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第1章:代父对掏,创飞武帝?!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章:代父对掏,创飞武帝?! 征和二年。 未央宫,椒房殿。 这是大汉皇后的寢宫。 因建筑採用特殊工艺,以花椒粉末混合其他材料涂抹墙壁,从而得名。 此刻的椒房殿,乃至於整个未央宫的气氛,都显得极为紧张与压抑。 宫女宦官走路急促,皆是低头,不敢张望,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盖因为,就在前日。 太子起兵了! 皇后配合太子,以皇后印璽,打开武库,分发武器甲冑,武装甲士。 未央、长乐的卫队也悉数归太子调遣。 如今的未央宫,只有椒房殿有些许甲士,其他更多是被武装起来的亲近宦官。 皇后卫子夫坐在寢殿內,手里拿著针线,眼神有点不大好,她凑近了才开始慢慢的绣著花。 外界的如何变故,长安城的震动与混乱。 好像都没有影响到她半点绣花的心思。 身旁的女官恭恭敬敬的侍奉著。 只不过,前殿时不时传来的喧譁与笑声,在这椒房殿內很是刺耳与响亮。 “哈哈哈!” 响亮的大笑声,卫子夫手一抖,差点没刺到手指,旋即抬头望了一眼,慈祥的摇头笑了。 “这孩子……。” 女官倚华一紧张,道:“皇后,你没事吧?” “无妨。” 卫子夫道:“你去看看,进儿吃的如何了,还需不需要添点什么。” “到本宫这里来,吃喝可不能少了进儿的。” 没错。 这个紧张时刻,在前殿吃喝欢笑的,便是当今皇长孙刘进。 他带著手下的门客,在椒房殿大搞排场,不仅要饮酒,还要赏舞听曲。 “长孙殿下,以往可不是这样的。” 倚华说道。 以前也不是太久,就在太子被迫起兵之日,皇长孙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恶疾昏厥,醒来后就有点神志不清。 后来更是带著门客,跑到椒房殿来大吃大喝。 美其名曰说是来护卫大母。 卫子夫也不当一回事,她很清楚这一劫,他们全家上下都在旦夕之间。 所以,对皇长孙的行为,没有半点阻拦不说,反而是高兴他在此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卫子夫低头绣花,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很高兴自己的儿子,在危难时刻,有这么果敢的勇气。 也很清楚,这次果敢的勇气,最终只能是证明,太子並非不类父而已,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也不会成功的。 但这就足够了。 因为这狠狠打脸了某个人。 不过,这样激进震撼的举动,应该是嚇到了进儿。 想想也是如此。 进儿虽然年轻,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次劫难的后果呢。 …… 前殿。 十八岁的刘进,披头散髮,衣裳大开,完全没有一个皇长孙该有的形象与威仪。 下面的门客是跪坐,他却是直接簸坐,他就好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混混流氓。 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不可一世,鼻孔朝天得很。 身前摆著一张矮几,宫女在小心翼翼的给他切割著羊肉,放在小碟里,一个宫女拿著箸,轻轻的夹起,送入刘进的嘴中。 他尽情的欣赏著舞女的翩翩起舞。 眼神都没有挪动过,夹著羊肉的箸伸过来,他张嘴进口,咀嚼了起来。 门客们也是摇头晃脑,推杯交盏,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刘进打了一个饱嗝,大声喊道:“诸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不要客气。” 九个门客回应道:“谨遵皇长孙之意!” “哈哈!” 刘进哈哈大笑。 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情,他狠狠的吃了一口大羊肉,还在身边宫女的胸前,狠狠的捏了一把,发出淫笑声来,引得宫女好是一阵欲拒还迎的羞赧。 他不是刘进,也是刘进。 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他有著两个不同时代的记忆。 一个是当代皇长孙的记忆,一个是来自后世刘近的记忆。 两个记忆在他昏厥之后融合在一起,他成了一个全新的刘进。 性格,举止等通通都不一样了。 同时,他很清楚,现在处於什么时期。 武帝晚年,巫蛊之祸爆发,太子老爹已经起兵。 他有这段记忆,却好像什么都来不及了。 很快,太子老爹就会兵败,然后他也会跟著身死。 这一切,都是那个冷酷无情,晚年昏庸的小猪同志造成的。 “特娘的小猪,你要创天创地创空气。” “既然你要玩,那么大家就玩大点。” “要么闔家团结,要么一起死翘翘。” 刘进暗自发狠。 武帝就是一个绝对的政治机器。 可以说老刘家的皇帝,基本上只要成年亲政后,都会自动觉醒恐怖的政治天赋。 你跟他讲道德仁义,讲亲情血脉,是讲不通的。 他可不管你是谁,不分高低贵贱,一律平等创飞。 既然如此,那么……。 你说我爹不类你?那我代父跟你对掏! 所以。 他刘进就只好把小猪给创飞了! “殿下!” 就在这时,殿外跑来一人稟报,道:“太子殿下前往北军大营,准备调发北军將士!” 闻言。 刘进双手用力,身子猛的一衝,整个人就站了起来。 “诸君,养士千日,用士一时。” 刘进沉声,九大门客齐齐起身,默默的拿起佩剑。 “敢请殿下吩咐!” “好!” 刘进道:“等孤片刻,我去去就来!” “是!” 刘进朝著后殿走去,大步流星,脚步极快。 很快,他见到绣花的卫子夫。 “大母!” 刘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卫子夫看了一眼,没有停下绣花的举动。 “阿父亲自前往北军大营,想来是调动北军,增强起兵力量。” 刘进说道:“但孙儿觉得,阿父不大可能调动。” “你觉得任安不会听令?”卫子夫头也不抬的问道。 “对!” 刘进没有解释,记忆中就有任安骑墙,接了太子老爹的詔令,却闭门不出。 他这次不去,太子老爹註定再次空手而归。 “你想做什么?”卫子夫好像是绣完了,她举起手中的东西,是一条赤色金边的腰带。 不等刘进说话,她走上前去,在刘进的腰上比划,最终给他扣上。 “我要大母的皇后印璽!” 刘进举高双手,语气坚定无比的说道。 卫子夫点头,“好。” “这腰带很適合!” 第2章:杀任安,进北军大营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章:杀任安,进北军大营 北军。 大汉帝国戍卫长安的军事力量,更是威慑整个大汉地方的禁军部队。 屡次登上大汉政治更迭的舞台,成为左右政治的一股军事力量。 而今。 在南军站错队遭到裁撤,北军吞併了南军后,这股军事力量,在今上的支持下,编制与规模迅速扩大膨胀。 不仅有新增设多个宫门校尉司马部,更是有八大野战部队。 人数高达近五万之巨。 而且还都是果敢可战的精锐甲士。 只要掌握这一支军事力量,那么基本上长安就不可能有人能够撼动。 所以。 刘据就算没有亲近之人的提醒,他也知道起兵想要成功,那么就必须得到北军的支持。 “殿下,北军护军使的任安,当年是长平烈侯赏识重用,提拔起来的。” 太子门客张光如是说道:“想来他会支持太子殿下的。” 闻言。 刘据难得露出笑意,神色也放鬆了不少,“任安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想来他是分得清大是大非的。” 起兵之后,刘据就很是煎熬。 一边是甘泉宫那边的虎视眈眈,一边是长安城內的暗潮涌动。 尤其是丞相刘屈氂的逃脱,让他更是如芒在背。 所以,北军必须要掌控在手中。 只有这样,自己才有一战之力,才有可能贏得一线生机。 很快。 北军大营就出现在眼前。 刘据充满期待,也充满忐忑。 起兵成败,就在此一举。 “太子殿下亲至,护军使任安速速前来拜见!” 张光大声喝道。 北军大营一阵骚动,没多久,北军护军使任安带著北军將校快步走来。 “太子殿下,你怎么亲自来北军大营了?” 任安问道。 刘据高举著符节,也不过多废话,直言道:“此为调兵符节,今圣上在甘泉宫病重,生死不明,刘屈氂乘机作乱,本宫以皇后和我本人的名义,命令北军立刻发兵,平息丞相叛乱。” 话音落下。 北军校尉一阵骚动,任安面色凝重。 长安內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但……。 “太子殿下,没有陛下的虎符,恕我不能调动北军。” 任安的话,相当於拒绝调动北军,也不认可太子与皇后的名义。 刘据心头一沉,道:“任安,你难道不信任本宫?不信任皇后?” “如今陛下在甘泉宫生死不明,刘屈氂乘机作乱,击破丞相叛军,你们北军就是捍卫朝廷,捍卫天子……。” “你任安难道要执迷不悟?” 本来以为任安是卫青提拔起来的底层將领,天然是自己这边的人。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任安竟然犹豫不决,表现出来的反应,让刘据很是不安。 北军校尉很是震惊,交头接耳。 没有虎符,他们怎么敢动? 可太子当前,拿著符节,还以太子与皇后的名义。 他们要是不遵的话,也说不过去。 任安沉默许久,他走上前去。 见此,刘据心头大喜,张光也是露出兴奋之色。 只要接了这符节,就相当於认可调动北军。 当任安从刘据手上接过符节,刘据高兴的说道:“任安,社稷的安危,就在你与北军的身上了……。” 任安双手捧著符节,没有言语,只是迟疑片刻,抬头看向车架上的太子,道:“请太子稍后。” 说完。 他转身就朝著大营走去。 刘据这时候还带著期盼,只当任安是进大营召集將士。 完全没有想过,任安接了符节,却不会调动北军的可能。 这时。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刘据回头望去,任安也停下脚步看去。 只见十几骑疾驰而来。 领头的一人好似不会骑马,左右摇晃,御马不稳。 但还是快速接近。 嗯? 是进儿? 刘据认出来了,领头的少年,不是自己的好大儿是谁? 只是。 他怎么会这么狼狈,一点都没有长孙的威仪? “啊……!” 刘进在马背上摇摇晃晃,隨时都有摔落的可能。 到了近前,更是来了一个超级夸张的,马未停就翻身下马,然后一阵前扑趔趄,好死不死的方向正是任安。 “任安,接住……!” 刘据焦急的大喊道。 这速度,要是摔倒在地,肯定会摔出个好歹来。 任安自是分辨得出,他都来不得及多想,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住刘进。 而身后跟隨的门客,他们却是要熟练利索得很,紧隨其后跟上。 然后……。 噗嗤! 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下, 刘进的门客拔出短剑,当场把没有任何防备的任安按在地上,乱刀杀死。 鲜血飞溅,噗嗤入肉声不断。 任安连发出一点声音的机会都没有,挣扎都没见到。 就这样乱刀被捅死了。 任安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瞪大眼睛,生机迅速逝去,最终倒在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就连刘据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北军护军使就这么死了? “进儿……!” 刘据不由喊道。 刘进这时站了起来,没有丁点先前的狼狈模样,他高举著手里的皇后印璽,沉声喊道:“皇后印璽当前。” 刘据匆忙的从车上下来,当即参拜。 北军校尉面面相覷,但见到那九个如狼似虎,浑身染著护军使任安鲜血的门客,但凡自己要是迟疑,对方就要扑上来杀死他们的架势。 一个个急忙低头,面向皇后印璽。 刘进高举著皇后印璽,拉著自己的太子老爹,朝著大营內走去。 “北军护军使任安蛇首两端,不遵皇后、太子之令,孤当场格杀,死有余辜。” “北军各校尉即刻召集將士於校场,敢有延误,阳奉阴违之辈,立斩不赦!” 刘进大声宣告。 他举著皇后印璽,刘据也举著符节,两人联手朝著大营內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有门客官吏在大声传告。 一时间,整个北军大营都听到了。 刘据心头不是一般的震惊,还有无数疑惑。 “阿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但当务之急,是要掌控北军。” 刘进目光坚定的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掌控北军!” 第3章:为我刘氏者左袒!!!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章:为我刘氏者左袒!!! 刘据很是动容与惊诧。 进儿的表现过於冷静与强硬。 更是在无数人意料之外,果断的解决了护军使任安。 这是给人最大衝击的地方。 刘据都未曾想过要杀死任安,从而掌控北军的。 刘进却是在北军將校当前,直接杀死了任安。 这带来的震撼与威慑,非同一般。 当然,一个不慎,只怕是可能万劫不復。 可惜。 那只是可能。 当刘进高举皇后印璽,刘据高举符节,走进北军大营,再有左右门客手下,在大营之中疾声高呼,传遍整个大营后。 哪怕是有將校心头不忿,任安心腹愤怒之余,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只能是遵从刘进的命令,开始召集大营將士。 在阵阵厚重的鼓声之中,刘进与刘据一起站在了点將台上。 一人高举皇后印璽,一人高举调兵符节。 在他们身边分別站著刘进的九大门客,皆是面露凶光,杀气腾腾之辈。 刘进的门客张光等人,见此也是做出凶恶煞气的一面来。 嗒嗒嗒! 密集的脚步声在校场之中响起,北军將士人头攒动,快速聚集成军。 他们动作迅速,听从號令,整齐排列,不动如山一般,个个都极为精壮,人高马大的。 一股精锐甲士的气势,无声彰显著。 刘进看著不由感嘆。 这就是大汉最精锐的部队啊。 不愧是能够频频左右大汉政治的核心军事力量。 大汉时期,只要是搞政治斗爭的,大汉皇帝没有一个不是第一时间,就把北军死死捏在手里的。 这特么几乎都成为老刘家的传统。 北军不在手里的皇帝,都算不上是真正大权在握的帝王。 “稟太子殿下,长孙殿下,北军大营將士集结完毕!” 护军使任安被杀死,可以说说北军大营的將士,各部之间群龙无首。 这上万的將士,如今就摆在刘进的面前。 如何把他们说动,听从號令。 那么……。 刘据也很激动。 这就是北军的军事力量啊。 “进儿,你……。” 刘据刚一开口,却见刘进举著皇后印璽,向前一步,高声喝道:“北军將士们。” “孤乃皇长孙刘进。” 他右手指著左手举著的印璽,“此乃皇后印璽。” “参见皇后!” 皇后印璽如皇后亲至,北军將士当即毫不犹豫的低头行礼。 北军將士的反应,刘进很是满意。 这是大汉自有的国情之一。 从吕后起,大汉皇后的地位地位並不见得比皇帝低。 吕后之后的皇后,话语权虽然不及当年的吕后,可你当皇帝不在的时候,你看谁敢轻视皇后? 更別说,卫霍集团留下的遗產,军中遍布的旧將老兵,这些人都能给皇后卫子夫,带来无形的军中威望,天然的支持者。 只不过,卫子夫虽然身为皇后,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擅权干政的性子,再一个,面对小猪同志这个威望无人能及,帝王手腕铁血冷酷的皇帝面前。 卫子夫很是低调,也很明智。 没有被伤及到根本利益的时候,是根本不可能做出动用皇后权力,鱼死网破的事情来。 现在不同了。 为母则刚。 这不是说说而已。 卫子夫性格看似柔弱,不爭不抢,但当自己的儿子受到侵犯,遭遇危难的时刻。 她这个当母亲的挺身而出,却是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来,为自己的儿子不顾一切的付出。 果断的动用皇后印璽,打开武库,分发兵器,武装甲士。 势要跟小猪板板手腕。 就问这,有几个皇后能做到的? 刘进说完,便是刘据。 因为刘进是举著皇后印璽,代表著皇后,所以先开口说话。 “本宫乃监国太子刘据!” 刘据高声说道。 “参见太子殿下!” 这是必要的环节。 上万北军將士,又不是人人见过刘据两父子的。 就连有军职是司马什么的,他们也大多不知道谁是皇长孙,谁是皇太子。 所以,必须要宣告表明身份。 只要大家认可,没有异议,那么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刘进当即接话,开口高声,道:“北军將士们,今日孤奉皇后印璽,与见过太子亲至北军,盖因为……。” 他左右环视一圈,突然泣声道:“陛下在甘泉宫驾崩。” 轰! 此话一出。 別说北军將士炸锅,就连刘据也是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太子门客等人更是惊骇色变,惶恐不已。 不是。 太子殿下是说陛下病重,生死不知。 你说怎么敢当著上万將士直言陛下驾崩的? 天塌了啊! 这简直是……。 不敢相信! 他们真的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皇孙口中说出。 要知道这会引起多恐怖的风浪,到时候会带来多大的后果与影响。 “进儿……。” 刘据语气颤慄,浑身如同筛子一样发抖。 进儿怎么敢的。 自己都只能是语焉不详,自家好大儿,直接就说他大父驾崩。 刘进可不管这些,他用最简短,最快速的语气说道:“陛下驾崩,丞相伙同贰师將军李广利,勾结幸进小人江充,宦官苏文等人慾在陛下驾崩后秘不发丧,以当年秦二世害扶苏之举,陷害皇太子殿下,窃取大汉刘氏江山。” “如今,太子殿下及时察觉,皇后亲发印璽,调动兵马予以镇压。” “北军將士们。” 他的一通言语,把所有人惊的无以言说。 刘据只能在一边竭力掩饰自己的震惊与骇然,神色绷得很是严肃,不敢露出半点异样来。 但凡有点异样,让这上万將士起了疑心,那问题就大了。 “大汉江山社稷有倾倒之危,山川江河有倒悬之险!” “拨乱反正,釐清寰宇,维护大汉江山便在今日。” 火候差不多了,情绪也该到位了。 刘进猛然提高数倍音量,怒声喝道:“昔日,有陈平,周勃入北军,调兵共诛吕氏,还天下与刘。” “今日,孤,大汉皇长孙刘进奉皇后印璽,太子殿下亲至北军。”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气势高昂,充满感染力,沉声爆喝: “为我刘氏者左袒!!!” 第4章:北军出营,皇帝必须驾崩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章:北军出营,皇帝必须驾崩 为我刘氏者左袒!!! 这句话,在大汉充满了魔力。 特別是在当下盛行讖言政治。 这句话更是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北军好像是深深的被这句话被烙下了印记,他们隨时等待著皇帝的召唤,履行北军骨子里要执行的使命。 为我刘氏者左袒!!! 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把北军將士们的血脉给激活了一般。 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饥渴难耐。 迫不及待的就要做出行动来。 刘据差点没当场失態。 如果说之前皇帝驾崩,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衝击。 那么这句话给他的衝击,同样非同一般。 太子门客们全部看傻眼了。 这是谁啊? 说陛下驾崩,又喊出这等口號来。 原来这个皇长孙隱藏得如此之深……。 上万將士们鸦雀无声,目光盯著点將台上。 天地间只有呼吸声在响起,但谁的精神无不是在紧绷。 就在这时。 撕啦一声! 刘进的九大门客上前一步,暴力的撕碎衣袖,露出左臂。 “为刘氏者左袒!!!” 他们举起左臂,齐声高呼,目光却是在北军將校身上,狠厉的注视著。 但凡有什么不对,他们就会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凶猛的扑上去,残暴的將其撕碎杀死。 撕拉! 在这种高压紧张的局势下,有將士被感染,开始动手露出左臂来。 “为刘氏者左袒!” 他们在高呼,他们在吶喊。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 將士们纷纷坦露出右臂,表达出他们的立场与决心。 当见到如此多的將士都做出了选择。 將校之中也有人率先行动,露出左臂。 如此,其他將校也不得不隨大势左袒,举起左手高呼。 “为刘氏者左袒!!!” 山呼海啸,地动山摇。 北军將士们高举左臂的呼啸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北军大营,穿破上空。 “成了!” 见到这一幕,刘据激动不已,难以自禁。 北军將士就这么被说动,归入麾下,听从调遣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刘进也是鬆了一口气,不过,旋即又轻笑起来。 老刘家的魅力,就是这样的啊。 为我刘氏者左袒!!! 这句话在其他军事力量面前,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影响与魅力。 但在北军。 大汉北军。 他们的存在便是隨时隨地听从来自帝王的召唤,忠实履行他们维护刘氏天下的使命。 而这。 就是当年『共诛吕氏,还刘天下』遗留下来的,北军光荣传统。 “阿父,下令吧。” 刘进適时的提醒道。 这个节骨眼上,一分一秒都要爭取。 既然北军已经到手,那么就要抓紧时间调动,不给情绪上头的北军冷静下来的机会,造成既定的事实。 只要调动北军出营,那么……想反悔? 上了太子的船,还想下去? 哪有那么好的后悔药。 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好!” 刘据当即下令调动北军。 “张光,任安已死,北军无首,你暂领北军。” “是!” 张光领令。 这是应有之义,必要的手段。 北军必须要有自己的心腹才行,否则的话,鬼知道他们私底下会怎么想。 “最好是將北军分成多部,分別驻守的好。” 刘进提醒道。 “不错。” 刘据点头,具体的事就不用他去过问了。 交给手下的门客便是。 注视著北军將士开出大营那一刻。 刘进与刘据几乎都是同一时间鬆了一口气。 “进儿,没想到你竟然……。” 刘据眼神很是复杂,他觉得自己的好大儿,似乎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父。” “走吧,隨大军一起回去。” 刘进咧嘴一笑,把皇后印璽收了起来。 印璽没多重,但它却有著泰山一般的重量。 “好。” 两人同乘一车,隨北军將士行动返回。 刘据不时的看向行进的精锐甲士,很是安心。 有了北军,他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想到当今。 刘据心头就是一沉。 “进儿,你大父並没有驾崩。” 刘据如是说道。 这个消息是在两个时辰前得到的。 因为他派人去调长水校尉,被皇帝特使给截杀了。 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这重要吗?” 刘进反问道。 刘据顿时语塞,似乎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阿父,我们现在没有退路可走。” “你说大父病重,生死未卜,这就是给其他人留有选择犹豫的余地。” 刘进毫无形象的坐著,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管大父是不是驾崩,在我们这里必须是驾崩。” “因为这样,才符合我刚说对北军將士说的。” “有人隱瞒大父驾崩的消息,秘不发丧,要行扶苏之事。” 他很清楚,小猪根本没死。 但小猪又必须在太子集团的口中是驾崩了。 要是按照太子老爹的口號来,那只能说可以提前打出gg了。 既然起兵,那就要塑造出自己正统唯一的政治地位来。 如此才能说动更多人加入进来。 你自己要是还犹犹豫豫,说话还有余地。 谁会跟你? 谁没有顾虑啊。 连你自己都说病重,只是猜测生死未卜,我要是跟著你起兵,那不是造反了啊? 皇帝是老了。 但老了的皇帝,不照样是虎威犹存的皇帝吗? 刘据再次沉默,片刻后他又道:“你为何要杀死任安?” “他是北军护军使,当著那么多將校杀死,只怕有人心头不安……。” “他当时都要……。” 刘进摆手,道:“打住。” “阿父,你觉得任安会听你的话?” 刘据想到任安的反应,不太自信,道:“他是舅舅一手提拔的底层將领,应该会听吧。” “嗤!” 刘进不由一笑,道:“其实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北军不能有护军使,也就是说北军不能有一个绝对的主將。” “必须要处於群龙无首,號令无法统一的状况。” “阿父,这样你才能调动北军。” 任安不管听还是不听。 他都必须要死。 別说原来歷史上他接了符节,闭门不出,选择骑墙。 哪怕是这次,刘进带来皇后印璽,任安选择接令。 任安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杀了他,就是一个天大的隱患。 刘据也无法隨时调动北军。 第5章:长安局势,应对之策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章:长安局势,应对之策 北军出动,皆是袒露左臂,声势浩大的在长安城行动。 这一状况让长安城的百官大臣,贵族豪门皆是俱惊。 太子竟能调动北军? 这怎么可能? 太子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人带著疑问,就连好多默不吭声,装聋作哑的大臣们,这时候也无法淡定了。 而且,將士们还坦露左臂? 这……。 很快,他们发现,追隨太子起兵,武装起来的民夫囚徒,也是坦露左臂。 他们似乎是在高喊什么。 “为刘氏者左袒!” 什么? 听到这口號,霎时间,无数人想到了当年的北军,就是在故曲逆献侯,故絳武侯进入北军,喊出这句话,才让北军彻底归心,听从调发,从而肃清诸吕的。 他们很明白,当下喊出这话的含金量与影响力有多恐怖。 “怎么会这样吗?” “到底北军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军左袒,那其他军队岂不是……。” 北军左袒。 不论是对老刘家,还是对天下百姓,都明白意味著什么。 尤其是军队。 北军作为核心禁军力量,他们左袒了。 难道他们还有错吗?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跟著北军左袒,维护刘氏天下? “谁给太子出的主意?” 桑弘羊很不淡然了。 他本来是想当缩头乌龟,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根本不想掺和的。 太子说什么陛下病重,生死未卜,那叫一个扯淡。 自己能不清楚陛下的好坏? 陛下是在养病,但还没到太子说的那个地步。 只是不想见你太子而已。 完全是太子想多了。 “主人,主人!” “不好了。” “外面传言陛下在甘泉宫驾崩。” 听到僕从的话,桑弘羊瞬间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不是。 前几天陛下才给自己下令的。 怎么可能驾崩。 “荒唐,胡言乱语。” 桑弘羊叱骂道:“你个狗奴,安敢如此大不敬。” “主人,外面確实是这样说的。” 奴僕急忙解释道:“是北军將士说的,皇长孙当著他们的面宣称……。” 听完奴僕的话。 桑弘羊整个人面色呆滯,失神的软了下来,跪坐在软榻上。 他脑海之中不断的运转著。 “是了是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未央宫。 椒房殿。 刘据跪在下方,刘进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双手撑在地板上,两脚穿著足衣,不断的互相摆弄著。 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好不清閒自在。 只不过没有人理会他。 刘据满是紧张与严肃的述说。 太子少傅石德,也是跪坐在一边。 他的身材很是高大魁梧,就算是跪坐,也显得身体挺拔。 认真听著,太子每讲述一句,他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阿母,事情就是这样。” 刘据忧心道:“进儿当眾宣称,阿父驾崩,这事情一传开,只怕……。” 却不想,卫子夫露出宽慰的笑容来,道:“好,好一个进儿。” “不愧是我的好乖孙啊。” “做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果敢坚毅。” 闻言。 刘据与石德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刘进却是谦虚的表示,道:“大母谬讚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现在这情况不是很好了嘛。” “北军开始控制把守各处城门,谁都无法攻破。” 刘据不由仰头闭目,对儿子的变化,他是有点难以接受的。 自己如此谦逊知礼,仁德宽厚,怎么自己的亲儿子会这般流里流气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卫子夫满意的看著自己的乖孙,道:“据儿,事已至此,你也不用想太多了。” “既然做出决断,那绝对不能瞻前顾后。” “北军在手,哪怕只有一部,你也该有底气,好好的站著说话了。” “想想该怎么办。” 刘据沉吟,没有当即言语。 刘进却是乾脆就斜躺姿势,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捞著瓜果甜点往嘴里送。 石德不断投来探寻审视的好奇目光。 “少傅,你觉得该如何?” “皇后,太子殿下,臣以为当组织更多的人马,分配更多的武器……。” 石德如是说道。 刘据点头道:“儿臣也觉得应该如此。” “城外传回的消息,陛下已经下詔徵调三辅附近各县的军队,同时北军在外的各部,如长水校尉也被陛下调动。” “奸相刘屈氂受陛下的號令,统辖各路兵马,围堵长安城。” “所以,我们当武装更多人马……。” 长水校尉被陛下截胡,长安城被围,就是迫使刘据不得不去调动北军的主要原因。 当前来说,他们掌握的兵马,能够善战的,只有两宫卫队以及北军的一万多將士。 可与长安城外的大军相比,还是太少太少了。 在他们看来,想要跟陛下扳手腕,兵马必须要多。 卫子夫下意识的觉得建议不错。 只是,咔嚓一声。 眾人看了过去。 刘进毫无形象的姿势,让刘据很想揍人,石德是紧皱眉头。 卫子夫看的很是想笑。 “进儿……。” 刘据忍不住喊了一声。 刘进把一颗枣子丟进嘴里,囫圇在嘴里弄了一圈,嘴巴一嘟,噗嗤一声吐出枣核。 宫女急忙上前捡起来,捧在手中。 “人马?” “一群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民夫,人再多有什么用?” 刘进好笑的说道。 “进儿,你何时变成这般轻浮不懂礼数的样子了?” 刘据训斥道:“武装起来有什么用?” “那是民心,也是人多势眾。” “你还看不得现在的局势吗?” 刘进嘆息一声,也没变换姿势,就这么斜躺撑著脑袋,往嘴里丟枣子,一边吃著一边说道:“大母,孙儿建议,以大母的印璽及阿父的监国太子身份,让少傅石德假丞相之权。” 这话一出。 卫子夫浑浊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刘据满是错愕,石德却是跃跃欲试,双眼发光。 如果兵败的话,自己临死也算是拥有过丞相的权力。 也算是石家一门出双相,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进儿,此话何意?” 第6章:事情就要往最大的方向闹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章:事情就要往最大的方向闹 “进儿,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卫子夫说道。 刘据与石德也看了过去,等著刘进说话。 “奸相刘屈氂逃离,他伙同苏文之流,隱瞒大父驾崩的消息,企图谋反,行当年秦扶苏之事。” 刘进漫不经心的说道:“所以,我们就要站在大义名分这一边。” “在朝局上下群龙无首,混乱的情况下,就需要大母与阿父站出来,发號施令。” “首先就是要以朝廷的名义,彻底將刘屈氂之流打为逆贼宵小,罪不容诛之流。” “其次,便是要朝局运转,团结朝中力量,石少傅假丞相之权,就能做很多事了。” 他隨意的说道:“比如说,去游说那些装聋作哑的大臣,或者是去收拢一些能臣干吏。” “当然,还可以行使丞相的权力嘛。” “毕竟,石少傅假丞相之权,是大母与阿父下令的。” 石德越听越是兴奋。 他完全明白了。 陛下驾崩! 那么监国太子的权力自然就无限大,皇后的权力也是如此。 他们下的詔令,就是取代天子之权的。 朝廷大臣能不认? 你不认? 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现在这局势,消息闭塞,谁知道长安城外的情况? 当皇后跟太子联手发號施令,大臣们还能如何抉择? “高啊。” “长孙殿下这一招高啊。” 石德不断的说道。 刘据迟疑道:“大臣们会接受吗?” “殿下,大臣们会接受的,哪怕是一时,他们至少表面上要做到听从太子殿下,皇后的詔令。” 石德信心满满的说道。 卫子夫笑了笑,对刘进的浑態,完全不在意,道:“进儿说的很不错。” “据儿,你要明白,从现在起,你阿父驾崩,你身为监国太子,就要拿出储君的气魄与手腕来。” 刘据道:“可,阿父……。” “你阿父,他现在如何,你真的知道吗?” 卫子夫打断道:“你多久没见过你阿父了。” “他本来年老又病重,这些时日来,甘泉宫下的旨意,到底是你阿父下的,还是有人代你阿父下的,你清楚吗?” 刘进连连点头,道:“大母说的是。” “阿父,我最后一点,便是要马上召集人手,在长安城內外,马上散布大父驾崩,北军左袒之事。” “同时,以朝廷的名义,派出使者前往各地,通告太守,各路诸侯王,今上驾崩,宵小奸逆生乱,兵围长安。” “要求他们召集军队,前来救援,清除奸贼。” 啊? 別说刘据跟石德。 就连卫子夫也是惊呆了。 这完全的彻底的要让大汉天下乱起来啊。 刘进却不管这些。 老爹不中用,跟小猪对掏,那就只能他上阵。 今天这个局面,別说掌控北军,就好像有胜算了。 实际上,北军不过是加大手中的筹码而已。 根本无法左右大局,也难以定鼎未来。 所以,后面还是要死的。 只不过大死跟小死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他刘进就要彻底把事给闹大,闹的天翻地覆,闹的天下大乱。 就看你最后小猪如何收场。 “进儿,你可知道,一旦派出使者,宣告天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刘据哆嗦的说道。 太可怕了。 想想都觉得可怕。 天下各路太守,诸侯王尽起兵马,救援长安。 別管救没救到。 单单他们听从自己的求救,派遣离开治地与诸侯国。 那么他们就已经踏上造反的道路上。 哪怕自己兵败,事后当今清算下来,就要牵连不知道多少人。 而这些人,当今真的敢清算吗? 哪怕甘泉宫的那位,怕是都会感到棘手吧。 石德沉吟下来,还是忍不住说道:“长孙殿下,如此一来,大汉的江山社稷,歷代基业,很有可能毁於一旦。” “別忘了,北方的匈奴,还在虎视眈眈。” 他这话可能有点夸大其词。 再如何,汉朝江山社稷不至於毁於一旦,但至少伤元气是肯定的。 很大可能酒泉,河西这些地方要被劫掠,甚至不保。 换句话说。 自当今与匈奴开战以来,获得的军事成果与对外开拓,都將前功尽弃,付出东流。 这对整个大汉来说,都是极大的灾难危机。 卫子夫没有说话,似乎有些神游天外。 她好像是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又想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就是想不起,回忆不起,那个雄姿英发的男人。 “那又如何?” 卫子夫与刘进几乎异口同声。 刘据与石德俱是大惊。 “阿母,你不是这样的。” 刘据喊道。 “我该哪样?” 卫子夫声音微冷,道:“就按照进儿的法子去办。” “石德,从现在开始,你假丞相之权,立即去办事。” “太子,你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召集百官,发出號令。” 石德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他死就死,可要是死了背负这么大的罪过,真的於心何安? 刘据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因为刘进开口了。 “阿父,你身边的儒生不是很多嘛?” “都说养士千日,用士一时,你平日宽厚礼待他们,如今也是用到他们的时候。” “要他们出去宣扬,陛下驾崩,有人慾行秦扶苏之事。” “不管是在城內,还是在城外。” 刘进嘿嘿一笑,道:“尤其是在城外的三辅军队,他们更应该去宣扬传播。” 要干什么? 他当然是要打舆论战了。 在这个消息落后,传递缓慢的时代,就是要利用这方面的漏洞跟优势。 大家都说天子驾崩,那天子肯定是驾崩了。 谁去求证? 谁有渠道去辨別消息的真假? 现在。 刘进就是在跟小猪打信息差。 那边的人知道小猪还活著。 但长安城这边有多少人知道小猪活著的? 在某些时候,监国太子与皇后的份量,可是不比活著皇帝的话语权低的。 刘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隱隱觉得应该这么做。 “对了阿父。” “你必须去见宗正,尤其是出行,必须要带著身边。” 刘进提醒道。 卫子夫不由点头,石德也是赞同,道:“太子殿下,长孙殿下说的没错,事到如今,宗正必须跟隨在你左右。” 第7章:暴怒的小猪:朕已经在长安死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章:暴怒的小猪:朕已经在长安死了 甘泉宫。 本来不过是避暑的,但奈何小猪这人就喜欢到处跑,尤其是晚年,独爱此地。 所以逐渐成为重要的活动场地,许多重要的国事活动也在此举行。 因此。 甘泉宫与长安城,虽然相距有一百多里地,实际上却有专用驰道。 一来是便於小猪同志往返两地。 二来是让长安的消息,隨时能送往甘泉宫。 当下。 长安方向不断有信使,狂奔疾驰在官道上,为甘泉宫送来长安的消息。 甘泉宫的防卫,儼然提高了很多个等级。 气氛也显得格外的凝重,尤其是在这秋季之后,更有一种萧瑟的寂杀。 好像隨时隨地,都会爆发出滔天的杀戮。 卫士不断的巡逻,城墙宫门更是有精锐甲士把守观望。 当长安信使疾驰而来,通过层层宫门关卡后,举著信件迈著阶梯上去。 苏文等宦官站在大殿前等候,见到信使出现,等候对方靠近,顿时一喜。 “丞相攻入长安了吧?” 他们如是想著,攻入长安剿灭叛逆,那太子就无力回天了。 当然,现在的太子,也早就是瓮中之物,不管怎么挣扎都是无力的。 “什么?” 可看完信件后,俱是又惊又怒,甚至还夹杂点深处的喜悦。 太子竟敢说当今驾崩。 想要干什么,呼之欲出啊。 陛下要是听到,那对太子怕是彻底绝望。 苏文与王弼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道:“派人快去告知章赣长安之事。” “好。” 御史章赣被太子的人砍伤,现在正在休养。 但旧仇新恨加在一起,等著这一天消息,肯定不在陛下面前推波助澜,彻底將太子给钉死的。 殿內。 刘彻正在逗弄著小儿子刘弗陵,鉤弋夫人在一边搔首弄姿。 最近这两日,她很是开心,心情无比愉悦。 因为那个太子起兵造反了,连带著宫里的那个老太太也跟著一起。 苏文告诉她,以后弗陵就能成为太子,自己也能成为皇后。 陛下岁数也大了,要是一旦宾天,弗陵还小,继位后,自己就能成为皇太后了。 皇太后啊。 想想当今之前的几位太后。 一个太后,王太后。 一个太皇太后,竇太后。 她们身居长乐宫,却掌握天大的权势,就连皇帝都不得不从。 一想到这些,鉤弋夫人情不自禁打了哆嗦。 过於激动了。 “陛下。” “丞相传来消息。” 苏文恭声说道。 刘彻捏了捏刘弗陵的脸蛋,笑著问道:“丞相已经控制长安城了吧?” “回陛下,丞相还没有进入长安城。” “什么?”刘彻微微皱眉,道:“刘屈氂活回去了,连太子都无法拿下。” 苏文看了一眼鉤弋夫人后,送了一个惊天好消息出去,“陛下,北军被太子掌控了,现在把守长安城门。” “不仅如此,长安还在流传,陛下在甘泉宫驾崩。” 噗通。 苏文说完就跪在地上,不断以头抢地,抽打自己的嘴巴,喊道:“奴婢掌嘴,奴婢掌嘴……。” “怎敢诅咒陛下……。” 很快,苏文嘴角溢出鲜血来。 不是他打自己有多狠,是他惯用的技巧,能让自己最小的代价,做出最悽惨的模样来。 果然,刘彻听到那句话,整个人当场石化。 甘泉宫驾崩? “朕没死……。” 刘彻暴怒,他怒声喝道,一头老龙发怒,龙吟虎啸声顷刻间响彻。 刘弗陵嚇得呆呆的望著老父亲,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鉤弋夫人也是个戏精,她拉著刘弗陵连忙起身,在刘彻身前跪下,“陛下万寿无疆,怎敢有贼子诅咒陛下,其罪不容诛。” 此话更是刺激的刘彻发狂。 “拿来。” “给朕拿来!” 刘彻发狂的喊道,苏文送上信件,旋即又急忙跪下。 “好啊,好啊。” “好一个太子,好一个皇长孙。” 刘彻拿著信件,內容让他暴跳如雷,咬牙切齿,“朕的好儿子,朕的好孙子。” “他们在诅咒朕,巴不得朕死了。” “苏文!” “把霍光,金日磾,上官桀他们都给朕叫来。” “全部叫来!” 信件內容让小猪彻底失態,再也保持不住半点的冷静,连喊到的人都没带上他们的官职。 刘彻狂躁的在殿內走来走去,嘴里不断的嘀咕著什么,手上还做出不明意义的动作。 鉤弋夫人捂住刘弗陵要哭出来的嘴巴,整个人我见犹怜的躲在一旁,不敢吭声。 她作为贴己人,太清楚这个老皇帝如今的神经有多敏感了。 只要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如临大敌。 更別说现在这事,已经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明晃晃的宣告他这个皇帝是死人了。 死人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还好好的活著啊。 很快。 霍光,金日磾,上官桀,马何罗等大臣赶来。 他们都是跟了刘彻很多年的,尤其是晚年能待在身边,更是清楚当今的性格与脾气。 不清楚的,不了解的。 早就不见踪影了。 见到刘彻的模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如此失態的。 “朕死了。” 刘彻目光吃人,表情更是渗人,他举著信件,道:“朕已经在长安死了。” “丞相告诉朕,朕的好儿子,好孙子去北军大营,杀了朕任命的护军使任安,对北军宣称朕已经驾崩了,还让北军效仿当年周勃陈平入北军故事,为刘氏者左袒。” 霍光,金日磾等人都是老狐狸了,他们都不过问详情,第一时间喊道:“臣等死罪,未能为陛下分忧!” “他们想要干什么?” 刘彻不管这些,他神经质的大喊道:“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当皇帝了吗?” “就这么想掌握权力?” “该死的孽障,早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了。” 所有人低头,浑身发抖,就算不抖的,也必须做出颤抖的样子来。 盛怒之时的天子,不是他们开口说话的时候,要等到天子发泄完后,他们要看情况才敢开口。 天子叫他们来,肯定不是这么骂骂简单就结束的。 肯定会让他们说话,暂时不著急。 第8章:朕太了解太子了,谁在给他出谋划策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章:朕太了解太子了,谁在给他出谋划策 人老了,发泄一通也是极为耗费精力的。 刘彻喘著粗气坐下来,一双虎目盯著霍光一眾人,將手里的信件丟了出去。 “你们都看看吧。” “这就是监国太子,这就是朕的好子孙。” “他们都在诅咒朕死,诅咒朕不得长生。” 眾人心头凛然。 巫蛊之事,为何在当下越演越烈? 就是因为当今在追求、痴迷长生,才有那么多大臣栽在巫蛊之事上。 而今太子也跟著栽了。 只不过,这次太子栽是栽了,却不想反抗会这么激烈。 陛下驾崩? 真的是太子能干得出来的吗? 他这么做,完全就没有考虑过未来啊。 不管未来如何,子孙诅咒父亲死亡,那就是不孝。 大汉以孝治天下,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而已。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子做出这等悖逆不孝之言,基本上就已经自绝天下。 別说大臣们了,就是天下的士人也会反对太子。 霍光心思百转,默默的与其他人看著信件內容。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背后发凉。 其他人也是如此。 “想差了。” 霍光不由呢喃出声。 “嗯?” 刘彻人是老了,但耳朵捕捉声音的能力,格外的灵敏。 “霍光,你在说什么?” 陛下问话,还是余怒未消的状况,霍光半点大意都不敢有,谁也不知道敏锐脆弱的陛下,会不会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丧失对他的所有信任。 “回陛下,臣说自己想差了。” 霍光说道。 “哦?”刘彻目光灼灼,死死的盯著霍光,问道:“你什么想差了?” “臣未看信件之前,臣以为是太子自绝於天下,说出那等忤逆不孝的话来。” 霍光如实告知,不敢有半点的虚假,他很清楚,自己找託词圆说,绝对会惹怒天子的,只能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讲清楚。 “但看了信件后,臣恍然惊觉,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 上官桀,金日磾等人低头不说话,御史章赣也带伤来的,苏文可是告诉他,此时是彻底击垮太子的绝佳时机。 “陛下,太子与长孙大逆不道,敢做出如此违背人伦不孝之举来。” 章赣喊道:“简直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天下人若是知道,都会对太子的不孝口诛笔伐……。” 刘彻皱了皱眉头,冷声呵斥道:“闭嘴!” 章赣噎呜一声,委屈的低头,他朝苏文看去,后者在暗处给出一个称讚的手势。 別看章赣被呵斥,但他刚才的话已经足够对太子定性,在陛下心里再添一把火。 “霍光,你继续说。” 刘彻很是敏锐,他听出来霍光是有不同判断的,“难道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不成?” 讲道理。 小猪是不太相信,自己的那个不类己的儿子,起兵都算是突破极限了,还能喊出陛下驾崩的口號来。 他一度闪过怀疑,刘屈氂的消息是不是有误。 但很快怀疑就被推翻了。 刘屈氂不敢骗他的。 这个消息一调查就能证实,只能是真实存在。 那个逆子,真这么做了! “陛下。” 霍光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是否认什么,他道:“信件所说,实际上却包藏极为凶险的信號。” “陛下如今在甘泉宫,朝中皆知陛下是在养病,但病有多重,无人知晓。” “如今,太子起兵,又喊出……。” 陛下驾崩是不敢提的,只能是含糊过去。 “丞相与宦官勾结,行当年秦扶苏之事,在长安官员百姓看来,到底是信太子皇后的,还是信拿著符节的陛下使者?” “太子能调动北军,就是佐证之一。” “陛下在甘泉宫不远,但太子,皇后却是在长安。” 他简短的几句分析的话,让在场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刘彻也忍不住身子摇晃,露出失神之色来。 苏文皱了皱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鉤弋夫人就更不明白了,只是抱著刘弗陵,看著在场的大臣与刘彻。 刘弗陵闪烁著水灵灵的眼睛,观察著四周,他很想扭动,却是不敢。 “他们敢……!” 刘彻哆嗦的憋出这句话来,“长安官员百姓不会相信的……。” 他说这句话,就连自己都不太自信。 因为霍光点明了一点。 自己是在甘泉宫啊。 甘泉宫虽然因为自己,成为重要的活动场所,但长安未央宫始终代表著大汉刘氏江山的象徵核心。 一个皇帝的使者,谁都可以冒充。 但在长安未央宫的太子、皇后,他们却是真实存在的啊。 皇帝使者与太子、皇后本人,如何相比? 金日磾不由开口,道:“陛下,当务之急……。” 他话刚说完,就有消息传来。 之前是丞相的,现在是绣衣使者的。 小猪的专属特务组织。 “稟陛下。” “皇后动用印璽,太子以监国身份,让少傅石德假丞相之权。” 这第一条消息,就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有了之前霍光的话,大家几乎都看明白,太子与皇后的行事目的。 那便是陛下『真·被动驾崩』。 陛下驾崩,太子与皇后理所当然的行使权力,这看起来丝毫不荒谬,因为这在大汉就是自有的国情,也是再正常不过,乃至於天下都觉得应该这样的。 “好啊,他们真是什么都算计到了。” “还假丞相之权,不如直接拜石德为丞相多好啊。” 刘彻又气又笑。 眾人也不说话,真要那么干了,只怕你更不开心。 再说,要拜丞相,也是在登基……。 呸,想什么呢。 “还有什么?” 刘彻忍著怒气,一股气势引而不发。 绣衣使者低头,道:“太子召见了宗正刘长乐,要求宗正隨伴太子。” 嗯? 霍光,上官桀,马何罗等人都看了过去,差点没倒吸一口冷气。 刘彻也是猛然瞪大眼睛。 “不……不,这不是太子能想出来的。” 刘彻举著手,连声说道:“之前说朕驾崩,也绝对不是太子能做出来的,朕太了解这个太子了。” “是谁?” “谁在给太子出谋划策,他竟然想到要刘长乐跟在身边。” 他低吼的质问。 第9章:长孙说迎回陛下梓宫!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章:长孙说迎回陛下梓宫! 刘长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官职,九卿之一的宗正。 宗正就是管理刘氏皇室宗亲事务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刘长乐身为宗正,代表著刘姓宗室,跟隨在太子刘据身边,这传出去的信號太过明显了。 最直观也是最简单的,便是陛下驾崩的可信度提高了。 连宗正都认可了,大家是不是也该慎重慎重啊。 当然,这一点值得验证,但大家没有机会去,所以是將信將疑,不质疑也不完全相信,反正等著事件明朗。 因为有一点却是让大家闻到味了。 这似乎是老刘家在內斗,朝著太子与陛下在爭权夺利的趋势发展。 所以,大家都別跟著掺和,就算要掺和,也应该站在太子这边。 因为道理很简单。 太子英年,陛下迟暮。 否则怎么可能闹出这等匪夷所思的起兵大事来? 要是以前的话,太子刘据还是那副性格,大家觉得可笑至极,甚至都不用想,就站在当今这边。 毕竟太子是仁德宽厚,但缺乏铁血强硬的手段,怎么可能斗得过陛下? 现在不一样了啊。 那个宅心仁厚的皇太子,破天荒的揭竿而起,直接起兵跟当今对著干了。 这就让很多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储君,用另外的慎重態度去对待。 刘彻是老了,但这么多年来的朝廷斗爭,早就刻入他的骨子里。 安能看不到这些? 安能不知道长安的那些官员大臣的蠢蠢欲动? 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是他所能接受,可以容忍的。 刘彻对权力极为敏感与警惕,这种无底线的挑战他的权力,已经让他极度愤怒,缺乏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宗正绝对不是太子能想到的,他没那个脑子。” “刘长乐不重要,太子也没那个能力。” “朕了解太子,也了解刘长乐。” “刘长乐是朕提拔重用的,他为人忠心,怎么可能背叛朕,跟隨太子谋反?” 刘彻神神叨叨的说著,不断的自我斗爭,否认又质疑,质疑又否认。 这已经是小猪面对大事经常出现的症状了。 他要先自我问答,然后陷入矛盾之中,最后难以自拔。 本来皇帝生性多疑,老刘家的皇帝又是冷酷无情的政治机器,他们就没有感情可言,只要是有利於权力的,谁不可以牺牲啊。 他们在考虑国家大事的问题上,从来不从感性出发,都是站在理性的角度看待问题。 越是这样,到了晚年后,物极必反,就越是倒反天罡,越是迷信鬼神长生,越是神神叨叨,怀疑这怀疑那的。 陛下这般状况,群臣不敢言,皆是沉默以对。 连人老的陛下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们怎么会看不明白了。 只能说,这一次的太子身边,有绝对的高人指点。 也是正中了人性最脆弱地方。 陛下今年六十五了,老態龙钟,岁月迟暮。 反观太子突然果敢勇猛起来,还有皇后支持。 陛下真要驾崩了,那太子与皇后联手,一旦清算下来,谁都吃不起,必定活落个族诛的下场。 在多种角度,多个事件的影响下。 事件就变得复杂诡异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权力爭斗漩涡,別说长安的,就是刘彻当前的群臣,心里也在犯嘀咕。 自己在陛下跟前,活生生的当今就在这里,都不得不考虑这事带来的后果。 那些没看到的呢? 只怕心头更加摇摆不坚定。 霍光心头暗自摇头,他见到上官桀,金日磾等人都露出忧愁之色。 经过长安不断传来的消息,分析与判断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又必须面对一个事实。 事件彻底脱离掌控。 就连他们也身不由己,不得不陷入这场爭斗的权力漩涡之中。 掌控朝局根深蒂固,威望如此了得的陛下,如今都感到棘手与难受。 长安方向可是定性『陛下已驾崩』,北军更是左袒。 要是北军与丞相大军开战,还没开打,太子喊出为刘氏者左袒。 只怕大军要出事啊。 “是皇长孙。” 绣衣使者快速回答道:“皇长孙不仅建议太子与皇后,让少傅石德假丞相之前,更是要宗正刘长乐伴隨太子……。” 他还没说完,刘彻目光吃人,咬牙道:“刘长乐就屈服就答应了?” “宗正並无,甚至严词拒绝,只是皇长孙见了宗正后,宗正便温顺归附。” 这般解释。 不仅刘彻呆住,就连霍光等人也是一时错愕了。 什么意思? 不屈服的宗正,在见了皇长孙之后就屈服了,你还用温顺归附的话来形容? 这怎么听都觉得天方夜谭啊。 “好啊,好啊。” “宗正都屈服了,假丞相之权也有了,那过两天他刘据就该登基称帝了。” 刘彻破口叱骂,唾沫横飞,如同一头受到创伤流血,从而愤怒的老龙,“朕还没死!” “还没死啊。” “他就想当皇帝了。” “他怎么敢的,卫子夫,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好儿子啊,大逆不道的好儿子啊。” “朕没怀疑错他,江充也没说错。” “他就是在诅咒朕,苏文,你是对的,对的。” 苏文听到自己的名字,急忙以头抢地,浑身哆嗦。 当然,这是装的。 面对当今,不管他的目光是否看向你,你都要做出敬畏臣服的举动来。 “太子早就覬覦皇位,巴不得朕死……。” 刘彻还在念叨,他看著绣衣使者,气急而笑道:“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朕要看看,一个太子,一个长孙,他们父子俩要怎么违逆诅咒啊。” “都是皇后生的好啊,生的好啊。” 听得出来,他对卫子夫有著莫名其妙的怨念。 爱屋及乌下,他是对卫子夫的一切都喜欢。 但也恨屋及乌,凡是不喜欢的,通通不喜欢。 “陛下,长孙向太子建议,派出太子身边的儒生士子,到处宣扬陛下驾崩,如今太子监国,皇后坐镇未央。” “同时,长孙还说,要派出使者去地方,命令地方太守,诸侯王起兵清除奸贼,迎回……。” 绣衣使者顿了顿,道:“迎回陛下梓宫!” 第10章:刘彻的帝王形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章:刘彻的帝王形態 “朕没死,没死……。” “哪里来的梓宫!” “不孝子孙,大逆不孝。” 刘彻气疯了。 迎回梓宫? 他还好端端的活著,还能喘气,还能骂人。 “他刘进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这就是皇后教出来的儿子,儿子教出来的孙子。” “哈哈……。” 霍光,上官桀,金日磾,马何罗等大臣,却是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刘彻发狂。 而是……。 “陛下。” 上官桀忍不住出声喊道:“適才所言,太子要以朝廷的名义,向地方太守,诸侯王发出求救,他们起兵来救援长安。” “这一旦发生,天下大乱,江山社稷將动摇根基啊。” 马何罗也是战战兢兢的说道:“从先帝之时再到陛下,都在施行推恩令,好不容易才让诸侯王安分守己。” “这次要诸侯王起兵救援长安,那不是之前的所作所为,皆前功尽弃了吗?” “陛下,太子此举荒谬,违背祖宗决定,置大汉江山社稷不顾……。” 刘彻在两人说话后,已经冷静下来,那与生俱来的冷漠理性,占据上风。 开始分析此举带来的影响与后果。 诸侯王早就被自己给收拾的,乖乖在王宫享乐玩女人造孩子,兵权什么的,断然不敢碰。 推恩令之下,诸侯王的势力早就没有当年那么恐怖了。 也对朝廷造不成什么威胁。 反正一个个都是醉生梦死,不问朝政的状况。 可如今,长安发生这等混乱,朝廷还要求他们起兵来长安。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这是天赐良机。 简直就是给他们送去正当合適,还没有任何危害的理由。 诸侯王们甚至都不用去担心,朝廷的名义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 只要起兵来救援长安。 到时候,太子胜,他们是听从太子的號令来的。 要是刘彻胜,他们也有话说,是来护卫天子的。 就这,刘彻还不得不领情,说不上什么。 所以,不管是刘彻还是太子胜,诸侯王们都有好处可得,而且有救援长安的功劳下,他们的兵权暂时还不好给卸了。 诸侯王们得到朝廷命令后,必定会前来的。 刘彻倒吸了一口冷气,苍老的脸庞肃穆,骂道:“这该死的刘进,他是要毁了刘氏江山。” 骂归骂,但短时內,刘彻已经做好决断了。 “传令刘屈氂,將长安城围的水泄不通,命令三辅拦截长安派出去的朝廷使者。” 霍光等人面色肃穆。 那个冷静理智得可怕的帝王,他又回来了。 他们太熟悉,太了解当今了。 很多时候易怒易暴躁,隨便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敏感过渡。 但一遇到危急要事的时候,又会变得极为理智,瞬间清醒过来,切换出他的帝王形態。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静候这位帝王下达詔令。 陛下问什么他们就说什么,陛下下达詔令,他们就去执行遵从。 “一个太子,一个长孙,外加一个老嫗皇后。” “就想跟较量?” 刘彻冷笑一声,道:“朕死没死,自己还不清楚吗?” “敢说出这等欺天欺世之言来。” “朕看他们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挣扎罢了。” 他淡淡的说道:“霍光,金日磾。” “臣在!” 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匍匐在地,等候詔令。 “准备车马,明日启程回长……建章宫。”刘彻道。 丞相刘屈氂的主力大军,是在建章宫方向。 建章宫並没有落入长安方面的手里。 这是让刘彻唯一好受点的地方。 不然自己从甘泉宫回去,建章宫丟了,自己还要住在大军行营里。 长安就在眼皮子底下,自己身为大汉皇帝,却进不了长安城,住不了皇宫。 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后人闻之都要失笑。 “遵旨!” 两人接令道。 一个是奉车都尉兼光禄大夫,一个是駙马都尉兼光禄大夫。 两人都隨侍刘彻左右。 霍光负责车马,金日磾负责侍卫安全。 这回建章宫,两人都要做好筹措与准备,確保陛下安全回到建章宫。 “陛下,治粟都尉桑公,尚书令张公等都在长安。” 上官桀不无提醒说道。 闻言。 霍光与金日磾的动作,顿时停下了。 尚书令张安世不关键。 重要的是治粟都尉桑弘羊。 他管著大汉的钱袋子。 这次之所以没有跟著陛下来甘泉宫,就是因为桑弘羊被弹劾了,正好陛下也要桑弘羊准备贰师將军李广利的粮草。 所以就待在长安。 哪里知道这次发生如此惊天剧变。 桑弘羊在长安,要是被太子给制服,或者是拉拢过去。 有钱有人的太子,那不敢相信会把乱子捅得有多大。 “朕知道桑弘羊,他不会像刘长乐一样,眼中没有大义忠节。” 刘彻很篤定桑弘羊不会背叛自己的。 马何罗这时见缝插针,道:“陛下,长安的局势难明,桑公若是迫於压力,做出一些违背人臣的事情来,也是有可能的。” “面对太子与皇后……。” 他微微摇头。 霍光低头不语,金日磾也不说话。 陛下冷静下来,睿智英明的帝王形態。 你还敢如此说话? 这是自作聪明,何其愚蠢。 “你是说,朕看人的眼光不准,这么多年来都瞎了吗?” 刘彻幽幽的说道。 轰! 马何罗只觉得脑袋炸开,急忙请罪道:“臣不敢,臣有罪。” 霍光等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真是找死。 果然如他们所料,陛下在这个冷静的时候,任何举动都难逃陛下的法眼。 “就这样。” “明日启程。” 刘彻说道:“绣衣使者,继续查探,一有消息,隨时来报。” “还有,盯紧治粟都尉,调查清楚刘长乐到底怎么回事。” “朕还是不敢相信,他会顺从归附太子的。” 他摆了摆手。 群臣恭敬的退下,鉤弋夫人见人都走完了,才带著刘弗陵弱弱的上前。 “滚!” 刘彻冷声说道。 鉤弋夫人面色煞白,带著畏惧的刘弗陵害怕的离开。 “太子,长孙,皇后。” 刘彻呢喃著,眼神一片冰冷。 第11章:太子起兵,你们臣子就没有过错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章:太子起兵,你们臣子就没有过错吗? 长安,未央宫。 一处大殿,传出来激烈的爭执与惨叫声。 “臣死也不会屈服!” “孤还没有搞不定的人,你不屈服是不是?” “啊!殿下,你过於粗鄙!” “孤就是匹夫怎么了,你继续叫!” 大殿內,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个少年骑在一个年老大臣的背上,双手勒著对方的脖子,双腿架著对方的双腿。 浑身使劲的猛夹对方,让年老大臣浑身疼痛,脸色涨红,发出阵阵惨叫来。 “孤大父已经死了,现在是孤阿父作为监国太子,处理国家大事,你敢不从?” 刘进大声威胁道:“你个老狗,孤弄死你!” 桑弘羊死死的抓住刘进勒紧脖子的双手,希望能让自己喘口气,但听到刘进的威胁,他面红脖子粗,艰难吃力的说道:“陛下无碍,皇孙殿下,你们是在自取祸事!” “放屁,怎么可能无碍,他肯定是驾崩了。”刘进再次发力,恐嚇道:“桑老狗,你到底从还不是不从,信不信今天孤就让你走不出未央宫。” 他后脑往后,继续发力。 桑弘羊根本挣脱不了,刘进本来就年轻,不是他年老能比的,而且力气还出奇的大,让他的一些卸力技巧根本无用。 “臣做不到!” 桑弘羊挺著脖子,喊道:“陛下有没有事,臣还不清楚吗?” “你清楚,你清楚就该知道,我大母与阿父,有一年没有见过大父了。” 刘进嗤笑道:“普通人家的子女,在外做事,路途遥远可能与家人很长时间才团聚,那样说得过去。” “但孤阿父是太子,大母是皇后,与大父这么久都没见过,你觉得合理吗?” “而且,大父还病重了,阿父与大母派去甘泉宫的人,都没见到大父。” “不是大父驾崩,丞相与苏文这些奸贼合谋,秘不发丧要害孤阿父,谋夺大汉江山是什么?” 他说完后,骂道:“你个老狗,恶狗,奸狗,是不是也要跟隨刘屈氂一起害孤阿父?” “拿不拿钱?” 桑弘羊无力挣扎,他感觉快要死了,拍打著刘进的手背。 威胁归威胁,但皇孙还是要给点空气好吧。 他知道长孙肯定不会亲手弄死他的。 只是没想到,这位长孙竟然直接亲手动武逼迫。 “长孙殿下,陛下真的无碍,丞相与苏文怎么可能勾结合谋,陛下身边有很多忠厚大臣的。”桑弘羊吃力的说道。 “哼,忠厚?孤看他们也是一群奸贼,若如不然,阿父与大母派去的人,他们帮忙说话肯定能见到大父。” 刘进蔑声说道:“还有苏文、江充之流,要以巫蛊害阿父,他们就该劝言的,可他们什么都没做。” 这话说的桑弘羊不反驳,也不挣扎了。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霍光,金日磾,上官桀等人,没有帮太子转圜,甚至於默不作声。 “殿下,其中是有难言之隱的,就好像是臣……。” “你特娘的老狗,还好意思说。” 刘进发力勒紧,“坐视储君与天子疏远,你却什么都不做,是身为九卿大臣的道理吗?” “事情发展到今天,难道你们作为臣子的,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啊?” “回答孤!” 桑弘羊一时间哑口无言。 臣子真的没有错误吗? 好像他们確实有很大的罪过。 不管这次大事结果如何,他们在其中都是帮凶。 想著想著,桑弘羊视线有点模糊,脑袋晕乎乎的,想要睡过去。 “殿下……。” 张安世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桑公好像不行了。” “嗯?” 刘进鬆开桑弘羊,后者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但桑弘羊还没贪婪的吸几口,刘进一屁股就坐在他身上,扭了扭屁股。 桑弘羊一时间,眼珠子都差点没被他做出来。 “桑老狗,你到底拨不拨钱?” “別以为孤阿父是君子,你就欺之以方。” “信不信孤马上带人把钱全部给抢了?” 刘进扭著臀部,桑弘羊觉得还不如勒紧脖子呢。 那样还轻鬆点。 “殿下,臣的老腰遭不住你这么做,真的要死了要死了。”桑弘羊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拨钱,今天孤就坐死你。” “殿下,这不是身为皇孙的威仪,没有礼数仪態的。” “孤是皇孙,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你个老狗不要犬吠,孤自有主张。” “哎,臣要见太子。” “不行,你是不是想跟刘长乐,还有张安世一样的待遇?” “臣见不到太子,那殿下就坐死臣吧。” 刘进哼哼唧唧的下来,骄傲的跟个大公鸡一样,道:“先放你一马,要是让孤还听到你拿不出钱来,看孤怎么料理你。” “滚!” “把刘敢跟暴胜之,还有王莽给孤叫进来。” 张安世上前,小心搀扶。 桑弘羊撑著腰,看了一眼,转身就在台阶半躺下来的长孙,吃著东西,有美人侍奉。 他不由露出阵阵苦笑来。 “桑公,谢过殿下,我们就去见太子吧。”张安世有些齜牙咧嘴的说道。 “臣谢殿下恕罪!” 两人走著走著,桑弘羊没事,反倒是他搀扶张安世,一瘸一拐的出去。 “殿下有令,执金吾刘敢,御史大夫暴胜之,卫尉王莽进殿。” 张安世低头,袖袍遮脸没有说话,桑弘羊只好自己开口,说完之后,两人匆匆离去。 点到名字的三人,早就在殿外等候。 他们三人望著离开的两人,面色很是古怪。 张安世与桑弘羊怎么可能搅合在一起。 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对付的啊? 真是奇了怪了。 三人摇头,旋即一起朝殿內走去。 殿门打开,大门缓缓关闭。 很快。 殿內就传来悽厉的惨叫声与怒吼叱骂声。 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大。 桑弘羊他们没走多远,都能隱约听到,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桑公,这位长孙的举止行为,真是一言……出人意料。” 张安世走路都低头,不敢看人。 他心里是一片悽苦与酸涩啊。 桑弘羊沉默片刻,道:“殿下还是尊老爱老的。” 张安世:“……” 第12章:当今主打的就是平等共创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2章:当今主打的就是平等共创 “张令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太子刘据见到尚书令张安世的模样,那叫一个震惊。 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闻言。 张安世心头苦涩一片,我为何这般模样,难道太子就真不清楚吗? 站在刘据身边的宗正李长乐,嘴角微微抽搐。 他脸上也有淤青,涂抹了药膏,比之前的状况好转不少,但对他这个宗正来说,还是很碍观瞻,非常不雅观。 “进儿把你也打了?” 刘据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 噎呜! 张安世心头悲鸣一声,你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啊。 不是你的好大儿,还有谁敢打啊。 “快传医者,给令君医治。” 刘据骂道:“这个混帐小子,他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张令君他也敢动手殴打?无法无天了。” 说著,他看向治粟都尉桑弘羊,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一番,关心的问道:“桑公,你无碍吧?” “那个混帐,没有对你失礼吧?” “臣无碍。”桑弘羊暗自苦笑一声,如是说道。 他身体確实无碍,看不出伤痕红肿来,只是身体还有些疼痛余留,精神上受到侮辱与折磨。 但这怎么好说得出来的? 长孙確实没有失礼,但却使用了言语攻击。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刘据鬆了一口气,道:“本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儿的举动变得乖张放肆起来。” “在阿母身边,没有一点仪態不说,他还动手殴打宗正兄长。” “今日又对令君动手……。” “哎。” 三人听得很是沉默。 刘长乐与张安世很是伤感,他们是吃了大亏,受了伤害的。 尤其是刘长乐,他当时不配合太子,长孙闻言后,带著门客上门,亲自给他讲了一番拳脚『道理』。 最终他不得不屈从。 张安世也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他是只愿意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却不掺和太子起兵之事。 说白了,他想独善其身。 太子来劝过他,少傅石德也劝说过,他都表示只做好分內之事。 然后就被长孙给叫了过去。 顺带著拿他来杀鸡儆猴,嚇唬桑弘羊。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安世英俊好看的相貌全毁了,他想到在陛下跟前的形象一落千丈,就很悲伤。 “太子殿下,臣以为还是悬崖勒马,儘快罢手吧。”桑弘羊说道:“陛下在甘泉宫並无事,不要被奸邪小人给蛊惑了。” 张安世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仓促起兵,难以长久,一旦陛下回宫,將无任何转圜退路。” “此外,殿下也要以大汉江山社稷为重。” “天下百姓穷苦困顿,大汉不能再有惊天变故了。” 刘长乐不吭声。 这起兵的结果,他们都能够预料到。 太子是不可能斗过陛下的。 他们目前也是虚与委蛇,劝说太子不要负隅顽抗,进一步把事件搞扩大化了。 刘据显然露出迟疑,但旋即他又摇头,道:“桑公,钱粮你拨还是不拨?” 桑弘羊嘆息一声,道:“敢问殿下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刘据狮子大开口道。 嘶! 张安世惊声道:“太子殿下是要把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武装起来,发放武器,与长安之外的大军廝杀吗?” 刘据惊愕道:“国库这么有钱?” “???” 桑弘羊偏头,显然是没料到太子会这么问话。 张安世目光一呆,不是太子,你起兵就什么都没考虑的吗? 刘据还真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国库应该没钱。 这是身边的那些儒生高谈阔论之时,说天下百姓疲敝穷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什么的。 自然而然,就想到百姓都这么艰苦,那么国库肯定就没钱了。 谁知道。 国库好像不是没钱,而是钱有点多。 这就有点顛覆刘据的固有认知了。 “殿下,国库钱粮不少,支撑整个帝国运转绰绰有余。” 桑弘羊说道。 “为何百姓如此穷困呢?” “朝廷有钱与百姓穷困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钱从哪里来的?” “有很多方面……。” 桑弘羊不说。 但张安世与刘长乐確实知道,大汉国库为什么连年打仗,还这么有钱。 因为大汉天子,对皇室宗亲,大臣贵族,地主豪强,平民百姓全部一视同仁。 尤其是地主豪强,那叫一个薅啊。 告緡算緡两令,就弄得有钱有势的人家,財訾大减,痛不欲生。 地主豪强一坐大,朝廷就要狠狠的收割一茬。 就连皇室宗亲,大臣贵族,也被当今隔三差五的收割。 平民百姓也特么好不了。 大家的日子全部都不好过,所以大家都別他么有怨言。 你埋怨人都找不到埋怨。 因为一个比一个惨。 当今陛下主打的就是平等共创。 这些事,刘据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他身边的儒生,讲述的是朝廷不善待天下士人百姓,与民爭利云云的。 还时不时的喊著天下要想太子,就要烹了桑弘羊什么的。 好像烹掉桑弘羊,天下万事大吉一般。 久而久之,刘据的思想受到这方面的影响,对桑弘羊也是有一些偏见。 只是,他行事很是宽厚,哪怕对桑弘羊带有个人的偏见,也从来没有过失礼对待的地方。 “等少傅回来后,本宫会与少傅商量。” 刘据考虑片刻,道:“张令君,朝中的一些事情,还需要你与少傅一起通力合作。” “殿下放心,臣会做好分內之事的。” 张安世恭声说道。 “哎。” 刘据嘆息一声,道:“本宫知你们有怨,但本宫面对江充、丞相等人的步步紧迫,又有什么办法?” “陛下不见本宫,阿母派去的人也不见。” “臣子们不为本宫说话。” “本宫只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三人急忙道:“臣等有罪!” “你们何罪之有?是本宫获罪於天。” 刘据苦笑的说道,他就是这么仁厚作风。 怪天怪地怪自己,就是不会怪他人。 他觉得造成今天的局面,就是自己的过错。 当然,也有奸贼小人的蛊惑迫害。 第13章:非暴力不合作的臣子?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3章:非暴力不合作的臣子? “阿父!” 刘进气势汹汹,大步流星,趾高气昂,率先走进太子殿內,他身后跟著执金吾刘敢,卫尉王莽,御史大夫暴胜之。 这三人偏头侧脑,遮遮掩掩,不敢示人。 “这三人经过我的悉心规劝与耐心教导,他们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以前的过错,明白现在要如何弥补,该做正確的事情来。” 刘进大手一挥,道:“来,三位大臣见过我阿父。” “別怪孤言之不预哈。” “都给孤规矩点,否则我此番劝说,不就显得苍白无力了吗?” 他抖了抖身子,咔咔作响,那姿態十足是流氓头子的恐嚇。 刘长乐情不自禁的浑身一抖,想起自己单独面对这位长孙时的暴力场景,那简直不想回忆。 张安世捂著腮帮子,微微眯著眼睛,因为有些幻痛变成真痛了。 桑弘羊浑身不得劲,自己快花甲之言,还要年轻无礼的竖子给按在地上,使用武力强迫。 他心里的苦痛又有谁知道呢? 就连陛下也不曾这么对待过他。 刘进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不美好。 刘、王、暴三人想也不想,急忙乖乖行礼,道:“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刘据的脸很黑,一脑门的黑线。 他安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敢,王莽,暴胜之三人行礼时,都偏头,用袖袍遮掩,都不敢以面示人。 但这怎么挡得住,还是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痕跡,还有衣袍上的脚印灰尘什么的。 再加上进儿的话。 自己的猜想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三位皆是朝中大臣,陛下肱骨,如今奸相为害,乱我刘氏江山社稷,还望三位以大局为重,延续陛下千秋万代之基业。” 刘据如是说道。 “太子殿下,臣斗胆,陛下虽然身体欠佳,在甘泉宫养病,但並无大碍。” 暴胜之不无焦急的说道:“到底是谁在殿下身边进了谗言,扰乱了殿下的判断。” “这是祸事啊,还望殿下明鑑。” 卫尉王莽也是顾不得仪表不佳,也加入劝说道:“是啊太子殿下,你错信他人,以至於被迫起兵,应该及时与甘泉宫取得联繫,澄清误会……。” 刘敢想了想,也加入到劝说之中,让刘据不要听信小人之言云云的。 见此。 桑弘羊,张安世,刘长乐都纷纷劝了起来。 一时间,面对这些朝中大臣的压力,刘据只觉得脑门血气上涌,脸色涨红,整个脑袋也要炸了,心態更是陷入慌乱之中。 “说的比唱的好听。” 刘进轻蔑的说道:“奸相刘屈氂,狗贼江充与阉人苏文,陷害我阿父之时,尔等大臣在何处?” “如今刘屈氂假传我大父詔令,调兵围城,就是要杀死我阿父,杀死我们。” “你们想要我阿父放弃抗爭,就是放弃我刘氏江山。” “你们难道是归顺屈服刘屈氂,要去当他的走狗吗?” 这一番话,顿时解除了刘据的天人交战,动摇的信念重新匯聚,目光也是坚定起来。 “不错。” 刘据点头说道:“进儿说的很对,刘屈氂大军在外,如今陛下驾崩,本宫身为太子,岂能为一奸相,一阉贼所左右?” “江充,韩说等伏诛,刘屈氂、苏文等人也必须清除。” 眾人好不容易站在一起,在太子势单力薄,没有帮手的时候,集体施压。 在他们看来,不管太子与陛下如何,肯定是陛下那一边胜的。 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也想著儘快的结束这场起兵內乱,不要闹的天下大动才好。 谁知道,三言两语就这样被化解了。 “孤看你们是根本没有认识到错误,明白自己的本分。” 刘进咬牙切齿,很是不爽的说道:“你们也用言语来欺骗孤,暂时性的示弱,以求自保。” “阿父,我看这群人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狗贼。” “让我好好的与他们沟通交流一番,保证下一次就不敢在阿父面前说三道四。” 闻言。 在场几人俱是大惊。 桑弘羊可不想再吃那等苦头了,“殿下,你不要误会,我们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好。” “太子这一次……。” “住口!” 刘进怒喝一声,瞬间就冲了上去,把桑弘羊给压在了地上,骑上去就是破口大骂,“老狗,当时你是怎么答应孤的?” “你敢耍孤?” 桑弘羊大喊道:“臣並没有答应殿下,只是说跟太子殿下谈谈。” “放屁,你说了要听话服从的。” 刘进怒吼道:“该死的老狗,你背信弃义,糊弄孤,孤要烹杀了你,把你的舌头给吃了!” 这来得太快,眾人反应过来,就要上前。 但刘进的九大门客听到动静,就堵在殿外,九个大汉啊,背光站立,黑压压的一片,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大。 与桑弘羊的想法不同,他觉得皇长孙不太可能打杀他,只是嘴上说说。 但其他几人却有著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觉得真要是不顺从皇长孙,是会死的。 皇长孙真的会把他们杀死。 所以,当看到门客在外,他们刚有动作,都马上停下,只是嘴上在劝说。 “进儿!” 刘据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的,见到好大儿这有辱斯文,不符合皇家礼数的行为,竟然破天荒的有那么令人悸动的爽感。 “阿父。” “孩儿跟你说了,这些老狗大臣,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 “我们就该用暴力,强硬的让他们听话,让他们做事。” 刘进喊道:“不听话,那就揍他们,要是揍了也不听话……。” 他杀气腾腾的说道:“那就烹杀之!” 刘据脚步停下,本来是要拉住刘进的。 但他似乎觉得好大儿说的有那么点道理,他目光看向张安世,暴胜之等人。 其他人顿时感觉到不妙。 刘长乐急忙说道:“太子殿下,你是知道臣的,臣是一直都跟在你身边,受伤都不曾离开。” 臥槽。 你说的好特么不要脸。 什么受伤都不曾离开? 刘长乐亏你还是宗正,怎么这么不要脸? 刘敢有点鄙夷这位宗亲兄长,他表示道:“太子殿下,臣自当维护大汉江山!” 第14章:老刘家的品种多样化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4章:老刘家的品种多样化 其他人心头都骂娘了。 你们老刘家真是一个比一个没节操啊。 说变脸就变脸。 “太子殿下,臣也一样。” 张安世不想吃苦头,不想受武力镇压了。 皇长孙真的不按套路出牌。 別管你是多位高权重的大臣,不听从他的吩咐,照样会对你拳脚相加。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刘家父子相斗,当臣子的就没必要太过代入。 自己当真,要是人家父子一笑泯恩仇,那最尷尬的还是自己。 刚好皇长孙又用武力胁迫,不从就要殴打。 正好给了他们顺从的理由。 到时候陛下归来,他们也有话说啊。 不是臣等不忠心,只是皇长孙自持武力,拳脚相加我等,非是自愿实乃逼迫。 太子拿江山社稷压我们,皇长孙殴打我们。 陛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敢怎么办? 我们也很绝望啊。 “太子殿下,臣等会做好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是应该的。 可要是为太子出谋划策什么的,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据鬆了一口气,面对几个大臣的劝说態度,他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要是面对群臣发难。 可能比父亲给的压力还大吧。 “阿父,你看他们是不是非暴力不合作,好说好商量不愿,非要嚇唬他们一通才知道说什么话来。” 刘进的声音,让眾人脸上都有些发红。 刘据的发红不一样,那是兴奋激动的。 以前他觉得要以理服人,以礼待人,用言语与大义来说服对方。 可现在他突然体会到一种別样的感觉。 以理服人,以礼待人,大臣会表面恭敬,称讚他。 实际上心里並不信服听从,表里不一。 他有时候也知道,只是很多时候不计较。 如今见到这些以前都看在他太子身份,给出恭敬姿態的大臣,在进儿的一番『劝导』下,竟然做出如此从善如流之举来。 刘据恍若所得。 好像进儿说的不无道理啊。 “执金吾!” 刘据开口喊道。 刘敢应声道:“臣在!” “你要维护好长安城內的秩序,但凡发现有人盗窃抢劫,杀人害人之事,以严法惩治,同时加强警备巡逻,確保长安不发生骚乱。” 刘据下令说道。 他看著刘敢如何回应。 “臣谨遵太子令!”刘敢俯身一拜。 刘据含笑点头,他很是满意这次的发號施令,刘敢给的情绪反馈很高啊。 刘进撇了撇嘴,低头望著身下的桑弘羊,道:“老狗,你再敢诱导蛊惑我阿父,不从我阿父之令,你等著。” “殿下又待如何?”桑弘羊嘴贱的询问道。 “孤毕竟是一个尊老爱老,知礼数,谦逊有为的君子,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从不持强临弱。” 刘进沾沾自夸,很是骄傲。 你是多不要脸,才这么自卖自夸的啊。 桑弘羊都不稀罕地听,活了这么久,老刘家的各种特色品种,他谁没见过啊。 可就是没见过刘进这么贼不要脸,还不忘脸上贴金,自己沉浸其中,浑然不管外界看法的皇室子孙。 他唯一有印象的,大概就是史书上有劣跡斑斑记载的太祖高皇帝。 嗯? 桑弘羊悚然惊觉。 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 这皇长孙何等何能能与太祖高皇帝比较? 作为后人,有其血脉,某些地方相似之处,似乎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不是? 是自己想太多了。 刘进不知道桑弘羊脑补那么多,他恐嚇说道:“所以,孤就找你家后辈小子,先从他们下手,最后烹杀你!” “把你族都给灭了。” 桑弘羊:“……” “殿下,太子殿下要什么,臣都答应。” 桑弘羊说道:“但殿下能否劝说太子,与甘泉宫取得联繫,父子之间,没有必要闹的如此地步。” 刘进居高临下,俯视著身子下的老头,“老狗,不要装傻充愣,到底为何闹到今日田地,你心里没有一点数?” “孤不想捅穿,你也別揣著明白装糊涂。” 桑弘羊鬍子眉毛都是一抖,他听出来了。 皇长孙不是什么都不懂,原来是特娘的太懂了。 他们是知道陛下还在。 也是在责怪他们这些当臣子的。 “刘屈氂在外,围堵长安,你觉得他会让长安信使顺利抵达甘泉宫?” “老狗你也见多识广,歷经沉浮了。” “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刘进嗤笑道。 “臣愿意亲往。”桑弘羊如此说道。 他桑弘羊在陛下眼里的份量,绝对没有人能企及的。 在长安城士子喊著要烹杀他,官员们弹劾他,也要把他给烹杀了。 在这么多压力民意下,他还是稳如老狗,没有被陛下砍了。 不是別的。 就一个字,钱。 他桑弘羊能给大汉带来財富,能给陛下带来军费,能让陛下完全没有顾虑的去打仗,去挥霍。 这一点就足够他屹立不倒了,足见他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如此一个老实听话,能挣来財富支撑皇帝四处征战的財政大臣,还能修建宫殿。 但凡是当皇帝的,没有一个不喜欢。 哪怕是对方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 皇帝都能找到理由赦免他,然后过一些时日重新启用。 “你想得到美呢。” 刘进道:“你是想一去不回是吧?” “绝无可能,臣之心……。” “少废话,让你拨钱就拨钱,少给废话就成。” 刘进打断道。 桑弘羊无奈,只好道:“殿下能否起身,让臣起来,臣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殿下这么坐。” 刘进拍了拍桑弘羊,嘿嘿一笑,道:“你这老狗,人这么老了,没想到还养的这么膘肥体壮,浑身是肉的。” “看来你日子过得很是富足的嘛。” 刘据在一边发號,很是过癮。 几个大臣是很听话的服从,没有任何的反对。 这让刘据想到阿父下詔,大臣们就是这么顺从遵循的模样。 自己也有今天啊。 “桑公,还望你不要与进儿计较。” 刘据拉著桑弘羊,为他按著腰部,解释道:“之前,进儿知道本宫起兵,突然嚇得晕厥过去,醒来后就有点性情乖张。” “还请你勿怪。” 桑弘羊看了一眼,在一边靠著柱子,吊儿郎当的皇长孙,他微微摇头,“臣子岂能与君主置气……。” 第15章:刘据看似得民心,实则丟人心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5章:刘据看似得民心,实则丟人心 少傅石德匆匆回到太子宫。 他的神色很是不好,因为出师不利,没能游说到预期的效果。 当见到太子时,见皇长孙,桑弘羊,张安世等人都在。 虽然有些人顏面不太光彩,但还是与石德见礼。 石德也是识趣的权当光彩看不到,也是一一回礼。 既然假丞相之权,以后要是坐上丞相,还需要这些大臣的协助的。 只是他回礼的时候,目光频频投向那个行为不妥的皇长孙。 看来在皇长孙的一番拳脚道理下,这些大臣们也只能是『委曲求全』,听得懂人话了。 “少傅,如何了?” 刘据问道。 “唉。” 石德嘆息一声,道:“臣去拜会了浞野侯,言明利害,希望他能作为列侯表率,站出来支持太子殿下……。” 他说了不少的来龙去脉。 但最后化作为一句无奈。 “臣有负太子殿下之託,未能说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石德喟然摇头。 其他人不无惊疑之色,双目左右环视,却没有一个出声的。 刘据身子显然有些颓唐,难掩失望之色。 “既然如此,也就作罢。” 眾人却能听出来,刘据之言带著伤心的语气。 刘进丟了颗枣子进嘴里,好整以暇的看著。 赵破奴。 当年跟著冠军侯霍去病,一路立下军功,混起来的老將了。 战功很是不错,坐到列侯的位置。 他身上有天然的霍去病功勋集团的標籤。 隨著冠军侯英年早逝,后来卫青也病逝后。 卫霍两个功勋集团,就走向群龙无首的处境。 本来太子是卫霍集团必然支持的对象,刘据是能够继承舅舅与老表的军方遗產的。 这在外界看来,都是很顺其自然的道路。 不支持太子,卫霍集团还有存在的意义?还有可能存在吗? 但问题是,卫霍集团的功勋列侯们,很明白这些,知道要坚定无疑的支持太子。 可谁知道,太子拒绝了! 是的。 没错! 刘据將卫霍集团的支持拒之门外,反而还对卫霍功勋集团发动pua。 要他们不要打仗,要他们与民生息,要与匈奴和谈。 就这一点。 卫霍將领们那叫一个炸了啊。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跟著卫青、霍去病的,大大小小升迁的將领,谁不是那些年打匈奴,立下军功,一步步的爬上来的。 突然有一天,自己要支持的话事人,说打匈奴是不对的,你们都放下手中的武器,听我的话,不要打了。 你说这些靠著打匈奴起家的將领,有多少人愿意? 所以,卫霍功勋集团能对太子满意才怪了。 说好听点,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不好听点,太子这是在背叛大家。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卫霍功勋集团很是失望。 而在刘据身边的士人门客,也都是鼓吹停战的,虽然也是儒家学派,但儒家內部也分为很多学派。 什么鲁儒,什么穀梁,什么左转等等这些。 当下主政的学派,是儒家的公羊儒。 他们是主战派。 主打的就是大復仇。 但刘据却不太亲近这个学派。 所以,也就造成了主流的公羊儒,想跟太子储君接近,太子却不愿意亲近的尷尬局面。 同时,卫霍集团也遭到背刺。 更为关键的一点,李广之孙李瑀很受刘据的喜爱,引以为心腹近臣。 李禹是谁? 李广之子李敢的儿子。 也就是那位击伤大將军卫青,被冠军侯给射杀的李敢。 他的儿子竟然为太子心腹。 而且,李禹的胞妹还是太子的中家人子。 虽然没有做正式名份,但这也是枕边亲近人。 夭寿了啊! 大將军卫青可是太子的舅舅啊。 当初冠军侯一怒之下射杀李敢,就为了维护舅舅。 大將军也是太子的舅舅啊。 他怎么敢这么做的? 难道太子不明白,这一举动,会让卫霍功勋们对他越发的不满吗? 確实是让很多卫霍老人们伤心,也逐渐彻底对刘据失去希冀。 连击伤大將军的李敢之女都睡,李敢之子都敢用。 考虑过他们这些卫霍老人的感受吗? 完全就不放在眼里好吧。 歷史上巫蛊之祸发生,刘据惨败,无人支持,不是没有原因的。 主流的公羊儒,想跟你亲近你不接受,要去宠信那些腐儒? 卫霍遗產不去接纳消化,反而是跟仇敌后人裹在一起,无视他们的感受。 你刘据不败亡,谁败亡? 一个太子储君与主流思想格格不入,甚至就是跟皇帝都对著干。 別说皇帝担心百年之后的国策,犹豫著改变不了你,要不要废你。 就是底下那一群主流势力,也是会担忧未来,从而做出一些举动来。 就比如歷史上的巫蛊之事。 刘据被迫起兵,最后酿成惨剧,怎么要等到身死后,刘彻才幡然醒悟的? 刘彻身边的近侍大臣们,谁帮刘据解释过?谁帮太子说过话,又或者是揭穿苏文,刘屈氂之流? 没有吧? 最重要最核心的,还是霍光。 霍去病异母弟。 他到底是慑於刘彻的威严,不敢违逆,还是根本就没有为太子说过一句话。 这不得而知。 但纵观整个巫蛊之祸的始末,太子刘据看似得了民心,实际上是早就失去了最支持他的人心。 赵破奴就是其中之一。 石德劝说赵破奴出山做表率。 一来是太子身边打仗的將领,暂时没有比得过老將赵破奴的。 二来是赵破奴在军中的威望很高,能够影响到不少中低层,当年卫霍集团的老人们。 三来是需要赵破奴作为军方的代表,支持太子。 这些想法。 在场的几个人是人精,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这个时候想著需要军方了,太子殿下,难道你不觉得晚了吗?” 张安世心头嘆息一声。 他的出身,就註定了与太子走不到一起的。 他爹不是別人。 正是为当今办理了许多大案要案,剷除无数阻碍的故御史大夫张汤。 他父亲乃是法家,张安世自是如此。 太子身边皆是儒家之士,与自己的学说格格不入。 双方怎么可能说到一起去? 可以说,黄老学派放弃了太子,公羊儒放弃了,法家最终也放弃了。 主流学派的势力,乃至军方支持都没有,太子安能成势? 第16章:刘进:我阿父该即皇帝位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6章:刘进:我阿父该即皇帝位了! 刘据与石德商议,说来说去,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赵破奴的事情。 见在场眾人都是听著不说话,刘据有些心虚的说道:“诸公,可有教本宫?” 他確实是心虚了。 说话的底气好像也不太足。 当然,这个心虚不是后悔这次起兵。 他还是男儿,做了就是做了,根本不带后悔的。 只是他如今却是明白了许多。 “太子殿下,臣等遵令行事,何以敢为太子赐教。” 张安世说道。 石德慍怒道:“张令君,此话是何意?” “作为臣子为君王出谋划策,为君王分忧,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是在生太子的气吗?” 张安世面不改色,哪怕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很是令人发笑,他还是冷峻严肃得很,“少傅过了。” “適才桑公已经说过了,作为臣子的怎么会生君主的气呢?” “无非是伏惟君王作威作福,臣子甘为牛马走。” 这话顶得石德很是难受,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就不善言语交锋,这是他的一贯家风使然的。 毕竟,石氏是出了名的孝谨。 只不过,到了石德这一代,孝谨的家风就不行了,然后就敢蛊惑太子起兵,走到今天。 刘据很是头疼,他想指望在场的大臣给点主意。 但一想到他们会开口劝说,联繫甘泉宫,就开不了这个口。 “难道要去找母后吗?” 刘据悲哀的想著,自己怎么这么无能?怎么这么没有决策力啊。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刘据往后一看,自己好大儿吊儿郎当的,斜躺在台阶上,怡然自得的望著他们,一脸看戏的模样。 他心头是一阵的无奈。 几步上前伸手。 “干嘛?” 刘进诧异的问道。 “给我几颗,消消火。” 刘据说道。 刘进起身从怀里抓了一把,放在刘据的手心里,“也没看出来阿父有火啊。” “如今长安皆在阿父的掌控之下,百官皆是安分守己。” “不是应该高兴嘛?” 刘据怔怔的望著手心的枣子,怎么抓一把这么多? 你衣裳里装了多少? 就连关注刘进的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 不是。 皇长孙之所以袒胸,是因为藏了好多枣子啊。 你就这么喜欢吃吗? 刘进表示,不吃枣子,吃啥啊? 有点东西混嘴皮子就够了。 刘据一屁股坐下来,挨著刘进。 他想要有点仪態的吃,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也跟著好大儿一起吃枣。 “殿下……。” 石德看得出来,太子似乎是有点放纵了。 “进儿,你觉得接下来该如何?” 刘据问道。 “隨便啊。” 刘进无所谓的说道。 闻言,刘据嘴角一抽,好一个隨便。 “进儿,这不是过家家……。” 刘据坦言道。 “我知道。” 刘进隨口道:“石少傅,张安世,宗正……。” “嗯?” “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主。” “大父甘泉宫驾崩,新帝即位也是该进行了。” 刘进说道:“阿父为太子几十年,民心所向,天命所归,合该承继大统,即皇帝位。” “孤看啊,儘快召见群臣,三请三让。” 刘据:“……” 张安世,桑弘羊等人:“……” 皇长孙你还真该说啊。 太子即位,那甘泉宫那位没死,这国不就有两日了吗? “殿下,此事是不是从长计议?”张安世忍不住劝说道。 怎么越来越离谱。 这就要即皇帝位了。 要是这即皇帝位,那当今回来,他们这些武力胁迫被屈从的大臣们,可就在当今的眼里是『从龙功臣』。 这就不是想洗涮掉,就能洗掉的標籤。 皆是必定会遭到清算的。 “什么从长计议?” 刘进朝著张安世吐了一颗枣核,喊道:“张安世,你是不是听不懂孤的话?” “国不可一日无主,没有皇帝,那么天下政令就会乱起来,官府就会陷入停摆,百姓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作为尚书令,朝中大臣,为什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 “作为故御史大夫张汤之子,你连这点律法意识都没有吗?” 刘进朝他招手,道:“来来来,你要是不懂,要是没有,孤倒是能帮你想起来。” 张安世不由后退了一步,这举动好不明显啊。 显然是要动手。 桑弘羊顺著鬍鬚,道:“太子殿下,天子情况如今还不明朗,臣听说作为人子,也要证实父亲到底是不是有事,才会管事担负责任。” “如今朝廷出了这等大事,臣认为还是应该前往甘泉宫,面见陛下,哪怕是陛下的棺槨。” “届时,太子奉送陛下回长安,然后再討论即位,这才是天下提倡的孝道!” 刘据张了张嘴巴。 他很想说,我没这方面迫切的想法。 是进儿想出来的。 “那你们觉得,孤的阿父现在该怎么办?” 刘进露出凶狠之色来,“要你们作为臣子的,说一点看法你们不说。” “现在阿父自己做出决断的时候,你们又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妄图横加阻拦。” “这就是你们作为臣子的道理吗?” “你们眼里到底有没有太子储君,到底有没有把孤阿父当做太子来恭敬对待?” “来人!” 说著,他不给其他人反应,大声喊道。 哐当一声。 九大门客齐齐现身,他们浑身都充满煞气,冷冷的望著在场的人,“听殿下吩咐!” 噗! 刘进吐出一颗枣核,大手一指,喊道:“抓过来!” “是!” 张安世第一个被押著上前,他抬头望著皇长孙,“殿下……。” “噗!” 刘进一脚踹出,两个门客鬆手,张安世就后滚翻了好几圈出去。 下一个。 刘长乐! “殿下,咱们……。” 刚才张令君可是翻了好几圈,整个人躺在地上都晕乎乎的呻吟著。 “去!” 刘进又是一脚。 刘长乐翻滚起飞了,跟张安世一样痛苦叫著。 桑弘羊眼皮子一跳。 这样子皇长孙没留手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怕是经不住啊。 “殿下。” “臣以为朝中大臣,都是明事理,知大义的。” 桑弘羊严肃表態道:“还请太子殿下明见。” 暴胜之与王莽也是心惊肉跳的表態。 刘进咧嘴一笑,道:“阿父你看,他们这群人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你拿出点威严来,不听话的,以监国太子之名下狱诛杀,你要是觉得不便杀的,那便请大母的皇后印璽。” “我看他们谁敢蹦躂!” 第17章:浞野侯,奉詔否?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7章:浞野侯,奉詔否? 有人说,想要破窗,就需要掀房顶,这样別人就会同意你破窗了。 破窗效应,桑弘羊他们没听说过。 但他们知道,太子绝对不能即皇帝位啊。 这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是他们搞出的三请三让来,让太子即了皇帝位。 那还得了? 长安城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是怎么也说不清的。 绝对是要遭到当今的清算的。 所以,他们慌了。 太子起兵可以,发泄对当今的不满与怨懟可以,但你不能拿大家的身家性命来开玩笑。 刘据嘴里的枣子都还没吃完,呆呆的望著眾人。 怎么好像这些不太听话配合做事的臣子们,一下子变得通情达理了。 是进儿的武力? 还是其他什么?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既然如此,还请诸公助本宫。” 刘据道。 助吧助吧。 不助还能怎么著。 至少助了还能解释,不助的话,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一群人心头暗自嘆息著。 桑弘羊不由看向懒洋洋的刘进,他觉得这位皇长孙似乎比太子,更会对付他们。 “进儿。” “你觉得如何能说动浞野侯?” 刘据觉得好大儿几句话就把事情给解决了,也是挺高兴的。 我儿有本事啊。 你继续给阿父出出主意。 “阿父,你让少傅去找赵破奴,完全就是搞错立场了。” 刘进淡淡的说道:“知道的人是去说服人家出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傅去跟人家示威的呢。” 嗯? 这角度有点清奇啊。 转念一想,似乎是有这么点道理在里面。 石德跟赵破奴完全是两个背景路数的人,並不合適。 也就是说,找说动赵破奴出来的人选不符合。 “殿下以为谁合適?”石德忍不住问道。 他倒是没有生气,当下时刻是儘快的,把太子一系的力量都给拉出来。 张安世,桑弘羊等人也是好奇,皇长孙怎么解决。 “这样啊。” 刘进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印璽,举给大家看。 一时间。 所有人都愣神了。 我了个去。 皇后印璽! 你皇长孙说掏就能掏出来的啊。 他们也似乎明白,皇长孙的用意了。 “赵破奴这个老狗,敢如此不识趣,无非就是仗著自己有点能力跟威望,想要跟阿父拉扯一番。” 刘进骂道:“他敢如此,就是不惧阿父,阿父不用跟他客气。” “直接奉皇后印璽,以大母的名义调动他。” “他敢不听从,当即格杀!” “你看他听不听话!” 石德眼前一亮,是这个道理啊。 刘据露出为难之色,道:“浞野侯到底是老將列侯,如此对待,恐怕不妥?” “阿父,有什么不妥的?” 刘进嗤笑一声,道:“別忘了,他赵破奴是什么出身,我大母是有何等显赫的娘家。” 娘家是什么? 当然是卫子夫的外戚。 卫青,霍去病两大集团。 他们可以对太子失望,但敢对皇后有任何不从的念头吗? “赵大!” 刘进喊道。 当即,他九大门客之一的站了出来,“殿下。” “奉皇后印璽,即刻去浞野侯府,传他到太子宫来,如是不从,当即格杀。” 刘进说道:“直言对其言明后果便是。” “遵令!” 赵大双手捧著皇后印璽,小小的印璽在他手里,却犹如泰山之重。 不仅让他腰杆挺直了,就连神色也肃穆严肃了许多。 这一刻。 他是大汉皇后的使者。 代表著至高无上的威严。 “这能行吗?”刘据望著离去的赵大,问道。 “行不行很快就知道了。” 不是人来,就是人头来。 多简单啊。 …… 浞野侯府。 “阿父,这般婉拒了,是不是……。” 赵安国不由出言问道:“太子起兵,我们本来是理应支持的。” 不管如何,太子这次总算没有让人失望,强硬起来,直接起兵了。 哪怕最后起兵失败,他们也应该隨太子搏杀一回。 闻言。 赵破奴嘆息一声,道:“为父何尝不知,只是,太子身边围绕的蝇营狗苟,那些宵小奸佞之辈,是能成大事的吗?” “我们如何確定太子起兵坚定的態度?” “万一他突然又转变態度,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他如何不清楚这件事情,他其实是无论怎么样都逃不过的。 但在这种大事前,他身为昔日的霍去病手下头號战將,太子竟然只派了少傅石德来说服,这是变相的没把他以及他身后的军方势力给看重啊。 说到底,在他们这群功勋看来,太子还是没能意识到,他们的重要性。 否则,来的就不是石德,是太子本人了。 赵破奴的要求並不高,只希望太子能够正视他们,並引以为重用,而不是偏心他身边的那些儒生。 “阿父,若是石少傅没能领会,太子也不明白,不再派人来,该怎么办?” 赵安国忧心的问道。 “唉,还能如何?” 赵破奴摇头,道:“那就大家一起坐以待毙吧。” 非是他要束手等死,而是他死了,就有许多人活下来。 要是他真的参与到太子的起兵中,那牵连的,可就不是止於他这一步的。 会將卫霍老人集体连根拔起。 到时候就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军中中低层將领被大清洗。 “陛下是真驾崩了吗?”赵安国呢喃的说道。 “没有。” 赵破奴摇头,“陛下虽然身体有恙,但还不会走到驾崩的地方。” “再则,他身边有霍光,金日磾等人。” “外人可以相信,丞相与苏文等人勾结,但他们安能是霍光与金日磾的对手。” 赵安国恍然点头。 金日磾手里掌握的伴驾禁军,那是苏文等人绝对无法触碰的。 金日磾何等忠心与陛下? 再有一个霍光,如果陛下真的有事,肯定会来信知会惊天大变的。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眉头一皱,旋即就看到几人趾高气昂走了进来,为首的人还高奉著什么东西。 “浞野侯,皇后印璽在此!” 赵安世高声道:“奉皇后印璽,令浞野侯即刻前往太子宫,如是不从,当言明后果,当场诛杀!” “浞野侯,奉詔否?” 第18章:当君王拜你,你就要当回事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8章:当君王拜你,你就要当回事了 赵破奴与儿子赵安国骇然抬头。 不从当诛杀? 这怎么可能,太子如何敢的? 但他们见著前来的皇后使者,目光凌厉,煞气逼人。 为首的人高举著皇后印璽,不动如山,但他身后的跟隨之人,却是人人按在剑柄之上。 一旦他赵破奴敢说不从,真的会拔剑诛杀。 赵破奴面色一沉,道:“本侯要查验。” “浞野侯请便!” 赵安世伸手,赵破奴上前查看印璽,確认是皇后印璽无误。 既然如此,他是没有办法推辞了。 “臣浞野侯谨奉皇后詔!” 赵破奴一拜,高声应道。 赵安世侧身,道:“那便请吧浞野侯!” “好!” 赵破奴点头,举步上前,旋即,赵安世等人跟上。 赵安国呆呆的望著。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还直接言明不奉就诛杀。 这……。 …… 天色已经黑了。 当赵破奴踏进太子宫,见到太子之时,他神色充满复杂之色。 太子看起来有些疲倦,但双目很有光彩。 这与昔日见到的太子,完全是不同的气势与斗志。 “浞野侯总算是来了。” 刘据上前,高兴的说道:“来了便好,来了便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激动,只是见到老將赵破奴,他心里就有莫名奇妙的反应来。 “老狗,吃孤一脚!” 赵破奴还没从太子的盛情之中回过神来,只见一道身影扑了上来。 啊! 赵破奴久经战场,自是反应迅速,哪怕老了也是经验丰富,当即格挡防御。 但对方的力气出奇的大。 直接给踹的连连后退,最终倒在地上。 “进儿,不可无礼!” 刘据大喊阻止。 刘进却是不听,不管不顾上前,坐在赵破奴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般的落下。 “你个老狗,好不识趣,太子起兵,敢不来相助。” “老狗,你给孤说话啊。” “你是不是很狂?是不是目中无人?” 赵安世战战兢兢的说道:“殿下,印璽……。” 刘进抬头看了一眼,抽空腾出一只手来,接过皇后印璽,放进怀里,然后继续对赵破奴殴打,嘴里更是破口大骂。 “老狗!!!” 赵破奴到底是战將,刘进雨点般的拳头落下,他还知道如何防护自己。 可痛是真的痛啊。 他听清楚了,也看明白了。 这是皇长孙刘进。 皇后印璽就在他身上。 “进儿。” 刘据上前拉住他,道:“好了,已经够了。” “浞野侯还要领兵作战击溃奸相,你把他打伤了,如何能统领大军?” 刘进这才罢手,他朝一边啐了一口,“老狗,你给孤记住了,但凡再看到你阳奉阴违,自持不从,等著孤如何收拾你。” 他淅淅索索的提了提腰带,站起身来,朝后边走去。 张安世等人围上前去查看,只见赵破奴的眼角嘴边都是青的。 emmmmm! 皇长孙这是不分彼此,照打不误啊。 好像就只有桑弘羊被特別对待了。 桑弘羊暗暗的摸了一把冷汗,看来不是年老就不被殴打,看赵破奴不是一样年老,还是被打了吗? “快叫医者来。” 刘据喊了一声,扶起呻吟的赵破奴,满是歉意道:“浞野侯,適才进儿动手,还请你勿怪,本宫替他向你道歉……。” “阿父,你跟这老狗废话什么,还给他道歉?你太子的威严呢。” 刘进喊道:“应该是这老狗向你请罪才是。” 赵破奴开口就牵扯到嘴角的伤势,他吃力的站起来,忍著呻吟之声,恭敬的朝太子行礼,道:“太子殿下,是臣不敬,是失礼在前。” “皇长孙身为人子维护父亲的威严,那是孝顺的表现,太子殿下应该称讚皇长孙的孝行,感到高兴欣慰才是。” 嗯? 刘据的脑袋有点宕机。 不是,这情况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我儿子打了你啊,还是当眾殴打。 你赵破奴不要顏面的吗? 难道不觉得丟人? 为何反而还要我称讚好大儿的武力行为啊。 这未免有点顛倒了吧。 “浞野侯不动气?” “臣为何动气?臣反而要请罪,这是臣的过错,才导致太子殿下请皇后印璽,前来召见臣。”赵破奴恭敬的拜道:“臣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的,无法承受不从太子之令的罪过。” 听到这话,张安世,桑弘羊,暴胜之等人是眼观鼻,鼻观心。 说的比唱的好听。 你赵破奴原来也是一个老戏骨啊。 真会表演的。 是不是害怕被皇长孙给打死啊? 刘据很是欣慰,等医者为赵破奴上完药后,便道:“浞野侯,本宫想拜你为帅,统率长安城的军队,北军以及长乐未央的卫队……。” 现在刘据的力量,在有北军的加入后,已是有超过五万的兵马。 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只是当前还没有一个合格的主帅,无法统一指挥他们作战,发挥出足够的战力来。 赵破奴久经沙场,战功显赫,更是有统帅大军作战的经验。 他又正好在长安赋閒,是当年老表手下头號战將。 不用他当统帅,还能用谁? “臣敢不效死!” 赵破奴很是乾净利落的回应。 “如此……!” 刘据起身,朝著赵破奴一拜,道:“长安大军便交到將军的手上,还望將军率军击破奸相乱贼,將陛下的梓宫从甘泉迎回!” 陛下驾没驾崩不得而知。 但眼下跟著太子一条船了,那么陛下就必须是驾崩。 赵破奴再拜,道:“太子殿下放心,臣必定破除贼军……。” 双方你拜我,我拜你。 总算是把这事敲定了。 在汉朝时期,君拜臣,臣拜君,那是司空见惯,再怎么不过的礼数了。 尤其是两千石以上的大臣任命。 这一流程是必须的,也是作为君主重视其职责,拜他委以重任的尊重。 你身为君主都不尊重,那他人肯定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如果君王都委託你要做好这件事,对你『拜』了。 你要是没做好,那就是对不起天子,对不起天下。 诛杀你都没有人说不对。 否则,你以为拜某某为什么大臣,某某为上將,在歷史记录上是隨便一写就来的吗? 第19章:你是君子,难道我就不是忠臣?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9章:你是君子,难道我就不是忠臣? 赵破奴领军,刘据与石德都显然鬆了一口气。 有这么一位领兵打过仗的战將,他们心头也有底气的多。 张安世与桑弘羊见如此也不多说什么。 赵破奴是什么身份,他们很清楚,不说皇后詔令,便他自己的处境,与太子走的近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事,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只好行礼告退。 刘据也没有挽留,只是再三叮嘱,要確保朝廷百官运转,城內的秩序与安稳。 刘进也没有多留,打著哈欠离开了。 “这进儿……。” 刘据倒是欣慰与复杂。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几乎全部都压缩在一起。 去北军,在找宗正等人,最后赵破奴一系列事情。 要是没有刘进帮忙的话,那可能几乎是寸步难行,一团乱麻。 好在总算是一切都顺利进行。 “浞野侯,本宫全力支持你的掌军,接下来大军该如何部署?”刘据关切的问道。 “臣……。” …… 刘进回到殿,王翁须早是翘首以盼,见到皇长孙,她喜不自胜的上前相迎。 “参见殿下。” “嗯。” 刘进隨口应了一句,只见王翁须边上的奶娘,还抱著一个婴儿。 这婴儿咬著手指,睡的正是香甜。 “孩子今天有些闹腾……。” 王翁须有些忧心的说了今天的事。 刘进今天一天都没在殿內。 因为小猪同志的缘故,孩子降生后,迟迟都没有取名。 刘进与刘据都不敢擅作主张,那时候还没现在这般拋开一切。 “以后就叫他询吧。” 刘进如是说道,伸手捏了捏襁褓之中的刘询,后者在熟睡之中,嘴边无意识的吐出一个泡泡。 “询?” 王翁须小心的问道:“殿下,不等大父吗?” “还等什么等,都已经驾崩了。” 刘进隨口说道,“打水,孤要洗漱一番休息了。” “是!” …… 刘进要休息了。 长安城的深夜是一点都不平静,可以说无数大臣贵族的家里,都是灯火通明的。 府內的门客或者亲从等,纷纷都手持武器,把守门廊,举著火把府內巡查的。 长安城大变,谁知道长安城的百姓,或者是那些囚徒,会不会丧心病狂,不顾一切的袭击他们的府邸。 如果真是发生,没有一点防备的话,那是大祸临头。 张安世在府邸书房,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朝门外望去,许久不见有脚步声传来。 “大兄怎么还不来啊。” 张安世不断一拳击掌,显得十分焦急。 这都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兄长却还是没有动静。 突然,脚步声传来,僕从打著灯笼领路,一个男子快步走来。 “大兄。” 张安世急忙拜见。 “嗯。” 张贺点了点头,道:“你多次派人来催我回家,到底有何要事?” 两人进了书房,开始谈话。 “大兄,我也不瞒你,陛下没有任何事,你不要与太子一条路走到底。”张安世面色凝重的劝说道:“我已经得到甘泉宫的消息,陛下明日便启程回建章宫,日落前就能抵达。” “与陛下同来的,还有三万精锐將士。” “什么?” 张贺震惊的脱口而出,道:“陛下明日回宫?” 他当然知道陛下並没有驾崩,但这不妨碍他们口头上说著。 只是陡然听到陛下这么快就回来。 心头也是一时慌乱。 那可是当今威望无双,冷酷铁血的大汉天子啊。 “你確定消息无误?”张贺追问道。 “千真万確!” 张安世严肃点头,道:“兄长,太子没有任何胜算的,请你不要……。” “住嘴!” 张贺怒声道:“你身为尚书令,是朝廷大臣,为人应该想著效忠朝廷,考虑江山社稷之危,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你既然要听从太子的驱使,那么这样的消息,就应该马上稟报太子。” “你竟然想著策反於我,还大言不惭说太子……。” 张安世咬牙道:“兄长,陛下圣驾回还,不说城外的丞相大军,就是陛下一人,就能让北军所有將士放下武器,拨乱反正。” “我现在告诉兄长,是希望兄长能看得清楚事態,不是能够扭转的。”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做好太子败亡的打算。” 张贺怒目而视,骂道:“安世,兄长在你心目中便是苟且偷生的小人吗?” “兄长,我知道你的大义与忠诚,但你要考虑最坏的打算,若是太子败亡后,身边却无人照料……。” 张安世简单明了的解释,直指要害,顿时让张贺沉默了。 太子目前来看,实力不俗,有可战之兵。 但他张贺也明白,就只有长安一地,只要天子没有驾崩,是不可能成事的,只能是曇花一现罢了。 等太子落难,那么指望没落难前,都无人帮忙说话,更別说落难后了。 张贺一想到这些,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道:“你要我做什么?” “太子殿下与浞野侯都商议了什么?”张安世问道。 “调兵布防而已。” 张贺摇头说道:“並无商议其他。” “就这么简单?” “你还想要我跟你透露具体的布防不成?”张贺怒道:“你要为陛下尽忠职守,我不怪你,但我为太子做事,也请你不要把我当成小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眼下,你我二人,各为其主罢了。” 张安世:“……” 我的好哥哥啊,你怎么……。 他真心的无奈了。 “好吧,我不问了。” 张贺甩手就走,张安世急忙追上前去,对著他的背影,拜道:“还请兄长保全自己,不要意气用事……。” “你是君子,你是忠臣。” “我张贺难道就不是君子,不是忠臣了吗?” 张贺脚步一顿,道:“安世,你也要保重。” “是兄长!” 等到张贺离开后,张安世幽幽一嘆,自言自语道:“这朝野上下,全部都是天子的臣子,太子怎么可能斗得过陛下。” 旋即,他走进书房,快笔书写起来,很快,他叫来心腹,道:“夤夜送往甘泉宫,务必让陛下看到。” “是!” 第20章:孤对墨家很有兴趣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0章:孤对墨家很有兴趣 与此同时。 桑弘羊也是在奋笔疾书,他的儿子桑迁在一旁磨墨守候。 “阿父,府內府外都有人看著。” 桑迁说道。 “嗯,今夜可能会有一些乱象,要告诫府內上下,小心警惕。”桑弘羊点头道。 “阿父,你去太子宫后,怎么……。” 桑弘羊知道儿子想说什么,自己怎么就答应拨钱,支持太子武装力量了。 这时支持太子,还是跟陛下对著干。 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桑迁是不相信自己睿智机敏,一心效忠陛下的父亲会做出这等愚蠢的决断来。 桑弘羊沉默不语,桑迁也不追问。 当桑弘羊书写完后落笔,他道:“太子还在监国,他有权做出决断来,作为臣子的就要听从。” “可……。” “为父拒绝不了。” 桑弘羊道:“皇后印璽,在皇长孙的手上。” “当天子不在未央宫,不在长安城。” “面对监国太子与未央皇后……。” 他抬头看著自己的儿子,道:“为父身为臣子,是不敢不从的。” 桑迁不由浑身一个哆嗦。 面对一个监国太子,阿父或许还能游刃有余,据理力爭。 可若是再加上未央皇后。 面临的压力,就不是桑弘羊全靠一股忠心,便能挡住的。 “这封密信,最快速度送去甘泉宫。” 桑弘羊说道。 “啊?” 桑迁惊讶问道,“城门封闭,又是深夜,如何……。” 桑弘羊摇头不语。 桑迁只好派人去照做,很快,护送的人回来,便是说道:“城门校尉並未开门,只是要前往甘泉宫的,一律放吊篮从城墙上出去。” “小的见到就有十几人……。” 桑迁回报桑弘羊,后者道:“城內的王公贵族们,他们都不傻,怎么可能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都这样了,那太子岂不是……。” “当今御极几十年,长安城內有多少心腹,大军之中有多少是忠心陛下的,谁也不知道。” 这就是为何没有人看好太子能谋反成功的缘故。 …… 刘据並不知道,白天掌控长安的一切,到了晚上,长安城却是暗流涌动。 很多人派出信使,前往甘泉宫。 而关於这一切,却並无人向他奏报。 就连他手下的门客什么的,也无人得知消息。 刘进搂著王翁须呼呼大睡,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奶香味,身子还格外的柔软。 也就是肉多。 这搂著可比搂骷髏排骨咯手舒服多了。 “殿下。” “长孙殿下。” 就在这时,喧譁声把刘进给吵醒了,但他不想动,还是王翁须听到动静,起身穿戴好,询问宫女什么情况。 得知消息后,王翁须大惊失色,快步来到榻前,焦急的说道:“殿下,城外大军意图攻城。” “太子殿下已经亲临城楼!” 刘进缓缓睁开眼睛,他倒是一点都不慌。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跟歷史一样,全家消消乐而已。 现在的情况,可比歷史上好太多了。 北军在手,赵破奴还是领军大將。 “嗯。” 刘进应了一声,开始不急不慢的洗漱,九大门客站著听候讲话。 分別是赵大,李二,王三,张四,刘五,孙六,周七,朱八,秦九。 这是他们的排行,但他们却有著共同的名。 皆为『安世』。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特色的名字记忆。 在当今时代,不是安国,就是安世,不是定国,就是充国,还有破奴等等。 “你们今天不用跟著孤,孤要你们在两天之內,就把城內那些藏匿起来的游侠都找出来。” 刘进双手在清水中,不断的穿梭净手。 他不咸不淡的说道:“什么朱安世,什么游侠巨头的。” “孤倒是要看看,到底什么任侠巨头,能跟孤比的。” “秦九留下,其他马上去做事。” 其他人不敢有任何推辞,他们本来就是游侠出身,得以被皇长孙青睞,才摇身一变成皇长孙门客,达到不知道多少游侠们都梦寐以求的顶点。 已经走到人生巔峰,如今追求的是功名利禄了啊。 “秦九!” 刘进喊了一声,坐下来慢悠悠的吃饭了,王翁须有些著急,什么时候良人是这么个慢性子的啊。 外面可能要攻城打仗了,却还在殿內吃东西。 “殿下。”秦九应声拜道。 “孤知道你是秦墨出身。” 刘进话音落下,秦九神色剧变。 墨家啊。 那可是被各家学派,喊打喊杀的。 別说现在,就是独尊儒术前,墨家就被干翻,不復存在了一样。 但实际上,墨家一直都在,哪怕到大唐,墨家都还存在。 只不过,墨家子弟换了身份,后来都以游侠身份行走江湖。 墨家的一些学说精华,直接成为游侠群体的精神指导与行事宗旨,以及游侠准则要义等等。 这群游侠,急公好义,仗义疏財,但也是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罪魁祸首。 同时也是各大贵族豪强们,爭相投资拉拢的对象。 好听点养士。 难听点就是培养打手死士。 越是往后,游侠的墨家属性,除了一些精神与要义外,基本上与墨家不搭边了。 横行乡里,恃强凌弱,为祸一方,成为地方不稳定的因素,都成为不爭的事实。 当然,在当前时代,游侠的日子还好过一些。 毕竟朝中有些王侯大臣,都是游侠出身,后来起家的。 只是,你说我是游侠,我坦然认了,但你要说我是墨家子弟,就要跟你扳扯扳扯了。 我们都没说君王要如何如何,怎么还揪著我们不放啊。 到底是真要赶尽杀绝吗? “不知殿下是何意?”秦九谨慎的问道,他摸不清皇长孙的態度。 “你去把秦墨的人都找出来,嗯,也不单是秦墨吧,其他墨家子弟,动手能力强的,都可以。” 刘进吃完后,擦拭著嘴角,接过佩剑掛在腰上,朝著殿外走去。 殿外已经备好了车驾。 “孤对墨家很有兴趣。” 刘进留下这么意味深长的话离开,秦九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皇长孙对墨家很有兴趣? 噗通,噗通! 秦九的心跳剧烈抖动加速,多少年了,没有君主一样的人对墨家感兴趣了。 “我要告诉鉅子,我要告诉鉅子。” 第21章:陛下在甘泉宫驾崩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1章:陛下在甘泉宫驾崩了 天气炎热,虽是清晨时分,但依旧能感受到秋老虎的肆虐。 刘进已经受不了了,开始袒胸露肉,箕坐亮鸟,这样才要凉爽许多。 道路上有很多甲士武装在奔走,道路两旁也有甲士在站立。 这些將士没有一个不是左袒的。 左袒便是支持太子的决心。 当刘进来到未央宫西门城楼上,遥遥就能见到不远处的建章宫。 建章宫与未央宫有飞阁相连,其实也就是空中栈道,从未央宫这边就能直接通过飞阁就能来到建章宫,实现两宫之间的跨越。 只是当前。 双方都在飞阁之后布防重兵,夜晚篝火不断,就怕对方突袭过来。 这边不敢过去,那边也不敢过来。 主要是飞阁这地方,不是大军能够廝杀的,完全无法施展开来。 一旦开战说不定直接就毁了。 刘屈氂没有要从飞阁过的架势,只是派兵把守,长安这边也是一样。 所以,现在刘屈氂率领的大军,就在未央宫西门城楼下,准备攻城。 “奸相,你蒙蔽天下,陛下驾崩,你企图秘不发丧,还敢勾结宦官狗贼,意图谋害太子殿下,今日还敢率领叛军,攻击太子大军,你知道自己是何等滔天罪过嘛?” 刘进一来,就听到双方骂战开始了。 这边发力的是,刘据身边的儒生。 他们別的可能都很优秀,但耍嘴炮绝对是他们第一件武器。 “好,杜君子骂的好。” “奸相敢效仿秦之李斯,欲行秦扶苏之事,我等岂能答应。” “……” 其他儒生纷纷叫好,刘据提著綬带,也是傲然的看向前方。 他今日很是盛装,直接便是穿戴太子冕服临场,並且还是站在城楼搭建的高台之上。 让城內城外的大军都能看到他。 这要做出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刘进看的出来,这太子老爹很有一番威严,確实有点太子的风范。 只是可能熬夜的缘故,他的眼眸內儘是血丝。 城外。 刘屈氂左右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他听闻城楼上的辱骂,却是对左右,道:“尽逞口舌之利。” “太子身边就是有这群腐儒宵小攛掇蛊惑,才酿成今日之大祸的。” “今日之事,我等必定稟明陛下……。” 其他官员纷纷开口道:“刘相说的极是。” “去,告诉城楼上的叛军,宣读陛下的詔令。” “明白。” 当即,就有官员举著詔令上前,在两军之前宣读。 “陛下詔令:长安诸军放下武器,尽数归降,如若不然,视为造反谋逆。” “太子刘据应当及时醒悟,不要一错再错,酿成苦果,朕念在父子之情,当从轻发落,若有委屈,尽数道来。” 这官员宣读完,大喊道:“太子殿下,不要执迷不悟了,陛下正在回长安的路上。” “放屁!” “陛下已经在甘泉宫驾崩了!” 城楼上立即破口大骂道:“三辅將士,各级同僚臣工,太子殿下就在城楼高台上,他乃是监国太子,又有皇后詔令,你们身为大汉最忠心的大臣將士,你们却要偏信一个奸相之言吗?” 哗! 三辅军队並不知道陛下驾崩了。 陡然听到,顿时一片骚乱,议论纷纷。 “陛下驾崩了,那给我们下詔令的是谁?” “不可能,陛下才给我们下的詔令,要来长安討伐叛逆。” “太子殿下就在城楼上,会不会真的如他们所言,陛下驾崩,丞相与宦官勾结,给我们下的假詔令啊?” “这不是没有可能。” “但丞相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三辅大军以及长水校尉等兵马,顿时人心惶惶。 这时候,他们都害怕自己跟错了方向。 长水校尉神色一沉,当即抓住天子使者莽通,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拿著陛下的调兵符节,太子的使者也拿来调兵符节,你说他是假的,我听信了你。” “原来陛下已是不测了吗?” 莽通急忙说道:“刘校尉,这是一派胡言,天大的不敬。” “陛下虽然有恙,但只是在甘泉宫养病,並无不测,你怎么能信逆贼说的话呢?” 刘校尉死死的盯著他,道:“我乃是刘姓子弟,受陛下恩典,委以长水校尉,如今我只是看到陛下符节便信任遵从,就是这个道理。” “可要是你们是假天子詔令,誆骗我行事,反而要与太子殿下对峙,甚至是伤害太子殿下。” “我是绝对不会答应!” 说完。 刘校尉当即从大军走了出去,来到城门前方,大喊道:“太子殿下,末將是长水校尉刘安国。” “敢问太子殿下,陛下到底……。” 刘屈氂见到刘安国走出去,神色大变,“放肆,没有本相的军令,他怎么敢擅作主张的?” “去把他给本相抓回来,本相一定要严惩他。” 听到他的喊话,更是又怒又喜。 刘安国手里的长水校尉部,乃是胡人起兵组成的,可是当前极强的野战力量。 有这么长水校尉部在的话,那么城破之时,太子只要出了长安,更无可战之力,无处可逃。 刘屈氂是很想把其牢牢掌控在手里,好好的驱使这样一股力量。 只是,长水校尉深得陛下信任,又是刘氏子弟率领的。 刘屈氂丁点都插不进去手。 现在好了,这刘安国胆大包天,敢当眾问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刘屈氂就有办法,在盛怒的陛下面前,狠狠弹劾刘安国,最后嘛,有些事情就能顺理成章了。 “刘安国!” 刘据眉头一皱,並没有喜色。 刘安国算是刘氏之弟,只不过刘据与之並不熟悉,他也算是靠著军功起家的。 只是,他这么一站出来问话,事情就有点诡异了。 张安世与桑弘羊面色不是一般的凝重,当著双方大军,公开討论这个话题,要是陛下知道的话,岂不是……。 可眼下,也没有人能够阻止。 噗嗤。 刘进依靠在城垛,他朝下面吐了一口枣核,懒洋洋看著,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刘据看向了刘长乐,道:“宗正,刘安国是录入宗谱了的,你身为宗正是不是该劝其拨乱反正?” 第22章:皇帝会要小人害死太子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2章:皇帝会要小人害死太子吗? 噗嗤。 刘进笑了。 刘长乐有点迟疑,听到这笑声不由望了过去。 刘据沉著脸,问道:“进儿,逆贼大军当前,为父发號施令,你为何发笑?” 刘进一个劲的嘿嘿笑,就是不解释。 他笑的意思是,自己这太子老爹有长进了啊。 知道对付刘安国这种刘姓子弟,就要想对应的法子来。 刘长乐就是最好的人选。 不管怎么说,刘长乐这宗正身份,对其他人可能只是尊重,但刘氏子弟却不得不敬畏。 少傅石德说道:“还请宗正出言劝说,让长水校尉归心。” 额! 刘长乐心头毙了狗,难受的一匹,这时候出面,那是要成为铁桿的太子党羽了。 但没办法,这么多人盯著,他只好硬著头皮上前。 “刘安国,我乃宗正刘长乐,太子殿下当前,你不要自误,儘快带兵离开,回到自己的驻地去。” 刘长乐很是圆滑的说了一些废话。 长水校尉部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刘据可能会答应,少了一个野战部队的战力,要减轻不少的压力。 但刘屈氂是绝对不会的。 莽通这个时候万分焦急,他快步站出来,怒喝道:“太子起兵,身为宗正的你,不劝说太子,反而是协助太子做事,你这样如何对得起陛下的恩典?” “又该如何面对刘氏子弟?” “你现在应该劝说太子,儘快放下刀兵,不要自误。” 刘长乐恼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刘氏子弟说话的时候,大言不惭,指手画脚?” “我乃天子使者,陛下命我调动长水校尉部……。”莽通喊道。 刘长乐当即沉默。 天子使者。 这就有点棘手了? 见刘长乐不语,莽通连忙说道:“刘校尉,还请回去,听从丞相的號令,准备好攻城吧。” “陛下晚上就能抵达长安,届时你就知道了。” 刘安国为难迟疑,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这时候。 刘进却是喊道:“安国叔父。” “我是刘进。” 闻言。 本来被劝动的刘安国,顿时停下脚步,望向城楼上。 “长孙殿下当前吗?” “是孤。” 刘进乾脆坐在城垛上,当著双方大军,吊儿郎当的坐著。 刘屈氂眼眸微微一眯。 这皇长孙平时並不起眼的,谁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却突然冒了出来。 倒是有点意思啊。 “敢请长孙殿下赐教。” 刘安国道。 “你知道孤的大父在甘泉宫吧。” “末將知晓。” “那你可知道,孤的阿父,还有孤的大母,有多久没见到大父了吗?” “末將不知。” 刘安国喊道。 “一年了!” 刘进声音很是洪亮,很多人都能听到,尤其是飞阁对面的建章宫將士们。 “足足一年的时间,大父的儿子,大父的妻子,大父的长孙,他们都没有见到过大父。” “几个月前,大父染病,甘泉宫疗养,这一去,便是几个月。” “阿父的信使,没能见到大父,大母的使者,更是未能进入甘泉宫,別说见大父一面了。” 刘进道:“普通人家一年半载没见到家人,情有可原。” “可皇家就不同了。” “阿父与大母派去的使者,没有任何的回应。” “大父到底怎么了?” “你刘安国知道吗?” 刘安国神色一顿,刘屈氂等人神色骤然大变。 刘进却是继续说道:“就在五天前,按道侯韩说,直指绣衣使者江充联手陷害阿父,要將阿父抓拿下狱。” 有抓拿下狱吗? 给韩说跟江充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没有陛下的命令下,抓捕监国太子。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因为那两个人死了。 “丞相刘屈氂更是从中协助。” “在没有大父的詔令,阿父身为监国太子,又有秦朝扶苏故事,岂能轻信?” “若是丟了我刘氏江山社稷,阿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讲故事嘛。 就是要这么讲的。 两边大军都在听著。 有些人在著急,也有些人大喜过望。 “刘安国,孤就问你一句话。” 刘进喊道:“大父要杀死自己的儿子,並且是由丞相,韩说,江充,苏文之流动手。” 轰! 无声之间。 无数人的脑袋炸开了。 陛下要杀太子,要丞相,韩说,江充,苏文动手。 这……。 这太可怕了,太难以置信了。 这是我们能听到的吗? “进儿。” 刘据的语气不知道为何都有点发抖了。 原来我背负了这么大的委屈。 有这样的奸贼要害我? “长孙殿下。” 刘安国一把甩开莽通,大步向前,靠近刘进的方向,喊道:“真的是如此吗?” “那你们觉得,孤的大父是要杀死孤的阿父,甚至是还要逼死孤在椒房殿的大母吗?” 刘进从怀里掏出来印璽,道:“这是皇后印璽,大母亲手交给孤的。” 刘安国不疑有他,当即跪拜,道:“参见皇后!” 他这么一动,其他將校听到这么一说,也急忙参拜:“参见皇后!” 列阵的將士们也来不及多想,將校们都喊著是参见皇后,我们这些士卒跟著喊就是。 “参见皇后!” 刘屈氂的大军拜了一片,同时,城楼上的人也跟著参拜了。 这就是大汉皇后印璽的威力。 你可以当卫子夫是一个深宫妇人,但那是她没有走出椒房殿。 但当她走出椒房殿后,那就是大汉皇后。 天无二日? 在大汉,就特么存在天有二日! 一个是天子,一个便是皇后。 卫子夫没有动用皇后之权,不代表就没有。 別说卫子夫亲自出马,就是皇后印璽一出,就代表著大汉皇后至高无上的身份与权力。 “她对孤说:进儿,有人假借你大父之名,要害死你阿父。现在,大母將皇后印璽交给你,用皇后印璽去调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保护你阿父,让大汉还是刘氏江山!” 刘进站在城垛上,一点都不恐高,他举著手中的皇后印璽,道:“將士们,陛下甘泉驾崩,宵小却想瞒天过海,杀害监国皇太子。” “如今大汉江山危如累卵,天翻地覆便是在一念之间。” “你们到底是要跟隨叛贼杀害你们效忠的大汉皇太子,大汉皇后,还有孤这个皇长孙。” “还是愿意隨皇太子,大汉皇后,与孤一起,除掉奸贼,还我大汉江山国泰民安。” “为我刘氏者左袒!!!” 第23章:陛下大事不妙!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3章:陛下大事不妙! 长安与甘泉宫的御道。 这是从当今喜好甘泉宫,频频前往避暑,修建的专用通行御道。 平坦笔直,宽敞阔道。 一支庞大的队伍,刚刚从甘泉宫出发,先行的是军容肃正的精锐將士。 这支军队,正是贰师將军李广利所统率的野战部队。 步骑混合的三万多人马,前不久才从西域战场下来的。 他在班师回城的途中,正好接到天子詔令,距离不算太远,所以李广利得到詔令后,心头火热的下令,步军后行,骑军星夜疾驰,赶到甘泉宫为天子护驾。 李广利知晓长安变故,那心思可是千般转动,万般联想。 这时候,他必须要做好自己的角色。 忠诚! 现在,李广利的骑军,则是跟隨天子鑾驾,作为先锋开道前往建章宫。 先锋前出后,刘彻的天子鑾驾才缓缓启程,隨行的是建章宫大大小小的官员。 本来天子昨日下令,一早就要出发,一切都准备好了的。 只是今早,突闻天子乏力头晕,睏倦不起,大军启程时间不得已拖延。 直到巳末,天子才走出宫殿坐上御撵,大军才得以行进。 “陛下。” “这是昨夜长安张令君,治粟都尉桑公等送来的密信。” 霍光说道。 “嗯?” 刘彻身体本来就欠佳,又经歷昨天的一早,晚上本来就没睡好,精力很是不济,这会儿正撑著头在假寐。 听到霍光的话,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眸,道:“为何现在才给朕?” “密信送到已经是卯时初了。” 霍光说道:“臣与駙马都尉商议,不敢惊扰陛下休息,只好等到陛下清醒后……。” 金日磾侍奉在一边,他见天子看了过来,急忙说道:“正是如此,臣等不敢在那时惊扰。” 闻言。 刘彻疑神疑鬼的心思才消散而去,他现在最容易猜测起疑。 怀疑手下的忠诚,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隱瞒著自己。 尤其是当下太子这档子事,他更加敏感了。 霍光与金日磾都是这么说了,那么应该確实是担心打搅自己休息。 毕竟那个时候,他应该才入睡不久。 霍光与金日磾都是了解天子的,见他的神色,就知道过关了。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 尤其是年迈的帝王面前,更是如此。 如果是当时就把密信送去,天知道天子会是什么样的。 这位天子可是有极大起床气的,而且他们知道天子那时候失眠许久才睡著的。 “张安世与桑弘羊说了什么?” “回陛下,桑公在太子与皇后的压力下,不得已同意调拨府库的钱財,以让太子武装囚徒民夫。” 霍光刚说完,就见天子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神色阴沉,目光凌厉。 “好一个桑弘羊,他是要背主求荣不成?” 刘彻当即叱骂道:“亏得朕如此信任有加,朝野这般多的弹劾,要烹杀他桑弘羊,朕都给他按下来了。” “他就是如此回报朕的恩典?” 霍光低头不语,金日磾正襟危坐,任由天子在发泄。 陡然看到这事,他们俩也是惊心不已。 桑弘羊怎么会如此顺从啊。 他是陛下的心腹重臣,掌管著內库钱財,这等信任,就这么辜负了吗? 他不是应该死扛到底,没有天子的詔令,一毛钱都不拨的吗? 但他们想了想,面对太子与皇后的压力。 只怕没有人能做到无动於衷,可能比桑弘羊要更不堪吧。 “呼!” 刘彻喘了一口气,仰头闭目,再次睁开眼眸,道:“也不怪桑弘羊,朕还算是了解他的。” “这么多年,他对朕还是忠心耿耿的。” “在太子与皇后的双重压力下,他除非是死,否则別无选择。” “哪怕就算他死了,府库的钱財,依旧能被那逆子,还有那个贱人给打开。” 这就是天子。 你根本无法琢磨透他的任何想法。 前一刻还在骂桑弘羊辜负圣恩,背主求荣,后一刻话锋就变了,为桑弘羊的选择开脱,自己给他找理由宽慰。 事实上,天子说的真没错。 別管桑弘羊如何坚定,到头来府库的钱財,还不是依旧会被打开,把钱財拿出去武装兵马的。 在长安,桑弘羊是独木难支。 没有比太子与皇后更强大的人支撑,他的反抗是很苍白无力的。 “张安世说了什么?” “稟陛下,赵破奴被皇后印璽召入太子宫,太子拜赵破奴为大军统帅,统领长安內的大军……。” 金日磾说道:“太子手下並无可用大將,赵破奴很受太子的看重,委以此重担。” “他?” “这条老狗,当初他带子从匈奴逃回,朕赦免了他,既往不咎,没有追责问罪,依旧给他尊荣。” 刘彻怒上心头,脸颊浮现一抹潮红,道:“现在敢伙同太子、皇后,阴谋对抗朕了。” “哈哈哈。” “好啊。” “奸臣一个个都跳出来了。”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赵破奴,还有其他人。” 刘彻目光欲吃人,苍老龙相满是恐怖之色,道:“他们都盼著朕死,朕死了,他们就好掌权。” “太子即位,皇后入主长乐宫,赵破奴当大將军。” “好的很,好得很啊……。” 事实真的如此吗? 霍光他们並不知道,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子就是这般认为的。 可以想到,一旦天子鑾驾回去后,这些人的下场必定逃不过族灭的下场。 哪怕是太子与皇后,也无法倖免於难。 “陛下!” 就在这时,侍中马何罗在外稟报,道:“长安方向送来急信。” “侍郎莽通亲自赶回。” 嗯? 刘彻眉头一皱,道:“莽通不是坐镇长水校尉部吗?” “他回来干什么?” 莽通是天子使者,不仅是去调动长水校尉部,更是代表著天子的意志,监督丞相大军的。 “莽侍郎说长安有十万火急之事,不得不亲自动身,面呈陛下。” 马何罗恭敬的说道。 “让他上来。” “是!” 鑾驾並没有停下,莽通上车入內,急忙参拜。 “怎么回事?” 刘彻淡淡的问道。 “陛下,大事不妙!” 第24章:与朕斗,他还嫩得很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4章:与朕斗,他还嫩得很 大事不妙? 什么情况会用这种话语来形容? 霍光与金日磾都露出疑惑之色,这莽通不会是在夸大其词,故意骇人听闻吧。 天子鑾驾在回宫的途中,谁都明白,只要天子回去,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的。 怎么还有大事不妙? “陛下,今早丞相率领大军,正准备攻入未央宫西门,却不想……。” 莽通意简言骇的快速过了一通,道:“后来,皇长孙在城楼上,高举皇后印璽,振臂高呼,为刘氏者左袒。” “如今,丞相大军以及两千石以下的官吏,皆是左袒为之。” “大军人心惶惶,根本无战之心。” “军中有言,他们都怕跟隨丞相,错害了大汉皇太子,大汉皇后,以至於大汉刘氏江山倒悬,国將不国!” 他说的很快,用简短的言语描述。 但却给在场的人,都勾勒出一副不寒而慄的画面来。 刘彻神色冷静的可怕,双眸更是有怒火在喷薄一般,双拳攥紧,浑身都在发抖。 霍光与金日磾等人急忙匍匐下来,腰身都不敢挺直。 没有错。 大事真的不妙了。 在北军喊出为刘氏者左袒,威力已经初步彰显。 而现在在两军阵营之前,再次喊出,是直接影响军心。 大军跟著左袒,就很好说明一件事。 军队都是跟著刘氏走的。 他们忠心刘氏,忠心大汉江山。 面对皇太子,皇后,他们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这不是一个將领,也不是一群官吏,还有一个丞相,拿著天子詔令,就能打破这句话,命令大军攻击大汉皇太子,大汉皇后的。 他们完全能够想像到,此事陷入一个死结,死循环。 唯一能解开,唯一能破除的。 只有天子出面。 “不仅如此,太子殿下在城楼高呼,凡为刘氏左袒者,今日围城之事,太子与皇后將过往不究,一切如初。” 莽通战战兢兢的说著,他根本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走到这等地步。 为刘氏者左袒。 一句话就让几万大军,齐齐左袒,没有任何犹豫的。 你现在走在丞相大军之中,看不到一个没有左袒的。 哪怕是將校,这会儿都不敢有任何违逆大势的行为。 他们甚至还要左袒著,在將士们之间露面行走,並且要出言安抚將士,他也是为刘氏江山,为了大汉社稷的忠臣良將。 “並要求大军將丞相捆绑抓拿,丞相都不敢走出主帐。” 这才是最恐怖的。 太子不但策反了我军將士,並且还反过来下令,捉拿我军主帅。 一个丞相,再如何都无法比擬,出现在將士们面前的大汉皇太子。 “朕的詔令,大军都不从?” 刘彻冷声问道,谁都能从天子的语气中,听出来透骨的寒意。 寒意的背后,是尸山血海啊。 “陛下,丞相已经无法指挥调动大军了。” 莽通的话,变相回答天子的追问。 “荷荷……!” 刘彻喉咙深处发出来低沉的声音。 “好,好,真是好的很。” “都下去吧。” 天子发话,几人从鑾驾內离开,刚退出去,就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霍光与金日磾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神內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此事,已经闹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天子詔令都被皇太子一方给反制了。 “嘶!” “到底是谁给太子出的主意?” “还有,是谁教皇长孙这般出面的?” 都说打蛇打七寸。 太子一方,利用自身的身份优势,完全把事態引向利好自己的这一边。 如果不是昨日,陛下果断下令,今日启程返回。 稍微慢一些的话,两天的时间,怕是太子他们就能將城外的大军给全部策反了。 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慄。 太子这一招,真是剑走偏锋,他到底怎么想出来的啊。 完全不符合太子一贯的仁人君子人设啊。 就在霍光,金日磾等人猜想的时候。 鑾驾的铃声响起,天子在召唤人。 两人急忙入內拜见。 天子好像冷静下来了,他的面容很是平静。 霍光心头一震,那个威严的帝王形態,又回来了。 “你们二人写信,给张安世还有桑弘羊送去。” 刘彻淡淡的说道:“太子想要与朕较量,那么朕就让他看看,这大汉到底是谁的天下。” “这天下的臣子百姓,到底是朕的,还是他的。” 霍光心头剧震,这是要上手段了。 “敢问陛下,如何与张令君,桑公等人回復?” 刘彻道:“就让他们当眾问问,朕回去后,他刘据该如何自处。” 说著,他嗤笑一声,道:“朕了解这个逆子,必然会破罐子破摔,不会考虑的太过周全的。” “一旦他回答的不当,手下必定会人心浮动。” “与朕斗,他还嫩得很。” 不是刘彻看不起刘据。 是根本就没把刘据放在眼里,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他要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多少刘彻还能正眼瞧刘据一眼,可惜,刘据不是,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这一招,虽然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让他感到一丝的麻烦。 但想要解决,不过是轻而易举的。 说朕驾崩? 骗得了一时,能骗得了一世吗? 不过,为刘氏者左袒,这句话倒是让刘彻觉得,自己的好大儿也不算是一个草包,多少是有点脑子的。 “命令李广利,让他骑军加快行军速度,协助刘屈氂稳住大军,晓喻將士,朕隨后就到。” 刘彻是很自大,他自信能掌控一切。 但面对大军出现混乱,军心不稳,他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霍光与金日磾当即领令。 他们听明白了。 陛下这一手是要先打乱太子一方的人心。 倘若皇帝没有驾崩,並且回来后,太子如何面对? 到底是束手就擒,以全孝道,还是不管不顾,负隅顽抗? 隨便哪一种,只要太子做出选择。 都能引起太子一派的人猜疑担心的。 尤其是,等到陛下回到建章宫。 太子顺从,那么跟著起兵的人,该何去何从? 这一招,更是將太子大涨的声势,彻底跌落尘埃。 不愧是陛下啊! 第25章:拼武力,你们拼得过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5章:拼武力,你们拼得过吗? 长安与甘泉宫的骑士信使,在这几日的异常的频繁,异常的密集。 数位送信骑士,抵达城门后,城门校尉看了一眼,装作没有发现,守城將士主动放行。 上面到底如何,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够不著,更没有资格去置喙。 他们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以前的状况就成。 城外也没有军队,城內也有高官大臣打了招呼。 骑士进城后,各自分道扬鑣,去了不同的府邸,府邸接见送信骑士后,就有心腹外出,去找自家的家主。 …… 长安城內,左袒的將士们昂起脑袋,身姿傲然挺拔,很是骄傲。 城楼振臂一呼之事,就连城外的大军都纷纷左袒,以彰显对刘氏江山,大汉社稷的忠诚。 这不是证明他们这一方才是正统嘛? “奸相刘屈氂,敢害我大汉皇太子,真是该诛杀。” “就是,还好城外的同袍,都知晓大义,否则一旦行將差池,那岂不是同室操戈,还害了太子殿下?” “真希望同袍们,早日归心,不要掀起兵戈啊。” 北军將士在討论,囚徒民夫们更是打了鸡血一样。 一股维护大汉社稷,护卫刘氏太子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们竟然能参与到这等大是大非的大事之中,何其荣幸? 哪怕就算是死,九泉之下也能面对列祖列宗。 张安世忧心的望著外面的左袒景象,经过今天的短暂交锋,可以说太子一方士气大振,气势如虹。 朝廷之中一些激进的官员,嚷嚷著也要左袒以示忠诚之心,还有很多官员受到感染,態度在左右摇摆。 他担心的便是这些能臣干员真的追隨太子,届时陛下归来,他们遭到清算后,庙堂还如何运转啊? “令君。” “事情已传开,太学诸学生士子,纷纷走上街头,左袒奔走,大呼为江山社稷,护卫太子殿下。” 手下官员面露忧愁说道。 “太学博士呢?” “他们为何不劝阻,提醒太学诸生?” 闻言,张安世忍不住扶额,怎么就连太学生都参与进来了? 若是在早些年,太学生公开討论朝政大事,甚至敢向天子进言。 那时候的天子是包容大度,能够容忍太学生胡闹的。 可眼下这是太学生们能胡闹?能是他们参与进来的? 当今一怒之下,能把太学生,连带著他们背后的家族,举荐之人,都一块收拾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这官员说道:“董先生等人竭力劝阻,却无半点作用,反是被太学生辱骂为奸贼,附逆丞相。” “就连董先生的一些弟子,都对董先生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张安世惊愕。 那可是董近啊。 当年与陛下奏对,最后罢黜百家的董仲舒嫡长孙。 如今太学五经博士,朝野影响力巨大的公羊儒领袖。 竟然是被学生弟子给冠上奸贼的名號,还……。 “这背后没有人搞鬼才怪了。” 张安世呢喃的说著,就在这时,下面人稟报,府邸来人求见。 他顿时一个激灵,府上的人前来,非是要事不会找自己的。 很快,就如他料想的一般。 甘泉宫那边送来的密信。 他左右无人,確认封泥没有被动过,这才打开书信阅读。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凝重。 “太子殿下,你该怎么办,如何应对?” …… 桑弘羊也接到了密信,他大致看了一遍,就冒出一个念头来。 太子殿下完了! 按照密信所言,太子殿下面对这个问题,肯定做不出合情合理,完美的回答来的。 到时候,就连太子那一系的人会动摇决心。 只怕是北军校尉都尉等,也是会军心不稳。 “到底是陛下啊。” 桑弘羊感嘆了一句,也顾不得那么多,当即前往太子宫。 路上。 他见到了张安世,王莽,暴胜之等大臣。 大家没有说话,默契得很。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 虽然身在太子这边,但大家都做了同样的事情。 太子宫。 刘据很是高兴,正在与赵破奴等人商议,之后的布置。 刘进百无聊赖的听著,並不觉得这些努力,能跟小猪同志搬手腕。 “殿下,城外大军军心不稳,左袒就能看出来,想要攻城是不可能的。” 少傅石德兴致勃勃,信心满满的说道:“臣以为,当乘胜追击,让城外大军迷途知返,儘快让其归心。” 张贺也是笑道:“是该这样,幸亏皇长孙殿下奉皇后印璽,否则不好预料。” 眾人看向那个没有半点皇长孙仪態的刘进。 刘进没好气的嗤笑一声。 就你们这一群人加起来,都想不出这些法子,还想跟小猪斗? 拼武力,你们拼得过吗? 眾人不明所以,这笑声好像是在嘲讽他们。 有点摸不著头脑啊。 刘据心情很是不错,笑骂道:“你个竖子!” “今日大功一件,为父很是欣慰,要是你收收你这不知道从地方学来的惫懒之相就更好了。” 刘进齜牙咧嘴的笑了笑,也不回话,往嘴里塞个枣子就吃。 这时,外面通传。 张安世,桑弘羊,暴胜之等人来了。 他们这是开的小会,也就是一个核心小团体的。 张安世,桑弘羊他们都是当今铁桿,他们可以听话做事,但肯定不会跟太子完全一条心的。 所以,有事吩咐他们去做,但决策大事上,是不可能同他们一道的。 “快请。” 刘据提著綬带起身说道,他的太子冕服还没有脱下来的。 当前,他这一身太子冕服,只要有人见到,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当即。 一行人联袂走了进来。 刘进觉得颇有意思的。 太子老爹这边是一派,以桑弘羊,张安世一派的,是小猪同志的人。 两边人却是凑在一起。 越看越是想笑。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皇长孙。” 对刘进行礼,是长孙的身份,也有皇后印璽的缘故。 “免礼。” 刘据笑道:“诸位联袂前来,可是庙堂,还是长安有要事?” 张安世恭敬的拜道:“殿下,庙堂安定,长安也无大事。” 第26章:你是孤大父长孙,还是孤才是长孙?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6章:你是孤大父长孙,还是孤才是长孙? “哦?” 眾人惊讶,没有事情,你们来是干什么? 几乎一瞬间,太子一系的人就警惕起来。 这群人怕是来者不善啊。 刘进露出好奇之色,这几个要干什么? 刘据倒是没想那么多,觉得他们前来是有请教之事,这是好兆头啊。 已经知道主动找本宫了。 却不想,根本与他暗想的完全不同,还给了他雷霆暴击。 “太子殿下。” 张安世微微躬身,道:“適才陛下命人送来密信与臣及诸位。” 嗯? 眾人神色大惊,纷纷失色。 “放肆!” 石德怒声呵斥道:“张令君,你为何胡言乱语?” “陛下在甘泉宫已驾崩了。” 他们现在打的旗號是什么? 陛下驾崩,太子正统。 张安世说这话,陛下还活著,就是在否定太子所为的一切合法性。 刘据神色变得很是不自然。 他为人君子,敦厚宽仁,这件事上,大家都这么说了,他可以默认如此。 但有人挑明,直言不讳的讲出来,自己的父皇还健在,他的君子道德,为人子的孝道,就无法从容应对,做到心安理得。 说直白点,他就是一个把头埋进沙子里鸵鸟。 別人不说,他能够坦然面对,別人捅穿,他就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桑弘羊等人面色很是坦然,一点都不激动。 暴胜之站出来,道:“太子殿下,张令君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要臣等问太子一句话。” “陛下健在,已经在回建章宫的御道途中,等到陛下回来,太子殿下该当如何?” 摊牌了。 直接明牌上压力。 张安世,桑弘羊他们前来,就代表著官吏体系,財政体系,御史体系等官员。 本来就是一股压力。 再加上天子,这明牌的压力,可谓是扑面而来。 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那句,陛下健在,在回建章宫的途中。 真就把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看似绝对无敌的心理防线给击溃,打的粉碎。 “陛下回来了……。” 刘据喃喃的说道。 他心头有恐慌,有畏惧,但不知道为何却有一种喜极而泣的高兴之感。 说到底,他起兵是不得已的,被奸贼小人逼迫的走投无路,不得不强硬起来自保。 刘据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反抗自己的皇帝老子。 也没诅咒过皇帝老子去死。 只是,事情往往不如人愿,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石德也陷入慌乱之中,赵破奴心头一沉,不由闭目,心头止不住的一阵嘆息。 他就知道。 太子不可能是陛下的对手。 不管是把陛下驾崩的事,说破天,传的天下皆知。 只要陛下回返,那么一切都將不攻自破。 说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无济於事。 “太子殿下,你届时如何自处?” 张安世恭敬的问道,却不亚於一把短刀,狠狠的刺激刘据的胸膛。 “本宫……。” 刘据举目望去,左右都是殷切盼望之色,还有那几个追问的大臣。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神色变得很是彷徨,目光满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希望有人能给他出主意,有人能帮他解决。 可惜没有。 一一看去,少傅石德,浞野侯赵破奴,张贺,张光,北军校尉都尉……。 最后。 他目光落在好大儿刘进的身上,后者依旧是吃著枣子。 好大儿简直太喜欢吃枣子了。 犹记得史书记载,太祖高皇帝也是枣子不离手,枣核常脱口。 “阿父,吃个枣?” 刘进伸出手,手心便是一颗青枣。 眾人下意识都看了过去,皇长孙……。 刘进缓步走上前,来到刘据的近前,伸手往刘据的嘴里塞了一颗。 “吃枣好,补充气血,口感香甜。” 刘进笑吟吟的说道。 刘据不由咀嚼,清脆的声音响起,倒是大家都听到了。 刘进转身,朝著张安世,桑弘羊等人走了过去。 没办法。 太子老爹搞不定,只好自己出马了。 否则,大家人心涣散,那还对掏个鸡毛啊。 “拿来!” 刘进道。 “什么?”张安世一愣。 “你说有孤大父的书信,拿来孤看看。” 刘进道:“不要逼孤亲自动手。” 额……! 张安世顿了顿,掏出密信来。 刘进也没看,看向桑弘羊等人,“拿来啊,一点觉悟都没有。” 桑弘羊他们闹不懂皇长孙干什么。 石德,赵破奴等人更看不懂了。 刘据却是不知道为何有点安心,难道是嘴里的青枣好吃? 刘进拿著几封密信,都是用布帛书写而成的。 当下竹简依旧是主流,布帛贵重,只有少数时候才会使用。 纸张? 可能比布帛还稀少。 刘进拎著几封布帛书写的密信,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下了结论,说道:“假的!” “这是偽造的大父书信!” “看来,奸贼不仅是刘屈氂,就连一向被朝野认为最忠诚最可靠的金日磾,奉车都尉霍光等人也是奸贼。” 撕拉。 刘进暴力將布帛撕碎,淡淡的说道:“张令君,桑公,御史大夫,王卫尉。” “这般田地,你们依旧忠心大父,是为人臣的本分,孤是很高兴的。” “但你们却被蒙蔽了双眼,无法分辨真假,盲目的愚忠。” “拿著偽造书信,对君主进行毫无道理的质问,就不是作为臣子该有的道理。” 布帛被撕的很是粉碎,刘进举著手,摊开手掌心,一小块小块的碎片,就从他的手心飘落,最终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张安世反应过来,还有青紫之色残留的脸颊,迅速涨得通红。 桑弘羊也是绷不住了,他忍不住说道:“皇长孙,这確实是……。” “孤说了,这是假的。” 刘进强调道:“是偽造的。” 暴胜之咬牙道:“確为陛下……。” “暴御史。”刘进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质问,道:“你是孤大父的长孙,还是孤是大父的长孙?” “你难道要比孤这个长孙,更加了解熟悉大父不成?” 暴胜之顿时满脸通红。 第27章:万方有罪,罪在天子是吧?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7章:万方有罪,罪在天子是吧? 不会了! 给整不会了。 不管是张安世,桑弘羊等人,还是刘据,石德,张贺,赵破奴等太子集团的。 都是被刘进的骚操作,顿时给弄得愕然当场,呆若木鸡。 张安世,桑弘羊他们想过千万种可能,独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皇长孙刘进根本就不认,也不相信。 还直言不讳说是捏造的,骂他们愚忠,被人哄骗了。 这……。 这合理吗? 太子一系的顿时大喜,这太特么合理了。 合理的都没法反驳。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更是万倍暴击暴胜之。 暴胜之身为御史大夫,当朝三公之一,曾任绣衣御史,此刻的他满是羞燥。 他是臣子,可不是天子的孙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皇长孙的话,无异於是在变相羞辱他。 他哪能不脸红羞愧的? 但大家都明白一点,在场所有人,可能除了北军校尉都尉外。 个个都要比皇长孙熟悉天子,了解天子。 因为,他们身为庙堂大臣,中枢砥柱,恐怕要比皇长孙接触陛下更多吧。 皇长孙今年才十八岁,平日里能见到多少次陛下? 熟悉? 了解? 皇长孙不过是强词夺理而已,论相处,他们绝对比刘进要多。 可刘进讲的是皇家亲情,作为臣子的敢用君臣之情,来反驳皇长孙说,我们作为臣子的,比你更了解熟悉陛下。 那不是在说,天子不念亲情,对后辈关怀不够,以至於跟臣子亲近,跟后辈却没有感情? 你敢这么说,就是指责天子冷血无情,没有家庭情感。 那还得了? 陛下的英明还要不要了?皇帝身为天子,代天牧民,连喜爱自己的孙儿都做不到,怎么会爱自己的子民呢? 暴胜之当即就被抵到墙角,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怎么说都不对。 沉默。 大家都变得沉默。 太子难以应付的,差点就上了天子的道,皇长孙出面就给化解,还让他们哑口无言。 天子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知道归知道,你除非不要命了,否则谁敢说出来? “诸公。” 刘进淡淡的说道:“老实做事,不要聒噪。” “你们要想伙同刘屈氂等逆贼,顛覆我大汉江山社稷,那么孤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的野心。” 眾人心头一凛。 成全? 真的是成全嘛? 怕是要腰斩族灭了。 “皇长孙殿下,我等忠於天子,忠於大汉江山,绝对不会与任何奸贼宵小同流合污……。” 张安世辩解道,但他没说完,就被刘进冷笑打断,道:“你们已经做了!” “没……!” 张安世见刘进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顿时感到压力拉满,头皮发麻。 他怕长孙又动手打人。 不想再吃这个苦头,也不想英俊的容顏,满是伤疤。 因为陛下就喜欢用外貌俊朗,身姿挺拔的臣子,他要是毁容了,陛下怕是……。 嗯! 顺带说一句,老刘家的皇帝,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顏控! 不管男女老少,老刘家皇帝都是先看外貌,再考虑其他的。 “有些时候,沉默就是默许,默许就是助紂为虐。” “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庙堂诸公,难辞其咎。” “你们没错?” “那错的就是孤的大父,孤的阿父,孤的大母不成?” 刘进在咄咄逼人,满是拿名头来压人。 说话做事,不要跟著对方的节奏走,那必然会陷入自证的陷阱里。 只有自己掌握节奏,打乱对方的阵脚,让他们跟著自己走,陷入自证环节里。 这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说简单点,就是顾左言他,转移话题核心。 “孤大父已经驾崩宾天,还要为尔等犯错的臣子,背负不该承担的过错吗?” 刘进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道:“孤闻古人言:万方有罪,罪在天子,天子有罪,无以万方。” “你们是不是就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呢?” “嗯?!” 啊? 刘进的话,嚇得他们三魂七魄,全部都脱体而出。 “臣等有罪!” 桑弘羊二话不说,当即俯身大拜,身后的眾人也是纷纷跟上。 这是要命的啊。 谁都承担不起这句话带来的后果。 给天子泼脏水?自己乾乾净净? 那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刘进这句话的打击面,可就太广太大了。 只要这话传出去,整个庙堂的官员,人人都要打哆嗦,人人都会处在惊惧不安的状態下。 就连太子一系的人,不管是否与他们相关,此刻都是大拜请罪。 刘据浑身热血沸腾,情难自禁,双目发光,很是激奋。 他是读过这句话的。 原文是: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进儿不能原文讲述,只能以天子来指代。 “有罪?” “呵呵!” 刘进嗤笑道:“简直可笑至极!” “再让孤听到这些言语,必將其族灭。” 说完,他转身看向情难自已的太子老爹,道:“阿父,可还有疑问?” “进儿……!” 刘据摇头,也有点汗顏。 怎么这个儿子凶悍的如此一塌糊涂啊。 当场就把一群人训的跟孙子一样。 自己好想也这样强硬。 不过,这是我的儿子。 好样的! 太精神了! “太子宽宏大量,暂时饶恕你们的罪过。” 刘进道:“孤劝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再让孤感到左右为难了。” 什么叫左右为难? 怕是在警告他们,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不定吧。 “臣等拜谢太子殿下宽恕!” “滚吧!” 刘进大手一挥,张安世,桑弘羊等人只好是保持参拜的姿態,小步后退,临近殿门后,才敢起身朝外走去。 “阿父。” 刘进也不看太子集团的其他人,道:“我就先告退了,要去拜见大母。” “好,见到阿母,代我向阿母请罪。” 刘进点头,伸手从怀里抓出来一把青枣,就往嘴里丟了一颗,哼著不著调的小曲,漫不经心的离开。 等到皇长孙离开后,在场的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这皇长孙给桑弘羊等天子一系的官员莫大的压力,可同样也给他们不小的压迫。 简直是不分敌我,火力均摊,一通输出。 第28章:老刘家是有错必认,有错不改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8章:老刘家是有错必认,有错不改 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信心十足的。 但现在却是鎩羽而归,垂头丧气,满脸严肃。 他们被皇长孙的一通言语,给乱拳打的找不到北。 桑弘羊露出深深忧虑之色。 论了解皇帝,满朝文武,没有他更懂的了。 堪称庙堂最懂天子的臣子。 这么多年来,桑弘羊被人喊打喊杀,鼓譟著要把他给烹杀,天下就能太平的论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但他还是能够稳如老狗,不动如山,无人能把他拉下马来。 凭的是什么? 凭他能为天子搞钱,凭他管著大汉的財政,收入能支撑汉朝与匈奴的连年出兵大战。 作为皇帝雄图霸业,征服匈奴,打败匈奴的最坚定最硬核的支持者。 他桑弘羊就是天子信任得不能再信任的心腹。 天子什么大事,大汉什么国事,他桑弘羊不知道的? 他最清楚天子想要什么。 天子如今老迈,寻仙问道,追求长生。 同时,他要更在乎权力,更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如皇长孙所言,万方有罪,罪在天子。 换而言之,就是臣子们敢把天下的过错,归咎於上,那说明天子的权力与威严受到挑战与试探。 天子可以自己这么说,来展示自己身为皇帝的胸襟与气度。 但臣子们要是这么认为,甚至敢这么做? 这还得了! 敏感易怒,猜忌多疑的天子,能把庙堂上下通通血洗一遍。 就连他这个钱袋子大臣,怕是都要被重惩。 因此,现在的庙堂大臣,都被搞得很是被动。 就连如今跟隨在天子身边的大臣,也是受到无妄之灾。 太子起兵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 太子一系的要被收拾,搞太子的要被料理。 不是太子一方的,没有害太子的,作壁上观的,也可能跑不掉。 “桑公!” 张安世打破大家的沉默,道:“此事如何上报陛下?” 桑弘羊目光深邃,顺了一下鬍鬚,“自当如实。” 他说完,心头嘆息一声。 很清楚如实上报,陛下会何等雷霆震怒,同时又会有怎样的猜疑。 但有什么办法? 陛下要他们来的,结果目的没达成,反而都给陷进去。 难受的一匹。 “好吧。” 张安世点头,眾人分道扬鑣。 暴胜之最是烦闷,他与张安世碰头,一直很愁苦。 当皇长孙那句,『你是天子的孙子,还是我是天子的孙子』的话,传出后,暴胜之以后就要成为笑柄。 別怀疑。 民间的言论会传得很离谱。 例如:皇帝有个异姓年长的孙子,还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官儿呢。 这诛心之言,完全是能逼死人的。 暴胜之已经动了自杀的念头。 他不是没有政敌,也不是没有仇家。 一想到那些政敌仇家,会这么嘲笑自己,暴胜之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令君,朝中的大小事,可能就要你与桑公多多商议了。” “要確保庙堂稳定,等候陛下归来。” 暴胜之一一交代道。 张安世也听出来,暴胜之交代的背后,是已经做出不堪受辱的决定了。 “暴公!” 张安世一把抓住暴胜之的手,关切的说道:“还请你不要轻之。” “庙堂需要你,大汉需要你,陛下也需要你。” “我们也不能没有你啊。” 法家一直都充当大汉天子的酷吏爪牙。 前仆后继,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张安世的父亲张汤如此,如今轮到了暴胜之。 暴胜之这样的三公巨头,一旦轻生,对庙堂的法家力量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打击。 “我別无选择。” 暴胜之摇头。 “你……。” 张安世不知如何劝说,荣辱大过天。 换做是他,皇长孙说完后,回到家中,自己就会果断的自我了结。 就在这时。 宫里有人来了。 “皇后召见御史大夫暴胜之,即刻前往椒房殿覲见!” 暴胜之面色一白,张安世也是突变脸色。 这还要被羞辱吗? 暴胜之默默起身,朝著张安世一拜,快步跟著椒房殿使者离开。 “暴公!” 张安世痛呼一声,差点悲泣。 不仅是为暴胜之感到难过,也是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暴胜之要是倒下,他张安世在朝中,可就没有盟友支撑了。 …… 椒房殿。 刘进靠著卫子夫的脚榻下,软绵无力的吃著青枣,女官倚华就跪坐在刘进身边,时不时的伸手捡起,刘进吐出的枣核。 “你个竖子,一点端正的样儿都没有。” 卫子夫笑骂道:“你是把我这椒房殿,吐的满是枣核才开心吗?” 刘进嬉皮笑脸的说道:“大母,落地就能生根发芽,往后长出来枣树不好吗?” “我天天来椒房殿摘青枣吃。” 卫子夫忍俊不禁,“这能长出枣树来,大母这椒房殿还能住啊?” “我这不是扶荔宫,你要吃就去那里,我下一道令,让他们种几十上百颗,够你一年四季吃的。” 刘进摇头,道:“那不行,我要换口味的。” 卫子夫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刘进的脑袋,她很高兴刘进来陪伴自己。 虽然不著调,但这时候她也不去在意这些。 只要陪著自己,走到最后就成了。 “大母,你看这腰带。” 刘进指著自己的腰带,道:“大母给我的,刚好就能装一大堆青枣,方便得很。” “哈哈。” 卫子夫笑著打了一下刘进,道:“你个竖子,合著我绣的腰带是方便你装枣子的啊?” “反正就是好用,我要一直束著它,走到哪里都是。”刘进道。 卫子夫闪过欣慰之色,柔声问道:“进儿,你这般羞辱暴胜之,他身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肯定是不会受此羞辱苟活的。” “你准备如何劝说他?” 刘进撇了撇嘴,道:“还是要大母出面。” 他当时爽是爽了,但对暴胜之的打击太大。 “嗯……。” 卫子夫道:“等会儿暴胜之来了,我先劝说,然后你再给他致歉请他宽恕。” “行吧。” 刘进肯定是不会让暴胜之死的。 死了多可惜不说,自己还要背负他自杀的骂名。 多不划算。 道歉嘛,不寒磣。 老刘家的种,是有错必认,有错不改,坦荡宽心。 第29章:你回去是不是不用自尽了啊?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29章:你回去是不是不用自尽了啊? 汉初时期的三公,那是真正的大权在握的三公。 庙堂大小事,天下事,他们什么都可以管,什么都敢管的。 可谓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个时期,是真正的拥有三公该有的尊崇与地位,不说权倾朝野,但权势滔天绝对不假。 只是。 这一变故,持续到景帝刘启的后继者,小猪同志上位后,一切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三公还是那个三公,含权量也没多大的改动,只是朝不保夕,成为背锅庙堂大小事的消耗品。 没错。 三公成为消耗品,就是从小猪开始的。 天灾人祸了,罢免三公,地方叛乱了,罢免三公,哪里地震了,罢免三公。 陛下有错? 不,那不是陛下的错,是三公的错误,他们身为三公,却不能辅佐陛下治理天下,罪不容赦。 群臣都不用上书罢免三公,三公就会很有觉悟的上书请辞背锅,然后回家自己了断。 小猪同志在位,总共十三位丞相,就有十位丞相不得善终。 怎么不得善终的,各有各的死法。 反正,皇帝要体面,不能有错误,那么三公就得承担错误的代价。 也就跟著要体面。 你不想体面? 嘿! 摩拳擦掌的群臣,那可就要帮你体面了。 到时候闹大,可就不是自己灰灰,而是全族消消乐了。 至於御史大夫,那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按照歷史轨跡,太子案开始清算之时,暴胜之不过是说要按照律法,来处置打开城门放走太子的守城校尉田任。 就被小猪同志给丟进大牢,然后在惶恐不安中自杀。 这是庙堂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啊。 就这么稀里糊涂,一言不合就被小猪给嚇的自杀了。 可见,在小猪一朝,三公不是一般的高危职业。 隨时都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 暴胜之来到椒房殿,他在外面整理了仪容,然后趋步进入殿內。 皇后卫子夫!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们这些当臣子的,都错看了当今皇后。 谁都没有想到,身居后宫,一直不显声势,甚至大家不是重要时刻,他们都不会去想起的皇后。 竟是在这等至关重要,太子生死攸关之际,会那般的果断冷静,直接动用皇后印璽,打开武库,调拨宫门卫士,全力支持太子起兵。 他们在这时候,才恍然惊觉。 当今皇后是大汉皇后啊。 自大汉立国以来,大汉皇后就始终是群臣,乃至於帝王都绕不过的一关。 尤其是从吕后掌权伊始,大汉皇后影响的朝政大局,就成为大汉朝政上空挥之不去的一片阴影。 后来又有薄太后,竇太后,王太后,都是能够左右帝王的意志。 哪怕是当今天子,羽翼未丰,想要亲政,也是跟王太后斗爭之后,才亲政掌权的。 只能说,老刘家的种很不简单,只要成年就自动觉醒政治天赋,成为一台冷酷无情的政治机器。 但同样的。 老刘家的天子,选择的女人也没有一个简单的。 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能干预朝政的。 当今天子强势霸道,群臣都伏惟恭听,皇后在强势的帝王面前,自然就没有多大的声音。 可如今爆发出来的能量,动用的权力。 群臣在颤抖,恐怕天子都有些震惊吧。 “臣御史大夫暴胜之,拜见皇后,恭问皇后安康!” 暴胜之以臣子大礼,参拜卫子夫。 卫子夫表情很是平静,淡淡点头,道:“暴御史免礼,本宫还好。” “谢皇后!” 暴胜之起身,看了一眼皇长孙,还是那种玩世不恭,浪荡无形的姿態。 他顿了顿,还是朝刘进一拜,“拜见皇长孙殿下。” “免啦。” 刘进懒洋洋的回道。 “进儿!” 卫子夫微微皱眉,语气加重的喊道。 刘进撇了撇嘴,半躺在卫子夫脚下的他,微微起身,朝著暴胜之敷衍的拱手,“暴御史免礼!” “谢殿下。” 暴胜之起身后,不等卫子夫开口,主动说道:“皇后,陛下在甘泉宫並无碍,也没有传闻中说的宾天。” “臣以为,你应该劝说太子殿下与长孙殿下,儘快与陛下取得联繫。” “走到今天这等地步,完全是有小人从中作梗,向陛下进了谗言导致的。” “夫妻之间,父子之间,爷孙之间,不应该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真要起了刀兵,大汉將士们互相廝杀,损耗的是大汉的国力,痛苦的是百姓。” “天下人也会……。” 暴胜之语气很是诚恳,他在劝说,並且有一股交代后事的味道,希望最后时刻能劝说皇后能改变主意。 “暴御史。” 卫子夫道:“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你身为御史大夫,庙堂三公之一,应该很清楚,太子起兵到底是多迫不得已。” “你能说出这些话来,本宫很是欣慰,你是一位不错的臣子。” 她看了一眼刘进,道:“进儿平时咋咋呼呼,年轻气盛,说话不著边际,口出狂言,以至於让暴御史受辱。” “本宫刚才已经训斥了这竖子,让他给你请罪。” “望你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不要与这竖子计较。” 暴胜之神色一顿,卫子夫见刘进不动,用脚踹了他一下,冷声说道:“你这竖子,还不请罪?” “皇后,臣不敢当。”暴胜之急忙说道。 刘进揉著被踹的地方,很是不满的起来,朝著暴胜之一拜,道:“暴御史,先前是孤无礼,望你不要计较。” “臣不敢……。” 暴胜之急忙俯身,拜的比刘进更低。 “那就好。” 刘进大喜的说道:“这样你是不是回去就不用自行了断了啊?” 啊? 卫子夫气的扶额。 这个竖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 哪有这样的? 暴胜之就算被劝动,打消念头,也要被你给激的回去自尽。 暴胜之霎时间脸色就垮了。 “先前是孤说话过激了,你千万不要在意,孤没有別的意思嘛。” 刘进挤眉弄眼的说道:“你知道的,你们跑来逼宫,阿父无法处置,孤就只好出面了。” 暴胜之沉默,最终还是摇头。 第30章:你敢死,就把懦夫刻在你墓碑上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0章:你敢死,就把懦夫刻在你墓碑上 卫子夫脸色凝重。 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受到皇长孙的侮辱,选择自尽维护尊严。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对太子声势的重大打击。 偏偏,还没办法要求暴胜之不许自尽。 人家要维护自己身为三公的尊严。 哪怕皇后开口下令,严加看管。 可大汉臣子们千奇百怪的死法,那是有目共睹的。 你看管的了一时,看管不了一世。 指不定,在你关押的地方,他就撞墙自杀。 这些臣子们,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够刚烈的一塌糊涂。 要是自己受辱,无法洗刷的话,更是会毫不犹豫的自尽。 “暴御史,本宫请你再……。” 卫子夫不由放下身段,她是在为儿子,孙子著想。 可刘进却是见不得,大母都劝说了,孤也赔礼了。 你还不识相? 刘进暴脾气腾的就冲了起来。 “好你个老匹夫!” 他大骂一声,躺著的身子,却是猛的窜了出去,速度之快,你都看不清他是怎么起身的。 刘进眨眼之间就冲了过去,將暴胜之一个抱摔,就砸在地上,整个人骑了上去。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话赖话,都说给你听了,你就是油盐不进是不是?” “茅坑里的石头,都没有你臭!” 见他模样,卫子夫当即呵斥,道:“进儿,放肆!” “赶紧下来,成何体统?” 刘进喊道:“大母,这老匹夫就是无惧你,更不识好歹。” “他在大父面前多乖巧,多懂事啊。” “现在知道摆臭脸,好似自己多大一个忠臣一样。” 他死死的勒住暴胜之的脖子,骂道:“老匹夫,你不是要死嘛?” “孤亲自成全你,免得你回去还下不去手,犹豫半天。” 暴胜之满脸涨红,眼珠子都突了出来,双手不断扒拉著刘进勒紧的胳膊,但刘进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你们这些做臣子的,都不是好东西。” “害孤阿父,轻视孤大母。” “都该死。” 暴胜之吃力无比的说道:“臣……没有!” “还没有!” 刘进叱骂道:“孤的阿父,怎么走到今天的?” “孤一直都说,你们臣子有天大的过错,可你们听进去了吗?” “对孤阿父可曾有半点的愧疚,有半点的负罪吗?” “大父身边有奸贼,阻碍大母的使者去见大父,阿父的使者,更是连甘泉宫都没进去,就被赶走了。” “这些事情,自詡忠臣柱石的你们,看到却没有说,导致今天父子对立。” “你们就这么心安理得?” “你是御史大夫?孤看是狗屁大夫。” 刘进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是愤怒。 都是这群王八蛋袖手旁观。 霍光,金日磾,上官桀,张安世,桑弘羊,暴胜之,王莽,商丘成等等大臣。 面对苏文,江充伙同丞相刘屈氂陷害太子之时。 全部都是看在眼里,却无动於衷。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是谁造成的?” “是孤阿父,还是孤大父?” 刘进怒骂道:“大父身边围绕奸臣贼子,你们看到却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认可,就是帮凶。” “你是奸贼,张安世是奸贼,桑弘羊也是,你们全部都是奸贼!” 动怒的卫子夫,听到这些话,火气突然消了下去,心里头反而是冷静的可怕。 进儿好像说的没错。 群臣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走到现在,太子起兵。 谁没有过错? 谁不需要负责? 谁能独善其身? “臣不是……。” 暴胜之咬牙,面色憋的通红,道:“臣是有错,但不是奸贼,臣愿意以死谢罪!” 闻言。 刘进微微鬆手,给暴胜之一点呼吸的空间。 他嗤笑一声,道:“好啊。” “看来孤是看错了,你暴胜之不是奸贼,但你不是一个大丈夫,是一个懦夫。” “做了错事,就想一死了之。” “你这样的懦夫,就是你这一辈子做人的道理?” 刘进冷笑一声,將暴胜之鬆开,扔在地上,抬头看向大母。 “大母,就让这位暴御史回家了断吧。” “孙儿杀他,都觉得脏了孙儿的手。” 刘进傲然无比的说道:“孙儿可以杀奸贼,可以杀死强敌,孙儿对懦弱之举也绝不姑息。” 他看了一眼死狗一样扑在地上喘气的暴胜之。 “但孙儿却不会亲自对懦夫动手。” “就好比这老狗。” 他说道:“这老狗犯了过错,害得天子与太子兵戎相见,就想一死了之的罪人,將过错推给他人。” “懦弱的行为,孙儿看不起,就让他去自生自灭的好。” “等他死了之后,孙儿哪怕是死了,也要让史官记载,大汉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暴胜之,是一个实打实的懦弱!” 他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的蔑视暴胜之,道:“老匹夫,把这刻在你的墓碑上,让你的子子孙孙每每祭拜的时候,都欣赏一番如何?” 暴胜之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他手脚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哆哆嗦嗦,看刘进的眼神,好似看恐怖的景象一样。 他被嚇到了。 真的被刘进的话给嚇到了。 死不可怕,但死后背上懦夫之名,还要子子孙孙都看到,去背负自己留下来的懦弱之名。 那比死了还难受。 要知道,大汉的人们都讲究事死如事生。 自己死了之后,还要在另外一边背负懦弱的骂名吗? “写进史书……。” 暴胜之闭目仰头,他都不敢想像,这对到底是何等残酷的行为。 “竖子!” 卫子夫板著脸,训斥道:“一派胡言。” “暴御史,不要相信这竖子的话语。” 我能不相信吗? 暴胜之真的想死又不敢死了。 这世道竟然有比死还需要勇气的时候。 “大母。” 刘进咧嘴一笑,道:“孙儿想跟暴御史好好的交流一番。” “就不久留了。” “老匹夫,走……。” 暴胜之还能怎么办。 他只好是行礼告退,跟刘进出去。 出了椒房殿,刘进插著腰,很是骄横的说道:“怎么样,怕了吧?” “臣……。” 暴胜之无言以对,你说的太嚇人了。 第31章:天子回来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1章:天子回来了! 一队轻骑从远处滚滚而来。 打头的是贰师將军李广利,他扬著马鞭,快速靠近刘屈氂大军,看的越清楚,他的眉头就皱的越是厉害。 因为目光所及,不管是守卫还是岗哨,皆是左袒站立。 这说明什么? 情况如报信所言,实际可能还要严重一些。 “將军?!” 刘屈氂带著一群將校前来拜见,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有大將领兵来。 却不想竟然是贰师將军。 见到李广利,不是一般的震惊,贰师將军不是应该在西域进行著战事吗? 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长安? 难道是陛下早就有安排不成? “丞相。” 李广利左右看了一眼,刘屈氂手下的將校,也是左袒示人。 刘屈氂似乎是看出来李广利的心思,他嘆息一声,道:“如今,就连我的亲卫隨从,都不得不如此。” 在外面守卫刘屈氂的士卒,都是他的亲信子弟。 可面对全军陷入到『为刘氏者左袒』讖言的大漩涡之中,就连身为丞相的他,都无法做出有效的干预来,乃至於不得不下令亲信子弟,都左袒与大军站在一起。 你要是不左袒,那就要遭到將士们的异样眼光。 刘屈氂不敢出门,就是被冠上了奸贼之名,万一真的有无脑之士,突然对他动手。 那是防不胜防。 李广利点了点头,解释道:“也算是巧合,我刚好带领大军班师,半道上就接到陛下的詔令,带著轻骑先步军赶到。” “原来如此。” 刘屈氂恍然大悟,道:“那陛下何时抵达建章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酉时末戌时初。” 李广利看了左右一眼,没有当眾过多解释,隨后等到李广利传完天子詔令,命令诸將校稳住军心,等候陛下回返。 然后。 两亲家就找了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密谈了起来。 刘屈氂问出心头的疑惑,“圣驾走的是御道,畅通无阻,道路宽阔,为何会这般晚才到?” 李广利低声说道:“天子身体欠佳,延迟出发不说,行程速度也不敢过快。” “啊?” 刘屈氂差点没低呼出声,“天子……?” 李广利微微摇头,道:“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还是说说当前的情况。” “陛下命我率先抵达,就是协助你安抚大军,不要出什么岔子。” “没什么大事发生吧?” 闻言,刘屈氂自嘲一笑的说道:“想来將军刚到之时都看到了。” “皇长孙只是一番话语,就把数万大军搞的毫无士气,本来今早攻城的……。” 他本来是想在天子回来之前,攻破未央宫西门,甚至是拿下太子等人。 结束这场起兵变故。 这等平乱功绩,刘屈氂要是拿下来,他的丞相之位,以及在天子心目中的地位,份量就更重了。 哪曾想。 事违人愿。 差点没把他自己给搭进去。 “这是皇长孙的主意,还是有人给皇长孙出的?” 李广利说道:“平日里,皇长孙可是不怎么出现。” 刘屈氂点头认同,道:“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眼眸一冷,道:“太子与皇长孙大逆不道已成定局,如今只许陛下驾临,就是太子轰然倒塌之时。” 李广利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想到了很多可能。 他为什么接到詔令后,丟下步军,就带著轻骑星夜兼程,抵达甘泉宫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让陛下知道他的忠心可靠,图谋到足够的好处。 “大军现在越是不稳,军中危机重重,就註定会让天子更加感到不安,从而对太子更恨更恼之。” 刘屈氂如是说道。 他在外人面前的慌乱,都是装做出来的。 天子最在意的便是兵权。 现在有人能动摇天子在军中的权力基础。 哪怕是太子。 安能逃过陛下的清算? 李广利露出浅浅的笑意来,道:“对了,陛下要丞相拦截长安奔赴各地的信使,可是都拦截了?” 这个事很重要。 就是他听到太子要派出信使,要各地太守,诸侯王起兵救援长安。 都是后背发凉,浑身冒汗。 这是要大汉江山,天下大乱啊。 太子怎么干得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全部拦住了。” 刘屈氂在这事上一点都不敢大意,“大军虽然士气不高,军心不稳。” “但只要不是攻打长安,只是拦截信使,他们是愿意听令的。” …… 夜幕降临。 一条火龙,从远处缓缓驶来。 这是行军队伍,高举火把的景象。 长安城楼上的北军將士,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 因为这支队伍,是朝著建章宫去的。 “快去稟告都尉。” 消息很快传到太子宫。 从甘泉宫方向开来的队伍,在这个时候去建章宫了。 这队伍是谁的。 那还用猜? 刘据忍不住悸动,他走出太子宫,去了未央宫西门城楼。 刘进得到消息后,也是到来。 这时候,大军已经进入建章宫城门。 “陛下回来了吗?” 城楼上的眾人,望著建章宫,心头都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不管如何说。 陛下到底驾崩还是没驾崩,大家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刘据一手按在城垛上,目光痴痴的望著。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欺欺人只能一时,但绝对变不成真相的。 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张安世,桑弘羊,暴胜之等人都来了。 他们都默默的看著,没有人说话。 天子回到建章宫。 似乎已经宣告太子这场起兵,註定会以失败告终。 城楼上静悄悄的,只有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当今天子,给天下人的压力太大了。 不论是谁,都无法在当今面前做到平静无波。 “进儿。” 刘据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 他敢起兵,但却没有面对天子的勇气。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笼罩在天子的阴影之下。 现在他彷徨了,没有方向与主见了。 只有父子两人的时候,刘据不由看向自己的好大儿。 “你大父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唄。” 刘进撇嘴道。 “你其实是心知肚明的对吗?”刘据神色一怔,问道。 “不然呢?” 第32章:太子交代后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2章:太子交代后事? “那你为什么……?” 刘据面露迟疑之色,他有点看不懂好大儿了。 “阿父。” 刘进淡淡的说道:“大父回来也好,不是也罢。” “话都要往对自己有利的说。” “如果不那样说,北军能带走吗?” “刘屈氂的大军,能人人左袒吗?” 刘据不由苦笑,道:“你大父回来,先前你说的那些言语,都不攻自破。” “这反而是……。” 就在这时。 张贺急忙跑来,道:“殿下,建章宫方向有人要过来,说是天子使者,要向太子殿下传达詔令。” 刘进看到太子老爹,身子一下子软了大截,直接瘫坐下来。 他不由摇头。 太子老爹是真的畏惧,真的害怕小猪同志啊。 不过小猪也真的是,刚回来就派使者来。 这么迫不及待的。 还是在试探呢? “殿下,见还是不见?” 张贺其实也没有主意。 別管起兵的时候,刘据手下的这些门客幕僚,乃至於少傅石德,態度有多坚决,多支持。 真要面对那头正在建章宫俯视未央宫的老龙。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六神无主,慌乱如麻的货。 只能是找领头的人来拿主意。 刘据有主意吗? 他也没有主意。 从他这软弱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小猪就是派个使者来,就嚇到他了。 刘进微微摇头,举步朝外走去。 “进儿……!” “阿父稍候,我去去就来!” 刘据伸出手,张嘴想要喊住,话到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张贺,你说本宫是不是很无能?” 刘据情绪低落的说道。 自己不敢去。 却要儿子去面对。 这是一个当父亲的样子吗? “不,殿下不是。” 张贺神色复杂,喃喃说道:“面对这样一位丰功伟业的帝王,谁也无法不诚惶诚恐!” “是啊。” “我那阿父,何等雄霸天下,何等睥睨四海。” 刘据说著,突然站起身来,手持太子剑,道: “我既然是一个不討阿父欢心的好儿子,但我绝对不是一个懦弱无能的父亲!” “走!” …… 刘据赶到未央宫与建章宫相连的飞阁。 两边都是把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昼的火焰。 刘进站在未央宫的这边,手持一把弓弩,傲然而立。 在飞阁的半道上,一群甲士正拖拽著一具尸体,往建章宫方向退回。 “这……!” 刘据面露疑惑,刘进淡然道:“阿父,我说他是假的天子使者,他非说自己是真的。” “我说你真是天子使者,就看你能不能从这飞阁走过来。” “然后,他真的没走过来,半路就死了。” “所以他是假的天子使者。” 刘据嘴角一抽,他刚才借著火光没看错的话,好像那挺尸的天子使者,身体上插著一支箭羽。 好大儿说半路就死了。 怕是……。 他低头看了好大儿手里的弓箭,他不是没走过来,是被你射死了,走不过来。 没过来,天子使者就是假的。 这逻辑,好像是没毛病哈。 “阿父,你不该来的。” 刘进低声说道:“你来,不就相当於对外承认,你重视天子使者嘛。” “我……。” 我不想当你懦弱无能的父亲,来当你的大伞。 你竟然跟我说这还来错了? “好了阿父。” “我们回去。” 刘进道:“他们再敢派什么天子使者过来,命令將士当场射杀就是。” “绝对不容许那些奸贼祸害,借大父之名,阴谋得逞。” 刘据只好点头,没有说什么。 派人去知会赵破奴,凡是建章宫自称是天子使者的,一律射杀。 两父子再次回到太子宫。 刘据正色道:“进儿,现在形势危急,已经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 “所以……?”刘进反问道。 “我起兵,是因为面对那些奸贼小人的陷害,绝不能坐以待毙。” 刘据正色,严肃的说道:“我是大汉皇太子,骨子里流的是我们老刘家的血。” “要么站著生,绝对不能跪著死。” “区区小人陷害,就想要我束手就擒,绝对不可能。” 刘进笑了笑,不置可否。 刘据有点恼羞成怒,文道:“你笑什么。” “难道阿父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没有没有。”刘进觉得这太子老爹真的有意思。 害怕面对小猪。 但又敢起兵自保。 你说是不是很矛盾? “我准备送你们一家连夜出城,去找你外祖母。” 刘据认真的说道:“长安就交给为父来吧。” “如果你听到为父的死讯,不要伤悲。” “切记要躲好,藏好,以后……。” 他流露出难捨之色,道:“隱姓埋名,过个普通人家的日子吧。” 刘进听出来了。 太子老爹是在交代后事。 毕竟,客观事实来讲,刘据起兵就不可能贏的。 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管是从人心,还是从军事力量上的掌控。 哪怕这次有刘进插手,改变了许多轨跡。 结局也依旧是如此的。 长安始终就这么大。 可在长安之外,有三辅兵马,三辅之外还有天下。 只要小猪不是真的驾崩了。 在天子詔令下,天下兵马都会被调来,剿灭长安大军。 刘据的起兵,也不过是发出最后的不甘怒吼,垂死挣扎而已,最终还是会被大势给碾压的。 “阿父。” 刘进微微摇头,道:“你还是太天真了。” “自从你起兵开始,我们全家老小,只能是整整齐齐的。” “要么一起下去,要么一起活著。” 不可能有第三个选择的。 没有人会给刘据一脉多余的选择。 刘进很清楚,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 刘据张了张嘴巴,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放心吧阿父。” 刘进长身而起,一手压著佩剑,道:“事情不会那么坏的。” “大父要杀我们。” “群臣要害我们。” “那么,对不起。” “大家一起玩完!” 刘据一把抓住刘进的手,前所未有的认真问道:“进儿,你想做什么?” “你告诉我!” “你到底跟阿母商议了什么?”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事瞒著我。” 刘进拍了拍太子老爹的手背,道:“时候未到,到时候阿父就知道了。” 第33章:刘彻:欺天啦!!!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3章:刘彻:欺天啦!!! 建章宫。 这座大汉匠作,集精湛工艺以及无数民夫苦力的结晶,是当前世界上最华丽最雄壮的宫殿,没有之一。 它就这么矗立在长安城未央宫的西边。 高达五十丈的神明台,就这么巍巍高耸的俯视著长安城的一切。 建章宫的每一个建筑,每一个地方,都满是彰显著这个时代的匠人们,到底是何等的巧夺天工,到底是凝聚了这个时代多少的心血与精华。 当然。 在家族消消乐面前,不耗费前所未有的心血与精力,是不可能的。 太液池。 一座人工湖。 当今天子寻仙问道,追求长生,从而大兴土木修建而成。 其中有多个假山,如从秦始皇就开始传说留下的,蓬莱、瀛洲等修仙长生圣地为名的。 天子追求长生之心,可是让大汉帝国为之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杰作。 在太液池边,有许多处殿宇,同样以蓬莱、瀛洲等传说为名,作为天子访仙问道,追求长生的道场。 当今天子在建章宫,最喜好的便是在这些地方待著,哪怕是处理政务也是如此。 如此这般,好似他能得到仙人的回应,得授长生之法。 蓬莱殿。 这种充满仙家风情的殿宇內,檀香繚绕,如同仙境一般,在场的眾人好似仙家中人。 上位。 刘彻端著一碗精心熬製的粟米粥,一手拿著木质勺子,徐徐的喝著。 底下是霍光,金日磾,上官桀等近臣。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进食。 因为天子可能是舟车劳顿的缘故,身体不適,一直都没有胃口。 他们虽然有飢饿之感,却不敢私自偷吃。 必须要跟天子一同看齐不是,处处都要小心翼翼。 这个时期的天子很是敏感,要是有人打小报告,说天子都没吃,底下的臣子却是偷偷的吃东西。 好傢伙。 你敢说心思敏感的天子,不会对你有看法啊? 当然。 现在摆放在他们案几前的,除了粥以外,还有其他肉食、饼类。 他们没有露出一丝急切的举行,都是慢条斯理,保持著仪態品尝著。 哐当! 突然。 上位的天子將木勺丟在碗里,然后將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群臣俱惊,不敢有吃食的动作。 他们知道,陛下为何会如此。 天子回到建章宫,可是隨口就派人去下詔,以为詔令一传。 太子就会屁顛屁顛的过来,跪在天子面前,认罪伏法的。 结果与预料完全不一样。 就在先前。 天子使者在两宫之间的飞阁,被皇长孙射杀了。 这是死了个天子使者那么简单吗? 不。 这是打天子的脸,挑战天子的权威。 你说天子能有心思吃粥吗? “欺天啦!!!” “这个竖子!” 刘彻咬牙骂道:“大逆不道至极!” “敢射杀朕的使者。” “朕以前怎么不知道,朕的孙子,这么有能耐吗?” 群臣早就停手,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腹部,闻言皆是低头。 陛下没料到。 我们这些臣子也没想到啊。 皇长孙口出悖逆之言,蛊惑北军,蛊惑朝臣,欺骗长安百姓。 这已经是足够天下人震惊的。 但这都不过是口头之言。 射杀天子使者,这次却是实打实的动手。 身为皇长孙的大父,陛下难道不是应该清楚自家子孙的本事吗? 当然,这问题只有找死的人,才敢提出来。 “霍光,你对此怎么看?” 天子突然发问,霍光有点失措,他稳了稳心神,快速思索片刻,道:“陛下,臣以为天子鑾驾虽是在西门城楼的大军看到,进入建章宫。” “但皇长孙射杀天子使者,或许是因为没有见到陛下,不相信导致的过分强硬应对罢了。” “若是太子真让天子使者回到未央宫,那太子打出的旗號,就要被受到质疑。” 霍光这话说的当没说,可以说油滑的很。 只是將当前的真实情况,分析了一下罢了。 闻言。 刘彻不由嗤笑一声,“过分强硬?” “哈哈!” “霍光,你说的未免过於可笑了。” 霍光低头,双手高高举起拱手。 其他人继续保持倾听沉默。 “他不过依旧是个软骨头,是一个懦弱之辈。” 刘彻不无讥讽的说道:“朕从建章宫返回,已经过去四天之多。” “这四天的时间,足以做太多的事情了。” “要么直接出城,击溃丞相大军,要么果断派兵,直扑甘泉宫来。” “说不定半道还能截到朕的鑾驾。” 太子起兵已经过去快五天。 在这段时间,可以说人心混乱,军队也处於晕头转向的状况。 他们不得不承认,天子说的没有错。 太子起兵之后,却是按兵不动,还待在长安城內,被丞相大军围困。 这是什么? 不过是垂死挣扎,负隅顽抗的表现。 你在长安城守著,能守出什么结果来? 肯定是兵败的下场。 不主动出击,就是等著死亡。 从侧目就说明,太子没有做好后续准备,同时手下的臣子,也没有一个有谋划全局的人。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刘彻给刘据再次下了负面点评,道:“朕从建章宫回来,他就已经错失了一切良机。” “朕这个太子啊,不类朕。” “起兵造反当做儿戏。” “换了是朕,肯定不会这么拖沓,犹豫不决的。” 说著,刘彻就想起来,当年他要亲政,展开的与自己母后王太后以及外戚田家的斗爭。 早有谋划,到最后找到机会,果断的给予毁灭一击。 不仅是夺回亲政大权,更是一次性的將田竇两大外戚势力,给一波带走,奠定下他独掌乾坤的权力基础。 遥想起来,刘彻有些恍惚。 “陛下,丞相与贰师將军求见。” 这时,苏文稟报导。 “传!” “是!” 很快,刘屈氂与李广利一同进殿,当即参拜。 “大军安抚得如何了?”刘彻问道。 “回陛下,虽然有李將军协助,大军士气军心安抚不少,但依旧左袒,不愿听从號令攻城。” 刘屈氂快速说道。 刘彻眼眸一冷,沉声道:“朕已经回来了!” 他的语气充满冷意与不耐烦。 朕的大军,怎么能偏心那个竖子的言论,而不遵从自己的詔令呢? 第34章:没有桑弘羊,哪里来钱收拾残局?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4章:没有桑弘羊,哪里来钱收拾残局? 群臣都很清楚。 这件事说好解决,易如反掌。 陛下露面便成。 说不好解决,还是落在陛下身上。 作为小猪同志的心腹近臣,能坐到这个位置的,谁不是了解天子的脾气与性格的。 说一千道一万。 要天子亲自出面,安抚大军,重整旗鼓,凝聚士气军心。 换了往常,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向来老刘家的帝王,就喜欢到处游山玩水,还喜欢跟行伍士卒亲近。 对將校更是有亲密的互动。 但现在。 天子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很难不说。 群臣还不敢张口提出来这建议。 为什么? 因为……。 天子顏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子的詔令调动不了大军平叛,反而要靠自己露面,站到將士们的面前去发號施令。 这本身就是对天子一言九鼎,口含天宪的权力质疑。 一个天子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威严,还有什么骄傲可言? 当今天子何等雄才伟略,何等气吞山河。 你要他去做有损天大威严,打破他骄傲的事来。 天子不把你的皮给扒了。 那你完全是不了解当今天子的脾气。 他们都清楚天子,所以都默契的都不提。 天子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心知肚明的好吧。 只是放不下身段,不肯去做罢了。 从天子与太子之间的交手来看,天子真亲临军中,安抚將士。 那就是太子贏了一局。 对天子来说,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癥结就在这里。 天子不想露面,就让大军把太子起兵给平了。 太子却是咬死不鬆口,坚决不认输,用言语来加重官军攻城的心理负担。 “陛下,何不如召见长水校尉等人……。” 上官桀低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彻粗暴打断,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你的意思说,朕这个天子已经沦落到,要靠朕这张老脸去,去调动那些將校吗?” “绝无可能!” “不可能!” 刘彻咬牙强调,不是一般的生气。 上官桀只好闭上嘴巴,不敢言语了。 “就这样,丞相跟贰师將军,明天攻城!” 刘彻摆手道:“贰师將军带回的轻骑作为主攻。” 啊? 群臣当即傻眼了。 李广利也是一脸懵逼,他当即拜道:“陛下,臣的轻骑,善野战不善攻城!” “贰师將军!” 刘彻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闪烁著危险的信號,老脸如苍龙,无名的威压扑面而来。 “你在抗旨?” 平淡的语气。 却好似有龙吟虎啸之音,在殿內炸响,绕樑不绝。 那恐怖嚇人的帝王气势,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什么叫扑面而来。 噗通! 李广利当即跪地,道:“臣不敢!” “不敢就好!” 刘彻冷漠至极的说道:“明日攻城!” “臣遵旨!” 各自退下。 霍光与金日磾却是在守卫。 他们的职责,就是护卫天子的安危。 刘彻舟车劳顿,精力不济,正在假寐,可他感觉很是疲惫,却怎么也睡不著。 “駙马都尉。” “臣在。” 金日磾上前。 “建章宫的卫士,全部都调换了吧?” 刘彻问道。 “回陛下,已经悉数调换,全部都是从甘泉宫带回来的卫士。” 金日磾身为駙马都尉,手里掌著一支负责天子安全的卫队。 可以说,天子走到哪里,金日磾就接受哪里的防卫。 与他相同的,便是奉车都尉霍光。 霍光同样有一支天子卫队,负责天子出行安全的。 这两支天子卫队,是刘彻绝对的亲信心腹掌控的。 这样,刘彻才会心安。 “你怎么看明日的攻城?” “那逆子会不会慌乱无所作为?” 刘彻突然问道。 金日磾抿了抿嘴巴,霍光躬身抱手,没问到自己,不关他的事。 “怎么?你駙马都尉在朕面前也不敢说话了?”刘彻不悦的说道。 金日磾只好道:“陛下,臣並不太熟悉军事,也不知道贰师將军与丞相的章法。” “臣对太子也不算了解。” “臣只知道护卫天子,伴隨左右。”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表忠心,表態度。 刘彻虽然没有问出来什么,但神色舒缓了不少,明显有高兴的神情。 霍光偷看了一眼金日磾,你个匈奴王子,还不熟悉军事? 你怎么被俘的,忘记了啊? 不过。 难得匈奴王子在大汉受这么多年薰陶,这回话的水平,倒是远超许多汉人。 “霍光!” “臣在。” 刘彻双目有些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道:“你派人去城內,让桑弘羊亲自来见朕。” 闻言。 霍光与金日磾心头都是一紧。 桑弘羊! 这位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比谁都要重。 自己都无法比擬的。 他们固然能討得陛下的欢心与宠信。 但与桑弘羊相比,那就差得太远了。 不管如何討欢心与宠信,那都是一时的。 只有这位桑公,他能够用金钱来满足、支撑陛下所需的一切。 对匈奴战爭的消耗。 寻仙问道,追求长生,从大兴土木,广建殿宇的钱財。 建章宫怎么修建的? 那是在对匈奴作战二十多年,並且依旧处在对匈奴战爭,国內財政为军事支持提供巨额消耗的情况下。 把建章宫修建起来的。 就问,打了几十年的仗,消耗了多少国力,並且还在对匈奴作战,却依旧还有钱財支持天子因为追寻长生而修建那么宏大的建章宫。 这样的无条件满足天子所需,隨时都能拨出钱財来的治粟都尉。 谁能做到? 谁能够替代? 喊著烹杀桑弘羊的,早就死透透了,但桑弘羊还在。 可见桑弘羊在天子心目中的地位,无可替代,更无人能比。 这个局势下,天子要见桑弘羊。 看似有些摸不到头脑,意气用事。 实际却是来自天子的忧虑。 他可以错失很多臣子,但不能错失这位治粟都尉。 没有搞钱的臣子,留下的烂摊子,哪里有钱来收拾残局? “陛下。” 霍光躬身道:“长安城门紧闭,传詔令不难,但难的是桑公肯定会被人监视,若是知道桑公要来建章宫见陛下。” “只怕会对桑公带来危险。” 刘彻好似回过神来,目光幽深,道:“你是说,刘据敢杀朕的治粟都尉?” “他敢!!!” 第35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5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夜幕笼罩的长安城,牛鬼蛇神开始出没了。 街道上有举著火把巡视的士卒,同样的还有掛著特殊標誌的马车,在夜色中行进。 这些悬掛標誌的马车,很是低调,並不会急速前进,还是儘量减小自己的动静。 领头的什长伍长等人,都是视而不见,没有对其进行盘问,任由其经过。 这样的状况,是这几天来的常態。 白天不会有什么动静,但到了夜晚,就有很多人出来走动。 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 比如这样的行为就是,甚至是上面的人都是闭口不谈,反而给与方便。 一辆马车在治粟都尉桑弘羊的府邸后门停下,隨后迅速的被领入府內。 桑弘羊並没有睡下,他也无心入睡。 可以说这几日来,他就没有一天是睡上两个时辰的,几乎都处於精神紧绷,熬夜失眠的状態。 “阿父。” “建章宫使者。” 桑迁来到书房,低声说道。 哪怕是家里,他都不敢声调大一点。 桑弘羊心头一震。 来了! 他知道天子鑾驾到了建章宫,就猜到今夜有人要来。 所以他给儿子做好安排后,就一直在等著。 等候是很煎熬的。 “快请!” “是!” 片刻,建章宫使者顶著斗篷入內,桑弘羊还不知道来人是谁。 等到对方斗篷揭开后,不由大惊。 “上官侍中!” 没错。 正是侍中上官桀。 桑弘羊不敢相信,天子会派对方进入长安城。 “桑公!” 上官桀心头也很胆颤,万万没想到,本来天子只是以书信传詔,让桑弘羊亲自去建章宫。 哪曾想,最后在霍光的一番话下,钦点他入长安城来办此事。 完全可以想到,桑弘羊在天子心中的份量。 同时也说明,天子对太子的判断,也逐渐难以掌控了。 “长话短说。” 上官桀想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建章宫,回到天子的身边。 “明日大军攻城,陛下要你即刻前往建章宫。”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们马上走。” 上官桀最简短最快速的把事情说清楚。 他以为桑弘羊会马上动身,却看到桑弘羊露出迟疑之色。 “桑公,你这是……?” 上官桀焦急的说道:“陛下如今最牵掛的便是你的安危。” “来之前,陛下还说,他的身边不能少了治粟都尉。” 桑弘羊望向外面,道:“可……。” “桑公,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迟疑一刻,就多了一分危险。” 上官桀劝说道。 桑迁在一旁露出忧虑之色,他有些看不懂阿父的犹豫。 既然天子来詔令,也都安排好出城了。 为何还会踌躇不前呢? 这不像是平日阿父的性格为人啊。 “难道,桑公也相信太子的话,认为陛下……。”上官桀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天子派他来,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派个普通的使者,远没有他这个侍中有份量,更容易让桑弘羊信任。 桑弘羊苦笑道:“並非如此,只是你不知道一些事。” “我担心走不掉的。” 上官桀一愣,道:“为何?” “你不在长安,所以有些事你不清楚。” 桑弘羊道:“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算了。” “走吧。” “我们走一步算一步。” “能出去就好。” 上官桀不知道桑弘羊的疑神疑鬼是哪里来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 那么当即动身。 天子没让桑迁跟隨,所以只有桑弘羊离开。 桑弘羊对桑迁道:“你做好自己的事。” “可能……我晚一点就会回来。” 桑迁道:“阿父保重!” 两人出了府邸,来到后门就上了马车,一路朝城门行进。 怎么进来的,就是怎么出去。 但……。 马车在城门前被拦下了。 上官桀神色一变。 这与安排好的不一样。 马车到来,就会径直出城的。 “桑公,你这是想投靠逆贼,胁从附逆吗?” 冷淡的声音响起。 桑弘羊顿时露出苦笑之色。 他对这声音倒是有些熟悉。 “桑公,这……。” 上官桀如坠冰窖。 “桑公,下来吧。” 桑弘羊走出马车,就见到一群面色冷峻的人,举著火把將他们团团围住。 “是你们。” 桑弘羊神色复杂的说道。 赵大轻笑一声,道:“桑公,殿下要我询问你,不告而別是什么臣子的道理。” “天子有令,作为臣子的莫敢不从。”桑弘羊说道。 “哦?” 赵大讥笑道:“桑公还真是个好臣子啊。” 他看向另外一人,道:“这位便是上官侍中吧。” “是我!” 上官桀沉著脸,心头在打鼓。 就知道这不是一份好差事。 混乱的局势下,不管你地位身份多显赫,说不定就会被不知名的小卒给咔嚓了。 你叫天都无门。 因为小卒根本不给你去找他们上官的机会。 “殿下要怎么处置我?”桑弘羊面不改色的问道。 他走出府邸就做好一切意外的准备。 “处置你?” 赵大摇头,道:“是殿下要我们来送桑公一程。” “殿下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留不住的人始终留不住,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桑公决意要走。” “殿下当大度礼送……。” 他伸手,道:“请吧,治粟都尉!” 前方城门,已经打开一边,足够马车经过。 上官桀大喜过望,桑弘羊却是惊疑不定,眼中竟是带有莫名的羞愧之色。 赵大的一番话,几乎句句戳在他的肺上。 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都是带著莫大的失望。 “我何时会產生这样的情绪来?” 桑弘羊莫名一嘆。 “走吧桑公。” 上官桀看了一眼赵大等人,拉著桑弘羊上车,快速驱离。 赵大等人就这么看著,等到对方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桑公,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桑弘羊说道:“皇长孙门客。” “门客?” 上官桀惊讶道:“难道皇长孙知道今夜之事?” “是了,应该是他们一直都监视桑公府邸。” 桑弘羊不置可否。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惜有说不上来。 真是简单的监视我的府邸知道的吗? 第36章:有些人把当今天子想的太美好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6章:有些人把当今天子想的太美好了 “殿下,人已经走了。” 赵大回稟道。 刘进点了点头,挥手道:“知道了,都下去吧。” “是!” 赵大等门客下去。 刘进觉得浑身汗流浹背,这天气热的人没法。 他去冲了一通凉水,浑身清爽后回去准备睡觉。 今夜之事,他是早有预料的。 太子老爹忙上忙下,已经很多天没睡安稳觉了。 不管是军事,还是政务,甚至是人事安排,与太子核心人员协商事务等等。 几乎把刘据全部的精力都牵扯了。 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他是看不到的。 比如暗潮之下的长安,入夜之后,各方人员在暗处的举动。 就不可能关注到。 太子核心成员,他们也没有想到,底下很多人在阳奉阴违。 他们不仅在给他们做事,听从他们的命令,私底下却在为很多人提供方便。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在两头下注。 他们还没有到跟太子共生共死的地步,充其量都是听命行事。 但给庙堂大臣方便,那么以后太子真的兵败的话,也能是情有可原的理由,不至於遭大难。 说来说去,就是有很多人意志不坚定,立场不牢靠。 刘进不操心其他,所以有时间精力对暗地里的事情,是很清楚的。 这是他让赵大去把长安游侠发动的缘故。 可能庙堂大事,游侠无法参与,但长安夜晚下的举动,这些游侠就能提供情报。 刘进知道庙堂大臣干了什么,也知道守城校尉在晚上放信使出去,跟甘泉宫那边通风报信等等。 从这些来看,就知道长安城是有北军跟民兵囚徒的军事力量,但很多地方都跟筛子一样。 大的不可能发生,但细沙却能漏出去。 刘进对这种鼠首两端,阳奉阴违的行为,並不太在意。 这些人把权力斗爭想的太简单了,也把当今天子想的太美好了。 歷史上的巫蛊之祸清算。 当今天子可不会念你做过什么,不论参与造反还是参与镇压,又或者坐守观望的。 全部都给平等创死了。 想要两头下注的人,简直是一厢情愿到了极点,根本就不了解当今天子的秉性。 …… 桑弘羊见到了天子。 天子无恙。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参见陛下!” “嗯。” 刘彻有点昏昏欲睡,但见到桑弘羊后,还是精力提了起来,问道:“回来的路上没有意外吧?” 他看似问桑弘羊,实则是在问上官桀。 上官桀把经过说了一通,顿时让小猪同志眼睛眯了起来,“刘进知道你要走,却还是把你放出来了?” “是的。” 桑弘羊坦然的说道。 “这就有点意思了。” 刘彻冷冷一笑,道:“父亲起兵,儿子却放走大臣。” “父子不同心,他刘据知道吗?” 谁知道? 这话要去问太子才行。 群臣都没有吭声。 “治粟都尉,仔细说说太子以及那个……老嫗的事情吧。” 刘彻语气微微停顿了下,说道。 “是!” 桑弘羊从头开始说了起来。 霍光等人发现,桑弘羊的处境,与当初天子分析的分毫不差。 在太子与皇后的双重权力施压下,他別无选择,只能听从。 这让天子明显有舒心的跡象。 看来天子也怕自己分析错了,真担心桑弘羊的背叛。 “陛下,臣听说明日要攻城?” 桑弘羊问道。 “对。” 刘彻淡淡的说道:“儘早平定,天下朝局都能安定。” “朕亲自回来,便是为此。” 桑弘羊拱手道:“陛下,长安城內,加上北军,已经有不下六万的士卒。” “如果强行攻城,势必血流成河,长安也会陷入生灵涂炭之中。” 刘彻懨懨的说道:“你有什么良策?” “太子打的起兵旗號,是陛下宾天,大义名分都在太子那边。” “陛下无恙,回到建章宫,只需亲自出面,要太子前来覲见请罪。” “將避免这场战事的发生,不至於让大汉將士自伤残杀……。” 桑弘羊还在进言,但刘彻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其他人低头。 先前就有人说了这话,然后被天子喷的狗血淋头。 不想这治粟都尉回来,又来这么一出。 完全可以料到,天子又要敏感暴怒了。 “住口!” 刘彻怒声道:“治粟都尉,若是你不来见朕,是不是也不遵从朕的詔令了?” 桑弘羊愕然,道:“臣不敢!” “你是不敢,但你在做了!” 刘彻怒目而视。 “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为了大汉江山社稷啊。” “下去,给朕下去。” 刘彻根本不听,“明日必须攻城。” “必须!” 桑弘羊露出苦涩,他是知道天子性格的。 这个事情劝说,不会听从任何建议。 他只好作罢。 天子要休息了,群臣走出大殿。 霍光对桑弘羊说了,天子之前就因此諫言盛怒。 “原来如此啊。”桑弘羊苦笑摇头。 “霍都尉,如此紧张的局势,真的可能要逼死太子的。” 霍光道:“桑公,你不应该牵涉这么深的。” 他其实有点不太理解,桑弘羊的態度。 在他以前认识的治粟都尉,可是一直都跟著陛下,看的清局势,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来的。 但这次是怎么了? 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还是天子绝对心腹重臣的桑弘羊吗? “霍都尉,这件事的发生,你我作为臣子的,难道就没有一点过错吗?” “这不是做臣子的道理!” 桑弘羊丟下这句话,快步离开,留下霍光在原地怔怔出神。 …… 次日一早。 李广利率领的轻骑,皆是下马,当做先锋攻城。 实际上他是愿意攻城的,但不是轻骑下马当步军。 功不下来,他要担罪。 如果是步军攻城,那他是十万个愿意。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长水校尉部,刘安国看到李广利部在部署,眉头一皱。 “校尉,看起来他们似乎是要攻城,已经在准备攻城器械了。” 军司马说道。 “什么?” 刘安国大惊,“轻骑下马当步军攻城?” “这是谁的主意?” “去白白送死?” “我们为何没有到得到军令?” 第37章:你们要杀死大汉皇太子,那就来吧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7章:你们要杀死大汉皇太子,那就来吧 “殿下,殿下!” “城外大军准备攻城,太子殿下已登临城楼!” 刘进慢条斯理的走出来,嘴里吃著青枣,“谁带兵攻城?” “看旗號是贰师將军李广利!” 赵大说道。 “李广利?” 刘进不由轻蔑一笑,贰师將军嘛,谁不知道。 既无率军之才,又无尺寸之功。 为什么能够当上贰师將军? 还不是对上逢迎,靠著有个妹妹当了当今天子的宠妃,获得天子的信任,才能在统兵作战,一败再败的情况下,还能得到重用。 说白了。 贰师將军也不过是个杂號將军而已。 而他的海西侯爵位,是天子给活生生餵出来的。 “大宛国都打不下来的人,他还想打下大汉长安不成?” 刘进轻视李广利的缘故,就是如此。 一个兄凭妹贵,徒有虚名的贰师將军,率军攻打由北军守卫的长安城。 开什么玩笑? 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走!” 刘进前往城楼。 守城大军正在搬运守城器械,大批甲士在聚集。 不管如何,备战是必须的。 可以说將士们的神色都很紧绷严肃。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大战是避免不了。 来到城楼。 刘进有些意外。 太子老爹一身太子冕服,站在先前搭建的高台之上,一手扶著太子剑,就这么对著城外大军。 李广利率领的大军,已经做好攻城准备,距离不过几十丈。 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攻城。 咚咚咚! 鼓声擂动。 是城楼鼓手在敲击。 鼓声响起,城內城外都变得安静起来。 刘据这时看了刘进一眼,莫名其妙的对刘进点了点头,让刘进有点吃不准这太子老爹要干什么。 “大汉的儿郎们!” “我是大汉皇太子刘据!” 刘据喝声喊话。 本就在高处城楼,又站在城楼高台上。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传的很远。 列阵攻城的將士,大多数都听得清楚,不由出现一阵骚乱。 李广利皱眉,这太子要干什么? 咚咚咚! 鼓声再起,杂音消失,再次恢復安静。 “奸贼刘屈氂伙同宦官苏文,幸进小人江充,韩说等人,要谋害、杀死我这个大汉皇太子的性命!” “如今被我识破,又假传天子詔令,要杀死我这个皇太子!” “將士们,这天底下有父亲相信他人的谗言,从而要他人来杀死他的亲儿子吗?” “我大汉以孝治国,若是天子真要我这个儿子的性命,我当遵从孝道,绝不苟活!” 啊? 刘进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 我这太子老爹进化了啊。 这一番言语出来,几乎是提供了无可置疑的作证。 天子要臣子来杀死他的太子? 这怎么可能? 就连城楼上的暴胜之,张安世等人,也是神色剧变。 难以置信的望著皇太子刘据。 当著两军阵前,直言不讳的道出父子之情。 这可是人之常情啊。 谁没当过父亲,谁不是家中的儿子啊。 父亲要杀儿子? 还是天子要杀太子。 这谁敢承认?谁敢说天子就是要杀太子? 那天子的英明与人心还要不要了? 与此同时。 城外大军一片譁然。 “天子是要我们杀太子吗?” “怎么可能,天子是太子的父亲,不可能的。”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父亲要杀儿子。” “太子都说了,要是天子要太子死的话,太子不会犹豫的。” “那我们这是在干什么,是要听从天子的詔令,去杀死太子吗?” 城外大军一片混乱,他们有著自己的道德標准。 在他们看来,父杀子,是不符合道德的。 更何况还是要他人来杀死自己的儿子,这不是一个当父亲的道理。 那么,父亲不会杀死自己的儿子。 自己又是在干什么呢? 是杀死太子的帮凶吗? 太子有什么错吗? 李广利神色煞白一片,刘屈氂更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军心又被动摇了! 刘安国等早就左袒的將校,没有接到军令,这时候也是坐不住,蠢蠢欲动。 別说是其他普通士卒。 他们更是拿起了武器,隨时可能要出击。 咚咚咚! 鼓声再起,大军安静。 刘据再次朗声喊道:“將士们,你们都是大汉的好儿郎。” “在城楼上的將士,也是你们的同袍兄弟。” “我不想看到同室操戈,同袍相残,以致今日在长安城血流成河,尸山血海!” “你们都是我大汉將士啊!” 刘据动情的喊道:“如果,你们还认我是大汉皇太子,愿意相信我的话,那么就不要让这一切发生。” “但若是,你们听从假传的天子詔令,听从奸贼们的军令,执意要攻城。” “那么……!” “我就站在这里。” “你们手里有长枪,你们手里有刀剑,军中更有神箭手,儘管上前来,先將我这个皇太子射杀,不要让我看到。” “这样,或许就能避免在长安城发生天下同悲,上苍垂落的惨剧!” 这一番话,说到最后,刘据的嗓子已经嘶哑,甚至带著悲泣之音。 闻者动容,听者伤心。 城楼的北军將士,乃至於武装的民夫囚徒,都是咬牙含泪。 城外大军更是譁然一片,乱做一团。 本来做好的战斗姿態,此时也不由的放下武器。 他们带著迷茫之色。 城楼上站著的是皇太子,要他们杀死自己的大汉皇太子吗? 可他们又有军令,听从天子詔令要攻城。 该怎么办? 彷徨,无助,迷茫。 军心在这一刻就散了,乱了。 李广利又惊又怒,他想要喊话,强行命令大军攻城,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喊不出来。 刘屈氂额头冒汗,浑身颤抖。 先前自己统率的大军,就被一番言语给杀的左袒。 如今李广利带回来的轻骑,也是乱了军心士气。 “敢!” “你们敢!” 刘安国骑著战马,身后跟著一群左袒的將校,他们衝到战阵之前。 “上面站著的皇太子。” 刘安国举著马鞭,怒吼道:“你们是要杀死皇太子吗?” “放下武器。” “全部放下武器!” 李广利顿时怒喝,“刘安国,你要干什么?” “本侯奉天子詔令,镇压太子叛军,你敢阻挠,违抗詔令,你不怕天子震怒,诛杀你吗?” 第38章:陛下你真要小人杀死太子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8章:陛下你真要小人杀死太子吗? 刘安国杀气腾腾,满是狰狞之色。 他马鞭一挥,长水校尉部的士卒,气势如岳,汹涌而来,就这么挡在李广利大军之前。 “李广利,你个靠女人上位的匹夫。” “安敢逼杀我大汉皇太子?” 刘安国怒声叱骂,道:“我刘安国乃是皇室宗亲,刘氏子弟。” “护卫我大汉诸君,维护江山社稷,乃是义不容辞,当仁不让。” “我大汉宗正,更是在城楼之上。” “你说是奉了天子詔令,要镇压太子?” “简直是可笑至极,难道你是想说,天子要你们来杀死我们大汉皇太子的吗?” “我看你就是污衊天子的英明,你才是乱臣贼子!” 李广利怒不可遏,“你……!” “你敢抗令不从,等著天子降罪吧!” 闻言。 刘安国仰头,哈哈大笑,“我就等著天子降罪。” “等著身首异处。” “护卫皇太子殿下,我刘氏子弟,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浑然不惧。” “死得其所,死的理所应当!” 他大喝道:“长水將士!” “喝!” 长水校尉部的皆是胡骑,他们齐齐应声,响亮震天。 “谁敢攻城。” “格杀勿论!” 刘安国满是杀气,喝道:“胆敢伤害我大汉皇太子,必先从我刘安国身首踏过!” “反了反了!” 李广利气急败坏,他被人当眾揭短,受到这般屈辱,他如何不怒? “刘安国,你等著,等著。” 李广利试图下令,让大军先把刘安国的长水校尉部的人马拿下。 可一看到一群沉默不已,神態彷徨的將士。 他知道,如果自己下令的话,大军肯定不会动。 那反而会让他再一次丟脸丟人。 刘安国嗤笑一声,对李广利很是不屑,完全不理会他的威胁与恐嚇。 他看向列阵的將士,道:“將士们。” “若你们还是大汉將士,还是大汉的子民。” “那便与我们一同左袒!” 他高举马鞭,大喊道:“为刘氏者左袒!” 李广利牙呲欲裂,这是他带回来的大军啊。 你……。 你敢如此蛊惑? 將士们怎么可能听……。 哗啦! 有士卒第一时间左袒。 有第一人就有第二人。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將士们全体左袒示之。 “为刘氏者左袒!” “为刘氏者左袒!” 开始只有零星喊声,很快就匯聚成一片。 不管是前军,还是后方的大军。 纷纷加入吶喊之中。 为刘氏者左袒的喊声,震破云霄,响彻天际。 就连城楼上,太子一方的將士们,也是开始大喊。 李广利脸上毫无血色,身形摇摇欲坠,不敢相信这一幕。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刘屈氂死死的咬著牙齿,哆哆嗦嗦的打颤。 他本来以为天子回来,问题就能解决,能够逼杀太子。 可事情反而越发严重,朝著一个难以相信的地步发展。 …… “这安国世兄,真乃我刘氏子弟也!” 刘据看的清楚,也听得清楚。 对刘安国挺身而出,很是高兴与兴奋的。 身边的宗正刘长乐,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乃至於出现自责。 自己在太子与陛下之间游走,是否两面三刀了? 看看同为刘氏子弟的刘安国,何等大义,何等大丈夫? 刘进有点整不会了。 他以为今日必定是血战一场,尸山血海一片的。 谁知道,太子老爹一番言语,竟然策反了长水校尉。 长水校尉跟李广利的大军对峙起来。 这画面简直太美。 刘进都不敢相信,他在想,那建章宫的小猪大父,要是见到这场面,该是何等反应呢? “这太子老爹变了啊。” “竟然学会偷师。” 刘进撇嘴,这肯定是从他第一次出面喊话,给了太子老爹的灵感,有的今日场景的。 “不过……。” “小猪啊小猪,你如何应对呢?” “这一招,你是不是还不出面呢?” “你要是出面的话,就输了一大局了啊。” …… 建章宫。 刘彻很晚才睡的,但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就醒了。 他在等大军攻城,然后把那不孝子孙给抓来。 可他等啊等。 等到的结果,让他如遭雷击。 “反啦!” 吼! 龙吟虎啸之音,隨著刘彻一句反啦,顷刻间充斥在这大殿之內。 无形的威压,压得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等人俯身低头。 “反啦,都反啦!” “太子要造反。” “北军也造反。” “长水校尉也反了。” “大军都在造反。” 刘彻疯癲一怒咆哮,“都反了,全部都反了。” “你们是不是也要反了?” “朕这个天子不管用了,都要跟隨太子,忤逆朕是不是?” 他老如苍龙的脸上,双目怒瞪,满是凌厉吃人之態,“朕还没死!” “朕还没有死!” “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群臣不敢有丝毫言语声音。 这时候盛怒的天子,可不管你是谁,他是根本不在乎,说杀了就杀了的。 群臣都很清楚。 这次李广利大军左袒,长水校尉不遵詔令。 无疑又是一次触碰到天子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那便是对权力的掌控,越发的不如以前。 天子詔令,没以前管用了。 不对,应该是当今的天子詔令,底下的人敢质疑了。 这就是最要命的。 刘彻发泄一通,气喘吁吁的软下来,仰头看著上方。 “处死刘安国!” “凡是跟隨刘安国一起阻拦的將士,一律杀死!” 他平静的开口道:“马上去办!” 安静的大殿,如同一颗石子丟入平静的湖泊之中,顿时泛起涟漪。 “陛下,不可啊。” 桑弘羊起身说道:“陛下,此事癥结已经很明了。” “自从陛下前往甘泉宫后,皇后,太子殿下多久未曾见到陛下了?” “如今两军对峙,就是在等著陛下出面。” “大军在等,太子也在等。” “如果陛下一直不出面,无论是太子还是大军,就真的会当陛下驾崩,丞相是在假传天子詔令。” “届时大家都不会再犹豫。” “陛下,难道真要父子相残,大汉將士同袍廝杀,最后血流成河,没有胜者吗?” 桑弘羊悲声,道:“天子宠幸小人,却要陷害太子,竟是闹到太子要起兵自保的地步。” “陛下,难道你真的是要借小人之手,去杀死自己的太子吗?” 刘彻猛的低下头,如同一头噬人的老龙。 “桑弘羊!!!” 第39章:太子老爹进化了不成?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39章:太子老爹进化了不成? 群臣从大殿出来。 他们看向不远处,被甲士押著下狱的桑弘羊。 这位向来倍受天子信任倚重,不惜派出侍中上官桀都要从长安城叫出来的治粟都尉,今日犯顏劝諫,也没能逃过没入牢狱的下场。 群臣很是看不明白。 尤其是跟在天子身边的这一群人。 他们最清楚,桑弘羊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在当今天子手下为臣子,几十载啊。 要知道丞相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他桑弘羊还是岿然不动。 也正是因此,让他们很是困惑。 桑弘羊这么了解天子的,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霍光却是抿著嘴巴,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桑弘羊对他说的那句话。 “太子起兵,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难道作为臣子的我们就没有过错吗?” 到底经歷了什么,以至於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的治粟都尉,有这样的认知想法。 霍光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面无土色,一脸灰败的刘屈氂与李广利。 这两人被叫到御前,天子狠狠是怒骂了一通。 天子语气充满失望。 李广利还好,但刘屈氂就不言而喻了。 天子换了太多的丞相,多他一个刘屈氂也无妨。 而且在这种宫变大事中,丞相办事不力,酿成今日让天子尷尬的局面。 罢黜就相安无事了? 白日做梦! 以死谢罪是他必须做的。 刘屈氂显然是明白这一切,所以走路都有些六神无主。 李广利却是冷漠的快步离开,他这位亲家要倒了。 自己別说指望,现在是儘快的撇清关係。 天子盛怒,可不会在乎太多,你跟他有关係,一併给你消消乐了。 …… “金公。” 群臣离开,霍光与金日磾在殿外值守。 他们现在是不能离开天子的,这两天几乎是寸步不离。 天子严重缺乏安全感。 “桑公下狱待审,如今局势处於僵持,但桑公的话,不可不察啊。” 霍光低声说道。 金日磾早就没有匈奴王子的习气与面貌特徵。 入大汉,则汉之。 说汉话,他的面容线条,早就变化巨大,与汉人面容早就贴近相仿。 他也很有智慧与能力。 不然也做不到侍奉天子的駙马都尉,天子还把安全交给对方。 足见天子对他的忠心很是认可。 “令君。” 金日磾微微摇头,道:“你觉得有道理吗?” 霍光微微迟疑,两人並无衝突,相比於来说,金日磾比他的身份地位更高。 “不是觉得有道理,只是根据局势,不得不防啊。”霍光说道。 金日磾道:“天子英明神武,想来是应该会想到的。” 霍光闭口不言。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说什么? 长安城方向的消息不断传来。 刘安国的长水校尉部將士,依旧没有要撤离的跡象,还是挡在城前不动。 一些三辅士卒也加入其中。 这不断给建章宫方面增加压力。 无数人都望向建章宫。 就看天子到底能不能舍下顏面,亲自出面跟太子对线。 讲道理。 当老子跟儿子,闹到不得不面对面交锋,才能扳回局势。 那对老子来说,是很丟脸的。 对天子来说,更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小猪知道用什么办法来解决问题,但一直固执己见,迟迟不鬆口的缘故。 时间一点点过去。 长安城压抑,建章宫也处在极度凝重的氛围之中。 大家都在等。 …… 夕阳西下。 建章宫发出詔令,释放治粟都尉桑弘羊出狱,即刻前往长安未央宫,传达天子的詔令。 得到这消息。 刘屈氂瘫软在地,失魂落魄。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与此同时,金日磾,霍光,上官桀等人鬆了一口气。 天子总算是正视了。 这件事,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桑弘羊作为天子使者,出现在两宫之间的飞阁。 未央宫方向的都尉不敢迟疑,皇长孙说了射杀,但这是桑公啊,昨天还跟大傢伙站在一起的。 怎么敢真下令射杀之? 很快。 消息就传到刘据等人的耳朵。 “他还回来干什么?” 石德气急败坏的说道:“他就是一个无耻小人,背信弃义……。” “太子殿下,不用理会他,他肯定也是被……。” 刘据却不管石德如何说,他道:“將桑公请来!” 说著还淡淡的瞥了石德一眼。 石德不知道为何,突然如坠冰窖。 这太子殿下,突然变得让他感到陌生。 “派人去將进儿叫来。” “快去。” 没多久。 桑弘羊与刘进前后脚到。 “桑公,又见面了啊。” 刘进咧嘴,露出大板牙,笑著打招呼。 “殿下。” 桑弘羊行了一礼,旋即入內拜见刘据。 “桑公,你辜负了本宫的信任。”刘据开口一句话,就让桑弘羊面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道:“臣有罪!” 刘据摆了摆手,道:“说吧,你过来是有何事?” “天子詔令,明日在飞阁相见。” 嗯? 所有人表情呆住了。 刘进更是脱口而出,“孤大父没死?” 他很是吃惊,嘴巴张开能吞一个鸡蛋下去。 桑弘羊嘴角一抽,道:“天子无碍,就在建章宫。” “太子殿下,明日飞阁,陛下要见到你!” 石德急忙喊道:“太子殿下,桑弘羊就是在誆骗你,然后在飞阁藏好神箭手,要暗害你的。” “断然不能相信他的话。” “少傅!” 刘据沉声喝道:“本宫自由决断,不要多言!” 石德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太子呵斥他了? 太子一系的人,连带著桑弘羊等人都跟见鬼一样。 刘进认真审视著太子老爹。 这几日的高压,太子老爹黑眼圈很重,双眼满是血丝。 他的太子冕服,如今几乎是不离身的。 要知道,这一套冕服的份量可不轻的,而且一举一动都受到极大的限制,不像常服那边隨意。 但太子老爹必须得穿。 这是他身份最有力最直接的象徵。 他很是疲惫,却格外的有精神气。 “我这太子老爹,进化了不成?” 刘进心头打鼓。 换了以前,別说呵斥少傅石德,就是做决定也会优柔迟疑的。 现在却是当场作出应对。 第40章:朕真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0章:朕真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桑弘羊走了,回去復命。 刘据决定在飞阁,与天子相见。 飞阁两边都有一段距离的。 刘进恶趣味想著,这会不会是一个大汉版的中门对狙呢? 还是天子与太子版的。 他倒是充满期待。 至於天子如今活了,並没有驾崩。 本来就没驾崩好吧,大家这么说而已。 “阿父,明天有压力吗?” 两父子独处,刘进不由调侃的问道。 “进儿,听到你大父健在,你好像一点都不慌。” 刘据盯著刘进,目光很有侵略性。 这是刘进没有感受过的。 他可以断定。 这几日以来的高压,太子老爹真的进化了。 只是这进化的,未免有点太晚了吧? 高压真把太子老爹血脉中深藏的特有基因给激发出来了吗? 刘进不得不这样怀疑。 因为老刘家的种,不知道是不是老刘氓的基因太过玄奥了。 真特么是帝王种啊。 “慌?” 刘进笑道:“阿父,遇事慌乱,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大父什么情况,我心知肚明。” 刘据还是不放过刘进,依旧眼神施加压力,道:“你知道,那你与阿母商议了什么?” “进儿。” “我是你阿父,你必须告诉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我以前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合格的皇太子。” “但在这个危难时刻,我必须站出来,做一个合格的父亲,挡在阿母身前的大丈夫!” “我做不到,让自己年轻的儿子,年老的阿母,为我操心担忧!” 刘进顿了顿,他微微摇头,道:“阿父,很快你就知道了。” “明天见大父吧。” 刘据眼中带著湿润,怒声道:“你们还是对我失望吗?” “阿父,我没有。” “你就有,阿母也有。” “阿父,你孩子气了。” “竖子,你敢不孝!” “阿父,我先走了,明天见大父!” 刘进塞了一把青枣给刘据,撒腿就跑。 刘据望著消失的背影,他低头看著掌心的青枣,捏了一颗送进嘴里。 缓慢咀嚼,隨后越发的用力起来。 眼神就越发坚定了。 …… 刘进来到椒房殿。 卫子夫正在织布,她老了,眼睛不好了。 所以俯下身子,趋得很近。 刘进就这么席地躺在她脚下,他是真不在意什么礼节。 怎么舒服怎么来。 “大父明天就要见阿父。” “大母,阿父好像变了。” “他说要当我的大山,要做一个合格的父亲,还要做挡在大母身前的大丈夫。” “你说神奇不神奇,阿父竟然站起来了。” “哈哈哈。” 刘进扳著手指头说道。 卫子夫一边织布,一边听他讲述,时不时的微笑回应。 “大母,你高兴吗?”刘进问道。 “你阿父本就刚毅,他有自己的主见,更有一颗为天下百姓的心。” 卫子夫缓缓说道:“只是,你大父强势,是一代雄才伟略的帝王。” “这么些年来,细数过往,你大父做的事,哪一件不是经天纬地,彪炳史册的?” 卫子夫对自己的良人,她爱得很,爱到骨子里去了。 这样一位伟大的良人帝王。 卫子夫怎么可能不倾心爱慕? 她对天子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对天子亲政掌权的乾纲独断,对天子下詔征討匈奴的挥斥方遒等记忆犹新。 想起这些,她是骄傲的。 但后来,天子对她的冷落,天子晚年的昏庸行为。 两人就渐行渐远了。 只是,这都不能抹去,卫子夫当年对天子的那一切美好记忆。 “你阿父做了三十年的太子。” “一个强势的帝王面前,身为太子就不能再强势了。” “只是你大父,觉得你阿父优柔寡断,经常提子不类父。” 刘进撇嘴,道:“现在阿父强势起来,大父又不高兴了。” “哈。” 卫子夫哑然失笑,“你这孩子。” 她伸手摸著刘进的脑袋,“进儿,你真的不怕吗?” “你可以告诉你阿父,让他与你一起。” “你一个人背负……。” 刘进咧嘴一笑,道:“不是我一个人,是大母一起。” “我是为了阿父,大母是为了儿子。” “这並没有什么。” 他嘀咕道:“告诉阿父,我还怕他坏事。” “你啊,还是小覷你阿父了。” 卫子夫摇头,“那是大母的儿子,大母还不知道他的性格吗?” “大母,算了吧。” 刘进道:“我们做了再说。” “好!” 卫子夫道:“就是苦了你了,孩子!” …… 夕阳缓缓升起,晨曦落在长安城。 早早的。 建章宫与未央宫两边,都在紧张的调动著。 两边都加派了人马。 盾卒更是站在第一线。 建章宫的怕暗箭伤人,未央宫的同样如此。 当刘据穿著一身太子冕服,带著一群人上了城楼,来到飞阁的一端,静静的等候著。 不久后。 建章宫的那端,传来山呼的声音。 “参见陛下!” 在拜见的浪潮之中,一道人影出现了。 他穿著一身便服,发须皆白,苍老的脸庞,犹如一头老龙。 就这么站在飞阁的那端。 谁都能看见。 “阿父!” 刘据呢喃自语,死死的咬住嘴唇,很是用力。 石德,张贺,张光等人已经彻底沉默无言了。 不管如何挣扎,如何反抗。 当天子真的出现这一刻,什么谋划都无济於事。 “天子当前。” “诸军还不拜见!” 刘彻一言不发,就那么站著。 隨著这一道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注视著刘据,就等著皇太子作何反应。 到底是拜,还是不拜? 刘据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就这么痴痴的望著。 “太子!” 刘彻这时候开口了,“你要朕出来了。” “朕现在来了。” “怎么?” “朕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天子发话,两端的人全部都静悄悄的。 石德等人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看太子的决断。 实际上,太子不管如何决断,都左右不了局势。 “儿臣刘据,拜见陛下,问天子躬安!” 刘据拜了。 他一拜。 所有人跟著拜见。 刘彻露出轻蔑之色。 “天子詔令,凡长安士卒,民夫,囚徒等,全部放下武器,就地等候处置。” “皇太子刘据,皇长孙刘进,殿內覲见!” 第41章:你为什么,你不是太子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1章:你为什么,你不是太子吗? 刘彻在宣读詔令之时,轻轻的扫了一眼太子刘据这边,就收回目光,动身离开。 在天子的眼里。 他出来了,现身两军之前。 只要是他大汉的將士臣子,那么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有服从他的天子號令。 哪怕是起兵造反的太子刘据。 在天子当前,也只有俯首听命的份。 大汉以孝治天下,首重的便是孝道。 不听? 便是不孝。 皇太子不孝,还有人跟隨,还会有人心吗? 第二便是不忠。 不敬天子,就是大大的不忠。 第三便是不仁。 太子起兵谋反,打出的旗號是什么,大家都知道。 天子好好的,非要大汉將士血流成河。 这不是不仁,是什么? 第四便是不义。 你太子在城楼上喊出不愿意看到大汉將士自相残杀。 转过眼,天子出现了,你还是要执意不从。 不是自己失言,打自己的脸是什么? 一个不孝不忠,不仁不义的皇太子,就是自绝於天下,自绝於臣子將士。 天下人都会唾弃这样一个太子,怎么可能会支持他? 所以,从一开始,刘彻就很是自负,拿捏死了刘据,根本不怕他翻起什么风浪来。 只是下天子詔令,命令手下人镇压。 可没想到,刘据竟是那般难缠,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出面来解决这场叛乱。 …… 建章宫这一端。 桑弘羊等人沉默的看著。 未央宫这边。 刘据低头,没有起身,一群臣子也是不动,人人心乱如麻,嘆息绝望。 谁也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 是不是还在想著负隅顽抗。 是不是还在想著要挣扎一二。 天子已经走了。 就等著太子,长孙过来。 谁也没有催促。 谁都在等。 好像自从太子起兵后,大多数臣子做的只有一个字,等! 京兆尹於己衍盯著地面,怔怔出神。 他在武装长安民夫之中,是出了大力气,是支持太子的。 如今两边未曾交手,一切就要宣告结束了。 他很清楚,即將到来的清算,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只是,太子何罪之有啊。 “阿父。” 这时,刘进开口,道:“走吧,大父召见。” 刘据回头,看向好大儿,那遍布血丝的眼眸中,带著难言之色。 “进儿……!” 他开口的声音,嚇了刘进一跳。 嘶哑晦涩,好像是喉咙被割破了一般。 “阿父。” 刘进唤了一声,上前將刘据搀扶起来,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在起身,目光死死的锁定在刘据的身上。 刘据回头扫了一群支持他的,或者是不支持他的。 支持他的,目光带著焦虑担忧,不支持他的,却又不得不屈居在他之下的,则是平静中带著同情。 突然。 刘据轻笑一声,举步朝著飞阁连廊,大步流星走去。 刘进紧隨其后。 “殿下!” 石德,张贺,於己衍等人悲呼。 但也没有让刘据有任何的停顿。 群臣就这么注视著,他们很清楚,太子走到建章宫,一切就將宣告结束。 可他们喊不出口,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该如何再给太子抵抗的理由。 没有名分大义。 一场谋反宫变,註定是不会成功的。 “太子殿下!” 当刘据走到建章宫,以上官桀,桑弘羊,马何罗等为首的臣子,当即拜见。 在没有定性论罪之前,刘据穿著太子冕服,那就还是大汉皇太子。 他们不敢不敬。 刘据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离开。 刘进倒是扫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一群大臣跟隨在后,朝著天子所在的大殿而去。 …… 刘彻坐在上位,时不时看向殿外,等著太子出现,又时不时的將目光落在大殿一处。 那里四五人,正在拿著竹简落笔。 他们不是別的官员,正是记载国家大事的史官。 其中一人,则是太史司马迁。 司马迁本是在忙碌编著典籍,但今天大事,註定会载入史册。 他放下手头大事,前来建章宫要来亲自见证,並且书写记录。 刘彻是一万个不希望这人出现的。 他觉得司马迁出现,会把记录的一团糟。 可是,自己好像没有理由,勒令他不许参与记载。 以天子身份下令,反而会让司马迁在史书上落下一笔,天子讳莫如深,不许臣参与记录。 刘彻倒是很了解司马迁这人的。 不让司马迁参与进来,横竖都能给自己难受。 “太子,皇长孙殿外覲见!” 刘彻收回目光,司马迁等史官提笔望向殿外,等到太子与皇长孙出现,便开始落笔记录。 刘据与刘进一前一后进入大殿。 殿內除了霍光与金日磾外,没有其他人。 他们俩人在天子离开后,就跟隨一起回殿了。 刘进遥遥的看著上位的刘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大父,这位大汉天子。 只是。 这位大汉天子老了。 老態龙钟,发须皆白,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苍老痕跡。 可他给人还是一种威严无双,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威势。 面目带著冷酷与凌厉,注视著他们两父子。 刘进看到小猪的目光关注过来,他急忙收回目光低头。 嗤! 刘彻嘴角露出不屑之色,显然是对刘进这畏怯的反应,感到好笑。 噗通! 两人就这么跪下。 刘进以为太子老爹会吭声什么的,但跪下就跪下,就是不见拜见说话的。 太子老爹都这么做了。 他这个当儿子的,肯定不能丟分。 很好。 太子老爹很有精神! 这一状况,被史官疯狂记录。 这会儿是每一处细节,都不可能是小事。 霍光与金日磾眼中带著深深的诧异,却是微微低头,不敢流露。 “太子,你很是不服。” 这不是询问,是肯定。 刘彻直言不讳,语气更是冷得很。 刘据身体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嘭! 太子这样的反应,在刘彻眼里看来就是蔑视。 他猛的一俯身,殿內好似无声之间,就迸发出一种龙吟虎啸的压迫之音来。 刘彻居高临下的俯视问道:“你知道朕想要问什么。” “是你自己说,还是朕问一句你答一句?” “你为什么,你不是太子吗?” 第42章:还有高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2章:还有高手? 殿內很是安静。 几乎没有一点杂音。 刘彻没有让群臣进来,只是让霍光与金日磾在殿內。 那五个史官,在记录完天子的神態举止,询问之言后,就看向跪在大殿中的太子,等候著太子该如何回答,然后落笔记录。 刘进没有像他太子老爹那样,跪著都把腰杆挺得很直,硬气得很。 他在太子老爹不远处,反而是匍匐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很是畏惧当今天子。 见到太子与皇长孙,两父子之间的气概举止差距如此之大,高下立判。 司马迁不由暗暗摇头,很是瞧不起皇长孙这般卑躬屈膝的样子。 太子造反之后,哪怕是现在都如此刚硬。 你喊出陛下驾崩的皇长孙,本来以为你是个人物。 谁知道,竟然这般卑微姿態。 简直是不耻。 司马迁不仅是这么想的,他还是在竹简上这么记录的。 刘进当然不知道司马迁这么誹谤他,否则定要大骂司马迁这个阉人老狗。 刘据望著上位的天子,昔日宠爱他的父亲,两人目光接触,面对那侵略压迫十足的眼神,他是怡然不惧。 “我身为太子三十年了。” 刘据缓缓开口,语气没有情绪一般,就是那么简单,平铺直敘。 “在太子之位上,我做错过什么?” 刘彻气急而笑,左顾右盼一圈,他双目放大,好似吃惊的问道:“太子是在反问朕?!” 刘据並不解释,也不说话,他就这么盯著天子。 霍光与金日磾这时候在想,太子做错过什么吗? 司马迁一边记录,一边也是在回忆。 当今太子,在太子之位上,犯过什么错误,好像並没有吧? 又笑又吃惊的天子,笑容逐渐消失,故作吃惊的夸张神情,也收敛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道:“应该没有!” “在太子之位上,我贪图过什么?” 隨著刘据再次质问,天子表情难得露出迟疑,甚至是不敢直视刘据的目光。 他扬起了身体,目光游离在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天子道:“应该没有!” 此话一出,五个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天子反应的史官,马上奋笔狂写。 他们完全能够看得出,天子在与太子的言语交锋上,本该是天子质问太子起兵造反的。 现在却是天子有些落入下风,被太子给反向质问了。 甚至是丟失了主动权。 这太子……。 司马迁越写越兴奋,越写越是激动。 太子。 支棱起来。 快点上强度! 我会如实记录,哪怕事后天子要更改,我司马迁哪怕是死都不会答应。 司马迁啊! 小猪同志的终极黑粉头子以及终极脑残粉。 他是爱极了天子,又恨极了天子。 可以说是爱与恨之间,反覆横跳。 爱的时候,那是敬仰万千,顶礼膜拜。 恨的时候,是巴不得史书上全是记录天子污点的。 史书上你可以看到,司马迁有些地方,暗戳戳的扩大小猪的污点,当然,小猪的功绩,他也是如实记载的。 可以说,司马迁与小猪的关係,可以用一段爱恨情仇来总结。 “我对得起太子之位,也对得起天下。” 刘据带著一丝轻蔑道:“陛下万岁之后,我会是一个昏君吗?” 这句话。 触痛了刘彻。 万岁? 还是在盼著他死啊。 他一瞬间暴怒,情绪失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朕担心的正是这个。” 天子还想输出,但刘据却是问道:“陛下是因为我处理朝政而担心?” 被打断施法的刘彻,他脑海快速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道:“你处理朝政尚好。” “那是担心我的品德?” “对!” 刘彻毫不犹豫的说道:“朕就是在担心你的品德。” “哈哈!” 闻言。 刘据仰头大笑,笑声在这空旷的大殿內,很是响亮。 但同时也很在刺耳。 刘彻恼怒不已,这个儿子不是他熟悉的儿子,他感到不安,甚至是无从適应。 “你在笑什么。” “难道朕说错了吗?” 刘据笑声戛然而止,顿声道:“我知道,陛下一直对外宣称,子不类父。” “认为我刘据这个皇太子,不像陛下。” “但你担心错了!” 刘据声音猛然拔高,喝声喊道:“三十年来,我性格未改,三十年来,你认为我处理朝政尚好。” “三十年了。” “三十年,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品德,不会影响我处理朝政吗?” 霍光与金日磾头皮发麻,他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发出任何声音来。 天子在上位,目光欲吃人。 两父子的目光,在这无声中,电光火石的碰触。 谁也不退让。 “我知道!” “我不是太子了,阿父!” 刘据高声怒道: “你到底为何要孩视我。” “你到底为何要偏爱鉤弋子!” “你偏爱鉤弋子,朝议议论你是知道。” “你全部都知道的。” “你把鉤弋宫门称之为尧母门。” “尧母门啊。” “你是知道那代表著什么的。” “尧母是谁啊,那是尧帝之母!” 刘据大声质问,在殿內响彻,声声振聋发聵,句句都代表著他承受的压力。 “你让朝臣怎么看,天下人怎么看?” “阿父,你全部都知道。” “所以,你让公孙贺为丞相,让公孙敬声为太僕。” “想要平息议论!” 面对太子的声声质问,天子竟是不敢与太子对视面对,他微微低头,用余光去看太子。 角落的史官奋笔狂书。 司马迁就差眉飞色舞,他动笔的速度可是比谁都要快。 霍光与金日磾是站立难安,很想不待在这里。 太子的话语,几乎是在復盘,是在捅穿一些掩盖在背后的真相。 知道得越多越清楚,那自己背负的压力就越大,面临的危机就越高。 “平息了吗陛下?” 刘据沉声质问道:“起码丞相不在乎,起码江充,韩说,苏文等人全部都不在乎……。” “这是你想看到的,还是你真的不知道?” 刘进微微偏头,神色复杂的看向太子老爹。 他这会儿的心情与神態,就好似『黄锦看到不粘锅赵贞吉封神场面』的那一副神情。 还有高手? 第43章:司马迁:皇长孙,子不类父!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3章:司马迁:皇长孙,子不类父! 刘进真没想到,太子老爹有这么刚的一天。 常年笼罩在小猪同志这帝王高压,严父阴影下,竟然还能摆脱內心的生理恐惧,强硬跟小猪叫板。 这打破了很多人的滤镜。 不仅是刘进这个儿子的,还有刘彻,霍光,金日磾等人的。 向来刘据这个太子,就有温厚宽仁,礼贤下士,性子柔和的標籤。 起兵之时,群臣譁然一片,都不敢相信是太子所为。 但太子是真起兵后,想想也能用不得不自保来解释。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人,还是这么太子呢。 可在天子面前,太子这般刚烈强硬,那就完全不同了。 竟是一席话,说的天子都不敢正面应对。 不过,太子说的也没错。 太子的处境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走到今天的? 那是从大將军卫青病逝,失去这个外家强大的支撑后,太子的地位,就有人敢非议了。 这都还好,只是非议中伤,还没有人真的敢对太子做什么。 毕竟,刘据做了几十年的太子,还是有威望与人心的。 但日久天长,天子老迈,追求长生,迷信方士。 天子又宠幸鉤弋夫人,生下鉤弋子,將鉤弋宫门称之外尧母门。 尧母门一出。 太子的处境,真正恶化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隨之巫蛊一说盛行,公孙贺,公孙敬声等人倒台,刘据在朝中最强大的羽翼被剪除,没有人挡在身前。 那么,朝中的奸贼小人,就开始直接对太子动手诬陷。 刘据不得已赤膊上阵,亲自面对奸贼小人的攻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尤其是天子不见太子,不见皇后,这就给了奸贼小人极大可操作空间。 最后走到今天这个父子敌视,不得不兵戎相见对峙的地步。 就如同太子所言。 天子是真不知道,还是想看到的。 如此问话,太子几乎是在诛天子之心。 “呵!” 刘据轻蔑一笑,道:“陛下,无话可说了吗?” “之前,我还以为不过是局势所言,也不太相信。” “可现在我明白了。” “阿父,你就是想借小人奸贼之手,来亲自除掉我这个太子,你的嫡长孙。” “好为鉤弋子铺平道路吧。” 他淡淡的说道:“你是天子,是我的父亲,你想要废我,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煞费苦心。” “用不著借他人之手。” “你大不了下个天子詔令就行,我难道还能不遵从吗?” 面对刘据的咄咄逼人,言语讥讽。 刘彻的神色越发的难看,眼眸也越发的冷酷逼人。 一股风暴在急剧酝酿。 殿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霍光与金日磾死死的低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这没想到,本该审问太子的,却变成这般令人胆寒的场景。 怕了! 惧了! 反观史官,那写的叫一个利落。 司马迁满脸潮红,虽然没有小勾勾了,但他竟然生出有小勾勾的男人悸动。 热血沸腾,激动难耐。 这记载在史书上。 天子! 我看你怎么面对后世之人的评价。 司马迁双眼闪烁著疯狂之色,心思,手速,思维运转到极致。 “朕在问你为什么谋反。” 刘彻咬牙切齿,怒声喝道:“不是在听你在这里诡辩!” 他绷不住了。 真绷不住了。 刘彻没敢看太子的时候,目光多少都在史官那边。 见史官的动静。 他都料到会如何记载了。 想到史书上的记载,后世之人的评价。 都將在这一天毁於一旦。 他有点破防了。 他要找回场子。 要把过错,全部都都归咎在太子这一边。 如此,似乎才能挽回一点顏面来。 殿內迴荡著天子的怒声质问。 刘据嘴角却是冷冷一笑,他缓缓的站起身来。 这一个举动。 不仅是让霍光、金日磾震惊。 就连刘彻也露出无错。 太子这个时候站起来,那代表著不顾一切了。 “是啊。” “我为什么要起兵。” 刘据目光紧盯著的天子,一字一顿的问道:“我身为太子,三十年的太子。” “我为何要起兵谋反?” “陛下,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是太子,怎么可能谋反!” 他最后几乎的怒吼吶喊出声。 “我是太子啊!” 在这一刻,当刘据喊出我是太子啊。 谁都能听出他的不甘,谁都能听出他的不得已。 三十年的太子,他都这么熬过来了。 可偏偏是在三十年之久,天子老迈之时。 却是要走到起兵的地步。 为什么会如此? “陛下。” “这到底是我的错,还是陛下的错,又或者是庙堂群臣的错。” 刘据站直身体,腰身笔直的姿態,无比伟岸的如同大丈夫一般。 他声声质问,都在重击著天子的內心。 “我知道,今日之后,我就不是太子了。” “明天我就会身首异处。” 刘据泰然面对生死,说道:“陛下以为今日的我,会卑躬屈膝向你求饶,祈求宽恕。” “那陛下,你是想错了。” “我刘姓男儿,敢作敢当,就没有一个跪著死的软骨头。” “……” 刘彻已经充满实质性的杀意。 太子的话,是让他很难堪,甚至是一度破防。 但他是谁? 他是刘彻。 是大汉天子。 若是三言两语,就把他搞得方寸大乱。 还是这大汉称霸四方,君临天下的帝王雄主? “大父!” 就在父子双方,已经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方。 刘进却是畏畏怯怯出声。 殿內眾人,几乎瞬间就把目光转移过去。 这算是转移殿內焦灼紧张之感。 司马迁看到皇长孙这般畏惧胆小,卑躬屈膝的样子。 狠狠在竹简上,刘据记载之后,对刘进写上了四字评价。 子不类父! 好嘛。 刘据子不类父,这会儿到了刘进,也落下一个子不类父。 刘进要是知道司马老狗,敢这么记载他。 绝对要他吃砂锅般大的铁拳。 刘彻也没把这孙子放在心上,之前的传闻,还对他有点另眼看待。 可他在跪下,屁股撅的比天都还要高。 那点另眼,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天子家事更是如此。” 刘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父,你看是不是让駙马都尉、奉车都尉,先下去。” “也不至於……。” 第44章:子不类父?子超其父!!!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4章:子不类父?子超其父!!! 也不至於,现在闹得天子在臣子面前难堪。 史官是在记载。 但记载的內容,当下的群臣是没有资格看的。 是要等到天子驾崩后,后世之臣才可以看。 反正那时候,人都走了。 也不用担心面对臣子难以为情,被儿子这么讥讽挤兑不是。 闻言。 刘彻几乎一下子就把目光转向霍光与金日磾。 霍光与金日磾听到这话,心头那叫一个大喜过望。 他们早就不想待在殿內了。 听听太子都说的什么话。 那是跟天子叫板,是让天子顏面扫地,让天子的一世英名,都毁在史书上。 是他们能听的? 听完之后,以后如何面对天子? 如何当天子的臣子啊。 再者,这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 万一哪天天子突然心里头不畅,突然觉得你家里有巫蛊玩意儿。 那不是家族消消乐了吗? 金日磾是跟隨天子,不能再忠心的臣子了,依旧也怕这么一天。 天子家事。 少打听,少知道。 那样活的才长久。 “陛下。” 两人当即表態,霍光道:“臣偶感身体不適,敢请告退!” 金日磾道:“陛下,建章宫卫,臣觉得还有地方安排没有到位,敢请告退前去处置。” 一人一个理由。 真不真,是不是都不重要。 至少给出了自己告退的缘由。 刘彻冷著脸,挥了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只是刘彻的目光,却是凌厉的看向史官,刚好与司马迁对上。 司马迁目光如炬,亢奋的很。 目光收回,落在竹简上就开始写。 天子眼神的意思,臣能理解。 但史家据实记载,一字也別想改。 臣做不到! 殿门打开,马上关上。 两人听到殿门合上,对视一眼,都看到劫后余生。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再听下去,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回去留下遗书,叮嘱家人操办后事了。 桑弘羊,上官桀,张安世见到他们出来,都投来探寻的目光。 两人確实面色冷峻,嘴巴紧闭。 开玩笑。 今日之事,但凡走漏半个字。 闔家上下,全部消消乐。 天子可不在乎,你到底是否是近臣,是否忠心。 大汉朝忠心的臣子,多如牛毛。 但死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又算老几啊。 …… 殿內。 经过刘进的打岔,气氛鬆缓了些许,没有之前那般泰山压顶,狂风骤雨將来的压抑感。 刘据还是站著。 看向好大儿的目光,他带著愧疚与悲伤。 如果以前自己像今天在这般强硬,如果以前自己早点看明白。 何至於会连累到进儿? “刘进!” 天子开口,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身为朕的孙子,敢大庭广眾之下,说朕驾崩了。” “这等不孝之举。” “太子教的好啊。” 他这话看似冲刘进去的,实则却是要打击刘据,刚才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气焰。 刘据怒目,你说我不孝可以,但你说我儿子不孝。 我绝对不答应……。 “陛下,你……。” 刘据刚准备开口,却听到噗通一声,闻声看去,却见刘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人都给我跪麻了。” 他不爽的说了一声,然后解开衣袍,手往內里一掏,一把青枣就这么抓了出来,然后朝著不远处的太子老爹丟了几个过去。 “阿父,接著。” 刘进丟的力道很巧,刘据全部都轻鬆接住,低头望了望心里的青枣。 他有点怀疑人生。 不是好大儿。 咱们在生死关头,你怎么衣袍里,还装这么多青枣。 阿母给你绣的腰带,束在腰间,是刚好帮你兜住青枣的是吗? 刘进丟了一颗青枣在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著。 口齿瞬间甘甜,清香四溢。 这青枣好啊。 补血补维生素。 该多吃! 这男人必……。 这一幕。 把刘彻给看傻了,他眉头皱的死死,目光透著莫名其妙。 司马迁也是有些懵逼。 不是。 这什么情况。 怎么画风突变。 皇长孙突然这般放浪形骸,没有半点仪礼姿態了? 司马迁有点绷不住了。 他低头在放下的竹简堆里找了一通,拿出来记载了皇长孙內容的竹简,仔细端详些许,然后又添上一笔。 “皇长孙放浪形骸,举止乖张,毫无皇室子弟仪態……。” 他又想了想,补上一句,“皇长孙进,前恭后倨,思之令人惊愕?” …… “阿父,不要上火著急嘛。” 青枣入口,刘进的心情都好不少,他笑嘻嘻的说道:“大父都被你说无地自容,满是羞愧之色。” “阿父,我是真没想到,你面对大父,都这般中气十足,顶天立地。” “牛啊阿父。” “你真是我心目中的大丈夫阿父!” 刘进这一番吹捧,搞得刘据很是措手不及,也是无语得很。 他摇头笑了笑,进儿说的也对,上火著急干什么? 吃个青枣先。 两父子就这么在小猪面前,一口一个吃起青枣来。 这可把刘彻整不会了。 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前所未有的蔑视。 “刘进!” 刘彻难以压抑自己的怒火,双目都冒出火气来了。 喊的很大声。 刘进嚇了一跳,赶紧掏了掏耳朵,不悦的说道:“大父,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耳朵有没有聋。” “你人老了,中气不足,就不要这么喊,小心一口气喘不上来。” 刘彻气炸了。 “你……!” “你个不孝孙!”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刘进要让霍光、金日磾出去。 真是家丑不可外扬。 让霍光两人看到这一幕,刘彻自己都不太確信,自己以后会不会对两人痛下杀手。 司马迁又是一呆。 不是。 太子已经够生猛了。 怎么这皇孙更加生猛的一塌糊涂。 我这记载是不是有点错了。 子不类父? 他犹疑的审视自己的记载。 什么子不类父? 子超其父啊! “阿父。” 刘进无视了刘彻的暴怒批判,他朝太子老爹挥了挥手,隨意的说道:“青枣吃了,血气也补了。” “你继续上啊。” “继续给大父输出,上强度啊。” “不然大父还以为你后继乏力,又说你子不类父了。” 第45章: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5章: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 刘进这会儿就是在拱火。 太子懟天子,刘据懟小猪。 这场面,完全可以说用罕见来形容。 因为刘据就没红过脸,跟皇帝老子顶过嘴,还把小猪给弄的难堪。 別说刘进在攛掇鼓动,就是史官们也是透著亢奋,司马迁就差喊出声来,给太子鼓劲加油,狠狠打气了。 刘据感受著嘴中的清甜回香,看了一眼虎著冷脸的天子,他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 闻言。 史官们大失所望,还以为能继续目睹一副別看生面皇家『大战』,谁知道太子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太子你说啊,继续说啊,別停下来啊。 我们在跟你记录呢。 太史令都在。 他可是寧折不弯的史家子弟。 你怕什么,完全不用怕的啊。 司马迁真的是意犹未尽,能见到天子被太子说的这么灰头土脸,无言以对,句句凿心的场景,可是仅此一回啊。 奈何太子不知道。 在这大殿內,其实天子才是孤家寡人。 加他们五个史官,外加长孙。 他们是七打一。 优势在我们啊。 可惜,太子就是不明白这会儿是天大的优势局。 提前鸣金收兵了。 “刘进!” “你放肆!” 刘彻绷不住了,阴沉著脸,狠狠的瞪著刘进,训斥道:“你胆敢诅咒朕,如今还敢怂恿你阿父不孝。” “朕看你是胆大包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眼里有没有尊卑,还有没有孝道?” “朕看你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眼里就没有朕这个天子!” “太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嚯! 刘进眼睛一亮,可以啊小猪。 你是想跟我玩玩嘴炮,过过招啊。 行吧。 太子老爹强力输出一番,看来你还挺得住。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再给你上点超绝的高强度局。 刘进嘿嘿一笑,道:“大父,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我眼里看的是天子,但大父却是在我心头。” “眼里是天子,心里是大父。” “这怎么能说是没有孝道呢?” 刘彻差点没给噎住,气的喘粗气,道:“这么说来,你跟你爹,还是孝子贤孙了?” “当然!” 刘进毫不犹豫的认下来,“这可是大父你说的哦。” “我跟阿父是孝子贤孙。” “啊,阿父你听到了哈。” 刘据心头莫名的放鬆不少,好大儿怎么这么带有喜感呢? 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陛下。” “进儿自从出生以来,你可曾看过几眼?宠溺过几回?” 刘据迎著刘彻的目光,说道:“你说我没有把进儿教好,可陛下身为进儿的大父,却何曾以大父的身份亲近教导过?” “进儿与大母亲近,为何独独不与陛下亲近?” “陛下,你几时曾想过这些?” “我不说,陛下就当真以为不存在吗?” 刘据接连的质问,说的句句都属实。 刘进记忆之中,確实少有跟小猪在一起的,更多还是大母给他的宠溺与亲近。 不说刘进是大母一手带大,但很多时候,他都是与卫子夫相处的。 这就是为何刘进与卫子夫那么亲近的缘故。 刘彻却不为所动,根本不在意这些,他道:“朕为天子,天下大小事如此之多。” “朕都处理不过来,有时间见到几面,已经是不错了。” 刘进深以为然的点头,“嗯,大父说的没错。” 刘据有点惊讶,这好大儿跳反了? 刘彻也有是有点小意外。 这小子什么意思? 刘进一本正经的说道:“大父入美人的时间很多。” 噗嗤! 刘据差点没绷住,在这场合笑出来。 史官们也是憋著笑。 还以为长孙能体恤陛下为了天下操心,哪曾想速度过快,把他们闪了腰。 这转折……。 刘彻则是脸色彻底黑下来。 入美人? 入的是谁? 不是这个夫人,就是那个夫人。 这混子,指的是鉤弋夫人吧? “放肆!” 刘彻震怒无比的喝声,道:“你父子一唱一和,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本来已是罪不容赦,胆敢在朕面前,还这般大言不惭,狂悖无礼,大逆不道。” “可曾想过激怒朕的后果?” 殿內迴荡著刘彻暴怒的声音。 他是出离的愤怒了。 太子不但不认罪,反而还敢理直气壮的质问他。 简直是反了! 倒反天罡了! 史官们顿时收敛心神,看戏归看戏,但別搭进去。 “大父。” “你也別嚇唬我跟阿父。” 刘进嘴里吃著青枣,浑然不怕,道:“我曾听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嘛。” “竖子,你知道就好。” 刘彻阴沉冷厉的说道:“这一次,你们父子难逃其罪,跟隨你们的人,朕也要將他们杀死,诛族!” “如果你们先前认罪,朕可能还会酌情考虑,放他们一些人。” “现在,他们一个都別想逃脱!” 说这话的时候,刘彻是杀气腾腾,语气满是带著森冷的杀意。 刘据死死的咬著嘴唇,狠狠的盯著天子。 他不后悔今日所作所为,只是……。 “大父!” 这时,刘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边起身边往嘴里塞了个青枣,道:“可曾听闻这句话的下一句。” 下一句? 在场谁不是读书人。 谁不知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出自何处。 后面一句,他们当然也……。 啊? 刘进站直了身子,昂头看著上位的小猪,目光前所未有的疯狂。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轰! 殿內所有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刘进喊出之时。 旋即。 只见话音落下的刘进,三步並做两步,速度极快,飞跃一般的衝上殿陛之上,来到了天子近前。 啪嗒! 史官们手里的竹简,从手中坠落而下,砸在案几上,掉在地面。 他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望著,与天子近在咫尺的皇长孙。 那一刻。 他们看到今生,乃至於史书上都不曾记载的场景。 刘据惊骇的不由后退两步。 他知道了。 他总算是知道了。 进儿与大母隱瞒他在谋划什么。 就是此时此刻……。 第46章:大父,你准备好一起走了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6章:大父,你准备好一起走了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布衣之怒,伏尸二人。 这是当年秦王与魏国使者唐雎的对话。 形容的便是天子权势的至高无上,以及掌控百万人生死的一言九鼎。 都是对天子权势的詮释。 同样的,天子权势再如何至高无上,但当两人距离足够近的时候。 那么天子的生死,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留下两具尸体而已。 刘进说了这句话,並且也付出行动。 他现在就站在小猪的近前,两人相距不到两米。 刘彻坐著。 刘进站著,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这位大汉帝国的雄主帝王。 老了。 这位雄主帝王,还是逃不过岁月流失,已经苍老的一塌糊涂。 只是,小猪越老,他的面容却越发有苍龙之相。 一股帝王威严,无时无刻都在迸发,一举一动都能造成极大的威势。 此刻。 这位迟暮的帝王,仰头凝视著近在咫尺,喊出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孙子。 目光没有闪躲,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这么看著,一片镇定,丝毫不带慌乱。 这一幕仿佛都在定格。 史官们反应过来,急忙捡起竹简,不断抬头观看,低头记载。 皇长孙的姿態,天子的反应。 这些都要记下来的。 真的令人始料未及。 真的是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等夸张恐怖的地步。 …… 刘彻偽装的很好,不愧是在帝位之上,经歷过无数风霜雪雨,大风大浪的帝王。 外人根本无法发现,在这一刻他的真实反应。 哪怕是刘进,就在这么近前。 若不是最开始逼近上来,从小猪眼眸中看到一丝慌乱。 他真要佩服小猪性命受到威胁后的处变不惊,那份定力与淡然。 可惜。 还是被他抓到了。 哈,你小猪也有慌的时候啊。 两人就这么凝视,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僵持。 刘据焦虑担忧,他几次想要开口,都说不出话来。 他恨自己。 真的,这几天一直都在恨自己。 史官们记载完后,就这么提笔持简,就等著下一步发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彻竟然率先没有忍住,他身子往后一倒,双手交叉,淡淡的望著刘进,道: “你敢杀朕?” 刘彻主动开口,就代表刘进贏了这局! 看似淡然,实际天子已经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这一点,司马迁看的很是明白。 刘进一屁股坐在刘彻的天子御案上,一只脚还踩在上面,另外一只脚吊著,双手抱著膝盖,模样很是流里流气,十足的吊儿郎当范儿。 他就这么审视著小猪同志,笑道:“大父以为我不敢?” “你真的敢吗?” 刘彻眼睛微微一眯,不无嘲弄的说道:“杀了朕,你以为你就能掌权了?” “你以为你阿父,就能安稳的坐上天子之位?” “我大汉以孝治天下,你弒君灭祖,庙堂群臣,大汉將士,天下百姓,都將不会容这样一位天子存在。” 闻言。 刘据忍不住唤声,“进儿。” “不可啊!” 他疯狂的摇头,希望自己看到这一幕是假的。 这对刘据心里的道德,他的固有认知,產生了巨大的衝击。 通俗点来讲,长久接受的文化教育告诉他。 这样做是不对的。 天理难容。 人神共愤之举! 他可以死,但要是活著背负这样大逆不孝的骂名,比死了还难受。 可以说是寢食难安,自己的良心道德就过不去。 刘进都没看太子老爹一眼,他低头从御案上的一堆竹简上扫过,轻笑一声,道:“大父。” “你这就可能想错了。” “不得不说,大父你很是自负,一直以来掌控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从来没有脱离过。” “自负自大都是很正常的。” “可……。” 他微微抬头,眼敛上缩,眼神瞥著小猪,戏謔的道:“谁说的,非要继承这个皇位,谁说要当这天子?” 刘彻眉头一皱,“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简单啊。” 刘进道:“大父要把我,还有阿父,大母都带走。” “那么,在这之前,我先把大父给带走。” 他的眼里透著一股疯狂的癲劲,道:“然后,我,阿父,还有大母,一起走。” “我们一家人,在九泉之下去团聚,然后去面对列祖列宗。” “这大汉帝国……。” “哈哈!” 他仰头狂笑,“谁爱要,谁要去。” “大父,你觉得怎么样?” “我,阿父,大母,都已经做好隨时走的准备。” “大父,你准备好走了吗?” “嗯?!!” 刘进加重最后的確定语气。 刘彻终於露出慌乱,甚至是坐立难安。 他竟然无法敢面对刘进的目光。 他確实慌了! 这个孙子,不是在说笑的。 他是来真的。 真的会如他所说,先把他给杀死,然后太子,皇后,孙子,一同自尽。 因为,太子,皇后,刘进。 本来就在这次事件之中,就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如此一来。 天子皇后,储君长孙,全部死掉的话。 大汉帝国会立即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顷刻之间崩塌,不復存在。 这个责任。 刘进敢做就敢背负。 但他刘彻敢吗? 他刘氏王朝,出现这样亘古未见,前所未有的宫廷政变,在史书,在后人看来,该是如何评价? 想到这些,刘彻能不慌? “殿下!” “不可啊!” 司马迁疾呼一声,从角落处快步走出来。 他是恨天子,但同样也崇敬大汉天子,他也是大汉的臣子。 不想看到大汉帝国就这样凋零,走向崩塌。 不想看到天下生灵涂炭。 可……。 他还没走多远,刘进猛然转头,冷声喝道:“滚回去!” “作为史官,做好你们分內的职责便可。” 刘彻看向司马迁,目光带著从来没有过的期待。 “太史令……。”他喉咙深处发出囈语般的呼喊。 “司马迁,你再敢走上前一步。” “我现在就捏断天子的脖子!” 刘进起身,把司马迁嚇了一大跳,刘彻也是脖子一缩。 但却见刘进走到御案前,猛然一拳砸在御案之上。 嘭! 只见那御案,从中断成两截。 刘进以拳力,竟然硬生生砸断御案? 这……。 刘彻瞳孔猛然一缩,司马迁跟见鬼一般,刘据更是长大嘴巴,能吞下一个蛋。 第47章:孙儿帮你解脱,岂不快哉?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7章:孙儿帮你解脱,岂不快哉? 所有人都相信,天子御案的材质,少府卿是不敢偷工减料,弄虚作假的。 可刘进却是一拳砸下,从中断裂而开。 那只能是说明,刘进的力量何等恐怖。 纵然是霸王在世,怕是也做不到吧? 司马迁灰溜溜的转头,他敢站出来说话,但他绝对不敢背负,害死天子的责任。 皇长孙真要捏断天子的脖子,就是他司马迁导致的。 走回去的时间,司马迁就见到其他四个史官,对他观察审视,快速落笔。 別以为史官就是记载大事件,他们连自己人都记载的。 比如说这次,他们都要记下有五个史官,同时在场记载。 然后司马迁冒头,又要把『太史令惊而出,触皇孙进怒,险而害天子』的內容记下来。 …… 天子御案断开两截,左右两边的案腿还撑著,两截桌面落在地面,形成了一个m形。 竹简奏疏掉落了一点,四零八落的。 如果之前,刘进坐在桌案一角上,与天子多少还有桌案的遮挡,这一点隨便就跨越的遮挡,多少还能给刘彻一点安全感。 现在,没有天子御案,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阻隔都没有,已是正儿八经的直面。 刘彻盯著自己的孙子,神色紧绷,浑身处於一种极为强烈的防备状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孙子之中,竟出现了这么神力的后辈来。 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现在他被动了。 好似被死亡给笼罩。 “大父。” 刘进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一刻,我等了几天。” “你以为,我们是仅仅想见你那么简单?” “为何不是我想给你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你以为,我在你面前表现的很畏惧胆怯。” “为何就不是我故意装出来,让你放鬆警惕的呢?” 刘彻神色更是难看了许多。 他脑海电光火石的闪过一切种种。 刘进说他驾崩,城楼上说父要外人杀亲子,动摇军心。 一件件一桩桩。 只要他还没有死,那么都是隨便化解的。 这是刘彻面对太子起兵变故,一直以来都自信能够解决的根本缘故。 此时,他总算明白,这根本就是在跟他下套,是一开始就这么谋划,让他產生这样的轻视心理,从而有了刘进单独直面他的机会。 “你一直都在设计朕?” 刘彻喉咙发出低沉之声,语气带著浓浓的惊疑。 怎么可能。 怎么一开始,刘进就在算计他? 他还一点都没有察觉? 不对。 不是自己没有想到,也不是做的太隱晦了。 而是自己被误导被引诱所致,导致自己的判断分析出现重大失误。 任由哪个帝王,都不可能想到,刘进会做出这等出格,威胁天子,要亲自捏断天子脖子,然后带著一家赴死的举动来。 这根本就不是子孙能干出来,更不是皇室子弟胆敢做出来的决定。 “大父。” 刘进淡淡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我很是清楚。” “不动一点手段,哪怕是我跟阿父,还有大母死了。” “都不可能见到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这个时代的人,还对小猪同志有著强大的主观滤镜。 可刘进一丁点都没有。 史书上记载的很清楚,小猪晚年到底是何等昏聵糊涂,何等残暴冷血。 “现在……。” 刘进笑了笑,道:“大父大可以叫外面的甲士进来,大可以呼救,有人刺杀天子。” “孙儿想看看,到底是他们的动作快,能够第一时间射杀我。” “还是我能先一步捏断你的脖子,再被他们射杀。” “大父……。” 他微微倾俯过去上半身,一脸玩味的说道:“要不,咱们试试?” “进儿……。” 刘据听得再唤一声,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要叫好大儿收手吗? 已经做出了,怎么收? 可难道要坐视自己的儿子,弒杀他的祖父吗? 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阿父,被自己的儿子杀死。 他这个做儿子的,做父亲的。 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我劝说好大儿,天子性命无忧,但他,阿母,以及好大儿就可能要死。 不说的话,天子性命堪忧。 进儿就要背负弒君灭祖的千秋骂名,万世唾弃。 他很煎熬,很痛苦,良心道德在这一刻倍受无比折磨。 刘彻没有开口,他苍老的脸庞上,看不到一点情绪,只有眼神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与凝视。 他在看刘进,好似要彻底把刘进看穿,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得到什么。 “哈哈!” 刘进仰头大笑,笑声之中,满是嘲弄讥讽,“大父,你怕了。” “你很怕。” “你很怕死,你对死亡太恐惧了。” “你追求长生,迷信方士,就是因为怕死。” “现在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汉帝国的崩塌。” “自己要死了,大汉社稷要毁於一旦,你承受不起,背负不了这样的代价。” 他突然感嘆,道:“大父啊,你真的不如太祖高皇帝面对生死的那种豁达。” “你太贪恋权势,太留恋世间了。” “你看,只需要大喊一声,孙儿就能帮你解脱。” “岂不快哉?” 快你娘个头! 刘彻表情扭曲,心里头已经在骂死刘进。 刘进说完,就冷冷的看著刘彻。 “你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了。” 刘彻怒声道:“刘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吗?” “你真是疯了。” 刘进冷声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大父疯了?” 刘彻在这个关头,很是冷静,帝王形態回归。 他没有回答刘进的话,反而是看向六神无主的刘据。 刘彻很清楚,能说动太子,就可能化解现在的危局。 是的。 他已经將这场变故,视为前所未有的危局。 要破局,只有在太子身上。 “太子,你就没有话说吗?” 他质问道:“你要眼睁睁的看著大汉江山,覆灭在你儿手上?” “你就这般看著进儿犯下弥天大错,而没有任何作为吗?” 刘彻甚至用进儿来称呼,就是不想再刺激发疯的刘进。 刘据痛苦的看了刘进与天子,他张了张口,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48章:刘彻眼神清澈了,围据救彻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8章:刘彻眼神清澈了,围据救彻 刘据作为人子,人父。 任谁处在他这个角度,左右面临的都是痛苦抉择,根本做不出决定来。 但在天子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喜色。 太子为难,那就说明还有爭取的机会。 他並没有决定,甚至是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不孝孙的行为。 如此……。 刘彻心头镇定,这么多年的帝王生涯,什么风浪没有经歷过。 虽然刘进要干出这等大逆不道,弒君灭祖的举动来。 確实是超出他掌控的大局。 他要做的,就是把脱离的大局,给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刘进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 目的是什么? 刘彻在脑海飞速的想了一遍,目光逐渐清明。 他昏聵糊涂的时候,无可救药。 但他清醒的时候,又能把事情看的透彻,帝王思维占据大脑。 “进儿,以你的武力,霍光与金日磾都不是你的对手,没有必要让他们出去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你让他们出去,就是不想他们看到这一幕吧?” 刘彻问道。 这確实是天子丑闻。 被自己的孙子威胁,不是丑闻是什么? 在霍光与金日磾的眼里,天子丑闻,应该是太子让自己难堪。 可事实却是天差地別。 但这也正好说明一点,刘进不让臣子看到,就是给自己还留有余地。 角落的史官完全不用去管。 剩下的三代人在內。 说破天,都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多了。 刘彻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 刘进句句都是威胁,口口声声的要弒君灭祖。 却都是在用威胁的言语,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从而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刘进的目的是什么? 一想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是什么,就一目了然。 “不愧是大父啊。” 刘进不无感嘆的,笑著道:“你个老……老昏君,昏聵的时候,令人咬牙切齿,恼恨不已。” “但清醒的时候,又是一个英明了得的帝王。” “孙儿也不装了。” “摊牌了。” 刘彻等著刘进的下文,只听后者,道:“这大汉江山,你坐的也够久了。” “人老易糊涂,差点就酿成大错,害人害己。” “所以,大父要明白,你该退位让贤了。” 此话一出。 刘彻心头冷笑,图穷匕见了吧? 他就知道,刘进所作所为,不过是故意夸大,故意穷凶极恶,对他施加压力的。 这压力,他很清楚,在问题不能妥善解决。 刘进真的会在最后关头,不顾一切,不惜代价的去做。 也就是说,自己的生死还是捏在刘进的手上。 但……。 刘彻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很是平淡的说道:“退位让贤?” “朕可以退位。” “但你阿父能治理好大汉?” “不是朕孩视你阿父,是你阿父根本就不行。” 刘进心头一乐呵,笑吟吟道:“大父是知道说不动我,现在要劝说我阿父,去打击他吗?” 刘彻也不解释,他目光投向刘据,缓缓说道:“你阿父说,朕言他子不类父。”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领悟到,朕这句话是在点他,是在告诉他,身为大汉皇太子,想要治国不是那么简单的。” “太子!” 突然被喊道,刘据从游离中回神,对上老父亲那双失望的眼眸。 他心头涌现出来一阵酸涩。 是在点他? 是在告诉他什么吗? 难道阿父真不清楚,子不类父这话,到底对一个太子是何等严重的评价? 这些年他背负的压力,还是自己的错了? “看来,太子还是没有领悟。” 刘彻失望的一嘆,让刘据心里更不是滋味,刘进站在一边,吃著青枣,也不说话。 天子故意看了一眼刘进,继续说道: “朕身为天子,御极五十年之久。” “朝中大臣,处理朝政,地方为官的,多是公羊学派子弟,法家子弟,虽说道家子弟不如从前势大,但也还有不小的影响。” “军中列侯勛贵,也是从汉匈开战以来,立下军功得到封赏的。” 刘进已经知道小猪要说什么了。 他並没有要出言打断的想法。 且看小猪如何表演。 “阿父,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刘据问道。 “什么意思?” 刘彻道:“朕就是在告诉你,朕御极的这五十年来,主流大势是什么。” “公羊学派自董子开始,受到朕的重用,是因为他们提倡『大復仇』。” “符合朕要对匈奴用兵需求,以此来自整合天下之心,洗刷自太祖高皇帝以来的汉室耻辱。” “军中有功之臣,谁不是汉匈开战以来的得利者?” “他们有多少功臣,他们在军中有多大影响力?” 他面对武力恐嚇的刘进,收敛许多气势,不得不谨慎对待。 可对刘据的时候,他那股帝王气势又冒出来了。 天子双手撑著扶手,微微俯身,天子气势如同苍老低头,压迫力直扑刘据而去。 “你在朝中主动提出罢战和亲,与民生息,亲近左传,穀梁学派的腐儒。” “可曾想过,朝中的公羊学派官员,是怎么成为显学的?” “你这是在绝他们根基。” “为什么公羊学派想跟你亲近却不得?反而渐行渐远,就是这么个道理。” “同样,赵破奴等跟隨大將军,冠军侯获得军功封赏的列侯將领,对你大失所望,也是这个道理。” 刘彻言语越发的犀利,越发的衝击著刘据,“你想要治国,想要当天子。” “这些庙堂大臣,军中勛贵与你的理念不合,你如何治理天下?” “朕说你子不类父,点的你便是这些道理。” “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理解朕的苦心,身边围绕一群上躥下跳的宵小腐儒,沉寂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反而是对朕心存不满,乃至於敌视。” “这到底是朕的错,还是你的错?” 闻言。 刘据面色惨白,难以置信,身形也在摇摇欲坠。 真的如此嘛? 真的是自己的过错? 刘进却是见鬼一样。 我擦勒。 不是,小猪同志。 你这句话子不类父还能这么解释? 把太子老爹都说的怀疑自我。 但刘进不得不承认,小猪同志说的內容是事实。 他確实是在告诉太子老爹身为太子最大的问题,就是违背太多人的利益了。 第49章:阿父,这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49章:阿父,这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爭 刘彻绝对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帝王。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权力,你跟他讲规则,他还是跟你讲权力,你跟他讲感情,他依旧跟你讲权力。 可当刘彻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就要注意了,他可能是在忽悠你。 准备把你卖了,你还要感激他。 现在,刘进不跟刘彻讲道理、讲规则,讲拳头大小,血溅五步的时候。 刘彻的眼神清澈了,也变得通情达理,虚心谦逊,开始跟你讲感情,讲大道理,讲规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偏偏刘据还真就吃这一套。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我,到底是不是自己真做的不对,以至於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其实,刘彻说的顾虑也有,客观事实是存在的。 大汉帝国这台战爭机器,全力开动,跟匈奴,跟外族打了几十年了。 想要停下来,不是一个太子就能开口的。 哪怕是刘彻这个天子,想要让这台帝国战爭机器停下来。 他做了什么,是怎么做到的? 罪己詔! 轮台罪己詔! 这道罪己詔下达后,轰鸣几十年的大汉战爭机器,才缓缓的降低了它咆哮的怒吼,开始逐渐给后世留下喘息休养的空间。 否则。 刘彻这个天子不主动下罪己詔,不主动背锅认错,以天子的身份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想要靠著一句话,就把开启几十年的战爭机器给强力停下来。 別说他人不愿意,就是好大喜功的刘彻本身,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停下来。 那反弹的力度,老迈暮年的刘彻,都可能吃不消,镇压不了。 几十年来的战爭,培养了多少主战派,多少既得利益者啊。 庙堂,军中,几乎都是好战分子,几乎都是等著立下军功,等著封赏的。 哪怕是民间,在这么多年来的思想影响下,早就已经形成好战、敢战、求战的风气。 大汉百姓咬著牙,家徒四壁,送父送子上战场,支撑大汉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们图的是什么? 年轻人渴望建立功勋,长辈希望年轻人能出人头地。 往大的说,图的是天子的一句话,为国为天子为天下。 往小的说,图的还不是封赏晋升,荣华富贵吗? 当初你天子说打就打,现在却是红口白牙,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不打就不打了。 哪有那么轻巧,那么简单的事情。 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考虑过民间的心声? 在乎天下的民意吗? 全天下百姓的牺牲,就这么付之东流了? 仗继续打。 他们或许还有指望。 战爭一停,他们一点盼头,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 刘进知道,刘彻批评刘据这些地方,是正確的。 身为天子的小猪,都不敢轻易的喊出停战。 更遑论是皇太子刘据,主张停战,还提出和亲之策来。 太子老爹认为,国库空虚,百姓不堪重负,天下疲敝凋零,应该与民休息,恢復国力等等。 这其实是没错的。 大汉当下確实这样的艰难处境。 从庙堂到民间,急需休养调整。 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却没有人敢提,敢说出来的。 但太子老爹站出来了,还重提和亲之策,直接就触怒了群臣,触怒了军中將校,触怒了天下人。 合著打了几十年的仗,国家百姓都打穷了,结果还是要跟以前一样和亲。 那仗不是白打了。 这些年来阵亡的大汉將士,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我的阿父,我的孩子,你老刘家还给我! 还得回来吗? 还不回来的。 所以,太子老爹本来是为大汉天下,大汉百姓好。 却在无意之间,就站在主流浪潮的对立面。 太子老爹的主张,违背太多人的利益,引起太多人的反感了。 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有错综复杂,从庙堂到民间的深度影响。 也就造成让太多人的离心离德了。 从而,让很多人觉得,这位太子软弱,要是当了皇帝,那岂不是要推翻一切? 別说天下人不答应,就是刘彻也断然不会容忍,去接受后继者,把他所做的一切给推翻的。 那岂不是在否定自己的功绩? 刘据是很宽厚仁慈,但他的政治觉悟,看清势態的眼界,还是太低了。 也就走到,朝中有奸臣小人离间陷害,朝中大臣们看的明白,却无人帮他说话解释,最后迫不得已起兵自保的。 这就是刘进为什么说的。 太子起兵,不单单是太子一人之错的缘故。 …… 刘彻很满意,也很欣喜刘据的反应。 看来自己的一席话,確实是说到了刘据的內心深处。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只需要跟他讲事实道理,他就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太子!” 刘彻要准备继续给刘据上点火候,道:“你起兵之事,乃至於今日进儿所为,朕都可以既往不咎。” “往后,你还是太子,进儿,朕很欣慰也很高兴。” “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为了你,进儿做了很多冒犯朕的事情。” “但朕认为,这是孝顺父亲的行为,天底下,没有人比进儿更加孝顺的。” 听到这话。 刘进咧嘴一笑,差点没乐死。 你小猪也有今天啊。 我都要乾死你,你还说我这么孝顺。 哈哈。 真是五步之內,眾生平等。 看看。 目空一切,雄视九州四海的天子,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违心的话语来。 司马迁与其他史官都惊呆了。 不是陛下。 这还是你吗? 没有人比皇长孙更孝顺的? 你看看你面前的桌案,再想想皇长孙之前的行为。 那可是喊著要杀死你,然后同赴九泉之下的不孝孙啊。 在你眼下,现在变得知晓孝道的孝孙了? 还没有人比皇长孙更孝顺的? 你確定? 真要孝死人了啊。 “进儿。” 刘据面露迟疑,带著希冀,道:“你大父已经许诺,是不是就此罢手?” 闻言。 刘彻喜上眉梢,但也有点莫名的失望。 刘进看了过去,对自己这太子老爹的决定,他倒不是失望,只是有些无奈。 他以为刘据进化了,但关键时刻,还是看不清。 “进儿,你阿父……。” 刘彻刚开口,却见刘进转身过来,淡淡的说道:“阿父!” “你还是不明白。” “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爭,是要流血的。” “要么我们全家去见列祖列宗,要么大父退位。” “不可能有第三个选择。” 他满是戏謔的盯著小猪,道:“阿父,大父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我们老刘家薄情寡义,刚说过的话,转过背就忘了。” “大父的忘性也大得很!” 这话一出,刘据神色骤变,瞬间低沉。 刘彻闪过暴怒之色,顿时有平復下来。 第50章:刘彻!!!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0章:刘彻!!! 都说老刘家的帝王都是魅魔。 都说老刘家的皇帝,都是帝王中,长大成年后自动觉醒帝王天赋手腕。 但却没有人去说,老刘家的皇帝,最是薄情寡义,最是冷血无情。 太祖高皇帝老刘氓,逃亡的时候,把一子一女踹下马车。 项羽拿老刘氓老爹要烹了,老刘氓却说分他一羹。 虽说,刘邦是知道项羽好面,不会烹,但如果项羽真烹了呢? 汉孝文帝刘恆,前往长安之时,杀自己的王后吕氏,登基后四个儿子先后病死,要有多离奇就有多离奇。 汉孝景帝刘启,晁错是他老师,主张削藩,为平息七国叛乱,腰斩老师。 到当今天子刘彻,那就更厉害了。 单说换丞相,比换衣服还频繁。 丞相只有几个善终的,其他几乎下场都不好。 田竇两个外戚爭斗,刘彻暗中推波助澜,抓到机会,把两家都被推平了不说,还把王太后给拿捏,最终完全亲政掌权。 可以说,老刘家的帝王心態与帝王思想,完全是一脉相承的。 在老刘家帝王的眼里,只有一种人。 工具人! 工具人又分为有用跟无用的。 有用的工具人,老刘家帝王喜爱得很,但利用完最后的价值后,却弃之如敝履。 无用之人更不用说了,有多远死多远。 根本就不在乎。 …… 刘进脑子里有很多关於小猪同志的事跡。 他不是一般的了解,小猪的所作所为。 尤其是晚年之时的举动。 什么父子亲情,什么夫妻感情,都不存在的。 至於他的许诺。 你更是完全可以当做屁给放了。 唯一一点感觉,就是闻著有点臭熏熏的。 “阿父,你信不信,只要你点头答应。” “我离开阿父身边五步。” 刘进嘿嘿的说道:“我们俩父子,连这殿门都还没跨出去,大父就能喊卫士进来,乱箭將我们在殿內给射杀了。” 司马迁虽然在记录,但却深以为然的点头。 跟天子爱恨情仇这么多年。 他还是了解天子秉性的。 皇长孙说的一丁点没错。 真会如此。 看来皇长孙虽然与天子不太亲近,相处机会不多,却是格外了解其大父的操守啊。 “胡言乱语!” 刘彻脸色难看到极点,道:“朕乃天子,一言九鼎,岂能食言,背信弃义?” “朕会杀死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吗?” 好不容易把太子给说动,甚至都快成功了。 这个不孝孙。 他竟然敢如此怀疑轻视朕的信用? 朕的信用有这么差吗? 你从哪里了解到的? “阿父!” 刘据这时候抬起头,道:“进儿说的没错。” “你確实会这么做。” 瞬间。 刘彻绷不住了。 宽容软弱的好大儿,也这般认为。 他破大防了。 “太子……,你让朕太失望了。” “还以为你会迷途知返,亡羊补牢,却不想你这般执迷不悟。” “真……。” 刘据微微摇头,不想听天子所言。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继续听下去,他怕自己还会动摇。 刘据看向好大儿,坚定的说道:“进儿,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接下来该如何,你看著办。” “阿父从现在开始,皆是听你的。” “哪怕是死,也一併死在一起。” “阿父,就如进儿所言,大不了我们一家下去见列祖列宗,找先祖们评评理!” 刘进会心一笑,高兴道:“这才是我的好阿父啊。” 找先祖们评论? 刘彻脸色阴沉得要下雨一样。 那他把老刘家的江山丟了。 还不得被先帝,大父,高祖他们混合双打啊。 “大父,现在你该做出决定了。” 刘进脚步缓缓上前,来到刘彻的近前,刘彻从一开始就坐在上位,没有挪动过。 刘进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小猪,面无表情,双目逼视。 刘彻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他到底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孙子啊。 逼他走到这个地步。 太子说不定,这个混帐竖子,也太过了解他。 还是敢说敢做的种。 调整好心態,整理清思路。 刘彻嘴角露出不屑之色,道:“纵然是朕退位,你以为你阿父就能掌权了?” “这庙堂群臣,军中將校,谁不是朕的人。” “朕倒是很好奇,你刘进跟太子,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认为朕退位,就能高枕无忧?” “治理天下,首要掌控庙堂。” “群臣不配合,太子又能做成什么事?” 刘据神色微微一凝,他不得不考虑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阿父说的不假。 庙堂群臣,没有一个是他刘据的人。 几乎都是阿父提拔起来的,就连军中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格局下,自己纵然掌权,能够使唤得动群臣? “太子发號施令,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政令不同,也不过是空有其为罢了。” 刘彻继续施加压力,说道:“再者,今日之事,群臣是不知情。” “但朕退位,他们难道不清楚其中的端倪,不会联想猜测?” “还是说,你们还是要借著朕的詔令,去號令群臣做事呢?” 刘彻说到这里,轻蔑之色越盛。 完全鄙夷刘进与刘据的异想天开。 “大父。” 刘进幽幽的说道:“这些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我就想知道,你现在是认还是不认。” 刘彻嗤笑,道:“朕认了又如何,不认又如何?” “到时候,天下人笑话的,还是你们父子。” “你们倘若真有本事,就做给朕看看。” “朕心服口服,到时候退位也不是不可能。” 刘据神色很是凝重,心头也是沉甸甸的。 刘进却不在意这些,笑道:“大父只要听从就行。” “我能算计到今天,还能没想好好后续的安排?” 刘彻莫名一乱,这竖子好是镇定,难道他们真有什么应对之策不成? “真以为掌控庙堂是那么简单的?” “你们要真有自信,就別打著朕的詔令行事……。” 刘进笑吟吟的说道:“大父,你未免忘了一些事。” “什么事?”刘彻下意识皱眉。 就在这事。 殿门猛然打开。 一道声音乍然响起。 “刘彻!!!” 第51章:卫子夫,你藏得够深的啊!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1章:卫子夫,你藏得够深的啊! “……” 年迈苍老的刘彻,这些年为了追求长生,迷信方士炼製的所谓丹药,其实导致亏空得厉害,也是导致他昏聵糊涂的一大诱因。 但此时的他,听到直呼他大名,看到殿外来者,竟是双手抓住扶手,猛发力一撑,整个人差点站了起来。 他现在的姿態,就是靠著撑著扶手,半起半坐,屁股悬在半空中。 双目瞪大的很大很大,带著浓浓的惊骇与震惊,他的嘴唇发白,哆哆嗦嗦的蠕动,想要喊出什么来。 刘彻断然不会看错来者。 哪怕是物是人非,岁月不饶人,不復当年美人之色。 那穿在来者身上的盛装衣袍,他只需一眼,就能认出其身份来。 因为,那是他亲自的下詔。 缓缓的,刘彻眼神闪过回忆,又闪过挣扎。 最终。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双手的力量一松,颓然坐下,靠著椅背上,眼神涣散无光。 …… 殿门闭合上。 来者一袭盛装衣袍,莲步轻移,一举一动都带著无言的雍容与沉凝气势。 这盛装,便是大汉皇后冕服。 而有资格穿著母仪天下的皇后冕服,並且敢直呼刘彻大名的。 有且只有当今的中宫皇后。 卫子夫! 她没有当年冠绝千秋万代的风华,有的只有无情岁月带来的沉淀。 时间最是平等的对待著每一个人。 哪怕她是皇后也是如此。 平日,深居椒房殿的卫子夫,谁都会忽视她这位老嫗,朝臣也会因为有强势的天子,下意识的忽略这位的存在。 当她穿上皇后冕服的时候。 她就是母仪天下,天下无二的中宫皇后。 谁敢不遵? 谁敢不敬? 谁敢忽视? 卫子夫面色冷峻,目光凌厉,直视著那上位的老东西。 敢害我子,害我孙。 那我们之间本就疏远的感情,不復存在,彻底消失。 刘进眉头微微一皱,他的视力很强,竟是看到大母的皇后冕服的边上,沾染有星星点点的血跡。 当即,他眼神凶狠起来。 角落。 司马迁与四个史官,他们面色呆滯。 怎么也没有想到中宫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们本就在整理史书,对史书记载的內容了解很是清楚。 当天子与皇长孙的对话,再结合皇后的出现。 以史为鑑。 他们怎么可能不明白,皇后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太祖高皇帝驾崩后,吕后临朝称制才过去不到一百年。 吕后之后的薄太后,薄太后之后的竇太后,竇太后之后的王太后。 一个个事跡浮现在史官的眼前。 虽说他们只需如实记载,没有资格干预的份。 但想到这些,他们的眼神还是复杂得很。 我大汉,怎么又要闹到这个地步啊。 而我们的天子。 “陛下。” 司马迁呢喃了一声,他涌现出莫名的苦笑与同情。 一家三代,两代人外加皇后跟你不对付,如今你更是处於劣势。 你还能扭转乾坤吗? “拜见大母!” 刘进站在原地,当即朝卫子夫行礼。 刘据早就见到阿母进来之时走神了,听到好大儿的声音,回过神来,也是急忙行礼,“拜见阿母!” “阿母。” “你怎么来了?” 他开口问道。 刘据其实也已经明白了。 好大儿与阿母瞒著他,秘密谋划的就是这件事。 卫子夫却是柔和的看了他一眼,脚步並没有停下,她直接朝上御阶之上走去。 很快。 卫子夫来到面色灰败,双眼无神,沮丧的刘彻面前。 她站著,居高临下的俯视,淡淡的语气,带著十足的冰冷之意,说道: “刘彻,可曾想过今日?” 刘彻这才有了一点反应,只是还是保持著当前的姿態不动,甚至都没看卫子夫一眼,道: “卫子夫,你藏得够深的啊。” “朕竟然没发现你还有这果敢的手段。” 刘进屁顛屁顛的找来一个软垫,放在卫子夫的身后,也是在刘彻的身旁,他殷勤的喊道:“大母,別站著,都是一家人。” “什么话坐下来说。” 卫子夫也不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软垫,就这么跪坐在刘彻的右边,刘进则是坐在刘彻的左手。 一老一少,左右跪坐。 控制天子的信號,很是强烈。 刘彻除非有通天的本事,否则任何举动都是徒劳的。 刘彻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近距离的相处,充满侵略性。 这让他坐立难安,很不適应,一丁点安全感都不復存在。 “大父。” “我说你忘了,你还不相信。” 刘进笑著道:“你看,你是不是把大母给忘了。” 刘彻脸色顿时一黑,眼帘低垂,他看不惯这个不孝孙得意的样子。 他总算明白了。 但明白的晚了。 確实是把卫子夫这个皇后给忘了。 “大父,你不要不吭声啊。” “刚才你还大谈特谈,陈明利害,指点江山,喊著天下都是你的人。” 刘进的话,就是在刘彻的伤口上疯狂撒盐,甚至还过分的用手指去戳撒上盐的伤口。 刘彻的嘴角疯狂抽搐,鼻翼蠕动。 显然是在竭力忍著怒意,保持镇定,维持他身为天子的最后体面。 “卫子夫。” “你教的好啊。” 刘彻咬牙说道。 “我教的好,也总比你要杀子杀孙的强。” 卫子夫冷眼讥讽道:“作为一个父亲,竟是偏信小人奸贼,任由他人来陷害自己的儿子。” “我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可你就不一样了,不仅放任,甚至还推波助澜。” 刘彻闭目。 说的再多也无用了。 卫子夫出现,就已经註定局势不受他控制了。 “朕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能成事。” 小猪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不是他看不起卫子夫,刘据,刘进等人。 当天子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懂庙堂,更知道天下。 庙堂,天下,岂是靠武力就能这么简单治理的? 朝中错综复杂的关係,他早就点出来了。 群臣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看得清楚。 难保不会生出一些想法来。 单单是这些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焦头烂额的。 “大父,你说这话还为时尚早。” 刘进起身,开始將断裂开来的桌案,一手抓一个,就给扔到一边去。 力量出奇的大。 “阿父。” 刘进蹲下身子来,整理洒落的竹简,同时喊道:“请你去殿外,將霍光,金日磾,桑弘羊,张安世等人叫进来。” “大父认为我们不能成事,那就给大父看看,我们是怎么成事的。” 第52章:三宫詔令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2章:三宫詔令 殿门缓缓打开。 隨后,霍光,金日磾,桑弘羊,张安世等人依次入內,旋即殿门关闭。 他们低头趋步快速上前,等到了殿中,抬头看到上位的景象,不由一怔。 天子身前没有御案,只有一堆摆放整齐的竹简。 御案去哪儿了? 不得而知。 但天子右边坐著中宫皇后,左手则是箕坐无状的皇长孙。 这……。 这不对劲,万分不对劲。 瞬间。 他们心底深处,就冒出一个可怖,令人胆寒颤慄的可能来。 刘进有点惊讶。 他隨意打量几人之际,发现霍光的脸上,有著清晰的五指印。 这是……。 …… 时间倒退到卫子夫进殿之前。 当卫子夫穿戴著彰显皇后威仪的冕服,前来建章宫。 不出意料,她被人挡在了殿外。 “皇后,陛下有旨,没有旨意,不许任何人进殿。” 苏文当先站出来阻止皇后的脚步。 卫子夫话都没说,脚步都没停一下。 身边跟隨的护卫,毫不犹豫上前,剑光一闪。 鲜血冲天而起。 “放肆!” “你一个小小的黄门宦官,也敢阻皇后大驾?” 出手的是刘进九大门客之一的赵大。 跟隨在卫子夫身后的护卫,皆是刘进安排相隨,出手果断,武艺高强之人。 啊! 苏文手臂血流如注,惨叫不已。 这让待在外面的群臣瞳孔一缩,却是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又不傻。 皇后穿著的彰显威严权势的皇后冕服。 他们纵然今日谁敢站出来,不会被天子计较,群臣也不会说什么。 但这难保不会留下话头把柄,未来天子清算不清算不知晓,但绝对会给政敌攻訐的致命把柄。 现在无碍,未来旧事重提,不敬皇后就成为一道催命符。 卫子夫靠近大殿,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只是。 身为駙马都尉与奉车都尉的金日磾与霍光,却不能与群臣一样。 “拜见皇后。” 两人行礼,挡在卫子夫身前。 “陛下与太子正在殿內谈话,没有旨意不得入內,还请皇后稍候。” 金日磾说道。 霍光也是开口,道:“皇后,请容许……。” 赵大等护卫没有出手。 苏文是苏文,动手就动了。 但金日磾与霍光的身份不同,不是他们隨便能伤的。 “霍光!” 卫子夫平静开口,道:“你过来!” 霍光微微迟疑,便小步上前。 卫子夫道:“抬起头来。” 霍光抬头。 旋即,只觉一道劲风袭来,他躲闪不及。 啪! 响亮的耳光声。 打的霍光趔趄摆头。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霍光闪过无数个念头。 自己被当眾扇脸了,受到侮辱。 自己该愤怒,质问皇后,还是忍辱负重,向皇后请罪? 皇后这一记耳光,是在教训我,坐视太子遭人陷害? 还是……。 群臣看的目瞪口呆。 天子身边的近臣心腹,奉车都尉霍光。 被皇后当眾掌摑了。 这到底是掌摑他不敬,还是掌摑他在太子起兵之中的立场?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奉车都尉受到这等掌摑耻辱,该如何应对? 当即,只见霍光噗通跪在地上。 “请皇后恕罪!” 卫子夫將手扣在身前,放在身前,淡淡的说道:“里面有我的良人,有我的儿子,有我的孙子。” “一个是天子,一个是太子,一个是长孙。” “我要进去见他们,你们谁还要阻止我?” 金日磾真是被嚇了个半死。 他跟隨天子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皇后发火动怒。 第一次就给群臣一个天大的下马威。 直接拿霍光,杀鸡儆猴。 皇后都这么说了。 他金日磾,昔日的匈奴王子,还敢说什么? 低头恭侍在一边。 “滚!” 卫子夫轻声叱了一声,霍光当即以跪姿挪动,让开道路。 群臣也急忙低头。 老刘家的,连媳妇儿都是狠人啊。 卫子夫都没有多余的表示,举步朝著殿內走去。 殿门打开。 “刘彻!!!” 这一声呼喊,殿外群臣集体头皮发麻,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哪怕殿门关上,也没能让他们平静下来。 皇后入殿,气势汹汹。 又该是会发生什么大事啊。 …… 殿內。 刘彻见到群臣,嘴唇蠕动,几次都忍不住要开口说话。 但他心里有天大的忌惮。 如果说关起门来,只有自家人,他害怕刘进真扭断他的脖子。 那么。 在群臣面前,这份忌惮就更让他不敢有任何举动了。 关起门来杀,比在群臣面前杀。 都是杀。 但杀与杀带来的影响后果,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刘据这时走到上位,已经坐在刘进的后边。 他们祖孙三代,全部都在上面。 围绕著天子刘彻坐在一堆。 看似合理,实则令人细思极恐。 刘据並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其实脑子里很混沌,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做。 卫子夫也没有开口的想法。 刘彻在身边三人扫来扫去,几个意思? 大臣们进来了,却不说话? 难道说,你们还想要朕开口不成?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怎么?” “你们就是这么没规矩。” 刘进散漫隨意的说道:“进殿不懂礼数?” 他打破殿內的寧静。 当即,金日磾,霍光,桑弘羊,张安世等人行礼。 “拜见陛下。” “拜见皇后。”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皇长孙殿下。” 一连四拜,这行礼行的他们心头有些古怪。 大汉有四座天了? “天子口諭,免了!” 刘进这话一出,群臣心头一沉,刘彻也是鼻翼抽动。 好个不孝孙。 朕开口了吗朕? 刘据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行吧,好大儿真就不加掩饰,这么直白的。 刘进可不管那么多,起身道:“霍光!” “即刻传三宫詔令!” 三宫? 把所有人都弄的一怔。 三公还能下詔令了? 刘彻嘴角露出不是一般的轻蔑讥笑。 还以为多大的能耐。 这都搞不清楚。 “殿下,敢问三公何以下詔令?”霍光问道。 “三宫,既建章宫,未央宫,太子宫。” 刘进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是庙堂三公不成?” 啊? 原来是这三宫啊。 刘彻瞳孔猛的一缩,惊骇之色肉眼可见。 三宫詔令。 代表著天子,皇后,太子。 这样的詔令,体现出来的意志与威严,不单单是天子,还有皇后跟太子。 “三宫詔令:罢黜丞相刘屈氂,打入牢狱,命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严加审讯,严查其勾结江充,韩说陷害太子一事。” “凡涉及此案,不论官位高低,爵位如何,一律抓铺!” “解除李广利兵权,命其归家,等候发落。” “苏文,侍中马何罗等,即刻腰斩弃市。” “……” 刘进安排的很快,全部都是处置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以及带兵镇压太子的。 隨后。 “拜少傅石德为丞相,处置庙堂之事。” “拜长水校尉刘安国为北军护军使,北军接管长安城防。” “拜张贺为侍中。” “拜……。” 第53章:大父,你挑拨离间的水平太低级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3章:大父,你挑拨离间的水平太低级了 “拜浞野侯赵破奴为卫將军,赐食邑五百户。” “拜京兆尹於己衍为太子少傅,领尚书事,赐爵关內侯。” 刘进声音洪亮,口齿清晰,说话根本不带迟疑的。 这落在刘彻的眼里,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 这不孝孙,怕是早就做好准备,想清楚怎么安排封赏了。 听听他不带磕绊的语速就知道。 不过。 他这封赏的安排,倒是让他很是浮想联翩。 尤其是浞野侯赵破奴。 拜卫將军! 卫將军是总领长安防务的,可以说只要是长安的军队,不管是北军,还是其他军队,都是归他治下。 並且,还能开府置属官。 其地位,除大將军,驃骑將军外,仅此三公。 可想而知,这卫將军衔,对这个曾经兵败被俘虏俘虏,最终逃过长安的赵破奴代表著什么。 逃过长安后,一直以来,刘彻都没有信任重用过他。 赵破奴是空有爵位,却无权利,长期赋閒在家,根本就没有领兵打仗的资格。 如今,这泼天富贵,东山再起算什么? 一出山,就远超以前,直接一飞冲天了。 刘彻眼眸饶有深意的凝视著,背对他站立的不孝孙。 这竖子,怕是別有用心吧? 至於京兆尹於己衍。 想到他,刘彻就恼怒得牙痒痒的。 太子为何能够武装出几万的民夫? 就是於己衍全力相助,因为这本身就在於己衍这个京兆尹的职权范围內。 组织调动百姓,没有人比他更方便的。 看看封赏就知道。 太子少傅,领尚书事, 还赐爵关內侯。 直接一步登天,挤进大汉核心圈了。 可想而知,於己衍是出了多大的力气。 要是没有於己衍,太子有条件,也没有那么多人来武装。 刘彻能不恼怒於己衍这个臣子吗? 底下的人听得也是头皮发麻。 与太子敌对的杀死。 跟著太子的人,全部都有好处。 能是天子做出来的詔令吗? 不用想都知道,断然不可能啊。 只是。 他们心里清楚,但上面的四座天坐著。 中间的那座天,却是没有吭声。 身为臣子的他们,还能怎么办? 装聋作哑,揣著明白装糊涂唄。 “三辅军队,即刻遣回,不许迟滯。” “长安城的囚徒,只要不是死罪,一律罪减一等,长安武装市民交出器械,就地解散,返回家中。” 刘进继续打著三宫旗號,下达詔令,“奉车都尉,駙马都尉,即日起在太子宫隨太子左右。” 他说完这话,再次说道: “天子詔令:朕身体欠佳,精力不济,暂难处置国事,仍由皇太子刘据监国,处置天下大事。” 此话一出,四个臣子都是忍不住身子颤慄,却没有人质疑。 霍光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日磾却是面露悲色,望著上位坐著不动的天子。 他很想开口,可说什么呢? 他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得。 三宫詔令啊。 天子,皇后,太子一同下的。 你们一家人关起门都说好了。 我再忠心,再想帮天子。 你天子都不说话,我还能怎么办? 臣终究是个外臣啊。 桑弘羊心头喟然一嘆,这个结局对他来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般场景。 天子被病了! 天子確实有病,但还没有到天下大事都处置不了。 只能说……。 “太子竟然贏了?” 张安世不敢相信。 到底怎么回事,天子竟然是失败的一方? 这对吗? 这不对啊。 完全与自己的预想不一样啊。 兄长坚持支持太子,如今一跃成为侍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態,来看待这一切的发生。 “几位,都听清楚了吧?” 刘进问道。 太子老爹想不到这些,只有自己来了。 必须要把当前的局势,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上,不给小猪同志一点翻盘的希望。 他当前的布置,就是在进行一系列的权力掌控。 庙堂的丞相之权。 长安军队的兵权。 石德能力本事不大行,但至少他当丞相能盯著庙堂。 刘安国与赵破奴,都是一条船上的。 先把好处给他们,他们才会一条路走到头,不会有別的心思。 至於太子一系其他人的封赏,刘进就不会具体去关注。 让太子老爹去考虑就成。 他只抓当前能够稳定局面的安排。 “臣等遵詔!” 四人几乎没有迟疑,异口同声的应声。 刘彻脸色迅速涌现出一抹潮红,双手用力的抓紧扶手,眼珠子瞪得老大,差点就要瞪出来吃人了。 他心头在疯狂的吶喊。 你们反对啊! 你们质疑啊! 你们不都是聪明人嘛,难道还看不出端倪来?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亏得朕当初这般信任你们。 啊! 你们怎么就这么轻鬆的屈服? 朕开口说话了吗? 朕都没开口,你们凭什么就信? 刘彻在无声的发狂,在无能狂怒,手背上因为过於用力,青筋凸起。 他又想看到霍光他们发声反对质问,却又不敢看到。 內心不是一般的挣扎纠结。 “既然如此。” “那边去传达三宫詔令吧!” 刘进叮嘱,道:“记住了,这是三宫詔令。” “唯有命太子监国的是天子詔令。” “孤不想看到詔令传错了。” 他淡淡的语气,夹杂著威胁。 “臣等明白!” “霍光!” “臣在!” 刘进道:“传少傅石德,赵破奴,刘安国,於己衍,张光,卢贺等人殿內覲见” 霍光领命,当即四人望了一眼天子,他们好像是在期盼天子能说话一样。 可惜。 四人转身走出去,刘彻都一声不吭。 行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默认他们就去做。 你天子都没意见,我们做臣子的只能顺从咯。 …… “大父,你觉得如何?” 刘进塞了一颗青枣入嘴,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模样落在刘彻眼里,可是把他给气得半死。 “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 刘彻阴阳怪气的说道:“你阿父不中用,还需要你这个当儿子的来决断。” 刘据脸色一红。 確实自己表现的过於差劲了。 他都没想到这些。 “大父,你挑拨离间的水平,也太低级了。” 第54章:大父,你会原谅阿父的吧?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4章:大父,你会原谅阿父的吧? 这会儿。 小猪同志的任何言语举动,落在刘进的眼里,都跟小丑一样。 他在传詔令的时候,也在忐忑担心,小猪同志会突然蹦了个屁出来打断。 到时候自己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呢。 可惜。 自己担忧是多余的。 小猪同志真被他给嚇到了。 当著臣子面,他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还是那个雄视天下的帝王吗? 不是了。 当这次下詔令,小猪没有异动,就是打破了他的尊严。 只要打破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就更顺理成章。 小猪更不会说什么了。 “大父,你真是怕死啊。” 刘进不无感嘆的说道。 刘彻鼻翼狠狠抽搐,强行挽尊,道:“朕那是为了大汉江山,我刘氏天下。” “朕可不想毁在你们这对不孝的父子身上。” “哦……。” “对了。” 他看向卫子夫,道:“还有这个老嫗!” 卫子夫表情淡然,不为所动。 她与刘彻的感情早就尽了。 “大父,这话就不对了。” 刘进漫不经心的说道:“往后啊,大母会陪伴在大父身边。” “我呢,也会时时刻刻在大父身边尽孝。” “怎么能说我不孝?” “我孝顺得很好吧!” 刘彻差点没听得吐血。 就你还孝顺的吗? 要不要脸啊! “孝顺?” 刘彻嗤笑,很是嘲弄的说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你当眾喊出朕驾崩的事吧。” “你再如何认为自己孝顺,也挡不住此事带来的后果。” “你怎么解释都苍白无力的。” 刘据神色顿时绷紧,卫子夫也是瞬间凝重严肃。 “进儿。”刘据说道:“此事可不小。” “必须给群臣,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自己大父驾崩。 寻常人家都是不孝之举。 放在皇室之中,更是非同寻常。 不是不孝,还是大不敬。 大不敬,外加不孝。 两个最重的罪名,都给担上了。 如今,局势大优,已经在他们掌控之中。 但要是这不孝之事处置不当。 后果不堪设想的。 刘彻嘴角翘起一丝幅度,露出看戏的笑意来。 之前一直被这不孝孙给恐嚇逼迫。 现在总算是扳回一局了。 看你怎么解决。 卫子夫语气认真的说道:“进儿,当时是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眼下情势不同,我们也应该考虑好,如何善后了。” 当时哪里管那么多。 先把事情做了。 最后再去考虑。 这就是为什么说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的道理。 刘进知道阿父与大母为何如此担忧。 有汉一朝,分西、东两汉。 西汉与东汉,四百多年,总共二十七位帝王。 除开国皇帝,太祖高皇帝刘邦,世祖光武皇帝刘秀外,其余皇帝驾崩后的諡號,皆是加以『孝』字。 惠帝刘盈,諡號『孝惠』。 文帝刘恆,諡號『孝文』。 景帝刘启,諡號『孝景』。 歷史上的汉武帝刘彻,諡號是『孝武』。 孝,在东西两汉就是绝对的政治正確,是一个人必须遵守並且具有的道德品质。 大汉以孝治天下,不是一句空话。 皇帝以身作则,充分的证明了『孝』字招牌的含金量。 从上到下,都是首倡孝道。 你一个人再有学识,才高八斗,哪怕再有治国能力,可若是你不孝。 那么绝对会受到天下人唾弃。 一个人就尽毁,根本抬不起头来。 所以,两汉会发生,子女不孝顺,非是不得已,子女太过分,父母是不会声张的。 因为一旦子女背负上不孝之名,人生彻底完蛋,一个家就此破灭。 这就是为什么,往往两汉经常会出现自有的国情所在。 强势的太后,自有国情之一。 强势的外戚集团,自有国情之一。 天子如果带头不孝顺,那么天下人还怎么信任天子? 统治天下的理论,就崩坏了。 刘彻当年被竇太皇太后压的抬不起头,当著庙堂群臣,敢说废了他的天子之位。 后来又被自己的亲妈王太后给压著,干涉朝政,让舅舅当丞相。 刘彻身为天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著干。 对著干就意味著不孝。 不孝,那被废了,群臣没话说,天下人更没话说了。 …… 所以。 刘进他们目前面对的最棘手问题,反而不是自保,而是如何不背负不孝之名。 这样,刘据监国没有压力。 刘进也不用背负骂名,影响自身。 “大父,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觉得我们无计可施了。” 刘进很是轻鬆,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不是不知道『孝』字威力。 正是很清楚,在大汉不孝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才没有真的要噶了小猪。 噶了小猪,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除非像之前决绝恐嚇小猪一样,噶了小猪,全家一起去地下。 “呵!” 刘彻不屑一笑,甚至还带著挑衅的眼神。 刘据忧愁,卫子夫也神態凝重得很。 刘进微微摇头,道:“阿父,先前你让博望苑的那些儒士,对外散播大父驾崩的消息。” “是你亲自对他们说的,还是命人要他们做的?” 刘据不解的说道:“你不是说,要我命李禹去传话的吗?” “怎么,你忘了?” 刘彻猛然一惊,道:“你……。” “你连这都想到了?” 卫子夫与刘据露出不解之色,什么意思? “嘿嘿。” 刘进奸笑道:“大父,我们老刘家薄情寡义,那是有传承的。” “我身为老刘家的后人,怎么可能不具备呢?” 刘据有些无语的看了好大儿一眼。 能不能別把薄情寡义掛在嘴边啊。 为父可不是那种人。 很快,好大儿的话,让他刚生出的自信,顿时打入谷底。 “阿父。” “这事需要你出面。” 刘进冷声断然说道:“对外宣称,你是受到中家人子李氏及李禹的哄骗,错信博望苑儒士的谗言,以为大父真的驾崩,才会『不孝』之举。” “皆是小人奸贼所误,你幡然醒悟后,后悔不已,痛苦悲愤。” “將其全部诛杀,並跪求大父原谅之前的不当之举。” 几句话,每一个字的背后,都透著残酷冰冷。 “大父,你会原谅阿父的吧?” 刘进幽幽的望著刘彻。 第55章:儿臣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太子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5章:儿臣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太子了! 老刘家的帝王,个个都是冰冷的政治机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有错就认,有错不改。 天子怎么能认错呢? 天子怎么能有错呢? 一道詔令下去,初衷是为天下黎明好的,但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適得其反。 那是天子詔令有问题吗? 不。 天子詔令怎么会有问题? 有问题,群臣为什么不提出来? 作为臣子的,不就是辅佐天子治理天下吗? 发现詔令有问题不说,臣子却不劝諫言明,这是做臣子的道理吗? 臣子就没有错? 群臣肯定没错啊。 他们怎么背负得了主要责任,那可是要掉头的。 所以。 必定是执行环节,执行官员没有领会天子詔令,从而出了差池。 然后,天子与庙堂群臣达成默契。 天子不会错,群臣也没错。 那么一致认为就是执行环节出了问题。 把执行官员给嘎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然后把有问题的天子詔令给收回。 这一套甩锅连招。 老刘家的天子不要太熟稔了。 从太祖高皇帝刘邦开始,甩锅行为就屡见不鲜。 到了文帝刘恆,更是发扬光大,远超邦子。 人给搞了,权力到手,名声还没有问题,成为后世帝王的爭相膜拜的楷模。 后世谁要说文帝有瑕疵。 別说其他人喷人,后世帝王第一个就不答应。 之后的景帝刘启,就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七国之乱,本来就是棋圣之爭,埋下的隱患,他却把晁错推出来削藩,引起七国之乱后,將自己的老师晁错腰斩弃市。 锅全部都甩给晁错了。 到了武帝刘彻,更是超神级別的选手。 巫蛊之祸,他自己清醒后就意识到错了。 然后干了什么? 既然跟隨太子起兵的,不是腰斩弃市,就是族诛流放。 那么镇压太子的,中立的。 一个都不许跑。 全部都要为他的糊涂决定买单。 歷史上的轮台罪己詔,真的是罪己嘛? 其中有一些的內容是反省,但不多,那也不是认错。 与其说是罪己,还不如说是讲述自己的功绩,以及甩锅给他人。 不是他这个天子不英明神武了,是他么有小人奸贼作祟,朕误信了小人奸贼所言,以致今日。 一道罪己詔,锅甩给小人奸贼,自己却洗白了。 天下人也觉得有道理,英明神武的天子都这么说了,大傢伙就原谅他吧,天子也不是故意的。 …… 当下。 轮到刘据跟刘进两人,要给天下人解释。 天子还在,却要喊著天子驾崩,要起兵之事了。 这种大不敬,大不孝的行为,是不解释不行的。 拖是拖不了了,不提就不代表过去了。 你当时怎么想的,面临什么样的逼迫。 他们理解同情,可不管。 你要掌权,你要监国,甚至是未来要即皇帝位。 就必须要拿出让庙堂群臣,让天下人都信服的说法来。 大不敬,大不孝都没有交代。 你还如何统御臣子,如何治理天下,如何为天下人表率? 刘进的办法,就深得老刘家的真传。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甩锅了。 太子与长孙也是受到小人奸贼的蒙蔽,情急之下之举。 那么太子身边的小人奸贼是谁? 枕边人中家人子李氏,以及李广之孙李禹。 还有那群在博望苑,天天都批评庙堂,围绕团聚在太子的腐儒。 他们才是陷太子与皇长孙不敬不孝之地的罪魁祸首。 而且,他们这么做,都是有充分理由与依据的。 李禹之父,被冠军侯给射杀,天子包庇。 李禹之祖李广,到死都没有封侯。 博望苑的左传,穀梁诸儒等,不受重视,游离在权力之外,抨击庙堂,成天攻訐公羊学派,与主流学说背道而驰。 他们心头不满,充满怨念,企图谋取利益,获得权力地位。 所以胆大包天,祸心骤起,蒙蔽太子,谗言惑主。 如今太子见到天子,一切真相大白。 那么他们就是乱臣贼子,必须伏诛。 是太子嘛? 不可能。 只能是……。 卫子夫眼神满是欣慰的望著刘进。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此举背后的所有含义。 不单是给出大不敬,大不孝的交代,还有其他深意呢。 “你……。” 刘彻望著得意洋洋的刘进,他一时五味杂陈。 这个不孝孙,是真不类父啊。 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能料想到这些,甚至还早早就做好准备。 不孝孙是有备而来啊! 吃定他了! “你阿父敦厚温和,向来讲究仁厚待人,你这样做,就是要有无数之人,为你们的大不敬,大不孝丧命。” 刘彻道:“进儿,你能做到坦然。” “你阿父岂能答应,亲自將那些人处置了?” 到底是刘彻,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秉性。 刘据就是这么一个人。 刘进微微摇头,他也不太看好自己的太子老爹。 他以前的人设,確实是一言难尽。 但……。 刘据突然站了起来,缓缓朝著下面走去。 这一幕,不仅是司马迁等史官不解,就是刘彻,卫子夫,刘进也是一头雾水。 太子要闹哪样? 刘据一言不发,独自走下御阶,来到殿中央,他望著关闭上的大门,背对上位的三人。 史官们一边注视,一边记录太子的举止。 忽然。 刘据回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叩拜,痛声道:“陛下,臣错信他人谗言,以至於……。” 啊? 啊啊!! 刘据的话没说完,只听他的开头,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刘彻呆住了。 他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自己的亲儿子。 刘进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卫子夫也是露出如释重负之色,她也有点担心儿子做不出来。 现在看来是多想了。 “我儿变了。” “也成长了。” 卫子夫欣慰的想著。 “儿臣再叩首,请陛下降罪!” 刘据道:“儿臣愿前往太庙,向列祖列宗请罪!” 刘彻沉默了。 彻底被刘据给干沉默了。 他以为刘据於心不忍,会优柔使然,难以做出解决。 甚至会妇人之仁。 哪曾想。 他想的更多。 “阿父。” “儿臣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太子了!” “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刘据起身,昂首挺立,掷地有声。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第56章:太子贏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6章:太子贏了?!! 霍光,金日磾,桑弘羊,张安世等人走出大殿。 群臣当即一拥而上,眼神带著探寻,期盼之色。 大殿內到底如何了? 谁不好奇? 谁不想知道啊? 丞相刘屈氂与贰师將军李广利,並不在殿前。 刘屈氂忙著收尾,李广利忙著控制北军。 “霍令君,你来宣读吧。” “好!” 霍光神色复杂的扫视了一圈,道:“三宫詔令!” 嗯? 群臣没有动,反而是露出跟霍光等人当时一样的困惑之色。 如果是听到天子詔令,群臣马上就散开在前面跪下了。 现在嘛。 三宫詔令,让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霍光当即道:“建章宫,未央宫,太子宫,三宫詔令!” 闻言。 群臣惊愕,恍然明白。 三宫詔令,原来指的这三宫。 自是包含了天子詔令。 当即。 群臣心头泛起嘀咕疑惑,但也迅速散开,移动到霍光前方,听候詔令。 “三宫詔令:罢黜……。” 霍光將刘进说的三宫詔令內容,一字不差,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 听到詔令內容。 群臣头皮瞬间麻住了。 罢黜丞相下狱,李广利兵权被收。 苏文,马何罗腰斩弃市? 太子一党的人,不仅没有受到惩处,反而还全部都擢升了。 “天子身体欠佳,命皇太子依旧监国!” 霍光宣读完詔令。 当即就有甲士出现,將受伤的苏文,马何罗等人全部拿下。 “不!” 马何罗惊惧大喊:“霍光,你这是矫詔!” “什么三宫詔令。” “我大汉只有天子詔令。” 他挣扎的大喊。 御史章赣也在腰斩弃市之列,他疯狂的大叫:“哪里来的三宫詔令?” “天子如何了?” “为何不见天子,就有詔令?” “我要见天子,我要进殿。” 苏文也是疯了起来,他们都在质疑詔令。 “天子是不是受到太子胁迫了。” “肯定是这样。” “庙堂诸公,詔令有问题啊。” “你们……。” 桑弘羊站出来,冷喝道:“住口!” “奸贼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天子发觉你们的蝇营狗苟,岂能任由你们继续猖狂?” “駙马都尉,即刻將他们拿下,腰斩弃市。” 金日磾本就掌著建章宫卫,当即喊道:“来人。” “全部押下去腰斩!” 卫士毫不犹豫动手,將一群人如同死狗一样拖拽下去。 “诸公,可有人有异议的?” 张安世这时出面问道:“若有异议,大可进殿向天子,向皇后,向太子求证!” 四人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他们心照不宣。 这事,大家都知道有问题。 但谁敢去? 自己不敢,那就只有找愣头青去。 上官桀低头不言。 他没被叫进去,本来心里就有点失落。 好歹自己也是侍中,天子心腹近臣。 有所怀疑是肯定的。 但他也听出来,张安世问话,其他三人不言。 肯定是不安好心。 就等著人跳出来,然后送他进去。 可惜。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谁敢上这个大逼当啊。 三宫詔令,是把刘屈氂,李广利,苏文,马何罗等人一党给一网打尽了。 但他们群臣的利益,一个都没受损,毫髮无伤。 被清算的,叫天不应,根本不给他面圣的机会。 没受到波及的,怎么可能去出头? 要求证的话,霍光四人怎么不在殿內求证? 风向已经很清楚了。 霍光四人已经领命遵从詔令,侧目说明大局已定。 谁敢冒头,谁就要噶。 金日磾则是要去抓刘屈氂,霍光要去传詔。 桑弘羊与张安世留在殿前,很快就被人围住了,探听他们的口风。 两人却是只字不提,打著哈哈糊弄。 …… 连接两宫的飞阁。 石德,张贺,於己衍,赵破奴,卢贺等人,早就束手就擒,被人当场看押控制起来。 北军將校,长水校尉刘安国等人也是被解除了武装,捆绑在原地。 北军將校垂头丧气,刘安国则是一副愿赌服输。 石德他们站在原地,看著刘屈氂与李广利,指挥人员,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故作显摆。 气得他们牙痒痒的。 这就是成王败寇啊。 他们没有办法。 太子在天子面前,没有办法抗拒。 太子失去反抗之心,他们作为臣子的,就根本没有理由,负隅顽抗。 “也不知太子如何了。” 石德望著建章宫方向,幽幽一嘆。 张贺道:“与天子奏对,太子解释得当,说不定还能保全性命。” “只要太子性命无忧,我等死而无憾。” 於己衍嘆息了一声,道:“希望如此吧。” “看到这些小人得志猖狂,吾就恨不得杀之后快。” 他是坚定支持太子,也是支持力度最大之一。 以京兆尹职权,调动长安四市的市民来武装。 完全是一条心,不遗余力的支持太子起兵的。 很遗憾的是,大势不可违。 一切过於仓促,准备不足,全数付之东流。 想到那些被武装起来的市民,他心里顿生一股愧疚。 到底是害了他们啊。 刘屈氂的並没有多少胜利者的喜悦,相比与李广利高昂的精气神,他要萎靡的许多。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尘埃落地后不久,肯定会被罢免的。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全力善后,让天子满意,宽宏大量的念他一些功劳。 就在这时。 霍光与金日磾,带著卫士气势汹汹,快步走飞阁的另外一段走来。 他们动静不小,引起所有人的主意。 哪怕是被看押状態的將校,也望了过去。 他们清楚,这很大可能就是带来宣判他们命运的詔令。 刘屈氂与李广利快步上前等候。 但金日磾走到近前,却是大手一挥,道:“拿下!” 卫士毫不犹豫,將刘屈氂与李广利控制住。 霍光这才宣读:“三宫詔令,即建章宫,未央宫,太子宫。” “罢黜刘屈氂丞相之位……。” “解除李广利……。” 他语气冷漠的复述了一遍。 刘屈氂与李广利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三宫詔令:拜太子少傅石德为丞相……。” 霍光宣读之间,金日磾亲自带著人,去给石德,张贺,於己衍,赵破奴等人解开绳子。 “丞相,受罪了。” “侍中,冒犯了。” “令尹,受苦了。” “卫將军……。” “护军使……。” 金日磾一边解开,一边说著。 不说石德等人目瞪口呆,就是刘屈氂与李广利也是猛然回头,一脸震撼。 石德拜相。 张贺拜侍中。 赵破奴拜卫將军。 於己衍成太子少傅,领尚书事,赐爵关內侯。 刘安国拜北军护军使。 他们所有人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来。 “太子贏了?!!” 第57章:一个大逆不孝,一个要弒君灭祖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7章:一个大逆不孝,一个要弒君灭祖 这变故来的太快,也太突然了。 以至於,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脑袋都还处于震撼所带来的宕机状態。 他们很清楚,太子起兵罪过太大。 以当今天子的敏感多疑,必定不会轻易饶恕的。 他们这群跟隨太子起兵,支持太子的,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个都做好隨时身死的准备,不抱任何希望。 结果。 突然之间。 不会被罢免下狱的下狱了。 应该死的人,却是摇身一变,成为朝中丞相,卫將军,太子少傅了。 这……。 这合理吗? 太子是怎么做到的? 当今天子突然大彻大悟,幡然醒悟自己的糊涂,终於清醒过来,改过自新吗? 不可能。 他们寧愿相信当今天子驾崩,也不相信当今天子会悬崖勒马。 这是什么? 当今天子的口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霍光与金日磾都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们当时,何尝不也是一样呢。 只是……。 这件事,他们不是失败者,但也不是胜利者,而是很尷尬的两不是人员。 “不!” “这不可能。” 李广利被拖拽下去,满是歇斯底里的喊道:“天子怎么可能下这样的詔书。” “我不服。” “我李广利不服,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霍光,金日磾,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子不可能下这样的詔书。” “我李广利奉旨镇压叛逆,何罪之有?” 他很慌,也很畏惧。 如果说詔令之中,只有禁闭在家,他还不会如此失態。 但禁闭在家,还有一条,是等候发落! 什么意思? 是要清算他的啊。 刘屈氂是直接罢免下狱,由执金吾与宗正严加审讯,是詔令內特意说明的。 也就是说刘屈氂是彻底完蛋,没有一线生机。 但这与他何干? 我班师回朝,接到詔令才率领轻骑,星夜赶回的。 我又没有掺和构陷太子,奉旨行事,还有错了? 再怎么算,也不能这样干不是。 清算谁都不该清算到我的头上啊。 李广利就是这么想的,很是不服。 他要是不挣扎。 等候发落。 下面就是要直接对他痛下杀手了。 刘屈氂这时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要不是有卫士架著,他早就如同一滩烂泥在地。 听到李广利的呼喊,他似乎也回神,重新拥有身体力量。 “对。” “贰师將军说的没错。” “詔令有问题,他们支持太子起兵造反没罪,还被拜官。” “我们奉旨的,反而是有罪。” “这是什么道理……。” “天子英明,不会这般……。” 石德,赵破奴等人默不作声,他们只是静静的看著。 此时作为胜利者,他们没有必要多言,看到这奸相丑陋之態,他们心头暗暗大爽就成。 逞口舌之快,只会留下不好的影响。 眼看他倒台不好吗? 刘屈氂还在挣扎大叫,但金日磾却是皱眉,他看向霍光,后者也是一脸冷色,当即挥手,道:“休要聒噪。” “带下去!” 卫士不管刘屈氂叫的如何凶,如何声情並茂。 强行拖拽带走。 李广利也是如此,只是他嘴巴还在怒吼。 “我为大汉立过功,我为大汉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本侯。” “我要见天子。” “我要见天……。” 在石德等人暗爽快意的目光注视下,李广利与刘屈氂的身影逐渐消失,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听不清楚。 “奉车都尉,駙马都尉。” 石德带领一干太子臣子將领,上前对两人郑重一拜。 霍光与金日磾当即回礼。 这一系人物,都是太子心腹,未来的庙堂之上,必然有他们举足轻重的身份地位。 他们可不敢托大。 “诸位。” “还请隨我前往殿內,覲见陛下,皇后,太子殿下。” 霍光不再只是说天子,而是把皇后,太子都带上了。 三宫詔令一出,以后的大汉,就有三座天。 至於另外一座天。 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汉的上空了。 “请都尉引路。” “好!” …… 刘据顶嘴了。 他用实际行动,打脸了皇帝老子的判断。 你想说我会妇人之仁。 那这一次,我就果断强硬给你看。 还別说。 刘据说出这话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念头顺畅。 他仿佛是激活了什么属性,脑海清澈,想清楚以前都没有看到,或者是看清的事情。 “阿父!” 刘进很是高兴,太子老爹自己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那就不用自己多费口舌去劝说了。 “据儿!” 卫子夫也是欣喜不已,满眼都是刘据,“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这个时代,可还没有什么男子汉的说法。 西汉时,正是跟匈奴干架,打下男儿的傲骨,后世才將男子与汉朝结合,称之男子汉的。 男子汉由来便是如此。 在当前,大丈夫才是称讚男儿的最高讚誉。 “当太子如此,当大汉的皇帝,你更该如此。” “你阿父说你子不类父,那是他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狗眼瞎了。” 卫子夫直言不讳,根本不给刘彻丝毫顏面。 刘彻脸色难看,这个老嫗,敢说朕是狗? 简直是岂有此理,胆大包天! 换了是以前,卫子夫別说辱骂他,就是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但此一时彼一时。 自己完全处於下风。 他能怎么办? 大丈夫之间的交锋,自己却朝著妇人输出,是令人不耻的。 “呵!” 刘彻冷冷一笑,道:“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太子。” “你能用他们来,堵住一时的悠悠之口。” “可你能……。” 他看向角落的司马迁等史官,道:“堵住史官之口?” “今日之事,史官皆是记录清楚。” “你是能让他们抹去,还是让他们改变史书记载?” 闻言。 刘据表情瞬间凝重。 角落的司马迁等五个史官,也是一脸警惕,更是露出威武不屈,寧死不从的坚定目光来。 史官的態度就说明一切。 他们不会屈服。 这就很麻烦了啊。 “一个大逆不孝,一个要弒君灭祖。” “群臣百官不言,千秋万代自有人言之。” 刘彻面目狰狞,危言恐嚇。 第58章:六十年皆在我父子之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8章:六十年皆在我父子之手 没有人不在乎身后名。 刘彻在乎,刘据在乎,卫子夫也在乎。 如果在生前,就知道自己未来的身后名会遗臭万年。 心里所承受的道德压力不是一般大的。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產生各种各样的忧虑,从而寢食难安,夜不能寐。 刘据与卫子夫是同一样的人。 在当下的道德环境,主流大势下,不可能做到视若无睹,完全不存在。 那只能说是自欺欺人。 甚至都无法真做到这一步。 但凡有良心,有道德之人,是不可能忘却掉的。 刘彻的话,很是直接的给刘据与卫子夫压力。 可惜。 他算错了。 有一个人根本不在乎。 那就是刘进。 卫子夫目光看向了刘进。 刘据也看了过去。 刘彻也顺著两人的目光,落在刘进身上。 刘进本来饶有兴致的吃著青枣,看著小猪一家三口搞家庭辩论。 结果吃枣吃著,吃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哎。 这太子老爹跟大母,还是放不开啊。 “阿父,大母。” “司马迁这老狗跟那几个史官。” 刘进一句老狗,差点让司马迁吐出血来。 他还记得骂他老狗的。 还是天子。 天子的儿子没骂过他。 天子的孙子继承了天子的衣钵,隔代骂他老狗了? 岂有此理! 写! 狠狠的写! “都多大岁数了。” “大父山穷水尽,指望他们给我们压力?” “想什么枣子吃呢。” 刘进塞了一颗青枣进嘴,道:“阿父今年三十七,当了三十年的太子,以后还要当大汉天子。” “少说要掌权二三十年吧。” “我呢,今年十八。” “二三十年后,也才三四十岁,以后也是要当大汉天子的。” “到那个时候,今日见证的史官都死绝了。” “我还就不相信了,两代帝王做的事情,一个甲子年,还不能抹平?” 这话说的。 不仅刘彻目瞪口呆,难以接受。 就是司马迁等五个史官,也是吃了苍蝇一样,如鯁在喉。 他们想说什么,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你个皇长孙。 欺负老年人是吧? 有你这样不敬老的? 哦。 也对啊。 人家连天子大父都不敬不孝顺的,还会对我们这群老史官敬老吗? 完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刘进,你真是……。” 刘彻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这个不孝孙。 简直太不当人子,人孙了。 “大父。” 刘进咀嚼著青枣,囫圇不清的说道:“可曾听闻一句话。” “什么话?”刘彻下意识皱眉,有点应激反应,认为刘进又要说出什么逆天之言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刘进嬉皮笑脸的给刘彻继续暴击,“三十年河东在阿父,三十年河西在我。” “没有少年穷。” “六十年皆在我父子之手。” “大父,你拿什么来刁难恐嚇我们?” 有道是,一听进儿话,顿觉天地宽。 此刻的刘据,就是这样的感受。 他瞬间念头豁达了。 对啊。 司马迁这群史官,还有多少个年头可活了? 如今我大权在握,有的是权力去限制收拾司马迁等史官的。 就算以后百年,把大汉交给进儿。 进儿接过传承,也肯定会把这事给处理。 “进儿,不仅是你我,往后还有询!” 刘据如是说道。 他是从史良娣口中得知,是王翁须告诉史良娣。 进儿给儿子取名叫『询』。 “哈哈!” 卫子夫忍不住失笑。 刘进再次对太子老爹刮目相看。 太子老爹越发的出人意料了啊。 “询是谁?” 刘彻问道。 “哦。” 刘进回头,道:“大父不是久在甘泉宫嘛,我有子,一直都未能取名,所以我就给取名『询』。” “询是我的儿子,阿父的孙子,大父的重孙!” “刘询,这名字如何,好听吧?” 刘彻绷不住了。 “刘进,你真是太孝了。” “取名这等大事,都不问朕,就擅自取了。” 三人都不把刘彻的话放在心上。 更大的不孝都做了。 这取名都排不上號。 “询,在我与进儿的教导下,未来也会继承皇位。” 刘据如此说道:“他到时候肯定是维护我这个大父,进儿这个阿父的名声。” “往后『询』还有儿子,他们也会维护。” “子子孙孙都在做。” 刘彻越听越是绝望,最后直接摆烂,仰头看著上方。 司马迁等史官越写越是不得劲。 不是啊。 太子,皇孙。 你们真就不考虑我们这些史官的感受吗? 子子孙孙都还安排上了。 往后,你们的子孙看到,他们作何感想啊。 这大汉到底怎么了啊。 司马迁真的含著泪在书写,心头一片悲鸣。 他突然觉得。 当今天子格外的好,虽然切了自己的小勾勾。 至少他还尊重史官,不会以权改史的啊。 可你看看现在的皇长孙,他还有半点尊重,半点敬畏史书之言的吗? 就连太子都被他带偏了。 以前多好的一个仁厚宽和的太子殿下啊。 现在变得別说他们不认识了,就连天子都觉得陌生。 “刘彻。” “你应该感到欣慰与高兴才是。” 卫子夫在一边缓缓说道,“一直以来,你不是都希望据儿类父嘛。” “现在据儿改变,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万般不乐意的。” 刘彻猛然平视,“卫子夫,你个……。” “大父!” 刘进果断打断刘彻,即將出口的骂声,轻飘飘的威胁道:“优势在我。” “希望大父放尊重点。” “別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刘彻再也无法忍受,勃然大怒,道:“你个不孝孙,还能如何?” “无非就是用手捏断朕的脖子而已。” “你要是敢做,现在就来!” “不孝子孙,还有个卫子夫,你们一家都是乱臣贼子。” 气急败坏了。 刘彻是真的在气急败坏,有点破罐子破摔。 他这会儿表现的不怕死了。 早干嘛去了? 刘据劝道:“进儿,还是不要逼迫你大父太甚。” “他一时难以接受,是人之常情。” “我们还考虑下你大父的感受!” 刘彻哼了一声,“出息了啊太子!” 刘据面色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就恢復正常。 刘进阴声笑道:“大父,你別冲。” “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你不怕死了是不是?” “那好,等你死了,我必定攛掇阿父,给你上个史无前例的恶諡!” “厉、煬、幽等恶諡,全部给你安排上!” 第59章:大父,我治你是手拿把掐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59章:大父,我治你是手拿把掐 “刘进!” “你敢!!!” 刘彻怒髮衝冠,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指刘进。 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一双虎威犹存的双目,更是死死的逼视对方。 眼中带著愤怒,带著惊惧,带著忌惮。 他的嘴唇,甚至在怒吼出声后,一度在哆嗦抖动。 这是又惊又怒又怕的表现。 卫子夫跟刘据都是嚇了一大跳,看向刘进的目光,不是一般的震撼。 就好似看妖孽。 这……。 这种治人的法子,进儿是怎么想的出来的? 简直是太嚇人,太恐怖了。 他们从来就没敢这么想,甚至是有这方面的念头。 可当进儿提出来。 等到当今天子驾崩后上恶諡? 他们自己都產生一种毛骨悚然,浑身发凉之感。 乖乖誒。 当今天子老迈迟暮,这都可能嚇得刘彻不敢驾崩了。 諡號! 对帝王生前功绩的盖棺定论,本就是一生成就的评价所得。 哪个帝王不想要美諡。 哪个帝王想要恶諡的。 刘彻一代雄主帝王,何等有抱负,何等雄才伟略,何等气吞山河。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要青史留名,传下千古美名,后世人认可他的功绩,歌颂他的成就,享受他治理天下,平定外族,带来的丰功伟绩嘛。 可人老临头,有人却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听到要给他前所未有,亘古未见的恶諡。 不是一个恶諡。 是一连串啊。 什么厉,殤,幽諡號,都给他评价上。 这种死后定论评价。 是直接否定了,他生前作为天子的一切功绩。 昔日所有的努力与奋斗,全部付之东流不说。 还要被后世人所蛐蛐。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这种现实。 这可比当场杀了刘彻还痛苦难受。 刘彻一度生出念头来,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还活著干什么啊。 活著,就是每天活在死后要给冠上恶諡的噩梦之中。 天天都痛苦折磨,天天都焦虑內耗。 非得整出重度抑鬱晚期来。 “你不会得逞的。” “刘进,你恫嚇朕没有用。” “群臣不会答应,他们不会给朕上这种恶諡。” “绝对不会!” 刘彻凶相毕露,恶狠狠的说道,他尽力表现出来昔日的帝王自负。 警告提醒刘进,別太异想天开,试图抹黑自己。 这种行为是不可能成功的。 “嗯……!” 刘进深以为然的点头,“諡號,確实是群臣商议后,才给上的。” “但大父,你的记性似乎是越来越差了,而且,你好像也是忽略了天子之权。” “群臣敢给你美諡,我就让阿父驳回。” “再上,再驳回。” “还敢上美諡,那就是这群人不识好歹。” “大父敢杀臣子,阿父未尝不敢。” “阿父不敢,那就我来杀。” “杀一批不听话的,换一批顺从的……。” 刘进越说,刘彻嘴巴越是无意识的放大。 他只觉通体冰冷,没有一丝热量。 不孝孙每一句话,都重击他的心头。 他是天子啊。 怎么可能不清楚,作为天子如何让臣子听话吗? 就跟不孝孙说的一样,不听话的换掉,换上一批听话的上来。 他有太多这样的操作,太多这样的做法了。 “太子……。” 刘彻罕见的露出求救似的目光,投向太子刘据。 刘据却恰巧神游天外,低头望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看到天子老爹的眼神。 刘彻拳头握紧了又放,偏头看向皇后卫子夫。 卫子夫面色冷淡得很,还横了一眼刘彻。 老狗,你也有怕的一天啊。 “大父,孙儿想要治你,是手拿把掐的。” “法子多得是。” 刘进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所以,別自己找不自在。” 刘彻心头悲鸣哀呼。 朕堂堂大汉天子。 太子阿父。 刘进大父。 今日,竟被两父子给逼迫、恫嚇至此。 这还是大汉天下吗? 天理何在? 公道何在? 有没有人出来为朕说一句话的? 司马迁! 你出来啊,你快出来。 平时你不是喜欢跟朕辩论,讲道理的嘛。 现在不出来吭声了? 果然,你不是一个老实的臣子。 你就是欺朕对你太好了! …… 司马迁哪里敢出来。 他尼玛现在每下笔记载一点,就跟其他人一样,提心弔胆,心头髮慌的。 你天子怕恶諡。 难道我们就不怕身后恶名了啊。 这皇长孙简直就是泼皮无赖,流氓习气。 话里话外,无所顾忌,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天子都不敢惹。 我们还敢惹啊? 算了吧。 斗不过啊。 皇长孙说的没错,他今年十八,我们年老体弱的。 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法子治我们。 “老刘家的种,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皮,无赖透顶的后人啊。” …… “大父。” 刘进索性靠拢刘彻,箕坐在他身边,刘据就在刘进身后。 这无状的样子,刘据看的摇头。 “你说,咱们先谈论一下你的諡號怎么样?” “比如说汉厉煬幽帝如何?” 家人们。 鬨堂大孝了! 小猪都还没驾崩,当眾就跟人小猪討论驾崩后的諡號。 太孝顺了叭! 没有人比刘进更孝顺了。 刘彻身子软了下去,目光失神,丧气瀰漫,颇有一种毁灭吧,生无可恋之意。 换了是以前。 刘据肯定会不忍开口,教训好大儿,让他遵守孝道云云。 但现在嘛。 他倒是看懂好大儿的行为目的。 这是再三打击阿父的信心,击溃他內心最后的防御,瓦解可能出现的最后挣扎。 卫子夫没看刘彻,却是频频关注刘据的反应。 见他一改从前,颇为欣慰。 没想到经此一事,据儿竟然是有这般巨大的蜕变。 当然。 还有自己的好大孙。 他是大功臣。 更让自己喜爱啊。 就在这时。 霍光在外,朗声高喊求见。 刘进停下对小猪的言语攻击,回到自己的软垫上,也不好好坐。 箕坐简直比跪坐舒服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 他想了想,脑海有这方面的记忆。 哦。 好像是高祖父传下来的家学啊。 “稟陛下,皇后,太子殿下。” “丞相,卫將军等人殿外求见!” 霍光入內道。 “天子口諭:让他们都进来,还有上官桀,暴胜之,商丘成等人一併进来吧。” 刘进开口。 “是!” 第60章:构陷谋害太子的阴谋集团!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0章:构陷谋害太子的阴谋集团! “宣……。” “入殿覲见!” 霍光高喊一声,群臣开始排列入殿。 当石德走在最前之时,群臣目光满是复杂。 谁也想不到,万石君之子,石庆为丞相之后,其子石德又拜相了。 一门双相啊。 当初石庆为相,封牧丘侯,石德承袭爵位,官至太常,位列九卿。 只是石德没有家族的孝谨之风,触犯法,当死。 废黜爵位,赎为庶人,才逃过一劫。 大家都以为泯然眾人,石家没落。 他却跟隨太子,东山再起,从少傅拜相。 已经拜相,那么恢復爵位,光復石家声势还远吗? 这都毋庸置疑的好吧。 石德站在最前,认真严肃的整理衣袍,很是一丝不苟的。 他在脑海中回忆,自己阿父为相之时的举止仪態。 一切准备妥当后。 他与群臣入殿。 殿內的景象,让太子一系的官员,皆是微微一怔。 其他官员也是露出原来如此之色。 好吗。 皇后,太子,皇孙围绕天子而坐。 一家人在大殿之上搞闔家团圆啊。 上官桀心头庆幸。 果然,张安世这狗贼不安好心。 什么入殿求证詔令。 这进殿求证质问,纯属白给送命的。 “臣等拜见陛下。” “拜见皇后!”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皇长孙殿下!” 群臣俯身行礼。 刘彻眼神微微有了亮色,但很快就黯淡下去。 指望群臣还有用吗? 希望渺茫吧。 自己真有所动作,会刺激到那不孝孙吧? “天子口諭:免礼!” 刘进开口。 emmmm! 群臣认为这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天子开口了吗? 你皇长孙就喊。 “谢陛下!” 群臣起身,余光时不时的向上位瞟去。 这一幕,太令人好奇了。 “三宫詔令,你们也是知道了。” 刘进淡淡道:“孤就不说了。” “丞相!” “臣在!” 石德当即应声。 “庙堂之事,你要担负起来,首要的便是安抚长安百姓,善后处置好。” “其次,便是拜相等仪式。” “你与太常卿商议仪式。” 这是必须要有的。 拜相。 拜卫將军。 都有著严肃的仪式流程。 仪式流程的核心,就体现在一个『拜』字上。 君王拜相,相拜君王。 一是君王尊重臣子,信赖臣子的体现。 二是臣子接受君王的『拜』,就相当承受起君王委託给你的责任。 君王与臣子互相尊重,给予臣子充满的信任,身为臣子的就不能辜负君王的希望。 要是辜负君王的信任与尊重。 那么……。 德不配位,必有遭殃! “臣遵命!” 石德高声应道。 “虽然庙堂有些变动,但其余一切照旧。” 刘进缓缓的扫了一圈,道:“诸位做好分內之事,不要有其他想法。” “这还是大汉的天。” 群臣心头一凛,大汉的天还在。 但到底还不是之前那个大汉天子,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此外。” 刘进话锋一转,声音一沉,道:“经大父,大母与阿父的沟通,相互印证,一些事情的脉络,明朗清晰。” “孤与大父,大母,阿父一致认为。” “在庙堂之中,有一个长期潜伏,勾结在一起,企图构陷污衊,乃至於敢谋害太子的阴谋集团。” “这个以构陷手段,达到谋害太子为目的的阴谋集团。” “便是以刘屈氂,江充,韩说等核心为首,其他人为党羽附逆的,如苏文,马何罗,章赣之流。” 这一番话,群臣都听得明白了。 就是要把刘屈氂等人打为乱臣贼子,不得翻身。 这才能解释,太子杀江充,杀韩说的缘由。 应有之意! 败者为寇,胜者为王。 怎么说都行。 但他们却远远低估了,刘进口中的阴谋集团。 哪怕是刘彻,都没有想到更深层次。 “如今,江充,韩说伏诛,苏文,马何罗腰斩弃市。” 刘进语气冰冷,道:“刘屈氂下狱审讯。” “但长期盘踞在庙堂的阴谋集团,潜伏勾结,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谋害构陷太子的党羽。” “因此。” “经大父,大母,阿父与孤商议。” “必须严查深挖这个阴谋集团潜伏的党羽,將其全部揪出来绳之以法,彻底剷除这个阴谋集团的存在。” “庙堂要有刮骨疗毒的决心,消除负面影响的责任。” “凡是与阴谋集团有牵涉的,不管是何等官职,何等爵位,一律抓捕,从严从重处理。” “绝不姑息养奸!” 此话一出。 刘彻瞪大眼睛。 刘据浑身如电击一般,颤慄酥麻,情不自禁的抖动。 直衝他脑门。 卫子夫眼眸泛起阵阵异色。 群臣。 群臣那叫一个头皮发麻,心头翻起惊涛骇浪,惊惧不已。 他们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年头来。 太子要清洗庙堂! 要清算群臣! 刘进都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 这个阴谋集团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当著群臣的面,给了太子老爹一个隨时能降维打击群臣的罪名。 他必须要给太子老爹安排好,执掌庙堂大权的路子。 太子老爹虽然有变化,但还是吃不准,他到底能不能管理好群臣,治理好天下。 所以就要给太子老爹一个政治利器在手。 一个巫蛊之说,就能把整个大汉天下,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那么。 刘进就搞出一个构陷太子,谋害太子的阴谋集团来。 这个事不小吧。 巫蛊之祸还是邪说诅咒,小猪就能把天下搞得天翻地覆。 这正儿八经的对太子下手,逼迫太子都不得不起兵自保。 严重程度,只会比巫蛊之说更大。 以此为突破口。 真清算刘屈氂,江充等人的党羽。 假威嚇群臣,听从太子老爹的安排。 有利於太子老爹执掌庙堂。 “此事,由阿父亲自负责,另有丞相,御史大夫,卫將军,治粟都尉,尚书令等人协助,执金吾,卫尉等人负责具体行动。” 谁不在谁害怕。 霍光,金日磾两人心头猛的一突,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但突然转念一想,自己伴隨太子左右。 就算不在协助之列,也在太子身边。 自己的危险程度不高。 那么其他人。 比如上官桀,商丘成等人,那就不好说了。 確实如此。 上官桀面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第61章:阿父,我已经燃尽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1章:阿父,我已经燃尽了! 太子受到迫害,不得已起兵自保,是不爭的事实。 没有敢否认太子受到构陷,否认不存在什么阴谋集团在谋害太子的。 群臣很多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 否则。 你怎么解释太子要起兵? 太子可是当了三十年的储君啊。 在天子老迈暮年之时,没有缘由的,突然疯癲一样要起兵造反。 怎么想都不合理,怎么看都不对劲。 太子只要不犯错,等到天子万年之后,就能即皇帝位的。 怎么可能要起兵造反,弄得人心尽失,乃至於面临可能败亡的绝境? 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当天子嘛? 还是到底是背后有迫不得已的缘故? 当天子,只需要等就成了。 不可能是第一种。 那么就是第二种。 太子为什么迫不得已? 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才不得不起兵自保的? 而这危险又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群臣当然知道。 一切的源头便是天子。 只是,太子能说是天子糊涂,天子有错吗? 那还要不要孝了? 所以。 不能指向天子。 天子被矇骗,还识人不明,是因为一个阴谋集团的长期存在,对天子欺上瞒下导致的。 而且,群臣不也是没发现嘛。 哦。 你说什么? 你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敢说。 既然你早发现了,却不提醒天子,肯定是党羽附逆。 我大汉庙堂的臣子,除了奸贼小人,都是忠良贤臣,既知祸事,怎么可能不报? 所以,你不是奸贼小人,也是小人同党。 拉下去,家族消消乐! 在这种情形下,不能追溯源头。 敢触及到天子,最后是没办法收场的。 那么只能是把刘屈氂、江充等核心主谋,以及附逆党羽全部给清算诛灭了。 这样才能以解太子心头之恨。 想清楚这些,群臣是没办法反对的。 把太子逼到这一步,让太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不让太子清算? 不让太子报復? 我看你就是刘屈氂之流的附逆党羽! 群臣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因为这事,確实是没法说。 如果,太子起兵,泯然就泯然了吧。 偏生这么一折腾,太子还没事,反而继续监国,庙堂的威势越来越大了。 还能怎么办嘛。 …… 刘进很是满意群臣的態度。 不说话? 我肯定就当你们默认咯。 群臣,你们选的嘛。 现在不吭声,到时候火炭落到脚背上,你们別再叫唤了。 刘据很是振奋,整个人充满一种极为向上的斗志。 好大儿给他铺好了一条,能够迅速执掌庙堂的大权的大道。 借著追查附逆党羽,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主动权在手! 但刘进看来,这还不够,还要给太子老爹弄些人心才是。 “自从巫蛊之说,厌胜诅咒出现后,害人害己,不少奸贼小人更是藉此兴风作浪,搅得天下不安寧。” “孤与大父,大母,阿父一致认为,庙堂必须终止並扼杀这种借巫蛊之说,攻訐戕害他人的行为。” “三宫詔令!” 他一说詔令,群臣微微俯身以示尊敬。 “从即日起,凡是因巫蛊之事下狱判刑之人,或是受到牵连的无辜之人,悉数免去所有罪责,还其清白,並给予赔偿,释放归家。” “从庙堂到各地方,不得再以巫蛊之说,刑拿他人,治人之罪。” “官府应当以……。” 群臣听得不由露出释怀轻鬆之色。 巫蛊之说。 是到了该终结的时候了。 自从巫蛊流传以来,简直就是压在群臣头顶上的梦魘。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自己的头上,莫名其妙的就被人陷害了。 因这事,死去了多少大臣? 丞相都没能倖免。 而今,太子差点也跟著去了。 能结束。 谁不高兴。 结束得好啊。 刘彻嘴角不由蠕动,眼神闪烁得很。 他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个不孝孙,真不类其父。 不过十八,竟是有这等担当与头脑。 把事情都给安排的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尤其是这巫蛊一事,由太子出面止,外加清算刘屈氂逆贼集团。 那绝对是大获人心的。 这会儿就能看到群臣露出来的轻鬆之色。 终止巫蛊之说,群臣都喜闻乐见,別说是天下人了。 这不孝孙,是有点道行。 只是可惜了,就是不孝顺。 太不当人孙了! “臣等遵旨!” 群臣高呼道。 刘进点头,回头对刘据低声道:“阿父,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已经燃尽了。” 他確实燃尽了。 不是一般的心累。 他一个能坐著,绝对不站,能躺著,绝对不坐的懒散之人。 被迫出面,来面对此等大事的安排。 他容易吗? 他想的吗? 不想的啊。 阿父! 你中用点行不行。 我还年轻,我要吃喝玩乐入美人。 天天斗鸡斗犬,天天逍遥快活。 刘据有点不懂燃尽这词汇的用法,但结合进儿这模样,也不难猜出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为父不中用啊。 “进儿。” “你配好阿父与阿母。” “后面的事情,为父会做好的。” 刘据如此说道。 刘进懨懨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阿父,带领群臣下去吧。” 这是要赶我走的意思啊? 刘据心头嘀咕,与刘进低声询问的几句后起身,当著群臣的面与刘彻,卫子夫行礼告退。 而后,一同与群臣离开大殿。 只是。 霍光与金日磾却是被留了下来。 殿內有人,刘进的坐像就很不雅。 没人就更不雅了。 他侧躺在地,一手撑著脑袋,嘴里吃著青枣,一颗接一颗的。 霍光与金日磾很是纳闷。 长孙还留他们两人何意? 既然要他们伴隨太子左右,不是要跟著太子走的嘛。 卫子夫也理会什么,她叫来贴身女官倚华,让她亲自去准备吃食。 “大父。” “你別装。” 刘进微微偏头。 刘彻不悦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朕不清楚。” “刘进,朕对你很容忍了。” 刘进嘿嘿笑道:“那你就別容忍了唄。” 刘彻被堵的无能狂怒,只是恶狠狠的盯著刘进。 刘进直接无视,他懒洋洋的说道:“你们说,到底是孤开口要你们交出来。” “还是你们主动交。” “嗯?!奉车都尉,駙马都尉。” 第62章:大母,我饿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2章:大母,我饿了 霍光与金日磾浑身一震。 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装聋作哑,企图矇混过关。 皇长孙挑破。 是明显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两人目光往天子看了一眼,刘彻却是一门心思的瞪著刘进。 还能怎么办? 装不下去了。 从皇长孙与天子的对话態度,就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他们很是犹豫不舍的,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物件。 这物件放在手心不大不小,但它却代表著强大的力量。 因为它是虎形。 虎符 建章宫卫的虎符! 奉车都尉与駙马都尉分別掌管著一支护卫刘彻的天子卫队。 这两支天子卫队,出行开道护卫,在內则是肩负戍卫天子的职责。 在甘泉宫,他们贴身宿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到建章宫,也是他们。 霍、金两人各统帅一支的天子卫队,合在一起便是建章宫卫。 刘进与卫子夫暂时不会回未央宫。 他们必须时刻的在刘彻身边。 刘彻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所以看管好他,杜绝对外的接触,宣称在养病是最好,监国大权给太子是最合適不过的应对。 所以。 建章宫卫不能在霍光与金日磾之手不说,还要把建章宫卫全数给调走才行。 能让小猪这么信任,护卫自己的宫卫。 肯定是效忠小猪这个天子的。 不能把不稳定的因素,留在建章宫,给小猪翻盘的一丁点希望。 “哼。” “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进没好气哼了一声,显然是很不爽。 非要他开口才拿。 他走下去,一把將两人手头的虎符夺了过来,在手头拋了拋,掂量掂量。 没什么重量,跟鸿毛一般。 却能够调动一支最顶尖的精锐將士。 “駙马都尉,你先下去。” “奉车都尉留下。” 金日磾不疑有他,虎符都交出去了,他还想什么呢。 陛下啊。 非臣无能,奈何陛下不言,何故先降啊。 不能怪臣啊。 金日磾噗通一声,他跪在在殿中,朝著上位的刘彻郑重三拜。 其行为不言而喻。 刘彻嘴唇颤抖,欲言又止,奈何他话到喉咙,想要说出来却需要巨大的勇气。 “哎!” 刘彻颓然一嘆,闭目仰头,不愿直视。 金日磾起身,黯然的退出大殿。 天子啊天子。 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谁之错啊。 “你个狗贼,给乃公死来!” 金日磾前脚出去,殿门刚一关闭,后脚就听到殿內传出来的辱骂声。 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霍光? 奉车都尉啊。 吃了个掌摑,现在又要面对皇长孙。 你自求多福吧! ……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乃公今天就让你明白一个叫『拳头的道理』。” 刘进骑在霍光的身上,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霍光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衣袍有点约束自己的暴力,还把腰带给解开,青枣没有兜底的,一下子从他的衣袍,顺著腿散落一地。 这一幕把刘彻给看呆了。 卫子夫也是有些傻眼。 刘彻呆得是刘进暴力殴打霍光,那是真打啊。 听听霍光的惨叫哀嚎声。 就知道不是假的。 卫子夫傻眼的缘故,是这竖子到底用她绣的腰带,束在腰间,藏了多少青枣。 这散落出来的,满地滚了呀。 司马迁等史官也有点感嘆。 他落笔:昔太祖高皇帝爱枣如食,今后世孙进同嗜枣,亦爱之,隨身带枣无数,太祖高皇帝好殴骂他人,后世孙进亦好之。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没有区別。” “完全就是隔代传啊,还是隔了几代。” 司马迁想著。 突然。 听到刘进一声冷笑。 噗嗤。 一颗枣核,从刘进嘴里喷射而出,弹在霍光的脸上。 这种羞辱行为,司马迁看的都是眼皮子一跳。 但好像跟太祖高皇帝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吧。 毕竟太祖高皇帝还溺尿儒冠呢。 “你很不服是不是?” 刘进骑在霍光的身上,坐的位置就是霍光的肚子,两只脚踩著霍光的两只手。 他这动作。 emmmm! 不是一般的豪放不雅。 而是特么的直接对霍光露出『大刘进』来了! 要知道,汉朝可没有內裤的。 为什么古人跪坐,因为大家都是『空挡』,亮鸟选手,跪坐正好能用衣裳给挡住。 刘进这姿势。 但凡霍光不是看刘进的脸,抬头眼睛往下一点,就能看到一桿乌黑的大枪。 “殿下,臣知罪!” 霍光口齿不清的说道,他口里还冒出血水来。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顿打是什么。 就好似之前。 皇后一记掌摑,不单单是挡路那么简单。 还有他身为卫青的外甥,霍去病的同父异母弟,竟然在这件大事上,选择的是沉默。 沉默就是帮凶! 进儿说的。 这就彻底的激怒了卫子夫。 一记掌摑都算是轻的。 卫子夫甚至在考虑,是不是以后找个机会,让霍光消失。 不怪卫子夫有这样的想法。 虽说霍光跟太子搭不上亲情关係,跟她与卫青也是看在霍去病的面上,才跟著叫一声舅舅,姑姑。 但不要忘了。 如果没有霍去病,如果没有卫青。 他霍光算什么? 能成为天子幸臣,天子心腹吗? 能有今天之造化? 卫霍两家同气连枝,共同支持太子。 你霍光是靠著卫霍两家的势力,才有的今日身份地位。 但凡不靠卫霍,指不定霍光还在什么地方,被游侠敲诈殴打呢。 尊荣,身份地位都有了。 回过来头,太子有难,你一声不吭? 他人就算了,可你霍光不一样啊。 卫子夫是冷眼看刘进揍霍光的。 活该! “知罪?” 刘进轻蔑一笑,道:“你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 这话落在刘彻的耳朵里,露出意外之色。 倒是一句值得思索之言啊。 “乃公告诉你。” 他一把拎起霍光,道:“別以为今日一顿打就免了你所有的罪过。” “但凡乃公知道你在阿父身边,有半点懈怠,或者是不尽力做事的。” “看乃公怎么收拾你!” 霍光眼睛吃力的睁开一条缝,试图看清楚刘进。 刘进却是一把丟在地上,拍拍手,朝著卫子夫走去,喊道: “大母,我饿了!” 第63章:大父,你怎么尿湿鞋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3章:大父,你怎么尿湿鞋了? 砰砰砰! 案几,剔骨刀,麻布,大盆。 一一摆在刘进的身前。 与此同时。 刘彻,卫子夫,还有霍光身前,也摆放著案几,用於盛放东西。 相比於他们,刘进身前的盆最大。 里面放著的肉最多。 刘彻很累,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达到一种身心俱疲的状態。 人老对肉食的欲望,本就降低不少,毕竟没以前那么容易消食,所以吃的少。 现在嘛,刘彻几经跌宕,精神消耗得厉害,更是没有任何食慾。 他懨懨的拿著剔骨小刀,有一搭没一搭的捅著盆中的肉。 卫子夫则是轻轻的捏著小刀,切下一小块肉,慢慢的送入嘴中,缓缓咀嚼。 刘彻一时间有点恍惚。 当年吃肉之时,卫子夫侍奉在他身旁,也是这般轻手缓慢,切下一块不大不小的肉,用箸夹著送到自己的嘴前。 今时今日,却是天差地別,如同陌路。 想著想著。 刘彻突然想到,自己用这刀劫持了卫子夫该如何? 这念头冒出来,瞬间就被他拋出脑海。 开什么玩笑。 他身为天子,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要靠挟持自己的皇后,自己的妻,来威胁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 这算什么? 那还要脸吗? 还有脸吗? 传出去,都要被天下人所耻笑的天子。 利刃在手,杀心骤起! 拿著这把小刀,刘彻没心思才怪。 对刘进动手? 嗯? 咚咚咚! 咔嚓咔嚓! 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 就在耳边近前。 刘彻一看去,只见刘进赤手拿著偌大的骨头,一拳砸断骨头吸髓,然后又拿起一块,双手不费力气就把给掰断。 这骨头是那么好掰开的吗? 刘彻的念头默默转变。 不是,这不孝孙,怎么吃相如此不雅。 看看身前堆了多少残渣。 满嘴流油,双手儘是污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的乞丐,饿死鬼呢。 “进儿……。” 卫子夫颇为无奈,她起身,倚华在身边急忙伸手搀扶,然后卫子夫几步走到刘进身边,用麻布给他擦手。 麻布本来就是这么准备的。 接过倚华给的手帕,给刘进擦拭嘴边。 “大母命人给你准备的足,从早上就给你备著。” 卫子夫笑道:“慢点吃。” 刘进咧嘴一个劲的傻笑,就知道往嘴里塞东西。 “倚华,再让下面的人端一盆上来。”卫子夫吩咐道。 “是!” 刘彻忍不住咽了咽,道:“进儿都吃了这么多了,还能吃下去?” “大父,你看不起我?” 刘进嘴里塞满东西,不满的喊道。 刘彻:“……” 什么意思? 朕看你吃这么多,好奇的问一句,怎么就看不起了? 霍光是一口没敢吃啊。 既是不敢,也是嘴巴痛的吃不下。 刘进不是给他耳光摑的,就是拳头揍的。 身体精神受到极大的创伤,继续救治。 可惜,刘进就是不让他走,还请他吃肉。 “作为大父,进儿的食量都不清楚。” 卫子夫淡淡的说道:“这几日来,进儿但凡进食,少则一二十,多则三五十。” “我就没看到进儿吃不了过。” 刘彻道:“以前没听说过啊。” “確实如此。” 卫子夫很是了解刘进,作为自己最亲近的孙子,比对刘据还要亲。 她能不知道刘进啊。 刘进在外很是谦逊谨慎,恭敬有礼,步步小心。 但在她面前,却是最真实的自我,一点都不掩饰,暴露出他的本性来。 昏厥之后,似乎是大彻大悟。 饭量惊人不说,以前的秉性习气,更是装都不带装一点的。 全数暴露出来。 “不是没听说过,是进儿谨慎,不得不以偽装示人。” 卫子夫说道。 刘进道:“大母,大父,別说话,吃啊。” “大父,你不吃,我给你吃了啊。” 本就跟刘彻距离不远,屁股一挪动,就坐到刘彻那一案几边,伸手给捞起肉,凶猛的往嘴里塞。 那吃相……。 刘彻真就没见过。 无敌了好吧。 我老刘家能少了后人吃的?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方的入美人。” 刘进遗憾的说道:“要不是要陪著大父,真是想来个痛快啊。” 刘彻:“……” 你还说朕喜好入美人,你自己不也是想啊? “霍光,你吃啊。” “你怎么一点都不动?”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刘进咋咋呼呼的喊道:“快给乃公吃。” “不吃就是看不起乃公。” “乃公要发飆了哈。” 他站起来,提溜著腰带,淅淅索索的,真要飈一样。 刘彻是直接看傻了。 啥意思? 你刘进还要在朕面前,当眾溺尿是吗? 卫子夫也看不起下去了,轻声呵斥,道:“进儿,无状过了啊。” “哼。” 刘进撇了撇嘴,问道:“大父,要一起尿尿吗?” 刘彻下意识就要拒绝,但不问还好,一问真的尿急。 在这坐了快一天了啊。 怎么可能不想撒尿的? “一看大父就是尿急了。” “走走走。” “一起一起。” 刘进拉著刘彻就往后面走去,卫子夫看的直摇头。 据儿性格稳妥仁厚,怎么生出来这么令人哭笑不得的孽障啊。 头疼的很! 以前在她面前不偽装,只会在外人面前装的正经。 这会儿好了,彻底不装。 向世人摊牌,原形毕露了。 “大父,你怎么尿湿鞋了啊。” “嘖嘖嘖,我看看……。” “你滚开,別过来。” “刘进,朕警告你。” “刘进,朕以前那是……。” 两人在幕后传出来的话音,听得人血压飆升。 刘彻还跟刘进讲起当年雄风盖世的事跡。 语气之中很是得意。 “切。” “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现在就是不行。” 刘进不屑说道:“撒尿都要用手扶,还说什么以前。” 刘彻气急败坏道:“朕老了。” “你也知道老了啊,老不羞的。” “你……。” 两人提著腰带走出来,都不要边上的侍从帮忙。 刘进一泡尿神清气爽。 刘彻好像也是如此,心头的鬱闷,好像畅快许多了。 “陛下。” “张光求见!” 听到稟报,刘彻刚畅快的心情,顿时又不愉快了。 第64章:一夜过去,没机会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4章:一夜过去,没机会了 “拜见陛下!” “拜见皇后!” “拜见长孙殿下。” 张光进来就是三连拜。 他是太子的门客,之前就被委以掌管统率北军的重任。 做得很是不错。 至少在赵破奴接手之前,他是没问题的。 “殿下。” 张光道:“太子卫队,全数在宫外等候。” “没有詔令,卑职等不敢逾越。” 刘进剔著牙齿,手指在桌案上,道:“这是调动建章宫卫的虎符。” “你跟刘安国说一声,建章宫卫全数调到北军驻地,以后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现在,你去跟他们交结戍卫建章宫的差事。” 张光道:“卑职领命。” 他低头,小心翼翼的上前。 不是长孙,陛下与皇后都在。 他不敢有半点的失礼。 靠到近前,刘进屈指在案几上弹动虎符,算是递给张光的意思。 “张光,阿父虽然暂时委你为太子卫队统率,但你的功劳,阿父是看在眼里的,以后的封赏是少不了。” 刘进说道:“这建章宫上下,由太子卫队接管,代表著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要出什么差池啊。” 刘彻坐立难安。 建章宫卫被调走,是预料之中。 换了是谁,都不可能还留著建章宫卫在这里。 调走之后,换上可信任的人来戍卫,才能让所有人放心。 太子卫队是跟著太子起兵的,绝对值得信任,也是刘进拿得出来的亲信力量。 张光也是如此。 將太子卫队派来戍卫自己的父亲。 这说出去也是孝顺的举动,难道你还能解读为太子软禁天子吗? 敢这么说,阴谋集团的附逆党羽,就落到你头上了。 外有听从太子符节的北军,掌控长安。 內有太子卫队,把控建章宫防卫。 近有刘进与卫子夫,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刘彻情不自禁摇头,希望越来越渺茫,越来越看不到可能性了。 等到卫子夫,將椒房殿与太子宫的內侍宫女,全部跟建章宫调换。 彻底的绝了小猪的任何念想。 这规格。 天子也难以翻起什么风浪来。 霍光在一边看懂了。 他把自己留下,不让出去,放走金日磾。 其实就是在等张光带著太子卫队过来。 刘进防了一手他跟金日磾呢。 有些时候,虎符並不是唯一能调动兵马卫队的符节。 靠脸。 靠威信。 靠大义也能做到的。 张光双手捧著虎符,躬身后退,走到殿门,他转头起身,大步迈出。 当即开始执行太子卫队与建章宫卫交结防务的事。 今天必须完成。 今晚必须是太子卫队宿卫建章宫,不能出半点差池。 …… “陛……。” 王翁须带著刘询来到建章宫,见到刘彻行礼,刘进打断道:“叫什么陛下。” “称大父。” 王翁须急忙改口,道:“孙媳拜见大父。” “这是殿下之子,询。” 刘进单手抱著襁褓之中的刘询,把他送到刘彻的身前,道:“大父,看看我的种。” “这臭小子很会折腾,一点都不像我安分守己。” 刘彻看了一眼,胖嘟嘟的,確实在折腾。 只是,他有点耿耿於怀,没有亲自取名。 至於你安分守己? 笑话! “询不好听,得改。” 刘进把孩子塞给刘彻,这让刘彻一时呆住了。 不孝孙。 你是真不带一点怕的吗? 不害怕朕动什么手脚? “一字不改。” 刘进断然否决,道:“我的种,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呵呵……。” 在大殿逗留了许久,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走不得。 要等到把建章宫的一切调配好了才行。 刘彻乏了,刘进也乏了。 卫子夫安排建章宫的事宜,刘进就跟刘彻倒在一张榻上睡觉,两人的呼嚕声一个比一个响。 刘进待在刘彻身边。 是能让很多人放心的。 …… 这一觉。 刘进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是小猪抬他的腿弄醒的。 哦。 原来自己睡觉的时候,把腿给搭在刘彻身上了啊。 “劳累大父了。” 刘进嘴上道歉,却没半点歉意。 刘彻嘴角猛的一抽,平时都是別人抬他的腿,搭他人的身上,何时抬他人腿,被人搭的啊。 “想来一夜过去,没有叫醒我们。” “大父。” “你没机会了啊。” 刘进打了个哈欠说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一夜过去,相安无事。 就说明,群臣接受了现实,太子老爹与他的手下,也控制住当下长安的形式。 还有就是皇后大母,看来是把建章宫给调换好了。 对太子一党来说,大获全胜。 可对刘彻来说,他这个天子如今空有其名,却无其实。 还要被自家人利用天子名头做事。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气人。 …… 两人一同洗漱,形影不离。 卫子夫也適时出现,当著刘彻的面前,就说了建章宫的情况,完全无视黑脸了的刘彻感受。 刘彻忍不住道:“卫子夫,小覷了你啊。” “跟了你这么多年,经歷了弟弟还有去病等大大小小的事。”卫子夫淡淡的说道:“我要是还没有一点长进,还配是中宫皇后?” 刘彻心情,今天又是败坏的一天。 起床就遇到卫子夫这冷眼挤兑。 能好吗。 可惜,这样的日子,怕是会成为日常了。 “启稟陛下,皇后。” “太子来了。” 刚通报完,刘据就出现了。 他早就换下太子冕服,穿了一身常服。 神色苍白,双目红肿。 显然是昨夜又没有睡觉。 “阿父,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刘进说了一句。 別把太子老爹给累坏了啊。 “哎。” 刘据嘆息了一声,道:“不得不连夜,把一些事情做好。” “北军的將士要赏,跟隨本宫的也要……。” “还要决断安抚大事。” “不容易啊。” 卫子夫道:“既掌权力,便要肩负重任。” “你这么早来建章宫所为何事?” 刘据恭敬的行礼,道:“问阿父阿母安!” 刘彻总觉得心里头怪怪的。 这太子除了不类己,其他似乎並没有什么大毛病把。 他知道发动宫变之后,有多少问题、多少麻烦,急需解决的。 一夜疲倦不休,刘据竟还能第一时间想著来建章宫问安。 这举动……。 第65章:君子论跡不论心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5章:君子论跡不论心 “太子,还是要注意休息。” 卫子夫道:“建章宫这边放心,我与进儿在呢。” 知子莫若母。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如果说事情是一了百了,那么倒是管不得那么多,也不用在乎。 可如今执掌庙堂大权,代天子监国,这善后的重担,几乎都落在太子一人的身上,背负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很多以前不曾考虑的,这一次都要考虑到。 卫子夫这句话很有智慧。 既是是关心,更多的也是告诉刘据。 天子在建章宫不会有问题。 解除他的后顾之忧,让他放开手脚,大胆去做事。 “司马老狗,你今天这么早来,意欲何为?” 两母子正在说话,就听到刘进突然骂骂咧咧的喊道。 只见太史令司马迁,脚步小心翼翼,行为鬼鬼祟祟,偷鸡摸狗一般。 “你是不是做贼偷牛去了?” “竟敢不来拜见……。” 司马迁被发现了,心头顿时苦笑不已。 作为太史令,他是好多年没有亲自来记录天子的起居事了。 一般都是其他史官记起居注,司马迁负责整理编册。 昨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司马迁不仅与殿內的四位史官,把殿內记载统一意见,不许任何人透露。 还要把其他史官,在同一天记载的其他臣子,乃至於长安城反应与情况,都要进行大概的匯总与存档。 可以说,司马迁与其他史官,一晚上都没有合眼过。 合不合眼无所谓,他们精神都极度亢奋。 早上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司马迁就丟下其他人,早早的跑来替班。 不知道一夜过去,晚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莫名兴奋,脚步都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史官一般都是神出鬼没的,基本不用拜见。 就是儘量隱去自己的存在,不被天子关注到,这样天子才会露出最真实的自我来,从而史官默默的在一旁关註记载。 这一次,司马迁都是从侧殿小门进来,根本不想被正主给发现。 哪曾想,自己都这么小心了。 还是被发现了。 噗! 刘进一口枣核,朝著远处的司马迁喷射而去,不远不近的落在司马迁的脚下。 司马迁脸色发黑。 这皇孙举止就是这么轻薄待人。 非得在史书上给你好好的上一课。 “拜见陛下。” “……” 来了个四连拜,司马迁道:“陛下若无吩咐,微臣便做事了。” 刘彻嗯了一声,司马迁眨眨眼睛,却没动。 气的刘彻差点血压飆升。 好你个司马老狗,也敢欺辱戏耍朕? 喊的是陛下,但你不动,那就是等著太子他们了? 你个……。 “阿父,大母说的没错,身体是本钱,一定要注意休息。” 刘进说道:“我与大父一起,找司马老狗商討一些『要事』。” 他把要事咬得很重。 刘彻也是露出阴狠之色。 司马迁心头猛的一坠。 自己好像玩脱了。 不该来春秋玩法的。 “我知道了。” “奈何阿父身体欠佳,作为儿子的,只能是每天来看望他,问候他的身体状况。” “这样才是孝顺的行为,有了表率,天下人才会更懂得孝顺父母。” 哟呵。 本来拉著小猪,准备好好的给司马迁上课的。 听到太子老爹的话,他不由停下脚步转身,饶有兴趣的望著。 刘彻也是深深凝视。 卫子夫露出讶异之色。 司马迁若有所思。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体现孝顺,做面子功夫。 太子之所以监国,是因为天子詔令中说自己身体欠佳,要太子代为监国,处理国家大事。 这是太子监国的前提。 在天子身体欠佳的情况下,作为太子,不管有多忙,睡没睡觉。 你都必须准时准点的来问候。 大家都知道太子一夜没睡,之前又是几天几夜没睡好。 这么早来问安,关心天子康健。 太子是何等孝顺的行为啊。 真孝顺还是假孝顺,你別管。 君子论跡不论心。 你就说太子来没来,做没做,做的对不对就行。 但凡有人敢这么说太子做的不对,都不用太子的人出手,旁人的口水就能把他淹死了。 刘据做了,大家都猜的出来。 但这说出来的场面话,那水平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家里,庙堂,天下都表现到位了。 “嘿嘿……。” 刘进笑道:“阿父知道就好。” “大父,走……这司马老狗不是好东西。” “大父,我跟你说,这老狗肯定会玩春秋笔法,在史书上隱晦……。” “什么是春秋笔法?” “我跟你讲啊……。” 刘进的职责就是看好刘彻,卫子夫与刘据就是处理宫里宫外,庙堂大事。 “刘安国掌北军,赵破奴为卫將军,已经把长安的防卫,尽数在握在手中。” “桑弘羊,金日磾等人还算很配合。” “儿臣也给跟隨起兵之人一些封赏。” 刘据跟卫子夫讲述一夜之间做好的事情,封赏跟隨自己的人,是必须要有的。 赏罚分明。 大家有盼头也能一心跟隨他。 刘据这会儿才明白,自己是多需要能臣干吏,来稳住庙堂局势。 “儿臣过来,就是需要用印。” “进儿的三宫大义很好用……。” 三宫名义的詔令,真的能压住一切不服的声音。 天子,皇后,太子。 当前天子与未来天子都达成一致的詔令。 最有权势地位的存在都统一思想意见。 底下的群臣再如何反对,还有什么意义的呢? 刘据也是借天子之威权,无形之中提高自己太子之令的威势。 进儿教给他的法子。 “天子印璽与我的皇后印璽在一起,都在进儿手上。” 卫子夫说道:“你把任命封赏留下,到时候我让你阿父用印,我再派人送去。” 刘据点头,道:“儿臣明白。” “对了。” 卫子夫突然问道:“这封赏之中,没有李氏之人吧?” “没有。” “那些儒士呢?” “也没有。” 刘据微微低头,道:“儿臣准备让宗正来做这件事。” “刘长乐?” 卫子夫眼睛一亮,道:“据儿,难得你有这般应对。” “不错……” 第66章:司马迁:不要啊,千万不要啊殿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6章:司马迁:不要啊,千万不要啊殿下 司马迁柔弱可怜,欲拒还羞……。 嗯。 是两个一老一小的恶霸,正在俯视凝望著他。 “你真在史书上,用春秋笔法內涵朕的丰功伟业?” 刘彻幽幽的问道。 不孝孙不说,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老狗胆大包天,竟是会这般阳奉阴违。 “陛下,微臣没有,你是知道的,史书用词都很谨慎,需斟酌再三。” “春秋,论语都能多人解读,何况是史书……。” 司马迁脑筋运转到全力,怎么应对恶霸欺凌的场面。 刘进指著他,惊喜的大喊道:“大父,他承认了。” “他真在史书阴阳你啊。”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死的司马老狗,你对得起司马家吗?对得起你司马家歷朝歷代的史官祖宗吗?” “呸。” 刘进大骂一通,还啐了一口,转头轻手安抚胸膛起伏不定的小猪同志,道:“大父別动气。” “这司马老狗不是好东西,他没有节操道德。” “別看他成天觉得自己是君子,其实他这个人,心里坏透了。” “偽君子一个。” 一边还在履职的史官,神色那叫一个古怪啊。 当史官的没有是傻子。 几乎一下子,这史官就知道为什么天子与太孙,会在这时候来自己的面前,然后对太史令输出。 就是要自己把对司马迁的评价给记录下来啊。 史官不见得怕天子,也不会怕上官。 天子都不怕,还怕你太史令啊。 他其实也觉得,太孙有些话说的对。 叫你一个人编史,叫你一个人吃独食。 写! 狠狠的写! 司马迁神色大变,皇长孙这嘴下不饶人是不是? 太要命了啊。 偽君子一词,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职业嗅觉明白的告诉他,自己要上大新闻了。 “陛下,长孙殿下,臣以史为鑑,据实记录,何错之有?” “何来阴阳春秋,更何来长孙所言,偽君子之?” 司马迁心头都快要哭了。 当不得。 真的当不得啊。 “恳求陛下,让皇孙殿下收回偽君子之言。” “否则,臣唯有一死,才能表现自己的清白。” 司马迁痛声说道。 史官那叫记的一个快啊。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太史令也有今天啊。 以前那次不是逼的天子跳脚大骂,最后邪火直冒,却拿他没有办法。 今天却是被皇孙一席话,给弄得要喊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皇孙,你可太给力了。 刘彻心情有些不爽,“司马迁,你也有怕的一天嘛。” “以前在朕的面前,那口气大的,天大地大,史书最大。” “夸下的海口更是不计其数,多么正直,多么坚毅,多么威武不能屈的。” 他轻蔑嗤笑道:“今天怎么就不敢跟刘进辩论计较了啊?” 刘进补刀:“大父,他就是看你老迈欺之,看我年轻便知不敌,便忍辱之。” “嗯,总结性的来说,他是看人下菜,欺软怕硬,欺负老迈。” 司马迁:“……” 他真的要吐血了。 我惹你了吗? 就因为昨天我差点出来求情,你就给我记恨上了? 小气。 太小气了。 刘彻知道刘进在挑拨离间,故意刺激他的。 但他心里就是忍不住想。 司马迁到底是不是这样? 应该,或许……。 肯定是这样! 这老狗都表现出来了,自己说话他敢顶嘴。 刘进说话,他就不敢正面应对。 区別对待都这么直白了。 还……。 “你怎么不去死啊。” 刘彻骂道。 司马迁面色一白,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史官不干预事態的发展,虽然生出一丝隱忧,笔下却不停。 “哼。” 刘彻气性上头,可不管你这些,要死死一边去。 刘进蹲下来,道:“我听说,你这些年在家,搞什么创作,写了一部鸿篇巨著,意欲名为《史记》?” 司马迁猛然抬头。 刘彻也是瞬间凝望过去。 史官惊呆了。 知道你在搞什么创作,没想到搞的是这么大的创作。 不是太史令。 你吃独食,怪不得没小勾勾啊。 “我大父年迈昏聵,做了不知道多少糊涂事了。” “再重现一个类似始皇帝的焚书,也不是不可能的。” 刘进露出阴险狡诈的笑容来,道:“你说,你是信我大父不是昏君呢,还是信我……。” 我信你大父是昏君! 司马迁內心狂喊。 “殿下……。” 刘彻却是狐疑得很,道:“进儿,这老狗真写了什么史书?” “內容是什么,你知道吗?” 刘进理所当然的说道:“知道啊,不然我怎么知道这老狗在阴阳大父,败坏大父千秋万世之名呢?” “啊?” 司马迁惊呆了:“殿下,你是怎么知道內容的?” “我不仅知道,而且还……。” 刘进神秘一笑,“拿到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册竹简,丟给司马迁。 司马迁打开一看。 头晕目眩。 天塌了! “他不是没回家嘛,所以我就派人去他家搜查,並且不许人给他报信。” 刘进的记忆中,其实是不太確定,司马迁什么时候完成史记的。 他就派人往司马迁府邸一探。 府上没有,就去他女婿杨敞那里。 別说,还真给找到了。 赵大这伙人办事確实靠谱。 司马迁摊在地上,神色呆滯,被刘进玩坏了。 刘彻心头火气难消,道:“他確实写了朕?” “写了呢,还说你切他小勾勾……。” 刘进疯狂拱火。 司马迁努力回想,重点是写当今的,他確实存在一部分春秋笔法,但他都没想过要这个时候拿出来的啊。 当今天子都还在呢,拿出来不是找死吗? 可长孙是怎么知道的? 是谁? 谁告密! 谁泄露的风声? 司马迁內心嘶吼狂喊,额头却是密密麻麻的冒汗。 “你说,將其毁之一炬,你司马迁怎么办啊。” 刘进不无惋惜的说道。 司马迁急忙上前,抱住刘进的腿,道:“殿下,殿下。” “给臣一个机会。” “不要烧,千万不要烧。” “你要臣做什么,臣都答应,千万不要烧。” “千万千万不要啊。” 心血啊。 那是他这一辈的毕生心血啊。 怎么能眼看著他付之一炬。 第67章:不孝孙为何不类父啊?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7章:不孝孙为何不类父啊? 一老一少如同街头恶霸,无恶不作,面目残暴,正在狠狠欺凌一个弱小无助的小老头。 小老头痛声哀泣,抱著小恶霸的腿,苦苦求饶,刘进却不为所动。 老恶霸冷眼旁观,反而是有一股快意。 在他的记忆中,就没见过司马迁这么卑躬屈膝,痛哭流涕,哀声求饶的时候。 更多的时候,是敢跟他辩论,是敢跟他叫板。 搞得他下不来台。 当初李陵之事,司马迁被他盛怒之下要处死,也没开口求饶过,最后还是心软,恐嚇他切小勾勾就放过他。 本以为,没了小勾勾能嚇到司马迁,结果这老狗竟是直接给切了赎罪。 让刘彻有种玩脱的猝不及防。 他本意是,切你小勾勾恕罪,是我態度缓和了,你来求朕,说软话我就放过你。 只是需要给一个台阶,朕就顺势宽恕你了。 可司马迁这该死的老狗,竟敢无视他的好意,直接弄得他下不来台。 最后气得他都没地方撒火。 …… 司马迁是很了解当今天子的。 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乾纲独断,雄才伟略。 正是了解,清楚知道天子的秉性与气魄。 天子做大事不拘小节,这样一位雄主的胸襟气度,是不会跟他真计较什么,也不会觉得史书记载不当,就喊你给改了如何。 在天子眼里,当前做的事情都是功在当代,利千秋。 具体如何留给后世人去评说功绩的。 只需要做好当下,管你史官怎么记载的,只是不许有任何扭曲编造就成。 所以,他敢在天子面前辩论爭执,是他知道天子怒归怒,但还不至於降下雷霆之怒,把他给杀了。 他有时候还巴不得天子暴怒,在他面前失態呢。 当然,那是在切小勾勾以前。 小勾勾以后,他心態就变了。 默默的关注,不说话不出面不主动,冷暴力天子。 然后冷不丁的写点东西,你不过问我,我就写点文章来晃悠。 你说你看不到,我不相信。 你肯定看到了。 但面对天子,他能做到游刃有余,心头有把握。 天子是一万个不会把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的。 哪怕是盛怒之下,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一点,司马迁是相信当今天子为人的。 只是,如今他面对的不是天子啊。 是一头小恶霸。 是一个昨天还叫囂著,弒君灭祖,一家人共赴九泉的小魔王。 他亲眼见到的,还亲自记录的。 这个小魔王完全不在乎名声,不在乎世俗,不要脸,混不吝,流里流气。 他会在乎你的心血? 想屁吃呢。 用来当厕筹,人家都嫌割沟子。 所以,司马迁清楚知道,这个魔王皇孙,他不是说笑,是真的能给你全烧了。 你就说,司马迁能不慌。 能不求饶啊? 但凡他说个硬气点的话,跟刘进辩论。 刘进就能马上给你烧完。 司马迁连扇自己耳光,骂自己无知,还没地方哭去呢。 刘进一拋一接,掂著手头的竹简。 他俯视低头,望著连连求饶的司马迁。 “那就看你识相不识相了。” 刘进露出森然的笑容来,“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有些事情別去参与,也別去干。” “大父,我都能治。” “你这条老狗,我还不知道怎么治吗?” 史官脖子一缩,急忙记录。 话糙理不糙。 陛下都被治服服帖帖,办得挺挺的。 別说你一个太史令了。 司马迁仰头,目光有些呆滯。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天子,嘴巴微微一抿。 刘彻唉声嘆息一声,微微摇头。 这孙子,有些过於妖孽了。 不孝孙为何不类父啊? …… “进儿何故这么针对太史令?” 刘据他们虽然在说话,但其实也是放低了声音,听得很清楚。 有些不太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司马迁的。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卫子夫望了一眼,道:“司马迁与你阿父的关係,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如今是宫里唯一一个,能跟你阿父接触,並且还能离开的臣子。” “你明白了吗?” 刘据心头一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阿父还不肯认是吗?” “指望司马迁给他联繫臣子,他好出谋划策,调动臣子来营救他不成?” “这司马迁不能留了!” 他越说著,越是一沉。 忽略了! 真的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之人。 要不是进儿的话……。 “进儿这不是在做了嘛。” 卫子夫道:“等你意识到,事情可能都已经生变了。” 宫廷政变不是那么简单的。 隨便一个臣子,心里怎么想的可能都不知道。 卫子夫也是从刘进针对司马迁的时候,突然想到。 司马迁与天子的关係,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司马迁固然获罪过天子,並被下狱切了小勾勾,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心向天子的。 只是有过之前的事跡,他人很容易被自己的判断所误导,从而忽视司马迁。 不过,据儿的反应,他倒是很高兴。 以前肯定会说想办法弄走,绝对不会模稜两可的说『不能留』。 “阿母,我知道了。” “我会让人盯著的。” 刘据开始警惕,心眼生出来一万个。 要不是提醒,他怕是根本想不到司马迁。 刘进这边恐嚇一番,也是达到目的。 “这心血,暂时不还给你了,怎么说也该给大父过过目,看看你的心血成功不是。” 刘进笑吟吟的说道:“司马公,你也想天子看到你的巨著吧?” “臣……。” 司马迁心头苦笑,道:“臣想……。” “想就好。” 刘进笑道:“大父,你看看司马公,是多想得到你的认可啊。” “哼!” 刘彻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另外一边。 刘进让人把司马迁的《史记》给搬了进来。 对,就是搬。 这年头没有纸张,只有竹简。 刻有几十万字的竹简啊。 想想那重量是什么概念。 司马迁看到搬进来的箱子,那一大堆竹简。 心里是彻底的认命了。 陛下。 不是臣无能,做不到。 属实是这这皇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刘彻没有再看司马迁,他拿起竹简开始看起来。 第68章:皇后要对鉤弋夫人动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8章:皇后要对鉤弋夫人动手 “进儿。” “你阿父送来的任命与封赏。” “这些都需要天子印璽与皇后印璽。” 庙堂是有流程的。 天子詔令下去,也有一套流程。 詔书制定两份,盖印。 一份传达,一份存档。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刘据的封赏任命自己的亲信,他也是需要走这一套合法的流程。 走完这套流程,就是庙堂亲自认可的。 具有合法性。 “来,大父。” “你来盖印。” 刘进掏出天子印,放在刘彻的身边。 刘彻的印很多,但刘进就管著最重要的两枚。 “没空。” 刘彻看史记有点上头,不想搭理。 “你的意思是我帮你了?” 刘进问道。 小猪:“隨便!” 朕盖跟你盖,有什么区別吗? 再说了。 內容朕不认可,还能不盖不成? 哼! 多此一举,欲盖弥彰! “行吧。” 刘进砸吧嘴,有情绪是能理解的。 但这用印的活,有点麻烦。 自己肯定是不想乾的。 大母也是不理会。 所以。 殿內剩下的,只有司马迁了。 “司马公,来嘛。” “你来。” 刘进一叫司马公,司马迁就知道坏事了。 “殿下,臣不能,臣是太史令,是史官。” “少废话,对你温柔点,你就拎不清身份了?”刘进无所谓的说道:“殿內就我们几个,你不说,他不说,谁知道?” “是不是这个道理?” “快点,別让孤说第二遍,你个老狗不识抬举是吧?” 司马迁战战兢兢,扭捏万千,苦著脸上前。 怎么也抵不过,只好颤抖的拿起天子印璽用印。 “好好用啊。” 刘进道:“你这史记还真不错。” …… 隨著用过三宫印的任命封赏下去后。 长安的局势越发的稳定下来。 虽然刘据还是很忙,每天一早依旧来问安。 但从他放鬆不少的神態来看,庙堂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张安世待在书房,一直都在听外面的动静。 他一直派人去请兄长回家,却一直都不曾见到。 终於。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张安世知道自己的侍中兄长回来了。 “兄长。” 张安世打眼一瞧,兄长不是一般的疲倦,眼眶深陷,双眼都是血丝。 “何事频频唤人来叫我?”张贺坐下来,撑著假寐道。 “这……。” 张安世关上书房的门,谨慎的说道:“兄长,此事就这么尘埃落地了吗?” “由太子监国,天子在建章宫养病?” 张贺顿时精神一震,沉声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有別的心思,尤其是不要跟天子老臣搅合在一起。” 这不是嚇唬自己弟弟。 而是在提醒警告他。 张安世话一出来,张贺就知道他是在试探,也是在表达此事的观点。 说白了。 张安世的心,还在天子身上。 “兄长,你误会了。” 张安世微微摇头,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可知道到底为何,天子会放权,太子反而监国掌权的?” 此事。 张贺迟疑片刻,也是摇头。 那日之事。 突然否极泰来,出现惊天反转。 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也很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出现这等乾坤扭转,绝地翻盘之事来。 要知道,他们当时都已经绝望,做好赴死的准备。 结果,绝望之际,突然释放,还拜官了。 想想那是什么样跌宕起伏的心情。 可惜。 太子闭口不提,从来不说。 最近更是孝顺,每日三问安。 群臣称贤,百姓称孝。 哪怕是他们再好奇,难道还能问太子不成? 天子一家和睦,你是盼不得天子一家好是吧? “安世。” 张贺嘆息道:“这些问题,並无意义了。” “你做好自己的本分职责就成。” 他想到什么,道:“最近,你可能不在太子宫。” “但我可以告诉你。” “那日群臣回来后,奉车都尉霍光被留在殿中。”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张安世点头,“我听人传闻,霍都尉面目全非,鼻青脸肿的。” “还是到了太子宫,太子见之,当即召的太医为其医治上药。” 张贺道:“確实如此。” “他当时到太子宫的时候,情形可是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嘴里流血,眼睛都睁不开。” “手脚更是不利索。” “就这,他还强撑著在见到太子就参拜,是跪地参拜的。” “你懂这代表著什么吗?” 张安世头皮一麻。 霍光是天子的心腹近臣。 平日来说,见到天子都不用跪地拜见,只是拱手拜见。 当然,这是大环境释然,非是大事件是不会跪拜的。 哪怕上朝也不会站著,全部都有位置坐。 霍光受了教训,还如此拜。 只有一个解释。 霍光认了! 或者是说霍光归顺太子,想成为太子党羽。 换句话说,这位天子近臣,对天子掌权,不抱有信心了。 “就算身体受到伤害,霍光上好药后,就出现在太子身边。” “哪怕是守门,哪怕是跟隨都好。” “他都一直在。” 张贺在太子身边,隨时都能见到霍光,还是低头掩面遮脸的他。 “这都不愿意离开,还帮助太子做事。” “这已经很好的说明,霍光受到的教训非同一般。” “他不这么做,很有可能要死!” 张安世心头凛然,能让霍光死的,有几人。 天子应该不会。 太子仁厚,也不会轻易处置。 那么就是皇后。 还有皇长孙。 张贺道:“建章宫卫调到北军驻地,守卫建章宫的是太子卫队。” “皇后与长孙隨时在天子左右,建章宫內侍全部调换为未央宫与太子宫的人。” 他这么平淡的讲述,张安世却是后背发毛,紧闭嘴唇。 “群臣不知道吗?” “霍光、金日磾不比你忠心吗?” 张贺起身道:“安世,不要异想天开了,现在已经很好很好了。” “兄长,我知道了,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张安世刚说完,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都大晚上了。 怎么还有人来? 张贺与张安世出门一看,只见一个女官出现。 皇后的女官,倚华。 “张侍中。” 倚华道:“皇后有詔!” 张贺急忙俯身拱手听詔。 “命你即刻前往甘泉宫,將鉤弋夫人及鉤弋子带回长安。” 张贺与张安世心头一震。 皇后要对鉤弋夫人及其子出手了。 第69章:调教汉昭帝,应该很有意思吧!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69章:调教汉昭帝,应该很有意思吧! 卯时一刻,天色將明。 太子刘据已经起床,他正在洗漱穿戴,就接到奏报,侍中张贺求见。 “何事?”刘据倒是不意外。 侍中嘛,本来就是侍奉天子左右的。 他起来,张贺准时出现是很正常的。 “太子。” 张贺低声说道:“昨夜,皇后派人送来旨意,命我今日启程,前往甘泉宫接回鉤弋夫人与鉤弋子。” 闻言。 刘据神色顿时一变,凝重起来。 鉤弋子! 是横在他心头的病根。 那尧母门,就是朝中奸贼对他动手的信號与开端。 也是因此之事,那些人才敢聚集在一起,有恃无恐的构陷自己。 说是恨鉤弋子,刘据说不上。 但对鉤弋子,这个小弟弟,肯定是没多大好感的。 至於阿母要接回鉤弋母子。 他其实也大概猜到,阿母是要对其母子动手。 只是这未免有些著急了。 刘据也不好说什么,他道:“你到甘泉宫后,再做一件事,將尧母门名给抹了。” 尧母门! 刘据现在想起来都很刺耳,都很窝心。 你鉤弋夫人生下鉤弋子,就叫尧母门。 那他刘据跟皇后算什么? 尤其是將太子与皇后的顏面摩擦,根本不在乎。 局势不同了。 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他就想儘快的除去心头的疙瘩。 张贺当即拱手,道:“臣明白。” 他很清楚。 太子与皇后交代的这两件事,都非同小可。 必须要办好,办的没有紕漏。 “去吧。” “是。” 张贺离开,刘据穿戴好衣袍,吃了东西,前往宣室殿处理事务。 不当家,不知道庙堂之难,不知道天下之难,更不知道面对外敌之难。 刘据觉得很奇怪。 他之前不是没有监过国。 但这一次监国,却比之前的监国,难度大的多,事情复杂的多。 很多事情,他单是简单的一看就觉得压力扑面而来,再跟群臣议论,群臣给出的分析与看法,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压力倍增。 不该是这样的啊。 怎么同样都是监国,为何这一次的区別如此之大呢? 虽然很复杂困难,刘据很是咬著牙,努力的在处理著。 群臣看在眼里,也是没有多说什么。 石德这个新晋的丞相,虽还没有正式举行拜相,但也在履行丞相的职责。 怎么说呢。 人还是贵在自知之明。 石德就没有当丞相的能力好吧,他坐在上面,唯一能做的怕是就只能为刘据盯著点事情而已。 “桑公,这么下去,迟早是不妥的。” 御史大夫暴胜之与桑弘羊走到了一起。 本来两人是不太对付的。 只是经过这一遭后,不算亲近嘛,但也算共患难,有些交情了。 桑弘羊微微摇头,道:“不过也没几日,太子还没把事情理顺,想来等太子察觉后,会知道如何做的。” 暴胜之道:“希望如此吧。” 庙堂有多复杂? 就连暴胜之,桑弘羊等人,现在都觉得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天子的人,太子的人,庙堂的群臣等等。 几乎都各有心思看法。 这还是时间太短,事情没有完全发酵开来,等到传到地方,传到百姓之中。 那问题就更多更麻烦了。 想想都让人摇头嘆息。 偏生太子一系的人,都是跟隨起兵有功,为太子心腹,强行给封赏,给提拔起来的。 有多大的能力? 又有多少本事? 真要有本事能力,太子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眾所周知。 大家都知道石德没有当丞相的能耐。 要名望没名望,要手腕没手腕的。 完全不能服眾,群臣都不听从,这样的丞相就跟他祖父一般。 但太子要拜他为相,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太子有好的人选,能拜石德为丞相吗? 说白,还是太子手下没有什么贤能的人才。 …… 刘进惊呆了。 刘彻也愣住了。 看到了什么? 卫子夫牵著一个小傢伙,缓步走入殿內。 “不是大母,这是阿父那里来的私生子吗?” 刘进嗷嗷大叫,为自己的阿母打抱不平,道:“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刘彻嘴角一抽。 卫子夫呵斥道:“竖子,这是你小仲父!” 刘进:“???” 啥玩意儿? “不是,这是鉤弋子?” 刘进反应过来,惊声说道,眼珠子旋即一瞪。 不得了。 发生大事了啊。 鉤弋子被大母牵著,那鉤弋夫人呢? 明显。 大母来这一出,就是给大父上脸色的。 你不是宠爱鉤弋夫人嘛? 不是疼爱鉤弋子嘛。 还叫尧母门啊。 现在,你的鉤弋夫人回来了,你见不到。 你的鉤弋子在你面前,是我牵著来的。 你心里什么感受? 刘进低头,很是顺眼。 报復! 绝对的报復! 这是大母迟来的报復。 大父不承受怕是也没办法。 这就是前因后果。 想想大母在未央宫,受了多少年的冷落? 自从大將军卫青去世后,卫霍没落,分崩离析。 卫子夫不受刘彻重视宠爱,就有一部分因素。 这么多年的冷落委屈,卫子夫再如何贤良淑德。 这一刻不爆发倾泻出来,那才不正常好吧。 “往后,此子就由我亲自抚养。” 卫子夫淡淡的说道。 本来就是应有之意。 按照正常惯例,皇后就是所有皇子的嫡母,敬称母后的。 只是这会儿,卫子夫特意提出来,话里就有点特意点刘彻的意思了。 刘彻显然是很尷尬。 他其实不太在意鉤弋夫人的生死,也不是真的好喜欢这个鉤弋子。 男人嘛。 喜欢的热度是一时的。 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是再正常不过。 就连儿子也是一样。 刘彻一时兴起,钟爱小儿子怎么就不行了? “卫子夫,你要养就养,没有必要刻意在朕的面前说这些。” 刘彻也不爽,道:“以前没见你这么猖狂,现在得志就敢跟朕显摆了。” “放以前,你敢……。” “嗯?!!” 刘进鼻子沉重的拉长音闷声。 气的刘彻甩手,不忿道:“你大母其实一直都在装,她本来就是个妒妇。” “大父,我倒是觉得,这个小仲父调教起来,应该很好玩。” 刘进眨了眨了眼睛,对刘弗陵露出跃跃而试的兴奋来。 刘弗陵! 昭帝啊! 调教调教的话,不是很有意思吗? 第70章:进儿在马背上生根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0章:进儿在马背上生根了? 鉤弋夫人如何,刘进没有去过问。 刘弗陵这个小子,却是在建章宫住下了。 本来刘进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再加上刘弗陵这个小不点,那就更热闹了。 刘彻想看史记,都没安静的地方。 想跟司马迁討论一些歷史上的问题,甚至正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写,都经常被刘进跟刘弗陵打断。 刘彻气得不轻,说了几次,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搞得自己无语,连带著司马迁也跟著尷尬唏嘘。 昔日的雄主天子,竟是沦落至此。 呜呼哀哉! “臣等告退!” 隨著另外的殿阁传来告退的声音。 司马迁明显感受到天子的动作停顿与微妙表情。 刚才说话的,就是皇后接见的一些老臣將领。 这些老臣將领,据司马迁所知,都是当年跟隨过大將军卫青以及冠军侯霍去病的旧部。 这几天。 皇后陆续召见了卫霍旧部老人。 完全没有避开天子的意思。 司马迁知道,这是皇后故意做给天子看的。 有这些卫霍旧部老人,军中就能够发力。 特別是赵破奴为代表的一系人,肯定会在军中提升地位,得到重用的。 “小子。” 刘彻突然叫住刘进,道:“你大母在那边开始联繫卫霍老人旧將。” “你阿父却是一点都不曾意识到。” “倘若你大母有卫霍旧將支持,你阿父往后掌权如何自处?” “你可想过,若有一天,你大母势力比你阿父势力更强。” “当年……。” 说著,刘彻就把当年自己跟王太后的娘家,王田外戚的权力斗爭原因,明白告诉刘进。 “你大母很会隱藏,她太能隱忍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刘彻如是说道。 但他发现不孝孙看傻眼一样的眼神,在看著他。 关键他还是抱著刘弗陵。 这让刘彻感觉自己刚才是在对牛弹琴。 很是羞恼。 “大父,你別想著挑拨离间。” 刘进道:“你这太幼稚低级了,我都不屑於说。” 刘彻:“……” 司马迁到觉得天子的手段,有点返璞归真。 说的简单易懂,其实最能让人听明白。 皇长孙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呢? 能跟天子扳手腕,还能逼得天子不得不隱忍退让的。 能不知道这些吗? 权力这东西。 可不是亲情就能有所顾忌的。 “殿下,臣以为,你倒是可以多看看臣写的《史记》。”司马迁建议道。 刘彻眼睛一亮,道:“对,司马迁说的没错,尤其是多看看咱们汉家几代帝王的遭遇。” 老刘家这几代帝王。 就没有一个不受后宫掣肘的。 邦子一个,刘盈一个,刘恆一个,景帝更是难受的一比。 一个妈,喜爱小儿子,要他传位给弟弟。 还有个女人,在他快病死的时候,骂他老狗。 没有一个省油的的灯。 到了刘彻,同样是超高难度。 头上有亲妈太后不说,还有个更大的太皇太后。 好像老刘家的帝王,在幼儿园毕业设计,就是斗亲妈斗外戚权臣。 不会斗的,都毕业不了。 刘彻与司马迁一唱一和,就是在暗示刘进。 到时候卫子夫掌权,他爹要难受了。 以后自己怕是也要遇到。 刘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但是司马迁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让他皱眉了。 “臣听说,太子命人將尧母门名给抹去了,没有再取名。” 刘彻不由嗤笑一声,道:“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 “嫩了点。” “这么著急的想打他老子的脸?” “他还借著朕的名號詔令做事啊。” 刘进皱眉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他发现大母急,阿父也在急。 尧母门也好,鉤弋夫人也罢。 都已经是盘中餐,案上肉,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著急的。 一步一步的来,徐徐图之。 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这么做,只会引起不小的非议。 太子监国,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抹去天子的威名吗? 不怕有人这么想,就怕有人拿这事大做文章,引起大麻烦来。 小猪说的不错,都还在用天子詔令名號做事。 抹去尧母门,考虑过这后面的影响吗? 到底是压抑太久,忍不住宣泄吗? …… 时间一晃而过。 刘进閒的在建章宫无聊透顶,所以准备找点事情来做。 庙堂的事,他根本不过问。 大母最近也是频频外出,不知道在干什么。 刘进也懒得去操心。 “奴婢郭穣拜见陛下。” “拜见皇孙殿下。” 这是一片建章宫校场。 规模很大,能够驰骋射箭。 此事,少府卿郭穣带著少府官吏,正在校场等候,见到来者急忙参拜。 郭穣原本是少府下面的一个丞,在这次变故中,太子將其擢升为少府卿。 “来校场干什么?” 刘彻懒散的问道,不问世事,不去想国家大事。 自己好像变得清閒隨意许多。 “哈哈。” 刘进仰头大笑,也不多说。 他朝著一匹高大的战马就衝过去,而后翻身上马,双脚踩在马鐙里,坐在高桥马鞍上。 “唏~~~!” 刘进双腿一夹战腹,战马顿时迈开马蹄,踢嗒踢嗒的缓步小走,而后小跑,继续加速开始疾驰狂跑。 嗒嗒嗒的声音,在马蹄落下的每次响起。 刘彻听得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声音,为何如此清脆?” 他也是爱马好马之人。 年轻的时候没少外出田猎,纵马狂奔的。 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动静,是从战马身上发出来的。 他刚问完。 郭穣还没来得及回话。 只见刘进从取下马弓,搭弓上弦,朝远处的靶子急速连射。 刘进甚至还表演起来杂技。 回头神,返身射,俯身……。 不仅是刘彻看待了,就是司马迁,以及刘进的九大门客的八个,都是一脸震撼。 不是。 骑射还能这么玩的吗? 太花了吧。 “殿下是怎么做到,在马背上如此稳妥的?” 你想知道? 朕也想知道啊。 刘彻不愧是老帝王。 经常打仗的帝王都知道,骑兵的重要性。 他一眼就看出来,刘进这一番操作的不同凡响之处,对大汉骑兵意味著什么。 “说。” “到底怎么回事,皇长孙是怎么做到的?” 刘彻沉声问道:“骑术高超的骑士,在马背也会出现摇摆不定,他却牢牢的定在马背上,好似屁股生根了一样。” 第71章:这是朕的孙子?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1章:这是朕的孙子? “陛下,大概是殿下所要求少府打造的器具所致。” 郭穣也被当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生猛,太生猛了! 神威,太神威了! 他从来没见过骑术如此奔放,好似在马背上不动如山,任何骑姿,隨欲而为,不用担心摔下马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皇孙要他们按照要求打造的器具带来的。 短暂的愣神后,郭穣旋即兴奋无比起来。 这器具对骑兵有多大的用处,不言而喻。 而他是负责督造,也有一份功绩不是? 皇孙送给他的啊。 “大概?” 刘彻很不满意郭穣的回答,语气显然不悦得很,“到底是还是不是。” “陛下。” 郭穣一时无言,“大概……应该是吧。” 话音落下。 只见刘进骑著战马,呼啸疾驰而过,气势汹涌。 “孤的刀呢?” 刘进狂奔一圈,到处都是他奔放射箭的呼啸声,还未到就高喊起来。 “这里。” “殿下在这里。” 郭穣大喊,跟著几个属官捧著一个长盒上前,一把双刃长柄刀出现在眼前。 刘彻望了一眼,倒是觉得这刀的造型挺別致的,没有见过。 刘进来到近前,郭穣等人合力將举高长盒,刘进则是侧偏俯身,探手一抓。 长柄刀就被抓在手上。 刀在手,感受著手上的沉重与刀兵的冰冷。 刘进舔了舔嘴唇,后脚跟发力催马前进。 战马缓步启动,最后越来越快。 在校场之中,有一片早就安排好的假人模型。 刘进举著长柄刀,刀锋一指,衝上而至,左右开合之间,好似摧枯拉朽,屑末横飞一片。 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马战……。 他们不少人都清楚,骑兵的威力就在於衝杀。 但看到皇孙这衝杀气势,还有之前在战马上花样表演射术,他们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发麻,兴奋不已。 不过,当看到皇孙战马不减速,朝著天子这边奔袭而来。 所有人生出一股不详的念头来,皆是面露惊骇绝然之色。 皇孙要干什么? 按照这速度,只怕要衝撞到陛下啊。 “陛下……!” 郭穣等人疾呼。 刘彻神色也有些苍白,却强装镇定。 这不孝孙的气势,不是一般的强大。 “吁~~~!” 当战马在天子前方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下,高高扬起前蹄之时。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 皇孙真要马踏天子。 那大汉江山可就……。 好在一切都没有,一切都好。 马儿高扬前蹄,发出唏律律的声音。 那一刻,刘彻是真的有些面对死亡的感受。 可当马蹄落地,刘进持刀横在身前,他俯身向前,笑问道:“大父,以为如何?” 刘彻望著他。 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他似乎看到一个意气风发,血气方刚,不可一世的少年郎。 多少年了。 他又看到了吗? “彩!” 天子道出一字。 旋即。 全场齐声呼道:“彩!” “哈哈!” 刘进仰头大笑,笑的是那么肆意,笑的是那么狂放不羈。 “来!” “赵大,李二……。” “你们全部都来。” 刘进翻身下马,朝著校场搏斗地走去,“今天孤要好好的过过癮。” “能来的都来。” 赵大等门客左右相顾一眼,齐齐点头,朝著搏斗地而去。 很快。 刘彻就看到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刘进先是以一敌八,而后以一敌十六,最后更是二十几人一拥而上。 所有人都被打趴下了。 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刘进的对手。 谁都看得出来,最开始的门客就没有留手,后来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都是奋力的与刘进相搏。 可都敌不过。 “这是朕的孙子?” 刘彻望著那个遗世独立,脚下躺满人,却叉腰哈哈大笑的不孝孙,不由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甚至真的感受到脖颈处有些阴嗖嗖的发凉。 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脖子,好像刚才这不孝孙,一手拎起来一个壮汉吧。 嗯? 朕这是在想什么。 摸脖子是什么意思。 这不孝孙又不敢真的敢对朕动手。 可是……。 朕的后辈,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力之人啊。 属实惊嚇、惊喜掺杂了。 “哈哈哈。” 刘进拍了拍手,他竟然从怀里还掏出一把青枣来,一把撒给大家。 “孤请你们吃枣补血,刚才下手有点重了。” “不要跟孤见怪啊。” 赵大等人相视一眼,苦笑不已,这皇孙他们是真见识到,什么叫天生神力。 就这力量。 太恐怖夸张了。 接连与他们二三十號人搏斗,竟是还有体力说笑。 “殿下神威!” 赵大等人艰难起身,拱手拜道。 不仅是他,就是其他的郎官也是如此。 別以为是个大头兵就能跟刘进过招的。 这些都是郎官级別的。 很多人都是心高气傲,鼻孔朝天的主。 但这次是被刘进的神力给折服了。 不服不行啊。 谁家有人能打几十个的? “殿下神威!” “殿下神威!” 校场呼声很大。 刘进听得飘飘然,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神威不错。” “我以后要当一个神威冠军侯!” 刘进砸吧了嘴,自言自语的说道:“名號有点长了,要不叫威冠侯?或者神冠侯?” “神军侯?” “不好听。” 刘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还什么侯不侯的。 “你是皇长孙,怎么可能封侯?” “要封也是封王。” 刘彻如是说道。 郭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天子的语气跟態度,有別与之前的冷淡啊。 司马迁眼睛微微一凸。 他感到天子態度大变了。 皇长孙这一手露的,不仅是演武上的威慑与恐嚇,更是让天子看到自家后辈的非同凡响。 “不是。” “为什么会这样呢?” “找遍史书,刘氏也找不到一个天生神力的。” “哦,好像有一个,淮南厉王,他力能扛鼎。” 司马迁暗暗想著,似乎又觉得合理了。 老刘家又不是没出过。 刘进摆弄著手腕,笑道:“封王靠的是刘氏子孙的身份,但封侯却是靠的真本事。” “我刘进不仅要封王,还要封侯。” “那样,我就能成为天下绝无仅有的王侯!” 第72章:骑兵三大神器,汉刀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2章:骑兵三大神器,汉刀 刘彻罕见的翻了个白眼,当然,其他人看不到。 他没好气的说道:“这战马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受顛簸?” 刘彻是很关心这问题的。 司马迁也是。 其他人同样如此。 谁都看得出来,皇孙在骑术用具上,绝对有超人的理解与想法。 “哦……。” “马鞍,马鐙嘛。” 刘进隨意的说道:“马鞍坐著,踩著马鐙,就能控制在马背上的身姿力量……。” 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说不如做。 马上要小猪上面自己试试。 刘彻还真是有点跃跃而试。 只是他老迈了。 司马迁,郭穣等人担心他驾驭不住。 哪曾想,刘进把小猪给扶上马,旋即自己一屁股就坐在小猪身后。 这是与天子同骑一马。 不是……。 这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啊。 司马迁等人有些傻眼了。 刘彻也有些不自在,他皱眉道:“你要不下去?” “大父,我这是担心你。”刘进道。 “朕当年骑马纵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刘彻不满的说道:“下去。” “行吧。” 担心你安排,你还不领情? 你个老狗不识好人心! “大父,你別想著骑马跑出校场。” 刘进低声,眼睛环顾四周,道:“我的弓箭,可比你跑路的速度快。” 刘彻脸颊迅速涌现出一抹潮红,咬牙切齿道:“不孝孙!” 刘进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很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隨便你怎么说。 刘进也上了自己的战马,就伴隨在小猪身边,陪同他体验三件套神器。 当然,他还有意无意的露出马脖子上的弓箭。 刘彻看在眼里,气笑在心里。 这竖子。 简直可恶至极。 “好!” “这好啊。” 刘彻踩著马鐙左右发力尝试,越是骑行,越是心惊。 经常当皇帝的都知道,军国大事,军在前。 第一时间,刘彻就联想到,若是汉家骑兵都有这样的骑具。 那战力该是提升多少。 在草原上,匈奴还是他们对手? 怕是能够碾压对方,打的他们还不了手。 “你知道这骑具对骑兵意味著什么吗?” 刘彻不无遗憾,唏嘘的说道:“要是当年,早有这样的骑具,朕早就彻底扫平匈奴,扫平西域了。” “还会让当下的匈奴,苟延残喘,敢继续对我大汉齜牙咧嘴吗?” 刘进倒是很认同这话,“当年大將军与冠军侯联手,就能打的匈奴抬不起头来。” “要是当年有的话,確实是能消灭匈奴。” 確实如此啊。 想想那时候,匈奴多逆天。 与大汉一样接连出雄主。 要不是大汉这边的皇帝,一个比一个厉害。 汉武帝也確实有魄力是雄主。 卫青跟霍去病的军事天赋也超然惊艷,把匈奴帝国给击垮,打出大汉的声势来。 否则。 后面还真不好说。 “匈奴若有,遭难的就是我大汉了。” 刘彻道:“这骑具暂时不宜大肆推广。” “暗中训练一批,等到下一次与匈奴开战,便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刘进不置可否,继续陪著刘彻骑马,在这校场转悠。 “进儿,你好像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刘彻问道。 “那倒不是。”刘进笑吟吟的说道:“我还未壮,当然不用考虑那些。” “孤若壮,壮则有变!” 他昂著头,雄心勃勃的说道。 刘彻微微一怔,旋即不由轻笑。 这是他从宫变之后,第一次露出笑意来。 听到刘进的话,他以为是话里的含义。 但联想到之前的话语,应该是对军事態度的改变。 “现在嘛,当然是多多玩乐,多多入美人。” “以后怕是就没机会咯。” 刘进贱兮兮的说道:“大父,要入美人吗?” 刘彻嘴角一抽,混帐玩意儿。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嗒嗒嗒! 听到这声音,刘彻突然想起什么,道:“这马蹄的声音怎么不对劲呢。” “发出的声音,好像是铁砸在地上。” “嗒…嗒嗒的。” 刘进理所当然道:“就是马蹄铁啊。” “这玩意儿是钉在马掌上,保护马蹄,减少磨损的。” 刘彻:“???” “什么意思?” “意思说,以后马蹄不容易坏了。”刘进道。 马蹄不容易坏了? 不容易坏! 刘彻怔住了。 大汉马政。 从无到有,积攒下来几十万匹战马。 到底是有多不容易,他是心知肚明的。 自从即位以来,他就一直在关注马政。 所以,他对马政的了解,只多不少。 尤其是关於很多战马被淘汰,就是因为马蹄受伤,无法继续充当战马。 这是除了打仗交战外,战马损失最大的因素。 如果不是因为马蹄受损的缘故。 大汉的战马也不至于越打越少,也不会淘汰一大批战马,导致骑兵力量缩水。 如今他陡然听到,保护马蹄的铁块。 他心里一种巨大的悵然与哀嘆之感油然而生。 “如果早一点,早一点多好啊。” 刘进撇嘴道:“你刚不是还说那会儿没我嘛。” 刘彻:“……” 此子嘴是真……。 算了不说了。 “你拿的刀是什么刀?” “造型还挺別致的呢。” 刘彻转移话题,再说下去,气的是自己。 “马刀?也不算吧,叫汉刀!” 刘进自言自语一会儿,坚定的点头道:“对,就是汉刀!” “汉刀啊,那也不错。” …… 刘彻很有兴致,他骑著马,不断围绕校场在小跑。 还有心情搭弓射箭。 看样子是想找回他年轻的自我啊。 刘进懒得陪他找回青春,反正大门是由张光的人看著,真要跑也跑步出去。 更別说,刘进提著弓,时不时的超远距离,朝著箭靶射一箭。 每次都引得小猪同志怒目而视。 你个狗东西,威胁恐嚇谁呢? 上癮了是吧? “少府。” “殿下!” 司马迁陪小猪感受青春去,郭穣则是在刘进身边。 “让你弄的茶叶,可做好了?”刘进问道。 闻言,郭穣转身,从身后的属官手上,接过一个朱红木盒。 “殿下,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做好了,请你过目。” 郭穣打开盒子,一股茶香飘散而出,让他不由动了动鼻翼。 这不是他第一次闻到。 但依旧是心旷神怡,惊嘆不已。 第73章:皇孙昏厥见到白头老翁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3章:皇孙昏厥见到白头老翁了? “司马迁!” “你说,以后会如何?” 刘彻骑马缓行,刚才放纵了一小会儿,他的身子就有点吃不消了。 司马迁牵著马绳,步行陪同。 天子力乏,万一这马儿突然暴躁,可是把控不住的。 突然听到天子询问。 司马迁微微一愣。 他自是明白天子话里的意思。 就是询问他以后会不会有可能,摆脱当下的处境,从而继续掌权。 司马迁很清楚。 天子是不会甘於当下,受制於人的。 他是何等伟岸的雄主。 他是何等虎视天下的帝王。 內心的骄傲,只会让天子一时容忍,但绝对不会就此认命。 哪怕適才皇孙,以演武彰显武力,目的是为了让天子清醒一点。 “陛下,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这何尝不是一种值得推崇的治国道理呢?” 司马迁说道。 他的意思是,一切都发生了,你改变不了,为何不顺势而为,以无为作有为呢? 强行改变的话,会发生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 直白点。 陛下別折腾了。 你都老了。 认命吧! 刘彻倒是没多大的情绪变化,感嘆的说道:“是啊,朕已经年迈,连一会儿骑射,都如此令朕无力。” “倘若是在那不孝孙手上……。” 陛下你也知道啊。 就皇孙那力量,真不是一般的夸张。 老刘家歷代力大无穷的后人,与之比较怕是都无法企及。 非人力啊。 咻! 嘭! 箭矢呼啸而过,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沉重的命中声。 刘彻与司马迁都看著墙上插著一根箭矢,箭矢的尾部剧烈的震颤,发出嗡嗡嗡之声。 可想而知,这一箭的力量到底是有多恐怖。 竟是能射入墙体。 但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见到了。 就在这校场,他们就不下十次见到。 都是出自刘进之手。 每一次都是这种力大无穷的箭矢。 这不孝孙又在履行他射箭提醒的手段了。 刘彻很是不满的回头,看向远处的刘进等人。 刘进提著弓,在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回去。 “这次有多远?” “陛下,大概有五十丈。” 司马迁道。 呼! 刘彻出了口气。 这不孝孙说的还真是。 自己骑马跑的话,不说宫门,单是这箭矢,就能追上自己。 到时候,自己就会成为大汉,第一个光天化日之下,被自己亲孙子给射杀的帝王。 “这个逆孙!” “忤逆不孝,无法无天了。” 刘彻小声骂道。 “陛下,好像皇孙並不在乎这些。”司马迁友情的提示道。 皇孙真要在乎什么忤逆,什么不孝。 你陛下还是当下啊? 刘彻显然不爽,狠狠的颳了一眼司马迁,转头催促坐骑,朝著刘进所在的地方,小跑过去。 一边是侍从,急忙跟上一部分,另外几人则是搀扶著司马迁。 他这身体素质,追战马,想什么呢? 嗯? 刘彻打马靠近,就闻到一股异香。 这味道闻著好像都有点清甜。 刘进箕坐无状,怎么舒服怎么来的。 他一手拿著一个茶具,缓缓送入口中,而后闭目享受。 “嘖……!” 回味无穷! 刘彻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形容来。 “什么东西?” “茶!” 刘进道。 刘彻:“?” 他缓缓打出问號,一脸不解。 茶还能这么吃啊? 在刘进的示意下,他忍不住端起一杯,冒著一丝丝热气。 他微微抿了一口。 嗯? 刘彻瞪大眼睛,很是难以相信这口感与味道。 “此茶只应天上有。” “莫非是仙饮不成?” “回味甘甜,飘飘欲仙。” 刘进:“……” 不是,你什么风餐露宿套餐没吃够,什么时候开始吃五石散了? 还飘飘欲仙咯。 “司马迁。” “你快来尝尝。” 如今在刘彻身边的,只有司马迁这个老熟人了。 他也只能跟司马迁多亲近。 刘彻直接把自己喝的杯子,递给了司马迁。 司马迁也不嫌弃,毫不犹豫的接过杯子,微微的抿上一口。 然后,他也跟著露出与天子一样的反应。 “如何?” “妙啊!” 刘彻哈哈大笑,再饮一杯,嘖嘖品尝。 “进啊。” 他突然坐下来,靠近刘进,道:“与朕说说,你到底是如何想到的?” “什么如何想到的?”刘进疑惑。 “比如说这骑兵骑具,还有这仙茶製法。” 刘彻好奇的追问道:“以前不曾出现,现在你却是一次性拿出来这些东西。” “朕听说,当初你阿父起兵之时,你惊闻噩耗,曾昏死过去,醒来过后就性情大变。” “……” 刘进懂了。 这是还执迷长生。 还是想寻仙问道啊。 什么事都能让这方面靠,这方面想是吧? 他摸著下巴听完后,在刘彻一脸憧憬之中,突然变得神秘紧张起来。 刘彻觉得是自己说中了,不对,或者是自己猜对了。 他忍不住向刘进靠近,浑身有些颤抖,眼神带著憧憬与兴奋之色。 “大父。” 刘进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別人。” 你这声音是低。 低的在场眾人大概都能听到。 也属实是让在场眾人竖起耳朵,集中精神,一点杂音都不敢发出。 就连司马迁也是屏住呼吸。 皇孙如果不是有突然昏厥,醒来后性情大变的前提。 那都还好说。 但偏偏有这个前提,那就不得不有一些异想猜测了。 “我昏厥之时,见到一个白头老翁,他教导了我很多东西与道理。” 刘进露出回忆之色,缓缓说道。 “白头老翁?” “具体什么样的?” 刘彻急忙追问道,丝毫不怀疑真假。 “不好说。”刘进眼神追忆,“我看不清他,虚无縹緲,神化万千,难以捉摸。” “但他让我很亲近,我觉得他与我有亲。” “对我很好,很是喜爱我,说我像他。” “但又说我怎么跟他对手一样匹夫蛮力。” “白头老翁对我又打又骂,踹我屁股,我却一点都不生气。” “还跟他开心嬉闹。” 刘彻与司马迁听得都差点忘了呼吸。 刘彻眨了眨眼睛,不高兴的说道:“大父,你说白头老翁是谁啊?” “他看不起他对手就是了,为何还拿我跟他比较?” 第74章:大汉帝王母子之间,非要作一场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4章:大汉帝王母子之间,非要作一场 “蠢货!” “那是你太祖高皇帝。” 刘彻破口骂道:“你知道你错失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吗?” “你个竖子,竟是计较这些。” “你……你。” “真是气死朕了!” 白头老翁的形象跃然而现。 刘彻不由自主想到是谁。 一听到刘进竟然是在乎被轻视了。 他心头那个邪火啊。 “不是大父。” 刘进气道:“怎么可能是太祖高皇帝。” “那肯定是一个无良老头,满嘴脏话,什么入美人都是他教我的。” “他还放浪形骸,灌我喝酒,拉我一起大风歌。” “我的太祖高皇帝祖宗,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刘彻气急而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听听,多接近了啊。 当年太祖高皇帝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竖子,太祖高皇帝託梦传授他,竟然认不出来。 白白浪费了啊。 为何太祖高皇帝,不到他梦里来。 来了他肯定认出来。 “你自己想想,太祖高皇帝是不是豪情万丈,豁达奔放?” “你再想想,太祖高皇帝的对手,是不是匹夫之勇的项羽?” 刘彻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啊。” 是啊。 这不孝孙,是怎么把他给控制住。 是怎么拿捏住他,完成反转的啊? 我……。 刘彻想起这些,心里就发苦得很。 上天不眷,祖宗不庇佑。 寧愿出孙子梦里,也不来朕的梦乡。 苍天不公! 列祖列宗,难道朕真的有罪吗? “啊?” 刘进惊声,“不是,我怎么可能是项羽后人?” “不对,大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白头老翁只是说我蛮力而已。” 刘彻真是怒火攻心,骂道:“朕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就在刚才。” “竖子,亏得朕之前还高看你,原来你真是有勇无谋。” “可大父没斗过我。” “可笑,那是朕顾全大局。” “输了就输了,不可耻。” “进!!!” …… 刘据很是头疼。 因为最近朝中有流言。 一是丞相,卫將军等人虽然下詔拜封了,但还没有举行正儿八经的拜相拜將仪式。 从流程上来说,拜相是必须要走的。 而且还是要在群臣参与见证下。 这样,丞相的威严才能得到认可与体现。 连天子拜相的流程都没有,说明天子不重视,这丞相还有什么权力威严可言? 群臣都不会太放在眼里了。 所以,群臣私下在非议,蛐蛐石德这个丞相,名不正言不顺,当了还不如不当。 用『假相』来私下称呼石德。 石德为此找到刘据说过几次,表露出来自己的担忧,明里暗里实则也是在想举行拜相仪式。 赵破奴等人虽然没说。 但大家都指望著名正言顺呢,把最后这个重要的认可流程给完成了。 二来。 长安之事,在这段时间也传遍天下。 庙堂纵然是安抚地方大吏,诸侯王等。 可一些细节披露后,地方官员,诸侯王上书,太子与皇孙公然宣称天子驾崩然却天子健在,这是不是不孝之举? 他们上书,公然发难,在朝堂引起极大的轰动。 群臣也是纷纷上书。 干什么? 当然是要交代了。 三来。 是庙堂群臣。 他算是认识到庙堂的艰险之处。 最是难缠。 自己交代下去的事,办著办著就变味,钱花出去了还没把事办好。 “哎。” 刘据嘆息,一大堆事情,全部都涌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还好,自己不好处置的,就呈奏给天子。 现在自己是天子,就要一人决断。 单一的国事还好。 现在却是一团乱造,庙堂,诸侯,地方都在向自己发难。 不仅如此。 就连自己的阿母,也在给他製造压力。 接连召见卫霍旧部老人。 並且对卫霍老人进行提拔重用。 刘据不得不先放下其他事,优先处置军队。 这一次起兵,他深刻的明白。 只有掌握军队,才是权力的底气。 如果不是进儿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威胁恐嚇。 他们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他要把大汉的军队给抓住。 尤其是长安的军队,更是重中之重。 “霍光。” “你对当下有什么看法?” 刘据问道。 霍光的脸好了不少,他微微低头捂嘴说话。 因为他被刘进给打掉了一颗牙。 还好不是门牙。 不然霍光算破相了。 只是这样,说话也漏风,不敢大笑了。 “殿下指的是地方,诸侯,还是庙堂?” 霍光回道。 “都有吧。”刘据道。 “殿下,如果是庙堂,那便是拜相,让石少傅与庙堂去处置。” 霍光说道:“如果是地方诸侯,那么就请殿下,在建章宫,召集群臣,向天子请罪。” 张贺拱手,道:“殿下,霍都尉说的不错。” 刘据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进儿说过,阿父会原谅自己,並且罚自己去太庙向列祖列宗请罪。 “那军中呢?” 刘据微微抿嘴。 阿母最近的举动,他有点看不懂,却又有点压力之感。 石德等人也再三劝说他,要小心阿母。 可那是自己的阿母啊。 为何要小心? 霍光不语,他还记得那一巴掌的疼痛。 张贺也是闭嘴不言了。 天子困与建章宫,养病休养不出。 皇后自然势大,声音也高了不少,虽没有干政,却是在行动。 种种跡象表明,这场宫变影响还没消除,一场权力斗爭在悄然发生。 其中,卫霍老人旧部,靠近皇后,得到皇后重用封赏。 说明这股力量,除了赵破奴外,甚至有可能赵破奴都暗中改变心跡。 都不受到太子所执掌,所能依仗的。 也就是说,皇后军中声势日益增大,太子在军中目前要想有军事力量。 除了卫霍老人之外,只能是想著之前的天子老將,拉拢他们,压制卫霍军中势力了。 虽说这只是苗头而已。 但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形,真是谁都没能想到的。 以前卫霍与太子不亲近,那还有的说。 现在太子掌权,愿意与卫霍集团亲近,拋出好处拉拢他们。 却被皇后一手抢先了。 “不是,大汉帝王母子之间,怎么就无法和平避免是吧?” “非要作一场才算数!” 第75章:老刘家媳妇不简单,女儿同样不是善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5章:老刘家媳妇不简单,女儿同样不是善类 大汉自有国情。 大汉有很多国情。 皇后在培植朝中势力,一朝出庙堂惊。 不拉拢群臣,反而是去復起、收拢当年的卫霍旧部。 就这一份眼界与魄力,就让群臣明白。 这位皇后的手段与野心皆不小。 只是,庙堂群臣都处於中立观望阶段。 反正你们一家人怎么搞,那都是你们关起门来的事。 祖孙三人,把天子给斗倒了,现在开始母子相斗了。 大汉的国情,真应接不暇,看也看不过啊。 “太子殿下。” “鄂邑公主来了。” 小黄门稟报声刚落下,就见到一个汉家女子,趾高气昂,倨傲不可一世的走了进来。 霍光急忙低头,张贺眼敛一收,心头唉声嘆息。 刘氏媳妇不简单,刘氏的女儿也没有一个是善类,是简单人物的。 这不,天子的女儿就跳出来了。 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出现,这位公主肯定有目的的。 她左右环视一圈后,上前几步,向刘据行礼拜见。 “拜见太子哥哥。” “鄂邑啊。” 刘据笑道:“在我面前不用多礼。” 鄂邑公主,又称盖主。 以前並不活跃,在太子起兵之时,也没有出现过,反而是深居不出。 哪怕是乾坤已定,刘据掌权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拜见。 倒是刘据还派人送了礼物上门。 当然,不仅是鄂邑公主一个人有,是其他公主都有份。 刘据是厚此薄彼的,全部都照应到了。 “谢太子哥哥。” 鄂邑公主莞尔一笑,很是乖巧的坐下,道:“哥哥,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近来朝中非议,说是哥哥与父皇不孝,还牵连到进。” “昨日,有人曾来我府上言,说诸侯王在外,长安只有我等父皇之女在。” “如今陛下受困,太子不孝……。” 刘据的神色霎时间难看。 霍光、张贺、金日磾几人更是深深凝视著这鄂邑公主。 胆大包天! 其心可诛! 这是当面打太子的脸! 谁给她出的主意? 谁给她的胆子! “妹妹知道,这肯定是在挑拨离间,我当场就將其诛杀。” 鄂邑说道:“我岂能容忍这等宵小狗贼,污衊太子哥哥,离间皇室亲情?” 狠啊! 这是死无对证了是吧? 想的可真是周到。 借著稟明的由头,把不该说的,该说的全部都说出来。 还作出一副我是断然不相信的。 可实际鄂邑公主来这么一问,诸侯王在地方,不在长安,她鄂邑在长安,身为天子之女,只有她来过问了。 她是来说明情况? 就是来指责质问太子的。 只是这指责质问,看似低级直白,但话里话外,你都能听出两种不同的意思来。 我不相信太子哥哥会这样。 太子哥哥,是不是要给一个交代啊。 这鄂邑公主背后有高人啊。 太子,你该如何应对啊? 若是说不好,这与鄂邑公主的谈话,转头就会传遍长安的。 刘据大拇指摩挲著食指中段,他脸色虽然不好看,但露出笑容来,道:“鄂邑说的不错。” “这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这样吧,你告诉哥哥,他是谁,是什么身份。” “我派人调查出他的身世背景,诛其族!” 嗯? 眾人意外了。 也是惊喜了。 太子不正面回应,而是顺著鄂邑公主的话说下去。 你竟然都相信是污衊的。 那么污衊太子,杀一个人怎么行。 必须要族诛! 鄂邑属实没想到,一向宽厚仁慈的太子,竟是也有这么杀伐果断的一面。 不是以前都是装的吗? 你能装几十年吗? “哥哥,这人我也不知道来歷,將其诛杀,没有线索。” “是我的过错,没有考虑周到,若是……。” 鄂邑断断续续的说道,有点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 刘据心头暗嘆不已,十分厌烦。 庙堂,地方,诸侯王。 阿父,阿母。 这些都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力比泰山还重。 如今,他们老刘家的女儿也要冒出头来,敢勾结他人,趁机搞事爭权了。 “鄂邑,回去吧。” “进儿那边,你不要去找他。” 我这是为你好。 实际上,刘据心头隱隱期待,进儿会怎么对付他这个姑姑。 “此事,很快就有结果的。” 鄂邑急忙点头,旋即离开。 她確实是被太子的性情变故,给打了措手不及。 很是失算了。 “殿下,鄂邑公主来者不善啊。” 张贺说道。 “我知道。” 刘据淡淡的说道:“去告诉王莽,让他查查鄂邑最近跟什么人接触。” 张贺当即领命而去。 “霍光。” “臣在。” 刘据闭目仰头,道:“命宗正刘长乐,即刻动手抓拿散布谣言的儒士。” “李氏及李禹等人。” “你亲自去盯著,当场诛杀!” 霍光心头剧震。 太子要大举屠刀,为后面的事情铺路了。 “臣明白!” 当即。 霍光就领旨下去,他找到宗正刘长乐,只是简单一说。 刘长乐就明白是为了什么事情。 “太子此番,倒是果决。” 他暗暗思忖,动作却是不慢。 早先就派人盯著那些儒士。 一些儒士似乎是听到些许风声,竟是偽装打扮,试图矇混离开长安。 但早就被人给盯上,抓到人后就丟尽大牢里。 也不怪儒士跑路。 大家跟著太子起兵做事,都有封赏。 独独我们没有。 没有猫腻才怪了。 所以,当刘长乐带著执金吾出现,儒士们除了叫冤叫屈外,也有人大喊不公。 当然,也有人愿赌服输。 “只是没想到错看太子了。” “太子原来也会这般心狠手辣。” “不愧是天子嫡长子,大汉太子啊!” 一些老儒士发出感慨来。 太学。 董进听到外面的动静,很是不小。 走出去一看,就见到这几天不少趾高气昂的经学博士,被人押著拖拽带走。 “怎么回事?” 董进看到学生跑来,问道。 “老师,穀梁,左传等儒士,曾在外散布天子驾崩的言论,如今宗正与执金吾將他们悉数捉拿,下狱论罪……。” 听到前面。 董进就知道,这群儒士是完蛋了,无药可救。 第76章:白头老翁说你是老昏君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6章:白头老翁说你是老昏君 “这是太子本意所为,还是另有其人指点呢?” “就算是有人指点,按照太子的性格,应该也做不出来如此酷烈的清算吧?” 身为大汉主流学说发扬传播者。 当前影响力最大的公羊学派传人。 昔日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公羊大佬董仲舒的嫡孙。 如今太学扛把子。 隨时能影响庙堂群臣。 全盘继承董仲舒衣钵学说。 接纳並吸收董仲舒留下的人脉关係。 拳打黄老,脚踢他儒学说的在世公羊大佬董进。 他不得不考虑,这背后的深意。 这个节点,任何一个举动,任何一个事件。 都不会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尤其是这群儒士。 那一直都是围绕在太子身边,被太子养在博望苑,经常讲经说法,大谈各路各门学说的。 可以说,深得太子的喜欢,时常召见他们討论经学典籍什么的 自从太子身边有了这群儒士之后,他们苦心经营,一致对外。 凡是胆敢接近太子的其他学派。 不管是法家,还是道家,又或者是公羊儒。 通通敌视打压,说各种坏话。 就是不让太子与他们走的太近。 也不给其他人靠近的机会。 当代他们爭不过了,那么他们就重宝下一代。 你们敢来,那么大家一起拼命。 还別说。 在他们一通操作下,真就水泼不进,针插不穿。 法家道家没办法与太子亲近,讲述学说经义。 公羊儒因为大復仇的理论基调,与太子主张的匈奴和亲,格格不入。 所以。 在这种情况下。 博望苑的那一群成天聒噪的老儒们,突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这背后能没有问题? 能是那么简单啊。 “你马上去打听打听消息。” “到底是太子授意的,还是另有內情。” 董进顺著鬍鬚,眼神露出思索之色。 他想了想,转身走了回去。 道家,法家那边的人,怕是坐不住了吧。 …… “殿下为何还不给我封赏?” 李禹负气的问道。 刘据的中家人子,也就是枕边美人,道:“前日太子才来我这里。” “我问过太子,他说对你的封赏,就在这两天。” 是的。 太子特意来入了她。 当时她还高兴开心的好好的侍奉了太子一番,令太子很是满意,满意之时,应下不少承诺,最后在深深的疲倦之中沉睡。 “真的?” 李禹很是兴奋,问道:“可有说会不会封我为侯?” “並未明说。” 李氏微微摇头,她怎么好说,当时太子的状况是含糊其辞的啊。 “有封赏就好。” 李禹说道:“外界一直在风言风语,说是我们得不到封赏。” “太子会针对我们云云。” “还有门客劝说,应该潜藏逃匿,否则逃不过太子不孝之举的牵连。” “哼。” “他们怎会知道,太子仁德宽厚……。” 李氏也是微微笑,附和李禹的说。 可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喧譁声与密集的脚步声。 旋即。 只见宗正刘长乐与执金吾刘敢出现。 奉车都尉霍光,站在一边。 “你们干什么?” “这是在太子宫。” 李氏俏脸花白,李禹神色慌乱,却是色荏內厉的呵斥,“如今太子监国,你们强闯太子宫,可知道是什么大罪嘛?” “哦?” 刘长乐轻蔑一笑,道:“你李禹还知道什么是大罪啊。” “刘长乐,你什么意思?” “本宗正什么意思?” 刘长乐道:“很简单啊。” “奉太子詔令,李氏及李禹伙同博望苑诸儒誆骗欺矇太子殿下,言天子驾崩……。” 他细数精心为李氏及李禹等人炮製的罪名。 李氏浑身惨白一片,前日还在欢愉,今日就要杀她了。 还是这么大的罪名。 李禹满是绝望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真的敢下手,真的要推他出来背锅。 早知道就该听从门客的建议,早点跑路。 “不。” “我不服。” “那不是我说的,那是……。” 既然是要死,那也要拉人垫背,也要噁心人。 可他还没喊完。 “就地诛杀!” 霍光一句话。 当即甲士迅速上前,將李禹诛杀。 李氏被溅了一脸血,还在惊恐不安之中。 一杯酒,端到她的眼前。 到底刘据还是有点『温情』的,给自己的枕边人一个体面的下场。 “我要见太子。” “我要见殿下。” “殿下,你说最爱我的。” “殿下你答应我的……。” 李氏嘴里不断的呢喃著,在寻求渺茫的生机。 刘长乐、刘敢、霍光等人都淡淡的看著。 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承担。 一个李氏与李禹还不够。 外加一个博望苑诸儒才行。 诸儒下狱论罪,没有当场格杀,是没有必要。 但李禹却必须要让他闭嘴。 活著就会说话,说的越多,就越解释不清。 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李氏迟迟不饮酒。 刘长乐与刘敢看向霍光。 霍光是来监督这事做乾净的,就怕刘长乐跟刘敢耍小聪明。 要是把李禹带下去询问,那乱子可就大了。 “请吧。” 霍光说道。 当即有几个宫女上前,抓住李氏的上半身,捏开她的嘴巴,一杯酒倒下。 不管李氏如何挣扎,酒依旧入口。 很快。 李氏软倒。 一个宫女探了鼻息与摸了脉搏,朝霍光等人摇头。 “走!” 当即。 刘长乐转身离开,其他人则是收拾残局。 “查抄李氏府邸,抓捕李氏党羽!” …… 长安城一时之间,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无数人都在紧张的关注著,太子的这场以洗白为目的的行动。 但在建章宫。 却感受不到这种气氛。 因为刘彻的臭毛病又犯了。 那个白头老翁的形象,认为是太祖高皇帝后。 刘彻觉得刘进应该是遇到升仙后的太祖,並且传下了长生仙法。 “你不是说,太祖高皇帝还传授了你东西与道理吗?” “可是有长生之法。” 刘进夹了一块冰,放入泡好的茶水之中。 这秋老虎肆虐的。 喝点古法人工炮製的冰茶。 一口下去,那叫一个清爽彻骨。 爽翻天了啊。 “长生之法?” 刘进撇嘴,道:“没有教我,倒是说我大父是一个老混蛋,老昏君。” “不孝子孙,该被打屁股的。” “你……!” 刘彻瞪眼,你个竖子,敢藉机辱骂朕? 第77章:卫子夫,你够格嘛?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7章:卫子夫,你够格嘛? 刘彻是一听到玄之又玄,仙之又仙,什么仙人託梦,梦中见仙之类的故事。 马上就难以自禁,忍不住主动代入,遐想连篇,搞得自己深信不疑。 自己攻略自己。 就这毛病,晚年不被方士给弄的五迷三道,怎么可能嘛。 方士欒大就是会讲故事,哄得小猪团团转,封五利將军,后封侯,佩六印,贵振天下。 后来更是將寡居的卫长公主,赐婚给欒大。 这可是卫长公主啊。 虽然说是二婚,但这年头谁在乎你是不是二婚啊。 小猪老妈也不是头婚,先在宫外生了娃,后进宫跟刘启生下刘彻的。 所以,二婚是没人在意的。 在意的是对方的价值身份以及地位。 卫长公主是卫子夫的长女,舅舅是大將军卫青,表哥是冠军侯霍去病。 第一任夫家,更是平阳侯曹氏,也就是大汉开国功臣曹参之后。 天子宠信欒大,就將卫长公主嫁给一介方士。 不管是对自己公主身份,还是娘家势力,又或者是夫家势力。 一个方士,能配得上卫长公主吗? 当时卫青还活著呢。 可就是如此,天子还是这样做了,不断的通过封赏提拔,最后封侯,欒大才迎娶的卫长公主。 可惜不长久。 小猪发现欒大是个骗子,最后把他给腰斩砍了。 卫长公主的地位与人生,经过刘彻这么一通骚操作,以及骗子欒大,自此就进入低谷期。 不管是声誉还是形象,都受到严重的伤害。 …… 从这些方面就能看出来,刘彻痴迷方士之术,追求长生之念,他能做出什么离谱至极的操作来。 谁都不管。 谁都不在乎。 谁都別耽误他追求长生,修仙大道。 刘进说出疑似太祖高皇帝化身白头老翁託梦与他的故事。 顿时就把刘彻勾的心尖发痒,浑身难受,探知欲爆棚。 只要一有机会,刘彻就在探刘进的口风。 称呼也越发的亲近。 “进啊。” 刘彻坐到刘进的身边,很有感慨的说道:“朕这一辈子做了很多大事,与匈奴开战,从此攻守易型,立下大汉国威。” “所以呢?” 刘进隨口问道。 “你太祖爷爷跟你说了什么,跟朕仔细说说,说不定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就藏在稀鬆平常的话语之中。” 刘彻道:“你年轻,可能不能及时察觉领会到。” “说给朕听听,避免遗漏。” 这话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原来你小猪是会说好话软话的啊。 还以为你一身傲骨,从不低头呢。 刘进若有所思的表情,让刘彻暗暗期待。 那是太祖高皇帝託梦啊。 他不认为,刘进在没有白头老翁託梦的教授与引导下,能跟自己斗。 也不可能拿出骑兵的三大骑具,还有这制茶,泡茶,品茶的一套流程。 作为大汉皇长孙,自己就能搞出这些新奇离谱的创新东西出来的话。 刘彻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单方面表示。 他能修仙了。 那自己没能修仙,怎么说? 只有一个解释。 刘进的创新东西,不是他的。 怎么来的? 只有神仙託梦能解。 神仙都託梦了,能不说点仙人故事,仙家之法啊? “没有!” 刘进平淡的说道。 刘彻的老脸顿时拉了下来。 这不孝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换了以前,朕非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刘彻气得牙痒痒,却奈何不得对方,只能是喘著粗气,自己平復心情,思考怎么从这不孝孙的嘴里,掏出来有价值的信息出来。 “稟陛下。” “皇后,太子殿下来了。” 通稟是通稟。 现在卫子夫跟刘据到建章宫,完全不用得到刘彻的应允,就能隨时出入。 侍从稟报,也不过算是提前打个招呼。 “拜见阿父!” 刘据行礼,卫子夫也是行了一下,虽说夫妻之间闹僵,感情没了,只剩下现在的天子与皇后。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你说刘彻与卫子夫没感情了,下詔废了卫子夫的皇后之位? 怕是上一刻刘彻下的詔书,下一刻,詔书就会被认定为矫詔,要死一大批人才能平息的。 “大母。” “阿父。” 刘进笑著行礼,乖张是乖张,但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你们来的正好。” “这是我让少府那边制的茶。” “以冲泡之法……。” 刘进大概说著,顺带著將茶倒好,给卫子夫与刘据摆上。 他看的出来。 大母与阿父的神色都不太好。 好像在来时路上,就有言语交锋。 “大母,你尝尝。” 刘进笑嘻嘻的说道,见卫子夫捏住茶杯,缓缓送入口后,他道:“大母,阿父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卫子夫惊异这茶的味道,但也仅仅是惊异。 吃喝的东西,对皇后来说,完全不用太关注,只要有,就能送到她寢殿去。 “进儿,你这茶,倒是独特,入口微苦,之后甘甜回味……。” 刘据似乎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不想让刘进深究追问下去。 刘进眼珠子一转,到底怎么回事呢? 真好奇啊。 刘彻也察觉出来两母子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露出些许讥讽与看好戏的玩味之色来。 有意思啊。 这才宫变夺权多久啊。 两母子就要起內訌了吗? 哈哈。 卫子夫,你也有今天。 之前还怪朕怪罪太子,你呢? 难道忘了你大义凛然,指责朕的话了? 哼! “阿父,这茶不仅口感绝妙,对身体也有极大的好处。” “可以通肠胃,调解身体,解乏等等。” 刘进笑道:“阿父觉得好,等会儿就多拿点回去。” “好。” 刘据点了点头,不敢看卫子夫,他头一次觉得老妈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卫子夫却是看向刘彻,道:“刘彻!” 私底下。 也就是他们祖孙三代一起,没有外人。 她是直呼天子大名的。 每次直呼,刘彻都要讥讽卫子夫一次还击。 “卫子夫,你之前教训朕是头头是道,现在才多久啊,就跟太子闹得貌合神离的。” 刘彻冷笑道:“就你们还想治国,异想天开,思之令人发笑。” “还想执掌大汉权力?” “你够格嘛?” 第78章:请父皇教我!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8章:请父皇教我! 说朕与太子,父子不合。 那你皇后与太子,母子就合了? 都说人容易耳濡目染,近朱则赤,近墨则黑。 容易受到身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 刘彻与刘进待久了。 他没影响到刘进,反倒是刘进的一些言语思维,行为举止,把刘彻给带偏了。 就好比说这挤兑嘲讽的思维。 他学会了刘进,如何毒舌的方式。 卫子夫脸色霎时间就变得冰冷,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刘据后才收回目光。 “三日后,召集群臣在建章宫大殿,据儿要亲自向你请罪。” 卫子夫说道:“按照之前进儿说的来。” 刘据当著群臣向天子请罪。 天子考虑到太子也是受人欺骗,原谅太子的不孝之举,但却要前往太庙,向列祖列宗请罪三日。 至於刘进。 天子认为,孙儿之所以犯下出格之事,盖因为其父受到矇骗所致。 若是不信其父,也有不孝顺的行为。 他只是跟隨其父,才犯错的。 这个错误,主要责任在太子,太子去承担。 但皇孙也不能不责罚警醒。 就罚皇孙在天子膝下尽孝改过。 “哈哈!” 刘彻听完不由大笑,道:“怎么,遇到大麻烦了吧?” 刘进就没心思听这些,他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阿父。” 刘据心头苦笑,脸上却是没有变化,微微摇头,道:“这是应该的。” “儿臣確实有不孝的地方,是应该要向你请罪的。” “儿臣已经將李氏及李禹诛杀,还有博望苑诸儒也悉数下狱论罪。”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还请阿父原谅儿臣。” 刘据双手贴地,额头触碰在地面上,俯身一拜,发出单方面的请求来。 刘彻难受的一匹。 这明摆著就是在逼他。 你天子原谅得原谅,不愿谅也得原谅。 否则,你天子知道的。 “看来,你是果然变了。” 刘彻道:“以前你是敦厚仁德的,没有这么无情果决。” “倒是让朕大开眼界了啊。” “只是……。” 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件事传开后,各方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刘据一怔,没明白阿父是什么意思。 刘彻微微一顿,旋即不由气笑了。 “进。” “你说你老爹是不是真的愚不可救?” 刘彻大声喊道:“朕以为可以高看他一眼了,结果还是失望。” “当时朕都提点他了。” “你看看你要辅佐支持的太子阿父,到底迟钝到什么程度。” “他还以为,诛杀李氏以及博望苑诸儒,是向朕请罪的前提那么简单。” 刘进翻了个白眼,很是不高兴。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別把我给拉上啊。 我在这神游天外,想著『白头老翁』的事情呢。 你想打扰我復盘迴忆是吧? 刘据羞赧不已。 他监国掌权后,心头就憋著一股劲。 要狠狠证明给阿父看。 自己到底会不会治国。 可惜,自己面临的是天崩开局。 还是自己一手给造成的。 被刘彻这么奚落,刘据心里很是受伤,泄气不少。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为什么阿父又在说我不明白什么了? 到底哪里又出问题了嘛。 阿母知不知道? 看阿母镇定的样子,好像是知道的。 那进儿呢? 看进儿那一副呆滯木然的望著上方的样子。 emmm! 这好大儿,不好说! “敢请阿父赐教。” 刘据咬牙负气般的说道:“儿臣哪里又做的不对,让阿父失望了。” “哼哼哼!” 刘彻嘰嘰了两声,他坐在地上,右脚撑了起来,半斜躺著,努了努嘴,道:“满上!” “啊?” “倒茶?” 刘据伸手给阿父小心倒上茶水。 刘彻:“放冰!” “不许。” 刘进回神,果断否道。 刘彻:“……” “阿父,大父正在养身体,有严格的太医把控所有的饮食与作息。” 刘进道:“以前大父吃了太多危害身体的东西。” “现在要给他调养回来。” 刘据默默的放回夹起的冰块,坐回了原位,不是我不给,是你的好大孙不许。 “要你多管閒事。” 刘彻恶狠狠的瞪了不孝孙,捏起茶杯一饮而下。 他偷饮过放冰的茶水。 那味道,从嘴入喉再顺流而下,直达腹中,全程体验冰冷爽感。 刘彻觉得以前避暑纳凉,都没这种感觉。 只是见著刘进屁顛的给卫子夫调了一杯放冰的茶水。 刘彻黑著脸,对刘据不客气道:“身为太子三十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也怪不得你在庙堂上,连心腹臣子都没多少。” “你就不会找找原因,好好的反思反思自己的行为吗?” 刘据被批,神色很是尷尬,不过嘛,批评习惯了,还是有免疫与应对不是。 “请父皇教我!” 刘彻吃味的看不孝孙,在卫子夫面前献殷勤关心,心头很是不得劲。 他道:“诛杀李氏的背后,是要你远离以前与卫霍旧部有讎隙的人。” “李敢伤卫青,冠军侯射杀李敢。” “你容忍李敢之子李禹在身边,难保他不会在你身边说卫霍旧部的坏话。” “事实上,你確实在疏远,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 这一点刘据承认。 因为他起兵就发现了,没有將校,大军都无法指挥好。 “此外,就是你在向卫霍旧部展现改变態度的信號,让他们向你靠拢。” 刘据想了想,再次点头。 “博望苑诸儒,向来团聚在你身边,不让別的人靠近,你也偏信他们。” “此次將其抓捕下狱论罪,就是让你身边无人。” “释放亲近的信號给长安各路学派巨头,” “意思是法家,黄老,还有公羊儒等派系的,太子身边没有以前的那些小人了。” “你们该不计前嫌的过来跟太子一起。” 刘彻算是有点搬开揉碎的,给刘据餵到嘴里。 卫子夫没有打断,她在跟刘进低声说话,关心『询』的趣事。 听到刘彻这么教刘据,她的眼神到底是柔和了一点。 刘据脑海中划过一片,许多以前看不明白的,霍然有了明朗的解释。 他惊坐而起,瞪大眼睛。 他明白了一切。 好大儿把一切都给他安排到位。 第79章:刘彻试图洗白,天子PUA太子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79章:刘彻试图洗白,天子PUA太子 刘据以前的处境,是绝对糟糕透顶的。 还是他自己一手给造成的。 以一己之力,太子身份,独自跟以天子为首的主战大势对抗。 主流大势要跟匈奴开战,你太子叫喊著要与民生息,跟死敌匈奴和亲。 考虑过他们嘛? 在乎过他们的感受吗? 没有。 通通没有! 这种情况下。 不明著搞你太子,说你太子不对。 都算主流势力看在你太子身份上,还有点容忍与希望。 希望太子还有挽救改过的余地。 可太子执迷不悟,不亲近黄老,不亲近法家,不亲近公羊学派,不亲近行伍,卫霍旧部將校。 虽然说黄老没落,逐渐退出权力中心,没有当年的黄老治国掌权的盛况。 可到底是曾经指导大汉治国的理论,霸占过权力中心的黄老啊。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黄老再没落,在朝中依旧还有影响力啊。 法家就更不用说了。 御史大夫暴胜之。 法家大佬张汤之子,尚书令张安世。 可都是法家在朝中的代表人物啊。 汉承秦制,法家一直都在汉朝庙堂有他的身份与影子,地位还不低。 至於公羊儒。 那就更不用说了。 庙堂军中,多少不是受到公羊学派『大復仇』理论影响的? 从天子到地方,『大復仇』理论,就是为汉朝提供与匈奴打仗的最核心的理论依据。 襄公復九世之讎,春秋大之! 太祖高皇帝被围,吕后被羞辱,汉帝国与匈奴和亲,匈奴掠边等等一系列对汉帝国耻辱的事件。 经过几代帝王的励精图治,潜心发展。 如今国力强大。 昔日加上今日之耻。 要不要报? 要不要还回去? 要不要出口恶气? 所以,『大復仇』理论,就被天下所接纳,並且开始广泛传播。 否则。 大汉与匈奴打了几十年仗,怎么可能还没有彻底崩溃? 你跟百姓说这是生死存亡的种族之战,百姓怕是听不懂。 但你跟百姓说,我们汉家儿郎受了匈奴几十上百年的气,把受到的屈辱讲出来。 百姓能咬紧牙口,把父亲,儿子,兄弟,孙子都送到前线军中,与匈奴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很简单淳朴。 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为了出这口恶气。 为了打断匈奴人的骨头。 为了傲视蔑视匈奴人。 汉家儿郎,汉家百姓那叫不顾一切,忍受了前所未有的战爭苦难,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生生打了几十年啊。 还没有见到战爭结束的头。 可以说,大汉从上到下。 哪怕是天子刘彻,都咬紧牙关在死撑著。 坚决不可能跟匈奴停战。 …… 刘据也终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明白了许多。 以前的处境之所以差。 庙堂群臣没有站出来支持他的。 缘由就是他违逆了天下大势。 但他很清楚,停战休养是必须的啊。 要是还不停战。 大汉真的要崩塌了。 如今天下各地,可到处都是民乱。 “你以为朕不知道大汉民间的情况吗?” “你以为庙堂群臣不知道吗?” 刘彻的声音幽幽响起。 刘据抬头对上了天子那轻蔑的眼神。 知道。 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做? 为什么不改变呢? “可匈奴还没有灭,匈奴还在虎视眈眈。” “两边打了几十年,大家都死撑著最后一口气,就看谁撑不住,谁倒下了。” 刘彻说道:“这个时候说罢战谈和,谁要是提出来,谁就要面对天下汹汹非议。” 他抬起手一指刘据,道:“你……!” “太子!” “就做了。” “但下场是什么?” 刘彻语气带著讥讽与嘲弄。 刘据张了张嘴,眉头紧锁,甚至看到迷茫之色。 “不懂了吧?” 刘彻:“满上!” 刘据:“……” 他上手倒茶,刘彻的眼神一个劲的给他往冰块上使。 刘据心思却不在这方面,根本不注意到。 刘彻带著气性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道:“你走到起兵自保的地步。” “不是朕一手造成的。” “也不是刘屈氂一手造成。” “有你的一大原因。” “是多方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以沉默的態度,坐观事態发展的。” 刘据猛然抬头,如遭雷击,嘴唇囁嚅。 这时。 刘进不满的说道:“大父,你一个老……昏君,年迈糊涂就糊涂。” 他把老狗带在嘴边习惯了。 差点也这么称大父。 “不要试图给自己洗白,让阿父陷入自我质疑,自我审视,自我反思的內耗之中。” 刘进不顾小猪那气呼呼的眼神,把失神的阿父给叫醒,道:“阿父,你不要相信大父说的。” “他现在就是试图来影响你的判断。” “你当下只需要像大父说的一样,团结庙堂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哪怕是以前你觉得不喜欢的,也必须忍受。” 小猪单纯的就是想洗白自己的过错。 同时pua阿父。 刘进看的明白。 但卫子夫可能看得懂一点。 太子老爹的话,怕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你个竖子,难道朕说的有错吗?” 刘彻气愤的驳斥,道:“你阿父他是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进儿,阿父说的没错。” 刘据出声,不无自信的说道:“我知道怎么办了。” 进儿已经帮他铺好了路,自己可以照著走就成。 先把身边的博望苑诸儒与李氏,给大家打个样,表示態度。 以前是我的问题,偏信一家。 现在大家都来吧。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借李氏与博望苑诸儒,不仅把不孝行为揭过,还能通过这种行为向外界传达,太子改弦易张的信號。 至於李氏与博望苑诸儒。 谁在乎他们的生死啊。 政治不就是这么残酷嘛。 再者,对刘据而言,博望苑养了他们这么久,也该是为他这个太子付出的时候了。 “好。” 刘进夸张的说道:“大父,阿父都这么说了哈。” “那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刘彻,卫子夫,刘据三人顿时发毛。 他们听出来刘进的语气不善,藏著阴谋。 “进儿,你干什么?” 卫子夫大声质问道。 刘进却是阴声奸笑,十足的要干坏事。 第80章:太子犯错,群臣就没问题?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0章:太子犯错,群臣就没问题? 当晚。 治粟都尉桑弘羊与御史大夫暴胜之。 一同进入建章宫面见天子。 哦不对。 应该是奉了天子召见,前来的。 只不过这是天子召见,但召见他的正主,却是刘进。 刘彻坐在一边,本来就好奇爆炸。 到底这不孝孙要干什么。 结果越听越是心惊。 越听越是止不住频频凝视,那桀驁不驯,自信满满的不孝孙。 “你敢这么做?” 刘彻又惊又怒,又怕又喜的。 “拭目以待咯!” …… 天子詔令,建章大殿召开朝议。 在长安的两千石官员悉数到场。 群臣都是明白人了。 他们知道这场朝议的召开,是要干什么。 桑弘羊与暴胜之眉头紧锁,满是疲倦之色。 “太子殿下到。” “拜见太子。” 刘据身著朝服,进入大殿,与群臣会面见礼。 他在观察著群臣的表情,但群臣隱藏的很好,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重点看了桑弘羊与暴胜之两眼。 他是知道,两人曾经连夜入建章宫,面见了天子与进儿。 具体谈了什么,他暂时不知道,好大儿闭口不谈。 他觉得好大儿也不可能允许,天子与臣子密谋什么的。 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也不是太过担心。 “陛下,皇后到!” 当天子与皇后共同出现,群臣当即山呼。 刘进跟个小尾巴一样,吊在两人的身后,亦步亦趋。 天子坐下,皇后在左。 刘进落了两三步的距离,考虑到是朝议,他藏起自己的箕坐姿势,改为盘腿坐姿。 这样应该显得我很懂礼数了吧。 他很有兴趣的打量群臣。 群臣也在打量著上面的情况。 这种场合,皇孙还在天子身侧,进一步说明了一些事情。 “坐吧。” 刘彻恢復了点雄风,手袖一抬,挥手说道。 要不是不孝孙在五步之內。 他就要天子一怒,气吞山河了。 “陛下,最近长安非议,天下也有议论,说是太子与皇孙有不当之举,涉及不孝的嫌弃。” 宗正刘长乐起身说道:“臣身为宗正,自当有责过问。” “敢问太子,为何百姓会有这样的传言呢?” 这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奏对。 大家跟著剧本走就完事了。 刘据起身,朝著天子跪拜,道:“这是我的过错,受到奸贼的蛊惑,做出糊涂的事情。” “我愿意领罪,请陛下降罪责罚!” 丞相石德站出来,道:“陛下,太子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何等的不应该,他已经在反思悔恨。” “当时及时醒悟,没有酿成大患,事后更是处置蛊惑矇骗他的奸贼。” “这是他认识到错误的改过行为。” “知道错误,改正行为,彰显了太子知错就改的品德。” “太子向来敦厚仁德,孝顺陛下,听从陛下的教诲,每日三次问候陛下与皇后。” “还请陛下从轻降罪。” 石德话音落下,旋即就有几个大臣站了起来,为太子陈情的。 “恳请陛下从轻处罚。” 在他们的带领下,群臣不得不跟著为太子求情。 刘彻心里头那叫一个难受,那叫一个道不出的痛苦啊。 “罢了。” 天子开口道:“太子既然受奸人蒙蔽,是有內情所在,朕可以原谅太子的出格行为。” “不过,朕要他去太庙,向列祖列宗请罪悔过。” “皇孙进的过错,主要责任是在太子这个父亲,不能太过於苛责他,情有可原。” “但不能不罚,往后就让他在朕的身边侍奉尽孝,朕也好多多教导他。” 他说完,身子就往后靠,露出看戏的神色来了。 这事可还没完哦。 朕的臣子们。 群臣一听,心头一个劲的摇头。 天子是真的没法了。 皇孙一直在身份,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臣叩谢天子恩典,臣定在在太庙悔过,痛定思痛,断然不敢再犯。”刘据高喊道。 司马迁记载的那叫一个复杂啊。 一家子人都会演。 “陛下!” 就在这时。 桑弘羊喊道:“臣有本奏!” 刘彻:“准奏!” “太子犯了错误,是受到奸贼小人蒙蔽,但太子身为储君,身边有奸贼小人,难道就没有其他臣子吗?” 桑弘羊话一出,群臣预感到有些不对。 不是。 是十分的不妙。 他们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身为臣子,君王犯错,就应该劝諫,不能计较自己的得失,这样才是作为臣子的道理。” “如果臣子坐视君王犯错,而无动於衷,是不应该的。” 桑弘羊道:“臣以为,太子犯错,群臣也难辞其咎。” “臣有罪,没有辅佐好太子,以至於太子犯下错误受到天子责罚。” “请天子降罪!” 啊? 桑弘羊你个xxxx。 你要带死我们是不是? 混蛋! 你个cs。 群臣炸锅了啊。 就连原来太子系的臣子,也是瞬间懵逼。 不是什么情况。 桑弘羊你在搞什么东东。 你一个治粟都尉有罪。 那我们这群太子身边的属官,岂不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那种吗? 上官桀,张安世,石德,於己衍,张贺等人顿时就要炸了啊。 霍光与金日磾神色复杂的一匹。 尤其是霍光。 我特么一记耳光,一顿毒打,算是白挨了吗? 刘据头皮炸开,一阵发麻。 不是好大儿。 你原来是要搞大事啊。 我一个人错,是那么简单的错吗? 不是,是一根线上的错。 可这样的话,有什么意义呢? “陛下!” 暴胜之高声说道:“臣以为治粟都尉说的没错。” “臣子不能尽臣子的职责,那还有做臣子的资格吗?” “太子是储君,是我们的君王,我们做为臣子,在他犯错不劝諫,没有进行纠正,是不对的。” “臣认识到自己的过错,觉得没有做好臣子。” “还请陛下降罪责罚。” 说著。 桑弘羊与暴胜之两人长跪不起。 非大事,汉朝是不会下跪的。 眼下就是大事。 两人一跪就很好说明了。 怎么办? 群臣有点慌了。 跟著认错吗? 可认错之后会发生什么? 卫子夫居高临下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进儿的法子不错啊。 一个李氏,一个博望苑诸儒,份量还是不够。 拉上群臣来背书,共同承担这次过错。 完全就不是一样的概念了。 第81章:天子会阴阳皇后?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1章:天子会阴阳皇后? 当大家都有错的时候,个人的错就会被放小,从而被人谅解所接受。 现在的情况是。 太子有错=群臣有错。 群臣又是天子任命的,群臣有错就代表天子识人不明。 那么等式又可以是,群臣有错=天子有错。 同理可得,太子有错,当父亲的天子,难道就没有教导方面的不足吗? 所以。 无论如何,太子=群臣=天子,还是另外的一个等式。 最终都是天子错麻了。 可天子不能有错啊。 只能是大家心照不宣,懂的都懂。 当然。 太子的错,也是他自找的。 当事人太子刘据很想说一句,拋开事实不谈,你们群臣真就一点没有问题啊? 这问题,群臣是没得回答的。 怎么回答都回答不好。 只能是思来想去,在桑弘羊,暴胜之两个狗贼的出卖下。 群臣只好把这份罪给领了。 本来这就是太子的洗白现场,只是没想到这洗白力度有点大了。 把大家都给带到坑里去。 还能怎么办嘛。 只能给了啊! 人家非要,只能给! “请陛下降罪责罚。” 群臣拜道。 刘彻心头复杂万千,还真让这不孝孙给搞成了。 他怎么就这么懂人心? 怎么就这么懂利用大势呢? 连带著自己都给套弄了进去。 这竖子,简直是没有道理。 他之所以配合刘进,很大程度是坐在一边的卫子夫。 卫子夫一言不发,却早就做好隨时出来给刘彻难堪的准备。 要是身为太子母亲,站出来呵斥群臣,摆开架势,火力全开。 那可是连天子都招架不住,当面下不来台的。 所以,刘彻不得不上刘进的大比当。 他也不能真全部都责罚了。 那还玩个蛋啊。 因此,只能是当眾对群臣训斥一番,让他们引以为戒,以后不许再犯。 同时要他们辅佐太子监国,治理好天下。 天子训斥的声音,在大殿响彻。 群臣都低著头受训。 司马迁老实的记录著这一切。 这场朝议,已经把太子起兵,涉及不孝的行为,已经定性为出格举动。 这比不孝简直小太多太多了。 大家都能接受。 “太子前往太庙。” 天子训斥完群臣,象徵性的询问太子监国事情后,就让群臣散了。 刘据也是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从建章宫出去,然后再回到未央宫,摆出太子仪仗,大张旗鼓的前往太庙。 这一幕的消息传的很快,长安城没多久,已是人尽皆知。 “太子这一番好手段,真的是让太子掌权了。” 穀梁大儒江公知晓消息后,对自己的学生如是说道。 他语气之中不乏有自嘲,也有莫大的失落与悲伤。 他师从鲁申公,学习《穀梁春秋》与《诗》,后来与公羊大儒董仲舒朝廷辩论落败。 公羊学被立为官学,穀梁就沦为在野学派。 但太子刘据偏爱穀梁学说,江公等穀梁儒士就围绕在太子身边,常驻博望苑,隨时等候太子的驾幸。 这一次,博望苑儒士被抓捕下狱,论罪处刑。 江公当时並未参与,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 只是,他们穀梁学派的儒士,也遭受到巨大的打击,损失惨重。 其实,这些损失都还能接受。 无法忍受的是太子对他们的疏远。 大傢伙为太子披肝沥胆的做事宣传,不说功劳,好歹有苦劳嘛。 结果说给他们清算背锅,就毫不留情的给安排上了。 清算背锅他们也认。 为了太子监国大权,未来太子即皇帝位,到时候太子念著他们的苦劳,也能给点好处不是。 谁知道,太子利用完他们,直接把他们给拋弃扔掉了。 江公不许再入博望苑,他的经学博士头衔,更是被剥夺。 昔日的博望苑儒士彻底扫地出门,落魄狼狈,受人耻笑。 这是人干的事啊?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温文儒雅,恭谨谦逊,仁德宽厚的太子殿下吗? 江公当时气的一蹶不振,昏死过去,醒来之后,听说五经博士的董近,弹冠相庆。 江公是泣声不已。 当初与董仲舒辩论大败,如今又受到他孙子的耻笑。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老师,太子殿下真就疏远我等了吗?” 荣广不由问道。 江公年迈,已是苍老无比,走路都需要拄著杖才行。 经过这次打击后,更是精气神崩塌,身体状况很是堪忧。 “吾也不知。” 江公摇头道:“吾不知其一,到底太子殿下是权宜之计,委屈我等贤人,等到以后復起。” “吾不知其二,太子殿下以前宽厚仁德,为何这次如此杀伐果断。” “太子殿下变化太大,看不透,看不懂。” 一个年轻的学生道:“老师,我听他人所讲,也是猜测。” “说是皇孙参与了大小事……。”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生怕被他人听到。 那日执金吾差点就登入他的大门,將他给抓走了。 “皇孙啊……。” 江公念叨一声,不由失神。 皇孙本来也是受他们学说影响的。 只是这皇孙特別,既不说穀梁如何,也不说公羊如何。 就连黄老,法家的学说都能听讲。 但你要皇孙说什么好坏,他却总是笑著说都好。 完全摸不透这位皇孙在想什么。 “如今局势不明,大家还是潜心读书吧。” “是老师。” 江公这么安排也是不得已。 失去太子。 那群公羊儒可就攒著劲,等抓他们的犯错,置於死地呢。 …… “大父,今天不错啊。” 刘进狠狠夸张小猪同志,在大殿上的表现。 刘彻没好气的横了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不孝孙,来对自己品头论足的。 倒反天罡是吧? “大母,等阿父三日后,就要举行拜相等仪式,正式確立丞相,卫將军等人的地位。” 刘进说道:“这些事情,可就有劳大母操心了。” 卫子夫点头,道:“放心,等你阿父出来,到时候就举行。” “儿子去跪太庙请罪,母亲不会趁机夺权,安插心腹吧。” 刘彻淡淡的说了一句,把刘进整的错愕不已。 不是小猪。 这不对啊。 你堂堂大汉天子阴阳自己的妻? 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第82章:昌邑王刘髆,刘进最大功臣有封赏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2章:昌邑王刘髆,刘进最大功臣有封赏吗?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太子请罪,天子宽恕,训斥群臣等消息,也是在最短的时间,传遍天下各地。 地方大吏知道了,眉头紧锁。 诸侯们知道了,冷笑不已。 昌邑王刘髆则是不同。 “长安传来的消息,想来你们也知道了。” “如今舅父被关禁府中,等候发落。” 刘髆年少,如今也不过十四岁之龄。 但负责教导他的太傅,是夏侯始昌,向来注重教育,对刘髆那是很严苛的。 如今小小年纪的刘髆,已经有远超同龄人的认知与思维。 舅父李广利落难。 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影响巨大的消息。 老师夏侯始昌等人也是这么说的。 “朝中没有贰师將军,我们就不能及时了解一些核心的消息。” 夏侯始昌尽显老態之象,比天子还要年迈。 但他的精神却是很不错,仔细为刘髆分析。 “还是要儘快派人前往长安,隨时了解动向,最重要的是与贰师將军取得联繫。” 夏侯始昌露出忧虑之色,道:“就怕刘屈氂在严刑拷打下,胡乱攀咬,牵扯他人,把贰师將军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刘髆很是著急,“老师,那这如何是好?” “只能是静观其变,等待消息吧。”夏侯始昌也很无奈。 “难道……真就让太子掌权,父皇就再无可能了吗?” 刘髆问道。 “若是能与天子取得联繫,或者是秘密拿到天子的詔令。” 夏侯胜突然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联合其他诸侯王,起兵勤王,诛杀庙堂奸贼,还大汉乾坤?” 他这么一说,顿时就点燃在场其他人,心头炙热的野心。 长安的局势,从得到的消息来看,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变故。 天子很可能是被挟持了。 才有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 否则,以天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这些? 早就大发雷霆,腰斩了不知道多少人。 还会让太子掌权,什么罪宽恕了,还让去太庙? 搞笑呢不是。 天子什么人,天下人谁不知道啊。 “可要在长安联繫到天子?” 有个幕僚道:“天子身边必然防卫森严,盘查仔细。” “就算见到天子,拿到詔令,又该如何带出?” 眾人不由低声谈论,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们都有一种极大的衝动,恨不得立即拿到天子詔令,从而作为诸侯王之中领头的,发兵长安救出天子。 不管是功,还是名。 这都將唾手可得。 付出与回报,太令人窒息了。 谁不心动? 谁能忍住啊? 可始终有个困难解不开。 到底如何接近天子,又如何带出天子詔令呢? 皇孙刘进可是一直都待在天子身边的。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夏侯始昌说道:“我听闻,太史令司马公,如今也伴隨天子身边,一是记录言行,二是陪伴天子。” “劝说司马公,从他入手如何?” 不愧是人老成精啊。 他这个想法,顿时引得眾人的附和。 “司马公倒是不错。” “他本就正直,嫉恶如仇,史家在这种大事上,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可以联繫司马公。” “那谁去合適?” 刘髆很是兴奋。 这件事若是成了,父皇不知道多高兴,多欣赏自己呢。 到时候会不会册立自己为太子呢? 想想都觉得激动。 …… 长安。 三天时间一过,太子刘据继续监国。 隨之而来的便是处置天下各地的奏疏。 越看越是令他心安不少。 奏疏反馈都是很积极的。 目前只有长安附近的,等到其他地方的传来,就知道天下情况了。 “殿下,皇后已经安排好拜相等事宜。” “后日就可以正式举行。” 张贺说著,看了一眼霍光,道:“霍都尉为皇后办事,鞍前马后,拜相等事他很是清楚。” “请霍都尉为太子殿下讲讲。” 他说是为太子讲述,可却是特意点出来霍光为皇后办事,听从皇后的吩咐。 刘据诧异的看了霍光一眼,道:“阿母用你,看来是你的能力,足以满意到阿母不计前嫌的重用你。” “在我身边侍奉,倒是可能委屈你,无法施展你的才华。” 霍光急忙道:“殿下,陛下要臣侍奉在太子左右,这是天子詔令。” “臣会尽心辅佐太子,听从太子的命令。” “皇后召见我做事,是为了国家大事,我没有理由推辞也不敢耽误大事。” 狗入的张贺。 你给本都尉等著。 霍光心里头狠狠的想著。 “嗯。” 刘据不置可否,点了点头,道:“那你说说吧。” “是!” 霍光开口,张贺却是很满意刚才的小操作。 別看太子不计较,但刚才的话明显带著质问的语气。 不计前嫌的重用你? 你霍光多大的能耐啊。 到底是不是明著伴隨太子左右,还是私底下已经投靠皇后。 你心里自己清楚。 金日磾倒是没吭声。 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还是以前好啊,就伴驾天子左右,问问话,回答回答,多轻鬆啊。 转到太子这边来。 要面对天子那边的心理负罪,还要受到群臣暗地里的指责与谩骂。 更要面对皇后与太子之间的压力。 可属实太难了啊。 …… 时间一晃。 期待已久的隆重拜相仪式,在建章大殿举行。 天子刘彻亲自拜相授印。 石德正式成为名正言顺的大汉丞相。 赵破奴的卫將军,也是一样。 他在天子拜卫將军后,可以开府设置属官了。 这一套仪式流程,是在群臣的见证下完成的。 没有任何意外插曲。 很是顺利完成。 刘据不由大鬆了一口气。 別说石德他们等这一天,实际刘据早就再等了。 只是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 尤其是天子的心思。 他要是在拜相仪式上作妖。 那就真的要令刘据等人头大了。 好在,天子没有多余的举动,一切按照流程来办理。 “进啊。” “你说,你阿父手下的心腹臣子们,都有封赏什么的。” 刘彻下来后,问道:“你作为最大的功臣,却什么都没有。” “你心里头难道就没点想法吗?” 第83章 要册封刘进为汉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3章 要册封刘进为汉王? 第83章 要册封刘进为汉王? 刘据身边的太子宫老人,皆有封赏擢升。 如少傅石德,本无相才,却靠著这次功绩,被刘据强行拜相。 纵然是非议不小,但势在必行,不得不如此。 如果不是太子心腹为丞相。 那轮到太子寢食难安了。 张贺等老人也是如此。 於己衍是追隨太子起兵的,同样得到厚重的封赏。 赵破奴,刘安国等人,虽是后来加入太子阵营。 但封赏也不差。 北军將校,也是各有不同的封赏。 所有跟隨支持太子的,都得到封赏好处。 独独最大的功臣,皇长孙刘进,却还没有动静。 到底是封,还是不封。 封的话,会封什么。 不封的话,怕是有点赏罚不明了吧。 外界肯定是有看法。 但小猪却很想撩拨一下,你个竖子,难道真就对名利无动於衷吗? “能有什么想法。” 刘进很是奇怪的看著刘彻,道:“大父的就是阿父的,阿父的就是我的。” “这些都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会因为本就应该得到的东西,而去生出烦恼呢?” 刘彻有点被打败了。 或者是被刘进愚蠢的想法给刺激到了。 朕竟然是没斗过这个蠢竖子! 啊。 天理何在。 难道朕老了,就当真不行了吗? 为什么自己马失前蹄,晚节不保的葬送在这不孝孙手上。 “你阿父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他还有其他的儿子。” “他如果偏爱其他儿子,从而忽视你,並且想把属於你的东西,拿给他所钟爱的。” 刘彻道:“你到时候怎么办?” “进啊。” “你的想法是很好的,但人心却是最难猜。” 刘进好笑的说道:“大父,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不就是想把阿父的东西,不顾阿父的感受,要强行拿给他人吗?” “对了。” “小叔父呢?” 他突然想到,这会儿怎么没看到刘弗陵。 跑哪里去了? 小猪瘫软下来,靠在椅背上,换了一个舒適的姿势。 刘弗陵已经在他这里失宠了。 根本不太在乎。 他就想从不孝孙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你既然知道,就不担心你阿父也这么对你?” 毕竟都是老刘家的种嘛。 上樑不正下樑歪,那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脉相承的祖风传统呢。 刘彻也不在孙儿面前掩饰了,做就做了,坦然相对嘛。 “无所谓。” 刘进满不在乎的说道:“造反是大家一起造的。权,也是大家一起爭的。” “如今大父在建章宫,大母、阿父在外。” “我们一起做的事情,如果下一代不是参与到其中,不被声名所累的话,很大可能就能为了大父翻案。” “阿父想留下千秋史书上的骂名,他大可以这么做。” 刘彻释然的笑了。 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之前你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这就是你自负的缘故。” 刘据以后想要心安,只有把跟著自己一起造反,一起囚禁天子的刘进,视作为储君培养。 以后即皇帝位后。 刘进必然会粉饰太平,掩饰与他阿父的所作所为。 这话本来是施压给小猪的,但事实上,也不乏是对刘据说的。 两代人,只有共同的经歷,才能用五六十年的时间,去接力抹平那些事。 你指望一个没有参与过的继承人,去帮你粉饰,虽然会做,但能跟亲身参与者,出了大气的刘进做的更上心吗? 孰轻孰重。 一目了然。 刘进没回话,只见刘弗陵在內侍的护送下,扑腾扑腾的跑了过来。 “哈哈。” “这脸蛋,粉嫩粉嫩的。” “捏一下。” 与此同时。 太子与皇后正在未央宫谈事。 “拜相一成,庙堂大小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卫子夫捏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道:“石德此人非是相才。” “拜他为相是权宜之计,想要他办成大事还不足。” “你需要儘早考虑丞相的接替人员。” 刘据眉头微微一皱,道:“阿母,刚结束拜相仪式,难道就要马上考虑换人了吗?” “只怕庙堂群臣有非议,天下也视之如儿戏嘲笑。”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石德到底是他最亲密的少傅。 大小事都与他协商討论,起兵也是他说出扶苏故事,自己下定决心的。 他很信赖石德,引以为良师益友。 再者,他认为石德是有贤才,能够胜任丞相之位的。 只是阿母过於小看丞相。 或者说,阿母其实另外有想法呢? “我何曾说过,马上就要换?” 卫子夫淡淡的说道:“当下石德若能够稳住庙堂,看好你阿父的那些老臣,安心做事,暗中不会勾结生乱,就已经是大功一件。” “只可惜,以石德之才,他的威望与能力,恐怕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好。”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明白,需要选一位合格的贤才来,做好隨时接替石德的丞相之位。” 刘据有不同的意见,他反对道:“阿母是否有些过於轻视石相了?” “石相是有才干————。 “” 卫子夫打断道:“对我来说並不重要,你心里有数就好。” “今日拜封仪式完成,有功之人都得到封赏。” “可惜进儿,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她问道:“你对进儿有何安排?” 不说石德之事,刘据鬆了一口气。 真要爭执下来的话,他也是很头疼的。 “我已经想好了。” 刘据从善如流的回答道:“过几日,我会向阿父与大母奏请,史良娣进太子妃位。” “这样一来,史良娣为太子妃,进儿顺理成章就是皇嫡长孙了。” “儿臣以为通过这样的手段,视作为对进儿的功劳奖赏。” “阿母以为如何?” 卫子夫不用听他解释,大概就明白儿子的想法,不由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既让进儿之母升位,也让进儿的身份成为皇嫡长孙。 通过这样的举动,传递出来一个极为强烈的信號。 皇嫡长孙会是未来的太子。 “不错。” 卫子夫点头,道:“只不过还差了一些意思。” “嗯?”刘据不解,“请阿母解惑!” “既然都如此安排了,为何不再明確一点。” 卫子夫端起茶杯,微微的抿了一口润嗓子,缓缓放下。 刘据也是正在饮茶。 “册封进儿为汉王。” 卫子夫淡淡说道。 汉王两个字一出。 刘据当即一顿。 阿母这语气不是询问他,而是以肯定的语气,对这件事拍板了。 他有些气,却又不好表露出来。 “汉王?这是不是有些————。”刘据迟疑道。 汉王封號。 整个大汉就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太祖高皇帝当年就是从汉王起家。 汉帝国的国號,也是取自汉王的汉字。 可想而知,这个汉王在大汉代表著什么意义。 是更一步的对好大儿未来太子,未来即皇帝位的確认。 这种册封带来的含义,是整个大汉臣民都明白的。 “昔日太祖高皇帝的汉王封地,一併都作为进儿的封地。” 卫子夫已经直言不讳了,容不得刘据还有半点迟疑,道:“进儿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作为父亲,有些时候是不合格的。” “你需要进儿的帮助,才能有今天掌权。” “你应该为自己感到羞愧,同时,为教出进儿这样的孩子,感到欣慰。” “所以,你应该宠爱欣赏他,应该毫不犹豫也是毫不吝嗇的嘉奖封赏他。” “这样才能展现出你的父爱,展现出来进儿的孝顺。” 刘据张了张嘴巴,“阿母!” 太祖高皇帝当年的汉王封地,封给进儿。 他是想都没敢想过的可能。 “这会不会有不孝,冒犯祖宗的嫌疑啊。” 刘据脑海飞速运转,道:“非是儿臣不愿,只是如今庙堂不稳,群臣心思浮动。” “地方诸侯王也是蠢蠢欲动,册封进儿为汉王,一个不慎会引起————。”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想到这些。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道理。 册封事小,皇孙为王,太过正常,祖宗惯例。 但册封汉王事大了啊。 卫子夫自顾自的说道:“汉中、巴、蜀等三郡还不够,外加广汉郡、犍丁郡、益州等三郡皆作丁进儿的汉王封地。” “此外,可许进儿自行挑选国相,组建一支汉王军队。” ” ” 一据几次张嘴巴,都发不出声来。 这不是对进儿宠爱,是真的放纵溺爱到极点了。 好不容易进行的推恩令,乘诸侯王削弱。 如今进儿封汉王,封地扩大不说,还能组建军队。 这简直是要回到初推恩令之前的诸侯王时候啊。 “阿母,难道是糊涂了吗?” 一据心头很是苦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母的態度很坚决,不许他在这事上有半誓质疑。 他確实也没有底气。 因丁进儿的功劳,无人能比,无可取代的。 没有进儿那日之举,现在他们一家子人已经去见太伙高皇帝了。 “阿母。” “册封汉王,兹事体大,容儿臣考虑考虑如何?” |据委婉的说道。 卫子夫深深的看著他,道:“进儿是你的亲儿子,你不要走你阿父的老路,重蹈覆辙。” 第84章 我身上流著太祖高皇帝的血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4章 我身上流著太祖高皇帝的血 第84章 我身上流著太祖高皇帝的血 天子英明一世,精於算计,牢牢把控朝堂。 可就算是这样的雄主帝王,还是晚节不保,被自己的亲孙子给狠狠的上了一课。 刘进看似没心没肺,大大咧咧。 但谁要是敢这么轻视他,那只能说死期不远。 能把天子逼成这样,逆风翻盘的人,会是那么简单嘛? 刘据斗不过他天子老爹。 天子老爹斗不过亲孙子。 刘据更加不是好大儿的对手了。 卫子夫如此提醒必然带著深意与警告。 “阿母放心,断然不会。” 刘据如此说道。 卫子夫微微摇头,看来据儿还是没意识到,事情並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刘据起身行礼告退,走出椒房殿,只觉得浑身疲惫。 “张侍中,请石相与於己少傅到太子宫。” 刘据吩咐道。 张贺拱手领命,快步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霍光与金日伴隨左右,他们心中都有些好奇。 到底皇后与太子谈了什么,以至於让太子神色凝重到了这般地步。 奈何太子不大可能与他们提及殿內的事。 回到太子宫,两人就成了殿外守门,隨时听候差遣的。 丞相石德,太子少傅於己衍到来,隨著张贺稟报后,进入殿內,大门关闭。 霍光与金日倒是不在意。 毕竟他们之前是天子的人,如何能跟太子一系的核心人员相比。 他们这次谈的肯定是重要之事。 “事情就是如此。” 刘据简单的说完,道:“阿母的態度很是坚决。” “必须要册封进儿为汉王,才能让她满意。” 张贺张大嘴巴,瞪大眼睛。 石德与於己衍神色呆滯。 汉王? 从太子说出来,就要惊掉他们的下巴了。 皇后是怎么敢这么想的啊? “殿下是怎么想的?”石德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只好抢先反问太子,好给自—— 己思考的时间,顺带著看太子的具体想法。 “我以为不妥。” 刘据正色说道:“汉王是太祖高皇帝当年的封號,我大汉帝国又是以汉为名的。” “意义与象徵都非同一般。” “后辈子孙有人册封汉王封號,不说是否能够承担这汉王之名,单是后辈子孙就有不敬祖宗之嫌。” “我担心会引起天下譁然。” “如今局势稍稍稳定,诸侯王並没什么举动,地方大吏也是听从庙堂的號令。” “庙堂群臣也算是安分。” “如果册封一事传出,只怕太稍微安定的局面,又会起波澜,难以预料。” 他忧虑的不单单是这些。 还有一点,是他们一家子造反,把天子软禁起来。 这么堂而皇之,迫不及待去做的话。 真的有点操之过急,吃相难看的味道了。 进史良娣为太子妃,已经很不错的方案。 確保史皇孙的嫡长孙身份,如果说要册封汉王,未来册封的话,阻力非议也小得多。 可惜。 阿母不知道怎么回事,执意要如此。 哪怕再喜好溺爱,也不至於如此不顾轻重的吧? “殿下所言极是。” 石德深以为然的点头,看了一眼张贺、於己衍后,道:“殿下,臣以为还是要劝说皇后罢休为好。” 张贺道:“只怕很难。” “皇后这般决定,就没给太子殿下缓和的机会。” 確实如此啊。 皇后不是商量,是肯定的口吻。 刘据为难的地方就是在於此。 他只能拖,却不能不回应。 阿母最后的话,还响在他耳边。 真要不给好大儿封赏,他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於己师,你可有什么良策应对?” 刘据看向於己衍,问道。 於己衍微微沉吟,他是浸淫官场几十年,做到京兆尹这个位置,能力与手腕,为人处世,人情世故都不是一般的精通圆滑。 他要比张贺,石德等人经歷丰富的多。 长安有多少达官贵人,公卿列侯的。 他能把各方的矛盾都调和好,还没有出事。 可见他的能力非同一般。 “殿下,你是想册封,还是不愿册封?” 於己衍问道。 “此话何意?” 刘据诧异的问道。 他內心想著亏钱好大儿,册封也不是不可以。 但理智告诉他,册封有点为时尚早,应该等一等的。 “如果殿下想册封,那么就找册封的法子。” “不想的话,也有解决之法。” 於己衍说道:“就看殿下怎么想。” “哦?” 核心几人都有些诧异。 这於己衍后来居上,本事口气这么大啊? “本宫若是愿意呢?”刘据问道。 於己衍道:“那么请殿下去建章宫面见天子,只要天子答应,不是没有办法。” 嗯? 好像是这样哦。 这说来是让天子去背锅。 “不愿呢?” “还是找天子,不过还要找史皇孙。” 於己衍道:“向史皇孙说明缘由,想来应该不会怪罪殿下,反而还会一同劝说皇后。” “殿下。” 他俯身拱手,道:“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刘据神色若有所思,听到他的话,当即道:“於己师,但说无妨。” “臣冒昧狂言。” 於己衍道:“当前太子监国,皇后也在干预朝政。” “太子面对皇后的压力,无从適应,在孝道面前,不敢违背。” “但太子殿下不要忘了。” “建章宫那位还在。” “太子不敢反对皇后的决断,可以告知建章宫,请建章宫出面与未央宫商议。” 张贺顿时怒声,道:“於己少傅,你这是想让建章宫重新掌权不成?” 话是大逆不道。 但不得不说得这么直白。 在场都是造反核心骨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突然听到要让建章宫的天子与未央宫的皇后进行交锋。 天子的权力可是被关起来,由太子监国施行的。 皇后有权,让天子与皇后爭斗,那不是把权力还给天子了吗? 刘据神色怔怔,有点被於己衍这番话给衝击到了。 石德露出沉思。 “殿下,好像不是不可以。”石德道。 “丞相,你怎么也————。” 张贺焦急道。 “张侍中莫急。” 於己衍道:“你不要忘了,天子身边可还有史皇孙。” “三宫格局已成,建章,未央,太子三宫,算是互相掣肘。” “若是太子与未央並无衝突,无需去建章宫,但太子左右为难之际,无法面对皇后,就可以去请建章宫出面。” “建章宫不仅有天子,还代表著史皇孙————。 amp;amp;quot; 他话刚一说完。 刘据猛的一下站了起来,面色震惊之色。 张贺也是听懂了。 石德看向於己衍,眼眸深处露出深深的忌惮来。 这局面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穿看懂。 但於己衍竟然能提出来,並且大家都觉得合理。 隱藏在三宫並立的局势下,竟是能达成这么微妙却又离奇的平衡。 “本宫明白了。” “听於己师一席话,豁然开朗,顿觉天地宽。” 刘据兴奋的说道。 建章宫的阿父,是自己要戒备的,但也不用绝对戒备。 因为好大儿在阿父身边。 阿父再如何都不可能有以前乾纲独断的天子权力。 所以,面对阿母的压力,他完全可以请出阿父来。 或者说是,请阿父与好大儿,他们三个人一起面对阿母,劝说阿母。 不管如何,阿母在三人的劝说下,总不会一意孤行了吧。 想通这些,刘据顿觉以前烦恼,真是庸人自扰。 不会是没有办法。 是自己根本没有想到啊。 “此事,我心里有数了。” 刘据与核心大臣们商量完。 却不想。 关於史皇孙疑似要被册封为汉王的消息,不脛而走。 刘据大怒,消息怎么可能走漏的? 他当即召集三人质问。 石德,於己衍,张贺再三保证,绝对不是他们泄露的。 “殿下,会不会是未央————。” 於己衍轻声说道。 “啊?” 刘据一惊,道:“阿母这是要强行逼我不成?” 在场几个人都有数了。 很大可能就是未央宫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可这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真要逼太子答应下去? 到底是为史皇孙好,还是另外有目的? 刘据也来不得及多想,他真看不懂他阿母的操作,简单吩咐石德与於己衍关注庙堂动向。 自己朝著建章宫而去。 “哟。 “汉王。” 刘彻语调怪怪的,正在调侃不孝孙呢。 刘进反击道:“越活越小,怪不得是个老昏君,糊涂蛋。” “我当汉王,那必定是英明贤能的君王,治理天下如鱼得水,百姓歌功颂德————。” 司马迁进宫来,就把长安谣传史皇孙要封汉王的消息,告知两人。 刘彻最开始都惊呆了。 这必然不是空穴来风,背后是有人操纵的。 刘进倒是骄傲的很。 谁这么懂他。 竟知道以汉王之號来勾引他。 “你受得起汉王封號吗?” 刘彻不无轻视的说道。 “为何就受不起?” 刘进叉腰,高调宣称:“我乃太祖高皇帝的嫡子后裔,嫡亲血脉。” “”我身体內流著太祖高皇帝、太宗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当今天子的血。” “我要继承太祖高皇帝的雄心壮志,从汉王开始,涿鹿中原,横扫天下,一统寰宇。” 他已经把脚踩在桌案上,双手挥斥方道,很是激昂。 刘彻:“不是朕打击你,你可能想多了! amp;amp;quot; 第85章 朕这个天子,真憋屈!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5章 朕这个天子,真憋屈! 第85章 朕这个天子,真憋屈! “大父!” 刘进不满的大声喊道:“为何孩视我,言语这般奚落!” “你难道不想拥有这么一位雄心壮志,睥睨天下,雄霸九州的孙子吗?” 刘彻哼哼唧唧,也不著急回应,他调整了个舒適的坐姿,好笑的说道:“这中原,不需要你再逐鹿。” “这天下,也不需要你来横扫。” “当年太祖高皇帝已经完成了一切。” “你要是再来一次,那不是说天下大乱,自己造反啊?” 他说著自顾自的点头,道:“只不过嘛,这一统寰宇,倒是乃一大志向。” 刘进撇了撇嘴,道:“这么说来,我確实是想多了。” “本来就要当大汉天子的,要是跑去逐鹿中原,横扫天下,那不是造自己的反啊?” “哎。” 他很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的说道:“有一个厉害的老祖宗,也是不好。” “让我都没办法体验一下逐鹿中原,横扫天下的志向。” 刘彻前半句听得还能点头,后半句那是嘴角抽搐。 这个不孝孙。 真是没有一点道理。 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扫清一切障碍,让你坐享其成,反而还不美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说,你爹如此敦厚仁义,怎么你教出这么个混帐竖子来的?” “话说,大父知道隔代亲吗?” “知道,怎么了?” “那有没有可能,还有搁了好几代的那种类祖呢?” “6 ,刘据深吸了一口气,步入建章宫。 非是不得已,他是不愿意进建章宫,来面对昔日的天子阿父。 他对天子又是害怕,又是负罪。 总觉得囚禁阿父,他心里的道德一关过不去,时常被良心孝道谴责。 所以,他就选择不来,故意忘却。 只要不来,就不会想起,不会想起,心里就不会难受,不会自我谴责。 但不是想不来就不来的,还是得来。 “儿臣拜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刘据行礼拜见。 “嗯。” 刘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好大儿来的目的,他结合之前司马迁说的,大概猜的七七八八了。 看了一眼刘进,这不孝孙笑嘻嘻的跟刘据行礼。 “阿父。” “刚才我跟大父扳扯,大父说我不是你的儿子。” 刘进吐槽道:“有这样当大父,编排自己的孙子与儿子的吗?” “我怎么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刘据百分比確定,刘进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只是他也觉得,这个几子太不类己,也不类其大父。 刘彻慍怒,朕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好你个竖子。 在你阿父面前,敢这么顛倒黑白。 要是传出去,朕这编排儿子儿媳的话,那还不得被他人所讥讽嘲笑啊。 当公公的这么说,就是不应该。 “你大父与你戏言耳,不必当真。” 刘据说道。 刘进轻哼一声,道:“回头我要告诉阿母。” “你敢!” 刘彻与刘据异口同声道。 两父子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刘据道:“进儿,听话。” “我这次来,是有事请教阿父与你的。 “来,我们说事。” 刘据转移话题,刘彻也巴不得。 他算是又见识了,这混帐竖子的无赖与顛倒黑白。 真能把人给气死。 “阿父,进儿今年也是十八,为人父了。” “儿臣与阿母商议,进史良娣为太子妃,好確立进儿嫡长孙的身份。” 刘据说道。 刘彻表面不置可否,內心却是惊诧。 不是说册封汉王吗? 怎么是进这竖子之母的太子妃啊?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变故插曲不成? 刘彻在脑海回忆,分析猜测。 不吃那风餐露宿的丹药后,刘彻身体机能好像健康许多,精神气也是不错,乾枯花白的头髮,也有了亮泽。 他这就能长期清醒,脑袋也灵活许多。 刘进夹著冰块,放进到了茶水的杯子中,然后推给太子老爹。 刘据饮了一口,浑身舒爽。 秋老虎蹦躂不了几天,但还是在垂死挣扎啊。 “只是,阿母觉得这样还不能表现对进儿的重视与宠爱。” 刘据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同时也在注意刘进与阿父的反应。 “因此,阿母想册封进儿为汉王,將广汉、益州、犍为等三郡,划归为其封地,並允许自己选择国相,可以组建汉王军队。” 嗯? 话一说完。 刘彻身子不由坐了起来,“这个贱————。” 他声音很小,却被刘进听到,怒目而视。 刘彻只好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千想万算,都没想到,卫子夫的胆子会这么大,口气会这么囂张。 封汉王已经天大了。 还要组建汉王军队。 先帝才打压下去诸侯,自己施行推恩令,削弱诸侯王的。 如今又要诸侯王拥兵不成? “你答应了?”刘彻凝视著刘据。 刘据微微摇头,道:“儿臣没有,只是与阿母说,要考虑考虑。” “进儿。” “非是阿父不愿意,只是这件事会动摇大汉国本,天下根基。” 他带著亏欠之色,说道:“阿父知道你功劳甚大,若无你,怕是我们一家子都去见列祖列宗了。”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我们要为大汉江山考虑,你大母要给你的封赏,实在是太大了。 刘彻眼睛在不孝孙与不孝子之间,来回的扫视。 他倒是想看看,不孝子的一番话,这不孝孙到底能不能听懂,听懂后又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 毕竟。 大母要给汉王之封。 身为父亲的太子却不答应。 当事人当地会怎么想呢? 刘进举著茶杯到嘴边,眼睛看了一下,有些傻眼,道:“大父,阿父,你们看著我干嘛?” 嗯? 两人眨了眨眼睛,难道没听清楚刚才说的? 怎么可能? 刘彻是一万个不相信,他觉得有些时候,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充愣,喜欢浑水摸鱼。 “你难道就没一点想说的?”刘彻试探的问道。 刘据道:“进儿,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高兴,但阿父是为大汉將来考虑,也是为你的未来考虑的。” “不是。” “这很重要吗?” “没有必要这么认真的吧?” 刘进不解,看两人的眼神很是古怪,说道:“有没有可能,大母是故意夸大,提出过分要求,实则是有掩盖真实意图的目的呢?” 天子、太子两父子一怔。 刘彻是瞬间想通,认为不孝孙的说法,是正確的。 刘据微微沉吟,也是想到这个可能。 “但是,阿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卫子夫这么做,肯定所图不简单。”刘彻道:“进儿,你说你大母是不是有意在拉拢你,疏远你跟你阿父的关係与感情呢?” 刘据断然反驳,道:“阿父,大母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她疼爱宠溺进儿,我何尝也不是呢?” 刘彻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要真是宠爱尔儿,提出来的就不是你阿母,而是你直接就决定这么册封了。” “儿臣这也是为了天下嘛,以后到底是要將天下交给尔儿的。 刘据倒是没意识到,说广间自己就画了一个侨饼。 “用尔儿的广来说,你这是说的比唱得好听。” 刘据:“—— “阿母不会这样的,但阿母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仔细跟朕说说,当时你们是怎么於量的。”刘彻说道。 “好的阿父。” 旋即。 祖孙三人蛇始一起围绕一个令人,展蛇秘密谈论。 老刘家的媳妇就是不简单。 三句广,就让大汉天子,侨汉太子,侨汉长孙一起来分析她的含席。 只可惜。 令人的心思低是难猜。 尤其是卫子夫这等年纪的,更是难以捉摸。 刘彻与刘据暂时拋蛇其他分歧,共同对付卫子夫(压制阿母)一事上达成一致。 “个儿,要不你去探探你侨母的口风?” 刘彻建议道。 卫子夫现在威风得低,收拢卫霍旧部,重用提拔。 外加上赵破奴这个卫將军,掌管京畿防务。 不说一手遮天,只能说这兵权是掌握真的快。 太子过蛾迟钝,后知后觉的,被钻了空子。 他觉得拜赵破奴为卫將军,绝对是不孝子孙最侨的败笔,让自己受制蛾人了。 刘彻这个大汉天子,如今想到,当前的你局,都不得不重视卫子夫的態度来o 他真怕这个臭婆娘,把他刘氏的侨汉江山,搞得天翻地覆。 更怕的是,卫子夫效仿当年的吕后,那就麻烦了。 自己年迈,身体欠佳。 儿子刘据,生性温和仁席,虽说当前有了侨的涛变,只是本性难移。 如何是他那蛰伏许久的阿母对手呢? 刘彻生出一种巨侨的危机土来。 一想到吕后做的事,会出现在卫子夫之手。 他竟是生出一股衝动,要帮不孝子收拾这臭婆娘。 哪怕收拾不了,也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囂张跋扈。 除非把他放出去,卫子夫的势力能够被清算。 只不过,那时候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而且,这两父子不可能的答应,放自己出去的。 “朕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刘彻低是哀嘆的摇头。 一边是儿子孙子软禁他,一边是昔日的妻,开始蹬鼻子上脸,霸占自己的权力,还要欺负老刘家的子孙。 自己这个受害之人,还不得不选择一方站队,委曲求全的。 朕这个天子,真憋屈! 第86章 你跟大母这么欺负阿父真的好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6章 你跟大母这么欺负阿父真的好吗? 第86章 你跟大母这么欺负阿父真的好吗? 刘进这个口风,是绝对不会去探的。 谁爱去探,谁探。 反正他是不敢的。 刘进与卫子夫的感情深厚,是建立在相处时间多的情况下。 可以说,刘进算是卫子夫在椒房殿一手给带大的。 祖孙相处的感情,就算是刘据与史良娣都可能比不了。 当然咯。 长期相处,免不得有惹卫子夫生气动怒的时候。 刘进本来在卫子夫面前就不掩饰性格,格外调皮捣蛋。 没少挨卫子夫的教训。 挨打是经常的,叛逆那段时间,更是家常便饭。 打得他离宫出走,叫喊不去椒房殿了。 可没几天,卫子夫派人来传个话,刘进又屁顛屁顛跑去椒房殿,一口一个大母,热情无比的喊著。 他要去听从大父与阿父的话,跑去探大母口风。 小的被训斥,大要挨打的。 他才不傻,跑去挨打。 “你这竖子。” 刘据慍怒,却又无可奈何。 刘进就是死活不去。 只好罢休。 刘彻顺著鬍鬚,道:“司马迁,你在外界听没听到,什么其他消息?” 刘据好奇,“司马公知道的,难道宫里的人不知道?” “太子啊,有些话是说给你听的,有些话是不会给你说的。”刘彻淡淡的说道:“你没有亲信耳目,下面的人就会选择性的欺骗糊弄你。” “朕为什么会有绣衣,就是让他们充当耳目爪牙,去看到、听到自己不知道的。” 刘进吃了颗青枣,咔嚓咔嚓的很脆。 司马迁过来行礼,旋即跪坐下来,道:“倒是听到一些传言,说是宫里有人暗中在长安寻找打听,当初长平侯卫伉被诛之时,有没有后人倖免的。” “嗯?!” 刘彻眉头一扬,刘据眉头却是一皱。 “到底是传言,还是真有人在做?”刘彻问道。 “臣也是道听途说,並不能確认真假。” 司马迁越是这么说,那么可信度就高了。 刘据这才有些不自然,道:“为何丞相他们都不知道?” 刘彻道:“你的臣子在瞒你,但你的臣子也可能被他人所欺瞒,或许也是没有得到消息而已。”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刘据苦笑一声,道:“儿臣受教了。” 他確实不得不承认,司马迁所说,自己没有听说过。 宫里的人。 那只能是阿母派出去的人了。 “情况属实的话,朕倒是差不多知道你阿母要干什么了。” 刘彻露出讥讽,道:“她是要推翻朕的旨意,要打脸朕。” “要给她的子侄,她的女儿翻案!” 当初公孙敬声下狱,公孙贺为救其子,把大游侠朱安世给抓获移送庙堂,本来以为能够解救出公孙敬声。 却不想有人从中掺和一脚。 把一些丑闻秘事,告诉朱安世,並且在审讯时举报。 牵连出来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驰道上埋巫蛊诅咒皇帝等大事。 当时天子震怒,下令彻查。 公孙贺不仅没能救出儿子,反倒是把自己也给陷了进去,两父子都死在狱中。 同时长平侯卫伉以及阳石公主,诸邑公主等也被牵连而死。 一个卫伉是卫子夫的子侄,阳石公主与诸邑公主是她的女儿。 卫子夫如今掌握大权,怎么可能不想著为自己的弟弟之后,自己的女儿洗清冤屈? 如果是以前。 刘彻知道有人胆敢想推翻,之前自己定下的大罪,质疑自己的决定。 保证会雷霆大怒,不管是谁都別想好过。 此时,他却是只有轻蔑,当然也没有什么狂怒。 卫子夫这么做,换了谁都是一样的。 也不算奇怪。 “可阿父,这与册封进儿有什么关係吗?” 刘据其实是不反对,阿母翻案的。 他也觉得那件案子有点过了。 把自己的表兄弟,还有两个妹妹给牵连而死。 到底是真是假。 刘据目前都还不太清楚,当初公孙贺父子一死,自己面临的就是风雨欲来的形势。 根本没办法去调查清楚。 他能理解阿母的想法。 只是不太明白,有什么联繫。 “你阿母就没有真的要册封进儿为汉王的意思。” 刘彻淡淡的说道:“根本就不可能的,別说庙堂群臣反对,怕是天下人都反对。” “这是把进儿架在火上烤,很容易出事的。” 卫子夫宠溺疼爱刘进,怎么可能让他处於这样不利的境地? “她知道你不会答应,提出这个要求时,你必然不会满足。” “那么你就要满足另外的条件,去说服你阿母。” “什么条件?” 刘彻反问了一声,刘据脱口而出,道:“为长平侯,妹妹他们平反!” “嗯。”刘彻应了一声。 刘据却是有点呆然,他並不清楚,这背后会有这般深意。 “阿母提出来,儿臣答应便是,儿臣也觉得该为他们翻案的,毕竟巫蛊邪说不许定罪论刑,平反也是在情理之中。” 刘据苦笑的说道。 当前庙堂在进行的一件大事,就是为许多因巫蛊邪说而受到处罚的人员家族,进行平反。 这不仅让刘据获得那些受巫蛊而落难之人的感激,也是收穫天下人的民心。 毕竟巫蛊邪说,不仅是长安人畏惧,就是天下人也是自危。 平反並没有阻力,阿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司马迁小声说道:“陛下,臣是不是先下去?” “不用,反正这里记也是记,哪里都一样。” 刘彻摆手说了句,对刘据道:“哎,太子————。” “朕有些时候,真想把你的脑袋给敲开看看,到底长了个什么脑子。” “你都说这么简单了,为什么你阿母要大费周章,还要拿出进儿册封汉王之事来呢?” 刘进突然说道:“那还不简单,大母是要恢復长平侯的爵位,还有冠军侯的” “进儿,怕是不止如此吧。” 刘彻意有所指的说道:“朕就不信,你不知道你大母的心思,她要跟你阿父爭权。” “这件事若是皇后要太子去办成,恢復长平侯的爵位,那皇后能够左右太子决断的消息就会在庙堂传开。” “到时候別说是卫霍旧部,就是庙堂群臣,也要恭敬听从。” 刘据浑身一颤。 刘彻继续说道:“太子,这件事重点不是你去办,重要的是你阿母要你去办” 门“懂了吗?” “只要是群臣知道,是皇后让你去做的,那么卫子夫的目的就达成了。 刘据满是苦涩之色。 他真的想不明白,阿母前后的变化为何会如此巨大。 但突然。 他想到一点,道:“阿母竟然这般利用进儿,难道就没考虑过进儿的感受? ” “进儿,你对你大母的安排,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刘进都没开口,刘彻道:“卫子夫到时候另外安排个封號给进儿不就成了。” “汉王不能叫,难道就不能叫蜀王?” “无非就是把汉王封地,都变为蜀王的封地而已。” 什么叫变通。 乍就叫变通。 汉王封號,確实的扛不住。 但蜀王就可以了啊。 换汤不换药不是。 刘彻乍一通椅析,確实是把刘据给乾的昏头转向。 乍么多年来。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阿母会是乍般有本事之人。 刘彻眼神很是深邃,看著远处似乎是看到椒房殿的那个老嫗。 要跟朕过招吗? 自不量力! 干预朝政没几天,就觉得自己有本事了。 乍点花招,也就是太子乍个银蛋看不出来。 “太子!” 刘彻亨了一声,刘据微微俯身,道:“露父!” “你记住了。” “以后大事不要先找外臣,哪怕是你的心乳,也不要在你没有做好决断之前,暴亓自己的想法。 刘彻教训般的说道:“而且,你乍件事做的太差了。”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卫子夫都知道要对进儿封赏,进一个史良娣为太子妃不够。” “你不仅没想著怎么给进儿多加重赏,反而是处处为难不答应。” “你是要让群臣看到,你们父子离心离德,还是看到你在猜忌进儿?” 乍一点不管是哪一种,对刘据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 “你可开知道进儿真实想法?” “进儿要还是不要,不重要。” 刘彻微微前倾身子,道:“重要的是,卫子夫要给,你当露父的却不同意给” o “人心,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吗?” “你之前说鉤弋子,而你可想过今亏?” 刘据缓缓看向好大儿。 怎么往亏之举,要落到他们父子之间了? 刘进一愣。 吃沃爪吃的起劲呢,怎么又落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我守著大父不就好了吗?” 刘进道。 “可你要是不守朕了呢?” 刘彻一钱,差点没把刘据给嚇懵。 是啊。 要是进儿不守露父了呢? 那————。 刘据一个颤慄,额头见汗。 后果不堪设想。 “怕了?” 刘彻讥讽道:“怕就对了。” 刘据急忙低头,掩饰神情。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为何一家人怎么会闹成乍样。 父子相疑,母子不合,如今祖孙三代都————。 “你不是卫子夫的对手。” 刘彻平淡的讲述一个事实,道:“按照朕说的去办,汉王你坚持不册封,改口册封蜀王。” “但这还不够。” 他双手撑著扶手,前倾凝视刘据,道:“要册立进儿为皇太孙!” 他伸出手指,指著刘据,沉声道:“是你————奏认册封进儿皇太孙。” “奏认天子,皇后恩准。” “明白吗?!” 刘据浑身一震,面色茫然。 阿父与露母完全是两个想法。 一个汉王,一个蜀王加太孙。 乍————我该怎么办? 刘进:“大父,你跟大母乍么欺负露父,真的好吗?” amp;amp;gt; 第87章 以退为进?妙啊!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7章 以退为进?妙啊! 第87章 以退为进?妙啊! 刘据当了三十年的太子。 三十年啊! 一个人是什么底色,有什么能力。 早就在这三十年间,表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谁还不知道刘据是一个什么样的太子啊。 想要简单的改变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不大可能的。 因为一旦养成之后,人可以一时间隱藏,但骨子里却还是改变不了的。 可以说从根子上,刘据就是敦厚仁德的一个人。 他可一时狠起心来,但却无法一直狠起来。 如果有贤臣辅佐,没有权力斗爭,他会是一个治理千疮百孔,与民休息,恢復国力的大汉明君。 可偏偏当下是政变之后,天子权力旁落,处於真空阶段。 这就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权力斗爭。 各色各样的人物想要获得好处。 刘据是处理不好的,他也不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在卫子夫与刘彻之间,刘据完全就是被踢来踢去,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 刘进说欺负。 那真的是他们两个人欺负太子老爹。 “进儿,怎么能说是欺负呢?” “朕这是在为你爭夺好处,你难道不想要蜀王?不想成为皇太孙?” 刘彻觉得自己的好心被辜负了。 心里头十分不痛快。 “你是不是非要朕骂,你心里才好受啊?”他骂道。 刘进瞪眼,你个老昏君说什么呢。 我又不犯贱,还要你骂我? 刘据脑子有些乱。 他听好大儿这么一说,好像阿父也有些利用他的嫌疑。 真就跟阿母一同欺负他吗? 这般孩视,轻蔑啊。 “阿父。” 刘进把刘据拉到一边,放著刘彻小声蛐蛐起来。 刘彻很想靠过去,听听不孝孙给不孝子出什么餿主意,却冷不丁对上刘进那审视眼神,不由故作无事发生。 隨著刘进蛐蛐,刘据越听越是喜上眉梢,越是眉飞色舞。 他频频看向阿父,眼神透露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与期待。 这让刘彻很是麻爪。 到底说了什么,让太子欣喜若狂的。 好像自己要上大笔当了? “阿父,知道怎么办了吧?” “要以退为进。” 刘据也不知道是不是冒坏水了,他期期艾艾,故作为难的说道:“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让阿父为难,惹阿母生气?” “阿父,大母与大父最是爱你的,他们生气归生气。” 刘进嘿嘿的笑道:“难道还能把你如何了不成?” 大父是不是最爱你的不知道。 反正大母最爱的是我。 阿父你要靠后哦。 “好。” 刘据起身,朝著刘彻拱手一拜,道:“阿父,儿臣明白了。” “这就下去筹备。” 说完,刘据匆匆离开。 司马迁看的出来,天子是一愣一愣的,老半天,天子才憋出一句话来。 “竖子,你给你爹出了什么餿主意?” 刘进无所谓一笑,就不告诉,就不告诉你。 急死你。 不孝孙那一副你来揍我的表情,真把刘彻给气笑了。 刘据回到太子宫,越想越是觉得好笑。 好大儿这法子真是有意思啊。 “张贺,霍光。” “臣在。” “传本宫詔令,明日请群臣在宣室殿议事。” 刘据说道。 “唯!” 等到两人离开,刘据派人去叫执金吾刘敢与宗正刘长乐。 另外一头。 阴暗潮湿的牢狱內。 刘长乐与刘敢坐在一起,面对著的是昔日的丞相刘屈氂。 “刘相,我们是以礼相待,至今都未对你动刑。” 刘长乐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开口说好一点,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刘屈氂蓬头垢面,神色衰败。 他被长期关押在大牢里,就没有见过天日。 除了看守他的人之外,唯一能说话的,就是来给他送饭的。 但也是一句而已。 这种关押状態下,刘屈氂哪里还有昔日的丞相之尊啊。 阶下囚的待遇,狠狠的给他上了一课。 “你们要我说什么?” 刘屈嘶哑著嗓子,低沉道:“是要我指认贰师將军,还是要我供认哪个公侯出来?” “你们儘管说,我会配合的。” 刘敢脸色一沉,道:“刘屈釐,我劝你识相点,不要说些没有用的。” “你们留著我,不就是想这么做嘛?” 刘屈氂不无讥讽的说道:“无非是成王败寇,我认了便是。” 他早就看清楚了。 这场斗爭输的不冤。 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皇长孙与皇后竟然能做出那等违背孝道人伦的行为来。 敢挟持天子號令群臣! 面对这样的巨变,他们根本没办法应对。 群臣,北军將士等等全部都在。 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等死。 他知道自己进了这大牢,就不可能生还,无非就是看自己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你倒是看的起自己。”刘长乐轻蔑一笑,道:“你以为自己死了,就能万事皆休,不会追究下去?” “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是陛下,你的想法可能还能如愿,至多就是牵涉你一家而已。” “可如今皇后要我等调查,当年长平侯,阳石公主,诸邑公主。” 他说著刘长乐就俯身过去,狞声说道:“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別说你们一家。” “就是中山靖王这一脉的刘氏子弟,也要受到皇后的迁怒。” “褫夺爵位,废为庶人还好。” “要是牵连中山靖王这一脉所有人,流放或者诛杀。” “你,刘屈氂万死莫赎!” 中山靖王刘胜这一脉,不用多说,都知道他是谁的祖先。 后世有个中山靖王之后,就是说的这个。 刘屈是中山靖王之后,只不过不是那位昭烈皇帝的祖先,是祖先的兄弟而已。 中山靖王的子嗣极多,封侯的不在少数。 这要是被牵连下去。 刘屈氂想都不敢想,他身体剧烈震颤,满是惊恐之色,“怎么会是皇后。” “怎么会是皇后。” 他不得不怕了。 因为天子还能念及同族之情,不会牵连其他人,自己死了就死了。 可皇后不会念这些的啊。 当初是他跟著江充,韩说,苏文等人联手,把公孙贺父子逼死在牢狱,同时牵连到长平侯卫伉等人的。 子侄,亲生女儿被害死。 皇后安能不记恨? 如何不报復? 换了是谁都会这么做的。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 刘长乐淡淡道:“说吧,当初公孙贺父子案,长平侯,阳石公主,诸邑公主案,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陷害的。” “过程是如何,为什么这么做————。” 刘敢给人使了个眼神,很快里面就只剩下三人。 不久后。 刘敢与刘长乐走出来,面色凝重,外面的人纷纷低头。 这时,有人快步走来。 “宗正,执金吾,太子殿下召见!” “是!” 两人不敢迟疑,只好先去太子宫面见太子。 “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刘据一本正经的说道:“刘屈氂审的如何了?” “有哪些逆贼党附的?” 刘长乐道:“殿下,刘屈氂此人很是嘴硬,我们正在想办法敲开他的嘴。” “不过,倒是有些人,在我们顺藤摸瓜下,全部都揪了出来。” “请殿下过目。” 一份竹简名单奉上。 刘据快速看了一眼,道:“按罪论处。” “既然刘屈氂不开口,那就审到他开口为止。” “朝中奸贼,一个也不许放过。” 两人凛然,道:“是!” 他们以为事情就算完了。 但很快发现,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刘据看了他们一眼,请他们坐下,露出愁容,道:“两位兄长,昨日阿母找我,要我给请奏册封史皇孙为汉王,你们可曾听说了?” 闻言。 刘长乐与刘敢的屁股顿时难安。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太子这一生兄长,喊得他们魂飞魄散,后背凉透了。 皇后今天才让他们调查公孙贺父子以及长平侯与公主案的。 这时候不是要他们的命了嘛。 “嗯?” 见他们不开口,刘据疑惑的问道:“长安都有传闻了,难道你们却不知道?” 刘长乐訕訕的说道:“臣知道一二。” “臣也是。”刘敢说道。 “哎,阿母之请,做儿子的不敢违逆。” 刘据嘆息一声,道:“我见到阿父,阿父却又要我册封史皇孙为蜀王,还要册立其为太孙。” “两位兄长,我现在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阿母要求我,一边是阿父的旨意。” “我该如何为之啊。 你別问我们啊。 我们怎么知道? 不是我们能够掺和的啊。 我们办事调查就成了。 这是处理不好,真就要家族消消乐了。 “恕臣不能为殿下排忧解难。” “怎么不能?” 刘据道:“两位都是我刘氏子弟,宗室皇亲,自然是能说话的。” “我也想听听刘氏子弟们的意见。 心“册封汉王或者是册封蜀王、册立太孙的看法。” 我们能有什么看法啊? 殿下,別逼我们跳火坑了。 “但说无妨。” 刘据语气强硬的说道,不说不让你们走。 “额。” 刘长乐苦涩一笑,道:“殿下,臣一时也难以计较。” 李敢更是躬身低头。 “你是宗正,自是代表刘氏子弟,你在明天之前,去询问在长安的各刘氏公主,刘氏侯等子弟。” 刘长乐很想说,臣办不到啊。 可惜,刘据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挥手让他告退。 两人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刘据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来。 “进儿这一招以退为进。” “妙啊!” 第88章 准是那竖子出的主意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8章 准是那竖子出的主意 第88章 准是那竖子出的主意 “太子殿下从建章宫离开后,就召见了宗正与执金吾,同时还召集群臣,明天在宣室殿议事。” 自从大事成功,倚华就成为卫子夫身边,绝对心腹女官,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这椒房殿或者说是未央宫,就没人敢对她不敬。 哪怕是大长秋,在她面前也是毕恭毕敬的。 这都得益於跟隨皇后成事了。 当然,她的职责,就是帮卫子夫盯著三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来匯报。 刘据进建章宫,之后出来干了什么。 倚华都有耳目盯著呢。 “心情如何?” 卫子夫摊开一卷竹简,隨意的问道,竹简的內容,是某个官员上奏,说是天子健在,太子监国,庙堂群臣皆是贤才能臣,皇后为何要干政云云。 倚华见皇后提笔点了一下,就放在一旁。 她就知道,有官员要被问罪了。 “太子看起来很放鬆,还有一些愉悦高兴的举止。” 倚华说道。 “哦?” 卫子夫有点惊讶抬头,道:“少见啊。 “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让太子满意的了。” 倚华欠身道:“奴婢未能打听到太子在建章宫谈了什么。 卫子夫微微摇头,道:“不必去打听。” “小心惹火了进儿,那时候,怕是本宫都劝说不住。” 皇后的这话,说的倚华心头一紧。 那位皇孙,可是粗中有细的啊。 別看平时吊儿郎当,很是不著调。 一旦正经起来,皇后怕是也会很头疼为难的。 她算是对皇孙有一定了解的人。 “皇后,宗正与执金吾来了,说是稟报审讯刘屈氂一事。” “传。” “唯!” 两人进殿匯报,绝口不提太子询问之事吗,只是匯报与刘屈相关的。 但还是躲不过皇后的问话。 “太子召你们,可有什么要事?”卫子夫淡淡的问道。 两人同时头皮一麻,很是难以启齿。 说吗? 不好说。 不说吗? 好像又要得罪皇后。 刘敢情急之下就要开口托出,但却被刘长乐抢先一步,道:“回皇后,太子殿下也是询问刘屈一案进展,要求我们儘快查清庙堂之中,潜藏的阴谋集团————。” 刘敢心头狂跳。 好傢伙。 宗正是真敢说的啊。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嗯,构害太子的这些贼子,一个都不许放过,务必查出来,严刑正法。” “唯。” 两人走出椒房殿,如释重负一般,快步离开。 等走出未央宫后,两人才缓缓停下脚步。 “兄长,这下我们是陷入漩涡了。 刘敢苦笑的说道:“皇后要借刘屈害公孙贺一事,给长平侯,两位公主平反,以此树立皇后威严。” “太子殿下却是要————。” 刘长乐也是心乱如麻。 这事情,简直一团乱糟。 各有各的心思。 未央宫是一个心思,太子宫又是一个。 还有那建章宫。 三宫不同心思,可都为是围绕庙堂权力斗爭的。 作为臣子的,谁不痛苦,谁不觉得折磨啊。 “还能如何,做好吩咐好的事吧。” 刘长乐走了两步,突然问道:“贤弟,你是如何看册封皇长孙的?” “汉王好,还是蜀王与太孙好?” 他开始履行宗正的职责了,关心刘氏子弟的看法。 “我?” “不是兄长,你来真的?” 刘敢道。 “不然呢?太子殿下交代的,我还能马虎不成?”刘长乐理所当然的说道。 刘敢:“————” “哎,我只是旁支子弟,承蒙天子恩典,才坐上执金吾。” “这等大事,我不敢置喙,还请兄长不要为难我。” 为难你? 那就不是为难我了? 刘长乐很烦,但也只好作罢。 他开始登门造访在长安的刘氏子弟,询问他们的看法。 可当他讲明缘由,那些刘氏子弟恨不得把他给赶出门外。 “宗正何苦害我!” 次日。 群臣在宣室殿,太子刘据坐在监国位置。 “稟太子殿下。” 丞相石德站出来,稟奏道:“这两日,长安有传言,说是要册立史皇孙为汉王。 amp;amp;quot; “不论是民间,还是庙堂都议论纷纷。” “臣斗胆,若是確有其事,还请皇后与太子告知群臣。” “若无的话,群臣也不用去计较,胡乱猜测。” 桑弘羊,上官桀,张安世,暴胜之等人倒是有点惊奇。 怎么这石德上来就爆了啊。 是不是心里还没数吗? 摆在明面上,太子应还是不应? 分明是为难太子的啊。 却不想。 刘据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 “我的本意是进史良娣为太子妃,但阿母认为,进儿如今十八成年,当是有担当之时。” “所以,对我说要册封进儿为汉王,以————。” 他把卫子夫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群臣顿时譁然一片,都不敢相信。 汉王? 怎么想出来的。 皇后不至於这般糊涂,葬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名吧? 这显然是不被群臣,乃至於天下人接受的。 “昨日,我拜见阿父。” 不等群臣有什么反对,刘据继续说道:“阿父以为汉王不妥,有冒犯先祖之嫌,因此,对我说,以汉王的封地,更名为蜀王册封。” “同时,应当册立进儿为皇太孙,允许组建太孙卫队。” 啊? 啊啊?! 啊啊啊?!! 不是。 这怎么回事? 群臣是彻底傻眼了。 直接册立为太孙。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行为。 太孙並没有出现过。 也没有说隔代就有储君的。 太子,太孙。 这显然有问题。 太子都还没即位,怎么能有太孙呢? “殿下。” “这从来没有过的。” 石德惊声喊道:“且不说以汉王封地为蜀王,就是这皇太孙。” “就从来不曾听过。” 群臣也是激烈的发表言论,道:“殿下,没有此举先例。” “是啊,皇太孙,往后有什么规格,群臣如何礼待?” “天子健在,太子监国,如今要是册封皇太孙,岂不是说大汉有天子,两位储君————。” “往后群臣如何自处?”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 群臣反应都很激烈。 就连上官桀,张安世,桑弘羊都发表了看法。 搞什么嘛。 现在有三座天还不够,硬是要把第四座天也给確立了。 整的大汉群臣,大汉百姓的头上,有四座天不成? 那有这么搞的。 以后大汉还怎么治国,怎么发號施令。 群臣,军队,百姓到底要听从谁的? 乱成一团糟。 把大汉真的搞天下大乱是嘛? “这些我都知道。” 刘据道:“可这是阿母对进儿的一片苦心。我作为人子,身为人父,如何拒绝?” “阿父也对进儿寄予厚望,竟是提出册立皇太孙,可见一斑。” “今日朝议,是希望群臣能够商议一个解决的方法。” 方法? 太子,你想甩锅你就明说。 隨著他这话出来。 何等敏锐的群臣,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太子这是在偷换概念了啊。 大家其实是懂其中意思的,也看明白天子与皇后要干什么了。 本来是天子与皇后要太子这么去做的,转过头还要向天子与皇后奏请。 反正就是太子做不了主,大事还是天子与皇后决定。 这对监国太子来说,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也是动摇群臣之心,影响刘据监国权威的。 现在不一样了。 太子说出来,是天子与皇后欣赏宠爱皇孙,建议太子这么做的。 换句话说,本来天子与皇后能够决定的,结果不是命令太子,而是建议太子o 册立还是不册立。 还是要看监国太子的態度。 不管是不是这个信號,但目前来说就是这样。 而且还能说得很漂亮。 太子不是说了嘛,不能违背孝道,他是孝顺的太子。 “谁教太子的?” 群臣几乎下意识的冒出这个念头来。 不对劲啊。 太子的段位没这么高吧。 竟是能在两宫之间占据上风? 两宫的施压,结果变成你太子在庙堂秀操作的背景了。 震惊群臣当场。 “殿下,册封一事太大了,臣以为该是从长计议。” “臣也以为是。” “还请殿下慎重考虑。” 石德,张贺,於己衍等官员连忙说道。 太子考虑的越久,拖下去是对太子越有利的。 至少太子不是对天子皇后言听计从,还是有他的主见的。 重要的是,大小事还得监国太子开口才行。 桑弘羊等人想了想,也觉得先让群臣缓一缓。 如此。 这场朝议才草草结束。 刘据先行离开,脚步轻快,头昂著,就跟一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没有这么轻鬆过。 群臣想到皇太孙三个字,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椒房殿。 倚华正在稟报朝议內容。 嘭! 卫子夫一把將竹简丟在桌案上,眉头一皱,“准是那竖子出的主意!” 倚华知道皇后说的是谁。 “我为给他谋好处,他反而鼓动他阿父跟我对著干。” “这个竖子,真的欠打了!” 卫子夫再次拿起竹简,道:“让刘长乐他们暂缓。” “本宫提出要册封皇孙,还要给人平反,就显得太过了。” “群臣怕是非议很大的。” 倚华低头道:“是!” 看著竹简的內容,卫子夫突然想到:“这竖子,不仅坏了我的好事,还坏了刘彻的。” “倒是帮他阿父很起劲。” amp;amp;gt; 第89章 老刘家的种,你用霸王之勇来形容?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89章 老刘家的种,你用霸王之勇来形容? 第89章 老刘家的种,你用霸王之勇来形容? 夜色还有些深,天色不见明。 府邸却是火光亮堂,人来人往。 显得很是忙碌紧促。 女子在伺候丈夫穿戴,整理穿戴的细节。 这是一点马虎都不能有的。 他们一家子人早早的起来收拾,便是要郑重其事的对待今日之事。 皇长孙在昨日派人来,在建章宫要见他们。 这让一家子人欣喜不已,却又紧张万分。 “夫人,你看看我这有没有问题?” 史高大张双手,让妻为自己检查。 妻上下仔细打量,伸手理了理,道:“没有问题。” “那就好。” 史高轻鬆的笑道:“进总算是要见我们了。” “自从到了长安,就一直不曾见过太子殿下与进。” “哪怕是姑姑那边也只是递个话而已,也不曾见面。” 不错。 这位便是史良娣兄长,刘进的亲舅父之子,史高。 “兄长,你看看我们如何?” 史高三兄弟都穿著好看华丽的衣裳。 两个弟弟这时候也对自己的仪表,很是重视。 “好,好,都好。” “记得了,见到皇孙殿下,一定要守礼数,懂规矩,可不要大呼小叫的。” “明白了吗?” 天色明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坐在家中等候,盘算著时间差不多才动身出门。 一路朝著长安之外,建章宫而去。 他们报上自己的身份,得以从章城门出,最快接近建章宫。 很快,抵达宫门外,他们正在接受盘查审问。 在这时。 又有一行人到来。 史高见到来者,露出诧异之色。 “兄长,他们是谁啊?”史曾低声问道:“看起来跟我们一样是去建章宫的。” “是王家人。” 史高低声说了一句。 三弟史玄却是有些疑惑不解,“哪个王家人?” “王翁须。”史高意简言骇道。 “啊?” 史曾与史玄当即恍然大悟,却又是皱眉,道:“进叫了我们,又叫他们,这是何意?” “谁知道呢?” 就在他们打量对方,对方也在低声谈话。 “兄长,是史家人。” 王无故说道:“看来他们也是来见皇孙的。” 王武道:“他们是皇孙的表兄弟,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知道,人家是大户,我们小户出身的不能冒失。”王无故说道。 王武:“————” 这个愚蠢的弟弟。 说的倒也不错。 人家史家祖上就为官,是大户人家。 他们这一家是靠著王翁须得到皇孙的宠爱,才有了今天的。 所以,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讲,他们都不如史家的。 在人史家面前,他们是上不得台面。 不是皇孙,別说来这建章宫,这辈子怕是连史家的门都看不到一次。 本来就以为只有两波人,不曾想还有第三波。 他们进入后,发现有人来的比他们更早。 只不过,他们却不认识。 这些人有十几个,他们都很是安静的跪坐著,等候召见。 “陛下与皇孙还未起,请诸位稍后。” “唯!” 刘彻一把扒拉开刘进的大腿,这混帐竖子,压了他一晚上,人都给他整麻了。 不然的话,还能多睡一会几,睡到自然醒呢。 他们爷孙这段时间,是经常同床而眠。 刘彻想要入美人,刘进都不带离开的,搞得他很是败兴。 他甚至蛊惑刘进,让他也去一边入美人,不孝孙也是不肯。 可把刘彻给气笑的差点没疯癲。 没见过这么甩不掉的人。 “进!” “起来了!!!” 刘彻在刘进的耳边大喊一声,顺带著还拍了一下。 刘进一个激灵的翻身起来,那动静太大,刘彻闪躲不及,直接人仰马翻的倒在榻上。 “哎哟。” “你个混帐,真要弒君啊。” 刘彻骂道。 刘进带著茫然之色,把刘彻给扶了起来,道:“大父,我怎么听到有人喊我?” “你说呢?” 刘彻没好气的说道。 刘进从游离的睡梦状態缓过神来,回到现实中,当即大怒道:“好你个大父,竟敢趁我熟睡之际偷袭。” “你怎么这样当大父的呢?” “不是教坏我吗?” 刘彻瞪眼,熟睡偷袭? 朕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你比谁都清醒的快。 装什么呢? “那你怎么这样当孙子的呢?” “你骂人。” “难道不是朕的孙子?”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就觉得你在辱骂我。” 两爷孙日常开始互相攻击。 这时候,一个小不点,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阿父。” “进。” 刘弗陵眼睛都还没打开,却是乖乖的喊人。 这小傢伙现在也是被刘进给带著,成天待在一起。 要不是刘询还小,奶都没断。 刘进都带在身边了。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尿了?” 刘进与刘彻审视著榻上的一团浸透污渍,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这个臭小子(小叔父),竟然又尿榻了! “朕说迷迷糊糊的闻著什么味很怪,所以就醒了。” 刘彻道。 “大父,你经常说类父什么的,小叔父是不是类你啊。” “嗯?” 刘进挤眉弄眼的说道,那揶揄调侃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刘彻冷笑,道:“朕倒是知道某些人,小时候躺在榻上,那水柱能得比人都高。” “哈哈。” 刘进丝毫不羞愧,大笑道:“如此雄风,怪不得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刘弗陵带下去收拾,床榻也要换。 讲道理。 刘弗陵这小子也是胆子比天大,敢在天子榻上尿床。 真是年少不知畏啊。 一切穿戴收拾好,吃了东西。 刘进高高兴兴地拉著刘彻,带著刘弗陵,到了校场去。 上午要给刘彻表演一番多个训练科目的展示。 俗称:武力展示! 同时也给刘弗陵上点价值。 看到他就要崇拜敬仰! 等候许久的史家人与王家人,终於是接到內侍传来的消息。 天子与皇孙在校场召见他们。 三拨人在带领下前往校场。 咻咻咻! 刚到校场,就看到一个俊朗少年,英姿勃发,持弓搭箭,在太阳照射下,不断射箭。 那速度,那力度,那气势。 看得人忍不叫好,很是惊嘆。 “臣史高拜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拜见皇长孙殿下。” 史高本来就有官职的,只不过官职不高,秩六百石的郡长史而已。 当然。 这个郡长史虽说秩不高,但在当地,有著太子外戚的名头。 史高在当地可没什么人敢轻视的,甚至就连郡守都以礼相待,另眼相看。 “嗯。” 刘彻对他们是兴致缺缺,没多大兴趣。 只是软绵绵的应了一声,欣赏著刘进的恐怖射术。 这竖子的射术,真的没谁了。 他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为何如此夸张啊。 那一箭射在人身上,岂不是要被洞穿? 就是不知道甲能不能挡住? 嗯? 为什么是挡住,而不是能不能射穿呢? “哈哈哈!” “史高!” “王武。” 刘进喊道:“你们两个过来。” “是!” 两人都是与刘进同辈的。 但在刘进面前,两人的姿態不是一般的低。 当即,就有人给两人送上弓与箭,並且还牵来了战马。 “来。” “咱们来比划比划,看看谁的射术与骑术厉害。” 刘进翻身上马,也不多言,双腿一动,催促战马开始启动加速。 史高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上马。 只是王武面露难色。 射术他不会啊。 更別说骑马,还要射箭。 射术要花钱去学,骑马同样如此。 骑马射箭,更是高绝的技艺,没有钱財铺路,哪里有良师教导你啊。 史高的家境优渥,自是有条件学习这些。 王武別说条件,连环境都没有。 “王家是很普通的百姓家庭。” “之前並不受重视。” 刘彻別说对王家人不了解,就是史家人也知道的不多。 还需要司马迁在一边给他解惑。 “这么说来,这竖子是想要培养外戚势力了?” 刘彻说道。 “臣不知。” 司马迁装傻充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摆明就是要培养史家与王家的人。 外戚集团是大汉国情之一嘛。 要是没外戚集团,还能叫大汉帝国啊? 没这些外戚,大汉都能少半边天。 是不完整的。 “王武,你怎么不上马?” 刘进大声质问道。 “殿下,我————我不会骑马。” “我问你为什么不上马,你是在不服从我的命令吗?” 刘进喊道。 “我————我————。” 王武急得手足无措,原地起跳。 嗒嗒嗒! 刘进骑著马飞奔而来,王武望著衝来的战马,不知道是躲,还是站著不动。 王无故情急之下,猛然衝上来,挡在王武面前。 两兄弟要一起面对。 只是他们想错了。 刘进快马而来,错身而过,就在王武还在愣神之际,他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原来刘进伸手一抓,就把王武提举起来,丟到另外一匹马背上。 这一幕。 可是把在场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刘彻嘴角狠狠一抽,道:“这竖子的气力,到底有多大,隨便就能把人提溜起来?” “王武的身材可不算瘦小啊。” 司马迁期期艾艾道:“臣读与霸王有关的史书,觉得霸王之勇也不过如此。” “司马迁,你想死吗?” 老刘家的种,你用霸王之勇来比喻? amp;amp;gt; 第90章 我可不是阿父,隨你们欺负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0章 我可不是阿父,隨你们欺负 第90章 我可不是阿父,隨你们欺负 司马迁觉得天子有点应激了。 霸王之勇,千古无二。 这么形容你孙子,是唱高调戴高帽好吧。 不认就不认,还用死亡来威胁人。 这天子————哼哼。 史高三兄弟是第一次见到,王家兄弟也是第一次经歷。 其他有几人也是第一次见识皇孙的力量。 “怪不得说啊————。 其中有一人眼神看穿了一眼,內心暗暗想著。 皇孙日夜在天子身边。 就这力量。 怪不得当日天差地別般的反转,太子一党大获全胜。 原来是天子大意,被皇孙抓到近身的机会了啊。 王武在几个骑士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坐在马背上。 一手连带韁绳死死的抓在马鞍上。 脸上还是惊魂未定之色。 属实是变故太快,他根本没想到这妹夫会来这么一手。 那是人的力道啊。 自己好歹也是青壮汉子。 你这么提我起来,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嗯? 双脚踩著什么东西,好像站在平地以上,似乎骑马也不难了? 在骑士的引导下,缓缓的骑著,越骑越是惊疑。 难道我这个小民出身的,还有超高的骑术天赋不成? 莫不是未来也能成为大將军? 想想自己好像也是跟当年的大將军一样。 等到妹夫当上太子,以后当上皇帝。 妹妹就是皇后了。 那我也能在妹夫的支持下,带兵打仗,无往不利,成为又一个大將军。 这么想想,不是没可能。 哎呀。 好激动啊。 王武不觉得露出浮想联翩的笑容来。 刘进却是跟史高两人来回穿梭,不断朝著箭靶射箭。 “殿下威武。” 史高喊道:“殿下,这骑具简直是神了。” “以前骑射,我都要考虑骑马姿態,小心翼翼不敢大开大合,现在有了这骑具,我竟是能如履平地,射出十二分力来。” 刘进错身而过,喊道:“你这算什么。” “看我跟你表演个绝的。” 史高勒马停在边上,观看刘进的表演。 其他人也是打起精神来关注,就连王武也是从幻想中回神。 只见。 刘进俯身贴在马头后,回首射箭。 不对。 这应该不算射箭。 是拋射! 砰砰砰! 箭矢全部上靶,没有一支脱靶的。 还没有完。 刘进直接从坐变为站立,开始各种以前都难以做出来的骑射动作来。 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原来人在马背上行,还能玩出这么多惊才绝艷的花样来。 在刘进一番高超骑术与射术结合的表演下,成功的征服所有人的目光。 没有人不服的。 刘进接下来又进行了,汉刀骑砍表演。 那暴虐的衝杀,力量十足的破坏。 直接把没见识过的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一是震惊这刀。 二是震惊皇孙的力量。 吁! 战马在人前停下,刘进翻身下来。 侍从快步端著茶水上前。 刘进一饮而尽,旋即从另外的侍从手中,拿起绑带,开始捆绑袖口,裤脚。 “来。” “你们都来。” 刘进喊道:“史高,史曾,史玄,王武,王无故,还有赵大,你们几个新来的。” “全部都给孤上。” 大家都很懵逼。 只有赵大他们表情凝重,带著就义的姿態,迈著沉重的脚步上前。 今天这顿打。 是免不了了。 好在,这次多了不少新人一起挨揍。 吾道不孤也! 不久后。 沙地上躺著一圈呻吟哀嚎的人。 史高瞪大眼睛喊道:“进,你真下手啊。” “痛死我了。” 史曾也是哭喊道:“进,我们没有得罪你啊,为什么要毒打我。” “好痛。” “我要找姑姑去。” 史玄呜呜咽咽的喊不出声来。 王武跟王无故是咬著牙,脸憋的通红,一声不吭。 其他的確实不是他们擅长的。 但这轮挨打之后忍气吞声,谁也比不过他们。 一句话。 抗揍又能忍! “切。” “玩不起是不是。” 刘进没好气的说道:“信不信,孤要你们天天来陪练?” 史家三兄弟要疯。 王家两兄弟通红的脸,瞬间煞白。 我们是能抗揍,是能忍。 但也不是天天都扛得住啊。 照你这练法,十天半个月就能报废啊。 侍从们上前,掏出跌打损伤药,为大家涂抹。 已经是家常便饭,轻车熟路了。 史家与王家没来之前,赵大他们可没少陪练的。 “多谢。” 胡建倒吸了一口凉气,药一上的滋味,真没谁了。 好在这皇孙下手是有分寸巧力的。 都是皮外伤而已,不打紧。 “你们也该反思反思了。” “为什么一群人却打不过我一个人。” “是你们太弱了。” “还是————。” 刘进站在沙土堆里,一身劲装,他负手仰头,有一种无声的寂寥,道:“孤太强大厉害了。” “进厉害!” “进,非常厉害。” “进,无敌神威,天下第一。” 有一个脆生生,稚嫩的声音响起。 他拍手叫好,使出吃奶的劲为刘进吶喊。 刘彻一巴掌给拍了过去,“混帐东西,这么小就知道溜须拍马,逢迎媚上了?” “谁教你的!” 刘弗陵吃了一巴掌,嘴巴一瘪,控制不住,哇哇大哭:“进,你教我的,你让我说的。” 眾人:“————” “阿父打我,你快帮我打阿父。” “进,你说话不算数,你骗小孩————。” 刘进天下无敌的寂寞绷不住了。 眾人不由露出嫌弃与鄙夷。 噫————! 哄小孩夸自己。 皇长孙你能干出这事来,多不要脸啊。 虽说你確实有点。 但这种自卖自夸,哄小孩给自己夸张,要被人说一辈子的。 “不许哭。” “你尿床我都没怪你,还差点尿了大父一身。” “你还好意思哭。” 刘进恼羞成怒,大声把刘弗陵给卖了,企图转移注意力。 嗯?!! 眾人战术后仰。 审视刘弗陵。 会不会已经尿了? 刘彻脸都黑了。 越说越过分。 老刘家的顏面还要不要了? 刘弗陵也不是真哭,刘进三言两语,连哄带嚇的,很快就恢復如初了。 “以后继续保持,不过,不许大声说出来了。” “好,那我尿床你也不说提。” “看情况。” 刘弗陵不知道什么叫看情况,反正觉得两人是达成交易了,很是开心,搂著刘进的脖子,一口一个进,你好厉害,好威风。 说的刘进笑个不停。 不愧是昭帝啊。 我要把你培养成为我的专属小迷弟。 “都过来。” 刘进喊了一声。 眾人围了过来,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刘进向来是一视同仁,谁要是脸上好看,那就是对不好看的不公平。 “今天叫你们来,刚才的节目算是一点。” 他这么一说,眾人正色起来。 陪练完事,正题来了。 “建章宫卫是太子卫队担任的,张光负责。” 刘进擦了擦手,道:“但到底是阿父的卫队,阿父的安全也需要保障,不管是戍卫太子宫,还是出行都需要。” “阿父那边也缺张光这样的人才辅佐。” “所以,徵得大父的同意,我准备重新组建一支建章宫卫。” 眾人明白这次被召见的缘故了。 就是这新建章宫卫。 “史高,你来担任这建章校尉,秩禄两千石。” “王武,你就担个司马。 刘进说道。 “多谢殿下。”王武欣喜的说道。 史高:“谢陛下恩典,谢皇孙殿下。” 王武表情一僵,急忙加上谢陛下。 “谢说的过早了。” 刘进说道:“你们能不能做好,能不能胜任,是有前提的。” “敢请殿下指教。” 眾人安静的听著。 “新建章宫卫的要求標准极高极严苛。” “三十以下,身高不得低於八尺,形象端正,体型健壮,没有作奸犯科,小偷小摸的行径,家世清白的良家子。” 刘进道:“如果识字是最好的。” “家中有参军阵亡的,身高可適度放低。” “你们从北军,三辅之中去挑选出来。” “孤会给你们一道令,只要是合格的都能直接带走,本部校尉、都尉不许阻拦。” “年底之前完成,能挑多少算多少。” 他也不说上限。 身高不低於八尺,就排除很多人员了。 还有体型健壮的。 大汉连年打了这么多仗,多少青壮打没了啊。 现在的兵源可以说良莠不齐。 优质兵源,只会少不会多。 要是能按照刘进的要求,找来十万八万,那特么都能把刘彻给笑的睡不著觉o 这就是当前大汉面临的兵源现状。 人口降低,兵源质量就直线下降。 多少老兵,多少良家子打没了的啊。 “唯!” 两人都很郑重的领命。 王武很是激动,他一上来就担任司马了。 “史曾,史玄,王无故,你们就暂时协助他们做事吧。” “唯!” 刘彻知道这不孝孙的意图。 太子卫队在建章宫,始终不大妥当。 不孝孙是要弄一支自己的卫队。 “他们两个能成事?” “一个不过是郡长史,陡然升到秩禄两千石的建章校尉,能懂军事,能有经验?” “一个不过是小民之身,什么都不会。” “你这任人唯亲,倒是玩的轻车熟路啊。” 刘彻不咸不淡的说道。 史高与王武顿时羞报。 “大父,你要插手我要办的事?” 刘进不满道:“我可不是阿父,隨便你们欺负的。” 刘彻:“————amp;amp;quot; amp;amp;gt; 第91章 两千石的军正没有先例?现在有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1章 两千石的军正没有先例?现在有了! 第91章 两千石的军正没有先例?现在有了! 刘据要是听到好大儿的话,怕是要哭晕过去。 人艰不拆啊。 这样说,一点都不给为父留面子的。 刘进倒是不管那么多。 刘彻被这么反驳,也是气呼呼的偏头不理会。 反倒是史高与王武很是惊惶。 天子这评价,差点让他们以为大好的差事就这么落空了。 还好。 皇孙格外的硬气,也格外的有底气。 只是,刚才的话,他们要选择性的记忆。 什么太子好欺负,是绝对不能去知道的。 “谁是胡建?” 刘进开口问道。 “稟皇孙殿下,下官胡建敬拜!” 一个年轻的官员,行礼说道。 他之前就拜见就自报家门的,那时候刘进在骑射,没有听到。 “我听说你执法严明,公正公开,从不徇私枉法,令人信服,人人称讚。” 刘进记忆中有这么一號人物。 这胡建是在史书上有传的。 能在史书上留下传,都非简单人物,必然有过人之处。 而这胡建,便是法家子弟中刚正不阿的典型。 最关键的是,目前他还是军中的军法官,守军正丞。 也就是代理军正丞,熟知律法,是军中的知识分子”文化人”。 他们这个群体,大多都是法家弟子出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法家嘛,他们的口碑与固有印象,是人们熟知所固化的。 负责这种律法的事,他们不要太契合了。 □碑都是公认的。 当然,胡建为人確实够生猛的,而且也不畏惧权贵。 渭城县在长安附近,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什么的,常常出没於此,比治理一般县的难度,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动不动的就是某个有背景有跟脚的傢伙惹事生非,然后牵出来背后的大人物。 让很多县令都束手无策。 这胡建担任县令后,那就绝了。 硬是把渭城县的那一群囂张跋扈,趾高气昂的权贵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也是因此,遭到很多人的嫉恨。 “殿下言重,下官不过是尽忠职守,本分之事而已。” 胡建诚惶诚恐,怎么也没想到皇孙殿下,竟然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还专门听说他做的事。 一种巨大的受宠若惊,充斥在心间。 同时也在疑惑,皇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 刘进说道:“我听到的你,便是这样的人。” “你要是不一样,那我就以你欺骗我,把你给烹了,以泄心头之恨。” 胡建头皮发麻。 不是皇孙殿下,我这什么都没做,话也不是我说的。 你信了,然后觉得名不副实就要烹杀我? 讲不讲道理啊。 “建章宫卫的军正,就由你来当,秩真两千石。” 刘进话音落下。 刘彻眼睛一瞪。 史高一脸惊愕之色。 胡建与另外几个人也是露出迷茫之色。 军正是军法官,负责军事刑法,处理逃兵,军中矛盾问题的。 危急时刻,他们就是督战队。 他们是一部校尉,都尉之下,极为重要的军官。 只不过,再重要,一个建章宫卫的军正,也不可能有真两千石,比建章宫卫都尉的秩禄还要高啊。 秩禄,是俸禄,也是官员之间的等级。 胡建一个小小的守军正丞,军中的代理军官而已,俸禄也不过是一百多石而已。 突然摇身一变,要成为真两千石的庙堂巨佬。 这想想都令人不敢相信。 这可是两千石的大臣啊。 凡是天子召开群臣商议,一句京中两千石大臣悉数参与。 他胡建吃两千石的饭,就能参与庙堂中枢大事之中去了。 可谓是麻雀变凤凰,瞬间原地升天,成为无数人之上了。 “下官惶恐。” 胡建急忙跪拜,不得不如此了。 不管皇孙说的是真,还是戏言。 他这个时候都要做出该有的姿態来。 “殿下,军中军正,从无有过两千石军正先例。” “臣何等何能————。” 他话没说完,刘进打断道:“不要给我废话。” “没有先例,那么就从现在开始,有了这条先例。” “往后的建章宫卫,军法这一块不仅要负责起来,你还要负责军中將士们的思想。” “不认识字的,你要帮他们认字,认字的要教他们帮助不会认字的。” 刘进简单粗暴的说道:“我给你两千石的秩禄,就是看得起你。” “能不能干,干不干得好。” “痛快点。” “大丈夫不要给婆婆妈妈的,一句话的事。” 胡建脸上涌出一抹潮红,他激动的大拜而下,道:“敢不为陛下,为皇孙效死!” “臣定当殫精竭虑,甘为陛下、皇孙牛马走————。” 刘进满意的点头,笑道:“很好,这才对嘛。” “起来吧。” “以后这建章宫卫,到底是什么军容气质,就看你这个两千石军正的能耐了” “史高,王武。” 两人急忙应声,道:“臣在。” “不要仗著身份,与胡建作对,製造麻烦。” “要是我知道,就自己来沙地当我陪练,懂吗?” 两人额头见汗。 好嘛。 上来压他们皇亲国戚一头的胡建,他们都还没想著怎么折腾呢。 你皇孙就先警告我们了。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倒是问题不大。 有人做事,最好不过。 而且,两千石军正,是那么好当的吗? 不知道多少双嫉妒的眼睛盯著呢。 风头越大,就越受注目,麻烦就越多。 可能都不用他们,就有人主动出手。 胡建起身,保持谦卑,心头却是有万千风云在激盪。 两千石啊。 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今日就这么在自己身上出现了。 昔日高不可攀的上官,以后见到自己的印綬都要先一步拜见他了。 哪怕是北军的护军使,那都得同等见礼。 “你是陈万年?” 一个看起来有些奸猾,实际上也確实諂媚的傢伙,听到皇孙点到自己,马上露出笑脸,道:“稟皇孙,下官陈万年敬拜。” ” 刘进扫了一眼,又看向另外几人。 “下官杜延年敬拜。” “下官於定国敬拜。” “下官赵过敬拜。” 刘进都不用开口,这些人主动的再次自报家门。 “杜延年?杜周之后?” 刘彻突然问了一句话。 “微臣惶恐,正是家父。” 杜延年说道。 刘彻不由露出回忆之色,当年的杜周深得他的赏识,重用他当了廷尉,御史大夫。 只可惜,三年前病死在任上。 这么好用的手下,可不多的啊。 “我听说,你父亲当年为廷史的时候,只有一匹残缺不全的老马,当了十几年的廷尉与御史大夫,訾財巨万之数。” 刘进说的,杜延年顿时额头见汗,浑身都在哆嗦。 当初杜周还没有到时候就死了。 也算是死的早,死的挺快。 但凡他要还晚一点,你看他会不会遭到清算。 凡是在小猪手下当过廷尉的,就没有一个跑得了,下场好的。 因为得罪的人太多了,很多仇家都想要他们死。 到了一定的时候,怨气仇恨差不多了,就会群起攻之,最后死翘翘。 不得不说。 杜延年的运气好,老爹死的过於及时,没有牵连到家族。 否则的话,就家中的情况,肯定要被挖出来,成为害死他老爹的罪证。 以为几年过去,没有人追究了。 不曾想,今日当著陛下的面,皇孙竟是知道还提了出来。 天子脸迅速阴沉下来。 “確有其事?” 刘彻问道。 杜延年脸色苍白一片,不知道陛下是不是问他。 好在司马迁开口了,“好像,大概,可能是如皇孙所言。” “司马迁,你又在含糊其辞是吧?” 刘彻道。 “臣以为陛下知道。”司马迁硬气回道。 “为什么会以为朕知道?” “陛下难道不是有绣衣使者嘛,这些事应该是知情的。” 两人有点吵嘴。 刘进都懒得听,他道:“怎么说,孤最近手头缺钱,你要不捐献点出来,好保家族平安?” 你爹贪污没被抓到,死了不代表过去。 我要收拾你,照样能把你办了。 杜延年额头冒出冷汗,他很清楚这话不能隨便回答。 要是回答捐献,那是坐实了家中確实家財巨大。 要是回答不捐,那么皇孙真就可能查下去。 他老杜家就是干廷尉出身的,怎么会不清楚廷尉的厉害。 只要廷尉一查,那叫一查一个准。 保证让自己哑口无言,供认不讳。 所以,这是要命的回答啊。 “殿下,下官不知殿下要做何等大事,但臣愿意为殿下大事出一份力尽一万个心。” “哪怕是砸锅卖铁,臣也愿意相助。” 杜延年脑子飞快运转,道:“请容许下官回家周转,为殿下献上绵薄之力。” 刘彻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进笑了笑,道:“不错,倒是临机应变的快。” “往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吧。 “不过,该拿的还是要拿啊。” 杜延年心头如蒙大赦,顿时鬆了一口气。 拿钱消灾是最好不过。 能待在皇孙身边,那是意外之喜。 也代表著皇孙不会追究下去。 天子那边也不太可能。 往后,这件事会存在,但只要不是皇孙,那么天子,皇后,太子就不大可能拿出来收拾他们杜家。 第92章 刘彻的惶恐与不安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2章 刘彻的惶恐与不安 第92章 刘彻的惶恐与不安 ”陈万年,你也在我身边做事吧。” 刘进说道。 他现在这年纪,有门客什么的很正常。 当然也得有宾客,有舍人。 这些人都是他未来的班底。 “下官叩谢殿下,甘为殿下牛马走驱使。” 陈万年很是激动。 他这辈子就是想当大官。 不管是溜须拍马上位,还是逢迎媚上的巴结,又或者是投机钻营,行贿上官。 只要能升迁,官越做越大,那都在所不惜。 这一次,他都没送什么,走什么门路。 也从没想到过,会有一天在皇孙身边做事。 当这降临在他头上,他就知道往后不是自己送钱財討好上官,是別人来討好自己了。 皇孙是要被册封太孙的。 太孙啊! 一旦被册立,那就是未来天子。 自己侍奉在太孙身边,那就是近臣心腹。 別管现在的地位如何,未来肯定是庙堂中流砥柱。 石德那么没能力没本事的,都能靠著太子的近臣拜相。 他陈万年比石德厉害多了,会的也多了。 真要论手段本事,陈万年觉得能甩石德一万条街。 他都能拜相,自己凭什么不能? 刘进摆了摆手,陈万年站在一边,胸膛都不由挺起来了。 “於定国,你就为胡建副手,协助他做事吧。” “下官遵令。” 於定国应声,心里却是失望。 他比胡建的官位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是见了皇孙一面。 胡建一跃成为两千石大臣,他这军正丞的秩禄肯定没有军正的高。 有两千石吗? 怕是没有。 人比人真是气人啊。 这胡建何等何能,受到皇孙如此赏识重用的? 刘彻不想说话。 刚才不孝孙的那句话气到他了。 他也不想找丟面子。 你不好欺负,那朕就不当著人前的面欺负了。 这召见的人,其他都有安排,只剩下一个了。 这人皮肤黝黑粗糙,面容看起来就跟个田间农夫一样,动作举止拘谨,但又看起来憨厚老实的。 刘彻一时间想不出来,大汉什么样的官员,需要被风吹日晒成这般模样的。 穿著官袍,也掩饰不住他那一身田间泥土的气息。 “赵过。” “臣下赵过,敬拜皇孙殿下。” 刘进眼神充满好奇,认真打量著他,道:“在我认识的大汉官员中,你是最黑,面相最土,仪容看起来最差的。” 赵过面容逐渐平静,人彻底沉默下来。 在大汉,说这种话算是一种变相的羞辱,也是一种指责。 你说人家的仪容不行,那就说人家的家教不到位。 换了別人,当眾这么说,赵过要跟人理论的。 理论不过,就要诉诸武力。 眾人早就好奇这个低调,儘量不凸显自己的官员了。 其实大家第一时间见到他,都会多投去打量审视的目光。 我大汉官员什么时候会有这么黑、土的官吏了? 不应该啊。 而且还被皇孙召见的。 “我也没想到,我派人去寻找,会是找回来一个这样的你。” 刘进夸讚道:“不过,你这人,比其他人抗揍多了。” “就是赵大他们也比不过你抗揍。” “能挡了三拳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这到底是夸人呢,还是在表扬自己呢? 怎么说著说著,画风又有点自夸自擂的味道了。 “不过,我倒是相信你是一个实干家了。” 刘进话锋一转,道:“我有一个宏大的计划。” “你要不要加入进来,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赵过明显有点跟不上刘进的节奏。 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皇孙到底想要干什么? “臣能知道这个宏大的计划吗?” “当然。” 刘进点头道:“你加入就知道了。 “那臣莫敢不从。” 还能怎么办,殿下都这么说了,自己被召见来,难道说不加入啊。 其他人都有好去处好安排。 没道理,皇孙费了一番功夫,把自己叫来就是好一顿打击不是? 赵过又不是表面看起来憨厚老实的。 “那就好。” 刘进满意的笑了笑。 这是个农家大佬,也是绝对的务实干员。 不管是在农业生產动力,还是农业技术,又或者是农业工具。 在歷史上都有极高评价的。 “朱八。” 安排好其他人,刘进开始对自己的门客进行安置了。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急著去安排他的九大门客。 九大门客跟著他一路走来,是绝对听话也是立下大功。 要他们砍人,毫不犹豫,果断无比,从来不拖泥带水,忠实执行他的命令,一点折扣都没有。 这让刘进很是高兴他们的表现。 他要的就是这种死心塌地,只要有命令,不问原因就做事的手下。 “属下在。” 朱八憨笑的走出来,他跟赵过不一样,两人都看著憨厚老实。 但赵过是庄稼地里的那种农夫憨厚。 朱八却是一看生性就是老实本分之人。 与生俱来的那种。 “绣衣正式转入建章宫,往后就由你来负责。” 刘进说道:“若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其他人帮帮你。” 绣衣是小猪的特务机构。 太子老爹被江充迫害,绣衣在其中扮演的加害角色,让太子老爹十分的反感厌恶。 外加上庙堂群臣也对绣衣没有半点的好感。 巴不得绣衣彻底消失不见。 太子老爹掌权之后,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在群臣的劝说下,他下了把其中罪魁祸首,当初江充一党的给清算了,就对绣衣置之不理,不管不问,根本没有要启用的意思。 直接就丟在一边。 要不是顾忌小猪的缘故,怕是都下令给裁撤了。 太子老爹不要,也没有意识到绣衣对掌权者来说,意味著什么。 没有这耳目与爪牙,群臣就会欺上瞒下,甚至胆敢糊弄於上。 既然太子老爹不要了,那么刘进肯定不客气的就接手过来。 让昔日的绣衣旧部,搬到建章宫城门脚下某个地方。 还给他们更名了。 绣衣带著天子浓烈的色彩信號,同时也会让群臣听到就应激,產生生理抗拒的反应。 考虑到这些因素。 刘进將绣衣改锦衣。 一字之差,却换汤不换药。 但听起来也算是勉为其难的能接受好吧。 总比还是绣衣听得起来刺耳。 朱安国道:“属下领令。” “嗯。” 刘进又对其他几个门客,道:“你们往后为郎官,就在我身边做事吧。” “属下明白。” 郎官是身份,但不是他们的终点。 他们很清楚,目前在皇孙身边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是保卫巩固胜利的果实。 绝对不能给天子一丝翻盘的希望。 从刚才的一系列布置就能看出来,皇孙就是为了这一目的。 “我就不留你们了。” 刘进对眾人说道:“晚些时候,相关的詔令就会正式下达。” “到时候你们各自做事就成。” “若是遇到什么阻碍,隨时来报。” 眾人应声:“谨遵殿下命令!” 其他人先行离开,杜延年与陈万年待在刘进身边少许后,杜延年才急忙告退他要回去凑钱消灾。 这钱,他不拿出来是解决不了的。 “陈万年,你说他能拿多少钱出来?” 刘进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 杜延年走了,陈万年还在,他精通钻研人心,审时度势很会看人眼色,他顿了顿,道:“臣不知道杜家訾財,不敢轻言乱语。” “大父,你觉得呢?” 刘进问小猪。 刘彻很不想理会,但也確实好奇,“朕不担心他不拿,朕也想知道的,是这杜延年有多大的魄力。” “是倾尽訾財,还是有所保留。” “对了,你是如何知道杜家訾財的?” 刘进轻笑道:“有人跟我打小报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小猪养的肥羊,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还是继续养著。 但有的人却还一直都记著。 当初杜周为討好小猪弄死那么多人,仇家巴不得他杜家灭亡呢。 这么一说。 刘彻的神色就不太好看。 杜周病死了,他才对杜家网开一面,也算是做个仁慈的样子。 现在不需要钱財,那就留著继续养肥。 结果,天子受禁,有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你似乎对胡建,还有那个赵过极为看重。” 从校场回到寢殿,一杯加冰凉茶顿时透心凉。 刘彻喝的是温茶,润了润嗓子,不由问道:“胡建就不说了,这个赵过,你有点特殊对待了。” “这人难道有什么奇异本事,令人如此另眼相看?” 陈万年不在了。 刘进让他先回去,过两天再来建章宫。 现在就只有司马迁陪同。 外面是赵大等门客。 司马迁也挺困惑的。 “大父,你说过段时间,让你下罪己詔。” 刘进摸著下巴,答非所问道:“你下不下?” 啊? 刘彻瞬间变脸,阴沉的可怕,破口大骂道:“你个不孝孙。” “要朕下罪己詔,除非是朕死了,你们欺负朕死人不会说话,以朕的天子名义下。” “只要朕还活著,就不可能下罪己詔。” 这口气,这决绝的態度。 司马迁感受到的不是天子的强硬,而是天子为了掩饰內心的惶恐与不安,强行色厉內荏的虚张声势。 amp;amp;gt; 第93章 刘进:我生来便有天子之姿?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3章 刘进:我生来便有天子之姿? 第93章 刘进:我生来便有天子之姿? 刘彻生气了。 真的很生气。 所以,他决定不搭理不孝孙,生怕掉进圈套里。 言多必失。 鬼知道刘进这不孝孙,到底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可他不搭理,刘进竟然也没有要惹他的意思。 反而召见那个叫什么赵过的农稷官,窃窃私语,谈性十足,还能看到眉飞色舞之色。 谈的什么满意的,更是高兴的拍著赵过哈哈大笑。 这让生闷气的刘彻,心里跟猫抓一样。 想探听呢,又拉不下生气甩脸子的面子。 不想听了,又好奇的要死。 司马迁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 你天子也有今天啊。 知道我当初是什么感受了嘛? “殿下,秦九回来了。” 赵大前来稟报。 “嗯?!” 刘进有些惊讶。 让秦九去找秦墨,结果这么久,政变都已经结束了,还是没见他的踪影跟消息。 刘进都以为自己这门客,畏惧之下跑路了。 谁知道,这一个多月后。 他又回来了。 “就他一个人?” “还有三人。” 赵大说道。 “叫他进来。” “是!” 很快,秦九与另外三人进殿,当即行礼拜见。 “秦九望殿下恕罪,拖延至今才来。” “孤还以为你跑路了呢。” 刘进玩笑似的说道,看向另外三人。 一个老头,一个中年人,还有个女子。 唔。 这配置有点意思啊。 老中青三代啊。 “秦九有罪。” “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回来就行。” 刘进问道:“他们就是秦墨中人?” 秦九伸手对著老头说道:“回殿下,这位是秦墨当代巨子秦班。” “老朽秦班拜见皇孙殿下。”秦班行礼道。 刘进点头应了一下。 秦九又对著中年人说道:“这位是秦墨大师,楚成之。” 刘进身边的赵过,眼神变得有点怪异起来,却是不动声色。 “乡野之人楚成之拜见殿下。” “唔。” 刘进还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下。 就剩下最后一个女子。 “这位姑娘是鲁班嫡传弟子之后,齐香宜。” “小女齐香宜拜见殿下。” 刘进道:“墨家还有女子,倒是奇闻啊。” 齐香宜道:“殿下未免轻视女子了吧?” “我不轻视,我只知道,我一拳打下来,能把你打哭。” 刘进大言不惭的说道。 眾人:“————” 这是人话嘛? 怎么觉得这位皇孙不是那么靠谱呢。 平白无故说要把人家姑娘打哭。 这是什么道理。 聊天也不是这么聊的吧。 秦九汗顏。 他是知道自家皇孙的嘴巴是不留情的。 刘进让他们坐下,自己找了个舒坦的姿势,调整了下,道:“孤就不拐弯抹角了。” “不管你们是什么墨。” “现在孤要人帮忙打造器械、研究发明新奇之物。” “要会钻研理论,同时也要会將理论应用。” 他语出惊人,道:“孤可以帮你们將总结的理论与实践,制订成册,书籍允许发行,並且传播学习。” “器械推行给天下人使用。” “看到你们的成就。” 理论! 实践! 书籍! 秦班三人当场就傻眼了。 不是。 殿下这么直接,开门见山的来啊。 我们有点適应不过来,消化不了。 “还有一点,孤要提前说明。” 刘进道:“墨家的一些学说理论,就不要不合时宜的提出来,扫大家的兴了。” 墨家怎么没落的。 怎么被群起攻之乾死的。 这些墨家心里应该有点逼数。 他都懒得具体再跟这些墨家当代做主的人提。 要是这点都还分不清,看不懂,没有汲取到墨家没落的教训。 那只能说,確实是不配跟他刘进一起玩。 闻言。 三人当即沉默。 秦班倒是年长多一点,吃的苦头也多一点。 他道:“敢问殿下,若是如此,那我们做什么?该怎么做?” “简单啊。” 刘进伸手一指赵过,道:“这是农稷官,他常年与耕种、粮食、农夫打交道的。” “以后,你们一部分人就跟著他,一部分人就钻研搞理论跟打造。” “听不懂没关係,以后你们就懂了。” “行了,孤的话就说到这里。” “你们怎么想,下去自己考虑。” 他这是赶人了。 秦班他们准备了长篇大论想要说的。 但皇孙都这么开口,他们也只好告退。 “殿下想要任用他们,却好像又有点拒之门外,乃至於不客气。” 赵过道:“臣下不解。” “赵过啊,这你就不懂了。” 刘进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越是亲近热情,他越是会端著。” “尤其是墨家,早就没落的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成天装成游侠在外到底惹是生非,报团取暖,甚至排斥他人,有自己的圈子。” “到头来还不敢说自己的墨家子弟。” “为什么?” “还不是残存的那点所谓的墨家最后的顏面,让他们端著放不下来嘛。” “你以后啊,不要对他们客气,什么事情公事公办就成。” “一句话,不要给他们脸,给了就会蹬鼻子上脸。” 墨家还有什么骄傲吗? 墨家先辈们做出来的成绩唄。 反正就是还吊著以前墨家辉煌的那口气,死活散不了。 拿著昔日的老本,就跟某个没落的家族,在外张口祖上如何,什么都能丟,就是不能丟了祖上的顏面。 墨家————不对,应该说只要是人,大概都是这样。 刘彻冷不丁从一边走出来,道:“你倒是挺看得清的。” 刘进轻笑,还以为这小猪要给他闹多久的情绪啊。 看看。 这就绷不住了啊。 果然,熬老头,孤是专业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熬老头了! “拜见陛下。” 赵过当即行礼。 刘彻摆了摆手,道:“你要用墨家?” “墨家可不得行,很多人都排斥甚至是敌视他们。” “你別用不好,还引火上身。” 刘进眨了眨眼睛,道:“我还以为大父要告诉我,作为帝王,不能只听一家之言,要兼收並蓄。” “只有为我所用的学说,不能被某一学说所用。” “这样才是帝王之术嘛。” 刘彻惊异道:“哪个教你的?” 赵过也很是惊讶。 司马迁又跟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 这確实是帝王之术。 皇孙怎么有这么高的觉悟。 就连太子至今都不曾明白这个道理吧? 刘进摸著下巴,装出深思之色,道:“难道我这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稟,生来便有天子之姿?” 刘彻:“————amp;amp;quot; 简直不要脸。 但好像解释的合理吧。 “应该是太祖高皇帝所授,你不自知罢了。”刘彻强行帮不孝孙解释,他是不想承认,不孝孙生来就有天子之姿的。 要是那样,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 显得自己多没有眼光啊。 “不可能,白头老翁就教我喝酒吃肉入美人,没有这些道理。” “有。” “你做梦还是我做梦?” “反正就是有。” “大父,你信不信我做梦,让白头老翁大骂你是老昏君,老糊涂。” ” ,“皇孙是什么意思?” 回到长安落脚的地方,齐相宜再也忍不住问道:“既要见我们,提出一堆的条件来,却不听我们的意见,算什么道理?” “这样的皇孙,以为未必会是一个好的君王。” 楚成之微微摇头,道:“皇孙对我们轻视,並无礼遇。” “若是重视我等,哪怕最后离开,皇孙也应该会安排待遇,至少会过问我们安排。” 这些都没有。 所以皇孙不在乎他们。 楚成之认为这是在轻视羞辱他们。 一气之下竟是提出要先行离开。 秦班不为所动,秦九却是道:“我算是明白,殿下为何如此冷淡了。” “像你们这样,动则就言未必是好君王,还以为被羞辱,一怒之下就离开的” o “殿下怕是心头早就有数,才会如此的。” “你们有什么本事,皇孙知道吗?” 秦九不屑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皇孙是什么人?” “身份不要搞错顛倒了。” “如果你们有才,我相信殿下必定会礼待与你。” “可你们没有展示才华能力,殿下没有看到却依然给予各种天大好处的承诺,这足以说明殿下的宽厚与道德。” 秦九知道皇孙殿下是什么人。 为人豪爽,性情奔放,不拘一格,粗中有细。 要不是师傅拉著这两人,秦九根本不想动搭理他们。 敢在他面前詆毁皇孙,没有拔剑决斗,已经算是秦九够客气隱忍的了。 秦班咳嗽了一下,道:“安世说的不错。” “既然前来拜见皇孙,我们就应该做好一切准备。” “今日皇孙所言,对墨家来说已经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了。” “我年迈,时间不多,但却明白,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只怕未来百年,都不会再有。” “百年的时间,墨家怕是已经彻底消失了吧。” 闻言。 眾人不由沉默。 他们之所以拖到现在。 一来是路途遥远,人员分散,秦九找了许多。 二来也是准备看一看,到底宫变结果如何。 也算是变相投机。 当听到太子一党宫变成功,他们快马加鞭。 当听到传言,要册立皇孙为太孙,他们马不停蹄,星夜兼程。 所以,要是与皇孙不合,与皇孙错失交好亲近。 相当与两代大汉天子不喜。 那可是百年时间啊。 以墨家现在的状况,不说百年。 再有些年头,很多人死去后,流派学说就不復存在,逐渐走向消亡了。 第94章 公然密谋不专业,刘屈氂自尽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4章 公然密谋不专业,刘屈氂自尽了 第94章 公然密谋不专业,刘屈氂自尽了 “尚方有许多匠人。” “只是他们多不是墨家。” 陈万年一五一十的稟报导。 在皇孙身边,他负责的就是对外联络,传达命令等事宜。 这次皇孙让他去少府属下的尚方查询匠人档案。 “尚方令没有半点墨家背景的影子?” 刘进好奇的问道。 “没有。” 陈万年摇头解释,道:“他原先是方士出身,后来在元鼎年间,拜入一位黄老门下,以黄老弟子身份自居。” 他说的含蓄。 但元鼎年间却是暴露了重要的信息。 当年,便是方士大为受宠之时。 五利將军,迎娶卫长公主的欒大,便是那一时期,风光无限,权势滔天的大方士。 那个时候不少方士都沾了欒大的光,受到委任。 只是,欒大被处死后,方士无一例外都遭到清算。 尚方令是当年方士坐上的位置,没有被清算,倒是有点聪明,知道改换门庭,拜了黄老。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被清算,也没有升迁。 不能说此人没有上进心,而是知道保持不动,才是最好的。 一旦有上进心,怕是有人要拿出旧事来清算他。 而且,他能一直担任尚方令,也是一种不小的本事。 刘进咻咻咻的射箭。 平日的娱乐就这些方式,不是射箭,就是骑马的。 至於出宫去。 暂时还没到时候。 刘彻好像是进入养生模式,一点都不关心外界的情况。 刘进射箭他喝茶,刘进骑马他还喝茶,刘进逗刘弗陵,他就在一边懟刘进以小欺大,暗戳戳的阴阳內涵他。 原先他还对刘进为何想用墨家好奇,但慢慢的,这份好奇就淡了。 也没见墨家有什么出奇的。 他用的那些人,也没见几个真有本事的。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让司马迁去调查过,无非就是名声有好有坏,看不出什么能耐来。 “陛下,昨日有人秘密来到我府上。” “自称是昌邑王的使者。” 司马迁左顾右盼,见皇孙在射箭,並未关注喝茶的他们,急忙低声说道。 “嗯?” 刘彻条件反射的要做出反应行动来,好在生生的忍下,看了一圈左右,若无其事的说道:“何事?” “使者说是奉昌邑王之命,前来找寻我,並且通过我与陛下见面。” 司马迁压低声音,道:“他想面见陛下,若陛下有詔令,他们可奉詔行事。 “” 刘彻靠躺著,眼睛已经不由眯了起来。 不难理解。 这个儿子派人来的目的是想干什么。 “还有呢?” 刘彻望著远处,问道。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使者说,昌邑王做好了与其他诸侯王联繫的准备,一同尊奉天子詔令行事。” 司马迁说完,心头就是苦笑。 他就知道,这天下不会安定。 诸侯王也不会安分的。 庙堂看似和睦,其实都是暗流涌动。 毕竟,那场变故是过去了。 天子住在建章宫,完好无事。 可人心思动,谁不想博个前途,谁没个野心啊。 大家明著不敢说,但私底下却敢做一些爭权夺利的事情。 好比鄂邑公主就是如此。 已经公然利用身份,於预某些事情了。 更別说是地方的诸侯王们。 他们虽然不比以前的诸侯王,但只要是想,不顾制度规定,不顾庙堂的话。 他们依旧能够隨时勾结在一起,拉起一支庞大的军队来。 这就是当初,天子竭力派人拦截太子的人,去地方,要地方、诸侯王们起兵来长安勤王的缘故。 真要抵达地方,诸侯王们知道了。 有了太子背书,可不管你天子还在不在。 先起兵了再说。 当真等到天子镇压平定,人家兵都起了。 什么都晚了! 司马迁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一个太史令,说白了就是史官而已。 怎么这等大事竟然要通过他来从中沟通呢。 这压力很大啊。 他没干过这等惊险刺激,一旦被发现就要掉命的大事啊。 只是————。 他说完之后,发现天子没反应。 竟然没有说话,反而是一脸沉默。 这对吗? 不合理啊。 天子不应该高兴吗? “陛下————!?” 司马迁试著喊了一句,刘彻这才开口道:“没想到,朕这个儿子,还有这本事。” “倒是让朕另眼相看啊。” 司马迁听出来天子的语气不对。 似乎是在讥讽? 又似乎是在嘲弄啊。 难道昌邑王做的不符合天子的心意吗? “司马迁,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刘彻语气平静,淡然说道:“取乱之道!” “你以为是在帮朕,但实际上,一旦诸侯王真的联手起兵,天下必將大乱。” “匈奴只要得到消息,怕是大军来袭。” “庙堂要镇压诸侯王,诸侯王又起兵裹挟青壮。” “地方没有民夫劳力,田地无人耕种,粮食怎么来了?” “內忧外患之下,届时,大汉社稷倾倒,不过是旦夕之间罢了。” 司马迁听得后背发凉,额头见汗。 他望著天子有些出神。 这头老龙说的轻描淡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点波动。 他顿了顿,不无复杂的说道:“陛下是认了吗?” 司马迁头一次觉得天子陌生。 他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位固执己见,蛮横霸道的大汉天子了。 尤其是晚年残暴无情的,好像一下子被人教化,那些性格脾气不復存在。 什么时候天子会考虑这些影响。 不是先把大权拿回再说嘛? 而且,这里面的操作空间,不是一般的多。 天子竟是在这时候理智起来了。 “认?” 刘彻突然轻笑,望著暴力拉弓,花样射箭,箭矢力量爆炸的划破虚空的少年郎。 “你信不信,就刚才的这些话,进要是知道了,回头就能一箭把你给射个对穿,掛在墙上掉不下来。” 刘彻不是在恐嚇。 他丝毫不怀疑,刘进会不会这么做。 向来看人很准的他,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刘进隔三差五的武力展示,就是在搞武力威慑。 武力威慑的背后,便是他敢隨时动手。 否则为什么要武力展示? 司马迁微微摇头:“臣不怕死,虽说这种方式,死的有点惨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刘彻幽幽的说道:“忘了你的《史记》了?” 司马迁老脸突然变白。 史记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毕生心血。 他不怕死,就怕心血没了。 那他司马迁还能给后世留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 司马迁回忆起来当初的恐怖后,战战兢兢的说道:“那陛下,此事该当如何?” “喏,你去告诉进。” 刘彻的决定,让司马迁大感意外。 相当於是把昌邑王给卖了啊。 这父亲当的有点不道德了吧。 但好像自己別无选择。 刘进结束射箭,擦著手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下来,两条腿岔开,喝上一口冰镇凉茶,那叫一个舒坦啊。 记忆中有快乐水,有那玩儿就更爽了。 “殿下,臣有事稟奏。” “讲嘛,你司马公又有什么长篇大论的。” 刘进无所谓的说道。 “昌邑王派使者前来长安————。” 司马迁讲述著,心头却是默默的辩解。 昌邑王,不是臣要出卖你。 是你阿父要把你卖了。 你阿父都要卖你,我作为臣子的,当然只能是无条件配合了。 毕竟,你爹都如此,我当臣子的还怎么办? 只是。 他说完后,好像皇孙一点过激意外的反应都没有。 司马迁:“???” 刘彻:“???” 这对吗? 这不对啊。 听到有人来联络自己,並且要天子詔书,联合诸侯王搞事的消息。 你刘进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歹给点,以示尊重啊。 “你早就知道了?” 刘彻说道。 “知道啊。” 刘进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知道是我这仲父愚蠢,还是他手下的人没当回事。” “他派来的人,大张旗鼓的到长安,马车就有十几辆。” “一打听就知道是齐鲁那边来的。” “落脚长安,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拜访这,拜访那。” “朱八带著人也跟著拜访他拜访过的人。” “然后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刘彻捂头,不忍直视。 司马迁目光呆滯。 这哪里是密谋,分明是公然勾结。 怎么会如此不专业啊。 “带头的人是谁?”刘彻反对搞事,但也有点恼怒,到底是谁领的头。 一到长安就被人盯上,还迅速扒了底裤看了个明白。 “夏侯胜。” 司马迁变得很司马无语:“夏侯始昌的族中子弟。” 他以为进行的很隱秘,外人难以探知。 不曾想,人家皇孙的人早就一清二楚。 你说你到长安来都不知道低调点。 那么多马车干什么? 哎————。 “你准备怎么办?” 刘彻都不想多说什么,趁早结束的好。 刘膊这个蠢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派谁不好,派个书生来。 “什么怎么办?” 刘进不解道。 “你不处置?” “干嘛要我处置,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刘进道:“我丟给阿父去处理。” “毕竟那是我仲父,我不好搞的。” “阿父作为兄长,长兄如父,收拾教育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应该的吗?”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明明有父却不认。 你还好意思提。 现在知道客气了,对朕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太子会如何处置————。” 刘彻刚说完,就见到杜延年快步走来,面带急色。 “殿下,刘屈氂在狱中自尽了。” amp;amp;gt; 第95章 哭也要给朕走下去,你选的嘛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5章 哭也要给朕走下去,你选的嘛 第95章 哭也要给朕走下去,你选的嘛 刘屈氂自尽”了,死在冬天来临之前。 在他死后没几天,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就把整个长安城覆盖了。 白雪皑皑,润雪兆丰年。 明年应该是一个丰收的年头。 只是在明年到来之前,这个冬季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熬过。 “刘屈氂死的时候留下一份遗书。” “刘长乐与刘敢竟是没有拿到手,外界却有传言,说是当初陷害长平侯与两位公主,还有构陷我的阴谋集团,都在遗书上有。” 大殿內。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里啪啦的,一只羊插在铁桿上,就这么在火盆上翻烤著,滋滋冒油,香味更是瀰漫开来。 刘进拿著割肉小刀,时不时的从上面切割一块下来,然后放在木盘的蘸料上一裹。 一口吃下去,那叫一个美滋滋,那叫一个满足啊。 再喝一口精心熬过的热奶茶。 更是浑身滚烫舒坦,由內向外的发热。 刘据看到好大儿那满足享受的表情,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伸手也在烤羊上切了一块,学著好大儿的吃法。 真是美味享受的很,瞬间就驱除体內的寒意。 陡然降温下来,身体还没適应,这下正好让体內暖意十足。 刘彻小口的喝著调料稍微少点的热奶茶,捧在手心暖和著。 “他们两个都没拿到,那谁拿到了?” 他开口问道。 刘据动作一顿,默默的喝了一口热奶茶,道:“应该是阿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说来的话,刘屈的死,与你阿母脱不了干係了?”刘彻淡淡的说道。 刘据没有说话。 他就是拿不准这件事,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臣子的询问。 所以才跑到建章宫来,討教策略与应对的。 “不是我下令要刘屈氂死的。” “但丞相与张贺,於己衍他们都以为是我,在暗中授意的。” 刘据自顾自的说道:“我当时得知这一消息,都不敢露出太大的异样来,只能是故作掩饰的惊讶。” “我知道,一旦我有任何不对的反应,那么就说明,刘屈的死与我是无关的。” “但刘屈氂却死了,那说明事情脱离了我的掌控。” 刘进翻滚著架子,眼睛都落在烤羊上面,时不时的撒点花椒粉末,丟点孜然辣椒麵什么的。 还是要感谢博望侯张騫啊。 这傢伙出使西域十几年,弄回来不少调料种子。 都不用到处去找,就在这建章宫的一些花圃林地,就能见到那些奇特的物种。 倒是让刘进这个饕餮美食爱好者,省了不知道多少寻找的功夫。 交待一下就能现弄现用。 他显然是对太子老爹的话不感兴趣的,以免心思都在吃上面。 刘据掌权两个多月了。 在石德,张贺,於己衍等人辅佐下,庙堂至少是明面没有人敢反对太子的。 刘屈关在牢里,就是当初好大儿留给他对付群臣,拿捏某些人的一个利器。 这是隨时都能对付人的。 群臣巴不得刘屈去死,这样皆大欢喜。 但太子却不肯,目的不言而喻。 如今刘屈死了。 要么是太子觉得火候差不多,刘屈该去死了,好安抚群臣。 要么是有人背著太子,让刘屈自尽”,挑战太子的权威,让群臣安心。 前一种还好,那是太子的意志。 可后一种的性质,就截然不同,问题严重大了去。 手下要怀疑太子掌控庙堂的能力,太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又要被群臣给重新审视了。 这都是对太子威望的一种伤害。 刘据也是清楚这一点,哪怕不是他做的,也要营造出来,確实是他授意的。 这口锅,他必须得认。 “你还不算笨。” “喜形不於色,让下面的臣子去猜测吧。” 刘彻点头,难得的对刘据露出满意之色,道:“这一次你灵机应变的很是正確。” “没有慌乱,没有丧失理智主见。 刘据不由苦笑一声,道:“阿父,能得你夸赞,看来我是让阿父觉得有长进了。” 刘彻不置可否,他道:“你想想,你阿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那外界的传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有判断吗?” 刘据微微思索,道:“阿母还是想为长平侯与两位妹妹平反。 “不。” 刘彻断然道:“不仅如此,他还要为公孙贺父子平反。” “因为这件事,就是从公孙贺父子,因朱安世而牵连出来的导致的。” 不把公孙贺父子的问题给定性清楚。 怎么可能顺势將被牵连而死的卫伉他们平反呢? “我有点不懂,阿母想要这么做很简单,为何非要让刘屈氂自尽”。” 刘据微微摇头,心里很是对阿母的行为不满。 这完全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也根本就不过问他的想法,就擅自行事。 弄得他差点下不了台来。 难道他不想替表兄弟,替两个妹妹平反吗? “阿父,別顾著说话,吃点啊。” 刘进递了一碟冒油喷香的烤羊肉过来,放在刘据的身前。 刘据笑骂道:“你这竖子就知道吃,听到我们谈话,你就没一点想法吗?” 嘴上说著,手上却不慢。 沾上特製的调料,就送入口中。 香气四溢,肉香,碳味,各种调料味道,在口中爆开。 这种味道,妙极了。 “你跟大父说大母,要是再加上我的话,那大母就成孤家寡人了。 刘进摇头道:“我敬爱大母,要是让大母知道的话,不知道会多心寒。” “我没让你对付你大母。” 刘据咀嚼咽下后,没好气的说道。 “阿父,你说对付的话,千万別让大母听到。” 刘进道:“儿子岂能用对付一词,来对待母亲的呢?” 刘据老脸一红,也是觉得自己失言了。 確实不应该如此。 只是,最近不仅这件事弄得他心烦意乱,还有其他事让他烦躁不安的。 “阿母要做事,不问我。” “鄂邑也是交集四方,胆敢跟夏侯胜密谋,甚至为他找寻臣子会面。” “五弟不安分,派人来长安阴谋搞事,更是要阿父下天子詔,好联繫其他诸侯。” “庙堂群臣也是心怀鬼胎————。” 刘据不忿的说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曾將我放在眼里。” “弟弟妹妹欺我,群臣阳奉阴违,阿母也————。” “哎————!” 说到最后,也难以说完,他一口饮尽热奶茶,满是愤懣与烦闷。 刘据监国的处境,在那次宣室殿朝议,以汉王、长孙之事,確实为自己挣了风头,变好了一些。 可也是仅仅如此而已。 隨著刘屈氂一死,其他事情也一同爆发。 他的处境又变得糟糕恶化了。 这与刘据的性格脱不开关係,同时也与他用人有关。 丞相石德没有资歷威望,压不住群臣。 石德提出来花钱的地方,桑弘羊推三阻四,会找理由拒绝或者减少。 官员问题上,御史大夫暴胜之也对石德半点客气都没有。 张安世,上官桀,商丘成等人也是能拖的就拖,拖不了的就找各种理由。 石德没办法,跑来找刘据诉苦。 搞得刘据也是焦虑得很。 “不仅这些,当初进儿说是要李氏与博望苑诸儒,释放亲近的信號出去。” “直到如今,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反而是那些人去想阿母亲近。” 刘据道:“江公等儒士也与我疏远了。” “如今看起来,我身边除了少傅他们,好像真就孤家寡人了。” 他说的很是心酸,却引起不起任何人的同情。 当了太子这么久,却没有培养出足够的心腹来。 能怪谁? 再则,为什么去亲近皇后,而不亲近你。 什么原因,你一丁点都不反思一下啊? 三十年的太子,自己的势力呢? 自己的属官集团呢? 这么多年的根基羽翼去哪里了? 刘彻就不可能同情,甚至还想笑,他道:“你这是跑来卖惨装可怜的吗?” “好让进儿看不起你这个阿父,觉得你无能。” “还是让朕来奚落讥讽你的?” “自己做不好,不要怨天尤人。” “你既然选择了监国,想要执掌大权,走了这条路,哪怕前往有千难万险,荆棘遍地。” “你就是哭也要给朕走下去!” “你选的嘛!” 刘据张了张嘴巴。 他万万没想到阿父会这么说。 刘进还是专心烤羊肉,呼哧呼哧的往嘴里猛塞。 一只羊,接近一半的肉,都被他给消灭了。 他更是抱著一根羊腿,疯狂啃噬。 真就饕餮化身唄。 “是阿父。” 刘据拜道。 “此事就当你是做的。” 刘彻抿了一口奶茶,道:“你阿母的意图,无非就是藉此拿捏群臣,同时也是跟群臣做交易。” “刘屈氂死了,那么大家就可以放心了。” “但她要做的事情,群臣就要答应。” “进儿教给你的办法,你大母做你阿母的,你做你的事。” “不要陷入被动。” “太子妃与太孙的事,你也该决断了。” 刘进满嘴是油,脸上都花了,他道:“一件大事的发生,可以用另外更大的事情去掩盖。” 说完,他呼哧呼哧的猛啃啃吃,那吃相之残暴。 刘据却是听懂了。 刘彻很意外。 这不孝孙总是出人意料,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来。 “进,你大母要是知道,你又这么出主意,会不会生气?” 刘据问道。 刘进瞪眼,很不高兴的说道:“阿父,不带你这样的。” amp;amp;gt; 第96章 天大祥瑞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6章 天大祥瑞 第96章 天大祥瑞 刘据的心情总算变得不错起来。 跑到建章宫来,很多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有了答案。 吃起东西来,也格外放鬆。 他们祖孙三人,把一只羊给干完了。 当然,刘进吃了一大半多,刘彻与刘据两父子倒是含蓄內敛,没吃多少。 主要是刘彻也消化不了,只能是过过嘴癮。 刘据也吃不了那么多。 大半多到了刘进的肚子,他似乎还没吃饱一样,意犹未尽的很。 “你这肚子多少,一顿要吃多少才能饱?” 刘彻问道。 刘据也很好奇好大儿的饭量。 刘进没想到会关心这个事情,他有点懵的说道:“不造啊。” 我又没吃饱过,反正差不多就行了。 你要问我饱没饱。 三分饱算不算? 刘彻:“” 他摇了摇头。 这不孝孙有时候精明的可怕,有些时候又愚蠢的可爱。 到底是装傻充愣呢,还是本质就是时好时坏。 刘彻也懒得去判断了。 反正嘴上轻视,心里头要警钟长鸣,千万別再大意了。 “阿父,鄂邑与五弟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刘据试探的说道。 “怎么,你要大义灭亲了?”刘彻问道。 他倒是无所谓得很。 儿子女儿多了去。 杀女儿又不是没杀过。 他心里没什么负担的。 “我是怕到时候处置他们,阿父对我有想法。”刘据说道。 “你想怎么处置?” 刘彻就不理刘据的话茬。 “先警告鄂邑,再以阿父的名义,派使者去申飭五弟。” 刘据道:“如果他们收敛,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但他们要是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刘进听得乐呵一笑。 老刘家的种,可不是嚇大的。 换了是小猪掌权的话,这申飭警告,肯定会嚇得他们不轻,必然乖乖顺从听话。 刘据掌权的话,那就算了。 嚇唬不到不说,反而还会激起逆反心理。 等著瞧吧。 这也確实是件麻烦事。 太子老爹才掌权两个多月,就做出杀害妹妹弟弟的行为来,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人的不满,导致多少人心浮动。 再者。 以太子老爹的性格,他大致是真对至亲之人下不去狠手的。 真要做到无情无义,没有任何亲情,学小猪那一套薄情寡义的话。 就不是太子刘据,应该是大帝刘据了! 说白了,刘据现在就是进化不彻底,觉醒老刘家的帝王基因不完全。 还要走一段路误。 刘据冒著风雪走了。 殿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寒风进来,殿內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好在殿门及时关闭,温度才缓缓上升。 火盆之中的火,烧得旺了不少。 “今年雪很大,天气也冷得多,估计天下百姓这个冬天不太好过。” 刘彻突然有感而发,“庙堂不知道能不能应对的好啊。” 往年的冬天就不好过,今年比往年更冷,怕是更难了。 刘进剔著牙齿,道:“大父,原来你这么担心百姓啊。” “要不这样,过段时间,我们出门去看看百姓如何?” 刘彻顿时警觉。 —— 这兔崽子打什么主意? 他肯定不会这么好心,这么冷的天,他会主动提议出去? 必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准备的。 他想干什么呢? 刘彻脑子在疯狂运转,猜测分析解读。 “什么时候?” “看是怎么看的?” “你有什么想法?” 他试图从刘进嘴里掏出更多的信息来。 但刘进就是咧嘴发笑,笑的刘彻心慌。 这不孝孙肯定憋坏事! 雪下了两三天。 天色放晴,太阳升空,气温暖和不少。 这一天。 太子刘据上奏天子与皇后,进史良娣为太子妃。 天子与皇后恩准,正式颁发册封詔书。 史良娣也从詔书下达接过大印那一刻,从良娣成为太子妃了。 而刘进这个长子,也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嫡长孙。 到底是母凭子贵呢,还是子凭母贵。 这说法不一。 要是没刘进,史良娣不一定成为太子妃。 要是史良娣不成为太子妃,刘进也不会是皇嫡长孙。 群臣对此是没什么意见的。 反正一个太子妃嘛。 只是后来,刘据再次奏请天子与皇后,皇嫡长孙刘进恭敬仁德,孝悌温顺,请册立为太孙,以当初汉王外加另外三个郡作为太孙食邑。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汉王蜀王。 只是把那些地方,当做太孙食邑而已。 这样就避免了很多问题。 此外,还允许太孙组建军队,护卫自己,以作仪仗等等。 这个消息一出,庙堂顿时就炸锅了。 神特么恭敬仁德,孝悌温顺。 凡是被长孙打过的,你问问他们,长孙是有那些品德的人吗? 太子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脸红的。 怎么违心说出来的啊。 还有。 你太子都还没即位,就弄出个太孙来。 太子身体健康,不用担忧未来,能够顺利即皇帝位的。 册立太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再说了,天子都还健在,跨过太子再册立太孙,完全是没有道理,也是为庙堂,为天下製造繁琐与麻烦。 为什么就不能遵循规矩来呢? 庙堂有反对的,有支持的,也有中立的。 上官桀为首的就反对,石德为首的就支持。 桑弘羊等人就沉默中立。 我不说你不好,也不说你坏,反正別来找我。 这两件事下来,確实是把刘屈自尽”带来的影响给压了下去。 庙堂,长安都是討论太孙该不该立的。 就算立,食邑用不用这么大,太孙要不要有卫队的问题。 卫队这一块还好说,大家討论的不多,觉得也是应该的。 毕竟很多人都恩养门客,拳养亲兵打手什么的。 真册立太孙,太孙有个卫队那不是很合情合理的嘛。 太孙身边没有人马,那连个普通的豪强大族子弟都不如。 好歹那些大族豪强子弟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僕从如云不是。 “册立太孙?” “这是想现在就確立继承,保证地位嘛?” 夏侯胜神色凝重的说道:“太子与皇后的心机,未免想的太深太远了吧?” 鄂邑轻轻嗤笑,道:“不是想的深远,是因为我那侄子是看著父皇的。” “有他在,父皇就处在软禁,走不出建章宫的。” “就连我,想去拜见父皇,也是没有机会,得不到允许。” 夏侯胜点头,道:“原来如此。” “公主殿下,能否有机会见到陛下,並且拿到天子詔?” “司马公那边遇到难题,暗中有人盯著他。” 鄂邑也不意外,她道:“五哥当真能联繫其他诸侯王一同举兵?” “殿下放心,其他诸侯王就等著天子詔了。” 夏侯胜信心满满的说道:“只要天子詔一下,谁敢不从?” 鄂邑倒是很淡定,道:“不著急,如今这天气,不是那么好有机会的。” “先谋划一番再说。” “好。” 又是大雪日。 天子下詔恩准太子奏请,命令有司选定吉日良辰,擬定册立仪式流程,来年开春后正式举行册立太孙大典。 太子妃册封大典,在今年年底举行。 一个在今年,一个在明年。 正好分开。 天子詔一下,已成既定的事实,反对是改变不了的。 这其中还加盖了皇后与太子的印璽。 三宫印璽的含金量,谁质疑,谁就要死翘翘。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来年开春便要成为太孙了。” 刘进身边的门客、舍人,那叫一个高兴啊。 册立太孙,以现在的情形,不会有意外,未来便是大汉天子。 他们这些跟著太孙的,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想都能想到。 陈万年双手擦的那叫一个勤啊。 一个是冷的,一个是激动难耐的。 不用这种方式,都不能表现出来他心头的喜悦与期盼。 我何等何能上了太孙这条未来几十年都一帆风顺的大船了啊。 “有什么好恭喜的?” 刘进嗤声道:“麻烦。” 眾人:“————amp;amp;quot; 刘彻气的一笑。 你个竖子还装上了。 要不要朕下詔,把册立的詔令收回来啊? “陛下,殿下。” 外头的黄门稟报导:“少府卿郭穰殿外求见!” “这么大的雪,他来干什么?” 刘彻有点好奇。 很快。 郭穰身上有些湿漉漉的进来。 天子坐著,皇孙箕坐。 他满是激动的跪拜,喊道:“陛下,殿下。” “大喜!” “天下大喜。” “天大祥瑞!” 这莫名其妙的呼喊,让其他人错愕不已。 刘进摸著下巴,道:“做出来了?” “回殿下,已经做出来了。” “那你还不拿出来,装什么鬼哭狼嚎的?” “啊?哦。” 郭穰急忙起身,从身后的属官手上,接过红布盖著的木盘,伸手解开红布,只见一踏白色的东西出现。 “唔。” 刘进丝毫不意外。 白纸嘛。 少府按照他的指示做出来,是一点都不惊讶。 “杜延年。” “臣在。” 他还有点懵逼呢。 “你马上去太学找到董近,让他马上滚到建章宫来。” “太学没有,就去他府邸。” “今天我见不到他,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 杜延年傻了。 不是。 这刚才还挺喜庆高兴的,怎么突然就要我见不到明天了啊。 我怎么了我? amp;amp;gt; 第97章 一拳一个老狗,送去见太祖高皇帝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7章 一拳一个老狗,送去见太祖高皇帝 第97章 一拳一个老狗,送去见太祖高皇帝 “老狗!!!” 隨著一声爆喝声,杜延年见到一道身影呼啸而至,將太学博士、董子嫡孙的董近给摁倒在地,骑在身上,揪住他的鬍鬚。 不仅辱骂,还十分残暴粗鲁的对待一个老人。 杜延年:“!!!” 陈万年:“!!!” 刘彻、司马迁: 刘彻他们是司空见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很无语而已。 杜、陈两人是头一次见到,顿时被皇孙这一手给搞得猝不及防,难以消化。 少府卿郭穰也是第一次。 算是听说,庙堂之中的传闻,果然传言非虚啊。 “殿下!” 董近大惊失色,下巴鬍鬚给扯的生疼,他急忙用手虚按,脑袋也是跟著发力的方向挺过去。 不挺不行啊。 鬍子要没了! “何故如此欺辱於臣?”董近又惊又怒的问道。 他乃是太学博士,董子嫡孙,公羊学当代扛把子,太学话事人。 就连天子都不曾这般轻辱。 今日竟然是被一孺子骑在身上,粗暴的揪住鬍鬚,大骂老狗。 可想而知,董近心头是多炸裂,多气愤的。 奈何鬍鬚被揪住,他连大的挣扎余地都没有。 “欺辱你?” 刘进冷笑,道:“你也太看得起你了。” “我听说你们公羊儒,讲究大復仇,十世之仇犹可报。” “何况当下有人羞辱不敬。” 公羊儒这个学派,那绝对是儒家学派中的战斗儒。 能提剑的绝对不跟你嗶哗,只能哗哗的时候,说明他实力不够,需要隱忍。 一旦隱忍积蓄足够实力后,那就要开始报仇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公羊儒更狠,是特么的讲究十世,乃至於百世,都要报当年的祖先之仇。 一句话。 公羊儒又狠又记仇。 还特么会跟你讲道理,我为什么要干你,干你的目的就是要你反思云云。 反正啊,在当下的风气是死可以,但受辱绝对不行。 他们作为官学是更激进,更胜一筹的。 就是黄老,法家,还有其他儒家学识,加起来都不够公羊学派一只手打的。 “啊————!” 刘进说话时候手上一用力,很是残忍的对待老头儿。 真就老头儿杀手。 董近是真的听懵了,要不是下頜的痛楚,他怕是都要仔细去回忆下,到底哪里做错了。 “殿下,臣不懂,听不明白。” “臣何时羞辱不敬?” 董近悲愤的喊道:“殿下,你这样对待臣子,到底是什么道理?” “传出去难道就不怕群臣指责,不怕天下人笑话议论吗?” 杜延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劝阻。 毕竟这场面是有点需要人出来说话的。 可是。 天子他们都没动。 陈万年眼睛是滴溜溜的转,察觉到杜延年的目光探来,眼敛一低,都不跟对方对上。 自己身为皇孙的人,怎么可能在皇孙不满的情况下,给他人说情的。 立场,定位要搞清楚。 別人遭罪什么的,不关自己的事。 脚步要紧紧跟隨皇孙,那才是王道。 “这竖子,为何要如此对待董近?” 刘彻也很疑惑,“朕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交际的吧?” “你是董仲舒的弟子,应该跟董博士很熟悉的。 “知道有什么交往吗?” 司马迁跟隨董仲舒学习过《春秋》,是董仲舒的弟子。 自是跟董家子弟走的近。 这些年来,董近与他的联繫,就没有断过,相互往来较多。 他也不知道董近何时与皇孙有接触的。 “臣也不知。”司马迁摇头。 “这就奇了怪了。” 刘彻道:“莫名其妙的將董近叫来,二话不说就要欺辱一番。” “这竖子在发什么疯?” 司马迁:“..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出面劝说下啊。 好歹是老师的嫡孙,如今太学扛把子,公羊学的话事人。 刘进一口一个老狗骂著。 “怎么,你觉得自己很委屈无辜?” “孤问你,太子监国以来,你作为太学博士,可曾主动去拜见过太子?” “太子是否召见过你,你却以恶疾缠身,动弹不得为由,不去覲见?” “病好了之后,你也没有前往,好似忘了一般。” “你这老狗,安敢不敬太子,轻视我阿父?” 刘进手上一用力,揪著董近的鬍鬚,道:“自己的父亲被人欺辱,身为儿子的都要去討公道、要说法,如果不能有说服人的理由,令人满意的解释,羞辱之人没有足够的诚意道歉赔礼。” “儿子就算是杀死对方,那也是世人们称讚的孝顺行为。” “若是儿子没有这样为父亲討要说法,回敬羞辱者的行为的话,是不孝的。 “” “你轻视怠慢我阿父,便是这样的道理。” “我阿父心胸宽广,为人仁德,不与你计较,但身为他的儿子,却不能装作没有看到,视若无睹。” “太子召见,你病重难以前往,是可以理解的,但病好之后,却没有前去请罪,这是你作为臣子的过错,是不敬的行为。” “你对太子不敬,对我阿父轻视。” “我作为儿子,別说现在揪著你鬍子,骂你老狗,就算是把你杀了,传扬出去,天下人都要说我这是孝顺的行为。” 刘进再次一用力,董近不得不扬起下巴配合,刘进趋近俯视,道:“老狗,你是读书人。” “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董近心头苦笑,自己竟是真的没有理由反驳。 因为皇孙拿捏住的不仅是他的鬍鬚,更是拿捏住他的主张与学说命脉。 即復仇之说! 臣子不敬君王,父亲受辱儿子报復。 这不仅是公羊儒所提倡的,而是天下人都普遍所认知的道理。 因为父亲受辱,儿子却不过问。 不孝,更是不配为人子。 是要受到他人唾骂,万千人耻笑的。 刘进就是在讲述这么一个道理。 讲述他为何要这么对待董近。 董近怎么反驳? 哪里有站得住脚的地方去反驳? 他这顿羞辱,皇孙的理由传出去,外界也会认为皇孙做的对,反观他董近是有大过错的。 “臣有罪————。” 董近认了。 不得不认啊。 他还要是死不承认,真可能会嘎在这大殿內。 “殿下,董博士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应该给他机会赔罪,向太子承认他的错误的机会。” 司马迁见状也急忙上前,为董近求情。 “算了算了。” 刘彻算是看明白了,这竖子是在借题发挥。 是在给那不孝子背书。 以后谁要是不敬太子,在礼数上慢怠了。 那么身为人子的皇孙,那可就要发飆,以为父亲討要公道的说法,找人家的麻烦。 连公羊话事人的董近,都被皇孙给教训了。 这么大一只公羊鸡都杀给你们看。 谁要是觉得比董近还要大牌的,大可以去试一试。 这就是给太子立威。 往后董近敢在太子面前不敬,再有昔日之事发生。 那后果就严重了。 刘彻看清楚后,也是出言打了个圆场。 毕竟就算自己不开口,不孝孙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一个司马老狗,一个董老狗。” 刘进骂道:“都不是好东西。 “要不是看在你们对庙堂,对大汉天下还有用。” “孤是一拳一个老狗,送你们去见太祖高皇帝。” 司马迁、董近:“————” 我们要见也是见我们的列祖列宗。 见高皇帝干什么? 不配好吧。 骂骂咧咧的鬆手,骂骂咧咧的起身。 鬍鬚的所有权,总算是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董近心头大为鬆了一口气。 简直是太难了。 这皇孙怎么就如此粗鄙不堪,没有半点礼数教养啊。 到底怎么回事。 谁叫出来的? 站出来不打死你,老子也要发动天下人的嘴喷死人。 让你社死! 天下人唾骂! “陛下,臣有罪!” 董近朝著刘彻大拜跪下,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过。 刘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理会。 陈万年,杜延年,郭穰他们是大为震撼。 这皇孙好像太有东西了啊。 把董近给吃的死死得了。 揪著鬍子骂老狗。 董近不动怒生气,还得自领罪责。 这天下道理,怎么好像调转了一样? “少府。” 刘进喊了一声。 郭穰心领神会,捧著白纸上前。 刘进抓起白纸,一把就朝董近丟了过去。 漫天的白纸,如同雪花一样在董近身边掉落。 “把笔墨给他。” “是!” 董近脸色腾的一下赤红。 如果说之前的屈辱还能忍受,有合理的解释。 那么皇孙现在的这种行为,就是毫无底线与情面的对他的凌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有这种欺人太甚的————。 笔墨摆在董近的身前。 郭穰道:“博士,还请你润笔以书写。” 他给董近提笔,等到董近懵懂之中接过后,还贴心的將纸张摊开,放在他的近前。 “请!” 刘彻看了一眼,司马迁伸长了脑袋。 他们確实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当董近提笔落下,白纸之上挥洒,字出现在上面。 刘彻与司马迁,哪怕是陈万年与杜延年也不由围了过去。 董近的手在发抖。 他確实是在颤抖,就连书写都有点不利索。 激动的他,內心在狂喊。 这种欺人太甚的凌辱,来的更猛烈点吧。 第98章 鬼的太祖高皇帝,他偷我桃子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8章 鬼的太祖高皇帝,他偷我桃子 第98章 鬼的太祖高皇帝,他偷我桃子 啪嗒! 笔落,人跪! 董近以一个绝对顺从恭敬的姿態,匍匐在地上,朝著刘进献上他最纯粹最直接的忠诚。 “臣太学博士,董子嫡孙董近,敬拜皇孙殿下!” 董近声音洪亮,虔诚又恭敬。 没有声音。 刘进没开口,他很是隨性的躺坐著。 刘彻手里拿著一张白纸,仔细端详,审视白纸上的字跡。 司马迁在一边看的很是痴迷,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著白纸上的墨汁。 他浑身都在颤慄,身体都不受他控制了。 之前不明白少府献的是什么。 什么是祥瑞。 现在他们总算是知道了,也见识到了。 这不是祥瑞是什么? 天大祥瑞啊! “殿下。” 司马迁的膝盖,再一次软了下去,朝著刘进跪拜。 刘彻也是回头,神色复杂得很。 这竖子,好像真的手段多得很啊。 “这个东西,它可以书写成册,编撰成书。” 刘进心平气和的讲述一个很平淡的事实一样,道:“可能有竹简的一成重,隨身可携带多本。” “————。” “司马公啊,你说你《史记》用了几百上千斤的竹简,不说方便,就是存放,阅读什么的,也是一大难题。” “要是用这样的东西书写的话,会是什么景象?” 司马迁头更低了,“殿下————。 “” “,董公啊。” 刘进好奇的说道:“要是將公羊传、董子学说,都以这种方式展现,那天下传播是不是会很方便啊?” “这样学子们学读,是不是更容易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董近抬头,面露渴求之色,道:“殿下————!” “哦————我明白了。” 刘进恍然大悟道:“原来两位贤达名士不愿意要啊。” “好。” 司马迁苦笑不已,道:“殿下,就莫要戏耍臣了。” 董近心头慌乱的一批,他可不像司马迁一样,知道皇孙是什么性格。 “殿下,臣马上就去太子宫,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向太子殿下请罪,此后太学必定心向太子。” 董近道:“太子说往东,绝不往西。” “我董近愿为太子殿下马首是瞻,以为牛马走!” 刘进嗤笑一声,“就你还想当牛马?” “你这么老了,只能当一条老狗!” 董近脸红耳赤,嘴唇囁喏。 这凌辱要不要来的这么猛烈,接二连三的。 我遭不住啊。 刘进突然直起身来,左手放在大腿上,上半身前倾,眼睛明亮得很,开口天真的问道:“,司马公,董公。” “孤一口一个老狗的骂你们。 “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孤是不是有点不懂礼数,是不是没有教养啊。” 他指著两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对。你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这样骂我的。” “是不是。” “你们说是不是。” 司马迁拱手喊道:“没有,绝无此事。” 董近:“殿下,这不是辱骂,是在教育我们,时刻提醒我们还有过错没有认识的,只有这种的教育————。” 刘彻:“???” 不是。 你董近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要脸,这么噁心的? 黑的被你说成白的。 明明就是这竖子辱骂你,你还能理解是自己做的不到位,是在教育你? 朕!@#%————amp;amp;*。 就没见过这些读书人,更何况是大儒如此不要节操的。 他微微摇头,目光再次落在手上的白纸上。 摸著有些粗糙之感,但细细感受下却那般的轻柔。 特別是上面晕开的墨汁。 真是令人惊嘆不已。 “完全被拿捏了啊。” “这东西轻薄得很,但却是能要了司马迁跟董近的命。” “一旦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疯狂的。 没错。 刘进的行为不是一般的过分。 但司马迁与董近却是在见识到白纸后,根本就不可能计较这些。 他们眼里只有那白纸。 可以用来书写的白纸。 作为文人,他们太清楚白纸意味著什么。 对他们自己更加意味著什么。 如果自己不要。 那么有的是人要。 博望苑的诸儒是被清算了不少。 但不是灭绝了。 还有其他儒士不说,黄老、法家他们可都还盯著的呢。 自己一旦错过,一旦与皇孙交恶。 被黄老、法家乘虚而入,抢占先机,到时候自己反应过来,连喝洗脚水的份都没有。 皇孙骂两句算什么? 董近觉得,有这样的好处,哪怕皇孙把他骂到死,也不是不可以。 骂是爱护你。 骂完给你东西。 你看皇孙为什么不骂黄老、法家的,偏骂我呢? 肯定是欣赏我,肯定是爱护我的。 所以,这种骂大可以多来点。 骂完之后,好处多多。 想怎么骂都行,他董近都不会有任何反驳与不满的。 “少府啊。” “这白纸能生產多少出来?” 刘进慢悠悠的问道,语气是那么的隨意。 但司马迁与董近却是耳朵竖起,心都提了起来,脚尖扣紧,双手攥拳。 “回殿下。” “按照殿下的吩咐,少府命人准备了五个造纸工坊,如今材料全部都准备齐全。” 郭穰道:“每天能够產生白纸数十万张,隨著材料————。” 多少? 每天数十万张? 往后还会增加,每天上百万,上千万都可以。 司马迁与董近傻眼了。 刘彻也是听得出神,手上用力过大,把纸给戳破了。 “殿下吩咐的雕刻印模,匠人也有了极大的进展————。” 郭穰再次丟出一个超级劲爆的消息。 不仅把司马迁与董近搞得晕头转向,就连刘彻都是晕晕乎乎的。 可以把竹简的文字雕刻成印模,然后在白纸上不断的印上去,形成文字。 不用手抄了啊! 什么情况。 怎么大汉突然变得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大汉了呢? 为什么呀。 本来两人都起来了的,这下又得老老实实的跪著。 纸我要。 这印刷也要啊。 一想到自己的心血《史记》,能够快速的形成规模化的传播。 司马迁心里就忍不住激动的颤慄。 要是能够散播出去,那么皇孙威胁烧掉,就不会存在了。 董近则是在想像著,公羊学派在这场变革中,抢占到多大多有利的先机。 必须要吃最大一口。 黄老? 法家? 去死吧你们。 “李二。” 刘进突然喊道。 李二当即走了进来,道:“殿下。” “少府那边有几个是孤的私事,你从少府卿手上接管过来。” 刘进淡淡的说道:“少府,你就配合好,还是放在少府下,只不过让李二来管。” “这份功劳,孤记得,天子记得,太子也会记得。” “懂吗?” “要是走漏半点消息,流传出去一点技术。” “孤不介意將少府上下清算一通。” 郭穰当即拜道:“殿下放心,臣安排此事都严格封锁保密的。” “所有匠人,臣都没有让他们离开过,集中看管起来。” 在保密这一块,大汉还是可以的。 毕竟说看管就看管,说封禁就封禁。 真就不让你回家,不让你离开的那种。 当初打造出来骑兵三件套的工坊。 如今成为禁区。 三大骑具也是只有在建章宫校场才有。 而且每一套都有编號,存放存取都有登记的。 遗失一个,就能按照登记查找。 跑是绝对跑不了的。 司马迁与董近心头一跳,皇孙这话其实就是在点他们。 別想著什么歪门邪道的。 这事只有从他这儿才能捞到好处。 其他的別想。 “那就好。” 刘进道:“你郭穰办事,孤还是放心的。” “过两天,孤会亲自向阿父奏请,往后少府就独立出来,由孤来掌管。” 郭穰不言。 不管如何,他都还是九卿之一的。 皇孙跟太子奏请要少府,为什么不是向身边的天子要。 那就不是他过问的了。 好不容易当上九卿。 不该打听的別打听,不该问的坚决不过问。 “董公啊,这些刚出炉的白纸,就先便宜你了,你都带回去吧。” “回去后好生的想想,再好生的琢磨琢磨。” 刘进意味深长的说道。 “臣多谢殿下。” 刘进摆手,董近捧著一叠报纸,欢喜的离开。 “殿下。” 司马迁可怜巴巴的望著。 “你慌什么,是要死了,还是没几天可活的?” “这么著急。” 刘进不客气的说道,这嘴真的能气死人。 司马迁:“————amp;amp;quot; 刘彻默默的走到刘进身边,动静很小。 刘进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他是怎么这么近的距离,做到这么神头鬼脸的? “太祖高皇帝传授给你的仙法?”刘彻问道。 刘进昂了一声,气愤无比的说道:“不是太祖高皇帝,那就是个白头无赖老流氓。” “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我就没见过这么流氓习气的人,比我还流氓,简直是绝了。” “偏生我还打不过他,每一次他都戏耍我。” 刘彻声音温和,循循善诱的问道:“是用了什么仙法是不是?” 刘进一个战术后仰,满脸嫌弃的说道:“鬼的仙法,他偷我桃子!” 刘彻: 司马迁: ” ” 陈万年与杜延年觉得有点天塌了。 这是他们能听的啊。 怎么感觉待在皇孙与天子身边,一些事情听多了,会命不久矣呢? amp;amp;gt; 第99章 公羊春秋微言大义,董近向刘据跪拜请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99章 公羊春秋微言大义,董近向刘据跪拜请罪 第99章 公羊春秋微言大义,董近向刘据跪拜请罪 董近抱著木盒,用身体遮挡住,生怕木盒有个什么闪失一样。 马车停在府邸。 他望著府邸大门,竟是生出一股莫名的念头来。 把中门打开走一遭? 微微摇头,董近都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过於可笑了。 进入府內,他快步朝书房走去。 “阿父。” 董近长子董驰见到他,恭敬行礼。 但董近却是当没看到一样,急匆匆的经过。 这让董驰很是诧异。 什么事情让老父亲这么上心的? 想著就跟了上去。 董近站在书案后,將木盒放下,双手颤颤巍巍的打开,取出一张白纸来。 “阿父,这是————?”董驰大为震惊。 这洁白如雪的物什,一看就知道了不得。 董近没有理会他,郑重其事的將白纸铺在桌案上,道:“研墨!” “是!” 董驰不敢迟疑,急忙动手研墨。 董近却是伸手在白纸上,抚了又抚,就好像抚摸绝世罕见的宝贝一样。 “今日皇孙召见老夫,受了一些委屈,皇孙恩赐给老夫的。” 董近大概的解释了一下,董驰这才发现老父亲的鬍鬚,似乎有些凌乱。 老父亲的鬍子,可是他最宝贝的,每天都要打理,每天晚上睡觉都要亲自护理。 这可是父亲最显眼的標誌。 很是被同僚,同辈好友所津津乐道的。 今天却是这般杂乱,很不应该啊。 “看什么看,动作快点。” “老夫还等著呢。” 董近察觉到长子的审视目光,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难道告诉儿子,自己在建章宫被皇孙给揪鬍鬚,大骂他是老狗嘛? 那多丟人,多难为情的啊。 老父亲的光辉形象还要不要? 属实是张不开口说这些。 很快。 董近伸手拾笔,沾了沾墨汁,提笔就在白纸上落下。 “春秋!” 两个字跃然纸上。 董驰瞪大眼睛,当即激动起来,“阿父,这————这。” “这就是殿下赐给老夫的白纸。” 董近不无得意的说道:“看看,老夫写的如何?” 董驰望著白纸上的春秋”二字,眼神直勾勾的,魂都勾了去。 他一下子就看到木盒里的白纸。 目光带著客气,心思是不言而喻的。 董近的一只手,很自然的放在木盒上,这动作让董驰撇嘴,阿父连他这个儿子都如此防著的吗? “阿父,你再写。” “好!” 董近再次落笔,写出天人感应”四个字。 他越写越是心驰神往,越写越是不能自己。 董驰在一边看的心头痒痒得很,恳求老父亲让他动手书写一下。 董近很是大方允许,让董驰在他刚才书写的白纸上落笔。 董驰还没见过阿父这么吝嗇的。 不过想想也觉得合理。 换了是自己,怕是书写的门都不给。 当自己在白纸上落笔,董驰才真的体会到,什么叫下笔如有神。 比在竹简上书写,好的不能再好,舒適的不能再舒適了。 他根本就停不下来。 一张白纸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小字给占满。 他拿起白纸,咧嘴傻笑的看著。 董近再次拿出一张白纸,自顾自的开始书写。 “老夫决定,熬夜將春秋抄录下来。” 董近低头书写。 春秋他是倒背如流,都不用看竹简,就能准確的复写出来。 “阿父,天气寒冷,儿如何忍心阿父操劳熬夜。” 董驰很是孝顺的说道:“这等抄录的事情,就交给孩儿吧。” 董近乐呵一笑,“你想得到美。” “嘿嘿————。” 两父子饭都不吃,就待在书房里。 董近的其他儿子也很纳闷,阿父向来是不会忘记吃饭的啊。 怎么这次跟兄长怎么也叫不出书房呢? 一夜过去。 董近两父子是说到做到,挑灯书写,连夜奋战。 哪怕天色大亮,他们也停不下来。 木盒中的白纸,被他们用去大半,依旧是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对读书人,对文人来说。 白纸的出现,简直就是老天对他们的恩赐。 竹简? 董近表示。 从现在开始,滚出老夫的世界。 他的世界只有白纸了! 如果不是感到乏了,感到饿了。 白纸也消耗了不少。 董近真恨不得把毕生的理念与学识,全部书写在白纸上。 望著摆放好的成果。 董近神色复杂,感嘆万千。 “自此以后,文道学说变天了!” 董驰红著眼,很是认可的点头。 竹简繁重复杂,白纸相比之下,可是太简单便捷了。 两父子吃著东西,发表著心头的感慨。 就在这时。 建章宫有使者到来。 “陈万年拜见董博士。” 皇孙可以粗暴无礼的对待董近,但陈万年是有万年的胆子,都敢在董近面前造次。 他很有礼数,毕恭毕敬,周到行礼。 “多礼了。” 董近道:“敢问使者前来,是皇孙有吩咐吗?” 他知道对方是皇孙身边的舍人。 “殿下命我將这件东西送来。” 他双手奉上一个木盒。 董近两父子下意识的认为是送来的白纸。 “殿下说了,此物到董博士手上,里面的东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陈万年道:“董博士查看的时候,也不许有他人在场。” “还望博士周知。” 嗯? 不是白纸嘛? 董近微微一怔,旋即严肃起来,双手接过木盒,道:“望使者回稟殿下,臣谨遵殿下吩咐。” “如此便好。” 陈万年转身离开,董近也顾不得许多,拿著木盒快步走到书房,让董驰在书房外守著。 董近打开木盒,里面是白纸,但却写有文字。 春秋—微言大义! 董近心头一跳,他看下去,眼睛都瞪了出来。 大一统! 大復仇! 大居正! 尊王! 攘夷! 董近双手都在发抖,浑身颤慄,一根酥麻之感,从后脊背直衝天灵盖。 经义! 他们公羊春秋经义啊! 董近呼吸都喘不上来了,眼睛死死的盯著二十八条经义。 公羊春秋的微言大义。 二十八条! 他脑袋在宕机,人好像都要死过去。 但浑身血液却是滚烫髮热。 公羊学最欠缺的是什么? 就是经义。 经义是拿来於什么的? 讲学传授的啊。 是一个学派立身之本,蕴含的义理与思想內涵。 现在。 公羊学派最欠缺的东西,就这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殿下!” “殿下写的吗?” “怎么可能,殿下怎么如此精通公羊学。” “我记得皇孙不曾————。” 他看到最后一张,上面写有一段字。 “老狗,这经义孤就赏你了。” “孤是怕麻烦的人,不想被世人所称颂。” “要不是那个白头老流氓老是跟孤说这些,孤都不稀罕的听。” “现在这微言大义就是你的了,对外也说是你的。” “阅后即焚,不要给孤找麻烦,否则孤一拳夯死你个老狗!” 董近:“————amp;amp;quot; 他忍不住笑了。 气笑的。 哪有送人家经义,还这么一副穷凶极恶的口吻啊。 他脑海都浮现出,皇孙要是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的模样。 “殿下啊————。” “臣何等何能,敢居这等伟业功绩啊。” 董近哭笑不得,不过是犹豫少许,就果断將最后一张纸给毁了。 皇孙这么说,是有他的道理,自己照做就是。 虽说到时候这二十八条微言大义传授出去,別人都以为是自己的。 但在自己的心目中。 皇孙殿下的身姿,堪比天高。 当然,他也真怕皇孙愤怒,一拳弄死他。 那二十八条微言大义,真就胎死腹中了。 “驰!” 他高喊一声。 董驰入內,道:“阿父!” “即刻备车,老夫要去太子宫。” “是!” “还有,这书房不许有任何人进入,就连你也不许。” “谨遵父亲大人之命。” 太子宫。 刘据正在与群臣商议,地方受雪灾賑济之事。 突然听到黄门稟报,太学博士董近求见。 “嗯?” 刘据很是意外,这位鸿学大儒怎么突然要来了? “请!” 很快。 董近入殿,他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当即朝著刘据大拜而下,恳切万千,道:“臣太学博士董近,敬拜太子殿下。” “董博士请————。” 刘据还未说完,董近跪地叩首。 这一幕,不仅刘据失措。 就是在场的群臣都是一脸震惊。 石德,张贺,於己衍,张安世,暴胜之等人跟见鬼一样。 这等跪拜叩首的,哪怕是在天子面前,群臣都不常见。 除非是有大过错,大罪过,大事件的时候。 所以,这董近闹的哪一出? “罪臣叩请太子殿下降罪。” 董近说道:“太子殿下召见,罪臣託病不来,痊癒之后,也没有来拜见殿下” 。 “这是罪臣犯下的不可饶恕的过错。” “殿下仁厚不与臣计较,但臣自知罪过————。” 啊? 不是吧。 你董近搞这么大的动静,就因为这? 你怎么突然醒悟的,怎么认识这么深刻的。 之前不是很高傲的吗? 今天这跪的如此之突然,令我们大傢伙都反应不过来。 刘据大喜过望。 他万万没想到,董近会以这般低姿態,前来覲见。 “董公————。 amp;amp;quot; 刘据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董近,语气不无责怪的说道:“你说这些话就言重了。 amp;amp;quot; “今日你能前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怪罪你呢?” 董近喟然道:“殿下,罪臣惭愧啊。” “殿下仁德宽厚————。 amp;amp;quot; 刘据嘴巴都笑裂开了。 他心头不是一般的爽啊。 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不无得意。 看看。 董近都这般顺从敬畏我了。 第100章 皇孙在给天子做局!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皇孙在给天子做局! 第100章 皇孙在给天子做局! “殿下。” “董博士就是在太子宫拜见太子殿下,痛声请罪的。” “当时群臣都在场,很是震惊。” 陈万年绘声绘色的说道。 他也不过是听他人所说,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样。 “太子殿下非常高兴,特意留下董博士,与他一同吃饭,並且请教了公羊春秋。” 刘进死气沉沉,病懨懨的状態,完全对此不感兴趣。 反倒是小猪同志与司马迁,大为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 董近竟是做到这等离谱的地步。 这是公羊学投靠支持太子了啊。 可想而知,会给朝野带来多大的震动。 也正是如此,董近先前才不敢隨意接受召见的。 他要接受,就代表公羊学的投靠。 官学支持太子。 就有很多臣子成为太子的坚定支持者。 太子的势力与威望,在庙堂会瞬间大涨。 別说黄老,就连法家都不敢造次了。 唯一还游离的,怕是只有那些列侯勛贵,军中將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说来,太子有本钱实力,跟未央宫那个老嫗,分庭抗礼了?” 小猪觉得有些过於荒诞。 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有这等改变。 不对! 是不孝孙! 这竖子昨天欺凌董近,打了一棒骂了一顿,给了白纸,就让他改变態度了? 不太可能吧。 董近会因为这点好处,就俯首了? 突然。 他想起这竖子,今早命陈万年给董近送了东西过去。 送的是什么? 难道是那东西,促使董近改变態度的? “你命人给董近送了什么东西去?” 小猪询问不孝孙。 不孝孙兴致缺缺,这会儿是一点少年人该有的活力都没有。 “大父。” “我怎么突然觉得好饿呢?” 刘进有气无力的说道。 刘彻嘴角一抽,“你才吃了小半头羊,喝了好几碗羊汤。” “可我就是饿了啊。” 刘进说著突然振奋起来,道:“要不,我们再吃一顿吧。” “对,就这样。” “来人。” “上烤架,生火烤牛肉————呸,烤羊。” 很快,火盆烤架搬来。 肉香没一会儿就瀰漫。 当刘进再次进食,脸上堆满笑容,整个人也变得精神十足。 简直是神经病,哪有一天吃两顿的。 一天三顿都不够,別说两顿。 我刘进一天要吃十七八顿才够。 “大父啊,人这辈子无非就是两个字。” 刘进还语重心长的说道:“吃喝!” “这是绝对不能短了自己的。” “该吃吃,该喝喝,不能亏待自己。” “再说了,我现在十八,正是长身体发育的时候。” “更应该多吃多喝。” 他这一番大道理,说的刘彻吹鬍子瞪眼睛。 好在这是皇家,吃喝用度都不愁。 换了是普通人家,非得被这竖子给吃垮吃穷不成。 哪有一天天的,不是在吃,就是在疯野的? 刘进吃的笑开花,刘彻则是见机询问,“你吃也吃了。” “也该说说,你给董近什么东西。” “董近会大张旗鼓的,当著群臣的面,向太子叩首请罪。” 刘进满嘴流油,胡塞海塞的,嘴巴都鼓了起来,“木有啊。” “我没拿什么东西给董近。” “八成是董近这老狗幡然醒悟,知道自己不敬太子是天大的过错。” “他自己要去的,与我何干?” 刘彻一万个不相信,“你编,你继续编。” “朕要是信你这满嘴油的话,朕还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汉天子?” “爱信不信!” 刘进无所谓道:“反正我是信了。” 他这嘴脸,可是把小猪给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就最近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他是肉眼可见的看著不孝孙,一天比一天壮实,体格一天比一天庞大。 他努力回忆祖上,到底谁有这体质的。 发现只有很少,还不是他们这一支的。 莫非,真的跟霸王有关? 嗯?!! 怎么能这么想呢。 朕差点被司马迁这老狗给带偏了! 未央宫,椒房殿。 皇后卫子夫听著倚华的讲述,手上也是不由停顿。 “真是这样?”她皱眉问道。 “確实如此,群臣所见,太子温言宽恕。”倚华说道。 “这个董近,怎么突然转性了?” 卫子夫淡淡的说道:“这般大张旗鼓,倒是大涨太子的威望。” “不过,这確实是一件好事。” 倚华道:“太子殿下有让董博士折服的本事手段。” “我倒是希望如此。” 卫子夫道:“如果不是董近先去的建章宫的话。” 倚华低头。 皇后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 董近的转变,很大可能是建章宫那边导致的。 天子不太可能。 那么呼之欲出的便是皇孙殿下了。 “北地大雪,几郡送来灾情奏报,太子是怎么处理的,拿出解决办法没有?” 卫子夫说道:“你去问一问。 “是!” 董近在太子宫一跪请罪。 直接震惊了朝野。 黄老惊掉下巴,觉得董近老糊涂了。 法家则是感觉火烧屁股,第二天几个法家名士宿老,就主动跑到太子宫拜见太子。 到底董近受了什么刺激,要跪的这么彻底? 董近都跪了,他们法家还不赶紧跟上,怕是很快就要被摁在地上,狗脑子都要打出来。 法家这么一动,黄老也坐不住了。 別管太子到底是不是在乎无为而治”的治国之策,要不要推行。 他们都得赶紧去。 一时间,太子宫那叫一个群贤毕至,鸿学名士齐聚。 刘据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高兴不已。 但很快,北地大雪,几郡灾情纷至沓来,请求庙堂出手援救。 刘据不得不暂时放下会见群贤名士,召集群臣拿出对策来。 因为情况很是严重,很多百姓在大雪大寒天气下,出现无家可归,露宿野外,忍受饥寒。 地方传来的奏报,已经出现冻死人了。 刘进与小猪同志走出建章宫,前往长安附近的郡县。 司马迁隨同。 他很是不明白,为何会在这等酷寒之时,皇孙要带著天子冒风雪去地方。 要是天子冻出个好歹呢。 皇孙就算有一万种理由藉口,都是无法洗掉的。 好在今天没有下雪,反而是个艷阳天,还算暖和。 只是,当未央宫与太子宫,知道天子走出建章宫,都是一惊。 “去哪里?” 卫子夫沉声问道。 “皇孙殿下说是去地方看看。”倚华道。 “胡闹!” 卫子夫冷声道:“平时胡闹就算了。” “这等事情也敢乱来,他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马上派人追上去,让他回建章宫。” 倚华不敢耽误,应声就下去。 刘据那边顿时魂都提了起来。 好在知道好大儿在阿父身边,他镇定不少,但旋即又是恼怒不已。 “张贺,你马上去追,要皇孙马上回宫。” “天子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他!” 张贺迟疑,道:“殿下,就怕皇孙不肯听从。” “他敢!” 刘据怒声,马上有沉寂下来。 要是好大儿搬出阿父来。 张贺还真不管用。 “传我的令,让刘安国马上带人前往护卫,不许有任何意外。” “臣明白!” 张贺下去后,刘据揉著太阳穴。 本来雪灾之事,就让他焦头烂额。 好大儿又闹出这等动静来。 阿父是能处建章宫的吗? 好好的待在建章宫,那才是万事大吉。 霍光抿嘴低头,金日则是有些忧虑。 这天气,天子年迈体弱,能经受得住吗? 皇孙到底在闹什么啊。 哪怕天子被软禁,眾所周知。 可也不是你这么任性胡为的。 出了意外,没有这层遮羞,庙堂是要天翻地覆的啊。 “陛下,真的是陛下嘛?” “是陛下,当真是陛下啊。” 一群粗布麻衣的百姓,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人瘤腿,有的人断了手。 本来是挤在一处破漏的房屋,生火取暖。 可当一群人进来,为首的更是天子。 百姓顿时炸锅了。 “哇哇哇!” 衣不蔽体,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在吵闹之下惊醒,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怎么也管不住,劝不停。 嚎陶大哭,鼻涕眼泪横流。 还有冻得乌青的脸蛋。 刘彻巡视一圈,目光一凝,显然没想到长安附近的郡县百姓,会如此过冬御寒。 他走到火炉前,俯身看了一眼,吊炉里烧的东西。 清汤寡水,粟米都见不到,可以说是清澈见底。 “这个冬天,你们是这么过的吗?” “怎么你们只吃这些?” 刘彻发问。 闻言。 百姓们面面相覷,互相张望,却不回答。 刘彻眉头一皱。 “大父,你这话问的。” 刘进不咸不淡的戳道:“何不食肉糜啊!” 刘彻顿时脸色涨红。 他一直觉得不孝孙说话难听。 但没想到还有更难听的。 一句何不食肉糜。 戳的他肺管子都要炸了。 “说!” 刘彻凝视著一个老头,“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老头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啊。” “当年我是跟著大將军一起打匈奴的士卒,后来受伤病腿了,就回到了老家。” 刘彻点头,“原来是老兵啊。 “既然是老兵,也该有军功封赏,怎么会变得现在这个样子?” 老头道:“连年与匈奴开战,百姓有人的出人,没有人的只有缴纳粮食。” “田地荒芜了,粮食越来越少,能耕种的人也不多了。” “我身体残缺,种地也种不了多少,粮食是收成大多都缴纳上去,供养军需,留给自己的就不多了。” “大傢伙都是这样的。” 刘彻突然听明白了。 司马迁好像也懂了。 跟隨来的人,也瞬间明白了,这次出宫来的目的。 皇孙在给天子做局! 不对。 是皇孙让天子看到连年征战,民间百姓到底是有多疲敝,多苦难! amp;amp;gt; 第101章 大父这罪己詔,必须得下!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大父这罪己詔,必须得下! 第101章 大父这罪己詔,必须得下! 天子在道路上,看到的是残垣断壁,破衣烂衫。 与他们这群突然到访者的华丽衣袍有著鲜明的对比。 当他走进一处农户的时候。 不仅刘彻怔住了。 就连司马迁等跟隨的臣子,也满脸震惊。 因为在屋子內,还有几个人挤在一床被子下。 他们万万没想到,天子驾临,农户家中竟还有人。 “大父。” “知道为什么嘛?” 刘进说了一句,刘彻没说话。 “这一家子人,就只有一件冬衣,便是穿在他们一家之主的汉子身上。” 刘进指著一个中年民夫,道:“也就是他。” “一件破烂不堪,不知道能不能御寒,反正能够走出这间屋子,迎接你的时候,不会被冻死。” 那民夫很是忐忑不安,榻上的几个老少更是瑟瑟发抖,面色惶恐。 闻言。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刘彻默默扫了一眼,也不回答,转身朝著另外农户家中去。 发现也是差不多。 稍微好点的,有两件单薄”的冬衣可穿,但也不敢冒著风雪。 “一件冬衣,那其他人怎么办?” 司马迁问道。 “怎么办?” 刘进隨口道:“谁要出去,就换上冬衣就是。” “今天也是天气好,否则,大父怕是见不到这么多人走出来。” 冬衣啊! 对长安城內的底层百姓来说,都是极大的一种奢求。 不是人人都能穿的起冬衣的。 也不是谁都能熬过冬天的。 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人,就连夏天的衣裳都穿不起,更別说是在冬天的御寒衣物了。 那更是奢侈。 古代的冬天,每年都会冻死人。 运气好的能够熬过,但明年或者后年,可能就熬不住了。 山村百姓可能还能好点,偷偷摸摸的打点柴,在家烧火取暖,渡过冬天。 要是在城镇百姓,那真的是待在家中,家门都不敢出。 只能是挤在一床被窝里,互相取暖。 刘彻摸著床榻底下的稻草。 他知道这是一种草蓆,能够保暖的。 望著床榻上那些挤在一起畏惧的百姓,刘彻心头有些复杂。 自己是多久没有到过民间了? 当年自己外出打猎,看到的大汉不是这样的。 阿父在的时候,大汉百姓要比现在过的好一些吧? 一家一户,刘彻都上门了。 越看越沉默。 他想到刚才不孝孙说的那句话。 何不食肉糜! 这是嘲讽他,天子当久了,已经不食烟火,觉得天下百姓吃不起粥,还吃不起肉嘛。 “恭送陛下。” 刘彻走了,没有久留。 他有些心虚,也有些害怕,不敢继续面对下去。 不孝孙的意图,他知道。 但这么多年的骄傲,他还是低不下去头。 “给他们留东西了吗?” 马车上,刘彻不敢看刘进,也怕不孝孙提起,他找了话题问道。 “留了。” “大父吝嗇嘛,还是要雁过拔毛不是。” 刘进阴阳道:“大父,看到自己当了天子,百姓过成这样,心头有没有什么想法?” 该来的还是会来。 刘彻心头一跳,司马迁抬眼瞧了一眼天子,发现天子神色在闪躲。 他心头一嘆。 天子这次是怎么也避不开,逃不过的。 皇孙真是在不断的摧毁粉碎天子的骄傲与功绩啊。 “长安附近的郡县,百姓都是这般穷苦,那长安之外的地方,或许是千疮百孔了吧。” 小猪不开口,刘进继续施压。 刘彻还是沉默。 刘进冷哼一声,道:“冥顽不明!” 刘彻脸色顿时涨红,眼睛都瞪出来了。 “大父,你自己干的好事,別人不说,我带你出来亲眼看,说出来又怎么了?” “你不服气啊?” “不服气,你让天下百姓有冬衣穿,有饱饭吃。” “管中窥豹,今天看的村子,就能知道天下百姓什么样。” “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天子,对不起天下百姓吗?” “... —amp;amp;quot; 刘彻沉声道:“够了!” “看,还急眼了。” 刘进才不怕呢,使劲给小猪上语言攻击。 就是要把刘彻给搞破防。 老刘家的帝王是薄情寡义,但却是要脸的,是有自己骄傲的。 尤其是小猪,他一辈子都认为跟匈奴开战,击败匈奴,洗刷汉朝耻辱。 是他最大的功绩与骄傲。 可今天他才明白,才看到。 他隱藏在最大功绩下的是天下疲敝,百姓困苦。 一举就將刘彻的骄傲,打的支离破碎,七零八落。 你说刘彻能不气,心头不难受啊。 小猪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不孝孙扇飞。 但別说不孝孙神力,就是这体格,自己好像也扇不动。 回到建章宫。 刘彻就道:“叫太子来!” 没人回应。 “叫太子来!!!” 刘彻提高音量,好像是对臣子发火,实际是在给刘进喊话。 “唔————。 “” 刘进点了点头,陈万年才快步离开建章宫。 “竖子,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那大父是什么?” “你————!” 刘彻双目喷火,却无可奈何。 “陛下已经回到建章宫了。” “看了什么?” “就是在长安脚下的某个村子转了一圈————。” 刘安国与张贺正在向刘据稟报。 刘据听了心头一松,算是大石落地了。 当他听到天子走出建章宫,整个人都是麻的。 —— “殿下。” “陛下召见!” 陈万年到来。 刘据大感意外。 起兵之前,阿父就有很长一段时间召见过他。 起兵之后,更是没有,更多还是他主动前往。 这次还是时隔许久,头一次召见。 他暗暗奇怪,阿父怎么了? 难道出去转悠一趟,跟董近一般,突然转性了? 他也不耽误,马上前往建章宫,同时也派人去未央宫,给皇后送去消息。 很快。 刘据来到建章宫,见到好大儿跟老父亲两人闹的很不愉快。 不对。 应该说是老父亲在生闷气。 那脸上写著生气的表情,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阿父。” “太子,你有多久没去民间了?” “啊?” 刘据一愣,这什么跟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我脑子有点跟不上。 不过,刘据还真是不怎么前往民间底层的,与百姓接触的。 他跟年轻时的小猪不一样。 年轻的小猪那叫一个肆意瀟洒,经常出城打猎,惹得百姓怨声载道,还假借他人的名號行事。 哪怕当了天子,他也喜欢干这勾当。 晚年了,也喜欢跑上跑下。 他就好像在长安待不住一样,只要一有机会,就跑出去,这里打猎,那里避暑的。 但他是真跟百姓亲近,也是亲自去见到民间情况的。 刘据就不同了,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些,民间情况也是听人讲起。 因此也就让小猪说他不类父。 老子年轻的多野多狂,射杀的野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怎么到你这儿,就变得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 “阿父,儿臣监国,最近忙著过冬之事,实在有些无暇分身。” 刘据道。 “去看看吧。” 刘彻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大汉既然交到你手上,那你就要让大汉国富民强起来。” “民强,朕已经算是替你做到了。” “现在你就是要国富民足了。” 刘据很懵。 怎么老父亲出去一趟,变化这么大。 说起这种交心的话来。 这还是阿父嘛? 他什么时候会这么落寞的。 “今天把话说开吧。” 刘进出声道:“你这罪己詔,必须得下。” “否则阿父就没办法治理天下。” “阿父仁义宽厚,施行恢復休养的国策,再合適不过了。” “但主战的方略,还没有个结论出来。” “你让阿父去说停战,是不可能的。” 什么? 罪己詔! 刘据惊呆了。 他为何没听说过? 好大儿要让阿父下罪己詔,这是要干什么。 自己完全跟不上好大儿的节奏思路了呢? “阿父做不到,也扛不起来。” “只有大父你才能解决。” 刘进说道。 刘彻微微一顿,道:“朕不用下什么罪己詔,也能让大汉的方略调整过来。” “大父,你这不是自信,是自负。” “朕是天子,如何就不行了?” “船大不好调头,打了几十年的仗,没有任何缘由的,突然说要停战不打了” o 刘进淡淡的说道:“你如何给几十年阵亡的將士交代,如何压下民间的沸腾?” “这不是天子几句话,召开群臣直接下达詔令就能改变的。” 刘彻皱眉,很是不愿,道:“非下不可?” “大父心里比谁都要清楚,何必多此一问呢?”刘进撇嘴道。 刘据道:“不是,进儿,阿父。” “我有点没懂。” “怎么突然要下罪己詔?” 嗤! 刘彻轻笑一声,“你这个当儿子,一心给当爹的,扫平铺开未来休养生息的道路。” “他自己却还一知半解的。” “朕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分忧,何至於此。” 刘据:“——” 好端端的,怎么要我儿子当你儿子了? 阿父就这么看得起我的好大儿? 腹誹是这么腹誹。 但刘据细想了一下,倒是很快明白过来。 好大儿是要让阿父背锅,为他抗压,好顺利的改变方略国策啊。 这样才好让大汉从征战转向休养。 第102章 那朕什么时候禪位啊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那朕什么时候禪位啊 第102章 那朕什么时候禪位啊 “什么时候下?” 刘彻说道。 这话一出。 刘据与司马迁俱是震动。 天子就这么答应了? 这可是罪己詔啊。 歷史上都不曾出现有过记载的詔书啊。 天子真就一点都不挣扎,如此短暂快速的接受了? 刘进倒是没多大意外。 今天不认,那明天也得认。 反正小猪这罪己詔,他是下定了。 不下定,以后怎么禪位啊? 不禪位,太子老爹当不上皇帝,他也当不上太子啊。 当然,这不过是下了罪己詔,附带的而已。 “年后吧。” “等开春我册立太孙后,大父就可以下罪己詔了。” 刘进道。 “那朕什么时候禪位?” 刘彻突然拋出惊世之言。 当即就把刘据与其他人震惊的,身子都差点软了下去。 禪位啊! 是要逼天子退位,让给太子吗? “阿父,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刘据急忙说道。 “你没想过?” “是啊。” 刘彻瞥了他一眼,道:“不想当天子,那你监什么国?” 这话说得刘据哑口无言,脸色微红。 自己都太子监国了,虽无天子之名,却有天子之权。 確实有点欲盖弥彰,过於虚偽了。 “大父,你没必要將我的军。” 刘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自己把大汉搞得千疮百孔,现在要阿父这个仁义的君王来料理收拾,你留下来的烂摊子。” “罪己詔你本来就该下,也本来就该你来承担这场旷世大战的短暂收尾的。” “你不做,別人就不会信服。从而大汉会出现主战与主和的两种爭执的音。” 当基调定下来。 哪怕有不同意见想法的,都要跟著基调定下的方向走。 不会违背这个大前提。 哪怕是想打仗的,首先在想打之前,也要考虑大方向的影响,之后再去想打仗的事。 可要是无法统一共识,不能確定一个步调的话。 那么双方就会在战”还是不战”的问题上爭论不休。 在这种分裂爭执的情况下,本来主战就占据庙堂军中大量的位置,影响是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 休养的国策怎么执行? 无法执行落实下去,还休养过屁啊。 到时候,政令国策频繁更换衝突。 別休养没搞成,反而是內耗国力资源,人心分散,思想浮动。 给了匈奴可乘之机,那就太过打脸了。 所以,这个基调,太子老爹来做,还不够服眾。 但小猪亲自来,那就不同了。 在庙堂,在军中,在民间。 他都是有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声望。 天子罪己詔都这么下了,那么大傢伙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顺从听命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內心骄傲,自持功绩伟岸的刘彻。 他能认识也能想到,可始终还是放不下,难以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做出决定来了之后,心里当然也有气。 所以就开始反击刘进。 刘进能够理解,但不接受啊。 跟谁呢。 还將我的军。 你现在得指望太子老爹有治国养民的能力,別把千疮百孔的大汉,搞得更加糟糕的好。 而且你想禪位,那也得我来决定,不是你来主动问的。 给我上压力,还想离间我们父子情啊? 刘彻见没上道,估摸著不孝子也想不到那么多,他索性就懒得开口了。 只是望著远处,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寒冷的天气,也没有挡住董近为公羊学名士高贤,讲述公羊春秋经义的激情。 听讲的名士高贤也是热血沸腾,震惊不已。 —— 我们公羊学总算是经义了。 还是二十八条微言大义。 全方位的站了起来啊。 以前他们的短板不想提,现在这短板弥补上。 那天下还有什么学派主张,是他们对手的? “董公大才。” “不愧是董子嫡孙,竟是总结出二十八条经义来。” “我公羊大兴。” “哈哈,看那些人还敢说我公羊无经义了。” 公羊门人没少被其他学派的,明嘲暗讽他们没有经义的。 但又没办法反驳,只有忍气吞声。 如今二十八条微言大义一出。 看谁还敢继续跟他们公羊门人叫板。 狗脑子都给他们打出来。 董近大谈特谈,举止激昂,言语慷慨得很。 突然。 董驰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司马公来了。” “嗯。” 董近点了点头,道:“请司马公稍候,我隨后就去。” “是!” 董近继续讲述一番,询问在场的眾人有没有疑惑的地方,没有之后找了个理由,才抽身离开。 “拜见司马公!” 董近大礼相待。 司马迁是董仲舒的学生,跟隨董仲舒学习春秋的。 董近在礼数方面是不敢大意的。 再者说了,司马迁与他不同。 他是史官,笔锋之下可为刀。 不说要司马迁帮忙在史书上多多美言嘛,至少也不能得罪不是。 “你多礼了。” 司马迁回礼。 两人坐下,董近询问道:“不知道司马公前来,可是有要事?” “我听闻你整理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让公羊学说更进一步。” 司马迁如实说道:“特来请教董子。” “不敢当,万不敢当。” 董近急忙摆手,別人说什么董公,他还能勉强接受。 可要是董子,那就是捧杀了。 所以。 司马迁是在暗讽他? 他突然回过神来,这话里也有话啊。 莫非————。 “司马公知道?” “我知道什么知道?” “真不知道?” “————amp;amp;quot; 司马迁笑而不语,董近心头髮毛。 “几天前,你在太子宫跪地叩首请罪,我就很是吃惊。” 司马迁缓缓的说道:“以你的身份请罪,还不至於如此大礼。” “当时在建章宫的话,我也还记得,因白纸请罪。” “白纸还不至於让你以如此姿態。” 话不会说的太明白。 司马迁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內幕,但他没傻到要把事情捅破。 董近严肃道:“我是真心认识到自己的罪过,所以想太子殿下请罪的。” “这与白纸无关。” “司马公可不要过度理解了。” 他是不会承认的。 哪怕有大父学生这层身份,本来两人的交情也不浅。 这事他却必须抵死不承认,烂在肚子里。 你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我是绝对不会透露半点的。 司马迁顺著鬍鬚,眼睛微微眯著。 身为史官,他就好这一口。 八卦是他的天性,追根问底是他的职责。 既然对这事了解,还知道一些细节。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不是蠢蠢欲动好吧?而是亲自出马深挖细节。 不知道真相,他怎么记载?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微言大义断然不是董近的。 以他对董近的了解,別说一口气整出来二十八条。 哪怕是整理出来一条或者两条,早就对外宣扬,闹的人尽皆知了。 硬是等到二十八条整理完,一口气拿出来。 这合理吗? 不合理啊。 没有猫腻,没有內情才怪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我要不是在场,也不会去想这些。 我在场,那就由不得了啊。 可董近就是不肯说出他想要的回答,反而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司马迁真的有点气笑了。 他很想对他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就老实的告诉我。 我写入史书而已。 也不影响你现在的。 只怕这话说出来,董近怕是要暴起伤人了。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若这微言大义,是皇孙给的。 就太非同一般了。 老刘家出圣人了啊! 这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老流氓家出了个大文化人,是什么呢? 皇孙那一副玩世不恭,张口闭口粗俗,行为更是流里流气的,还有太祖之风,霸王之勇。 他要整理得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 还要加上一条,圣人之学。 太祖之风,霸王之勇,圣人之学。 这三个评价怎么组合起来,怎么都觉得怪异。 司马迁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浮想联翩,过於想达成某个跑偏的想法啊。 传出去怕是全天下譁然一片。 十八岁的皇孙,有这么逆天的吗? “既然不想说,那老夫也不为难了。” 司马迁笑吟吟的说道:“董子建章宫一行,一夜悟道二十八经义,其祖不及也。” 董近:“————amp;amp;quot; 不是。 皇孙真就没骂错唄。 你司马公真就老狗啊。 简直是太狗了。 公然威胁恐嚇我是吧? 什么一夜悟道,什么其祖远不及也。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董近坚定摇头,不肯吐露。 见此。 司马迁也知道无济於事,但还是道:“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派人过来知会我,或者是写书信。” 他一副我就等著你,我就盯著你。 迟早要把你挖乾净的。 董近送走司马迁,那是苦笑连连啊。 “阿父,大家都在等著你前往讲述经义。” “老夫这就来。” 当天。 公羊学话事人,太学扛把子,董子嫡孙。 董近。 在府上开讲公羊春秋二十八条微言大义。 —— 在长安城炸锅了。 黄老、法家、其他儒家学派,只觉得天塌了。 本来就打不过,完全是单方面被碾压的。 还被公羊搞出经义来。 那以后他们的经义怎么玩? 怎么碾压公羊啊。 “这个董近,他怎么可能做到的?” “我听人说,好像不是他的,一夜悟道二十八条,怎么可能?” “有问题,必然有问题。” , 第103章 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 第103章 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 公羊春秋开始钻研经义,还搞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出来。 各家是很慌的。 以前,你公羊强势,大家还有还手之力。 现在经传合一,进一步强化公羊春秋的解释与阐述。 把大家能盯著公羊短板打的最后底牌,都给补上了。 大家还玩个鸡毛啊。 乾脆一起投降,加入公羊大家庭算求了。 法家、黄老焦头烂额,开始翻找典籍古书,找出公羊春秋经义的瑕疵与不足来。 麻蛋。 不说要干你公羊儒,到时候你儒家內部搞辩论赛的时候,我就把找到的瑕疵不足,透露给其他儒家派系,然后让他们去干你。 其他儒家派系,如江升的穀梁,左转,鲁儒等,也开始重新学习研究春秋。 来嘛。 大家都是读春秋的。 你现在是官学,你不得了,但我还就不信了,你还能进化成完美无缺,滴水不漏的学说。 法家、黄老的想法很单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公羊学自从董仲舒后如日中天,打得其他学说抬不起头来。 黄老那么大的一颗参天大树,几代帝王都是用的黄老的无为而治。 到了当今天子,还是被公羊搞得灰头土脸,不復当年的光景。 法家也是生存艰难,除了乾乾酷吏的活,留下一堆骂名,可谓一地鸡毛。 董仲舒提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罢黜的是法家,黄老,独尊的可不是儒家。 是儒术。 公羊儒! 其他非公羊儒,也特么在歧视打压之下。 所以啊,大傢伙思想主张不同,但面对公羊儒,大家都有著默契,抱团取暖的对抗公羊学派。 法家、黄老过於木头愚笨,很是被动。 左传跟穀梁等儒士就很鸡贼,很主动了。 当前干不过,就去找下一代接班人。 围绕在太子身边,排斥公羊学儒士靠近太子。 这么搞,他们初期取得不小的成果,看到未来胜利的曙光。 董仲舒能向天子提出独尊公羊,那他们以后也能向新天子提出来独尊左传、 穀梁不是。 但不管是歷史还是现在。 因为他们过於天真的想法,没有明白学说主张,是意识形態思想斗爭,是很残酷的,不是一厢情愿的。 最终还是功亏一簣。 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吃独食的下场是很惨的。 不仅是自己被人家一下搞的苟延残喘,还连带著把刘据也跟拉下水了。 “此后,公羊学將继续一家独大了啊。” 秦班看到公羊春秋的微言大义,不由发出感嘆,脸上也是浮出苦涩无比的笑容来。 法家、黄老都不够打的。 他们本来就沦落到要靠游侠来发扬墨家精神,传承下去。 人家公羊儒都不带正眼瞧他们一下的。 看他们一眼都算输。 现在是余光看他们一眼,就输的彻底。 “这董近怎么可能钻研得出来,他有那个本事吗?” 楚成之不由怀疑道。 在皇孙面前,秦安世介绍的是秦墨大师,实际上他是楚墨之人。 秦班拉著他前来,不为別的。 其实就是想墨家內部不要分裂,要团结整合在一起。 齐香宜確实是鲁班嫡传之后,但她是齐墨巨子的嫡女。 “不管怎么说,太学热闹盈天,都在议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的。” 齐香宜颓然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墨家没落,在法家、黄老面前不够看。 在公羊儒面前,更是卑微的如同螻蚁一样。 人家光明正大的统治主流思想,打压你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们却是活在阴影之下,甚至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暴露。 就怕招来祸事,突然就被不知什么人给摁在地上摩擦了。 秦安世疑惑的说道:“可这与我们何干?” “不管他们如何,我们如今是靠上皇孙。” “只要让皇孙满意,看到我们的作用,谁也不敢动我们。” 他就不明白了。 现在还去谈论这些干什么。 人家太学会理会你吗? 其他学派也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改变不了什么,跑去关注谈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他认为做好自己的事,抓住当前皇孙愿意亲近他们的机会,是首要的。 “安世说的不错。” 秦班说道:“殿下要我们协助赵过,那我们就要倾尽全力。” “我怕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 “否则,往后————。” 往后的墨家只会更加不堪。 逐渐会忘却有墨家,只有一群看似打抱不平,实则是走投无路,別无办法的游侠。 “巨子说的是。” 楚成之拱手道:“我楚墨愿意一同出力。” “齐墨也是如此。” 秦班笑道:“那边最好。” 最后一次努力了。 不成功便成仁。 “殿下。” “秦班三人求见。” 秦安世稟报导。 “嗯。” 刘进淡淡的应了一声,“让他们等著,孤忙著呢。” 忙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忙。 就这么伸手放在火盆上取暖。 秦安世看在眼里,却是什么话都没说,恭敬行礼告退。 “这么对他们?” 刘彻问道。 “不然呢?” 刘进道:“让他们回去考虑,真就考虑这么多天啊?” “晾他们在外面,吹点冷风,让他们清醒清醒,都算是客气的。” “要不是看他们还有点用处,早就让他们滚蛋。” 刘彻:“.. 话糙理不糙。 墨家这德性,真是分不清好歹。 让你考虑,还当真深思熟虑去了啊。 別说是不孝孙,换自己早就一脚端飞。 机会都不给。 “你要他们做什么?” 刘进好奇的问道。 “他们还是有点匠作精神的。” 刘进说道:“有道是术业有专攻,他们墨家几百年下来,也是有点宗门底蕴的。” “让他们做点他们擅长的事。” “算是物尽其用。” 刘彻眼神有些怪异,“少府的尚方,还有將作大匠。” “墨家会的,他们也会。” “墨家不会的,他们也会。” “如今少府也被你接管国来了。” “何必这么捨近求远。” 他总结性的评价道:“你脑子有问题。” 刘进反向嫌弃的望著小猪。 “大父,你不懂就別瞎说,乱评价。” “这样贬低你的对手,会更加显得你实力差劲。” “好歹你现在也是在我手上。” “我脑子有问题,你输给有脑子有问题的,那不是更有问题?” 司马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万年与杜延年努力憋著,脸都涨红了。 皇孙这嘴巴,怎么这么歹毒啊。 可道理好像还真是如此。 刘彻黑著脸,真给不孝孙来那么一下。 “太祖爷爷的对手是项羽。” “你看太祖爷爷在意,他人是如何吹捧项羽的吗?” “项羽再神勇,再厉害,还不是喝了太祖爷爷的洗脚水,成为手下败將?” 刘进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的说道:“敌人越厉害,战胜对方,就越能衬托自己的强大。” “你比太祖爷爷的心胸与眼见,差的太远了。” “嗯,你还没太祖爷爷对待生死那么豁达,追求什么长生。” “始皇帝都没成的事,你还想成?” “你比始皇帝还厉害啊。” 小猪咬牙切齿:“刘进!” “你混帐!” 刘进嗤声,“无能狂怒!” “啊!” 小猪怒声道:“反了!” “真的反啦!” “朕————朕跟你拼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彻突然朝刘进扑了过去,要给对方好看。 刘进不闪不避,看小猪这愤怒扑过来的力度,让了可能要摔出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一把抓住小猪的身体,直接就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然后顺势扛在肩膀上。 这老头儿能是他身强力壮的对手啊? 简单至极的拿捏。 啪啪啪! 小猪又怒又囧,不停的挣扎,拍打不孝孙的后背,掩饰心头的无力与尷尬。 这点力度,刘进真不在意,都没破防。 他就这么扛著小猪,在殿內晃悠,晃著晃著还小跑,嘴里哼著小曲,开始手舞足蹈。 司马迁人都看傻了。 不是。 这什么场景啊。 那是天子啊。 是你大父啊。 你这么扛著,外人见到那还不得天塌了? 天子威严,天子威仪。 没了啊! 陈万年与杜延年是目瞪口呆。 没有王法了啊! 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低头,用余光去看。 “大风!” “大风起兮云飞扬。” “我扛大父安四方!” 刘彻:“刘进!!!” “哈哈哈!” 刘进狂笑,笑声越大,刘彻脸色越是涨红。 “老头儿,你年迈。” “我壮也!” “奈之我何?” 刘彻真的是气急败坏了。 好看没给。 反倒让自己好看。 丟人丟面丟大发了。 “你放朕下来。” “这成何体统!” 刘彻语气软下来,想要保留最后一点顏面。 刘进却是不理会,继续扛著小猪手舞足蹈,唱著大风歌。 司马迁默默的记载著。 他心头很是同情天子。 天子沦落到这份上,被孙子扛在肩,唱大风歌。 后世人看到,怕是要怀疑我记载的是野史。 算了。 不管那么多了。 为了不让自己记载的是野史,也为了给天子在后世人眼里留点顏面。 他简略的记载。 “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 amp;amp;gt; 第104章 了解墨家吗?想当然的张口就来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了解墨家吗?想当然的张口就来 第104章 了解墨家吗?想当然的张口就来 寒风呼呼的刮。 先前还下了一场雨夹雪。 天气就更冷了。 秦班三人在外哪怕是裹著冬衣,也是瑟瑟发抖。 秦安世出来传达后,就一言不发。 面对老师的目光询问,也是微微摇头。 没多久。 他们听到殿內,隱约传来高昂的歌声。 殿下真在忙? 忙著唱歌呢? 他们心头虽然有怀疑,却是不知內情。 也根本想不到,刘进是故意让他们吹冷风,好好的反思自己的。 半个时辰过去。 陈班他们嘴唇都开始发青,身体缩成一团。 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建章宫的人也没给他们安排。 就只能是站在这里吹风等候。 终於。 就在他们要麻木的时候。 殿內走出来一人。 陈万年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活该被冷落,吹吹寒风也算是给你们涨点教训。 “诸位,隨我进殿吧。” “是!” 三人迈出冰冷的双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进入殿內,暖气袭来,他们总算是感受到温暖之意了。 顾不得许多。 当即行礼拜见。 “拜见陛下,拜见皇孙殿下。” 刘彻负气,真的很生气。 他坐在距离不孝孙不远的地方,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双目还在持续冒著火光。 气死朕也! 司马迁这老狗,还不知道怎么记载的。 要不要拿过来看看? 要是记录的实在不堪,必须让他润色改过。 “起来吧。” 刘进懒洋洋的说道。 “谢陛下,谢殿下。” 天子没开口,但这点礼数,秦班他们可不会忘却的。 天子还是天子。 哪怕传言天子被软禁,但在天子面前,失礼就是大不敬。 不谢天子。 就可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殿下,草民等愿以贱躯,听从行事,甘为牛马走!” 秦班俯身大拜,道。 “那孤应该是很荣幸咯?” 刘进不咸不淡的说道。 秦班三人顿时一慌。 怎么回事。 殿下这语气很不高兴啊。 “草民不敢。” “你们已经敢了。” 刘进语气加重,秦班三人颤颤巍巍,俯身拱手,不敢起身。 到底出什么岔子了。 先在外来吹寒风,进来之后,皇孙又是冷漠態度。 我们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算了。” 刘进道:“既然你们想好了。 1 “那就好说。” “你们回去后,就召集所有的门人弟子,明年开春前来长安。” “到时候,孤会让秦九安顿好你们的。” 啊? 召集所有人的门人? 这是要一网打尽。 呸! 要干什么? 所有隱藏在民间的墨家弟子到长安。 那还不得刺激到长安的各大学派。 到时候对他们喊打喊杀怎么办? 不怪他们有这样的忧虑。 属实是墨家走到今天,就是人人喊打所致的。 躲在地方,没人会刻意来找你。 可你兴师动眾来长安。 那就是挑衅,是主动送上门来。 不嘎你嘎谁? “怎么?” “很困难?” 刘进淡淡的问道。 “殿下。” 秦班急忙解释道:“我墨家处境艰难,召见门人前来长安,只怕会引起他人反感。” “孤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大摇大摆的来。” “你们就不知道低调?” 刘进有些好笑。 墨家是真被干怕了。 毕竟都逼得走游侠路线,保留一些墨家精神,曲折求生了。 长安这地方,对墨家来说就是禁区,来了怕是就难以离开。 秦班他们筹措。 低调,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了。 再低调,人来的多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敢问殿下。” 齐香宜说道:“为何要召集所有的门人弟子?” “墨家不少弟子,都是天南海北,分散各地,一时间想要召见,也是有些困难。” 刘进没开口,杜延年这时道:“殿下要你们召集,你们就召集。” “哪里来这么多討价还价的?” “你们墨家能得到殿下青睞,允许你们来建章宫。” “都是你们墨家先祖烧了高香。” “別不识好歹!” 一点情面都不留。 秦班三人当即涨红脸,有一种愤而离开的衝动。 但当下他们还是忍下来了。 话语虽然粗糙,说的却是也对。 殿下青睞。 是他们以前求而不得的。 “草民遵令!” 秦班咬牙说道。 “好,你们去办吧。” “是!” 秦班三人心情沉重离开。 秦安世没有跟来。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只好离开建章宫。 “秦九,话说你们墨家没落,是有道理的。” 刘进微微摇头。 他也不想过多评价了。 墨家的主张,到底是与统治阶级的利益衝突,註定不会受到任用的。 当然。 他也不是看上墨家的主张。 是看上他们的手上本事。 秦安世还能说什么,只有苦笑。 “你回去告诉你老师。” “往后的事情做好了,未尝不能让他们做官,也未必没有可能封侯!” 刘进一句话丟出来。 把在场的人都炸翻了。 墨家之人做官? 还可能封侯? 殿下,你要不要想想你在说什么? 这是要把朝堂,要把天下都给炸翻的啊。 就算是尚方,將作大匠那些人,也没有谁敢说自己是墨家出身的。 秦安世惊呆了。 很快反应过来,心头激盪不已。 “唯!” 他当即应道。 “去吧。” 秦安世离开。 小猪也顾不得生闷气,开口道:“你不要误入歧途。” “墨家你了解嘛?想当然的张口就来。” 以前,他都没把墨家放在心思,根本不关注。 不用他去在意,黄老,法家,儒家就能把墨家给收拾了。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庙堂之上,宫殿之內。 这会儿他不得不严肃。 不孝孙別被墨家学说给影响了吧。 那坏事了啊。 “不气了?” 刘进笑吟吟的说道。 “竖子,朕在问你。”刘彻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吧大父。” 刘进胸有成竹道:“墨家思想,我肯定不会受影响的。” “我现在是在炮製他们。” “让他们以后乖乖听话。” 他缓缓的说道:“现在的儒家,黄老,法家,都没什么长进。” “给他们製造点惊喜。” “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墨家是什么? 离经叛道的学说。 人人喊打的邪门。 统治阶级要消灭的异端。 一群泥腿子理想主义者。 刘进不可能拿他们来反对自己,革自己的。 他这大胆的想法。 让刘彻一怔,若有所思起来。 司马迁,杜延年,陈万年却是头皮发麻。 要遭啊! 杜延年是法家之人,陈万年是功利之人,司马迁是儒家之人。 他们都有共同点,不喜乃至敌视墨家。 皇孙要用墨家搞事,那还得了? “殿下,三思啊。” 司马迁弱弱的说了一句,马上就迎来刘进的痛击。 “老狗闭嘴!” “做好你的本分之事。” “三思?你是想吃孤的砂锅拳头?” 司马迁: 杜延年与陈万年缩头。 他们都吃不起,別说司马老头儿了。 “陈万年,你去传孤的令,让尚方令明天来建章宫。” “唯!” 秦班等人回去,焦急的等待秦安世的到来。 他是目前,在皇孙身边唯一亲近的人。 许久后。 秦安世才出现。 “安世,殿下是什么心思啊?” 秦安世道:“老师,这次不管如何,都要按照皇孙的吩咐做。” “皇孙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听其他人说,今日在殿外让老师等候,就是因为老师把皇孙让你们回去考虑的事当真,拖延太久了。” “这让殿下不满,所以才有冷落。” 他確实是跟其他同僚打听。 其中李二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皇孙要的是听话的,而不是再三违抗他的人。 显然。 老师三人就是不听话,还要质疑皇孙。 楚成之鼻涕流了下来,冬衣能御寒,但也挡不住在露天迎著寒风啊。 他確实身体不適了。 有点受寒的跡象。 秦安世看了一眼,“楚大师现在身体不適,以后怕是身体不適的可能都没有。” 什么意思? 那就是要嘎。 这是危言耸听嘛? 断然不是。 不依靠皇孙,以后只有藏头露尾的。 “还有,殿下说了,要是能做成事,可以为官,功绩大的话,封侯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安世说完,秦班就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果真?” “殿下要我转告老师的。” 三言面面相覷。 他们都看到久自眼中的火热与激动。 为官,封侯! 我墨家要崛起了吗? 那还等什么。 “好。” 秦班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召集门高弟子吧。 “远的写信,近的亲自堆一趟,也好详说。” 楚成之也顾得不身体不適,重重点头,道:“好。” 齐香宜也是目光火热。 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尚方令叫李道之。 方士出身,后转投黄老,躲过一劫。 如今以黄老门盲自居,手上的黄老经典不离手,每天都换著来。 不管何时何地,都能隨时掏出来一本。 无时无刻不在表示,自己是黄老弟子。 陡然听到皇孙召见。 李道之是慌乱无错的。 难道东窗事发了? 不应该啊。 自己现在是黄老弟子,低调行事。 皇孙清算自己,没有道理的啊。 一晚上,李道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到冤是祸还是福啊。 第105章 坏事了,皇孙要炼丹!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坏事了,皇孙要炼丹! 第105章 坏事了,皇孙要炼丹! “臣尚方令李道之拜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 刘彻都没理他。 又不是自己要见他的。 李道之转头准备向皇孙行礼,却见皇孙只著足衣,衣服开,正在殿內快步疾走,不知道在干什么。 殿內很是暖和,皇孙穿著简单,也不受冷。 “拜见皇孙殿下。” 刘进脚步没有停,继续走来走去,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 “李道之。” “臣在。” “会炼丹吗?” 啊? 皇孙一句话,直接把李道之给干宕机了。 司马迁提笔的手,都是一顿。 没听错吧? 皇孙问会炼丹? 刘彻眼眸闪过一丝莫名的精光,身子隱隱抖动。 他似乎是充满期待,充满渴求。 还有一点,你藏不住了的瞭然。 李道之额头见汗。 皇孙到底是要来清算他的吗? 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是躲不过去啊。 “殿下,臣读的是黄老,学的是黄老之法。” 李道之不自信说道:“臣不会————。” “想清楚回答哦。” 刘进淡淡的说道。 李道之顿时一颤,想到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他吞吞吐吐的说道:“殿下,臣略————懂一二。” 刘进插著腰,慢悠悠的走来,嘴里却是念叨著。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声音在殿內迴荡。 刘进念的高深,其內容也是玄妙。 刘彻听得那是神魂顛倒,猛的代入其中,迷离万千。 这不就是自己嘛? 真的! 自己这不孝孙,他得到太祖高皇帝的指点。 太祖高皇帝真的成仙了。 赤帝啊! 太祖高皇帝可是赤帝之子。 司马迁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他见过很多方士,也见过很多故弄玄虚之辈。 却从来没有皇孙这般高深莫测。 “难道,皇孙真在梦中得到太祖仙法传授?” “他现在想將炼丹之法传下,炼製出仙丹妙药来吗?” 那么。 自己的————。 司马迁常听那些方士所言,有仙药能够白骨生肉。 皇孙会不会有这等法吗? 一时间。 司马迁某个短了的地方,有些蠢蠢欲动。 心头也是火热一片。 “殿下————。” 李道之也是失神了。 陈万年,杜延年等人也是面色恍惚。 刘进却是来到了李道之身前,语出惊人。 “你们方士炼丹,炸炉死过人吗?” 嗯? 不是。 刚才还仙家气派,口言妙语。 怎么画风瞬间一变,就问人死不死的呢。 李道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望著皇孙。 刘进一脚踹了上前,直接把李道之踹翻在地。 “孤在问你话,盯著孤看什么看。” 李道之连叫声都没发出,急忙翻身起来。 其他人也不在意皇孙踹人。 都已经习惯了。 踹人是轻的。 还有人被骑在身上,被扛在肩上歌大风呢。 “微臣失態,微臣失態。” 李道之连连告罪,露出回忆之色,道:“殿下,確实有人炼丹身死,死状极其悽惨。” “微臣当年跟隨老师曾经遇到过一次。” “丹炉突然炸开,丹房倒塌,付之一炬,老师断了手。” “微臣侥倖得以逃过一劫,但也休养半年之久。” 他確实是忘不了。 那次对他的衝击太大,影响太深了。 以至於后来就从没有炼过丹,转变观念,正好借著欒大风光,方士大为受宠之时,在尚方谋了官职。 刘彻出言,道:“进。” “丹炉炸开是常有之事,朕就听说过多次,也有相关的记载。” “你不要害怕,不会让你亲自涉足的。” 刘进:“???” 什么意思? 他有点不太明白小猪这话。 什么叫我不要害怕,亲自涉足的。 刘彻见不孝孙不解,他上前安抚,道:“丹炉炸开是方士操作不当,也是因为丹药將成,因果太大,上天的仙人降下惩罚。” “若是因果,机缘到了,那么渡过天罚,丹药大成。” “若是福源不够,自是炉毁人亡,仙药不成。” “你有太祖高皇帝的庇佑,得到他帝法传授,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必定能炼成仙丹。” 乖孙。 丹,你得炼啊! 炼丹多好。 真男人必会炼丹! 天时地利人和。 全部都在你,你不炼丹,这大汉还能练出仙丹来吗? “大父的意思是,害怕我畏怯,从而不肯炼丹?” 刘进神色古怪的说道。 我了个去啊小猪。 原来你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劝人炼丹天打雷劈。 你还让自己的亲孙炼丹。 你真是贼心不死,还想成仙啊。 老昏君,老糊涂蛋。 还是老狗! “进,以前是朕对你有些误解。” 刘彻语气温和,面露慈祥,道:“现在看来,你不类父,却类朕啊。” “今天朕才看清,我们爷孙是同道之人啊。 司马迁差点没把鬍子给扯下来。 陛下。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时候你跟皇孙是同道之人了? 皇孙昨天在欺你年迈,扛著歌大风,那时候你的窘態与羞愤难道忘了吗? 仙丹真是让人著迷,也能改变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看法。 陛下你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到时候看在老臣为你在史书上润色,不要忘了老臣就行。 两天看清楚一个人。 这是陈万年与杜延年的想法。 原来天子是这般善解人意的啊。 之前属实是他们误会了。 一切都是假象。 天子如此看重皇孙。 类己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大父,你没睡醒吧。” 刘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別打岔,我在办事。” “好,你办,你办。” 刘彻笑呵呵的,完全听从,一切都以刘进为重。 “尚方令,既然知道就好。” 刘进道:“交给你一件事。” “孤给你令,要你召集天下方士,云集长安。” “大开炼丹之事。” 话音落下。 刘彻欣喜若狂,激动的喊道:“进,你的令还不够。” “朕可以下天子詔令,詔令天下方士,全部都来长安。” “天下各地官府搜罗方士,统一送来。” “谁若是不从,族灭!” 李道之受宠若惊。 难道我要也成为欒大这般人物的一天吗? 他在最快的速度,做出选择。 “臣谨遵天子令!” “去。” 刘彻催促道:“快去。” 他是一刻都不想耽误,越快越好。 没想到朕孙也是炼丹爱好者啊。 到时候爷孙一起服丹。 岂不是美妙至极? 司马迁对方士是不反对也不主动的。 他见到的皇孙的一些神异之后。 也是燃气一丝重做大丈夫的希冀来。 万一真的可能呢? 陈万年肯定不吭声,作为一个功利之人,只想做官,做大官的。 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这时候就不是他该开口,哪怕吱声的。 杜延年也是明白其中道理。 违逆天子跟皇孙? 找死呢。 自己捐了所有訾財,但屁股底下不乾净的,隨时会被拉出来清算。 小命要紧! “进。” “来,跟朕说说,到时候你要怎么炼丹。” “也好让少府,准备好炼丹所需之物。” 刘彻眉飞色舞的说道:“高祖梦中传授给你的炼丹仙法,所用之物肯定不凡。” “应该儘早命少府搜集筹备。” “届时,方士到了长安,就可以起炉炼丹。” “朕跟你说啊,炼丹朕还是有一些心得,服丹更是有著丰厚经验————。” 刘彻那自顾自言的样子。 刘进看的真好笑,但也不想把事情说破。 先让你高兴高兴。 到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想像是美好,现实是残酷的。 很快。 建章宫下令要召集天下方士云集长安的消息,不脛而走。 本来就藏不住。 毕竟是要李道之去负责的。 他不说,谁知道要干什么? 还要庙堂配合,当地官府行动。 大家一下子就知道了。 “进儿要炼丹?” 刘据听到消息,人都傻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突然迷信方士之术了? “太子殿下,巫蛊荼毒至今还没有清除乾净。” “建章宫又要召集方式炼丹。” 石德说道:“当年的欒大之事,遗祸无穷,不可不察啊。” 刘据头疼的说道:“我知道。” “只是进儿所为,他这般年轻,图的是什么?” 张贺迟疑,道:“殿下,有没有可能,是皇孙日久待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受到陛下的影响,从而与陛下一同迷恋炼丹。” 闻言。 眾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別说。 还真有可能。 “断然不会。” 刘据却是很坚定的说道:“若是阿父要蛊惑进儿,为何不让进儿带他出建章宫?” “殿下,陛下已经有出宫的先例了。” 於己衍说道。 刘据摇头。 他没有把罪己詔的事情,给臣子们说的。 在臣子们看来,这就是阿父蛊惑进儿所为。 但他很清楚,那是进儿设局,让阿父答应下罪己詔所为。 “此事不急。” 刘据想了想,道:“方士在地方也是祸乱当地,欺骗百姓。” “这次到长安来,若不是炼丹,那就好说。” “若是炼丹,正好一网打尽,全部处置了。” 群臣深以为然,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之法。 就在这时,未央宫来人,请刘据前往。 “看来阿母也是得到消息了。” amp;amp;gt; 第106章 我对付大父也很有心得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我对付大父也很有心得 第106章 我对付大父也很有心得 未央宫。 卫子夫面无表情,端坐在上位,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太子刘据到来,行礼后。 卫子夫当即问道:“进儿怎么回事,为何突然要召集方士炼丹?” 刘据道:“儿臣也不知,听人说起的。” “你打算怎么处置?”卫子夫问道。 “群臣也很震惊,纷纷反对。” 刘据道:“但儿臣以为,进儿不是那样的人。” “不用著急下定论,还是到时候看看再说。” 卫子夫凝视著刘据,道:“你真这么想的?” “是。” 刘据大概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卫子夫点头道:“你心头有定数就好。” “这个竖子,就一点不肯安分。” “搞风搞雨,还要学他大父炼丹。” “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看他是长久没吃打,忘了教训。” 刘据陪著笑了笑。 自己倒是没动手教训过进儿,但阿母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要不是进儿需要待在阿父身边。 只怕现在就要叫过来打一顿。 没点王法了。 还玩起召集方士炼丹来了。 只是,阿母在渡过危机关头后,就不怎么待在建章宫。 阿母与阿父之间的感情,算是名存实亡,只有名义上的关係。 “殿下,不可啊。” 董近这老头,得知皇孙误入歧途,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第一时间就跑到建章宫,哭喊劝諫。 殿下可是以后公羊家的大圣人啊。 写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 多了解公羊,钻研了多久啊。 怎么能去炼丹。 炼丹毁一生的。 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著皇孙,去做那等毁坏声誉的事情来。 “什么不可不可啊。” “你叫唤什么叫唤。” 刘进大口吃著东西,听到董近叫嚷,食慾大减一半,肚子却还饿著。 能有好心情才怪。 “少给孤聒噪。” 刘进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信不信,孤把你鬍鬚揪乾净,白著出去。” 董近昂著头,不屈的说道:“今日哪怕殿下要臣死,臣也要说。” “殿下,迷信方士是大祸,对天下,对百姓都不利。” “劳民伤財,怨声载道,没有一样是对天下有利的。” “请殿下三思。” “陛下你劝劝殿下啊,殿下以后是要当——。” 他突然看到刘进那凶神恶煞,要把他吞了的目光,急忙收声。 差点暴露了。 刘彻冷笑道:“你个老匹夫,朕的孙子想干什么,还需要你同意不成?” “进要当皇帝,那也是未来的事。” “现在他是想孝顺朕而已,难道你要阻止进孝顺大父吗?” 董近苦涩一笑。 当皇帝是肯定的嘛。 但当儒家又一位圣人,你天子难道不更高兴吗? 司马迁觉得这小老弟真是找错人了。 天子是坚定的炼丹支持者。 你让天子劝,还不如找我。 当然,我也不一定会劝。 你又不知道皇孙的神异之处。 “老狗,你今天来的还正巧了。” 刘进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到一边,拿起了一样东西,顺手一拋,丟向董近o “看看!” 董近低头一看,眼神带著疑惑,但等他看清,眼睛瞪大了。 《春秋》! 面上两个字。 他急忙捡起来,轻手轻脚,缓缓的抚摸上去,然后翻开一页。 顿时。 只觉血气上涌,浑身颤抖,他根本站不住,摇摇欲坠。 一页页的翻看。 噗通! 他再一次跪了! “殿下————。” “这是少府那边搞出来的,书册!” “首次刊印製册的便是春秋!” 刘进隨意得很,好像在讲述一个平淡的东西一样。 实际上。 这本书册,对董近造成的衝击,可谓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啪嗒。 刘进又丟了一个竹简过去。 “比比。” “哪个好。” 董近捡起竹简。 一手书册,一手竹简。 谁好不言而喻。 要不是这竹简是皇孙给的,他真想一下子拋开。 竹简是什么? 这书册才是文道至宝。 “殿下。” 司马迁连滚带爬的,来到殿中央跪地,眼神带著强烈的渴求。 “臣的《史记》,殿下,臣的《史记》。” 他哪里还有什么骄傲啊。 董近屡次受到皇孙凌辱,但每一次都得到天大的好处。 一句老狗,就是纸张。 一句老狗,就是书册《春秋》。 如果每次被皇孙凌辱,都有这样的好处。 他司马迁代替董近,天天遭受,而没有半点怨言。 “司马公,你这是何意?” 董近护犊子一样,警觉与防备拉满。 “我春秋一本书册怎么够?” “等春秋书册够了,再轮到你《史记》。” “你史记才成书,能与春秋相比?” 董近的话,气的司马迁吹鬍子瞪眼。 “你个老狗,人心不足,贪得无厌。” “你才是老狗————。 两个老头儿就这么当眾对喷起来。 不得不喷啊。 这关係到的是什么,谁不清楚啊。 换了法家、黄老来。 那就不是对喷,是直接拔剑干架,分个你死我活,见血都收不到场。 “殿下。” 杜延年也是上前跪拜。 他事前不知道,只知道少府郭穰神神秘秘的到来,也不知道谈了什么,送了什么东西。 如今才知道,是这等要让文道变天的东西。 他身为法家之人,若是能为法家爭取到。 肯定在法家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大父,你看这两个老狗,本来算是同门的。” “却是为了爭夺这书册制订,狗脑子都快喷出来了。” 刘进很有兴致的看这场热闹,坏笑道:“要是让法家、黄老,其他儒家派系加入进来。” “那就更好看了。” 小猪也是看得乐呵,“要不,你现在就叫来?” “不急,还是先让董近他们吃口头汤。” “上赶著的不是买卖。” 刘进奸笑道:“我要等到那群人,主动到这建章宫跪著求我!” 刘彻一想到那场景,就不由笑开了花,但想到什么,他认真道:“这都是旁门左道,细枝末节的。” “炼丹才是头等大事,你要放在心上。” 刘进不置可否,笑而不语。 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炼丹吃不死你! 司马迁与董近爭论的面红耳赤,唾沫都飞溅到各自的脸上都不罢休。 刘进好整以暇的吃著东西,跟小猪有一句没一句聊著。 也不打算劝阻他们。 让他们尽情的发挥。 “请殿下主持公道。” 两人喷到口乾舌燥,最终不约而同转身,朝著刘进一拜。 “公道?” “孤主持什么公道。” 刘进道:“孤反倒是要给你们赏钱,好一出精彩绝伦的表演,可是让孤食慾大开,吃的尽兴啊。” 两个老头儿脸色一红。 好坏赖话,他们哪里听不出来啊。 “少府的造纸工坊有五座,刊印工坊也有五座。” 刘进身体靠后,手肘撑著,不徐不疾的说道:“一天几百万张白纸,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休,只印刷成册,就能达到上千本。” “殿下恩典!” 两人发自內心的喊道。 “別!” 刘进道:“別恩典。” “孤很穷,穷的一天只能吃两顿。” 刘彻差点没笑。 你一天两顿? 四五顿都有了吧。 “要想印刷成册,孤这儿没有免费的恩典。” 刘进露出令两个老头儿心悸的嘴脸来,“一本春秋,材料,用工等,就算作一百钱的成本。 “孤也不赚你们的。” “两百钱一本,怎么样?” 抢啊你! 刘彻差点没呛到。 成本一百钱,卖就要两百钱。 还说不赚?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造纸与印刷的本钱是多少。 但这不孝孙肯定不会吃亏的。 就他这拋出来的诱饵好处,董近死死咬鉤不放。 大出血跑不掉的。 “殿下,怎么能用铜臭之物,来衡量经典,这不是玷污————。”董近喊道。 “老狗,少来这一套说事。” 刘进冷笑道:“你就说,要还不是不要。” “不要,孤就广邀天下有財之士,让他们来购买。” 董近急声道:“殿下,我买,我买还不行嘛。” “那董公要预定多少册啊?” 刘进语气变得和善起来,道:“杜延年,你给记下来,先付三成的订金才行啊。” 杜延年道:“殿下,臣也可以预定嘛?” 董近转头,怒目而视,“哪里来的竖子,轮得到你来聒噪?” 杜延年气得瞪大眼睛,“董公,我为何就不可了?” “殿下向来仁义公道,一视同仁,岂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董近咬牙切齿,这个法家狗贼。 “你敢跟乃公如此说话?” “董公,阿父早逝。” “竖子,酷吏之后也敢大言不惭,最好夹起尾巴做人。” 刘进对小猪低声道:“你看,杜延年这法家后辈,都能为书册,和董近叫板。” “法家名士来了,那肯定精彩的很。” 刘彻下意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 不孝孙是真的坏啊。 冒一肚子的坏水。 可以预见到,杜延年回去后,肯定会纠集法家宿老,跟董近抢食。 那时候,可就太好看了。 刘彻眼睛一眯,这热闹。 “amp;amp;quot; 他有点期待了啊。 “你对付他们倒是很有一套啊。” 小猪如此说道,但下一刻,不孝孙的话,让他脸色一黑。 “我对付大父也很有心得。” “真的。” “你自己是深有体会吧。” 刘进嘿嘿的笑著。 amp;amp;gt; 第107章 人无我有可,人有我无不可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人无我有可,人有我无不可 第107章 人无我有可,人有我无不可 ”听说了嘛,皇孙召天下方士於长安,准备大开炼丹之事。” 於定国看著正在进行测试的北军將校。 他不由跟身边的主官胡建,以及护军使刘安国,提及长安传出来的事情。 “这都是小事。” 刘安国说道:“我听闻公羊与法家,还有黄老,聚集门人弟子,大打出手,爭论白纸书册一事。” 炼丹算什么? 当今天子都炼丹,这么多年来,群臣反对有什么用? 权贵们私底下不也是在干这种事,养著方士给自己炼丹。 追求长生嘛。 地位身份越高的,越是在意生死,他们越是有资源条件去享用尝试这些。 皇孙炼丹,群臣不过是一时聒噪,象徵性的反对罢了。 皇孙与天子执意如此。 他们还能真去阻止不成? 早干嘛去了。 当年天子宠幸方士,没见他们放屁的呢? 胡建微微摇头,他其实是不太关心这些的。 虽然他也算是法家之人,师从法家,从守军正丞而起,怎么也逃不过法家的色彩。 但他眼下一心想的,就是做好皇孙吩咐的事。 真两千石秩禄的军正啊。 多少双眼睛盯著他。 做的好是应该的,做的一点不对,那就是排山倒海的弹劾与参奏。 別说还有两个外戚家族不服他的。 史高与王武不在北军,是因为胡建北军出身的,天然就有亲近之感。 所以胡建在北军,两个外戚去三辅选人了。 他们也不过是閒聊两句,注意力还是放在拼命表现的北军將士身上。 不单要选士族,还要选军官。 同时胡建还要挑选一批素质过硬,军法熟背於心,处置公平的军正。 “胡军正,这一批將士如何,可有特別看重的?” 刘安国笑著问道。 “都很不错。” 胡建不无感谢,道:“全赖护军使鼎力相助。” “你是我们北军出去的军正,就是自家人,为皇孙办事,自然是要照顾自家兄弟不是。” 刘安国道:“如今你身居高位,日后可不要忘了北军的兄弟们啊。” 他对胡建很是客气。 也没有仗著自己护军使的身份,还有老刘家子弟,仗势欺人,看不起胡建。 胡建能一步登天,成为比他秩禄还高,听都没听说过,首例真两千石的军正。 可见他在皇孙心中是很被看重欣赏的。 自己是跟隨太子,跟隨皇孙起来的。 没道理跟胡建过不去。 再说了,胡建是北军出身,这份天然的关係就显得很亲近。 以后不说能不能用得著,但只要有这层交际,见面都好说话。 还有。 从北军转入建章宫卫的將士,也不可能忘记自己是从北军走出去的。 不管如何,对他这个北军护军使都有好处,不可能有坏处。 所以,他不可能拒绝胡建来搜罗精英带走,將人往外赶的。 全力配合好,交好胡建等人,还有一批手下將士升迁。 更能让皇孙满意。 可谓是一举多得。 “护军使说笑了,子孟定当铭记在心。 amp;amp;quot; 子孟就是胡建的字。 “那我可就托大叫子孟一声贤弟了?”刘安国道。 胡建连忙俯身一拜,“兄长!” “哈哈!” 刘安国双手扶起他,道:“子孟贤弟多礼了。 “应有之意。” 於定国一旁笑道:“既如此,等会儿何不如设宴庆贺一番?” “哈哈。” 刘安国道:“定国在此,我也托大称一声曼倩贤弟如何?” 曼倩是於定国的字。 於定国喜上眉梢,当即拜道:“莫敢不从!” “哈哈!” 刘安国拉著两人的手,很是高兴。 就在这时。 有士卒来报,说是营门之外,有人求见胡建与於定国。 “何人?” “来人持御史大夫的门帖。” 嗯? 三人都露出惊异之色。 刘安国眼珠子一转,胡建与於定国对视一眼,却是明白对方的来意了。 “看来,两位贤弟躲在这北军,还是避不开长安爭论啊。” 刘安国也看出来了。 法家其他人在长安打不过,跑来找这两位在皇孙面前的宠臣助力了。 虽说两人才崛起,但秩禄身份摆在那里啊。 而且还能在皇孙面前说得上话。 “兄长,我等先去看看。” “好。” 两人一同离开,刘安国微微摇头,“身在漩涡里,也是身不由己的。” 张安世府邸。 御史大夫暴胜之,杜延年也在。 他们三个人。 一个是当代法家最强实力派,也是当代酷吏代表。 两个是后起之秀,酷吏之后。 “他们会来嘛?”杜延年有点担忧。 “如果是聪明人,他们肯定会来,如果看不清风向,那只能说註定会有凶险的。” 暴胜之说道。 “希望他们是聪明人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张安世说道,其实也有点担心。 自从杜延年传出建章宫的白纸与书册消息后。 庙堂中的法家之人,尤其是廷尉,御史府的上下官员,几乎没有一个坐得住的。 马上就召开了法家內部的扩大会议,听取杜延年的详细表述。 然后一个个危机感拉满,见到什么大恐怖一般。 二话不说就开始商议,要前往建章宫拜见皇孙。 但他们连宫门都没进去,別说见皇孙了。 他们只好在长安,把黄老拉进来,然后放出消息。 长安城立马就陷入各学派的大骂战中。 以太学为老巢的公羊学,马上就被群起攻之。 天天都是一大群人堵在太学外詆毁攻击公羊学,骂董近欺世盗名,天下问贼,祸害先贤经典,堵塞天下文道。 可惜的是,现在的公羊不是之前的公羊。 经传合一,战力飆升到大圆满境界,可谓是完全体状態的公羊官学。 几家站在一起都辩不过人家。 嗯,是骂不过人家。 关键是董近这个老匹夫还没出面。 这是让法家,黄老,乃至於其他儒家学派,是最受伤最气愤的。 难道,如今他们连逼公羊话事人,太学扛把子亲自出面交锋的地步都做不到了吗? 没办法,他们一边堵门,一边商量对策,开始搜罗自家还有什么人能站出来说话的。 这不。 杜延年提出来建章宫卫军正,军正丞。 胡建与於定国。 也是他们法家门人。 当即,张安世与暴胜之商议,由暴胜之將他们请到张安世府上一敘,商討对付公羊的大事。 只是。 这两位虽然是学的法家,但一个是家传,一个是野生的。 到底能不能来。 就是个大问题了。 这时。 门人来报,胡建和於定国来了。 当即。 三人大喜过望。 “好!” “请他们入內一敘。” 片刻。 两人进来,双方各自见礼。 “两位请坐。” 张安世作为主人,很是热情的邀请他们坐下,侍从端上好酒好菜。 初次见面,简单寒暄后。 张安世他们就进入今日正题。 “想来两位也是知道长安之事了。” 暴胜之说道:“公羊学仗著自己是官学,又掌著太学。” “那董近老匹夫,意欲倒行逆施,堵塞学路,公然与天下学子士人作对。” “企图垄断白纸书册,以肥己学。” “这是圣人所不提倡的,不道德的行为,我们应该批判抵制————。” 胡建与於定国安静的听著。 他们看的出来,御史大夫言语说的严重,实际上情况应该也是时不我待。 张安世在暴胜之说完后,道:“御史大夫所言,並非言过其实,属实是关乎到法家之学的未来。” “两位勿要以为我们小题大做。” “这与两位也是息息相关的。” 胡建拱手道:“尚书令所言,我自是明白。” “只是,我等身在军中,也是初为军正,只怕势单力薄,人轻言微啊。” 於定国也是拱手,道:“敢问暴大夫,张尚书令,可否徐徐图之,暂缓与太学爭夺?” “既然有白纸与书册,往后也定然能有法家典籍一份的。” 暴胜之摇头道:”曼倩,暂缓不得。” “若是皆为竹简,大家自无不可,但若我法家为竹简,公羊为书册,那就要命了。” “一步慢步步慢。” 暴胜之道:“我们为何要爭?” “人无我有可,人有我无不可。” “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 大家为什么害怕? 为什么看到大恐怖? 就是因为,人有我无的缘故。 大家都捧著竹简教授学说,结果有一天,公羊学的捧著方便简捷的书册传授。 高下立判。 学子们喜欢谁,亲近谁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这么宝贵的东西,只有公羊学有,其他学派没有,那么其他学派肯定是渣渣。 先入为主后。 天才学子都跟公羊了。 他们捡残渣剩饭啊? 此消彼长下,现在都打不过,还遑论以后? “不能让他们占了先机。” 张安世沉声说道:“所以,还要请二位,在皇孙面前美言。” “如果能够减少公羊学的书册,增加我们的书册最好不过。” “当然,要是能让黄老,还有其他儒家学派一份也没有。” “也是双喜临门。” “你们请放心,届时公羊学若是不忿,我们自会与其辩论计较。” 要人家出力,那么就要帮人家挡事。 不能又要人家出力,还要人家去抗压不是。 没这个道理的。 amp;amp;gt; 第108章 定个目標,先搞一亿钱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定个目標,先搞一亿钱 第108章 定个目標,先搞一亿钱 年关临近。 天气也没之前寒冷。 刘进在宫里憋坏了,正好今天是个好天气,艷阳天。 他在校场狠狠的折腾了一通,出了一身汗,痛快无比。 擦著汗水,往回走去。 “大父,最近长安城很热闹吧。” 刘进笑道:“看过癮没。” “你就是在搅风搅雨,让长安城不得安寧。” 刘彻哑然失笑,嘴上还是不饶人。 长安城真是太热闹了。 本来待在建章宫无聊寂寞的他,化身为吃瓜天子,天天吃瓜,吃的兴起。 每天都要听司马迁,听陈万年,讲述长安城的大骂战。 听得某些场景,还畅快大笑。 像这种打出狗脑子的场景,还要回忆到,当年董仲舒与江升庙堂上的大辩论。 那次之后,才定下的公羊学派为官学。 “这事,到时候怎么解决?” 刘彻不无好奇的问道。 把各路学派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闹的长安天翻地覆,牵扯进来多少人。 要是不能妥善解决的话,肯定会怨声载道,不利於庙堂稳定的。 毕竟,牵扯进来的人,多少都是庙堂大臣。 还有不少列侯公卿的。 “董近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就是不出面吭声。” “很是狡猾的一个老狐狸。” 刘彻说道:“他定的五千书册,你要是交给他。” “怕是你阿父,还有未央宫都要被那群人给挤满了。 闻言。 刘进冷哼了一声,“一百万钱,董老狗也拿得出手。” “要不是利用他打窝子的话。” “这一百万钱都不稀罕得要。” 他走了两步箕坐下来,仰头迎著暖阳,浑身热乎乎的。 “他格局还是小了,五千册算什么。” “一家的典籍,就不止这么一点。” 刘进闭目,缓缓说道:“孤会让后悔,格局小的代价是什么。” “哦?” 刘彻来了兴趣,不由靠拢不孝孙,追问道:“你要怎么让他后悔?” “大父很快就知道了。” “先等等吧。” 话音落下。 陈万年稟报,道:“殿下,胡军正与於军正丞求见。” 刘进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嘛。” “让他们过来。” “是!” 没一会儿,胡建与於定国快步走来,当即大拜行礼。 “免了。” 刘进道:“你们的事情办好了?” “回殿下,正是前来稟报。” 胡建道:“北军已经挑选完毕,从北军数万將士中,选出精锐之中的精锐,总计一千两百人。” “此外,史都尉他们在三辅挑选,也有一千人左右。” 他掏出一卷竹简,道:“这是选出来的军正,军官的名单,请殿下过目。” 陈万年上前接过,送到刘进身前,刘进却是看都没看一眼,脑袋一偏示意给天子。 刘彻有些嘀咕微词,还是伸手接过,展开隨便看看。 “孤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刘进道:“你们做事,孤还是相信的,放心大胆的去办就成。” “等到史高他们回来,就让他们在这校场集中训练。” 建章宫的校场是很大的。 这还是因为小猪知道兵权的重要性。 所以在建章宫西门內外,分別修建了两处巨大的校场。 用於建章宫卫的驻扎与训练。 可供五千人马使用。 太子卫队的人,不驻扎在建章宫校场的,他们一般都是回到原先的太子宫营地。 也不远,就在未央宫南门外。 新建章宫卫有两千人两百人左右,在这校场训练是绰绰有余。 “多谢殿下信赖。” 胡建拱手,与於定国对视一眼后,他道:“殿下,臣听闻最近有一种白纸制订成册的东西。” “白纸方便记录,还能成册。” “臣斗胆。” “不知可否能够將军法等用白纸制订成册,如此也好军正传授军法,军中將士识字懂军法?” 刘彻微微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是会点法子啊。 知道从这方面入手。 “怎么,你们两个也搅了进去?” 刘进仰头闭目,享受著阳光的照射,幽幽的开口问道。 闻言。 两人哪里还不明白,皇孙什么都看穿了,急忙拱手,道:“臣不敢。” “只是长安喧譁如沸,臣想不知道也难。” 刘进道:“在军中,就不要过问军队之外的事。” “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的。”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对胡建与於定国来说,已经是很严重的警告了。 两人额头见汗,连连俯身称是。 “既然你们来了,那么你就回去带个话。” “有什么事情去找陈万年。” “孤把事情交给陈万年去负责。” 刘进道。 陈万年一愣。 旋即欣喜若狂起来。 殿下这是交给他一份大事。 总算自己有用武之地,有权力可用了。 “臣明白。” “嗯。” “臣等告退!” 两人行礼离开,走出老远后,才觉得后背冒汗,已经被浸透了。 “以后能不过问的绝对不过问。” “避不开的,那也只能装聋作哑,先顾好自身再说。” 胡建与於定国都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皇孙不喜他们军中之人,掺和长安之事。 “陈万年,这事孤就给你定一个数。” “最少一亿钱。” 刘进道:“当然,多多益善。” “能搞多少,就看你的本事。” 陈万年拱手道:“殿下,臣能否看看造纸与印刷的过程?” “你去找李二就行。” 刘进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跟李二一同商议。” “他这人还是很有脑子的。” 陈万年大喜过望,道:“臣明白。” 他快步下去后,刘彻將竹简名单收起。 他看,不过是不孝孙做做样子而已。 自己难道还真能过问啊。 “一亿钱?” “你还真是能张口啊。” “知道是什么概念嘛?” 刘彻不看好,泼冷水道:“你就算把各家给掏空了。” “他们也不见得能拿出来这么多。” 按照两百钱一本来算。 一亿钱。 就是五十万本书册。 需求肯定有,但钱呢? “大父,你这就一叶障目了。” 刘进笑吟吟的说道:“他们没有,但门人有啊。” “不说那些达官贵人,就是地方大族豪强,他们难道不知道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收一个弟子,拜师都要上百万钱的束脩。” “各家收一百个子弟,一亿钱就有了。” 小猪疯狂的割地方大族豪强。 供大汉与匈奴的战爭开支。 庙堂面临大量的亏空,就是这么补上窟窿的。 刘进不过是借白纸跟书册,割各大学派一亿钱而已。 简直是毛毛雨好吧。 那些学派的背后,哪个没站著訾財巨万的大族豪强啊。 再说了,大族豪强,他们难道就不需要了? 难道就不想让自家子弟,用上白纸书册? 刘进这一波就是搞技术垄断,先狠狠的割。 割的差不多了,再把技术拿出去,再割一波。 大汉这么多人,有的是巨商大族,愿意来接盘的。 小猪他有屁的商业头脑啊。 懂都不懂。 要不是有个桑弘羊搞钱,给小猪兜底。 大汉早就难以为继了。 “,桑老狗怎么没动静?” “他难道看不到其中的利益?” 提到桑弘羊,刘进有些好奇了。 这老狗不是见钱眼开,只要是能搞钱的,全部都想弄过去嘛? “这桑弘羊沉寂了?”刘彻也有点疑惑。 “阿父。” “长安闹的沸沸扬扬的白纸书册,其利肉眼可见。” 桑迁不解的问老父亲,“为何阿父一点也不动心?” “若是能够被你所掌管,必然能为庙堂增加一大岁入啊。” 他確实有点难以理解。 从外界的传闻来看。 一本书册成本一百钱,就要卖两百钱。 两倍的暴利啊。 阿父以前要是知道,早就动手了。 如今还是安然不动,一点爭夺的心思都没有。 “你个竖子,懂个屁。” 桑弘羊教训道:“为父这治粟都尉,是庙堂的钱袋子。” “少府现在被皇孙,从太子手上接管过去了。” “那是皇孙搞出来的搞钱门路,是个人的钱袋子。” “跟皇孙抢钱袋子,你是嫌为父活的太长了,让皇孙的拳头砸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吗?” 从知道少府搞出了这东西,皇孙又接管少府。 他就知道自己眼馋也不能插手。 太子都没说什么。 自己去抢皇孙的? 人家不仅是亲父子关係,还是有著深厚宫变友谊,一起造反的宫变父子。 如今都分工明確。 太子管庙堂,皇孙看天子。 宫变父子一条心,牢牢把控朝政。 挟天子以令群臣。 庙堂上下皆知。 自己有天大的勇气,也不敢去挑战宫变父子的混合双打。 他们能把自己从上到下直接给嘎的乾净。 “是儿子愚钝,没有看清,险些招来祸事。”桑迁急忙认错。 老父亲吃拳头? 他就要吃铁拳了。 必吃的好吧。 这时,有官员通报,皇孙身边的陈万年来了。 “他来干什么?” 桑迁有些惊讶,桑弘羊也是露出思索之色。 这个陈万年算是幸进之人。 履歷其实是很不堪的。 奈何皇孙看重,他们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快请!” 陈万年进来行礼,笑道:“桑公,可要白纸书册否?” “啊?” 第109章 国库亏空十五万万,刘据人麻了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国库亏空十五万万,刘据人麻了 第109章 国库亏空十五万万,刘据人麻了 刘据正在批阅奏疏,处理政务。 张贺,上官桀,霍光在一旁整理著繁多的奏疏。 一卷一卷的竹简,被他们整齐排列。 庙堂的大小事,轻重缓急整理好,好让太子批阅。 如今太子执掌大权,励精图治,不论庙堂大小事,都要亲自过问。 哪怕太子有所懈怠,群臣都会敦促太子。 “殿下,治粟都尉命人送来了今年朝中的岁入与各种开支用度。” 闻言。 眾人不由抬头,刘据也是看了过去。 什么是轻重缓急? 桑弘羊管理的大汉財政岁入与开支用度,就是最重最急的。 可以说,群臣在等。 刘据也在等。 若是有亏空,岁入与开支不平衡,那么就要考虑,如何將亏空的原因甩掉。 至少不能在自己的头上。 只能是自己的天子老爹去承受。 如果有盈余,自己明年好做事不说,还有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来。 手里头有钱,在群臣面前的腰杆子都能硬起来。 只是。 当他们看清楚端上来的奏疏,有点困惑了。 就一个木盘。 一个人都能拿下。 上官桀,霍光他们可是很清楚,每次桑弘羊在岁末之时,关於岁入与支出,呈到天子面前,那最少都是一筐的竹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別说一筐了。 连竹简都没看到。 莫非是在欺太子不成? 不应该啊。 桑弘羊的態度一直都很暖昧,是天子的近臣心腹,却在宫变之中,帮太子说话的。 张贺虽是没见过,但也听说过啊。 “这是什么?” 当近侍將奏疏送上来,只见到木盘之中,放著三样长条形的物什。 三样物什上分別写著。 征和二年一大汉岁入详列。 征和二年一大汉支出详列。 征和二年一大汉財库结余。 刘据微微皱眉,伸手拿起大汉岁入详列一本。 他试著操作,竟是將其展开,缓缓拉长。 张贺,霍光,上官桀等人看得眼睛瞪大。 “臣下治粟都尉桑弘羊顿拜再叩:————。” 刘据目光缓缓在奏疏上移动,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奏疏內详细的罗列出来了,今年大汉的岁入,从税赋到盐铁,再到商税,算緡告緡等收入方面。 最后,刘据的目光定格在总计上。 四十一万万八千万钱! 呼! 刘据的呼吸都急促了。 朝廷岁入竟是如此之多。 四十一亿八千万钱。 “治粟都尉上疏,今年大汉国库有近四十二万万钱!” 刘据很是高兴的说道:“桑公確实有本事啊。” “为国库创收如此之多。” “你们可以看看。” 他笑道:“这次桑公上疏,別具一格,格外奇特。”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非竹简上疏的。” 刘据扬了扬手中的册本,不无感嘆道:“以往竹简记载的不多,估计以前都要很多。” “现在却是用这一个册子,就把该说的事情,一下都给说清楚了。” 他大概想到,这变化是怎么来的。 就是好大几在建章宫搞出来的白纸。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么方便。 张贺上前接过,学著展开一看,顿时目光湛湛,嘖嘖称奇,旋即又转交给霍光,上官桀。 三人也不由討论起,这种新生的记录书写方式。 確实要比竹简记录书写,高效方便的不是一点两点。 刘据这时拿起第二本,大汉支出详列。 他大致扫了一眼,最快速度看到支出总数。 一看那数目。 眼睛都忍不住一花。 使劲眨了眨眼睛,一股莫名震惊油然而生。 “为何如此?” “今年支出,高达五十万万钱之多?” “那岂不是庙堂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张贺惊呼道:“多少?” “五十万万?” “殿下,治粟都尉没有统计错吧?” “怎会如此之多?” 刚才他看到近四十二万万钱,都喜不自胜,想来今年国库肯定有钱,盈余下来,明年就方便太子大展拳脚了。 谁知道。 支出比岁入还夸张。 意思说,太子才掌权,就要想办法填补这八万万的亏空了? 否则今年庙堂群臣没好日子。 地方官府都要困苦了。 “你们看看。” 刘据强忍著震惊,將奏疏递给了张贺,自己拿起最后一本。 大汉財库结余。 他都没有看前面,直接一眼看到后面。 一看之下,他差点没眩晕。 国库亏空不是八万万。 是十五万万钱。 “叫治粟都尉来!” “马上叫他来!” 刘据连声喊道。 “殿下,怎么了?” 几人惊讶。 虽说亏空八万万钱,但也不至於如今失態啊。 “国库亏空十五万万钱!” “十五万万啊!” 刘据咬牙道:“怎么可能亏空如此之多?” 什么? 张贺大惊,急忙上前,从刘据手中接过奏疏,一看之下,也是目瞪口呆,惊声道:“桑弘羊他敢中饱私囊,欺骗太子!” “今年岁入与支出之差,也不过八万万,怎么可能会多出来七万万钱?” 上官桀与霍光对视一眼,他们也到张贺身边,查看奏疏內容。 刘据神色阴晴不定。 他之前还想著,有盈余的话,明年形势大好。 哪怕有亏空,可能也不多,想想办法还是能解决的。 如今想来,他是太天真了。 十五万万钱。 简直就是天大的压力,猛然砸在他身上。 已经不是想想办法,就能解决的。 他太子都没这么大的能耐。 怕是阿父面对,也要头疼,难以解决的。 “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 “霍光,以前有这么大的亏空吗?” 刘据点名问道,神色很是严肃。 霍光当即拱手,道:“殿下,亏空是一直都存在的。” “去年,国库亏空五万万。” “前年,国库亏空七万万。” “太始三年,二年,国库亏空高达十八万万钱。” 越说,刘据越是心惊。 张贺也是眼皮子直跳。 连年都是亏空? 大汉朝局是怎么稳定的? “適才的三道奏疏之中,桑公明確罗列出,亏空所在。” “一来,是贰师將军李广利远征所耗的军需。” “二来,战死將士的抚恤,立功將士的封赏。” “三来,庙堂应支出的官员俸禄。” “四来,救援賑济地方所需。” “五来,宫廷用度。” 霍光一一总结列出。 “最后————。” 他微微顿声,刘据追问道:“最后是什么?” “臣不敢说。” “但说无妨。” 刘据道:“事已至此,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现在我们是找出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霍光还是不肯言。 刘据看向上官桀,道:“上官侍中,你知道吗?” 上官桀觉得霍光这人真是奸猾。 说到关键之处就不说了。 “殿下,臣————。” “你必须说。” 刘据语气不容置疑。 上官桀在天人交战。 这时候,內侍通稟,治粟都尉到了。 刘据暂时放下疑惑,让桑弘羊进来。 “桑公,你可算是来了。” 刘据还不等他拜见行礼,急切的问道:“你这上的三道疏,怎么回事,为何有十五万万钱的亏空?” 桑弘羊道:“臣不是都列举清楚了吗?” “我看了。” 刘据道:“刚才霍光也说了。” 他把刚才霍光说的名目,都讲述了一遍,道:“就算这些,八万万钱亏空也合理,为何还多出来七万万?” “桑公,其中真的没有问题吗?”张贺也不由出声问道:“你可是统计清楚,没有一点差池?” 桑弘羊微微摇头,道:“殿下,多出来的亏空,一部分是去年的。” “还有一部分————。” “殿下,莫要忘了七月之事!” 一句话,刘据陡然惊醒。 怪不得霍光,上官桀不肯言。 原来如此。 七月,就是他捕杀江充,起兵之时。 刘据捂著脑门,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啊。 打开武库,徵发市民。 虽然后来遣散了,但当时的动盪,可是都要花钱去修补善后的。 这一大笔支出,不可能是小数目。 桑弘羊没有將其支出,计入在內,就是因为不太好看。 也是给天子,给自己留有顏面。 真要列出太子起兵所耗的名目。 那就太过难堪了。 不仅是善后,还有事后对有功之士”的封赏。 哪样不要钱的? “桑公,適才是我语气急了。” 刘据温声说道:“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张贺!” 他点了一声,张贺当即拱手一拜,道:“刚才我情急之下对桑公质疑,言语不当,还望你能宽恕我的失礼!” 桑弘羊急忙回拜。 他心头却是对霍光与上官桀嗤笑。 明明知道,却不敢说。 真是可笑。 “桑公请坐。” 刘据伸手示意,马上有內侍捧来软垫,等到桑弘羊坐下后,虚心问道:“敢问桑公,如今亏空如此严重,有什么办法弥补的吗?” “殿下,你应该问明年,是否还有钱財应对支出。” 桑弘羊道。 “啊?” 刘据脸上微微一热,道:“请桑公赐教!” 他虽然有些尷尬,连这都想不明白。 但好在他不耻下问。 “没钱!” 桑弘羊直白道。 额。 刘据气势就更弱了,“我听霍光说,庙堂歷来都有亏空,但都解决了。” “为何现在没钱? 第110章 刘彻:班门弄斧的竖子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刘彻:班门弄斧的竖子 第110章 刘彻:班门弄斧的竖子 知道自己起兵,干出这么大一部分亏空来。 刘据是很心虚的。 现在又没钱。 心里头就更虚了。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桑弘羊回答的很是简单。 “今年的亏空,挪到明年的支出中去。” “明年收入补上,如果再有亏空的话,继续挪到后年。” 刘据道:“那这样的话,不是亏空越来越大?” “窟窿永远填不上了?” 他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一年推一年,等到推不下去。 那庙堂真就面临揭不开锅。 庙堂没钱,还能做什么事? 细思极恐! 刘据坐不住,张贺也是坐立难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上位就要面临天大的难题啊。 今年十五万万亏空。 明年填不上,那亏空会不会越来越大啊。 “是这么个道理。” 桑弘羊道。 “难道没有减少支出的地方?”刘据问道:“比如说省下不必要的开支,明年把亏空补上?” “殿下。” 霍光这时说道:“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支出大头是军事。” “其他地方再如何省,也省不出来。” “再加上,天下疲敝,百姓艰苦,明年的岁入可能比今年还要少。” 刘据听得是头皮发麻。 他都不敢想下去。 张贺道:“霍都尉,不要危言耸听,明年如何还是未知数。” “你这样会给太子殿下造成误判的。” 他瞪著霍光。 危言耸听的傢伙。 今年还没过,就拿明年说事。 这不是故意给太子製造压力是什么? 霍光淡淡的说道:“我是在就事论事,未雨绸繆。” “张侍中不尽言,难道还要阻止他人说话吗?” 上官桀阴戳戳的说道:“张侍中,庙堂向来有为来年庙算的定製。” “这已经是年末,来年庙算也是差不多时候了。 “著眼於当下没错,但眼光也要放长远,考虑以后。” “当下有忧虑,也要考虑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张贺眼睛冒火,有怒有气。 桑弘羊却不插足,也不说话,就这么老神在在的。 霍光与上官桀怕是达成共识,他们两个天子身边的近臣,如今在太子身边就要抱团对抗原太子身边的近臣了。 他们要是单打独斗的话,怕是很快就要落下风,被太子近臣给欺负到头上,踩在脚下。 刘据却没有去考虑这些。 他被巨大的亏空搞得心烦意乱。 今年亏,明年可能还要亏。 阿父到底是怎么应对的呢? 突然。 他想起来一件事。 好大儿说的,阿父要下罪己詔。 刘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桑公,若是明年减少军事开支的话,是否亏空就能填补上了?” 嗯? 霍光,上官桀,桑弘羊皆是诧异无比,不由抬头看去。 桑弘羊微微思虑后,道:“大致没问题。” “可这部分的支出,如何减少得了?” 刘据不管这些,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来人。” “將三道奏疏,送到建章宫去,请陛下御览。” “是!” 等到內侍將奏疏带走,刘据想通后,心情放鬆不少。 好大儿又为他解决了一大难题。 罪己詔一下。 那么与匈奴之间的战事,就能暂时平息。 军事上的庞大开支,维持常备所需,就能省下极大用度了。 “桑公,你这次的上疏方式,倒是格外的奇特啊。” 刘据笑吟吟的问道:“白纸是从建章宫拿的?” 说起这个。 桑弘羊不由苦笑连连,道:“殿下,白纸是建章宫所有。” “但不是白拿的。” 哦? 刘据惊讶的问道:“怎么说?” “皇孙身边的舍人陈万年,主动找到臣,询问臣是否需要白纸,並有特別定做的奏疏文本样式。” 桑弘羊道:“臣以为是免费供给。” “陈舍人却说,一本十钱,买的越多越便宜。” 哈! 刘据露出好笑之色,道:“看来桑公是买了不少啊。” “臣一口气买了一百道,一道五钱。” “白纸是三十钱五百张,陈舍人说是一刀的价格。” 刘据道:“这么说来,价格还算便宜吧?” “不便宜。” 桑弘羊何等精明,对为商之道,没有比他更懂了。 “三十钱一刀,五百纸,分给下司官吏,到手几张,一个时辰不到就消耗一空。” “一天下来,大司农官邸所需就要上万张白纸打底。” 六百钱一天啊。 这多吗? 很多了啊。 这还是刚开始的试用,官吏也在熟悉的阶段,白纸与竹简混用的。 就如此算下来,一个月也是近两万钱。 要是全部铺开,所有官吏皆用白纸。 一个月两万钱? 十万钱都打不过。 这还是大司农一个衙门。 等到庙堂其他衙门都用上的话。 那白纸上的开支是有多夸张? 还有地方衙门。 一想到这些,桑弘羊就忍不住內心的躁动,口乾舌燥的。 要是给大司农衙门的话。 他能把天下学子士人的皮给扒一层下来。 其中到底是有多恐怖的利润,他大概一算就浑身发抖。 “这么多?” 刘据心头一跳,“这竖子是在抢钱嘛?” “一个大司农衙门如此,其他衙门一起的话,庙堂岂不是又要多一笔庞大开支?” 他才想著怎么省钱。 这就出来个烧钱大户。 “殿下,也不是所有衙门官吏都需用白纸,竹简依旧可以用。”张贺说道。 “竹简使用本来就需要支出一部分钱財,这一部分其实正好用在白纸上,白纸所需支出,其实也不是太大。” 桑弘羊也弄了张贺一下。 张贺瞪眼。 合著都是要我难堪的是吧? 刘据点了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 “看起来还是能接受的。” “不过————这竖子不知道给我送来白纸。” “来人,去建章宫,叫皇孙给我送白纸来。” “少了,我要他好看。” 他这会儿在群臣面前,摆出严父的威风来。 “桑公,不知道这白纸,我们是否也能购买?” 殿外。 霍光询问道。 白纸出来了,谁不想要啊。 三十钱一刀,个人买来享受是没问题的。 “这事,还请你们与陈舍人交涉。” 桑弘羊道。 “多谢。” —— 桑弘羊快步离开,他边走边在考虑。 太子是明白亏空的影响的。 不然不会有那样著急询问解决的办法。 只是后来怎么突然不怎么上心了? 难道太子是想到办法了? “可太子是能想出解决亏空的人吗?” 他不得而出。 只是觉得太子的反应太过奇怪。 好像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建章宫。 刘彻看著三道奏疏,嘖嘖称奇,內容感兴趣,但奏疏的样式,同样让他眼前 一亮。 “这就是少府搞出来的?” “很不错啊。” 刘进笑道:“割韭菜的。” “什么割韭菜?” “韭菜就是割一茬,长一茬的嘛。” 刘进大概解释了一下,那小猪收拾天下豪强大族来比喻,小猪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他哭笑不得,道:“你把大司农当韭菜割?” “桑弘羊知道还不得气晕过去啊。” 刘进翻了个白眼,无所谓的说道:“不然呢?” “我这么穷的,不狠狠的割一下,哪里有钱啊。” “再说了,这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又没逼著他。” “是他桑弘羊主动要求我割他的。” 刘彻笑骂了一句,“歪理!” “歪理?” 刘进哼哼唧唧的说道:“我没空口白牙找他直接要钱都算好的了。” “割他,好歹让他享受到了好处。” “他应该高兴,我不是想要钱就必须给的人。 刘彻大概看完三道奏疏,道:“你爹这次可难了哦。 “亏空十五万万钱,他该头疼怎么填补上这窟窿。” 刘进都不用看,听到亏空就知道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搞出来的烂摊子。” “现在阿父在替你擦屁股,你还幸灾乐祸,嘲讽阿父。” “有你这么当阿父的吗?” “我阿父也是惨,遇到你这种薄情寡义的阿父。” 事实有多清楚,刘进的话就有多难听。 刘彻的脸上也掛不住了,怒声道:“你不是给他谋划好了嘛。” “朕罪己詔一下,结束与匈奴的战爭,军事开支就能节省出来一大笔。”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在朕面前故弄玄虚,简直是可笑。” “班门弄斧的竖子!” 兔崽子。 说话难听的要死。 经常戳他的肺管子。 “你不过是欺朕年迈,但凡年轻个十岁,朕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切,以大欺小就明说,年轻十年,我多大点啊。”刘进无情的拆穿小猪的色荏內厉,道:“搓扁揉圆了,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呵呵。” 刘彻冷笑两声,將奏疏丟到一边,道:“你想过没有,大汉想结束战爭,匈奴他们愿不愿意?” “他们不愿意,哪怕朕下了罪己詔,难道匈奴就不会袭边掠民,他们要是侵略大汉边境,大汉就忍气吞声不成?” 真要是匈奴上门打脸。 大汉无动於衷。 不仅是助长匈奴囂张的气焰,也会导致罪己詔安定的人心,光速崩溃,从而不仅大汉百姓会寒心,就是大汉將士们也会充满怨气。 第111章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不懂?仔细想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不懂?仔细想 第111章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不懂?仔细想 与匈奴之间的战爭。 刘彻是聚集全国之力。 打出了大汉气势,打出了大汉自信,也打出了大汉前所未有的精神。 大汉百姓为什么会在穷苦困难的处境下,丧父丧子的支持天子继续与匈奴之间的战事? 就因为性命事小,气势事大。 死人可以,但绝对不能输气势。 大汉百姓一个个都能挺起腰杆,气势十足的睥睨匈奴,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打断了匈奴的脊樑,重塑了大汉百姓的风骨。 突然有一天,天子下了罪己詔,战爭可以告一段落,大家都有理由说服自己,可以鬆口气了。 谁知道,匈奴不识好歹。 偏要来惹是生非。 按照惯例,肯定是要反击打回去,让匈奴知道招惹大汉的惨重代价。 可庙堂却在太子的主持下,不报復不还击。 腰杆挺直,自信自负,气势了得的大汉人,怎么可能会答应? 寧可站著死,也不愿跪著生。 太子的威望,只怕会瞬间一落千丈。 庙堂满是反对,民间也是一片沸腾的。 太子还怎么做事? 还怎么有脸继续掌权的? 继续赖著不走,那么天下诸侯王,站出来估计会是一呼百应,景从云集。 刘彻倒不是说出来,要看好大儿,不孝孙的笑话。 而是在讲述一个隨时可能会发生的事实。 “大父。” 刘进隨意的说道:“战爭不过是政治的延续。” “战爭是政治通过另外一种手段解决的方式。” “政治是目的,战爭是手段而已。” 刘彻一愣,不明其意,道:“什么意思?” “你细想,你仔细想。” 刘进道:“我又不是大父的老师,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回答你。” “你问我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找你老师问啊。” “朕的老师————。” 刘彻道:“都死了!” “那以后再问。” “你————你个竖子!” 刘彻气的吹鬍子瞪眼,真要被这混帐给气死了。 拐外抹角的说朕死不死的。 死了对你又什么好处? “朕就看你能玩出什么手段来。” “到时候你別求朕,朕可不是你阿父。” 刘进嬉皮笑脸,道:“那我让你阿父求你,总成了吧。” 刘彻气的无语。 恨得牙痒痒的。 这不孝孙不要脸,还贼贱! 临近年关。 史良娣进太子妃的仪式,在皇后卫子夫的主持下,正式举行。 这一日,史良娣受太子妃玉璽。 —— 天子詔书,册封仪式。 名副其实。 刘进也在这一天成为皇嫡长孙,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次日。 天子下詔,正式册封家人子王翁须为皇孙妃,称王夫人。 本来,诞下儿子询”后,王翁须就已经是皇孙妃的。 只是,奈何天子一直都没下詔。 如今正式下达詔书,王翁须的身份得以正儿八经的確立。 当然。 这也是有考量的。 年后开春。 刘进就要被册立为太孙,王翁须的身份,也会顺势再上一层,成为太孙妃。 不可能让一个还没有正式得到確立的皇孙妃,一步跃为太孙妃。 那样显得过於仓促,不够严肃的。 “拜见王夫人。” 中山靖王刘胜之孙,广望节侯刘忠之子,刘仲卿行礼拜见王翁须。 王翁须看著拜见她的刘仲卿,神色很是复杂。 她年幼时的经歷很是坎坷。 八九岁之时,刘仲卿选中她,將她带到侯府学习歌舞。 后来又被卖到邯郸人手里,是太子派人来邯郸为刘进选舞女,將她选中进入长安。 受到皇孙宠幸后,还没有身份,不过是家人子。 没有名號,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 诞下儿子后,她才算是有了在长安立足的身份。 只是这一切都差点毁在一场巫蛊大祸中。 好在都转危为安。 她如今也是有了皇孙妃的名分,还是天子下詔册封確立的。 看到昔日將她带入侯府,要小心对待的刘仲卿。 她真是感觉世事无常。 刘仲卿会这般毕恭毕敬的拜见她。 “免礼。” 王翁须道:“刘公子前来拜见,不知有何用意?” “夫人明鑑。” 刘仲卿不无感激的说道:“叔父酿下弥天大祸,险些累及祖父子孙。” “皆是长孙殿下宽宥,施下恩典,才没有让祖父之后受到牵连。” 他祖父就是中山靖王刘胜。 叔父是刘胜之子,刘屈。 刘屈下狱,刘胜这一脉的得到消息,那是嚇得魂不附体,都有大祸临头之感。 当地官府的官吏,也对他们的態度大变。 时时刻刻都在盯著他们侯府上下的一举一动。 其他叔父也是不敢出门,生怕被人抓到把柄,从而上告惹来祸端。 后来,刘屈狱中自尽,他们等候许多的屠刀也没有落下,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刘仲卿此次前来,一来是强行感谢长孙,不管长孙有没有考虑他们,感谢恩典总没有错。 二是准备跟这位曾经养在侯府的舞女,搭上关係。 搭上王翁须,那就是搭上皇长孙,搭上皇长孙就是搭上太子,皇后。 以后就不用担惊受怕,说不定还能入了皇孙法眼,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 已经可以明確的確认,明年开春,皇长孙就会被册立为皇太孙。 谁不想靠上皇太孙这颗参天大树,未来的大汉天子啊。 “在下备了些心意,感谢长孙殿下恩典,还望夫人能够收下转告。” 刘仲卿奉上一份礼单。 王翁须淡淡的看了一眼,道:“我不能为殿下做主,还请你带回去吧。 “夫人,以前是在下做的不对,还望夫人不要介怀。” 刘仲卿恳切无比的说道:“在下是一心想要感激皇孙,別无他意。” 王翁须刚准备再次婉拒。 她对刘仲卿没有什么怨恨。 其实,如果不是刘仲卿,將她带入侯府,学习歌舞的话,也不太可能会有资格进入长安,受到刘进宠爱的。 再往坏处想想,没有刘仲卿,怕是自己的命运会更坎坷悽惨。 更不可能有今日。 “阿妹。” 王武跟王无故一同而来,见到刘仲卿,神色都是一变。 “你来干什么?” 如今地位不同,妹妹是皇孙妃,他们也算是外戚。 刘仲卿不是嫡子,没有继承爵位。 在他们有军职的身份面前,都不够看的。 別说是在妹妹面前。 刘仲卿急忙行礼,不敢大意。 王翁须见兄长们到来,正好让他们去应对。 “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休息,烦劳兄长接见刘公子。” 说完就起身离开。 王武皱眉看向刘仲卿,这傢伙不会是来搞事,故意给妹妹难看的吧? “刘公子,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你別自找麻烦,小心我们对不客气。” 王无故直白的说道。 刘仲卿一惊,这两个要想捏死他,真的不要太简单了。 只要隨便一点搭上刘屈氂,就能让他家侯府一脉,全家上下消消乐。 “两位明公,我此番前来並无恶意,实乃是感谢长孙殿下————。” 两个泥腿子,如今他都要称呼一声明公。 这世事变化,刘仲卿也不得不认。 他急忙解释一番,王武两兄弟也缓下神色来。 王无故看了礼单,看不懂。 主要是不识字。 虽然他们已经在努力学了。 好在礼单够长,想来也不会差。 “暂时就收下了,看殿下定夺,你先回去吧。” “是!” 刘仲卿行礼告辞,但出了太子宫,他並没有走远。 王夫人这条路走不通,但王武两兄弟应该好说服的。 当王武两兄弟走出太子宫,他迎了上去,请王武他们去酒楼。 王武想了想也没拒绝。 “不瞒两位,在下这次来前往,是各位叔父所託,礼单之物也是诸多叔父共同拿出来,孝敬长孙殿下的。” 王武道:“有心了。” 王无故道:“还不是怕被刘屈奸贼牵连。” 刘仲卿苦笑,道:“確实如此。” “刘公子,往后不要再去找我妹妹了,这是警告。”王武沉声说道。 “我明白。” 刘仲卿道:“一定不会。” “只是————。” “只是什么?” 刘仲卿道:“两位可曾想过,宫闈之事,还需要外力相助。” “就好比两位,为夫人帮衬。” 王武警惕,神色不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下没有恶意,若是二位有意,中山靖王之后的子孙,愿意鼎力相助。” 刘仲卿如是说道。 王武与王无故浑身一震,他们虽是陡然从民间被找到,带来长安,委以重任的。 但也不是什么不知道。 要想立足,要想有权势。 就需要无数人的支持。 若是能够得到中山靖王之后的子孙支持。 那么多列侯。 妹妹在內有长孙的宠爱,在外有这么多列侯的应援。 必然地位会极为稳固。 对他们也有天大的好处。 而且,这些中山靖王之后的子孙,权势財富也极为了得。 想要靠上他们王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当下不过是受到刘屈奸贼的连累,导致他们日夜忧惧,想要在长安找到一座靠山。 这靠山不是別人。 正是皇长孙。 未来的皇太孙。 走他们王氏这条路,是因为妹妹以后是太孙妃,还已经诞下儿子。 第112章 刘据的为难,朝议被打脸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刘据的为难,朝议被打脸 第112章 刘据的为难,朝议被打脸 征和三年到了。 天子还在位,年號並没有更改,依旧延续征和年號。 一年之计在於春。 年关一过,庙堂上下都在为春耕忙碌。 同时还在为操办开春后的册立太孙仪式。 只是。 未央宫突然在这之前发声。 下詔要为长平侯卫伉,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平反,恢復其爵位名號。 特別是长平侯卫伉。 未央宫出现一位少年,传闻是卫伉遗腹子。 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找到的。 庙堂为了此事,爭论不休。 刘据也是头疼不已。 阿母不动则已,一动就是直接上强度。 他都以为阿母放弃了,心里有愧疚,准备等大事解决的差不多,就开始著手。 不曾想,放弃什么啊。 暗中把遗腹子都找到了。 他前往未央宫劝说,希望阿母能够暂缓,他会亲自给平反的。 结果,两母子却在未央宫大吵了一架。 没想到的是,群臣竟反而过来劝说太子,希望太子能够儘早为长平侯与两位公主平反。 刘据怎么也没想到,群臣之前还在反对,为何他在与阿母爭论一番后。 群臣突然就转变態度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只好召集丞相石德,侍中张贺,少傅於己衍,亚谷侯陆贺,张光等商议。 还让霍光参与其中。 “此事透著奇怪之处,群臣反对,又忽然之间转变態度。” 石德皱眉道:“属实难以理解。” “丞相,你也想不明白?”刘据问道。 石德拱手,道:“臣惭愧————。” 霍光撇了他一眼,何止是惭愧啊。 你这个丞相当得半点作用都没有。 快半年了。 还没有拉拢到心腹,为你打听出来事情。 想想也是。 石德又何才能? 不过是占个丞相位置,好让太子能够顺利掌权罢了。 於己衍道:“殿下,既然不好处置,可以前往建章宫。” 当初这案子是天子定下的。 皇后要翻案平反,就是打脸天子。 天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哪怕现在不能拥有天子之权,但为太子出主意,想来是不会吝嗇的。 刘据微微点头,確实有些心动。 霍光却是看在眼里,这群人就是不敢招惹皇后,所以出主意去找天子。 “殿下,此事会不会与当初刘屈釐自尽有关?” 张贺突然说道:“当初刘屈氂自尽,有一份遗书,至今还没有下落。” “宗正与执金吾也一直没能调查出来。” “当时殿下还问罪过两人。” 他这一提。 石德想到什么,道:“殿下,刘屈鰲案牵涉甚多,朝中有多少官员是余孽,也未曾可知。” 刘屈为相,能力跟本事可比石德强太多了。 当初的苏文,江充,韩说等人,都拢在一起。 这背后有多庞大的势力,不言而喻。 一直以来,刘长乐与刘敢的追查,就没有断过,时不时的揪出来一些余孽。 刘屈要是没自尽,肯定不会只有这么点。 潜藏很深的该有多少? 不敢想像啊。 “你的意思是————?” 石德左右看了一圈,在霍光身上微微一顿,终究是没敢说出来。 刘据也发现,今天找的人太多了。 他想了想,只留下石德,让其他人全部离开。 “丞相现在可以说了。” “殿下,那份遗书在皇后手里,可能就是这份遗书,让群臣不敢反对皇后。” 只有两人,石德放开了说,“刘长乐与刘敢不可能,不知道遗书的去向。” “他们就是在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闻言,刘据不由握紧了拳头,“畏我阿母,就不惧我吗?” 石德不置可否,他道:“那份遗书就是催命符。” “当初是要调查刘屈氂全族,也是中山靖王之后,但刘屈氂死后就没下文了” 。 “刘屈氂自尽,应该就是明白,只有自己死了,才不会连累到全族。” “如此,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刘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敢想像,背后竟然有如此之深的內幕。 “这皆是阿母所为吗?” 刘据喃喃的说道。 阿母为了给卫伉,两个妹妹平反,竟是能布下这么大的局,隱忍如此之久。 不对。 还有给公孙贺父子翻案。 这是刘据为什么与阿母爭论的缘故。 卫伉他们就是因为公孙贺父子,然后抓出朱安世,牵扯出来的。 要想平反,就要先给公孙贺父子翻案。 从源头就要把法理给站正了。 刘据不是不想为公孙贺父子翻案,只是他觉得还没到时候。 现在看来,什么没到时候。 是自己的手段,远不如阿母。 时候不是等的,而是要自己主动去创造。 想想这背后的谋划,他竟然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直到今天爆出来,他才恍然惊觉。 他仰头闭目,心里很是受伤。 自己连阿母都比不上,何谈与阿父相比啊? “丞相,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今日之言,你就当没说过。” 石德迟疑,道:“殿下,不————。” “回去吧。” “是!” 无奈,石德只好拱手告退。 刘据一个人待了许久许久。 他隱约的感觉,如果这件事,由阿母威慑群臣,促成翻案后。 群臣会更畏惧阿母。 从而自己在庙堂的威信,会受到不小的侵害。 往后阿母与自己的詔令。 只怕群臣更加倾向阿母的。 “阿母,何至於此啊。” “我们母子之间,非要为了权力斗一场吗?” 刘据心头苦涩一片,他以为阿母会放心让他掌权,却发现一直都在给他製造难题。 以前还没掌权,他去阿母那里去找心安,排忧解难,理所当然。 如今阿母干涉朝政,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不被阿母尊重。 赶走”阿父,又来了阿母吗? “进儿说过,以退为进,化被动为主动。” “既然阿母要做,那也得必须我来同意才行。” “你阿父被架在火上烤了哦。” 刘彻调侃道:“这件事不会拖到你册立仪式的。” “很快就会出结果。” “应该今天的朝议,就能决定出来了。” 刘进嘆了一声:“唉!” 他也很愁啊。 大母出手,阿父根本不是对手。 完全是被大母玩弄於股掌之中。 这下好了。 他再帮阿父,怕是大母就要衝到建章宫来,狠狠的揍自己一顿。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大母估计很生气,都那样了,阿父都没点警觉的。” 刘进吐槽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朕担心你阿父了。” “连你阿母都摆不平,还怎么跟群臣斗?” 刘彻道:“这么多年来,朕把持朝政稳如泰山,你以为是那么简单啊。” “等著吧,后面还有花活的。” 刘进:“净看热闹。” “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彻道:“看母子闹剧,朕高兴啊,要不是没鼓,朕指定敲锣打鼓,让未央宫老嫗听到。” 就在这时。 陈万年急匆匆的回来,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不妙。 刘彻瞭然,刘进微微摇头。 “殿下。” “太子殿下在朝议,亲自表態说要重新调查公孙贺父子案。” “命丞相及京兆尹等负责调查。” 刘彻惊讶道:“这是想主动揽过来啊。” “是不是有点晚了?” 刘进也有点意外。 这著实是个应对之法。 不过,你陈万年这么慌干什么? “但有御史当朝上奏,去年北方受灾,庙堂賑济被贪污,地方冻死的百姓与上奏庙堂的严重不符合。” 陈万年低头道:“太子早已对瞒报、欺骗庙堂的官吏,予以奖赏————。” “群臣譁然一片,太子————。” 不用说了。 太子威信扫地。 刘进都能想到朝议之上,群臣震惊不解的目光,以及阿父的窘態与愤怒,无地自容。 刘彻看戏的姿態,也是猛然坐正。 “这个臭婆娘,过分了!” 他沉声道。 “大父!” 刘进喊了一声,“这件事,不见得是大母所为!” “去!” “叫暴胜之来!” “马上!” “这条老狗,我非要扒了他!” 刘进怒声道:“快去!!!” 陈万年一溜烟跑路,马上去叫人。 刘彻道:“你在为那老嫗开脱?”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对待她亲儿子,就为了她弟弟?” 刘进很是坚定道:“不会!” “大母断然不会这般损害阿父的威信!” “大母的手,还伸不到北地那么远。” 小猪不由沉吟。 卫子夫虽然拉拢了卫霍旧部,但那是军中。 北地几郡受灾,这么欺上瞒下的搞自己儿子难堪。 应该还没那么狠心。 自己又不是真的死了。 她还想真当吕后了不成? 而且,属实是做不到。 这其中就很耐人寻味了。 “来人。” “叫朱八来!” “是!” 刘进冷笑道:“有人不安分啊。” “把我都搞得措手不及,朝议上发难,显然是蓄谋已久。” “大母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利用。 “大父,你真是有一群好臣子啊。” 刘彻咬牙道:“这能怪到朕?” “哼!” 刘进没说话,他就要看看,暴胜之怎么说。 朱八负责锦衣这么久了。 连这点事情都没发觉。 看来也是过得太安逸自在了。 第113章 除了孤的令,谁都不用理会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除了孤的令,谁都不用理会 第113章 除了孤的令,谁都不用理会 “老狗!” 刘进飞扑而去,將暴胜之按在地上,就是一顿王八拳。 暴胜之双手遮脸,挡住攻势,大喊道:“殿下,勿打脸,勿打脸!” “你还知道要脸啊!” 刘进骂道:“那孤阿父的脸何在?” “殿下,容臣解释,臣解释啊。” “解释个屁,先揍了再说。” 暴胜之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杀上来的,当绣衣使者时,其权柄直接诛杀不听命令的两千石官员。 不说杀人如麻,但也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 可惜,这么一个狠人。 在刘进面前也只有挨揍的份。 朱八匍匐一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朝议之事,他已经听人说了。 太子奖赏欺上瞒下的官吏,被御史当著群臣的面捅出来。 威信扫地,顏面大失。 这显然是有阴谋,蓄意为之的。 他掌管锦衣,却事先不曾察觉,以至於让太子蒙羞。 怎么也是罪责难逃,失察失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御史大夫被殿下收拾,自己能逃得过? 这时。 外边传稟,皇后来了。 旋即。 只见卫子夫冷著脸,从殿外走来,冷若冰霜,气势深沉,有怒火將爆发。 她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刘进的动作,没有出声阻止,走到刘彻右边不远处坐了下来。 刘彻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既然来了。 那就不是她所为。 看得出来,卫子夫为此也是很愤怒。 刘进一把拎起暴胜之,这位大汉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就跟小鸡仔一样,悬在半空中,脸色涨红。 “你要不说个清楚,孤要你好看。” 刘彻看得双目发光,朕这不孝孙,神力了得啊。 “殿下。” 暴胜之双脚落地,总算是鬆了口气,这位皇长孙太暴力太恐怖了。 吾堂堂大丈夫在他手上,就跟婴孩一般。 可耻! “此番瞒报庙堂,乃是上党、雁门、代等郡,此外燕国、上谷、渔阳、涿等四郡,总计七郡。” 暴胜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道:“皆是监察御史贺不疑所奏。” “他倒是管得宽啊。” “一个监察御史,天南地北的都知道內情。” 刘进冷笑道:“这么大的能耐,为一御史,真是屈才了。” 暴胜之急忙道:“臣事前也不知道,他並未上稟臣,臣也是在朝议得知的。” “就与你完全无关了?” “臣失察。” “呵!” 刘进道:“手下御史独走,你一点都不知,要你这个御史大夫何用?” “臣有罪。” 暴胜之也很愤怒,可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得知,完全是那贺不疑擅作主张。 他要是得知的话,绝对不许那廝在朝议上公然打脸太子。 这太要命了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丟了性命。 刘进不再理会他,看向朱八,道:“你锦衣干了这么久,就是这么报答孤的?” “殿下,臣自知难逃其罪,不敢狡辩。” 朱八嘭的一声,磕头在地板上,痛声道:“但臣来之前,已经命锦衣第一时间严查,请殿下息怒,给臣一点时间,保证將所有与之有干係的人员,悉数揪出来。” “到时候,臣自刎谢罪!” “態度是好的,但想死就是在逃避罪责,死能解决什么问题?” 刘进不客气的说道:“你马上持孤的令,去调动新建章宫宫卫,让胡建,史高等人密切配合你。” “你们调查,他们抓人。” “凡是涉案人员,可疑人员,一个也不许放过。” “你们就是把这长安,把这天下给孤掘地三尺,闹翻天,也在所不惜。” “就算是遇到太子詔令,哪怕是皇后,天子詔令,你们也依旧不用理会。” 暴胜之神色剧变。 刘彻嘴角一抽,卫子夫沉默以对,只是看了刘进一眼。 朱八道:“唯!” “若是臣不能完成,提头来见。” 刘进幽幽的说道:“孤不要你的头,你的头值什么。” “孤要看到结果。” 朱八沉声道:“唯!” “滚吧!” 朱八起身离开。 “老狗,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自己滚去牢狱!” 暴胜之拱手,灰溜溜的离开。 刘进回头道:“大母,我知道事情不是你所为。 “现在请你去太子宫,宽慰阿父,想来他很是伤心。 “母子之间不要有隔阂,这一次,大母与阿父都是被奸贼所利用了。” “请大母转告阿父,事情我来办,他不要插手。” 卫子夫点了点头,起身道:“不要忘了你大父,说不定他也在从中作梗。” “额。” 刘进笑了笑,没有说话。 卫子夫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之所以来,其实就是来告诉刘进,並非她所为。 但自己还没解释,进儿就看明白了。 这也让她鬆了一口气。 该死的贼子,安敢如此欺她! “这个老嫗,自己做错事,还要栽赃朕。” 朱八带著一眾锦衣,身后跟著新建章宫卫,还没有操练完成,他们暂时没有担负戍卫建章宫。 “人呢?” “回指挥使,在里面,我们一直盯著没动。” “走!” 將房屋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別想进去。 暴力闯入,所有房间全被撞开,一时间府邸內乱作一团,但很快就被甲士全部拿下,集中看押。 “贺不疑呢?” “书房,上吊自尽了。” 朱八等人进入书房,就看到房樑上掛著的尸体。 他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死得还真够利索的。” 胡建道:“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查他最近与谁接触,凡是有关係的,一个也不许放过。” “合该如此。” 朱八转头,道:“胡军正,史都尉,就劳烦你们了。” “马上审讯,贺府上下所有人。” “是!” 贺不疑上吊,就能越说明有问题。 心头没鬼,怕什么? 入夜。 锦衣还在行动,他们根据调查出来的信息,开始逐一摸索抓捕,凡是跟贺不疑有接触的人员,別管是官吏,还是同窗好友,又或者是烟花之地。 所有人员都被抓了起来,开始拷问贺不疑的点点踪跡。 同时。 朱八还发动长安城的游侠,让他们到处查问贺不疑的情况。 一天一夜过去。 朱八红著眼睛,带人来到一处府邸。 “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大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鄂邑公主的府邸。” 下人搬出公主名號来嚇唬朱八等人,但朱八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抓!” 朱八冷声。 旋即一群锦衣跟建章宫卫,如狼似虎般的闯入,没一会儿,就有十数人被押了出来。 朱八上前,捏著其中一人的下巴抬起来,冷冷道:“夏侯胜!” “是我,你们是谁,安敢如此欺我?” “我乃昌邑王府的舍人,昌邑王老师的內侄————。” “更是鄂邑公主的幕僚!” 朱八不屑一笑,“抓的就是你。” “带走!” “是!” 夏侯胜大喊,“我要见公主殿下,我要见太子殿下。” “见你老母!” 朱八浑身都是凶狠戾气,当即对胡建,道:“请你带人,即刻前往鄂邑公主府。” “她与这件事逃不脱干係,我怀疑她可能是幕后主使之一。” “在我没有从夏侯胜口中问出於口供前,请你只包围即刻,不用闯入。” 胡建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带著一队人,最快速度赶到鄂邑公主府,但可惜来晚了。 “鄂邑公主前一刻出门,朝著太子宫去了。” “该死!” 胡建低骂一声,看向都尉史高,道:“史都尉,请你去告知朱指挥。” “我在这里守著。” 史高神色也是极为难看。 竟然事先得到风声,提前跑了。 姑母刚被册封太子妃不久,姑父就遭到如此大的矇骗,以至於在朝议落了那么大的威严。 群臣都在看姑父的笑话。 他很清楚,自己身为外戚,姑母与姑父是一体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姑父受到欺辱,就是他们这群外戚的奇耻大辱。 必须要让那些狗贼付出代价来。 史高来到牢狱。 朱八看到他很是惊讶,道:“史都尉,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们慢了一步扑空了,鄂邑公主提前离开去了太子宫。”史高沉著脸,道:“可是审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朱八神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有人给鄂邑公主通风报信,去太子宫求庇护了。 “无妨,只要撬开夏侯胜的嘴,別说她躲到太子宫,哪怕是未央宫,也要把她揪出来。” 他可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的。 自己奉的是皇长孙的令。 皇长孙有言在先,別管是天子,皇后的詔令,哪怕是太子的詔令,都可以无视。 太子宫嘛。 他又不是不能闯的。 “看来他是不开口了。” 史高阴狠的说道:“直接上大刑,我就不信,他不开口!” “史都尉稍后,看他的骨头硬,还是锦衣的刑具硬。” “动手。” 没多久,夏侯胜就在拷打中遍体鳞伤,但还是大喊冤枉。 锦衣可不管这些。 冤枉? 条条线都指向你,难道这是巧合? 没有这么巧合的。 但夏侯胜的骨头是真的硬。 一夜过去,昏死甦醒无数遍,就是不开口。 第114章 知道嘛,这是皇长孙令!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知道嘛,这是皇长孙令! 第114章 知道嘛,这是皇长孙令! ”阿父,太子一事,这次闹的很大。” 董驰说道:“长安已经闹翻天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抓人。 1 “御史大夫下狱了。” “与贺不疑有关的人员,也全部被抓了进去。” “廷尉直接派人,前往各地抓捕瞒报受赏的官员。” 董近正在白纸上练著自己的书法,写出一手漂亮好看的小字来。 “白纸妙哉啊。” “看看为父这写的字,嘖嘖,为父都觉得超过先贤了。” 董驰无语道:“阿父一点都不关心吗?” “与我们无关,有什么担忧的?” 董近摇头,“你就是杞人忧天,做好自己的事情,怎么也落不到你的头上来。” “儿只是觉得,那些人也太胆大包天了,怎么敢这么欺辱太子的?”董驰感慨道。 “你懂什么,权力之爭,天子之位,向来如此。” 董近一边书写,一边教导,道:“太子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根基浅?” 董驰不解道:“据儿所知,太子很得民心,在民间素有宽仁之名,百姓很是爱戴。” “民心?” 董近轻笑道:“民心可与威望能比?” “太子执掌大权,处置庙堂大事,靠的不是民心,要靠威望。” “天子威望能压诸侯王,太子能吗?” “天子能威慑群臣,太子能威慑天子旧臣吗?” “他手下的那些人,不过是空有其表,难有其才。” “一个石德,无能之辈,高居庙堂之首,谁心里瞧得起他?” “不过是一尊泥丞相罢了,你用力一戳,就裂开了。” 董驰若有所思。 董近缓缓说道:“天子能威服天下,振策宇內,靠的不是宽仁,是帝王手段。” “没有威望就行仁义,仁义可得也可欺,空有仁义之名有何用?” “先有威望再行仁义,威望仁义皆得。” 他专注写字,却能一心二用,“当年太宗文皇帝素有仁义之名。” “但他以诸侯王之身,入长安为天子,是先树威望,大权在握,群臣慑服,才广施仁义於天下的。” 董驰顿时明悟,道:“儿受教了!” 这时,有人前来拜见。 “董公,穀梁江公被抓了。” 嗯? 董近一怔,旋即大喜道:“当真?” “確认无误,其门下弟子也有十数人,当眾带走。” “哈哈。” 董近手舞足蹈,就差弹冠相庆了。 “这老狗一直不死,没想到却是栽到这事上。” “真是活该,早就该死了。” 太子宫。 刘据神色懨懨,有些丧气。 朝议之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当眾下不来台,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奖赏的官吏,明面上写的奏章功绩斐然,但私底下却是罪行累累。 他情何以堪啊。 “兄长————。”鄂邑公主小声的喊道。 “鄂邑,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刘据摇头说道:“阿母已经过来安慰过我了,你不用担心。” “妹妹只是觉得兄长应该振作起来,这天下还是不能少了你啊。” 鄂邑说道:“庙堂大小事,都等著你,你一天不去,就有很多事情没办法处置的。” “我知道。” 刘据嘆了一声,道:“我已经让阿母帮忙代为处置,我需要缓一缓,想一想,到底哪里做的不够,竟是连下面的欺骗都不能识破。” “闹出这等天大的笑话来。” 鄂邑心头一慌,硬著头皮,道:“兄长,这不算什么笑话,是底下的奸贼太过狡猾,欺上瞒下,兄长一时不察也是能够理解的————。 amp;amp;quot; “呵呵,不用宽慰我了,我知道————。” 正说著话,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刘据抬头看去,只见一群甲士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他见过,是好大几身边的门客。 身边还有史高,胡建等人。 “殿下,他们带兵硬要闯入。” “卑下阻拦不力,请殿下治罪。” 太子宫的卫士长说道。 刘据狐疑,道:“你们来干什么?” 他完全没注意到,鄂邑公主那苍白的脸庞,慌乱无措的手脚。 “稟太子殿下,臣奉皇长孙令,调查贺不疑一案。” 刘据知道好大儿在为他出头,有些时候他也觉得好笑。 自己还要靠著儿子才行。 “你们调查便是,来我太子宫是为何?” “殿下,臣是来拘捕鄂邑公主的。” 朱八道。 “鄂邑?” 刘据愕然,道:“与她何干?”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鄂邑在强顏欢笑,很是慌乱。 “兄长,他们故意陷害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要信他们。” 鄂邑大声喊道。 她真没想到,自己躲到太子宫来,就是想矇混过关的。 谁知道,这群人竟然连太子宫都强闯而来。 她只能是强行狡辩。 “鄂邑公主,夏侯胜全部都招了。” “含血喷人,屈打成招,我不认识什么夏侯胜。”鄂邑怒声斥道。 刘据神色唰的变得难看。 听到鄂邑的狡辩,他明白了。 他是知道夏侯胜与鄂邑之间的联繫的。 这是好大儿告诉他。 他当时想著,看在昌邑王的面子上,就不太过计较。 毕竟自己刚执掌大权,就要惩罚弟弟,会引来不小的非议。 可没想到————。 “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刘据沉声道。 “殿下,夏侯胜招供,他作为昌邑王的使者,前来长安与鄂邑公主联繫,昌邑王与鄂邑公主勾结,暗中指使七郡的官吏瞒报。” “这次朝议,夏侯胜经鄂邑公主同意,指使贺不疑在朝议上奏的。” 朱八道:“具体参与人员,臣还没有查清,要待审问鄂邑公主后,才能知晓。” 刘据难以置信,道:“鄂邑,你竟是处心积虑到这等地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鄂邑左顾右盼,不敢与刘据对视,“兄长,我没有,真的没有————。” “有没有,进了牢狱,公主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朱八道:“太子殿下,臣下职责所在,冒犯了。 “来人。” “將鄂邑公主带走!” “是!” 甲士上前,左右抓住鄂邑就往外拖走,鄂邑还在挣扎。 史高却是走到刘据身边,挡住刘据的视线。 “姑父,证据確凿,没有冤枉,是鄂邑从中作梗。” 史高道。 刘据不由伸手捂住脑门,久久没有言语。 “去吧,去吧————。” “我是天子之女,如今长公主是我。” “你们敢如此对待我,就不怕天子降罪。” “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放开我,放开————。” 鄂邑叫囂恐嚇,搬出自己的身份来。 朱八却是冷漠至极,不为所动。 由锦衣將其捆绑在刑架上。 “鄂邑公主,我奉皇长孙之令,调查此案。” “你可能不知道吧,皇长孙给我的令,不论是天子詔令,还是皇后詔令,一律不用理会。” “太子殿下的詔令也是如此。” 朱八趋近前,恶狠狠的说道:“知道嘛,这是皇长孙的令!” “马上就要成为皇太孙的长孙令!” “天子,皇后,太子都无法过问的长孙令!” “別说是你这个公主,就是诸侯王,也是一律照拿不误。” “你算什么?” “日后你能完好走出这牢狱,我朱八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一把抓住鄂邑公主的下巴,狞声道:“有长孙令,把你打死在这里,也是你咎由自取。” “太子殿下仁义,可能念兄妹之情。” “可长孙殿下却不管这些,你敢辱殿下之父,他就能让你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他用力將鄂邑公主的脑袋,往后按压在刑架上,“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你要是负隅顽抗,那么————。” 夏侯胜被拖了进来。 鄂邑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 夏侯胜是出气多进气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鲜血淋淋。 脸上更有鲜红的烙印,甚至能看到焦糊的肉块。 他双手十指,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就这么丟在地上,没一会儿,血液就浸满地面。 “他就是你的下场。” 鄂邑浑身哆嗦,双眸里满是惊恐之色。 “杀了吧,你杀了我吧。” 她不断的呢喃道。 “死?” 朱八阴狠道:“进了这里,死都是奢求。” “你若是不交代,有的是大刑伺候。”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 “嘴巴堵上。”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叫人。” 呜呜呜! 鄂邑嘴巴堵上,发出闷声。 她可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就这么等著?” 胡建问道。 “到底是公主,能自己开口最好,实在不开口,那就只能动手了。” 朱八说是那么说,不过是给鄂邑製造压力罢了。 “一晚而已,也不急於现在。” 两人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有人前来,见到来者,两人不由一惊。 “皇后命我前来,告知二位。” “往后没有什么鄂邑公主,只有构陷太子的奸贼!” 倚华丟下这么句话,又轻飘飘的走了。 朱八与胡建沉默。 前脚把人抓进来,后脚皇后就知道了,並且派人来告知这句话。 话里的意思,皇后很愤怒,鄂邑公主的封號被褥夺了。 一个庶人之身。 他们审问起来,还不是隨便怎么做? amp;amp;gt; 第115章 大军整备,隨时平叛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大军整备,隨时平叛 第115章 大军整备,隨时平叛 “去年九月,夏侯胜就奉昌邑王之命前来长安,与鄂邑公主联繫,时值北方雪灾,昌邑王与鄂邑公主密谋,指使逼迫受灾郡县官吏————。” 刘进仅是穿著足衣,在殿內渡步,左右打量观看的。 刘彻与卫子夫一左一右坐在上位。 朱八在下面一五一十的匯报。 “据鄂邑公主供述,庙堂发放的賑济,八成被贪污,当地百姓冻死之数,皆是瞒报庙堂。” “后来借朝议,指使贺不疑之手当眾弹劾揭发。” “以此来打击太子殿下的威信,没有当天子的能力。” “好让昌邑王能够有机会窥伺天子之位。” 卫子夫神色越发阴冷,刘彻也是难看。 事情一下子就串联起来了。 鄂邑与昌邑王暗中搞鬼,不仅打击太子威信,顏面扫地,还將皇后也利用了。 “狼子野心!” 卫子夫冷声道。 刘进脚步不停,还在踱步,他淡淡问道:“就这些?” “鄂邑公主供述的只有这些。”朱八道。 “还不老实。” 刘进哼了一声,道:“燕国四郡怎么回事?” “燕王刘旦没有参与其中?” 朱八脸色一白,低头不敢言。 “蠢货。” “一个昌邑王,就敢胆大包天的构害太子?” “没有其他人支持,他跳得再高有什么用?” 刘进回头,语气很是不善。 “臣下去就严加审讯。” “不用了!” 刘进道:“先留著她,不要让她有什么意外。” “涉案官吏有哪些?” “太守有三人,郡都尉有四人,其余大大小小的官员,不下数十。” 七郡官吏瞒报虚报假报,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 是需要一条线上的人,都为这件事而遮掩。 从下到上。 如果说太守可能不察下面,还有可能。 因为下面的官吏,也能欺瞒太守。 但要说底下的官吏不参与其中,根本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他们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不管是默认,还是主动所为。 都难逃其责。 “孤知道了。” 刘进道:“你先去继续调查,庙堂大臣也不乾净,一併连根拔起。” “唯!” 朱八领令退下。 “大父,听到了吧。” 刘进头也不回,继续在这大殿踱步起来。 卫子夫道:“进,此事我不会过问,你隨便处置便是。” “只是关於公孙贺一案,你给我一个交代就成。” 言下之意。 她也不准备亲自出手,为公孙贺翻案,为卫伉,两个女儿平反了。 但不代表不平反。 是交给了刘进。 刘进怎么做不管,她只需要答案。 主要这次太子顏面扫地,威信大损,她也有过错。 还是自己没能察觉到,庙堂的凶险之处。 就这点事情,马上就被人抓住机会,搞得母子两人都很狼狈。 “唉。” 刘进嘆了一口气,道:“大母,此事不著急,还是等我册封太孙的仪式之后再说吧。” 现在闹成这样。 不搁置都不成了。 只要一提起来,就让人联想到太子威信扫地的事情。 只能是暂时冷处理。 “好!” 卫子夫点头,也不强求,態度软和了许多,道:“鄂邑,昌邑王,还有燕王,你也放心去操办。” “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刘进笑道:“多谢大母!” “大父呢?” 刘彻有点不爽,你一个皇后著急什么,朕这个天子都还没表態呢。 “废了鄂邑的封號简单,但昌邑王与燕王可不能隨意。” “他们是诸侯王,牵一髮动全身,一个不慎就会引起祸乱的。” 自己要是掌权,一道詔令就能让昌邑王与燕王老实押送到长安来。 说给废黜就给废黜了。 一点风浪都翻不起。 但太子掌权,闹出这等笑话,就很好说明了,诸侯王们对太子的不服,以及洞悉长安的局势。 他们野心就是这么滋长来的。 甚至刘彻都能想到,他们能打什么旗號来拒不奉詔。 他其实也没想到,这两个儿子外加一个女儿,是真的敢做。 “大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刘进朝著殿外方向走了几步,喊道:“杜延年!” “臣在!” 杜延年进殿。 “传天子詔,召在京两千石大臣,明日在建章宫大殿议事。” “遵詔!” 次日。 庙堂群臣时隔去年宫变后,再一次来到建章宫,见到天子龙顏。 “拜见陛下,恭问圣安!” 听到群臣的山呼,刘彻沉寂许久的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过,看到一旁的不孝孙,他只好强压下来。 白动了! “朕躬安!” 刘彻道:“今日议事,由皇长孙代为主持。” “喏!” 群臣跪坐,刘进缓缓开口,道:“北方七郡上下勾结,谎报冻死百姓之数。” “孤受天子詔令,全权负责查察此事。” “经查,此事乃蓄谋已久,故意为之,目的是中饱私囊,以公肥私,更是损害天子威严,损害庙堂威信。” “涉案人员不仅有七郡部分太守,更是有宗室诸侯王。” 此话一出。 群臣心里大概有所了解,也是心头一震。 既然敢拿出来说,那么就在做好准备,要对涉案的诸侯王动手了。 “鄂邑公主,昌邑王等密谋篡逆,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天子詔令:————!” 刘进长身而起,走到丹陛中央,沉声道:“废黜鄂邑公主封號,贬为庶人,交付有司严加审讯,追问涉案人员。” “至於昌邑王是被鄂邑公主供出,到底是他主动所为,还是手下人瞒著他,与鄂邑联络。” “暂时不得而知,天子恩典给昌邑王辩解的机会。” “天子詔令:御史大夫暴胜之持天子符节前往昌邑,召昌邑王到长安解释。” “命令昌邑附近郡县,所有郡兵无天子詔令,不可调动一兵一卒,若是昌邑王拒不奉詔,当听从御史大夫之令行事。” 暴胜之从牢狱中出来了。 只是状態不是很好。 听到自己要持天子符节,前往昌邑,他心头剧震。 其他人也是微微低头。 说的好听,是叫昌邑王来长安当面解释。 实则就是变相將昌邑王叫到长安来收拾。 毕竟昌邑王在当地,不说树大根深,但要是聚眾起兵的话,也会是件天大的麻烦事。 当然,这去传詔的使者,危险极大。 一个不慎,就会被杀了祭旗。 暴胜之是三公。 他的地位本不该亲自去的。 可谁让御史府这次给太子来了个大的? 贺不疑自尽了,你这个御史大夫下了狱,还没受到惩罚,那这个天子使者,就是看你的命了。 命好回来。 命不好就噶了。 暴胜之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接了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可能。 不接? 继续去大牢蹲著,然后自尽吧。 刘进叉腰,在丹陛上渡步,道:“孤知道,你们有很多人,阳奉阴违,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孤不相信,你们是不知道下面奏报的冻死情况,看不出来一点问题的。” “现在孤也不想追究了,也不想过问。 “但孤只告诉你们一句话————。” 他猛然俯身,居高临下,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意欲吃人,他吐声道:“下不为例!” 刘彻望著刘进的背影,一阵失神。 他有些恍惚了。 好似看到当年英姿勃发的自己。 当年自己就是这么对群臣警告的。 这次不听话,知情不报,朕都知道,但真不计较。 但再有下次。 那就別怪朕言之不预! 群臣也是一怔。 这个皇长孙,怎么那么熟悉。 仿佛一道熟悉的身影,又浮现了。 “臣等遵旨!” 群臣急忙拜道。 刘进这才直起身子。 太子老爹受辱,他这个当儿子的只有给他找回面子了。 他可不想太子,那么好说话,態度那么温和的。 落到他手上试试。 “好了。” 刘进道:“今日议事就此结束。” “丞相,尚书令,治粟都尉,北军护军使等人留下。” “其余退下吧。” 群臣道:“臣等告退!” 群臣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有刘进点到名的留下。 “治粟都尉。” 桑弘羊当即拜道:“臣在。” “孤不管你府库是不是还有钱粮,立即调备好十万大军所需粮草器械。” 刘进道:“要的时候,你能立即拿出来。” 桑弘羊当即露出为难之色。 刘进却是不客气,道:“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命令!” “拿得出来要拿,拿不出来也要拿。” “孤只要东西,不要你的託词。” “否则,你这个治粟都尉就等著下狱吧。” 皇长孙说的很是平静,但桑弘羊却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这与当初不讲理,只要钱的天子压力一样。 桑弘羊没得选,他咬牙应道:“臣遵旨!” 他很清楚,皇长孙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昌邑王不从,而做好的军事调动准备,一旦昌邑王敢起兵谋反,那么就要调动至少十万大军平叛。 “北军护军使!” “臣在!” 刘安国起身应道:“北军从现在开始整备,若有战事,詔令一到即刻出动。” “殿下放心,北军隨时备战!”刘安国高声。说道。 在场的群臣心头明了。 这是要让北军出动,迅速平叛的准备。 第116章 长孙出手,三宫齐齐无声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长孙出手,三宫齐齐无声 第116章 长孙出手,三宫齐齐无声 “丞相,尚书令。” 石德与张安世齐齐站出来。 “庙堂也要做好准备,各级官吏做好分內之事,你们要统筹协调好庙堂事宜。” 刘进道:“暂时不要去打搅太子。” “有事就来建章宫,奏报与孤。” 石德微微变色,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敢说出来。 “臣等遵令!” 刘进点了点头,昂头道:“那就下去做事吧。” “喏!” 等到几人离开后,刘进命人叫来胡建与史高。 “你们二人,率领新卫隨御史大夫前往昌邑。” 刘进幽幽的说道:“若是昌邑王拒不奉詔,当场格杀。” “这是密詔,你们应该明白吧?” 嗯? 刘彻撇嘴,朕什么时候下密詔了。 你个不孝孙,张嘴就来。 司马迁脑子很痒,他觉得过於玄奥,自己是不是该长点脑子? 怎么突然变成太子不问事,长孙出来主持大局了? 还是张嘴就来天子詔令,天子密詔的。 不是。 皇长孙玩矫詔这一手,真的有点溜啊。 我这该怎么记载了呢? “天子授长孙进代行天子之权!” “你也怕昌邑王起兵啊?” 刘彻嘴上不饶人。 但心里对不孝孙却是很讚赏。 显然是未雨绸繆,將昌邑王会起兵的可能算在內,做好隨时平叛的准备。 没有起兵最好。 真要起兵,也能及时扑灭。 不管是对昌邑附近郡县下令,无天子詔令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还是让桑弘羊准备军需,刘安国的北军备战。 都是为此打算的。 “不。” 刘进微微摇头,“我这个叔父,他有胆子窥伺天子之位,但绝对没胆子造反。” “为何?”刘彻不太明白。 “阿父向来来宽仁,对叔父们更是宽容疼爱。”刘进道:“昌邑王不过是窥伺天子之位,暗害了阿父一手。” “他觉得阿父最多就是废黜他的王位,不是要他的性命的。” “可要是起兵造反,那就不是太子受委屈,看在弟弟的感情上不计较了。” “是群臣,天下人答不答应的事。” “窥伺天子之位,至多申飭,削减食邑,丟不了性命。” “起兵造反他可能要死的。” “孰轻孰重,昌邑王分不清,他下面的幕僚臣子们,也知道怎么选。” 跟朝廷对抗? 別说你一个诸侯王。 哪怕是诸侯王联合起来,只要天子还在,那天下各地的郡兵,一道詔令就能调动平叛。 逼急了。 就放小猪出来。 小猪是超级武器,往家里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你暂时只是废黜鄂邑的封號,没有处置她,就是做出態度给昌邑王看?” 刘彻问道。 “嗯。” 刘进点头,“杀了鄂邑,叔父就没有说服自己退缩畏怯的理由了。 不得不说,这个不孝孙,考虑的確实周全,没有一时之快的下手。 布局很是周到。 如果真杀了鄂邑,昌邑王听到肯定会惊惧之下,没有退路的走上起兵造反。 “那你让桑弘羊跟刘安国准备,还有让郡兵————。” 刘彻说著说著,眼睛突然瞪大,双手抓住扶手,身姿不由前倾,惊讶道: j 燕王!” “你觉得他会造反?” 刘进笑了笑,道:“不一定,只是先做好准备。” “燕国毕竟是苦寒偏远之地,民风彪悍。” “我也不知道燕王会做出什么动作来。” 刘彻道:“所以你这次就没把燕王给公之於眾,当著群臣提出来?” “对。” 刘进缓缓说道:“他野心也不小。 amp;amp;quot;9 “鄂邑没把她供出来,只怕就是觉得燕王会起兵,到时候打进长安来拯救她。” 燕国四郡之地,涉及的太守就有两个。 燕王刘旦能不知道?怎么可能没有参与在其中。 他现在不提燕王,就是在麻痹他。 看他得知鄂邑与昌邑王的下场,到底会有什么动作。 毕竟燕国距离长安太远了。 又与匈奴临近。 只要搞出什么动静来,长安得到消息都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了。 先让齐地各郡县的郡兵做好准备,一有动乱,马上可以就近调动大军北上燕国。 “你想没想过,燕王会跟匈奴勾结?” 刘彻说道。 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年淮南王谋反,就曾经跟匈奴有过勾结。 有前车之鑑,他不得不这么考虑。 “大父,真要出了这么个卖国贼的话。” 刘进玩味的说道:“那也是教不严,你教出来一个吃里扒外的种。” 刘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 气得他肺都要炸开了。 什么叫朕教出来个吃里扒外的种啊。 是人话吗? 未央宫。 卫子夫听到刘进的安排,很是欣慰的点头。 考虑的確实周到,也让她很放心。 “去告诉赵破奴等人,一切都要听从长孙的命令,不得有任何违背。” “还有,要他们全力做好准备。” “有些时候,口头是喊不出来威势,还是要做的。” 女官倚华点头,快步离开。 赵破奴在家也知道建章宫议事的內容,他望著外边,眼神浑浊。 自从与皇后靠拢后,太子那边就不怎么过问他们了。 不过,以前的卫霍旧部都得到復起与重用。 跟隨太子的话,只怕这些都得不到,因为太子本身那一系的人,都还没满足。 “若是公孙贺案翻了,长平侯平反,那么就更好了。 心赵破奴默默的想著,这时,听到稟报皇后使者来了。 他急忙接见。 倚华亲自来传了卫子夫的意思。 赵破奴秒懂。 太子在皇后那里,可能还有些犹豫考虑的余地。 但在长孙这里,皇后是无条件支持的。 確实。 长孙的能力表现,比太子强的不少。 “请回稟皇后,破奴谨遵詔令!” “好。” 倚华点头离开,赵破奴也立即开始联繫卫霍旧部。 与此同时。 霍光与张贺守在太子身边,讲了建章宫议事內容。 —— 刘据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殿下————。”张贺唤了一声。 刘据回过神来,道:“你请桑公来。” 额? 张贺有些不太理解,但还是遵令,前去请人。 “霍光。” 刘据语气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我这位弟弟会起兵吗?” “殿下,应该不会。”霍光道。 “哦?” 刘据有些意外,道:“为何?” “进儿所为,不就是防著昌邑王的吗?” 他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霍光道:“殿下不要忘了,还有燕国四郡。” 刘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燕王!” 他真没想到,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背刺他。 这还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其他的宗室子弟是不是也不服他? 不得而知。 但显而易见,他人心不服! “北军隨机而动,是要震慑上党、代郡等地,从而使得朔方,冀州等郡县遵从庙堂號令,此外,青州、豫州等郡县,一同对燕国造成威慑。” 听著霍光的话,刘据脑海將各地连成了一片。 北军威慑上党,从而朔方,冀州安分听话,青州、豫州等地诸侯王较多,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 刘据呢喃自语,旋即嘆息道:“如果能够妥善解决就好了。” “不会那么简单的。” 霍光摇头,“长孙这一次必定要为太子出气。” “这气不得不出,还得出得大。” “要震慑的是天下。” “其背后还是要天下各地不敢有任何不臣之心。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啊。 太子被自家亲人背刺,若是还忍气吞声,没有半点动静的话。 那其他诸侯,还有被推恩令搞得没有王位,只有侯爵之位的刘氏宗室。 他们心思必定浮动,人人都会生出不轨的心思来。 从那次宫变就已经种下的祸因。 这一次不过是前戏试探而已。 一旦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后面可能就是接踵而至的各地麻烦。 那动摇的,可就是大汉江山社稷的根本了。 所以,必须要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彰显出太子的威严不可侵犯。 不杀鸡做猴,不拿这些宗室子弟来开刀。 这件事就不可能压得下去。 他也没想到,皇长孙手段会如此雷厉风行。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三宫齐齐无声。 这长安,这大汉,当下就只有一个皇长孙的声音存在。 他想到一句话。 眾望所归! 虽说不是群臣所望。 但却是三宫所望啊。 只是,太子性格还是太软,有宽仁之心,却是没能意识到治理天下,不仅要有宽容,更要有强硬的帝王手腕。 桑弘羊姍姍来迟。 他以为太子叫他来,是有什么大事。 原来是追问他去年亏空,今年府库还能不能拿出钱来,要是拿不出来,一起想想办法。 “殿下不用担心,臣能解决。” 桑弘羊拱手道:“今日在建章宫,长孙代天子议事,不得轻易惊扰太子,若有必要前往建章宫奏稟。” 闻言。 刘据一呆。 什么意思? 我是当事人,我受了委屈。 现在我的权,还被夺了? 你们都不向我奏报。 霍光与张贺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 你桑弘羊到底是什么立场啊。 哪有这么刺激太子的? amp;amp;gt; 第117章 册立太孙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册立太孙 第117章 册立太孙 “稟明公!” “册立太孙大典章程,已是擬定完毕。” 册立太孙的礼仪,是由奉常负责,他们专门请了许多名士,前来商討仪礼流程的细节。 这是一点都马虎不得的。 大汉第一位太孙啊。 大一统帝国,天子,太子健在,就要册立太孙,闻所未闻,亘古不见的。 谁不慎重小心对待。 就怕哪里出了一点差错。 而且,这一次册立定下的章程,註定是被铭记供后世所参详借鑑的。 参与制定章程的,不说青史留名,但只要提到汉太孙进,联想到章程制定之人,是很大可能的。 所以。 奉常上下那是齐心协力,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一求名,二保命,三本职,四求利。 自从提出来册立太孙后,奉常就一直在为此事忙碌。 查阅古礼典籍,寻访天下德高望重的名士。 最终才擬定的全部册立章程。 单单是册立排场,就要花上千万钱。 不求实用,只求隆重华贵。 奉常卿魏不害为此连过年,都没有踏实过。 “呈三宫御批!” 魏不害道。 “已经批了,只是————。”奉常丞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 魏不害心头一紧,难道是有地方令三宫不满意? 是章程? 还是耗资? “是长孙殿下。 闻言,魏不害差点天旋地转,眼前一花。 未来的太孙不满意吗? 那要命了啊。 长孙这次出手,威势可怖,群臣慑服。 大动干戈,调兵遣將。 一瞬间展露出来的强硬態度。 谁还不知道,长孙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明面有三宫,暗地里却是长孙能令三宫鸦雀无声。 天子,皇后,太子。 三宫无条件支持,任由他代行发號施令。 没有天子之名,却行的天子之权。 隱隱有凌驾在三宫之上的威势。 他不过九卿之一,奉常卿而已。 招致长孙厌恶,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好在奉常丞急忙说道:“长孙钦点霍光持节捧冠,金日奉玉册金印。 “天子言要亲自为长孙行加太孙冠礼。 19 “太子殿下要亲自宣读册立詔书。” “治粟都尉为赞礼官。” “侍中上官桀,尚书令张安世。” 听完后,魏不害不无幽怨地看了奉常丞。 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啊。 原来人员安排上问题上。 只是他们擬定的人员,与这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可以说是天壤之別。 魏不害心头也是震动不已。 天子亲自加冠。 太子宣读册立詔书。 麻蛋的。 翻翻史书,你们谁见过? 没见过是吧? 不好意思,现在我大汉有了。 开天闢地头一遭。 册立一个太孙的排场,比册立皇太子的还要隆重浩大。 不过,从这安排也能看出来,长孙何等受三宫重视。 同时也是彰显长孙看重的人员。 霍光,金日,桑弘羊————。 嗯。 这老匹夫又让他攀上大腿了。 “那丞相呢?” 魏不害突然想到,他们制定的章程中,丞相是负责很核心的。 宣读詔书! 可这下改的,面目全非不说。 丞相竟是落空,没有他。 他可是百官之首,当朝丞相啊。 丞相连边边角角都没捞到,那说明什么? 这位丞相不得人心,德不配位。 连这种大典,都不让他插手。 “看来未来太孙不喜这位丞相。” “那么未来的丞相,很可能会在上述几人之中。” “金日不太可能,毕竟是匈奴王子。” “霍光?张安世,又或者是桑弘羊?” 魏不害心头想著,回过神来,道:“既然三宫定下,你儘快去知会。” “一定要交代清楚。” “是!” 霍光托著疲惫的身体回府。 他很是心累。 太子不行啊。 就这么没权了。 说好听点,是儿子替无能的阿父出头。 说不好听,就是儿子夺了老子的权。 关键在於,群臣真就认了啊。 你说怪不怪。 —— 群臣没有一个反对,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的。 反而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之令人发笑。 大父,大母,阿父,阿母都还健在。 让小辈夺权,主持大局。 这————。 自己在庙堂这么多年,跟隨天子见多识广。 霍光发现自己还是见识太过浅薄。 老刘家的帝王,你真是理解不了,看不懂。 你以为看透熟悉了,嘿,冷不丁的又给你搞出见都没见过的骚操作来。 长孙掌权。 他这跟隨太子的侍中,还有什么作用? 太子不过问朝政,侍中就真的是主打陪伴,连朝政大事都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人太子都不吭声,你太子身边的人还敢出来说话啊? 霍光想到这些,就很是难受。 自己的命运怎么就急转直下了啊。 “家主。” “奉常来人,要面见家主。” 他的心腹门客说道。 豢养门客,简直是大汉权贵们的基操。 霍光当然也养的有。 “他们不是负责————。 “” 他突然想到什么,急声喊道:“快,请到正堂,务必不能失礼,吾马上就来。” “唯!” 霍光整理好衣袍,快步朝正堂走去,临近正堂步伐放慢,平復好心情。 他所料不错的话,这时候来,应该与册立太孙大典有关。 “见过霍都尉。” “见过奉常丞。” 两人见礼,奉常丞当即说道:“霍都尉,长孙殿下钦点你在册立太孙大典上,持节捧冠。” “具体的章程,还请你仔细过目。” “兹事体大,请你务必熟背於心。” 听到开头的话,霍光的心头就跳个不停。 持节捧冠! 这是何等殊荣。 否极泰来,峰迴路转了啊。 他强忍激动,道:“明公放心,我自当牢记,不敢有任何差错。” “好。” 奉常丞道:“还请都尉儘快熟悉,过些时日,会请都尉前往建章宫排练。” “自该如此。” 霍光点头,他想询问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做什么。 但想了想没有问。 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亲自礼送奉常丞离开,回到书房后,拿著章程本,来回把玩一番后才展开阅看。 “什么?” 金日一惊,旋即大喜过望。 对奉常丞那叫一个客气。 自己封玉册金印啊。 奉常丞可不敢把客气当真,很是有礼的告辞。 “即日起,吾要每日沐浴沐浴,素食净身。” 奉常丞又去见了桑弘羊。 桑弘羊与霍光金日的反应,如出一辙。 之后的张安世,张贺,上官桀等人也是欣喜若狂。 能参与到册立太孙的核心环节之中,本身就是一种受到重视信任的信號,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意义非凡。 当知晓,丞相连一点小事都没捞到。 群臣们得知后,一个个意味深长,瞭然於心哦。 “哎。” 石德嘆息不已,可又无可奈何。 他难道要去太子,主动说自己是百官之首,这等大典,岂能没有他? 找了等於没找。 怕更加被群臣笑话。 但他想了想又坦然豁达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至少我还是丞相。 时间一晃。 册立太孙大典在建章宫大殿正式举行。 这一日的建章宫旌旗招展,遍地生花。 大典现场的布局,可是奉常上下共同討论出来的。 就是这建章宫就花费了上千万钱布置的。 一片喜庆祥和,隆重浩大之景。 “臣等拜见陛下,恭愿陛下万寿无疆!” 大典之时,不问躬安,而是山呼万寿无疆。 “免礼!” 刘彻身著天子冕服,彰显威严。 到底是自己的不孝孙啊。 气归气。 有时候还恨不得弄他。 但正式场合,朕还是要把场子给不孝孙撑起来的。 不仅是小猪。 皇后也是一身冕服,坐在天子右手。 刘据也身著太子冕服,坐在天子左手。 刘进不在。 那么看住刘彻的,就只有卫子夫跟刘据了。 量小猪也不敢乱来。 “今日大典,诸卿也是知道,朕就不说了。 群臣全部身著崭新朝服,一个个打扮一新。 在外面被人看到,还以为是新郎官呢。 “赞礼官!” 刘彻道。 “臣在。” 桑弘羊穿著吉服,精神抖擞,浑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喜庆。 他应声站出来。 “举行大典!” “唯!” 桑弘羊手持白纸製成的册本,走到群臣右侧,丹陛之下。 这位置正好与丞相石德不远。 石德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到,虽说自己別的干不了,但这赞礼官有嘴就行,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这也没捞到。 还能怎么办? 只能给了,自己缩头唄。 “天子有詔:册立大典,开始!” “宣皇嫡长孙刘进入殿。” 在钟乐鼓声之中,张安世,上官桀为刘进引路。 刘进迈步进入殿中,一袭黑红绣金的太孙服饰,头髮束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经在群臣面前,以规矩的形象露面。 要知道,之前他都是隨便著衣,穿著足衣就在大殿內乱跑的。 毫无半点仪態。 来到大殿中央。 上官桀与张安世早就隱退下去了。 刘据起身,神采飞扬,他站到丹陛一侧,看到好大儿严肃认真的姿態,他心头很是欣慰。 好大儿也是能够正经严肃的嘛。 他展开詔书,高声宣读。 “天子詔:朕承昊天之命,嗣守宗庙,临驭四海————。 “” 第118章 天子要下罪己詔?怎么可能 子不类父?家父刘据,对掏汉武!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天子要下罪己詔?怎么可能 第118章 天子要下罪己詔?怎么可能 “太子据,仁孝著於宫闈,明睿闻於朝野,克勤克慎,深慰朕怀————。 “” “然天命悠长,宗庙之计当垂万世。” “皇孙进,朕之嫡长孙,太子嫡长子,幼而聪慧,长而温恭,秉性孝顺,好学知礼”” 群臣低头,严肃认真的听著詔书。 刘进也是很恭敬的倾听。 只是他听到內容有点想笑。 我太孝顺了。 太好学知礼了。 哈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候都要捡好话给我评价上。 你小猪再不情愿又能如何? 嘿嘿。 他面色肃穆,心里却是东想西想的。 小猪知道这会儿不孝孙心里的想法,真要被气笑发狂。 “朕仰思祖宗创业之艰,俯察四海生民之望,特詔册立皇长孙进为皇太孙,授太孙符节冠冕,赐玉册金印————。 “” 刘据字正腔圆的宣读,每一个字都中气十足,语调没有任何的差池。 “布告天下,晓喻华夏。” 刘据宣读完,桑弘羊朗声喊道:“詔书宣毕,天子加冕!” 刘彻长身而起,群臣俯身。 卫子夫也跟著站了起来,目光很是温和的望著刘进。 当刘彻来到刘进的身前,刘进微微欠身,“陛下!” “朕还是喜欢听你叫大父!” 刘彻笑著说了一句,身边捧冠的霍光,双手高举。 刘彻先是赐下符节,掛在刘进的腰间,刘进旋即跪地低头,刘彻双手捧著太孙冠冕,郑重的戴在刘进的头上。 霍光退下,金日上前。 刘彻接过玉册金印,交到刘进的手上。 自此。 建章宫大殿內的册立仪式,正式完成。 刘进头戴太孙冠,腰佩符节,持玉册金印,口称恩典。 “免礼!” 刘彻转身走回天子宝座。 桑弘羊高呼,“群臣参拜!” 刘进身著太孙冠冕,接受群臣朝拜。 “臣等拜见太孙————。” 刘进:“诸卿免礼!” “谢太孙!” 建章宫流程走完,並没有结束。 太孙要前往太庙告謁,天子与太子隨同。 那么群臣也必须跟著去。 前往太庙的道路,早就布置好,沿途都是旌旗。 天子仪仗,皇后仪仗,太子仪仗。 就是刚被册立太孙的刘进,也有自己的太孙仪仗。 这一队伍,可谓是前所未有浩大。 延绵出去都看不到头。 当抵达太庙。 由天子领太子与太孙入太庙,向大汉列祖列宗稟告,册立太孙一事。 当天子祖孙三人,从太庙走出来。 册立太孙的全部流程,正式宣告完成。 而这一章程,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累死孤了。” 刘进一屁股坐下来,哪里还有半点册立太孙时的正经仪態。 完全就是放飞自我了。 刘彻也是有些乏了。 “今天全部都是围著你转的。” “朕都没嫌累,你还嫌累了?” 刘彻没好气的说道。 本来年老精力不济,这段时间他调养好了身体,但也是经不起这种折腾。 但没办法。 正式上繁縟的仪式,是必须进行的。 你不浩大点,谁当回事啊。 “嘿嘿。” 刘进笑了笑,“我又不是非要当这个太孙。” “呵呵,朕会信?” 刘彻冷笑道:“你不当,就等著你阿父把大汉弄的一团糟吧。” 刘进不吭声了。 没办法。 自己的太子老爹,就是无能的阿父。 还能怎么办? 他不能抗压,收拾不了残局。 只能是自己勉为其难的出面了。 “大父。” “我刚册立为太孙,也不好马上让你下罪己詔。” “这样,过十天吧。” “十天后,就下罪己詔。” 刘进自顾自的说道,完全不去看脸黑的跟锅底的小猪。 “竖子!” “说好的,不要变卦。” 刘进挤眉弄眼的说道:“我这就命人为你撰写。” “你要谁?” “霍光吧。” 刘彻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对霍光格外看重啊。” “一般般吧。” “就这么决定了。” 霍光到家,直接瘫软在软垫上。 今天一天是很累,但很充实啊。 他在群臣面前持节捧冠露面,无疑是大出风头了。 “太孙確立,那么往后的大汉,就有四座天了。” —— “惹了建章,未央,太子三宫,说不定还有救,但要是得罪太孙,那是真没救。” 霍光如是想著。 庙堂格局在太子受到欺骗,闹出笑话之前,是很复杂的。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但那以后,太孙出手,庙堂不复杂了,群臣的眼神清澈了。 只是地方上却出现隱患。 好在太孙的布局倒是稳定,早就做好防范。 北军到底是大汉最精锐的禁军。 只要他们还在,天下就不可能大乱。 “家主。” “太孙舍人杜延年来了。” “说是有太孙令传达。” 霍光猛地起身,也不瘫软了。 杜延年这人可不能轻慢。 他是太孙身边的近臣,要是对自己不喜,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保不准会惹来祸事。 当初天子身边不就是如此嘛。 太子得罪小人,走到起兵宫变的地步。 他匆匆前去,见到杜延年。 杜延年行礼后,道:“霍都尉,太孙密令,绝对不能让他人知晓。” “请你查验密令是否被开启过。” 他將封好的密令递上去。 霍光很是认真的检测,上下看完,道:“確认无误,没有被开启过。” “好。” “在下告辞了。” 杜延年快步离开,一刻也不待。 霍光急忙回到书房,打开密令,看到內容头皮发麻。 “罪己詔?” “我来撰写?” 他差点没拿稳。 太震惊了。 天子要下罪己詔! 怎么可能。 天子能答应吗? 天子竟然要认错。 这————。 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这么摆在他面前。 还要他亲自来写。 “我怎么写啊。” 霍光心头悲呼一声。 写好写坏,这都不是好差事啊。 太孙才当上,就给他丟了这么个要命的难题。 不写? 不可能的。 他都知道了,要是不写,你看太孙怎么收拾你。 “从哪里入手————?” 霍光发狂,焦头烂额。 海西侯,贰师將军府上。 陈万年坐在李广利下方。 李广利神態萎靡,早不復往昔的意气风发,大权在握的气概。 每天都处在惊惧忧虑之中。 想到隨时可能落下的屠刀,他这几个月都没睡个好觉,时常午夜惊醒。 外界的消息,他其实是知道的。 因为有人给他传信。 不是別人。 是长孙的人。 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太孙。 他不知道太孙是什么目的,但他听闻太子被鄂邑公主与昌邑王勾结陷害后。 是无比的绝望,一眼看到死亡来临了。 昌邑王是天子之子,最多废黜。 但他身为昌邑王的舅父,本来就站错队,被软禁在府邸,摊上外甥这等事。 外甥死不了,那他不死谁死? “昌邑王反,你要死。” “昌邑王乖乖前往长安,你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陈万年说道:“君侯,太孙没有废你的爵位,就是还留有余地。” “如今太孙正式被册封。” “昌邑王要是给太孙找麻烦,那么太孙就不会再念你以前的那点苦劳了。” “隨时都可能会————。 “” 他比划了一刀砍下来的手势。 “还望你知晓,我已经书写密信,听不听都是由昌邑王决断,我在长安只能是做到这个地步。” “怎么,君侯还想亲自前往不成?” “不敢,断然不敢由此念头。” 李广利是很怕的。 一家老小全部都在长安。 敢这么想,马上就得全家消消乐。 “御史大夫还有一段路程,你再写一份措辞严厉的书信给昌邑王,同时也给他的手下將领写信。” “告诉他们最好遵从詔令,否则没有好下场。” 李广利当过昌邑王的太傅,在昌邑是有旧部心腹。 昌邑王身边能指挥动的將领,估计都是当初李广利留下来的。 “我自当遵从,马上就写。” “再好不过。” 李广利很快写好,陈万年亲自过目后,满意道:“很是不错。” “君侯就祈祷昌邑王不要执迷不悟,最好听你的话吧。” 李广利苦笑不已,全族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个外甥手上了。 官道。 一支队伍停下休息。 暴胜之望著长安的方向,不由说道:“长孙已经是太孙了吧。” 闻言,史高满是笑容,“是啊,算算时日已经是了。 “7 “只可恨,因昌邑王之事,我未能在长安见证。” —— “该死的奸贼。 “6 史高忿忿不平。 那等好大的册立大典,自己与太孙何等关係,竟然未能目睹。 那群臣还知道,太孙有他们这群外戚吗? 胡建喝了口水,倒是没说话。 他当然是知道史高的心思。 对这位外戚,他倒是没什么看法。 两人分工明確,基本上互不干涉。 当然,之所以配合得来,还是太孙警告过史高。 否则,以大汉外戚囂张跋扈的秉性,能瞧得上他这个守军正丞出身的才怪。 “还有几天的路程,我们儘快赶到。” 暴胜之道:“我担心迟则生变。” “他昌邑王还真敢谋反不成?”史高不屑的说道。 “小心无大错。” 暴胜之心头想著,自己是戴罪之身,你们都没什么压力。 大不了镇压不下去,跑了就成。 他怎么跑? 跑回去要被收拾,没跑马上就死。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