 她放下听筒,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职业而灿烂的笑容。 “两位先生,我们分会的会长,现在想立刻见一见你们。” 哈林跟阿希德巴面面相覷。 “会长?”阿希德巴摸著自己因为旅途而长满胡茬的下巴,眼中满是困惑,“他要找我们?” 说来,他们当冒险者那么久,別说见会长了,连会长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不知道。 “请跟我来。”前台姑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庄重地抱起那本调查记录,亲自为他们引路。 哈林两人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很快就上了三楼。 “会长,人已经带来了。”姑娘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辛苦你了,让那两位进来吧。”门后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前台姑娘为他们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將怀里的调查记录恭敬地放在门內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便悄然退下,並带上了门。 哈林打量了一会几房间,便见一个有著一头金色长髮的精灵坐在椅子上。 不过这精灵看上去並没有充满威严,相反,他甚至给人一种懒散的感觉。 他的长相极其秀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如果不是看见那明显的喉结,第一眼还会以为他是女精灵。 而且跟一般的森精灵不同,他並不高挑,反而有点娇小。 肩膀不宽,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 那张脸上还带著一点未褪的婴儿肥,让人產生一种想伸手去捏一捏的衝动。 当然,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几个人敢真的这么做。 毕竟他可是达里斯城分部的分会长,大魔法师萨拉麦提。 “嗯,你们两个隨便坐一坐吧。—w一”萨拉麦提抬起眼皮,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前那两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软凳。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著点软糯的鼻音。 阿希德巴和哈林对视一眼,迟疑地坐了下来。 “我还以为这一次又全军覆没了,没想到两位竟然活下来了。”萨拉麦提靠著椅子,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上面,坐姿懒散得像是在家里休閒。 他一手托著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两个风尘僕僕的冒险者。 “那么,请两位好好地跟我讲一讲普利拉城的事情吧。—w—” 第112章 十倍!十倍!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十倍!十倍! 第112章 十倍!十倍! 萨拉麦提快速地翻看著调查记录,偶尔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想到普利拉城,竟然真的就这么没了。”萨拉麦提托著腮帮子,呢喃道。 “明明已经把那块地方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了,结果还是让那个鬼东西跑了出来吗?” 他说罢,便眯起了眼睛:“还是不够小心。” 冒险者公会早在知晓那处远古遗蹟的真正用途后,確实已经投入了前所未有的资源。 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封印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派去驻守的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然而,岔子还是出了。 一个巨大的岔子。 大到让一整座繁荣的城市,连同城里数以万计的居民,在一夜之间从雷纳尼亚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这一次冒险者公会可是难辞其咎。 不过萨拉麦提从调查记录里,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似乎是有外界的干扰,这蛮神才能如此轻鬆地突破遗蹟的封印。 难道是蛮神的信徒吗?这下可真耐人寻味。 萨拉麦提合上调查记录后,说:“不过没想到你们不仅將调查记录取回,还將问题的根源也解决了。” “看来原定的报酬还是有点不够看了。—w一”他侧著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说吧,你们还想要些什么?別客气。” 如果两人单纯是將调查记录取回来,那现有的报酬还是够看的。 然而现在別人直接將问题解决了,那些报酬就显得有些吝嗇了。 这就好比委託人让冒险者去调查一头恶龙的巢穴,结果冒险者顺手把恶龙给屠了。 “我就不必了。”阿希德巴在边上摆了摆手,“毕竟事情主要是哈林先生解决的。” 虽然阿希德巴要是硬蹭的话,冒险者公会也是无所谓的,但他个人並不想这么做。 “能够大饱眼福,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阿希德巴说道。 “大饱眼福?”萨拉麦提疑惑地瞥了阿希德巴一眼。 不过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样吧,阿希德巴。” “想不想去吟游诗人学院进修一下?”萨拉麦提冷不丁地问。 “吟游诗人学院?”阿希德巴愣了愣。 “嗯。”萨拉麦提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在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 纸上写的內容相当简单,只有一句话:“这傢伙很有勇气,让他进学校,学费算公会帐上。” “你拿著这玩意儿,就能入读吟游诗人学院了。”萨拉麦提手指一弹,纸就自行飞到阿希德巴的手里,像一只被赋予了生命的白色蝴蝶。 “当真?”阿希德巴试著问。 “当然是真的,我跟那个院长有点交情。”萨拉麦提说道,“他那个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怪癖,尤其喜欢有勇气的傢伙。” “只要你別在里面搞什么桃色新闻就行。”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 “你先下去拿你的奖励吧,我还要跟这傢伙聊一聊奖励的事情。”萨拉麦提隔空將门打开后,便朝著阿希德巴说。 “回头见,哈林先生。”阿希德巴扬了扬手指的“信”,朝哈林说道。 哈林只是平静地点了一下头,目送著那个兴奋的吟游诗人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他就將视线放在了萨拉麦提的身上。 “现在是要討论我的奖励吗?”哈林嘆了一口气。 这情况就像是自己去做一个委託,別人反过来问你,觉得这个委託多少奖励比较合適。 难搞啊。 “嗯嗯。—w—”萨拉麦提点了一下头。 “翻倍吧。”哈林言简意賅。 “就这?—w一”可是萨拉麦提的反应却出乎哈林的预料。 “那就是三倍。”哈林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萨拉麦提身子往后一仰,说道,“你怎么掉钱眼里了?” 哈林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那些金银珠宝落在了遗蹟,他现在也不会掉钱眼里。 “三倍太多了吗?”哈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不,是太少了。”萨拉麦提如此说道,“我还是给你涨到十倍吧。” “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就算涨到了十倍,也是公会占了你便宜。” “够了。”虽然哈林想要赚钱,但也明白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这算是掉钱眼只掉一半,不是好事哦。一w一”萨拉麦提说道。 他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提醒。 “为了给你补偿,公会打算直接升到白银级冒险者。” “还是说,你更想要直接升到黄金级?” 哈林能一个人解决问题的根源,其实升到黄金级也说得过去。 “白银就够了。”哈林斟酌了一会儿,便说。 虽然跳级有跳级的爽,但也相当大的弊端。 “行。”萨拉麦提慵懒地说,“去楼下更新信息的时候,你就能直接升级到白银级了。” “还有普利拉城这件事,我很抱歉。”萨拉麦提知道哈林以前居住在普利拉城。 如今普利拉城已经消失,哈林就相当流离失所。 “跟你们没什么关係。”哈林所有思绪,都已经在归来的那段漫长旅途中,被风吹散了。 “不不不,我主要是问你。”萨拉麦提摇了一下头,“你有兴趣住我们达里斯城吗?—w—” “福利多多哦。”他说著,就用手指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萨拉麦提指了指纸上的数字,说道:“看,连住的地方都很便宜。” 然而,哈林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了,”哈林甚至没有多看那张纸一眼,“我不打算住在达里斯城。” “为什么?”就连萨拉麦提都不由得一愣。 他设想过哈林可能会討价还价,或者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但唯独没想过,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因为你们这地方太危险了。”哈林给了一个萨拉麦提很难反驳的理由。 “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萨拉麦提摊开双手,无奈地说,“碰巧是最近事情都堆在一起而已。” “我们这里可是古加昂帝国魔法师最多的地方。”他解释道,“任何危险的苗头,都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可是哈林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这几个字。 根据自己的切身经歷,哈林完全没有办法相信这种鬼话。 “呀,你跟海卡蒂不是很熟吗?”萨拉麦提只好换一个理由,“有熟人在达里斯城,你住这里还有人照应。” “你倒是提醒我了。”听到海卡蒂的名字,哈林便沉吟了起来。 “对吧,海卡蒂人还是很不错的。”萨拉麦提以为哈林这是態度鬆动了,便打算乘胜追击。 “我不是想待在达里斯城。”哈林解释道,“我只是想起来,自己该跟她告別而已。” “会长,我也下去领奖励了。”他说完就跟萨拉麦提道別。 萨拉麦提看著哈林离去的背影,不禁轻嘆:“难得有一个人才,好可惜啊。一以” 与此同时,哈林一下楼就看到阿希德巴坐在一边等著自己。 阿希德巴正大喇喇地占据了一张靠窗的木椅,嘴里哼著小曲。 他也注意到哈林,便唤了一声:“哈林先生。” “我已经完事,就等你了。”他蹺二郎腿,手里拎著一小袋钱幣,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 当然,哈林也准备像阿希德巴一样將一部分报酬直接兑换到手。 虽然报酬可以都存进银行里,但他跟阿希德巴如今身无分文,还是需要点钱幣在身上的。 身上不带点硬通货,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洗盘子的钱?那都花在车费上了。 “你好,哈林先生!”哈林才刚走到公会的前台柜檯,那位姑娘就立刻站直了身体。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情。 “我是来领报酬的,將十分之一的报酬兑现,剩下存银行就行。”哈林隨口说了一句。 “好的,完全没问题!”前台姑娘的回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请您稍等一下。”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一矮身,像只钻进洞里的土拨鼠,瞬间就消失在了高大的柜檯下面。 哈林耳边不断地响起叮叮噹噹的声音。 片刻之后,姑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柜檯后。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显然刚才的体力活並不轻鬆。 “这就是兑现的部分,哈林先生。”前台姑娘一边说著,一边將皮球那么大袋的金幣放在了桌子上。 “咣”的一声,嚇得哈林眼皮都跳了一下。 “我是说十分之一......”哈林欲言又止。 “是的,哈林先生,这里就是十分之一。”姑娘用力地点头,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因为有几位冒险者放弃了任务,所以他们的报酬也会算在你跟阿希德巴先生那边。” “再加上会长说的报酬翻十倍,就是这么多。”她以为哈林是觉得数字对不上,便说,“我可以现在帮你清点。” “不用了。”哈林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急忙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给我留一百枚银幣就行,剩下也存银行吧。” 开什么玩笑?现在当著整个公会大厅所有人的面,把这么一大袋金幣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 他已经隱约感到后冒险者公会里其他人,正在流口水了。 “当然没有问题。”前台这位姑娘麻利地收回袋子。 对於哈林这临时改变的要求,前台姑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在她看来,这位彻底解决了普利拉城大问题的英雄,无论提出怎样麻烦的要求,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袋子的重量,和刚才那个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当哈林捏著这个装著一百枚银幣的小袋子,走到阿希德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他看著桌子对面那个正一脸好奇盯著自己的同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哈哈!”他突然没由来地笑了一声。 “哈林先生,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阿希德巴本来还想著邀请哈林去酒馆,听到这笑声后,表情瞬间就古怪了起来。 “看来財运什么的,跟我的勤劳所得没有关係。”哈林得意地將袋子放在桌子上,说道。 阿希德巴这才明白哈林原来是为了这个发笑。 这一路上,哈林已经不知道嘟囔了多少次財运。 现在看到哈林心结已经解开,阿希德巴也鬆了一口气。 “那真是恭喜你了,哈林先生。”阿希德巴摇著头。 酒馆的门被一把推开,阿希德巴和哈林就那样闯了进来。 当晚,他们儼然成了整个酒馆的焦点。 “来!都別客气!今天我阿希德巴请客!”阿希德巴踩在凳子上,將一大把钱幣高高扬起,然后猛地洒向空中。 “哗啦啦—— —” 金属碰撞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黯淡的弧线,然后稀稀拉拉地落在木地板和周围的酒桌上。 酒馆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离得近的酒客立刻弯腰去捡。 然而,当他们將那钱幣捡到手里时,脸上的兴奋瞬间就变成了嫌弃。 “切,是铜板啊。” 三个铜板才能买一块麵包,这俩傢伙是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其实喝醉酒的阿希德巴的確想过扔银幣的但是阿希德巴被哈林制止了,最后才退而求其次,换成了铜板。 “今天我就要给你们讲讲什么叫英雄史诗!”阿希德巴一把抢过酒馆另一个吟游诗人的琴,醉醺醺地嚷嚷了一声。 “呕——!”他刚说完就原地呕了一地。 儘管如此,他还是擦了擦嘴,在酒馆里弹唱了起来。 “嘿啊~一位战士来到此方~” “鎧甲映著光,誓要將这邪恶埋葬~呀~” “影子向著战士轻声吟唱~” “谢谢你,勇敢的旅人,愿你的史诗永不蒙尘~” “好,好!”修娜坐在桌子上,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爪子。 她说完,还爬到杯子边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杯子里的酒。 “这一杯是我喝的。”哈林一阵无语。 他今天这是要喝龙的口水吗? 不过修娜没有回应哈林,而是在桌子上打著转:“好苦,好苦~” 她转了两圈后,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哈了一口气:“这身体不適合喝酒。” “哈林,我要喝果汁,不要喝酒。”她將肚皮露了出来,朝著哈林说道。 哈林先是一脸无奈,然后挠了挠修娜的肚子后,便朝著服务员说:“来一杯果汁,小孩子份量的。” amp;amp;gt; 第113章 哈林,出航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哈林,出航 第113章 哈林,出航 “海卡蒂小姐在吗?” 哈林站在海卡蒂的法师塔前,他抬起头对著高处某个大概是窗户的洞口,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每次敲门都要敲半天,这次哈林索性不敲了。 而哈林这个决定的效果也相当好,堪称立竿见影。 几乎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塔內就响起了一连串叮叮噹噹、噼里啪啦的响声。 听起来就像有几十只猫在架子上追逐打闹,撞翻了成堆的玻璃。 海卡蒂猛地打开门,风一样冲了出来:“哈林!你竟然回来了?” “所以呢?你改变主意了?决定要帮我完成那个划时代的伟大的项目吗?” 海卡蒂眨了眨眼睛。 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长耳朵,正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完全出卖了她的心情。 “不是。”哈林乾脆利落地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 “” “兔耳瞬间耷拉了下来,像两片蔫掉的叶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林看著她那副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决定先把正事说了。 他这次特意绕回来,主要是为了告知一件事。 “我好像能用心像世界了。”哈林如此说道。 毕竟海卡蒂一直都心念念这所谓的“心像世界”,哈林不將这件事告诉她,好像也说不过去。 再怎么说,这段时间也受了她不少照顾。 “哈?”海卡蒂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是我研究精神魔法太多,脑子终於被烧坏了吗?” “其实我也不太確定,但过程跟你描述的那些特徵很像。”哈林补充道。 隨后,他便將自己在古代遗蹟深处,於生死一线间所经歷的景象,简明扼要地向海卡蒂复述了一遍。 “真的是心像————世界?”海卡蒂双手伸出,放在哈林的脸上,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应该是心像世界。”哈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 “嘿————嘿嘿————嘿嘿嘿————”海卡蒂肉眼可见地流下口水。 她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看著哈林:“哈林啊,你真的確定不帮我吗?” “我可以给你很多报酬。”海卡蒂似乎是担心哈林不相信自己的財力,当即就撒了几枚金幣出来。 “你先冷静点。”哈林按住她准备继续掏东西的手,“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现在用不了。”他指了指自己,解释道。 “什么叫用不了?”海卡蒂不解地看著哈林,“这难道不是学会之后,就能一直用的吗?” 哈林耸了耸肩膀:“实际上好像不是这样。” 他也曾以为,那就像某种威力巨大的新招式,能用第一次,就能用第二次、 第三次。 一开始哈林也以为可能是自己不太熟练。 然而哈林在那之后,根本就没法找到相同的感觉。 別说再次展开心像世界,就连边都摸不著了。 “不用担心。”海卡蒂摇著手指,“你知道我做这些研究是为了什么吗?” “就是为了能稳定地復现。”她搓了搓手,兴奋地说。 海卡蒂一把將法师塔的大门拉到最开,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身体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贵客请进!想喝点什么?红茶?果汁?还是我的珍藏?” “什么东西都能满足你哦。”海卡蒂说这话的瞬间,脸几乎要贴到哈林这边。 哈林虽然没什么特別想喝的,但为了让她彻底死心,还是迈步走进了这座杂乱得如同垃圾堆的法师塔。 为了好让海卡蒂死心,哈林配合海卡蒂做了很多实验。 戴上奇形怪状的头盔,上面连接著闪烁著电火花的线;被浸泡在散发著诡异顏色的药剂里,还得一边背诵意义不明的咒文.. 结果自然是————毫无进展。 海卡蒂绝望地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著他:“哈林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哈林没好气地说,“我甚至都没要你的报酬。”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办法復刻!?”海卡蒂抓著自己的头髮,“难道跟那战斗有关係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给你发布几个超难的委託。”她猛地看向哈林,“比如说让你討伐巨龙!” “这个兔耳族在说什么东西?”一直都在哈林边上的修娜听见这句话,瞬间就绷不住了。 “总之我还会在达里斯城这边住一两个星期。”哈林將海卡蒂提了起来,“这期间我可以帮你。” “好啊!”海卡蒂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等一下,你说————只待一两个星期?”不过很快海卡蒂就想起来哈林还有前半句。 “那你之后打算去哪里?”海卡蒂侧了侧头,问。 哈林现在不是无家可归的状態吗? “对了,我来包养你吧!”海卡蒂突发奇想,给了哈林一个建议。 可惜,哈林直接无视了海卡蒂这个建议:“我之后打算去塞蒙利亚城。” “塞蒙利亚城?”海卡蒂皱了一下自己那小巧的眉头,“那里不如这里。” “在那里找一个家住,比达里斯城便宜。”哈林不紧不慢地说。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哈林决定要找个新家了。 毕竟他之前的家已经跟著普利拉城一起从世界上消失。 他是冒险者,可不是流浪者,总归是要找一个落脚处的。 “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我养你呀!只要你当我小白鼠就好了!”海卡蒂不满地说。 “你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哈林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为了报答海卡蒂这段时间的收留之恩,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哈林又跟海卡蒂尝试了心像世界的研究。 虽然海卡蒂觉得自己差不多找到门道了,可是哈林也到了要出发的日子。 这两个星期,日子过得比想像中充实。 哈林趁著空閒,拉著古古力去“猫娘大餐”蹭了好几顿饭,吃得肚皮滚圆。 他还去送別了那位一路上同行的吟游诗人。 那傢伙走之前还热情地邀请哈林,说如果以后去了帝都,一定要去吟游诗人学院找他玩。 所谓旅途,的確是聚聚散散,不可思议。 “竟然还真的有点捨不得。” 哈林站在达里斯城喧闹的码头上,迎著带有咸湿味道的海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他已经买好了前往塞蒙利亚城的船票,现在,就等那艘巨轮的汽笛声响起。 塞蒙利亚城,一座位於帝国西部的沿海城市。 儘管靠海,但出於某些复杂的地缘和歷史原因,它並非繁华的贸易港口,因此在那儿定居的成本並不高。 更重要的是,塞蒙利亚城距离哈林的老家相当近。 倘若有机会的话,哈林说不定还能回去小海岛探望一些老乡。 现在正值春季,在码头早已不见冬季的阴湿的浓雾。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是个出航的好日子。 哈林要乘坐的那一艘船,正停泊在海港里,不过还没有开放乘客的通道。 码头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从远处望去,只能看到硕大的船身。 人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就像蚂蚁一样。 巨大的蒸汽魔偶弯著腰,发出沉重的轰鸣,將一箱箱货物从码头吊起,精准地安放在邮轮宽阔的甲板上。 一些穿著法师袍的人站在甲板边缘,挥舞著法杖,用漂浮术和牵引术辅助著搬运工作。 他们大多和哈林一样是冒险者,不过他们今天不是乘客,而是接了短期工作的员工。 隨著那些板条箱被运送的方向看去,便能看到数不清的人在船边。 各色人等匯聚於此,来自不同种族、穿著各异服饰的旅客,在这块码头上匯聚成人的海洋,颇为壮观。 哈林这次没有亏待自己。 上次在遗蹟里九死一生换来的报酬相当丰厚,不小小地挥霍一下,都对不起自己受的那些罪。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乘坐过这种堪称海上移动城堡的豪华邮轮,自然要体验一次。 就在这时,船上一阵魔法扩音器传来的通告声,盖过了码头的喧器:“二等舱的乘客请到这边排队进行检疫!” 由於雄心號乘客数量庞大,为了防止在漫长的航行中爆发瘟疫,所有二等舱和三等舱的乘客都必须接受登船前的身体检查。 哈林顺著人流排队,张嘴接受了一位精灵医师的简单检疫后,便顺利地踏上了通往甲板的舷梯。 没过多久,邮轮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它开始点火了。 旅客们加快了登船的速度,码头上送行的人群又挥起了手臂。 汽笛长鸣,轮船上的烟囱冒出浓烟,拖出了白色的痕跡。 船锚升起,一切都意味著这一艘邮轮要起航了。 当船体与码头彻底分离的那一瞬间,岸上和船上同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o 乘客从舱里衝到甲板上,他们高兴的呼喊声也加入到岸上欢呼的声浪里,与轮船起航的汽笛声融为一体。 哈林背著自己简单的行囊,混在激动的人群里,他没有跟著欢呼。 只是默默地站在船舷边,扭头望著那片他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此刻正缓缓远去的土地。 他很快就要踏上自己人生第一次的邮轮之旅了。 第114章 报告!右侧有船!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报告!右侧有船! 第114章 报告!右侧有船! 星月历2351年,5月,11日,春。 哈林站在雄心號的船首甲板上。 他张开双臂,任由海风灌满自己亚麻衬衫,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纵目望去,只见四周水天茫茫。 云就像是贴著海边在浮动,时不时会有游鱼陪伴。 大海千姿百態,但如今她沉静得像个处女,正羞涩地用海水蒙著脸。 在这种风景下吹风,的確是一件愜意的事情。 风灌入肺里,带走胸口的鬱结。 哈林满足地呼出一口长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阵海风吹散了不少。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爽是爽了,但站久了,双腿还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 哈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决定走回自己的二等舱去小憩一会儿。 虽然不至於像那些初次出海的旱鸭子一样晕船呕吐,但在甲板上待得太久,摇晃感还是会让他感到疲倦。 明明是海岛出生,水性却没有別人想像中的那么优秀,著实丟人了。 雄心號分了三种舱位。 是船就总会有不是那么舒適的地方,而任何船只的老板可不会把这样的地方弃之不用,这就是三等舱。 三等舱每间屋內,都有两个上下铺,一次性挤四个乘客。 二等舱则是有著单独的住房,有著得体的餐厅与休息室。 头等舱是专为那些名流们准备的,那里有奢华的臥室餐厅。 甚至还有游泳池、球场和咖啡室等设施,更像是將別墅搬上了船。 不过哈林並没有去订头等舱,因为他听说那並不是一般人能订的,似乎还需要一些人脉。 哈林低著头,穿行在二等舱的过道里。 就在他路过一个房间时,门內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多比啊,多比!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我的心为你而跳动,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从门缝里钻出来。 “我的確不懂。”一个男人的声音冷淡地回应,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二等舱里本应该是单人间,可是现在却从里面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臥槽,是八卦!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哈林总觉得那个男人的声音格外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那你別当什么冒险者了,好不好?留下来,专心陪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女声迫切地说。 “既然小姐不打算离开,那我自己离开。” 谈话结束的瞬间,房间门就“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金髮的高个子从里面钻了出来,刚好就撞到了在边上八卦的哈林。 哈林跟高个子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眼里就充满了惊喜:“这不是大哥吗?” “大哥......?”因为平时没有人会这样称呼哈林,他一时间脑子也转不过来。 不过对方立刻就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自我介绍道:“是我啊,多比!” “当初受你照顾的那个......剑士。”多比连忙补了一句。 他张开双臂,热情地给了哈林一个结实的拥抱,力气大得差点让哈林喘不过气:“我还以为大哥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著!” “你是那个时候的黄毛?”这时候哈林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多比,別走!”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多比背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重逢。 隨后一顶繫著长丝带的宽边草帽也从门后探了出来,然后便是昂贵的长裙,在略显昏暗的船舱过道里,白得有些晃眼。 女子似乎想要追上多比,可是多比当即就拉著哈林从原地离开。 “走,大哥!”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飞快地穿行,身后传来女子气急败坏的跺脚声和呼喊。 直到跑出很远,確认那女子没有追上来,多比才鬆开哈林。 “抱歉了,大哥,让你见笑了。”多比訕笑道。 “那是谁?”哈林不由得扭头,朝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 虽然看不见人影了,但那个女子的形象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不认识。”多比的回答简单直接,“一上船就缠著我,说什么我是她的真命天子。” 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淡漠神情:“这种多半是骗子吧。” 不知不觉,哈林就又一次跟多比走回了甲板。 他无力地趴在了栏杆上,原本他是想要回去休息的,现在看样子是没戏了。 “看上去,她对你挺有意思的?”哈林隨口调侃道。 “我不在乎。”多比闭上眼睛,迎著风,一字一句地说道,“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自从上次被牛了之后,多比內心对感情一事就再无波澜了。 现在他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冒险者的工作当中。 哈林看著他这副模样,想起了普利拉城的一些往事,不由得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大哥,普利拉城的事......”多比似乎想到了什么,便看向哈林。 普利拉城的事情如今可以说大半个帝国都知道了,多比自然不可能没听说过。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下意识地以为哈林已经不在人世了。 现在知道哈林还活著,让这个年轻剑士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已经过去了。”哈林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 他们如今就在船首,脚下就是卷著浪花的海面。 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到水面起码有几十米高的距离,行驶的船將水面破开。 然后就像把一条拉链拉开,在船尾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条痕。 “嗷嗷——”一群海豚突然从水下跃出,它们追逐著,嬉戏著,在船头游著。 它们被这庞然大物所吸引,誓要与之一较速度。 哈林看著这群追逐船只的海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普利拉城的熟人啊。” “我们的运气真好啊。”他突然跟多比说,“要是我们晚一天出发,说不定就要用另外一种形式相聚了。” 多比一时间语塞,他也想起了自己在普利拉城的日子。 两个男人就这样在船头陷入了沉思,想要在海豚的相伴下缅怀一下不可能回到的过去。 哈林和多比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同时向前倾去,差点就从栏杆上翻进海里。 他们急忙伸手抓住栏杆,稳住身形。 两人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这船难道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吗? 与此同时。 船长正在驾驶舱里淡定地咀嚼著口香糖。 “酒少了一整桶,是谁干的?”他扭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船员。 几个船员低著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 他们不愿主动承认,也不想站出来指责。 “告诉我,这种行为,在我的船上,叫什么?”船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副。 “是盗窃。”二副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没错!盗窃!”船长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的雄心號上,竟然有船员当小偷?!我这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小偷和背叛者!” 那几个船员的头埋得更低了。 “既然没有人承认的话,你们就全都去洗甲板吧。”船长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在面前的几个人身上挨个点过,“你,你,还有你,这一趟旅程你们全包了。” “现在,马上————” 他刚想挥手让这几个倒霉蛋立刻滚出去干活,瞭望台上的扩音喇叭突然响了起来,传来瞭望手急促的喊声。 “侧方有船只!” “右舷侧方发现船只!重复!右舷侧方发现船只!” 驾驶舱里的所有人,包括船长自己,都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船体右侧的舷窗。 “丫的!”船长骂了一句,他不再理会那几个偷酒的嫌疑犯,急急忙忙地冲向了甲板。 他本来还想著怎么惩罚那几个偷酒的傢伙,没想到自己倒是第一个衝上了甲板。 他抄起了瞭望镜,爬上了瞭望台,还让船员给他递来帽子跟外套。 他出海无数年,这些事情已经成为本能了。 他將望远镜凑到眼前,熟练地调整焦距。 视野从一片模糊的蓝绿色,逐渐变得清晰。 仅仅是片刻后,他就看到了十公里外的確有一艘大船,那艘船通体漆黑。 儘管跟雄心號比起来,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却跨越遥远的距离,扑面而来。 而在海上,碰到另一艘这样的大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通知所有乘客回到船舱!雄心號要加速了!”船长放下望远镜,手猛地一挥,当即下令。 就算现在雄心號还没有开顺,贸贸然加速並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因为他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艘黑船根本不是路过,它就是笔直地衝著雄心號来的。 船体划开海面,在身后拖出两道夸张的白色浪花。 从它那快得不正常的接近速度就不难看出,那压根就是一艘为追击和劫掠而生的船。 第115章 离群海盗团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离群海盗团 第115章 离群海盗团 原本正在平缓行驶的雄心號,毫无徵兆地开始加速。 就算船內广播已经用最急促的语调发出了警告,但安逸总会滋生轻慢。 许多乘客只是耸耸肩,將那警告当作是船长例行的夸张说辞。 香檳杯依旧在手中摇晃,牌局上的谈笑声也未曾停歇。 因此,当那加速毫无徵兆地降临时,他们成了甲板上最狼狈的滚地葫芦。 酒杯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摔在墙壁上。 餐厅里,桌布连带著上面的餐具和菜餚,齐刷刷地滑向船尾。 尖叫,咒骂,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危险,而是自己被冒犯。 只不过他们根本就不明白雄心號为什么要加速。 倘若知晓的话,他们会跪下来,祈求那个被他们咒骂的船长,让这艘船开得再快一些,更快一些— 因为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通体漆黑的海盗船,正如影隨形。 “哈哈哈哈哈!看啊!他们在跑!像一群被嚇破了胆的耗子!” 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黑色船只的最前端,她踩在船首斜桅上,身体隨著船只的破浪起伏,却稳如磐石。 金色的短髮被挑染成了蓝色,身上披著的船长外套也是相同的顏色搭配。 外套的袖子长得盖过了她的手,脚下那双厚重的皮靴也明显大了好几码。 她戴著圆框眼镜的脸上,如今掛著狂妄的表情。 耳边打满了金色的耳钉,为她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桀驁。 最近一两年里,有一支“离群海盗团”兴起。 而如今站在船头的少女,便是他们的船长诺尔娜。 “喂!你们说,他们跑得掉吗?”诺尔娜回过头,衝著身后那群海盗大声问道。 “不可能!”那些海盗咧嘴大笑了起来。 “没错!哈哈哈哈!从没有人能从我们落鯨號的手里逃掉!”诺尔娜发出一阵更加畅快的大笑,她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踩在面前通往主甲板的阶梯扶手上。 “掛旗!掛旗!现在就给我把旗升起来!”当海盗在追逐猎物的时候,是不会掛旗的。 可是,一旦海盗掛旗了,就意味著他们已经咬住了猎物。 “船长!他们————他们掛旗了!”船员看见落鯨號掛上海盗的骷髏旗后,脸色煞白。 尤其是看到那是“离群海盗团”后,他更是嚇得头晕。 那可是这些年声名鹊起的海盗团,为什么出现在这片安全的海域上? 这片海域明明是在帝国海军巡逻的边缘,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帝国的巡逻船吗? “慌什么!他们还没有靠近!”船长喝了一声,“继续往动力炉里填充魔力!” 现在大部分的载具都在利用魔力石来运作,这一艘邮轮自然也不例外。 “只要別被他们咬住,什么都好说!” 他注意到落鯨號一直都没有朝著雄心號开炮,这很不寻常。 因为海盗通常会用一两轮炮击来威慑猎物。 说不定那些海盗还想著將整一艘雄心號俘获,所以没捨得开炮。 要是对方继续这样磨磨唧唧下去的话,他可就不客气了。 可是坏消息总是比好消息多。 很快就有一个船员说道:“前方八公里出现大量礁石!” 船长惊得差点將自己的口香糖咽下去。 他们这一艘雄心號可是邮轮,吃水很深,绝对不能临近礁石才决定转向。 可现在转向,就等同於將自己最脆弱的侧腹,主动送到那头黑色鯊鱼的嘴边o “对了,我们请来护航的魔法师!”他站起来,“快点请船上的魔法师帮忙!然后让其他船员准备好对付海盗!” 命令不断下达,船员们匆忙的身影在廊道间穿梭。 这份紧张的气氛,终於让那些还蒙在鼓里的乘客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被船员引导著,从华丽的餐厅、宽敞的娱乐室,转移到相对集中的安全船舱。 渐渐地,乘客都明白是雄心號遭遇海盗了。 难怪他们都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敢情是隨时都要开打。 可是雄心號是邮轮,別说攻击能力了,就连防御能力都没有。 所谓邮轮,那都是海上的娇贵大小姐。 “大哥,看来我们的运气,是真的不怎么样啊。”多比坐在哈林的边上,苦笑道。 前一刻还在甲板上感嘆著普利拉城的遗憾,下一刻就成了海盗的盘中餐,这简直就是倒霉到家了。 “会好起来的。”哈林盘腿坐著,表情有些无奈。 他特意乘坐邮轮,就是图一个开心。 没想到好端端的,就碰上了海盗。 如此想著,船只又一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很多人登时发出了尖叫声,以为雄心號又受到了攻击。 不过並不是雄心號被攻击,恰恰相反,他们正在反击。 那些魔法师上了甲板上,就朝著不远处的落鯨號施法。 为了保护雄心號,部分魔法师还抽空在船只边上布置防护。 “诺尔娜船长!那些傢伙有魔法师!”一个海盗衝著诺尔娜唤了一声。 “那些穿袍子的傢伙吗?的確是有点麻烦了。”诺尔娜侧了一下头,嘟囔道。 她话音落下,就有一记魔力炮轰了过来。 魔法师真正意义上的攻击魔法,就是力大砖飞,用魔力轰击敌人。 比起火球、风刃之类的,魔力炮更加简单粗暴。 当然,它没有那么普及的原因,是它太浪费魔力了。 “我们这边可是也有魔法师的。”诺尔娜说著,就抬起手。 语毕,落鯨號上的几个魔法师就开始反击。 两边儘管都没有火炮轰击,但场面並不是对轰要差多少。 雄心號在这场魔法对轰中明显吃了大亏。 巨大的船身成了绝佳的靶子,船体被魔法击中时產生的剧烈倾斜,让甲板上的魔法师们东倒西歪,好几个人甚至险些被甩进波涛汹涌的大海。 反观落鯨號这边,海盗早就习惯了海上作战,根本就不受风浪的影响。 “你觉得现在距离多少了?”诺尔娜看著近在咫尺的雄心號,扭头问一个海盗。 “诺尔娜船长!两百米都不到啊!”那海盗立刻就应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没错!两百米都不到!”诺尔娜一边笑著,一边从地上抄起一个跟她体型不相衬的船锚。 跟其他海盗不一样,这船锚才是她的武器。 能坐上“离群海盗团”船长的宝座,靠的从来不是她那张可爱的脸蛋。 “所有人听好,接下来我们要加速撞上去了。”她左手伸出一根手指,说,“收旗!” 落鯨號之所以没有使用火炮攻击雄心號,根本就不是为了完整地俘获雄心號。 他们单纯是想要撞上去而已。 ““奥术护盾”!” ““水元素召唤”!” 诺尔娜打了一个响指,落鯨號就被镀上了一层魔法护壁,海盗旗也跟著收起。 她最喜欢听的声音,並不是歌声,而是船只相撞那瞬间的轰隆声。 “轰隆!!!!”骤然加速的落鯨號就这样一头从侧面扎进了雄心號的船身里。 那几层交叠在一起的护盾,在接触到黑色撞角的一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钢铁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反观落鯨號,仍然在有什么东西在从后面推动著它,让它在雄心號身上扎得更深。 如果此刻能潜入船尾后方的深海,便会看到一番奇景。 成百上千只完全由水元素构成的半透明大鱼,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像是鯨鱼,有的像是鯊鱼,正在推动著落鯨號的船尾。 正是这支由魔法召唤而来的水元素大军,赋予了这艘海盗船那爆发性的速度。 船身被刺穿的邮轮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连在甲板上帮忙的魔法师,都被硬生生震下了甲板。 奢华的设施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落鯨號彻底撕碎。 “接舷登船!”诺尔娜扛起船锚,率先朝著雄心號跳去。 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轻鬆地跃过了两船之间那几米宽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雄心號那片狼藉的甲板上。 皮靴踩在散落著碎片的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接下来,可就是跳帮的戏码了。 “小的们!开饭了!诺尔娜话音刚落,落鯨號上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十几个海盗借著桅杆、缆绳,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跳上了雄心號的甲板。 他们掏出了自己的弯刀,发出了兴奋的叫声,像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 “看到什么就抢什么!” “值钱的都归我们了!” 雄心號上残余的船员们终於从剧烈的衝击中回过神来,他们看著这群不速之客,脸上写满了惊恐。 但求生的本能和作为船员的职责,还是让他们鼓起勇气,慌乱地从腰间或者墙边的武器架上抄起了防卫用的短剑和斧头。 船长也披著大衣冲了出来,他那身原本笔挺的白色船长制服上满是灰尘,帽子也不知所踪,几缕头髮被海水浸湿,狼狈地贴在额前。 他举起手里的刀:“等一下!诺尔娜!” 诺尔娜听到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她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谁?”诺尔娜扬起自己的下巴,皱著眉头。 “我是这艘船的船长!”船长说完,便问诺尔娜,“你们是黑旗海盗对吧!?” “嗯?”诺尔娜瞥了一眼落鯨號的方向,那面象徵著他们身份的旗帜早就在发起衝锋前就收起来了。她隨口应了一声,“没错。”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覆,船长似乎鬆了一口气。 “既然是黑旗,那就好办了。海盗法典里写得很清楚,黑旗海盗只劫財,不伤命。” “我们愿意投降!船上所有的財物你们可以全部拿走!只求你们放过船上的乘客和船员!” 船长很乾脆地投降了。 雄心號是豪华邮轮,船上的乘客非富即贵,任何一个出了事,都不是他这个船长能承担得起的。 他听著从船舱深处隱隱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尖叫和哭泣声,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海盗都还没衝进去,乘客就惊恐成这样了。 倘若海盗真的一股脑地出现,船长很难想像乘客会不会就地被嚇死。 船长紧紧地盯著诺尔娜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试图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读出哪怕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个女孩,目测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娇小得甚至有些瘦弱。 可她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扛著一个比她还高大的漆黑船锚,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压力,却让他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丫头仿佛是一头杀人鯨,乍一看並不觉凶恶,等靠近之后才会意识这有多危险。 “哈哈哈哈哈!”诺尔娜用左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她的镜片虽然被海水打湿,但依旧没有办法遮挡住镜片下那双锐利的眼睛。 “你还真懂海盗的事啊?”诺尔娜幽幽地说。 根据海盗法典,黑旗海盗的確只会劫掠財物,不会干杀人这种竭泽而渔的事情。 只有血旗海盗才会杀人放火,穷凶极恶。 “我的確不打算杀人。”诺尔娜摆了一下手,“但是这不代表我不会绑架。” “这船上有很多富人吧?”她嘴角上扬,用危险的语气说道,“到时候赎金一定很多。” “你!”船长听到诺尔娜的盘算后,又惊又怕。 “怎么?”诺尔娜將船锚的底部在甲板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她反问道,“你现在,还打算投降吗?” “做梦!”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击碎,船长一剑就朝著诺尔娜砍去。 “砰!”然而他下一秒就被诺尔娜用船锚连人带剑砸飞了出去。 “船锚抡得比锤子得劲。”诺尔娜扫了一眼那个倒地不起的船长,“你觉得呢?” 可惜那个船长差点被诺尔娜敲咽气,根本没法回答诺尔娜这话。 “真没意思啊!”诺尔娜大笑著,说道。 她將船锚重新扛在肩膀上,便悠悠地朝邮轮里面走:“去!將那些看上去肥得流油的傢伙抓上船!” amp;amp;gt; 1 第116章 反扑开始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反扑开始 第116章 反扑开始 “走走走!看见活的都给老子绑起来!”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嘴里喷著唾沫,手中的弯刀拖在木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白痴!我们的破船可装不下那么多人!”另一个稍显精瘦的海盗用刀柄敲了敲刀疤脸的头,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那些海盗在撕毁了船员的防线后,便衝进了船舱里面。 他们挥著手里的弯刀,嘴里叫囂著。 即便是隔著一段距离,海盗的声音还是传到了眾人的耳边。 “他们要来了!” “快躲起来!” 原本还在等甲板上传来好消息的人们,登时就惊惶失措了起来。 他们四散奔逃,在狭窄的船舱里衝撞,一些人被绊倒,隨即就被后面涌上的人踩在脚下。 就连雄心號的船员,如今也是士气低迷,看到这些海盗的第一时间竟是后退。 “全部人都自己抱著头蹲下去!”刀疤脸海盗咆哮著,他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无辜的圆凳。 然后他用刀尖隨意地点著几个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乘客:“谁敢乱动一下,老子就把他的脑袋当球踢!” 船舱里的乘客根本就不敢抵抗,他们放弃了逃跑,紧紧抱著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羔羊。 外面的船员都打不过,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除了听天由命,还能做什么? 不过很快,海盗就听到从船只侧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刚出现“哗”的一声,就有几个拿著武器的傢伙闯了进来。 他们的著装五花八门,更像是花钱登船的乘客,而非统一制服的船员。 只是他们跟一般的乘客不同,显然在战斗方面更加嫻熟。 “救人!”其中一个人手中的短剑已经划开了一个海盗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 鲜血喷涌而出,那个海盗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船舱里有冒险者!”一个被同伴撞倒的海盗,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著躲开致命一击,声嘶力竭地衝著同伙们大喊。 “他丫的,还敢还手?”这些海盗登时就恼了。 悬掛黑旗只是他们的身份象徵,但这绝不意味著他们是一群只会嚇唬人的软脚虾。 “看来是被当成软柿子了!”那些海盗也不管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乘客了,抄起傢伙就迎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在狭小的船舱里交错,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每一次兵器的交锋都伴隨著怒吼。 而乘客们的惨叫声也是越来越大。 多比紧紧靠著一张翻倒的长桌,木质的桌面被劈砍出一道道深痕。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况。 “大哥,情况有点乱,好像有別的冒险者跟他们干起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兴奋。 雄心號这种大型客船,乘客里混杂著几个冒险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竟然能这么快拿到武器。 毕竟在上船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有乘客的武器通常都会被要求存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允许隨身携带。 看来这些冒险者在遭遇海盗之前,恰好都在房间里休息。 多比看向一个刚刚被冒险者一脚踹翻在地的海盗。 那海盗手中的手斧也跟著滚落到了一旁! 机会! 多比猫著腰,贴著桌子边缘,飞快地窜了出去。 他一把抓起那柄手斧,然后头也不回地又缩回了桌子后面。 “大哥,我想办法再弄一把武器给你。”他背对著哈林,沉声说道。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跟哈林想要抵抗,也是需要趁手武器的。 当然,其实哈林很想说他没有武器也行,只要有人跟著一起冲就没事。 哈林的剑术的確很高级,但是他的格斗术也不弱,赤手空拳也能砸翻几个。 “噗嗤嗤,哈林,我又来打救你了。”在哈林这么想的时候,修娜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 哈林循声看去,果不其然是那只神出鬼没的蓝色蜥蜴:“修娜?” 修娜挺久没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他都以为修娜没有跟著自己上雄心號。 而且现在修娜的两只前爪吃力地抱著一把造型夸张的剑,剑柄处连接著复杂的机械结构,正是他的莽锋。 不得不说,修娜来得很是时候。 “不过真没想到哇,船上的这些人,也太不经打了吧。”修娜感慨道。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雄心號上的傢伙,根本就不是外面那个诺尔娜的一合之將。 於是修娜就去哈林的房间里,帮他將莽锋给顺过来了。 毕竟她觉得哈林应该很喜欢这一把剑。 “谢了。”哈林用只有修娜能听到的声音道了一声谢。 对哈林来说,有武器自然是要比没有更好。 “哈哈哈!小事一桩!”修娜得意地挺起小胸膛,两只前爪往腰间一叉,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將军,“那么,准备好大开杀戒了吗?哈林!” 修娜跟哈林不一样,欣赏不来这海景。 一路上她可是无聊死了,现在碰到海盗,才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你確定自己是善龙?”哈林一边检查著莽锋的剑刃,一边忍不住再次提出了这个他已经怀疑过无数次的问题。 他严重怀疑修娜是不是跟他一样,也得了某种癔症。 一头本性嗜血的恶龙,却坚信自己是善良的伙伴。 “说什么傻话了?我当然是。”修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驳道,她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正在廝杀的海盗。 她指了指自己:“如果我是恶龙,我早就飞出去帮那个海盗了,而不是辛辛苦苦跑来给你送剑!”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海盗真是生猛啊。”修娜语重心长地说,“你可要小心一些。” “我应该用不著去对付她。”哈林接住莽锋,隨口回应了一句。 眼下的局面还没到需要他去单挑的程度。 他只需要和其他冒险者一起,先把杂鱼清理乾净就行。 人多打人少,没必要一个人逞英雄。 “大哥,我又给你摸了把刀回来!”就在这时,多比兴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o 他刚又偷偷摸了一把武器回来,正准备递给哈林。 可是他一扭头,就发现哈林手里多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剑。 而且这剑一看就很沉,根本不像是能在地上捡到的垃圾货色。 “不用了,我有傢伙了。”哈林晃了晃手中的莽锋,说道。 当然,哈林有武器对多比来说,是一件好事。 多比不再纠结这把剑从何而来,跟哈林说道:“大哥,我相信你的实力,我帮你打头阵。” “遇到危险我还能挡刀。”多比给哈林稍微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行。”哈林乾脆利落地答应了。 两人商量好之后,终於一起吼了一嗓子,从桌子后面跳了出来。 “哪来的废物!滚一边去!”海盗注意到了他们,脸上露出不耐烦。 显然把他们当成了被嚇破胆想逃跑的懦弱乘客。 他甚至懒得转身,只是隨意地挥了挥刀,想把这两个碍事的傢伙赶走。 可是当多比左手一刀,右手一斧子砍下来,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咣!”清脆的声音响起,多比用两把武器瞬间就压制住了一个海盗。 “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哈林颇为意外地看著多比。 要是哈林没有记错的话,多比之前在那遗蹟遭遇震动的时候,可是相当狼狈的。 如今多比面对穷凶极恶的海盗,竟然能这般生猛。 看样子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在外面成长了不少。 “心中无女人,出剑自然神。”多比笑了笑,用弯刀將眼前海盗的武器卸掉,然后一斧子就將对方放倒了。 儘管现在手里不是剑,但效果是一样的。 哈林瞥了一眼自己手中莽锋剑柄上那个如同摩托车油门一样的握把,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把它拧到底。 在彻底搞明白这把剑的动力源是什么之前,还是省著点用比较好。 如今这些海盗充其量是比混种强上一些,不开引擎也是能砍翻的。 一个海盗怒吼著从侧面朝哈林扑来,哈林甚至没有用剑,左手伸出,一把揪住了那海盗胸口的衣服领子。 猛地一抡,那个壮汉在哈林手中就像一个麻袋似的,被他朝著海盗最密集的地方扔了出去。 然后在他將好几个海盗撞翻倒地的瞬间,便提著莽锋,大步流星地杀了进去那群海盗里面去了。 “等一下,哈林大哥!”多比看到哈林一言不合就单枪匹马衝进了敌阵,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明明是让他打头阵的。 不过多比看见看到那些海盗被哈林一剑掀起来之后,就闭上嘴了。 紧接著一记横扫,海盗就惨叫著撞在了船舱的墙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哈林四周已经倒下了一片海盗,剩下的几个正一脸惊恐地看著他,踌躇不前。 “你说等什么?”將周围海盗都砍了一个遍的哈林,这才停下来问多比。 “没什么了。”多比乾笑了一声。 amp;amp;gt; 第117章 再不顶住就要沉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再不顶住就要沉了 第117章 再不顶住就要沉了 邮轮侧面的巨大破口,像一张咧开的狰狞大嘴。 海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爭先恐后地涌进去,填满了一个又一个船舱。 值得庆幸的是,落鯨號的体型跟雄心號比起来並不大,这一撞没有伤到骨子里。 理论上,只要关上水密门,启动排水泵,雄心號这头钢铁巨兽还不至於沉没。 儘管有很多补救的措施,但前提是这一艘船上没有海盗。 然而,现在船员为了对付海盗,已经焦头烂额。 自身的性命尚且难保,哪里还顾得上给这艘正在缓慢下沉的巨船续命?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雄心號也许就要整一艘船翘起来了。 “真是磨嘰啊。”诺尔娜站在湿滑的甲板上,用空著的那只手不耐烦地敲了敲自己扛在肩上的巨大船锚。 她拖著那沉重的武器,在甲板上踱著步,视线越过那些已经被捆成粽子的船员和护航法师,投向通往船舱的入口。 甲板上的抵抗早已解决了。 雄心號的船员们缺乏血性,护航的魔法师在被近身之后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现在都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著,像一群等待发落的囚徒。 可是衝进船舱里面的海盗迟迟没有回来匯报。 这让诺尔娜感到很困惑,她手底下的这帮人,虽然算不上一流精锐,但也不是酒囊饭桶。 船舱里剩下的,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有钱老爷和娇滴滴的贵妇小姐。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工作都办不好,那她真该考虑换一批手下了,至於这些废物,就直接扔进海里餵鱼好了。 不过很快诺尔娜就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了。 “诺尔娜船长!船舱里面有人在抵抗!”一个海盗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慌。 “嗯?”诺尔娜侧了一下头,饶有兴趣地听著这个消息。 “里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好几个冒险者!兄弟们————兄弟们顶不住了!”他看到诺尔娜没什么反应,急得又补了一句。 听到如此一个坏消息,诺尔娜第一反应並不是恼怒。 “竟然有还手之力吗?”本来站姿都有些懒散的诺尔娜,重新將船锚抬起来。 “不过这也正常。”诺尔娜幽幽地说,“不过这也正常,这艘船看上去能装一千多个人,混进来几个有胆色的,倒也不奇怪。” 她一把提起船锚,那巨大的铁块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她一边大步流星地朝著船舱入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人在哪里?” “就在吃饭的地方!”那个海盗的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就从他所指的入口处呼啸著飞了出来。 那傢伙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伴隨著一声惨叫,在甲板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咚”的一声闷响,撞在桅杆上。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海盗接连被从里面扔了出来,其中一个甚至没能在甲板上停住,直接翻过栏杆,“噗通”一声坠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算了,你不用说了。”诺尔娜停下脚步,她瞥了一眼地上拖出的那道长长的血痕,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杀出去!要儘快將这些海盗赶走!” “將那些船员救起来,多一个人多一份战力!” 以哈林跟多比为首的冒险者们,抄起武器衝出来后,便立刻张望起来。 眼前的景象和他们预料的一样糟糕。 甲板上几乎已经完全沦陷,到处都是积水和战斗留下的狼藉。 放眼望去,除了跪在地上被捆住的船员,站著的只有那些海盗。 “哈哈!人挺齐的嘛。”诺尔娜望著这些冒险者,说道。 诺尔娜只是隨意地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朝著冒险者们的方向勾了勾,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但她周围那些海盗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海盗们停下手头正在做的事情,抽出弯刀就朝那些冒险者衝去。 似乎是因为刚大获全胜,让这些海盗的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在面对同样手持武器的冒险者时,他们的表情也没有半点凝重,眼神里只有贪婪、嗜血。 两队人马当场就打成了一团,武器碰撞声一时间將海浪的声音都掩盖了过去了。 不过跟船舱里的不同,甲板上如今全是海水,稍不注意就可能滑倒在地上。 儘管听上去这种事情很滑稽,但是在战斗的时候滑倒,当事人大抵是笑不出来的。 开战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两个冒险者滑倒,然后被海盗抓住了机会。 只不过诺尔娜並不是需要这样的优势,她抢起自己的船锚,直接就能將扑过来的傢伙拍飞。 “哈哈哈哈!”诺尔娜笑了几声,就將一个傢伙砸到了海里。 只要丟进海里,她就不用去管补刀的事情了。 因为在这冰冷的海水里,这些傢伙扑腾不了多久。 可是就在诺尔娜准备將眼前的傢伙也一併抢飞时,她发现自己的船锚被稳稳地接住了。 诺尔娜挑了一下眉头,抬起自己的船锚,然后用更大的力气,朝著对方的头顶再次砸了下去! 这一次对方直接就侧身过来了,脚下溅起大片水花,甲板则是被诺尔娜“哗”的一声砸得木屑乱飞。 诺尔娜用余光看向了哈林,手腕一转,拖在地上的船锚顺势抢出了一个贴地的半圆。 “鐺!!!”船锚跟剑撞出火花,声音比其他人交锋的时候都要夸张。 “你的武器还真奇怪。”诺尔娜终於开口了,她的目光落在哈林手中的莽锋上。 “没有你的怪。”哈林说罢,便拧了一下莽锋的剑柄。 引擎声响起的下一秒,哈林整个人就在铺满海水的甲板上滑向了诺尔娜。 因为地面足够滑,他甚至都省去了奔跑的力气,拖出了一道白烟拉出的线。 诺尔娜用船锚在甲板上砸了一下,水洼里便跃出了一条通体透明的鯊鱼,朝著哈林扑咬。 然而,哈林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他径直穿过了那条水鯊的身躯。 那由魔法构成的生物甚至没能对他造成一丁点的阻力,就“噗”的一声溃散成了漫天水花。 见状,诺尔娜只好往后一跳,用手里的船锚挡在身上。 饶是如此,当莽锋携著万钧之势欺身而至时,她依然感受到了一股仿佛要將她连人带船一起碾碎的巨大压力从锚身传来。 在倾斜的甲板上,诺尔娜跟哈林就这样一同从甲板的这一头滑到了另一头。 船边的栏杆在莽锋的衝击下被砸得稀巴烂,木屑纷飞。 诺尔娜却在碰撞的最后一刻,猛地矮下身子,藉助衝击的力道,从哈林的剑下灵巧地滑了出去,稳住了身形。 原本在诺尔娜的威压下节节败退,几乎要崩溃的冒险者和船员们,此刻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看到那个最恐怖的大杀器被缠住了,此消彼长之下,他们的士气开始疯狂回升,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没有了诺尔娜这个大杀器,其他海盗有的是办法对付。 再不济,雄心號这边还能用人数来填。 “诺尔娜大姐人呢!?” “她被那个拿怪剑的傢伙缠住了!” “混帐!这些狗东西的气势上来了!顶住!给老子顶住!” 海盗们的战线开始一点点向后收缩,他们脸上的猖狂和嗜血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混乱。 他们的底气就是诺尔娜,当他们心中无敌的船长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傢伙拖住时,他们也就失去了继续猖狂的资本。 就在这个时候,多比已经一路砍翻了两个落单的海盗,跑到了被俘的船长身边。 他手起刀落,一刀就劈断了捆住船长手腕的粗麻绳。 “我大哥已经出手了!会好起来的!”多比將船长扶起来后,便说道。 虽然船长没明白多比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海盗的战线在往后挪,他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扶我去驾驶舱......”船长虚弱地说,“要让雄心號远离海盗船才行。” 多比儘管还想多看几眼哈林跟诺尔娜战斗的画面,但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一下头。 船长回到驾驶舱后,就立刻指挥船员去关上水密门,並且安排人去修补破损的地方。 如果不快点行动起来,即使没有海盗,雄心號也会自己沉下去。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冒险者跟船员,已经將残余的海盗反推到了邮轮的边缘。 不少海盗眼看大势已去,选择了跳海逃生,试图游回自己的落鯨號上。 不过之前吃了亏的魔法师,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们站成一排,贴著船边的栏杆,对著海里那些正在奋力挣扎的身影,开始吟唱咒语。 各种远程魔法如同密集的炮火,精准地覆盖了那片海域,將那些海盗变成了一个个在水中扑腾的活靶子。 近距离的时候,这些魔法师的確狼狈。 可是距离拉开后,形势可就要逆转了。 “什么离群海盗团,没有那个诺尔娜就什么都不是!” “哈哈哈!將这些海盗踢回海里!” 胜利让刚才船上那压抑的气氛骤散。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击退海盗的希望。 amp;amp;gt; 第118章 全速!逃跑!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全速!逃跑! 第118章 全速!逃跑! “鐺!” “鐺鐺鐺!” 巨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浪花被余波震得破碎。 砸破甲板,轰碎栏杆,最终连桅杆都没能倖免。 哈林跟诺尔娜不知不觉,就已经从雄心號上面一直打到了落鯨號。 哈林与诺尔娜的身影几乎同时从雄心號的断口处腾空而起,在空中短暂停滯了一瞬,便重重砸向落鯨號的甲板。 “咣”一声,这一艘海盗船便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船身剧烈地向一侧倾斜,船舷几乎要贴到海面上。 一股巨浪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掀起,化作一道数米高的水墙,越过船舷,朝著甲板中央的两人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哗啦啦——!” 海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將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不过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的诺尔娜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踢了踢脚上的海水,也就没当一回事了。 哈林打量著诺尔娜,他很难想像从对方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蛮力。 当然,当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算不上魁梧的身材时,也就释然了。 他手中的莽锋在海水的冲刷下,剑柄处那个如同摩托车油门般的握把依然在“嗡嗡”作响。 剑身两侧的排气口持续喷出蒸汽,引擎並未因这突如其来的潮湿而熄火。 诺尔娜眯起眼睛,那圆框眼镜下是猎人盯上猎物的眼神:“你手里这一柄剑,有意思啊。”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诺尔娜对它欢喜得很。 只不过诺尔娜也知道,想要拿走这一把剑,首先还得对付哈林。 她向后退了一步,右脚“咚”的一声,重重踩在一个滚落到脚边的酒桶上,並用船锚稳稳噹噹地指著哈林。 船锚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配重可言。 因此它能在诺尔娜手里如此稳固,说明这丫头的力气堪比怪物。 “你看看你身边都有什么人,小哥。”诺尔娜嘴角上扬,朝著哈林说。 哈林闻言,眼角的余光向两侧扫去。 不知何时,那些刚刚在雄心號上被冒险者们杀得丟盔弃甲,狼狈地逃回落鯨號的海盗们,已经重新聚集起来。 他们都站在了哈林身边,將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哈!小的们!全都一起上!”诺尔娜大喊了一声,率先打了一个响指。 那拍打在落鯨號侧身的浪花,仿佛听到了女王的號令,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条条巴掌大小的飞鱼。 它们扇动著鱼鰭,下一秒便化作上百道白色的水箭,发出“咻咻咻”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著哈林攻击。 “叮!叮!叮叮叮——!” 哈林將大部分袭来的水箭凌空斩碎,但仍有漏网之鱼击打在甲板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坑。 倘若这些飞鱼刺中哈林的话,哈林估计身上也会多几个洞。 叮叮噹噹的声音还没结束,那些海盗便已狞笑著,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在雄心號上被哈林和冒险者们杀得屁滚尿流,这份委屈此刻尽数转化成了对哈林一个人的滔天恨意。 然而,他们的美梦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海盗,他高举著弯刀,脸上的狞笑刚刚绽放到一半,视野里就只剩下了一只放大的脚底。 “嘭!” 哈林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那个海盗口中喷出一股血沫,瞬间身体就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好几个同伴。 “来得正好。”哈林拧了拧剑柄,淡定地说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好战啊?”诺尔娜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从酒桶上一跃而起,单手紧握著那船锚,朝著哈林的脑门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周围的海盗抓住了这个他们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的弯刀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朝著哈林身上的要害捅去,试图在他应对诺尔娜攻击的间隙,在他身上偷上几刀。 可是伴隨著“嗡”的一声,哈林身边四周都被瞬间清空。 那些海盗跟饺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被扫飞出去。 衝击力让他们一路在甲板上滑开,如果没撞上什么东西的话,就会像饺子一样落入大海。 “我不好战。”哈林一边说著,一边继续拧动握把。 那握把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似乎被他拧到了一个全新的档位。 剑身两侧的排气口,喷涌出来的蒸汽愈发凶猛。 好像猛兽一样,想要將所有人都吞噬。 只不过这一次,哈林没有顺著莽锋的推力挥剑,而是死死地压制著它。 “嗡——嗡——”这次莽锋运转的次数,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而那被压抑的力量也愈发狂暴,仿佛隨时都要从哈林的手里挣脱。 一直以来,哈林都只是在顺著它的力量挥剑,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拖拽著狂奔。 哈林很难说自己挥剑的时候能隨心所欲,剑术能发挥一半就算贏。 直到现在,他的力量上来之后,才终於有一种能掌控莽锋的感觉了。 从半空中落下的诺尔娜,稳稳地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个被蒸汽笼罩的身影。 儘管诺尔娜不知道哈林打算做什么,但她自然是不可能继续放任哈林这么下去的。 “把所有的炮口,都对准这傢伙!”诺尔娜咧著嘴,狞笑道。 “诺尔娜船长!这————这可是在我们自己的船上啊!”其他海盗愣住了。 在这里开炮?这一炮轰过去,那个男人死不死他们不知道,但这艘落鯨號绝对会在炮火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怕什么!我就在这里!!!”诺尔娜瞪了反驳自己的那个海盗一眼。 她一跺脚,嘴里便飞速地吟唱咒文。 一层如同水波般流转的魔法屏障,以她的脚下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在短短一秒內就覆盖了整艘海盗船。 其他海盗连忙跑去火炮那边,用吃奶的力將那一门门火炮的炮口挪向哈林。 诺尔娜也抄起船锚,猛地从地上一跃:“小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咯! 开. “” 可是诺尔娜话音尚未落下,她下达命令的声音就被一声钢铁咆哮所覆盖。 对方即將发起攻击的那一刻,哈林不再压制手里的莽锋。 他与那把重剑,在无与伦比的衝击力推动下,化作了一道无可阻挡的直线,一路横推了过去。 中途所有障碍物都像豆腐一样,一碰即碎,“哗啦啦”的声音连成一片。 “轰隆——!!”包括那掛著海盗旗的桅杆,被砍断后就直直地倒了下来,让落鯨號船身骤然倾斜。 巨大的摇晃,让本就与雄心號紧密贴合的撞击处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大量的铁皮、木板如同雪崩般从两船的连接处抖落。 “轰!!!”在空中的诺尔娜作为哈林的攻击对象,整个人陷进了驾驶舱,眼镜也从鼻樑上滑落。 那些火炮还没来得及开,就有好几门被劈成废铁。 “嗤——”他手中的莽锋,那狂暴的引擎声终於缓缓停歇,剑身两侧的排气口喷出最后一口灼热的白烟,然后归於沉寂。 当哈林停下脚步时,他已经站在了落鯨號的船尾。 他身后,是一条从船头延伸至船尾的“路”。 “开船!”躺在碎木板里的诺尔娜举起自己的手,朝著不远处的二副喊了一声。 “诺尔娜船长,那这艘邮轮怎么办!?”她的二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下次再说,这次遇到硬茬子了。”诺尔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模样狼狈得很。 “先把船开起来再说。”她扶正自己眼镜的时候,镜片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这时,她的二副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挣扎著爬向还算完好的船舵。 落鯨號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地从雄心號那巨大的创口上脱离。 “全部都动起来!去————去船帆那儿!”诺尔娜跟蹌了几步,好不容易才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自己的船锚。 “可、可是————船长!那傢伙————那傢伙还在我们船上!”一个海盗指著甲板上的哈林。 “我能应付。”诺尔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重新扛起自己的船锚。 “你能应付吗?”哈林瞅了一眼诺尔娜。 诺尔娜本来蓝色的大衣,现在已经染上了血色。 她清秀的脸蛋上,也多了一行鼻血。 刚才那一剑,隔著船锚的格挡,依然让她伤到了骨子里。 饶是如此,诺尔娜身上的气势也没有任何变化。 “你以为我是谁?”诺尔娜收著下巴,强行挺直了腰杆,儘管声音虚弱,但语气却依旧强硬,“我可是诺尔娜。” 诺尔娜说著,拖著船锚,便重新跟哈林缠斗在一起。 遗憾的是,刚才的诺尔娜都没能打过哈林,现在仅凭凶狠劲还是没法翻盘。 传言离群海盗团的首领诺尔娜,需要黄金级的冒险者才能討伐。 很不巧,现在哈林就有黄金级冒险者的实力,刚好验证了这个传言是真的。 诺尔娜被哈林一脚扫翻在地上,然后剑直接就插在了诺尔娜脑袋边上。 “咚!”厚实的木板被砸出一个深坑,碎屑溅了诺尔娜一脸。 如果诺尔娜没有及时挪开,恐怕这一剑就要了她的命。 “你比看上去要心狠手辣嘛?”诺尔娜躺在地上,看著悬在自己脸旁的巨大剑身,脸上竟然没有惊慌,反而还在揶揄。 “不好意思,把你们当混种跟哥布林来砍了。”哈林面无表情地说。 “哈!別不好意思!”诺尔娜趁机一脚踢在了哈林的肚子上。 她借著反作用力,在地上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诺尔娜拍了拍身上的海水,又稍微后退了几步:“没想到,在一艘破邮轮上,还能碰到你这种硬茬子。” “黄金级的冒险者吗?”诺尔娜隨口问道,“该不会是在给什么王子公主当保鏢吧?” 不过诺尔娜猜错了,哈林这次只是想要出航找个地方定居。 “虽然不是,但不妨碍我剿贼。”哈林说道。 即使没有委託,在帝国境內剿灭海盗,之后去任意一个城市的冒险者公会报备,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剿贼?”诺尔娜轻笑了一声,“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哈林眉头一挑:“你想说什么?” 诺尔娜望著雄心號,然后说:“你难道没发现,落鯨號已经跟雄心號这艘邮轮,离得很远了吗?” 这时候哈林才侧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就跟诺尔娜说的语言,落鯨號已经跟雄心號渐行渐远。 而且哈林愣神之际,诺尔娜立刻就伸出自己的手指。 不过別误会了,她不是要偷袭哈林。 “小的们!全速逃跑!”诺尔娜朝著甲板上那些惊魂未定的海盗下令道。 已经完成转向的落鯨號,在风帆与魔法的双重作用下,立刻便以来时那般凶猛的速度,“噌”的一声,朝著与雄心號完全相反的方向,破浪而去。 “?”哈林的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扭头又看了一眼渐渐在自己视野里缩小的雄心號。 “你应该不懂得开这艘船吧?”诺尔娜侧著头,问道,“你就算把我们都杀光,也只能一个人留在这艘破船上,在海上漂到饿死。” “而且我觉得你要將我一个不留地杀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用手指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血。 “不用杀光。”哈林抬起眼皮,说道,“留几个不就行了。” 哈林不相信,当他开始把这些海盗一个个像踢垃圾一样往海里踢的时候,不会有聪明的傢伙选择倒戈,为他开船。 “啪——!” 毫无徵兆地,一只完全由海水构成的巨大手掌,猛地从甲板上的一处积水中跃起,朝著哈林当头抓来。 哈林反应极快,侧身一闪。 那只水手便抓了个空,重重地拍在甲板上,然后“哗啦”一声散成了漫天水花。 “我好歹也是有保留底牌的。”水元素消失后,诺尔娜便笑著跟哈林说。 诺尔娜坐在了木桶上,將船锚放在了脚边:“小哥,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第119章 你这太为难人了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你这太为难人了 第119章 你这太为难人了 “船长!落鯨號跑路了!” 雄心號的瞭望手站在高高的桅杆平台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 “我们还活著!哈哈!我们还活著!”一个水手扔掉了手里的水桶,双腿一软,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终於滚了!老天,那些海盗在中途淹死吧!”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坐在地上,开始咒骂那些海盗。 还有一些人相拥在一起,想要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全。 雄心號上还有一些海盗没来得及回去落鯨號,瞬间成了过街老鼠。 愤怒的船员和乘客一拥而上,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很快这些人就被剥去武器,眾人將他们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主枪桿的脚下。 他们大抵要在岸上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多比!”一个少女扑向了多比,哭花了妆容的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喜悦。 她跟蹌著扑向一个沉默不语的年轻男人:“你也还活著!太好了!我刚才.我刚才真的以为... ” 多比伸出一只手,用手掌拦住了她,心思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他在甲板上张望著,似乎在寻找著某人的身影。 他大哥呢?那么大的一个大哥呢? “谢谢各位冒险者!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们雄心號可能就要沦陷了!”船长从驾驶舱走出来后,便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弯腰致谢。 “等一下,我哈林大哥不在这里!”多比喊了一声。 “哈林?”其他人面面相覷,他们並没有听说过这名字。 “你们这些傢伙,要是没有大哥拖住那个女海盗的话,我们早就完了!”多比皱著眉头,將手里的剑猛地插在甲板上。 连功臣是谁都分不清楚!? 他要狠狠地將大哥的功绩灌进这些人的脑子里! “那个......那个一个人挡住女海盗的冒险者吗?”一直站在多比身边的少女,此时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怯生生地开口,“我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在哪里?”听到有大哥的消息,多比不禁喜上眉梢。 “他还在海盗船上。”少女指了指落鯨號的方向,说。 於是很快,其他人纷纷摘帽,向已经不在甲板上的哈林致谢。 “让我们缅怀这位英雄吧!” “我们一定要將他的英勇事跡传播出去!” 当落鯨號全速逃跑的时候,雄心號也一度想要追上来。 只不过所谓穷寇莫追,狗急了会咬人。 落鯨號直接给雄心號开了两炮。 炮弹呼啸著落在雄心號前方不远处,激起两道冲天的水柱时,那艘豪华邮轮才终於认清了现实。 它老老实实地停止了追击,看著那艘海盗船消失在视野里。 在海盗们看来,这才像样。 邮轮追海盗船?真是倒反天罡。 在確认彻底甩掉了雄心號后,落鯨號的速度渐渐放缓。 海盗们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开始处理船上的烂摊子。 那根被哈林一剑斩断的主桅杆,被七八个海盗合力重新吊了起来,然后用几块厚实的木板和铁钉草草固定住。 虽然这根修復后的桅杆看上去歪歪扭扭,丑得像个临时搭建的架子似的,但总比横在甲板上挡路要强。 “快点將甲板上的水都清掉!” “船舱里也有积水!別都傻愣著!” 刚才落鯨號撞在雄心號上面,自己也不是完好无损的。 只不过跟雄心號比起来,它的损坏可以忽略不计罢了。 主要对落鯨號造成损坏的,还是坐在诺尔娜对面的哈林。 海盗们忙碌地修补著船身上被撞出的坑洞,清理著甲板上的血跡和碎片。 那些彻底断裂的栏杆,他们是没法復原了,只能任由冰冷的海风从缺口处灌进来。 不少海盗在干活的时候,都忍不住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偷偷瞥向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安然坐在船长诺尔娜对面的哈林。 但他们也只敢偷偷地看,大部分人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还有两排海盗,像是两堵人墙,分列在哈林和诺尔娜的座位两侧0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著,像被罚站似的。 虽说诺尔娜的原本意思是让这些海盗给落鯨號撑一撑气势。 但是他们刚被哈林一个人砍得人仰马翻,实在是很难凶狠起来。 他们努力想挤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却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滑稽。 一个海盗站得有些不耐烦,偷偷抬手挠了挠被头巾裹得发痒的耳朵。 他身边的同伴立刻用手肘狠狠地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警告:“大姐头在跟这傢伙谈判,你他丫的老实点!” 那个开小差的海盗浑身一激灵,立刻收回手,站得笔直。 哈林的手一直放在莽锋的剑柄上,那把比寻常阔剑还要宽上几分的剑就这么直立在他的身前。 只要哈林想的话,当场就能暴起,將这一圈人给砍了—一刚才他就是这么做的。 將剑收起来?哈林从没有过这个念头。 他面前坐著的,可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冒险者伙伴,而是一群以劫掠和杀戮为生的海盗。 冒险者队伍里尚且有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更何况是这群亡命之徒。 同样將武器放在身边的,还有诺尔娜。 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的巨大船锚,就那么隨意地搁在身侧的甲板上。 诺尔娜侧了侧头,脖子发出了咔嚓嚓的脆响。 “我叫诺尔娜,离群海盗团的首领。”诺尔娜主动开口说道,“也是落鯨號的船长。” 哈林没有回应诺尔娜的自我介绍,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投向她身后那两排试图装出凶恶模样的海盗。 “你让他们散开。”哈林抬起手指,指了指这些海盗。 诺尔娜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有些无奈地对著他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那些罚站了半天的海盗们瞬间松垮下来,如蒙大赦,稀稀拉拉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去。 敲敲打打的声音重新响起,有人拖著沉重的缆绳走过,有人拎著水桶去舀水o 如果不是他们腰间掛著的弯刀和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匪气,这些忙碌的身影看上去和任何一艘商船上的水手都没有区別。 这一艘落鯨號,此刻就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巨兽,身上需要修补的创口多得去了。 没有一两天,落鯨號可別想要恢復过来。 更何况,船上那些被哈林用蛮力砸坏的火炮,可不是用几块木板和钉子就能修好的东西。 “哈林,冒险者。”哈林见两侧的海盗都散了,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修娜,有人偷袭的话,记得提醒我一声。”他低垂著眼皮,对著空空如也的地方说道。 儘管现在哈林看不到蓝色蜥蜴的身影,但他知道那傢伙就在附近。 哈林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冰凉的东西点了一下,然后耳边就出现了修娜的声音:“知道了。” 诺尔娜並没有听清楚哈林的声音,以为哈林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淡定地微笑了一下,朝著哈林说:“我也不想被你这样一个硬茬子记恨一辈子。” 那个笑容像海盗一样匪里匪气,又像商人一样精明。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气质,都跟她那少女的模样格格不入。 “对待硬茬子,只有两种方式。”诺尔娜伸出两根手指,“一是和谐相处,二是赶尽杀绝。” 她收回一根手指,只留下一根直直地指著自己的心口,然后又慢慢地转向哈林的方向。 “现在我选一。”她直勾勾地看著哈林,似乎想要揣摩哈林的態度,“你呢?” 哈林左右看了一眼这艘破破烂烂的海盗船,又看了看远处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然后將视线重新落回诺尔娜的脸上:“可以和谐相处。” “哈哈!”诺尔娜听到哈林的回答后,她毫不避讳地伸手,就想重重地拍上哈林的肩膀。 那架势仿佛是要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傢伙!” 然而,她的手掌还没落下,就被剑挡住了去路。 哈林幽幽地说:“前提是你们將我送去目的地。” “目的地?”诺尔娜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顺势蹺起了二郎腿。 哈林一字一顿地说:“塞蒙利亚城。” “你们现在將我拐跑了,也有义务送我去目的地。”他的手指顺著剑身侧面往下一划。 他好端端在邮轮上等著抵达塞蒙利亚城,如今竟然上了一艘贼船,这理他向谁討去? “赤裸裸的威胁啊?”诺尔娜瞥了一眼莽锋,眉毛向上挑起,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如果你们不將我送去塞蒙利亚城,我有什么必要跟你们和谐相处吗?”哈林如此问道。 “哈林小哥。”诺尔娜摘下鼻樑上那副已经碎了一边镜片的圆框眼镜,朝著哈林说,“你可別忘了,你现在是在我们的船上。” “你不可能不合眼睡觉,不可能张嘴吃东西。”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从踏上这艘船开始,你每一秒都身处险境。” 睡觉的时候,可能会有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你的心臟。 送上来的食物和水里,可能掺了让你肠穿肚烂的毒药。 在海盗船上,对一个敌人来说,死亡的方式有无数种。 “我现在就可以將你们全杀了。”哈林回了一句,“不用等我睡著。” 听到这个回答,诺尔娜愣了一下,隨即再次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林小哥,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觉得你根本不適合当冒险者,你天生就该跟我一起当海盗!”诺尔娜侧著身子,往哈林靠了过去。 她主动將脚边那柄巨大的船锚往旁边踢了踢,然后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在我的落鯨號上好好休息了。” “要是船上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你动手,我保证,明天一早他就会被绑上石头,送下去餵鱼。”诺尔娜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衝著哈林一笑。 不过很快诺尔娜就摊开双手,无奈地说:“不过你的要求,能不能换一个?” “换一个?”哈林说道,“我只有这个要求。” “真是一点都不能通融啊?”诺尔娜抱怨了一句,她晃著自己悬在半空的靴子,说道,“我倒不是不想帮你。” “虽然我知道你的目的地是塞蒙利亚城,但问题是,我们没办法把你送过去。” “我们可是海盗,哈林小哥。”她幽幽地说,“你让我们一艘掛著骷髏旗的船,大摇大摆地靠近帝国的安全海域,靠近他们防备最森严的港口城市?” “那不是送人头吗?简直是要了我们所有人的老命。” 要是他们这艘臭名昭著的落鯨號,敢出现在塞蒙利亚城近海的警戒线边缘。 都不需要等巡逻舰队出动,光是岸防炮台上的上百门火炮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连人带船轰成一堆漂在海上的木渣。 劫掠没有护航的邮轮是一回事,主动冲向帝国的军事要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是海盗,不是疯子。 “要是你现在能变出一支舰队来给我们护航,那我肯定二话不说,亲自把你送到塞蒙利亚的码头上去。”诺尔娜双手交握在一起,调侃道。 “那你们想怎么样?”哈林沉声问道,他不想听这些废话,只想知道解决方案。 “这么一直在海上漂著,你瞪我我瞪你,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诺尔娜解释道,“不如你跟我们去黑水码头算了。” “黑水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应该有人知道怎么將你送到塞蒙利亚去。”她托著自己的下巴,说。 虽然哈林没听说过黑水码头,但这地方听上去就很不妙:“那是海盗窝?” “哈哈哈,別说得那么难听。”诺尔娜摆了一下手,“那地方算是中立地区,大家在那里只谈生意,不问出身。” “而且我觉得你们这种冒险者,应该很喜欢这样的地方。”她指了指哈林,“毕竟去那个地方,也算是冒险”了。” 第120章 黑水码头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黑水码头 第120章 黑水码头 船板吱嘎作响,海盗在船上唱起了船歌。 “捞起蕾丝裙,灌满朗姆酒,嘿呦!” “扯下项炼,用金幣填满心口,嘿呦!” “海妖都羞红了脸,嘿呦!” “嘿嘿嘿!呦呦!” 旋律倒是不错,但是那歌词听得哈林眼皮直跳。 “黑水码头......”他双手抱在身前,眺望著前面汹涌的波澜。 一只覆盖著蓝色鳞片、长著三根手指的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领。 修娜那颗小小的脑袋从他的肩膀后面探出来,她张开嘴,惊呼道:“哇,哈林,你竟然真敢听他们说的,去这个地方吗?”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哈林没好气地说。 他的確可以杀光船上的海盗,但是他自己也不会开船。 让这些海盗硬著头皮去塞蒙利亚城,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如你乾脆就这样,当海盗算了?”修娜在哈林边上给了一个很不靠谱的意见,“你看,你比那个叫诺尔娜的小姑娘厉害多了,你说不定能当首领!” “你真的是所谓的善龙吗?”哈林瞪了修娜一眼,问道。 诺尔娜这个海盗首领说这种话,姑且逻辑上说得过去。 修娜这傢伙是怎么想的?该不会是觉得好玩吧? “当然是。”修娜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身板,迅速举起自己那三只小爪子。 她做出发誓的模样,仰头对著天空:“不是的话,我被雷劈死。” 哈林没理会修娜,而是瞥了一眼船上的海盗。 正如诺尔娜所承诺的,这几天,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海盗敢来招惹他。 双方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和平,就像两只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爪牙锋利,所以选择暂时相安无事。 儘管如此,哈林也没有怎么好好地休息过。 船上海盗那么多,熟睡之后一人一刀就能捅死他。 食物方面的话,每一份送到他面前的食物和水,他都会先撕下一小块,餵给肩膀上的修娜。 毕竟修娜一直都说,这蓝色蜥蜴不是她的本体,所以毒死也就毒死了。 要是她知道哈林的想法,估计会气得一口都不吃。 不过这些海盗的纪律性,比哈林想像中要糟糕得多。 比如两天前,他们才刚被哈林砍得溃不成军,晚上就能当没这一回事,哼著小曲喝大酒。 这就是所谓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哈林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一个海盗正抱著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酒桶,將脑袋埋进去,像头豪猪一样大口吞咽著麦酒。 酒水顺著他杂乱的鬍鬚流下,浸湿了他胸前的破布衫。 他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连同酒桶一起翻倒在甲板上然后就躺在那里,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哈林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有海盗喝得烂醉如泥,躺在甲板上半天起不来。 这样的傢伙要么被倒吊在桅杆上吹一天海风,要么被诺尔娜逼著去走舷杆。 也是这段时间,哈林確信了诺尔娜是这支海盗团的主心骨。 即使是一个身材娇小少女,只要人足够狠,实力足够强,也能號令这些傢伙o 更別说诺尔娜自己就有丰富的航海知识,她就算將二副踢到海里,也不会对落鯨號的航行有影响。 说不定还能更稳。 “怎么?”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懒散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在大海上待久了,开始多愁善感了?我的哈林小哥。” 哈林没有回头,他听得出那是诺尔娜的声音。 那个娇小的海盗船长正赤著脚,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与战斗时不同,她那柄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巨大船锚此刻並不在身上,只是在腰间的皮带上,隨意地別著一把用来削水果或者割绳子的短刀。 “还有多久才能到那个黑水码头?”哈林开口问道。 “真是心急。”诺尔娜走到他身边,倚著栏杆,海风吹动她的短髮,“在大海上航行,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诺尔娜余光扫了一眼边上那巨大的岛屿。 “不过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一屁股坐在粗糙的船舷上,双腿悬空,隨著船身的起伏轻轻晃动,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掉进海里,“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在诺尔娜说完这句话的半小时后,哈林便注意到两边频繁出来船只。 而那些无一例外,都是海盗船。 那些船並不奢华,甚至有点破旧,船帆打了好几个补丁,顏色深浅不一。 甲板上几个赤裸著上身的海盗正靠著栏杆,一手拿著酒瓶,另一只手放在嘴边,朝著落鯨號的方向吹著响亮而轻佻的口哨。 污秽不堪的叫骂声顺著风就飘了过来。 视野的前方,海平面上冒出了越来越多的黑点。 它们迅速扩大,最终化作各式各样的海盗船,几乎占满了整片海域。 有体型巨大、船身两侧架设了十几门火炮的战舰。 也有小巧灵活突击艇,船上只载著寥寥数人。 “嘿!落鯨號的小妞!这次又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抢来了什么好货色?”一艘船从侧面靠近,船上的独眼海盗咧著黄牙大喊。 “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子看起来真不错!腰细腿长的,卖给我们暖床怎么样? 我出三个金幣!”另一个声音尖叫著,引来一阵鬨笑。 “滚你丫的!上次被打掉的眼珠子找回来了吗?”落鯨號的一个海盗跳上舷墙,衝著对方竖起中指。 面对这些挑衅,落鯨號上的海盗们也毫不示弱。 他们纷纷抽出弯刀,站在船舷边上,用更骯脏的话骂了回去。 一时间,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在海面上空此起彼伏。 诺尔娜对此视若无睹,落鯨號在她的指挥下,不快不慢地保持著航向,径直朝著岛屿的某个方向驶去。 那些骚扰的船只似乎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叫骂几句,並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 隨著船只的靠近,哈林终於看清了黑水码头的全貌。 同样是码头,但是这里跟达里斯城的完全是两回事。 黑水码头並非建立在平整的海岸上,而是依託著岛屿崎嶇的悬崖搭建而成。 粗糙的木板和吊桥將这些礁石与悬崖连接在一起,层层叠叠,错落无序。 无数船只挤在港湾里,桅杆林立,船工和海盗在晃动的木板上大声呼喊著,搬运著货物,或者乾脆就是在大声爭吵。 “砰!”落鯨號的船身跟栈桥发生了碰撞后,几个负责接应的海盗熟练地拋出缆绳,將船身牢牢固定住。 诺尔娜走到桅杆旁,单手將那柄巨大的船锚抄起,熟练地甩到身后,用皮带固定好。 然后她转身,面对著自己那些已经蠢蠢欲动的手下,高声喊道:“三天!三天后,日落时分在这里集合!” “明白!诺尔娜船长!”海盗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一窝蜂地涌下甲板,甚至顾不上用跳板,直接从船舷跳到码头上。 他们三五成群,迫不及待地消失在混乱的码头深处。 转眼间,落鯨號就只剩下了哈林跟诺尔娜。 “走吧。”诺尔娜瞥了哈林一眼,“別傻站著,这里的人可不一定想跟你和谐相处。” 话音未落,她便纵身一跃,从落鯨號的甲板直接跳到了摇晃的栈道上。 哈林跟著诺尔娜一起走上了木板拼接出来的栈道,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烂出了窟窿,能看到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水。 黑水码头。 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岛屿周边的海水到处都是垃圾,早已经被染成了浑浊的顏色。 这里可没有办法看到那种天水一色的美景。 而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海水的咸腥,鱼类的腐臭,还有汗水与呕吐物的酸味,全都混杂在一起。 幸亏哈林当冒险者的时候,也去过一些怪物的洞穴,勉强能適应这种味道。 街道的另一边,两个壮汉正在为了一个女人爭吵。 那女人穿著暴露的皮甲,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 其中一个被另一个用酒瓶砸破了头,鲜血直流。 她这才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她走上前,用穿著高跟皮靴的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失败者。 然后就挽住胜利者的粗壮胳膊,两人笑著转身,走进了一旁门帘骯脏的酒馆。 周围的路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还有人驻足围观,吹著口哨叫好。 就是没有人上前阻止,也没有人理会那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失败者。 “怎么,哈林小哥,好这一口?”与哈林並肩走著的诺尔娜忽然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玩味。 她双手插在自己的兜里:“你要是想去找点乐子,我也不介意。我可以先去前面的酒馆里点两杯,边喝边等你。” “不用了,你还是想办法將我送回去吧。”哈林说道。 他不是不好女色,那个女人的长相和身材也確实足够火爆。 单纯是这地方太臭了,小头再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住大头。 第121章 你有钱吗?就想偷渡?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你有钱吗?就想偷渡? 第121章 你有钱吗?就想偷渡? “叮叮噹— “” 一扇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木门被推开时,门轴发出暗哑的呻吟。 掛在门楣上的黄铜铃鐺隨之摇晃,发出了清脆而突兀的响声。 诺尔娜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推著门,领著哈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屋內的光线来自於几盏油灯,光芒昏黄,勉强能照亮周围一圈。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 到处都是酒杯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 里面的傢伙大多穿著深色的衣服,有些人甚至用兜帽或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屋里,老板模样的老头子正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心无旁騖地擦拭著一个已经很乾净的玻璃杯。 他佝僂著背,花白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听到门铃声后,他便抬起头,用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著诺尔娜跟哈林。 “小丫头,终於开始找男人了吗?”老头子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说道。 他隨口说了一句:“要是你那老子知道,自己养出来这么一个丫头,心里会怎么想?” 诺尔娜拖过一张高脚凳,凳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嘎”的一声,让附近几桌的谈话声顿了顿。 “老头,你可別乱说话。”诺尔娜坐在了桌子前,跟这老头对视了起来,“我可能会手滑。” “別別別,你手滑一下,我这破地方可受不住。”他悻悻地说道。 他瞥了一眼没有说话的哈林:“说吧,这次来找我这个老头干嘛?” “他想去塞蒙利亚。”诺尔娜开门见山地说,“有什么门道吗?” “哈哈哈,小丫头,你可真会逗我这个老头子笑。”这老头髮出一阵乾涩的笑声,手搭在桌子上,“这地方是些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谁能靠近正儿八经的码头啊?不怕死吗?” “所以我才问你。”诺尔娜幽幽地说。 “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他从吧檯下摸出一支笔和一小本帐簿,在纸上潦草地划拉了几下,“就怕你钱不到位啊。” “哈林小哥,钱。”诺尔娜转头就朝著哈林伸手。 “我哪来的钱?”哈林看著她摊开的手掌,语气平淡地回答,“我的钱都在邮轮上。” 他本来的確是带了不少钱出来,但全都落在了邮轮上面去了,如今的他可以说身无分文。 倘若这地方有帝国的银行,那哈林还能取钱出来。 问题是这黑水码头,放眼看去,可不像有正经银行的样子。 “诺尔娜啊......”老头语重心长地跟诺尔娜说道,“你拿我来寻开心,就是你的不对了。” “跟这穷鬼一起滚出去。”他眯了眯眼睛,说道。 “滚出去!滚出去!”角落的笼子里,一只羽毛杂乱的鸚鵡突然扯著嗓子尖叫起来,模仿著老板的语调。 “哈林小哥啊,你可没告诉我,你身无分文。”诺尔娜说道。 “你也没告诉我,要花钱。”哈林回了一句。 “你难道觉得会有人无偿送你去塞蒙利亚吗?”诺尔娜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而且別说黑水码头了,其他地方打听消息,也是要钱的啊。” “事先说明一下。”她撩起自己的刘海,说:“我们离群海盗团,可不会帮你花钱的。” 不过很快,诺尔娜就补了一句:“如果你来当海盗的话,我说不定就能帮你垫一垫这个钱。” “那还是算了。”哈林一阵无语。 “你们还不打算滚吗?”知道面前两人都没什么钱之后,老头的语气一改之前的和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诺尔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不满地挑了挑眉。 “你赶走他就算了,还打算连我一起赶走?”她敲了敲吧檯,“给我来一杯牛奶。” “我这里只卖割喉的烈酒,不卖给小丫头喝的牛奶!”老头瞪著她,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既然还没断奶,就滚回你娘胎里去!” “叮——”清脆的声音迴荡在眾人的耳边。 顺著声音看去,眾人便发现一枚金幣不知何时落在了桌子上。 老头手疾眼快,立刻就伸手朝著那一枚金幣摸过去。 那身手敏捷得根本不像是一个老態龙钟的傢伙。 可是诺尔娜的动作比他更快,反手就將金幣盖住。 “我有钱。”诺尔娜的手掌压在吧檯上,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隔著吧檯与老头对视,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你有消息吗?” 老头看著诺尔娜的手背,沉吟了片刻。 一金幣就是一百银幣,就是一万铜幣。 “有。”过了几秒钟,老头脸上挤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恶语相向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这小丫头,真喜欢跟我这样的老头开玩笑。” “所以你打算用这一枚金幣买消息吗?”他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盯著诺尔娜的手。 仿佛他现在的双眼,能够穿过这一只手,看到下方的金幣。 “这怎么可能?”诺尔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亮,在嘈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盖住金幣的手猛地一收,那枚金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也太看得起自己的情报了。” “我可以用十银幣换。”她的手猛地一握,將金幣给收了回去。 刚才这一枚击金幣,只不过是想要將这老头的胃口钓出来而已。 真正的海盗生活远没有谣言里那么光鲜亮丽,动不动就是成箱的金银珠宝只是传说。 实际上有这种奇遇的海盗,少之又少。 对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来说,每一枚钱幣都弥足珍贵。 一枚金幣足够他们在黑水码头逍遥一年半载了。 “十枚银幣......”老头思索了片刻,“给钱再说。” 他刚说完,诺尔娜就將银幣撒在了桌子上:“给你。” 老头像老母鸡护食一样,迅速將桌面上的银幣全部扫进自己的手心,然后塞进腰间的钱袋里,还拍了拍,確认它们都安稳地待在里面。 “黑水码头东南方,大概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礁石岛。 “三天前,一艘帝国的巡逻舰艇因为故障,停泊在那里维修。” “就这?”诺尔娜的眉头拧了起来,她现在很想把那十枚银幣从老头的钱袋里掏出来,再塞进他的喉咙里。 “这还不够吗?”老头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著一丝狡黠,“反正是他要去塞蒙利亚,又不是你。” “他如果清清白白的,舰艇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到时候好言好语地求一求,保不准还真能免费搭个顺风船,將他送回塞蒙利亚。” “那的確是保不准啊。”诺尔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 “没有偷渡之类的方法吗?”哈林突然开口问道。 他不信偌大一个黑水码头,连这种方法都没有。 “有,当然有,用屁股想都知道有。”老头瞥了哈林一眼,再次露出了那副市侩笑容,“但是你有钱吗?小子。” 哈林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早知道他在衝上甲板的时候,就往自己的兜里多塞几枚金幣。 “哈林小哥,我会用落鯨號將你送到那附近。” “但是之后的路,就要你自己划船过去了。” “在那后面的所有事情,就跟我没有任何关係,我跟你之间也到此为止,如何?” 哈林找到那一支舰艇后,该怎么跟对方谈,那都是哈林自己的事情了。 是被当可疑人物当场处决,还是顺利地搭上舰艇,都看哈林的口才。 诺尔娜作为一个海盗,能帮他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 黑水码头有偷渡的方法,可是最后还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哈林身无分文。 她也不会帮哈林掏这个钱。 “行。”哈林也觉得这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 那老头乾笑了一声:“下次记得继续光顾,老头子我这里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诺尔娜只是冷哼一下,给一个眼神这个老头自己体会。 在起身准备离开时,诺尔娜像是隨口一提,又问了一句:“好端端的,帝国的舰艇跑到黑水码头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巡逻什么?” 看到诺尔娜那十枚银幣的面子上,老头便解释道:“最近老瞎眼出现在黑水码头附近了。” “这些舰艇是追著他来的。”他幽幽地说。 “他在黑水码头?”诺尔娜突然猛地一捶桌子,冷声说道。 “是附近”!”老头被她嚇了一跳,连忙强调了一句,“你激动什么,小丫头!” “就算那个杀千刀的跟你不共戴天,你也打不过他。”他撇了撇嘴,劝了一句,“就靠你那艘还没人家厕所大的破船,还是洗洗睡吧,別去做梦了。” “连你老子,当年那么威风的人物,都死在了他手里。” “你自己找上门去,也不过是给他多添一道下酒菜。” “闭嘴,別逼我將钱拿回来。”诺尔娜將背后的船锚放了下来,沉重的锚尖砸得地板“咚”的一声。 整个酒馆瞬间鸦雀无声,连角落里那只喋喋不休的鸚鵡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amp;amp;gt; 第122章 敌人?客人!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敌人?客人! 第122章 敌人?客人! ”稍微有点失態了,哈哈哈。” 当诺尔娜走出那间屋子后,她突然毫无徵兆地笑了几声。 “没什么。”哈林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诺尔娜一眼。 像这种情绪激动的情况,哈林没少在冒险者身上看到。 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海盗而已。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好奇?”诺尔娜將头侧向哈林,突然问。 说实话,你说哈林好不好奇,那自然是好奇的。 只不过哈林可没有忘记自己跟诺尔娜的关係,也没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黑水码头,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 而他正和一群不久前还是敌人的海盗待在一起。 你让他试著走进一个女海盗的內心深处? 蓝色蜥蜴出来估计就会来一句吐槽:“妈耶,你来真的吗?” 当然也不排除蓝色蜥蜴会觉得很有意思,於是开始怂恿他。 “我更好奇另一件事。”哈林终於开口,“三天后你们再集合,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如果说那艘舰艇在礁石岛上修理,那他们肯定早晚会离开。 三天后......哈林总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 她斜斜地瞟了他一眼,说道:“现在?现在你让我把那些傢伙从温柔乡里拖回来,他们会撕了我的。” 驾驶著一艘船在大海上漂泊,可不是什么轻鬆愉快的度假。 毕竟,他们不是坐在邮轮头等舱里喝香檳的乘客。 而是每天都要和风浪、烈日还有船帆缆绳打交道的苦力。 “但是既然都跟谈好了,我自然也不会毁约。”她顿了顿,跟哈林说道。 她的手指勾住了掛在鼻樑上的眼镜,轻轻往下一拉,露出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明天中午,准时出航。” 旅店最里侧的房间,是诺尔娜的专属套间。 当然,所谓的“套间”,也只是比普通客房多了一个狭小的外间。 诺尔娜的二副是一个下巴上蓄著乱糟糟鬍鬚、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同时也是离群號上最老的船员之一。 如今他正一脸愁容地看著诺尔娜。 “诺尔娜船长,真的要將船员都喊回来吗?”二副知道她的想法后,嘆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点。”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錶盘已经磨花了的破旧手錶,又烦躁地放了下来,“我敢打赌,船上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喝得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不定还有的在別人肚皮上忘了下床。”他又补了一句。 诺尔娜身子靠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著架在破旧的木头茶几上,仰著头看向天花板。 黑水码头这地方,就算是最好的旅店,天花板也都是裂的。 她坐著的沙发,扶手处的皮革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二副啊,你觉得哈林是我们的什么人?”诺尔娜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喉咙里飘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巴特愣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牢骚都堵在了喉咙口。 “是......敌人?”他犹豫了片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试探性地吐出一个词。 “我们在那一艘邮轮上的时候,的確是敌人。”诺尔娜的声音依旧漫不经心,“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又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 “现在他是我们的客人。”诺尔娜摘下自己的眼镜,说道,“对待客人,还是应该有点待客之道的。老是把他扔在这里,不太好吧?” “把他扔在黑水码头,我们自己开船走人,这不就结了?二副摇著头,说,“船长,我们没必要为他冒这个险。” 当时大家都在同一艘船上,所以並没有爆发战斗。 就像一个人跟一只老虎同乘一舟,只有那个人懂得划船。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登陆了。船已经靠岸,那只老虎也被“请”下了船。 就算不立刻想办法宰了这头潜在的猛兽,起码也应该立刻拔腿就跑,离得越远越好。 “將他扔到黑水码头不管?”诺尔娜哈哈地大笑了一声,“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对付不了的仇敌。” “那傢伙只是看上去挺好说话。”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那位哈林小哥,稍微放下一点对我们的敌意。”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在这种时候,可別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副看著她那张说变就变的脸,最终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知道,船长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人能够更改。 “好吧......我这就去想办法,把那帮混蛋一个个从酒馆和床上拖回来。” “去的时候,给他们这个。”诺尔娜从腰间的皮带上解下一个小小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布袋,隨手扔在桌上。 她將三枚金幣塞进了二副的手里:“这些都是你的。” “剩下的,就好好分给兄弟们吧。”诺尔娜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二副低头看著手心里那三枚金幣,脸上原本因为不满而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诺尔娜船长,这种套路不是每一次都能成的。”他一边嘟囔著,一边熟练地將金幣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这次... “”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他眼皮猛地一跳,循声望去。 “忘记轻拿轻放了。”只见诺尔娜正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將一个几乎有她半个人高的“武器”从地上扶正,重新靠在沙发边上。 二副眉头一挑。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不知道。 不过他需要承认的是,鞭子加糖这套路著实是经久不衰。 刚刚那一下巨响,配合著怀里沉甸甸的金幣,確实让他的心臟跳得更快了一些。 “看来的確该你继承离群海盗团。”二副耸了耸肩膀,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谁能想像当初那个小姑娘,能成长到这地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诺尔娜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感慨。 诺尔娜並非一开始就是海盗。 在老船长,也就是她的父亲去世之前,她一直被养在大陆的某个港口小镇上,过著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的生活。 他只想让她在岸上,过上一种安稳的生活。 他甚至会煞有介事地,在每次靠岸的短暂相聚里,给诺尔娜讲那些从书上看来的、关於仁义礼智信的迂腐道理。 这在二副和其他老船员看来,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一个海盗头子,竟然不去教女儿如何开枪、如何用刀。 要知道,就算掛了黑旗,也是以劫掠为生的海盗。 更让他觉得荒谬的是,老船长死后,诺尔娜继承了海盗团。 诺尔娜第一次出航的时候,表现得相当糟糕。 她的脑子就像是被老船长那些不切实际的教导给泡烂了,竟然试图跟一群刀口舔血的海盗谈论什么“道义”和“善良”。 那次航行几乎毁了离群海盗团。 可是,当船队在一次伏击中陷入绝境,当诺尔娜亲手用一把匕首捅穿了一个敌人的喉咙后,一切都变了。 她仿佛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某种蜕变,或者说是解开了某种封印。 她劫掠了那艘伏击他们的敌船,比船上的其他人还要果断。 在那之后,虽然偶尔还能从她的言行举止中,看到诺尔娜曾经的影子。 但她更像海盗了,比老船长更像。 而且诺尔娜愈发强得不像话,能抢起船锚,能使用魔法。 甚至还无师自通,学会一套海盗的处事方法。 二副有时候甚至会怀疑,眼前的这个诺尔娜,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某个海妖调了包。 “诺尔娜船长,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二副沉默了许久,终於还是开口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你自己装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诺尔娜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得在沙发上直不起腰,几乎岔气。 “我还记得船长......小姐你第一次出航。”二副如此说道。 诺尔娜听到这里,晃了晃自己的脚。 “二副,你知道当了一辈子好孩子。” “突然干了坏事的那种感觉吗?” “从敞亮的海面一直往下沉,沉到底。” “然后豁然开朗,有一种脑子、灵魂都通了的感觉。” 老船长只能算是一个因为各种原因,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最终不得不落草为寇的男人。 但是诺尔娜,就好像天生的海盗。 “希望老船长在天上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会————太难过。”二副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复杂难明。 “不,老傢伙看到我这样,一定会很欣慰。”诺尔娜如此说道。 “那你之前一直说,想让那个叫哈林的傢伙也来当海盗.....那也是开玩笑的吧?”二副顺口问道。 “不,那是认真的。”诺尔娜眨了眨眼,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回答。 “那傢伙跟我真像啊,虽然不知道哪里像。”她搓了搓手指,“但是真想让那傢伙也跟我一样,还是往海里沉啊。” 听著诺尔娜的这一番话,二副才確信诺尔娜的確是本人。 一般的海盗,终归是想不出这种文縐縐的话的。 第123章 近在咫尺的宝贝 多周目的底边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近在咫尺的宝贝 第123章 近在咫尺的宝贝 黑水码头已经建成了超过一百年。 一开始,这里只是插著骷髏旗,作为海盗们销赃和补充淡水的简陋据点。 后来,破產的商人、逃亡的奴隶、被通缉的贩子......各式各样被唾弃的人渣纷纷聚集於此。 在某些很罕见的情况下,甚至还能看到帝国的船只停靠在黑水码头。 作为一个中立的地区,黑水码头自然成了无数野心家眼中的肥肉。 当然,那时候的他並不老,也不瞎。 他的血眼海盗团,一度击败了半数的竞爭者。 曾用舰首的撞角,將別人的旗舰拦腰撞断。 也曾在漫天的炮火中,亲自带队跳帮,砍下了敌人首领的人头。 他甚至一度將当时最具实力的离群海盗团逼入绝境,在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血战后,彻底击溃了他们。 不过他为此付出了一些小小的代价,比如说瞎了一只眼睛。 但最让老瞎眼耿耿於怀的,並非失去一只眼睛。 而是即便他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將半个黑水码头的敌人都扫进了海底,这块肥肉最终也没有落入他的口中。 全因为那本不知道由谁制定的《海盗法典》。 在最终决战之后,几个倖存下来的海盗头子,联合那些在码头上颇有声望的商人与掮客,以《海盗法典》的名义介入,强行中止了战爭。 最终,黑水码头被划分给了好几个海盗团共同管理。 而那些傢伙,还恬不知耻地自封为“海盗王”。 这些抢到了黑水码头的傢伙,还自封为什么海盗王。 “什么海盗法典?什么海盗王?”一个戴著单边眼罩的海族,在甲板上幽幽地说,. 他们配吗?” 这个海族便是那老瞎眼。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在海盗身上,伤疤並不稀奇。 但老瞎眼的伤疤却与眾不同,一丛丛灰色的小小触鬚,正隨著海风有节奏地微微摆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船长说得对!他们不配!” “那帮杂种,当年只敢躲在酒馆里发抖!” “要不是他们,黑水码头早就是我们血眼海盗团的了!” 他身后的海盗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他们早就习惯了自家船长这副被诅咒的古怪模样。 私下里,有传言说船长是为了偷一件不得了的宝贝,才得罪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秘术士,落得如此下场。 当然,这种话没人敢在这艘船上当著他的面说。 任何敢於议论船长外貌的蠢货,第二天清晨,都会被发现悄无声息地掛在船舵上,变成一具被海鸟啄食的尸体。 “要不是我当时被那傢伙打伤了,这黑水码头根本轮不到那些傢伙做主。”老瞎眼一边唾骂著,一边將小刀一扔。 小刀稳稳地扎在了贴在上面的地图上。 那对应的位置,赫然就是黑水码头附近的礁石岛。 这片坐落在主航道边缘的礁石群,每个星期都有数不清的船从旁边经过。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那只是一堆的破烂石头,除了海鸟和藤壶,什么都没有。 但是老瞎眼不一样,他知道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下面埋著宝贝。 儘管老瞎眼对所有施法者都抱有刻骨的憎恨,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胆小鬼確实有些门道。 他们居然能想到,把宝藏埋在这么一个谁都瞧不上的礁石岛下面。 这地方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埋东西的地方。 老瞎眼这次之所以会回来黑水码头,就是为了这宝藏。 只不过,跟著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些帝国的傢伙。 “船长!看见那一艘舰艇了!”就在老瞎眼咒骂的时候,边上的海盗里面就喊了一声“那些混帐早就在附近等我们了。”老瞎眼站起来,眉头不由得一皱眉。 黑水码头的人都说这艘舰艇是因为损坏了,才停泊在礁石岛修理。 骗鬼呢。 老瞎眼心里清楚得很,这帮傢伙跟他一样,都是衝著礁石岛上的宝藏来的。 他们没有老瞎眼的地图跟笔记,所以直接选择守株待兔。 老瞎眼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將一个玻璃球掏了出来。 不过这並不是用来占下用的小道具,而是另有其用。 不管是地图、笔记,还是眼前的小道具,都是从术士手里偷到的。 当然,作为代价,他也触发了那个术士设下的诅咒陷阱。 万幸的是,他动手的时候,那个术士正好出门了。 所以,他只是被一个自动触发的恶毒诅咒缠上了身,而不是被当场抓住。 不然,老瞎眼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虽然老瞎眼跟大部分人一样,不明白朮士跟魔法师到底有什么区別。 但他知道所谓术士,都是一些道德底线相当“灵活”的人。 在某些方面,跟他们海盗差不多。 “船长!他们已经进入八公里范围!”瞭望台又一次传来消息。 “所有人都给老子动起来!”老瞎眼重新衝上甲板,发出的吼声盖过了呼啸的海风,“有枪的去拿枪!没枪的去推炮!让那帮帝国佬尝尝我们血眼海盗团的问候!” 他们血眼海盗团,跟那些不入流的傢伙不同,他们可是有不少在海上缴获的枪。 海盗船调整了航向,船首激起白色的浪花,直直地朝著礁石岛的方向衝去。 他们的逼近,瞬间就引起了礁石岛上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血眼海盗团那掛起来的血旗,实在太过扎眼了。 “海盗!是海盗船!”礁石岛上,负责警戒的帝国哨兵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声嘶力竭地敲响了警钟,“是血眼海盗团的旗帜!” 舰艇的船长听到这个名號,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喜色:“那条老泥鰍,总算捨得从洞里钻出来了。” 他们奉命来这里守株待兔,已经愣是守了一周。 倘若血眼海盗团再不来的话,他们都准备离开了。 “迎战!”他喝了一声后,舰艇就很快就离开了岸边。 所谓的“触礁损坏”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船底完好无损。 只要他们想,隨时都能出击。 接到命令后,水手们迅速解开偽装用的绳索和脚手架,舰艇灵活地调整姿態,离开了礁石的阴影,將侧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衝来的海盗船。 於是乎,两艘船在呼啸的风声里接近。 “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率先打破了海面的寧静,火光在两船之间炸开,激起冲天的水柱。 “別浪费炮弹!给老子对准点!”老瞎眼看到自己这边连续几炮都打在了空处,掀起的水花连对方的船舷都没碰到,气得一脚端在炮手身上。 他船里的这些废物,搁这射空气!?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海面上开始响起“噼啪啪”的枪声。 子弹呼啸著撕裂空气,在对方的船壳和甲板上打出点点白痕和木屑。 不过能开枪的並不仅仅是血眼海盗团,帝国舰艇这边同样有充足的枪炮。 而且数量更多,训练更精良。 一排排穿著蓝色制服的海兵,躲在舷墙后面,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射击。 血眼海盗团这边立刻有几个倒霉蛋惨叫著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甲板。 老瞎眼皱了一下眉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个玻璃球。 老实说,他並不是很想用这东西。 毕竟他只知道这玻璃球能“封印”其他东西。 这东西到底能用几次?使用后有什么副作用?效果的极限在哪里?他一概不知。 可看到对方那舰艇的火力,老瞎眼就知道短时间里是不可能解决战斗的。 而且,不解决掉这艘拦路的疯狗,他根本別想安稳地登陆礁石岛,去拿那份能让他东山再起的宝藏。 “去。”老瞎眼念了一串咒文,然后补了一句,“把那艘船,给老子关起来。”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手中的玻璃球便泛起幽光。 无数如同墨汁般的黑色触鬚从球体內喷涌而出,它们在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瞬间就变得比船上的主桅杆还要粗壮。 別说帝国舰艇上的海兵了,就连老瞎眼自己都被嚇得不轻。 那些章鱼般的巨大触鬚,如同一张活过来的巨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那一艘舰艇。 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声音,那舰艇被触鬚不断地压缩,並朝著玻璃球的方向拖拽。 舰艇上一部分人见势不妙,当即就从甲板上往海里一跳。 而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人,在眨眼的工夫里飞速地缩小,最终“咻”的一声,被尽数吸入了老瞎眼掌心的那个小小的玻璃球里。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艘庞然大物从未存在过。 老瞎眼回过神来,便发现那玻璃球里边,如今正安静地躺著一艘“模型船”,甚至连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小人儿都清晰可见。 “有意思哈!那傢伙的东西也太有意思了!”老瞎眼狂笑不止。 “將这东西放在驾驶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他一把將一个嚇傻了的海盗抓过来,將玻璃球塞到他手里。 然后他大手一挥,便下令:“船停在礁石后面藏起来!我们上岸!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