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第1章 怎么才能跳出农门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怎么才能跳出农门 1980年10月中。 此时秋收已经结束，公粮也已经上交完毕，王家寨的村民们却依旧在忙活。 村后的半山坡上，插著许多红旗，最大的那面旗帜上写著“丰阳县大树樑公社王家寨生產大队农田基建会战”的字样。 人群像蚂蚁一样乱纷纷的，有的负责平整土地，有的负责抬石头垒梯田，还有的在一旁生火做饭......这样的生活要一直持续到腊月，实在是冷的没办法干活了，他们才能稍微喘口气。 “抬起石头哎~~” “嘿哟！” “脚下站稳哎~~” “嘿哟！” “前面有坎哎~~” “慢步走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王延光扛著手臂粗的木槓，跟其他四个人喊著號子抬起稍加打磨的石头，向前方走去，石头送到地方，就会有人抬起来垒成石坎，再把土地弄平，就修成了一块新的梯田。 王家寨坐落於半山腰上，可以说几乎每一块土地都是这样抠出来的。 “咣咣咣~~”重新抬起石头，没走两步就听到了锣响，生產队长王箱旺边敲锣边喊，“吃饭了，吃饭了！都歇一下，吃完了再干！” “一二三，小心放啊！”领头的王箱盛赶紧换了號子。 “放好了啊！”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放下石头，这下可不能太快，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腰，落下终身病根。 石头刚落地，四个人就扔掉木槓，飞快地跑到工地边，拿起自己的碗筷向临时灶台衝去，生怕晚一步就没吃的了。 王箱盛跑的最快，占到了第一个，“今天吃啥饭？” “还能是啥？红薯藤疙瘩洋芋汤，包穀饃饃。”负责打饭的林凤兰捞起勺子抖了抖，把只有四块洋芋、三个红薯藤疙瘩的稀汤倒进王箱盛碗里。 队伍后面的人纷纷伸长脖子看著，生怕她打多了。 不盯著可不行，集体大灶每天的粮食定量就这么多，有人多吃一口就会有人少吃一口，如今这年头，谁都吃不饱，那愿意少吃？ 几乎每天吃饭都会吵起来，今天也不例外，王延光刚打完饭，就听见吴玉良的媳妇儿姜秀莲骂了起来，“又给我少打一个，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骂著骂著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你们就是欺负我男人死了，欺负我不姓王，老天爷啊，你乾脆收了我算了，反正我活著也是受罪......” 其它人大多冷眼旁观，在这种以血缘关係建立起来的村子里，人数少的姓氏向来吃亏，要是大家都宽裕的时候还好点，现在物资紧缺，自家日子都过不下去，哪还有閒心怜悯別人。 “好了好了，少打了加一个进去就行。”王延光有点看不过去，上前帮忙说了句话。 他前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回到村里正好碰上老会计过世，就接过了会计的职务。 这职位没工资拿，顶多能给自己记个满工分，一天10个工分，一年3000个工分，一个公分一分二，扣了粮食，剩下的钱买双胶鞋都不够，还经常因为记录工分的问题跟人吵架。 不过好歹也算是有点身份，林凤兰嘟囔两句，还是给姜秀莲加了一个红薯藤疙瘩。 姜秀莲抹了把眼泪，端著碗走到一边儿，给孩子拨过去两个疙瘩、一块洋芋，“娃，你赶紧长大啊，你长大了他们就不敢欺负你妈了。” 她没了男人，现在只能指望儿子，寧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儿子吃饱。 哎，王延光嘆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呼嚕呼嚕吃了起来。 红薯藤疙瘩可不是啥好东西，把红薯藤切段加点麦麩搓成丸子放到水里煮，少盐没油的吃起来直拉嗓子，可就是这，大家还生怕少吃一个。 没办法，谁让王家寨太穷了呢？深山里的村子，土地贫瘠出產不多，地里种出来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来填饱肚子，红薯藤这玩意儿，放到后世餵猪猪都不吃，现在村民们却抢著吃。 一碗稀汤，两个包穀饃饃吃完，王延光肚子依旧空落落的，二十啷噹的大小伙子，这点东西哪够吃？ 不该拿现在的苦日子嚇唬孩子啊，王延光现在非常后悔，前几天孙子放暑假回老家，他给做饭孙子不好好吃，他就给孙子讲起了现在的苦日子。 然后一觉醒来，他就回到了1980年，自己才20岁的时候。 现在的日子可是太苦了，外面好多地方都包產到户了，丰阳县地处秦岭深处，风气十分保守，县里面依旧坚持集体劳作，每天天不亮上工，晚上天黑实了才下工，一天到晚就两顿饭。 就算明年包產到户，日子也没轻鬆多少，自家种自家的地虽然比集体劳动上心，可王家寨就这么点地，分到每家每户头上，顶多也就能让他们稍微吃饱点罢了，想靠种地过上好日子根本不可能。 王延光在家里种了几年地，娶了媳妇儿有了娃，生活压力变得更大，逼得他不得不外出闯荡，跟著几个亲戚去外面揽工。 帮人盖房子、去矿山上打炮眼、下井挖煤......只要给钱，啥苦活累活都干，好不容易才把娶媳妇儿、盖房子欠的债还完。 出去见了世面终究不一样，王延光感觉到了时代的变化，再也不想窝在老家当一辈子农民了，他大著胆子当起了小包工头，拉著相熟的村民出去包活儿干。 吃过亏上过当，最倒霉的时候，大包工头卷钱跑路，村民们问他要工钱拿不出来，逼得他差点上吊，大年三十都不敢在家过。 好在总算是熬过来了，托大基建和房地產发展的福，王延光多少挣了点钱，先在县城边上买地盖房，后来孩子考到省城，他又在省城买了几套房。 儿女大学毕业，工作上了正轨，也结了婚有了孩子，就不让他再辛苦了。 刚好那几年房地產市场也不景气，王延光就顺从了他们，回到县城打打牌、养养、钓钓鱼，偶尔找几个老兄弟喝喝酒，寒暑假再把孙子、外孙女接回来住几天，日子好不愜意。 吃了一辈子的苦，临老总算是能享受几天了，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最苦的时候，王延光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浑浑噩噩坚持到下工，帮王箱旺一起登记完今天的工分。 回到家里，一家三口坐在屋檐下乘凉，爹妈一个抽旱菸，一个纳鞋底，王延光抬头看著月亮发呆。 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早点跳出农门，当农民实在是太苦，这样的苦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可是在这个年头，在王家寨这样的山沟沟里，想不当农民又谈何容易。 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2章 我想当兵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想当兵 任何时代，想超越自己所处的阶层都不是一件简单事。 现在这个年代，想跳出农门无非几条路：考大学、招工进厂、自己出去闯，这三条路哪条都不好走。 大学王延光考过，距离分数线差一大截，继续考也考不上。 今后几年，县里也有一些厂子招工，每次都是通知还没贴出来，名额就被抢光了，县城的关係户都不一定能抢到，还能轮到他？ 出去闯倒是有些希望，但还得等两年，起码现在不合適，眼下还没包產到户，外出务工需经批准，並缴纳“管理费”，以补偿集体因劳动力流失影响农业生產的损失。 《平凡的世界》里，王满银常年在外当“逛鬼”，不交钱给生產队，结果家里口粮被扣，妻子孙兰和孩子挨饿，还是靠孙家接济才熬过去。 王延光没钱给队里交，就算明年包產到户也得先攒够出门的钱才能出去闯，多的不说，你起码得有买车票以及在外面生活一两个月的钱才能出门吧？ 孙少平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带了十五块，那是孙少安借给他的，而且他在黄原有熟人，能在短期內找到住处，王延光没这样的条件，还得多带一些。 去年他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分了13块5毛2的现钱，这点钱稍微买点啥就光了，照这样下去，光靠在农村干活，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攒到。 借钱也不好借，前几年王延光上学借的钱到现在还没还完，哪好意思再借钱？ 再说了，现在大家都穷得叮噹响，就算有点钱也是应急救命的，也没多余钱借给他们。 其他出路倒是还有一些，比如当民办教师、当村医之类，这些工作也就比当农民稍微体面一点，劳累程度轻一点儿，收入並没有高多少，王延光基本不考虑。 “你这几天咋了？一回来就闷不吭声坐著？”胡月莲觉察到了儿子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啥，好著呢。”王延光挤出一丝笑容，“妈，你莫操心，我就是有点累。” 上辈子过六十岁大寿的时候，王延光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他这一辈子辛苦归辛苦，总体看来还是值得，带著家人实现了阶层跃升，比起大多数村里的同龄人，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是也有遗憾，一来父母过世的太早，连一天的好日子都没过上；二来媳妇儿刚嫁过来那些年，吃了十多年的苦，到九十年代后期才稍微好了点。 老天爷给了王延光第二次机会，他也没太大野心，就想早点摆脱贫困，让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上好日子。 “没事儿就好。”胡月莲眼中的担忧一点儿也没少，她寻思著，儿子该不是想媳妇了吧？他都二十了，也该结婚了，可就他们家的条件，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受苦？ 她看向王箱如，王箱如依旧不说话，继续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屋檐下陷入短暂的沉默，王延光正想说点什么，山樑上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听眾，晚上好，现在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晚间新闻节目时间，欢迎收听今天的新闻內容。” “全国大部分地区秋播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北方冬小麦播种面积较去年略有增加......” “河南、山东等粮食主產区传来消息，今年晚秋作物收成好於预期，玉米、红薯等產量较常年有明显提升......” “政务院今日召开专题会议，部署冬季市场供应工作，会议要求各地加强商品调度，重点保障粮油、肉类、蔬菜等生活必需品供应......” “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经济特区建设稳步推进......” 王延光竖起耳朵听著，广播是他现在获取外界信息唯一的渠道，哪怕再小的消息也不愿意放过。 山外的世界很精彩，可是要怎么样才能从山沟沟里钻出去呢？ 忽然，一条新闻引起了王延光的注意。 “近日，全国各地 1980年秋季徵兵工作已全面拉开帷幕，各级徵兵部门正积极有序地推进相关事宜，鼓励广大適龄青年踊跃投身军旅，为国防建设贡献力量。” “此次徵兵工作在政策和要求上延续了过往的基本原则，同时结合当下形势进行了部分优化调整。” “在徵集对象方面，主要面向年满 18至 22周岁的適龄男性青年，要求农村应徵青年必须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城镇应徵青年必须具有高中毕业文化程度......” “各地徵兵办公室提醒广大適龄青年，要密切关注徵兵信息，按照规定时间和要求参加体检、政审等环节，確保徵兵工作顺利完成......” 对呀！我怎么把这条路子给忘了！王延光激动地一拍大腿，这年头，农村青年外出当兵同样是一条出路。 当兵的好处有很多，首先不用给大队交管理费就能从村里出去，到了部队吃穿都不用自己负担，每个月还有十块钱的补助，省下一部分寄回家里还能帮家里还债。 在部队能得到锻炼，要是把握机会学会开车、修理电器等技能，回来开个小店，就算开在乡里，也比种地好得多。 要是运气好立功提干，那就发达了，马上就能领工资，將来转业回了县里，国家也给安排工作，直接就端上了铁饭碗，到哪儿都有面子。 就算不准备在体制內混，打算自己干点买卖，去部队锻炼也不亏，在部队可以认识天南海北的战友，一起扛过枪那绝对是铁交情，朋友多了路好走，去哪儿都有朋友，这生意就好做多了。 王延光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他清楚地记得，这次招兵，有几个高中同学都去了，回来后，有的进了县里单位，有的自己做买卖，不管国家有没有安置，日子都比其它人好得多。 既然他们能去，那我为啥不行？现在父母身体还算康健，我出去几年应该没事，到时候一边当兵一边寻找机会，肯定比上一辈子强。 一想到这些，王延光就再也忍不住了，“爹，妈，我想当兵。” “不准去！” 第3章 神仙豆腐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神仙豆腐 “为啥子？”王延光很不理解。 王箱如磕了磕菸袋锅，又从菸丝袋里捏出一撮菸丝装进去点著，黑暗中一个细小的红点一闪一闪逐渐变大，他又吸了两口，这才说道，“广播里说现在在打仗，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万一，我跟你妈咋办？” “再说了，当兵有啥好的？出去三年，回来还不是跟你四叔一样种地？有啥用？你好好种地，我跟你妈想办法，给你说个媳妇儿，你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 “我晓得你念了书，不愿意下苦力！可是娃啊，老话说得好，『命里没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咱们就是种地的命，再不甘心又能咋？” 王延光默默点头，这话放到现在也不为错，眼下当兵確实不能算很好的出路，因为提干实在是太难了。 首先是比例低，建国时的军官很多尚未退伍，每年能腾出来的名额非常稀少，一般每个连队会有一两个提干名额，平均下来，比例仅有1％-3％。 而且这些名额大半还会落到城市兵手里，留给农村兵的少之又少。 和城市兵相比，农村兵在文化素质、人脉关係上全面落后，城市兵新兵连训练结束，更容易进入通信连、汽车连等技术部门，因培养专业人才不易，会將优秀成熟的报务员提拔为干部，其提干比例可能达到 30%左右。 农村兵大多就只能去野战部队了，到了野战部队，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在竞爭中落后城市兵。 如今提干四条路：考军校、立功提干、表现优异直接提干、保送入学，哪一条农村兵都不占优。 考军校，农村兵的综合文化素质很难比得上城市兵，农村兵初中以上文凭就能当兵，城市兵大多都有高中文凭，数学、语文等科目更强，更適应军校考试。 立功提干，在作战、训练或执行重大任务中荣立二等功以上的士兵，通过政审后可以直接提干，这些年很多士兵都是通过在前线立功获得了提干资格。 可惜这一条王延光也做不到，他记得丰阳县的这批新兵一直到退伍，也没等到上前线的机会，而要想在日常训练中拿到二等功，那可是太难了。 报送入学必须需具备党员身份、多年服役经歷和突出贡献，还得有人赏识，农村兵同样不占优。 所以大部分农村兵提干，都是依靠表现优异，他们依靠长期表现突出、军政素质过硬、担任班长或骨干，得到了部队的认可最终提干。 这一点，从《血色浪漫》里吴满囤和钟跃民的对比就能看出，钟跃民出身大城市，小时候营养更好，还看过很多书、见识过世面，他父亲又是將军，综合素质和人脉关係全面碾压吴满囤。 所以吴满囤只能拿出数倍於钟跃民的努力，才能拿到一个提干名额。 王家寨前些年出去当兵的小伙子，就没有吴满囤这么幸运了，三年服役期满回来，依旧没能改变身份，只能继续种地，顶多在村里缺干部的时候优先考虑下。 可现在的村干部又没有工资拿，顶多记个满工分，家里的壮劳力出去三年就换个这，实在是有些不划算。 “爹，也不能这么说。”知道了父亲的顾虑，王延光就知道该怎么说服了，“广播上也说了，南边的仗已经打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有少部分部队在那边打仗，全国几百万军队，哪能轮到我呢？” “我估计去了部队，待上三年就回来，根本等不到打仗的机会！” “我现在种地，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十来块活钱，啥时候能把帐还完？去了部队，一个月八块钱津贴，省点能给家里寄五块，一年六十、三年一百八，足够还债了，到时候退伍还有一二百退伍费拿，有了这些钱，就能再盖一间新屋，有了新屋才好娶媳妇不是？” 现在退伍费很低，一个服役3年的农村义务兵，退伍费可能在150-200元左右，城市兵更少，不过人家给安排工作，农村兵就没这种好事。 但现在农村收入更低，这笔退伍费就显得很可观了，退伍费和补助也是吸引农村青年入伍的主要原因。 听到这儿，王箱如犹豫起来，“真的不用打仗？” “广播里去年就说了，我们的部队已经撤回来了，大仗已经打完了。”王延光知道后面还有一系列的战事，不过这些就没必要给父亲说了。 “你明天可以问下箱旺叔么，他当过兵，肯定晓得这些。” “不打仗的话，出去几年能拿二三百块回来也划算，有了这些钱，光娃儿就好娶媳妇儿了，就是在部队怕是要受苦啊。”胡月莲既想要钱，又不想孩子吃苦。 “再苦也比现在强吧？现在还不是从早累到黑？还吃不饱穿不暖，在部队起码能吃饱不是？就是我走了，家里只有你们两个挣工分，分的粮食怕是不够吃啊？你们自己在家也没人照顾。”王延光很清楚父母的性格，便换了个法子说服。 当父母的，从来不怕自己吃苦，就怕孩子吃苦，一听说去了部队过的更好，王箱如便改了主意，“我们你不操心，前几年你念书不挣工分的时候，我们不照样过日子？就算家里有点啥事，村里这么多姓王的，还能看著不管？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姐跟你姐夫么？” 王延光的姐姐王引弟比他大三岁，前年嫁给了山下万家的三儿子万世超，两家就隔了三里多地，有啥事马上就能过来。 “我跟你爹身体都还好，你放心地去，就是能不能选上啊？”胡月莲现在操心起了另一个问题。 “队上给箱旺叔说一声就行，公社的话找人帮忙吧，去年白兴发副主任不是在我们屋住过半个月？我明天下工去找他，看看他认不认识负责招兵的人。”就算没有招兵的事儿，王延光也打算抽个时间去看下白兴发，这可是他的大恩人，他的媳妇儿就是白主任帮忙介绍的。 “找人办事总不好空手过去，带点啥呢？”王箱如又发愁起来，家里是一点儿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我明天请个假，做点神仙豆腐带过去吧！”胡月莲想到了个好法子。 第4章 公社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公社 神仙豆腐是丰阳县的一种特色小吃，本地山上生长著一种俗名叫豆腐柴的灌木，把这种树的叶子採摘回来洗净、晾乾，放到盆中用开水烫软，接著双手重复揉搓、捣碎，直至叶子成为糊状，然后用布袋过滤到盆中，等冷却凝固以后就形成了这种类似豆腐的食物。 吃的时候用刀片切成小块，浇上油辣子、醋和蒜泥，味道清冷爽口。 传说早年间闹灾荒的时候，有人经神仙点化，知晓了做这种食物的办法，救了很多人的命，於是他们就把这种树叶叫神仙叶，把这种食物唤作神仙豆腐。 前些年，王家寨也有不少人靠神仙豆腐熬过了饥荒。 现在天热的时候，村里的孩子也经常上山採摘神仙叶，等大人回来做成神仙豆腐解馋。 如今天气稍微凉了些，刚收了粮食暂时不缺吃的，村里做神仙豆腐的人少了，拿这个送人倒是正好，不值啥钱，就是吃个新鲜。 听完广播，王延光就回到房里，躺在床上仔细回忆著白兴发的性格，以及徵兵要经过几道手续，每道手续又该如何通过，过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胡月莲背著背篓就上了山，王延光父子俩继续去后山参加农田基建，到地方王延光就找到生產队长王箱旺，帮母亲请假。 “不来就不来吧。”王箱旺没把这当回事，瞅见周围没人，压低嗓音提醒道，“下工的时候，你也给你妈记上，就当她正常出工了，八个工分好歹也能分点粮食不是。” 还真是稍微一点权力就有寻租的空间啊，王延光一时不知道说啥才好。 “好，我记住了。”人家也是好意，王延光顶多等会不记，也不至於当面反驳，他接著说道，“箱旺叔，昨天听广播说最近又要招兵了？我想报名，你看咋样？” “你想当兵啊？”王箱旺有点纠结，“你走了谁来当会计？” “延诚不是刚高中毕业？让他来当肯定行。”王延光害怕王箱旺不答应，提前想好了人选，王延诚是王箱旺的亲侄儿，如今也在村里种地。 王箱旺微微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他跟大哥关係一向很好，也喜欢这个侄子，要是能让延诚当上会计，不光能多记点工分，他想弄点啥事也方便。 “趁著年轻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王箱旺顿时不拦著了，“我现在就给你把名报上，等公社要了一起交上去。” 他还好心地提醒，“听说今年全县只招112个，除去县城的名额，留给各个公社的肯定不多，你要是有啥门路赶紧走一走，公社白主任不是在你家住过么？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该求人就求人。” “我也准备待会儿下工去看下他。”王延光实话实说，大树樑公社就这么点大，他去了肯定会被人看见，也没必要隱瞒。 “等啥下工？现在就去。”王箱旺从挎著的包里翻出几页纸递过来，“刚好这几天要给公社交农田基建会战的报告，就当你出公差了，这报告正好是交给白主任的，等他看完你再说自己的事儿，还方便开口。” “叔你想的太周到了，我要是选上了，一定手把手教延诚，让他儘快接手工作。”王延光连连感谢，同时再次做出保证。 “好，你赶紧去，忙完了再在公社逛逛，下工前回来就行。”王箱旺巴不得他被选上。 “那我就先走了。”王延光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问道，“差点忘了，叔，你要捎啥东西不？我去供销社帮你买！” 王家寨距离公社有点远，村民们想买点啥都不方便，所以谁去公社，都会问问关係好的要不要帮忙带东西。 “菸酒，我啥都想买，就是没钱也没票！”王箱旺两手一摊，马上就八月十五了，他还在发愁从哪儿弄钱买打月饼呢。 给父亲说了声，王延光就离了工地，走小路往家里走去，大路两边的神仙叶早就被摘光了，小路边还能剩下点，多摘点也能早点做好。 半路上遇到胡月莲，俩人一起摘，估摸著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家，了半个小时搓叶子挤出汁液，又过了四十多分钟，神仙豆腐才凝固下来。 找个竹篮洗乾净，垫上乾净纱布，把豆腐放进去，再盖上盖子，就能拎著走了，现在的农村，塑胶袋都是奢侈品，提豆腐都用这种法子。 “妈，那我就先走了啊！” “路上慢点，我也去上工，现在去还有能挣四个工分。”胡月莲关上门，扛著锄头就向山后走去。 下山的路不好走，王延光也不敢走快了，生怕把豆腐顛破，三里路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完。 到了山下，王延光直奔公路边的修车铺，进门就喊，“姑父，姑父，你自行车借我骑下，我去趟公社。” 一个三十来岁、体型瘦削的汉子从拖拉机下面钻出来，“进屋喝口水歇一会儿再走！” 这是王延光的堂姑父薛先亮，当年他想娶王延光的堂姑，堂姑的爹不同意，还是王箱如帮忙说了好话，他才能得偿所愿，所以薛先亮便把王箱如当成了大恩人，对王延光也是多加照顾。 洗完手，薛先亮给王延光倒了杯水，还给里面加了点，“你去公社干啥？” “给队上送报告，顺便找下白主任打听点事，我想当兵，不知道能选上不。”王延光也很尊敬薛先亮，便没有隱瞒。 “当兵？这是好事，白主任为人不错，能帮忙的他肯定愿意，我也帮你打听打听，看看这事儿归谁管......”薛先亮比王延光还要上心，拉著他问了半天。 喝完水，给姑父留了两块豆腐，王延光骑上自行车一路飞驰，步行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十来分钟就到了。 大树樑公社的办公房跟周围社员的住房差不多，都是夯土的瓦房，为数不多的区別就是墙上抹了点白灰，大门外掛著大树樑人民公社的木牌。 王延光根据记忆找到白兴发的办公室，敲了敲开著的房门，“白主任。” “哦，延光啊，进来吧。” 第5章 通过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通过 “坐，我给你倒水。”白兴发招呼他坐下，起身准备去拿暖水壶。 王延光赶紧拦住，领导主动倒水是人家有素质，你大大咧咧的接受就不礼貌了，“不用不用，我刚在我姑父那儿喝了，现在一点儿都不渴。” “你姑父？哦，就是修理站的薛先亮吧？”白兴发在王延光家里待了半个月，见过薛先亮，又客气了几句，见王延光態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重新坐下问道，“你找我啥事？” “我代表王家寨生產大队来向您匯报农田基建会战的进度。”王延光取出资料递过去，先公事再私事，这个顺序可不能错了。 “好，我看看。”白兴发接过资料放在桌上，又取下眼镜边擦边问，“情况怎么样？顺利不？” “这次会战的目標是將坡耕地改造为水平梯田，保水保肥；截止到昨天为止，全队一共投入了2425个工日，全村180户，户均13.5天，累计开挖土方8213立方米，完成23亩梯田建设，按照现在的进度，赶在年底前完成新增梯田一百亩的目標希望很大。”王延光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记得这么清楚？”白兴发大感意外，连忙拿起资料翻看起来，只见上面的数据和王延光匯报的完全一致。 “我是大队会计，这些数据肯定要记清楚。”王延光矜持地答道。 事实上这些数据他確实有个大概的印象，来之前等神仙豆腐凝结的时候，又认真看了几遍，上辈子他当包工头，经常需要背各种数据，这方面的能力倒是锻炼出来了。 现在重回20岁，年轻脑子好用，记得就更清楚了。 “你要是......”白兴发眼中满是怜悯，如果王延光不是农民，而是县城居民，凭著高中文凭还有这样的好脑子，大概已经端上铁饭碗了。 可惜他是农民，家里也没当领导的亲戚，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撅起屁股刨地。 白兴发摇摇头，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既然没办法改变，说出来也只不过是让王延光徒增烦恼罢了，索性就不说了，“嗯，你们大队的工作完成得不错，有啥子需要公社支持的地方没有？” “其它问题我们都能自己解决，就是炸药、钢钎现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一星期就要用光，希望公社能再划拨一些。”这事儿资料里没提，是王延光根据实际情况自己推断的。 “这些物资公社也紧张，我儘量想办法给你们解决吧，过几天我去你们大队看看情况，回来再说具体数目。”白兴发拿起笔把这个情况记在本子上。 又聊了几句，正事儿说完，王延光把豆腐递了过去，“我妈昨天做了些神仙豆腐，记得你当时在我家住的时候挺喜欢吃，就让我给你带了几块。” “哈哈，你们也太有心了，我確实有阵没吃过这个了。”白兴发哈哈一笑，他家在竹溪公社，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工作，確实没人给他做这些小吃。 收下礼物，问起了王延光的个人问题，“你现在当会计感觉咋样？能適应不？” “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摸不著头脑，队长教了一段时间就慢慢会了，今后继续在工作中提高吧！”王延光帮著王箱旺说了句好话。 “嗯，年轻人多学点本事没坏处，你今年应该有二十了吧？打算啥时候结婚？家里给说媳妇儿了没有？”白兴发想起了自己的侄女，她明年就到结婚的年龄了，就是家里负担大，现在还没人上门说亲。 她对王延光的印象不错，如果还没有，就再观察一段时间，摸清楚品行，要是確实可靠，就把侄女儿介绍给王延光。 “刚满二十，家里穷暂时没敢考虑结婚的事儿，昨天听广播说又开始徵兵了？我就想著要是能当上兵，攒点钱，退伍回来或许还能找个媳妇儿。”王延光赶紧顺著这个话题聊起了正事儿。 “当兵啊！”白兴发认真考虑起来，王延光大概一米七出头，身体看著还算健康，又有高中文凭，还是贫下中农家庭出身，这绝对是徵兵的好苗子！ 唯一的顾虑就是他出去当兵得三年时间，三年后回来，自家侄女就二十了.......嗨，想啥呢，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而且就算当兵，休探亲假的时候也能相亲不是？ 相中了先定亲，等退伍了刚好结婚。 “你念完高中不容易，现在国家岗位少，没办法安排你確实可惜，去当兵也算是一条出路。”白兴发点点头问道，“跟你们队长说过没有？他啥意见？” “他也很支持，让我再来徵求下您的意见。” “我也支持你去，我带你去见下公社武装部的杜国兴部长，你跟他说说你的情况，给他留个印象，到时候初审的时候也好办点。”说著白兴发就站起身来，领著王延光去了后面的武装部办公室。 现在公社武装部长的权力可不小，主要负责民兵建设、徵兵、战备等工作，大树樑公社有两万多人，普通民兵近两千，顶得上步兵团的人数了。 其中基干民兵一百五十人，配有步枪、衝锋鎗、手榴弹，搁到非洲，都够搞兵变的了。 杜国兴是营长转业的军人，退伍多年依旧不改军营本色，绿军装一丝不苟、腰板挺直坐在椅子上，听白兴发介绍了情况，他起身绕著王延光转了几圈，“当过民兵没？” “王家寨民兵连一排三班班长，参加过实弹训练......”王延光大声作答。 “不错，像个当兵的样子！打靶成绩咋样？” “打过一次，五十米固定靶，五发子弹，两发脱靶，三发上靶，一共十四环！” “哈哈，你这成绩不过关啊！在部队上，新兵打靶，五发子弹得三十环才合格！不过你们民兵训练的少，枪也有些老，这个成绩还算可以！”杜国兴笑了，公社民兵用的枪都是老掉牙的，甚至还有几支汉阳造，这种枪能上靶就不错了。 “走两步看看！” “是！”王延光按照以前民兵训练的动作走起了正步，脑子里满是上辈子看阅兵直播时那些士兵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精神。 “嗯，是个好苗子！”杜国兴看向白兴发，“白主任，他政审没问题吧？” “我驻村的时候在他家住，他家情况清楚地很，八辈贫农出身，能有啥问题？”白兴发替王延光做了背书。 “那就行了，身高、文化也合格，我喊个人带你去卫生站体检，过了就把你名字报上去！” 第6章 步步小心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步步小心 卫生站墙上贴著“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標语，刚进门就能闻到浓浓的消毒水味，这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排队等候检查身体。 当兵对农村青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別的不说，光弄吃饱饭这一条就够了，更何况还有学手艺、拿退伍费等诸多好处，至於安排工作，他们可不敢想。 听到脚步声，排队的人纷纷回过头来，马上有人认出王延光，跟他打招呼，“咦，延光，你也来了？我正说体检完去你家里喊你来报名呢。” “是啊，昨晚上广播里听到的，就来试试，要是能过初审，我们一起去县里？”打招呼的是王延光的高中同学周世强，他家在山脚下，距离公社更近，消息也更灵通些，能过来报名一点儿也不奇怪。 “那好么，我也想有个伴，你是专门来报名的？”周世强笑呵呵问道。 “来给队里送报告，顺便给白主任说了下，白主任就带我去找杜部长把名报了。”王延光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检查的医生，这话其实大半是说给她听的。 公社的体检其实很简单，量下身高达不达標，脱鞋看看是不是扁平足，有没有色盲色弱等非常明显的问题就行了，將来到了县上还有更严格的检查。 可难免会有人因为私人恩怨或者单纯看某个人不顺眼，在这一关就把人卡住了，所以王延光借著周世强的话，用白兴发和杜国兴的名字作虎皮，让检查的人误以为自己有关係，从而避免在这一关就被刷掉的可能。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他上辈子就听过类似的事，村里有人报名当兵，就因为检查身体的时候没有称呼检查的人x大夫，人家就觉得他不尊重自己，笔头一歪就把他淘汰了。 事后这个大夫喝酒了跟人吹牛，把这事儿说了出来，他找上门把大夫打了一顿，可这又能如何？错过的机会已经找不回来了。 农村青年出路原本就少，又没有社会关係帮忙兜底，所以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任何一个微小的环节都得重视起来，不然就会跟上面说的那个人一样，不知道啥地方没做好，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没了。 城里青年就算出错，也能找到关係弥补，错过这个机会还有下个机会，而农村青年，一辈子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或许就这么寥寥几次，一旦错过，一辈子都得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 “哦，白主任跟你家关係好，这种小事肯定愿意帮忙。”周世强的话无形中帮王延光做了背书。 “是啊，白主任觉得我去当兵挺合適的，就带我去找了杜部长。”王延光也含糊应对。 上辈子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在外面包工程的时候也经常用这种法子来忽悠甲方，现在再用已经非常熟练了。 这一手果然起了作用，轮到他体检的时候，医生难得的向他露出笑容，“不要紧张，这一轮体检简单的很，看你身体不错，肯定能过。” “谢谢高大夫，见到你我也放心，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的医术好？”王延光赶紧送上高帽子。 “哈哈，这都是应该的，你多高多重？”高大夫都懒得拿尺子，直接让王延光自己报。 “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四十九公斤！”王延光如实回答，因为长期营养跟不上，他体型偏瘦，这也是时下多数农村青年的现状。 “有点瘦，不过合格了，这几天你儘量多吃点，这样到了县上体检也好过，太瘦容易被刷下去。”高大夫把这两个数字记下，同时提醒道。 按照后世標准体重=（身高- 110）kg的公式，王延光这个体重確实偏瘦，已经在男性不超过標准体重30%，不低於標准体重15%的合格边缘了。 现在的標准肯定比后世低，但也不能马虎，其它人高大夫不会多嘴，也就是误以为王延光跟白主任有啥关係，才专门提醒。 “好好好，高大夫你实在是太用心了，怪不得都说你负责......”王延光送上一连串好话，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有时候几句好话就能帮你解决大问题。 “脱鞋看下脚......嗯，不是扁平足，过了。” “心跳也正常，过了......” 所有检测王延光都是一次性通过，很快就拿到了合格证明，“你把这个交给武装部，一號他们会公布初审名单，记得来看，免得错过去县上体检的时间。” “谢谢高大夫，我记住了。”王延光再次道谢，跟周世强一道拿著合格证明去武装部交了上去，又给白兴发打了声招呼，才骑车离开。 “一號我来看，要是有你的名字，就上山找你。”周世强单手握著车把回头说道。 “我到时候刚好要来送报告，到你家的时候喊你，我们一起去看。”这种紧要事，必须自己亲眼看了才放心，要是万一没有自己的名字，还能及时想办法解决。 “好长时间没上县了，到了县上我请你看电影。”周世强家境不错，对当兵也不像王延光这么重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进城该怎么玩。 “行啊，等体检结束吧。”王延光客套道。 “听说县上在放《庐山恋》，讲谈恋爱的电影，好看滴很.......”周世强眉飞色舞说了一路，到家了才停下，“到我屋吃了饭再回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去还自行车。”王延光连连拒绝，现在谁家都不宽裕，连至亲都不太好意思去別人家吃饭，更何况是普通同学？ “哎呀，来么来么，都到屋门口了。” “下回下回，今天是真有事......” 客套几个回合，周世强感觉已经显露了足够的诚意，便放王延光走了，“一號来看布告啊，早点过来，我在屋等你！” “好，我天一亮就来！” 回到修理站，薛先亮已经把饭做好了，还热了一壶酒，这次可不好推脱，王延光只能乖乖地坐在桌边陪姑父喝酒。 薛先亮问了报名的情况，听到体检通过很高兴，“明天我也去趟公社，找人给你说说......刚才我一直在想，你要是上县，有谁能帮忙。” 第7章 看公告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看公告 “姑父，你太费心了。”王延光十分感动，自己就说了下这事儿，姑父就一直在琢磨如何能帮上忙。 上辈子他的儿女一直不理解，为啥亲戚家有事儿，他不管多远都会赶回去，实际上这是两代人的生活差异。 王延光生长在熟人社会之中，不管办啥事，有熟人总会方便些，他能从一个山沟沟里的农民，变成薄有家资的小老板，除了他的个人努力，也离不开时代的变化和亲戚朋友的帮衬。 就算是穿越前，小县城依旧是这种风格，亲戚朋友之间，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大家相互扶持，肯定比你独自闯荡要强。 而到了儿女这一辈，社会逐渐原子化，他们一毕业就留在大城市，对这些就比较生疏了。 实际上大城市乃至国外同样存在熟人关係，只是你没资格进入人家的圈子罢了。 但凡有什么好机会、好事情，肯定是圈內熟人最早察觉，吃到最大的蛋糕，等普通人意识到的时候，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你的事情我不操心谁操心？箱旺说的也在理，別看今年全县112个招兵名额，县城先分去一大半，再分到个各个公社又能剩下多少？十个顶天了！” “想当兵的人又有多少？別的不说，光你念的中学每年毕业的初中生就有二百多个，高中生也有一百来人，这些年加起来，有资格去当兵的少说也有大几百，这些人又有几个有工作的？” “大多数都想当兵，几百个里面选十个，你就算条件好，敢说自己能排在前十？现在不赶紧想办法找人，等將来武装部公布名单就迟了。” 农民真是太不容易了，眼下当兵还说不上是很好的出路，就有这么多人竞爭，其他好事儿还得了？ “我想了半天，才找到个合適的人，我有个远房堂哥，按辈分你该叫他表叔，在县公安局上班，有一年过年我去他家拜年，听他说参加过徵兵工作，局里也有不少退伍转业回来的公安，他跟武装部关係还算近，能说得上话，我给你写了封信，你上县先去找他。”薛先亮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王延光想了想问道，“是先奎表叔吧？” 这人他倒是记得，上辈子进城揽工的时候就找过他，一开始人家不愿意搭理，后来见王延光为人靠谱，就给他介绍了点生意，后来王延光也帮了他家孩子，两家关係倒是处的不错。 “对，就是他，我跟你姑结婚的时候他来过，也见过你，到时候你说你爹的名字，他就能想起来，找人家的时候有点眼色，多说点好话，人家高兴了，帮忙就会下功夫。”薛先亮谆谆教导，生怕侄子记不住。 “还有，求人办事不能空手上门，我给你拿五块钱，你先去商店两包点心、一包带上，人家抹不开面子收了，你这事就差不多了。”说著薛先亮就去摸口袋。 王延光赶紧拦住，“姑父，姑父，我上学借你的钱还没还呢，咋能还要你的钱？家里还有些核桃，我到时候装一包带上县送他。” 他家门口有一棵大核桃树，是王箱如年轻时候栽下的，现在已经长到海碗口粗，每年都能结不少核桃，一部分卖给供销社换钱买油盐，一部分留下平时送礼，自家顶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吃一点。 “他倒是喜欢吃核桃，你送这个也挺合適的，不过钱你还是带著，万一先奎带你去找別人，你也好买点东西。”薛先亮还是硬塞了过来。 “现在不是爭这个的时候，钱是小事，你一辈子的前途才是大事，你要是在部队表现好提了干，回来探亲还能忘了你姑父？拿好，真遇到要用的时候，千万別不捨得用，钱是啥？不就是拿来用的？就是因为咱们挣钱不容易，才更要用在刀刃上！” “你了钱，要是能把事情办好，比啥都强！现在送出去五块钱，將来到了部队，照样能换回来？你捨不得钱，就一辈子种地！你咋说也是高中生，这个帐该会算吧？” 王延光眼睛有些湿润，其实姑父也不容易，他在修理部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姑姑在其他公社工资更低，一个月十五块。 看起来比王延光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可姑父家负担也重，上面有两位老人，下面还有四个女儿，全靠他俩的工资养活，他也不重男轻女，几个孩子都送去读书，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这五块钱肯定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就收下了，爭取儘量把钱出去。”王延光接过钱塞到口袋最深处，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万一到时候就缺这五块钱呢？ 他也没说將来发达了要报答的话，姑父给他钱可不是为了这个，而且这种事说了没用，要真心实意做才好。 “这就对了！”薛先亮喜笑顏开，“农村长大的娃，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该钱的时候不敢钱，你敢就比好多人强了。” 这哪是不敢钱啊，而是没钱，城里人丟五块钱打水漂，丟了也就丟了，不至於伤筋动骨，农村人丟五块钱，全家都得饿肚子，抵御风险的能力太低，自然不敢冒险。 “姑父，先奎表叔是什么性格？家里有些啥人？表婶好说话不？”王延光细细询问，这些情况他也知道一些，可人的性格是会变的，他也不敢保证现在的薛先奎和自己熟悉的一模一样。 “先奎是个好人，就是这些年求他办事的人多，见得多了难免有些不耐烦，要是有啥不中听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说话的时候脑子机灵点，好好想想人家话里是不是有別的意思......”薛先亮耐心地给他介绍，还举了几个例子供王延光参考。 晚上回家，跟父母说了白天的事情，他们对薛先亮也是非常感激，一直叮嘱王延光將来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孝敬薛先亮。 接下来几天，王延光继续参加农田基建会战，公社武装部那边的徵兵工作也在稳步推进，派了人来村里调查了王延光的情况，填了政审表。 时间很快来到11月1號，公社公布名单的时间到了，王延光能不能当兵，就看公告上有没有他的名字了。 第8章 有人拦路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有人拦路 “姑父，姑父。”没进修理站大门，王延光就开始喊。 “来了啊？歇歇喝口水，自行车在那儿放著。”薛先亮伸手指向墙角。 扭头看过去，只见车子擦的鋥亮，估计还重新上了油，就是为了能让他骑得舒服点。 “不了，我看完公告回来再喝。”王延光心里著急，想儘快知道结果。 “那你赶紧去，有结果了赶紧回来给我说一声。”薛先亮早就想好了，要是大红纸上没有王延光的名字，就赶紧带著他去找人。 “好，我看了就回来！”左脚踩上脚踏，右脚猛蹬几步，隨后右腿一甩便上了车，一路向公车衝去。 半路上喊了周世强，俩人你追我赶，很快就到了公社，武装部门口一看，墙上啥都没有，他俩来早了，通知还没贴出来呢，只有一群跟他们年龄相仿的青年在或站或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著。 “走，我们去买两根麻吃了再过来吧？”周世杰有点馋炸麻了。 “等一会儿吧，估计也快上班了，早点看到早点安心。”王延光哪有这个钱？他家只有过年才会偶尔买点麻，还是拿去送礼的，可捨不得自己吃。 “咦，你看，茂林跟田斌也在，有一阵儿没见过他俩了，去打个招呼吧！”王延光看见人群中有俩老同学。 周世强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过来，连忙挥手猛摇，“茂林、田斌，你们也报名了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啊，你们也报了？感觉咋样？能过不？”张茂林和田斌闻声走了过来。 “我感觉希望不小吧？我们咋说也是高中生，肯定比初中生强！”周世强大大咧咧说道。 没想这话犯了眾怒，好几个人扭头看了过去，眼神很是不善，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肯定只有初中学歷，原本心里就忐忑，再被人当著面讽刺，有脾气爆的就准备过来找麻烦了。 还好被相熟的人拉住了，“马上就出通知了，你要是在武装部门口打架，原本有你的名字也得刷下去。” “那就等看完结果再说，要是有我的名字咋都好说，没有的话，我就去半路堵他。”那人又看了周世强几眼，牢牢地记住了他的模样。 “哥，我给你帮忙。” “算我一个！” 不得不说，周世强拉仇恨的能力挺强，一句话就让五六个人看他不顺眼，打算给他长点教训。 周世强对此还一无察觉，他兴致勃勃地跟老同学聊天，“你们俩现在在干啥？” “还能干啥？种地唄！”张茂林意兴阑珊，“要是有工作，谁还来当兵啊？” “不说这些了，你俩啥时候报名体检的？咋没遇见？”田斌也不想聊这个话题。 “十八號下午，体检的时候刚好遇到延光，你俩几號？” “我十七號，路上遇到茂林，就一起来了。” “你肯定从我家过，咋也不进来喝口水？” “还要回去上工，哪有这个时间？” 聊了一会儿，听到叮铃铃一阵儿车铃声，眾人连忙停下交谈循声望去，只见杜国兴带著俩人骑车过来，车头上还绑著一卷红纸。 “名单出来了！”田斌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红纸，就好像打算看穿红纸，瞅瞅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一样。 “应该有我的吧？”张茂林比他更紧张，他第一次没考上，又復读了一年，年龄比田斌、周世强和王延光都大，要是今年选不上，其他三人还能等明年，他就没机会了，年龄超了。 “应该有，这只是初选，我们几个条件都不差，应该能选上。”王延光安慰道，其实他也没多大信心，因为符合要求的实在是太多了。 光门口等著的这些人，也不见得就比他们几个差。 “让一下，让一下。”杜国兴分开人群，走到办公室墙壁前，后面俩人取出毛刷、浆糊，在墙上刷了刷，杜国兴亲手展开红纸贴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 贴好通知，杜国兴转过身来，“这次我们大树樑公社一共有三十名青年通过初选，所有通过的阳历4號下午一点以前来武装部集合，我安排车辆送你们进城，参加县医院的统一体检，谁要是迟了我们可不等。” “记得带被褥粮票，体检是5號早上，4號晚上你们在县礼堂打地铺，吃饭自己解决，你们要是有亲戚在县城也可以去他家吃住，別迟到了就行，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眾人齐声应道。 “看吧，有自己的名字准时过来，有熟人没来也通知一声。”杜国兴提醒道，到时候名单还会下发到各生產大队，不过多个人通知总能保险些。 说完转身让开，完整的名单呈现在大家面前。 有我！名单是按照姓氏笔画排列的，王延光在第二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顿时长出一口气。 “我就说能选上。”周世强嘿嘿笑了起来。 张茂林和田斌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从头到尾看了三遍都没找到他俩的名字。 “我先回了。”张茂林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红著眼圈和老同学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人。 “我跟你一起。”田斌同样想儘快离开这个让他失落的地方。 “走这么急干啥，到我屋喝水。”周世强还想拉他俩做客。 王延光赶紧拦住，他俩现在哪有这个心情？“这回没选上不要紧，明年还有春季招兵呢，你们再来试试吧。” “嗯，走了啊！”俩人点点头，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王延光看到白兴发办公室的门依旧关著，应该是去那个生產大队检查工作去了，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继续留著了。 “走！”周世强也想早点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家人，俩人一起上了自行车往回驶去。 “哈哈，我就知道我能选上，等到了部队，要是能提干，以后我就是国家干部了！”周世强志得意满，一路上的笑声就没停过。 “吱~”刚拐过弯，俩人赶紧猛踩剎车，因为前面站著五六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笑啊，咋不笑了？”领头的正是刚才武装部门口，站起来准备找周世强麻烦的那个。 第9章 姐姐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姐姐 领头的黑壮汉指著王延光，“兄弟，今天的事跟你无关，你直接走，我们不拦著。” 这些人没通过初审原本就很鬱闷，回去的路上又想起周世强之前的嘲讽，大家越说越火大，就想著揍周世强一顿出出气。 “你们想干啥！”周世强的脸已经白了，可怜巴巴看著王延光。 哎，祸从口出啊，你要是不多那句嘴，会有这样的事情？王延光嘆了口气，他倒是想走，可没办法走，俩人一起来的，现在老同学遇到麻烦，他丟下周世强不管自己走人，名声就坏了，以后还有谁愿意跟他打交道？ “兄弟，你想好了，我们跟你没有恩怨，你不用掺和，你要是留下，我们也不怕，没必要平白无故挨顿打。”见他不动身，黑壮汉又劝道。 王延光想想推著车子往前走了两步，他很清楚这时候千万不能认怂，更不能打架，过几天就要去县上体检，一旦受伤可就当不了兵了。 脑子飞快的转动，终於被他想出个破局的法子，右脚一蹬停好自行车，诚恳地对黑壮汉说道，“兄弟，你们为啥半路拦人，我也能猜个差不多，这事儿確实是我朋友说话不注意，得罪了你们，我代他给你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 “说句好话就想过去？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黑壮汉当即冷笑，光道歉可解不了他的气，更何况还不是周世强的道歉。 “明才哥，跟他扯这些干啥？他不走连他一起打！”有个小子擼起袖子就想动手，年轻人火气旺，平时没处发泄，现在有打架的机会，那是一个比一个兴奋。 “你敢！”王延光突然一声爆喝，“你们好好想清楚，这到底是啥性质！” “这可不是村里小年轻爭风吃醋打架，只要不打出大毛病，告到公社都没人管！”王延光飞快地说著，“我们两个刚上了招兵初审名单，你们就来找茬！” “往小里说是对公社心怀不满，打击报復；往大里说是对抗国家徵兵政策。”哐哐就是两顶大帽子扣过去。 “我们要是受了伤没办法去县里体检，去公社武装部一告状，你猜杜部长会咋办？马上就带著民兵连去抓你们，不然他没办法给上级交代，说好三十个人，咋只来了二十八个？还有两个哪去儿了？” “你们几个就等著吃牢饭吧！”王延光眼睛瞪得通圆，气势十分嚇人。 擼袖子那小子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没面子，赶紧色厉內荏地喊道，“你认得我们是谁？把你打了就跑又能咋样？” “呵呵。”王延光笑了，“原本不认得，多亏你刚才喊了声明才！” 他伸手指向黑壮汉，“你叫明才是吧？武装部可有我们报名的名单，我回去找杜部长一查，你是哪个大队的，爹妈叫啥一清二楚，你还跑得了？就算你跑了，你爹妈咋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壮汉狠狠地瞪了那小子一眼，要不是你多嘴能有现在的事儿？ “兄弟，听我一句劝，人这一辈子难免遇到些不顺心的事情，没必要为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前途毁了，今年没选上明年还能再报名，你要是一衝动进去了，不光毁了自己，还会连累爹妈兄弟！就算將来你有了娃，也会因为这件事只能一辈子种地，既当不了兵也当不了国家干部！” 几人面面相覷，有些进退为难，打吧，王延光说的后果確实让他们感到害怕，他们其实也不敢下狠手，就为了踹几脚把自己一辈子坑进去，確实不划算。 不打，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又怕丟了面子。 “哥，要不算了吧？”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黑壮汉也有些犹豫，今天的事情是他攛掇起来的，现在被王延光几句话就嚇到，那不成笑话了？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王延光伸手一指周世强，“再说了，这地方离他家近的很，真要打起来，喊上几声，他家里人就过来，到时候几十號人把你们围住，你们怕是就走不了了，白挨一顿打，还得受国法！” “所以何苦呢？明才，还有几位兄弟，今天的事情確实是我朋友不对，我给你们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吧？以后大家遇到，说不定还能成好朋友，这就叫不打不成交！” 先是危言恐嚇，最后又给了他们台阶，明才赶紧就坡下驴，“兄弟，你是个人物，要是今天没有你在，我们说啥也要揍他一顿，给他长个教训，今天给你个面子，先放他一马！” 说著抬起右手，手指遥遥点了点周世强，“以后说话注意点，记住了没有？下次再让我遇到，就没这么便宜了！” “我们走！”明才一挥手，几个人立刻窜上小路，钻进丛林消失不见。 他们倒是记住了王延光的话，生怕被周家人堵在半路上。 直到再也看不见这些人，周世强的脸色才恢復正常，不屑地朝著他们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呸！啥东西么？我家堂兄弟十几个，会怕你？” 嘖，刚差点尿裤子，现在人都走了，你倒是抖起来了？王延光一时无语，今后还是少跟他打交道吧，爱惹事还没担当，怪不得他一辈子没混出来，连知心朋友都没一个，这样的人品实在是无话可说。 经歷了这样的事儿，王延光也不想去他家喝水了，藉口急著还车直接就去了姑父那儿，把初审过了的事儿给他一说，姑父高兴地很，“好好好，第一关算是过了，等到县里再把第二关一过，你就能当兵了！我去炒菜，跟你喝两盅庆祝下。” “不了不了，我爹妈现在肯定急得很，我得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王延光连连推脱，他哪好意思再蹭饭。 “也是，那你赶紧回去，晚上我去你家，咱们好好商量下这事。”这次姑父没有继续阻拦。 “好，那我走了啊！”幸好家里还有点醃菜、酱豆和酒，倒也不至於没办法招待客人。 回去一说，爹妈可是高兴坏了，一下工就赶紧回家准备，炒菜、热酒等候薛先亮的到来。 结果来的不止他一个，王延光的姐姐和姐夫也来了。 第10章 进城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进城 “姑父，姐，姐夫，快屋里坐。”王延光连忙把他们迎了进来。 “延光，当兵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遇到姑父才晓得。”一进门，姐夫万世超就好一顿埋怨，姐姐王引弟则阴著脸不说话。 “刚报名也不一定选上，所以就没打扰你们。”王延光理解姐姐的心情，跟当下许多村里人一样，王箱如也有些重男轻女，姐姐念完小学就没让念了，喊回来帮忙干活。 前年她结婚的时候，因为要供王延光上学念书，也没给多少嫁妆，婆家嘴上没说话，心里还是有些埋怨的，好在姐夫对她很好，在婆家的日子还不算难过。 现在王延光又要去当兵，姐姐想到自己的经歷，心里难免会有些芥蒂，都是一个爹妈养的，凭啥好事都让你占了？我就只能吃苦受罪？ “姐，你也坐，鹏鹏咋没来？我可想他了，还说过几天上县的时候给他捎点东西。”鹏鹏是姐姐的儿子，去年才出生。 想起自家弟弟一向心疼外甥，王引弟的心情好了些，“鹏鹏比我有福气，这么多人喜欢他，你有这个心就行，东西不用买，还是留著將来给你娶媳妇吧。” 胡月莲听到这话，哪能不知道女儿有怨气，可家里就这样的条件，她又有什么办法？ “叔，你吊的酒就是香，我今个跟世超陪你喝点！”薛先亮也知道他们家的事儿，连忙出来打圆场。 “坐，坐，坐，我给你们倒酒。”王延光赶紧取了筷子、酒盅，给大家满上。 同时心里暗暗嘆气，这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家里对姐姐確实有点不公道，现在说多的没用，只能等將来他翻身了，再帮他们吧。 “来，先喝一个。”王箱如招呼大家吃菜喝酒。 三杯酒下肚，万世超拿出个小包递了过来，“听姑父说延光过几天要上县体检？我这也没啥准备的，给你拿了几个鸡蛋，你路上吃。”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咋还能要你的东西呢！”王延光连连推辞，亲家原本就对姐姐有意见，现在姐夫又送鸡蛋过来，回去怕是得被说上好些天。 鸡蛋可是好东西，现在都是集体劳动，各家只能靠养鸡下蛋稍微换点活钱，平时吃的油盐、娃娃上学念书的课本费基本都靠这个，姐夫从家里拿这么多鸡蛋过来，他们自家吃饭都得少放点盐，王延光哪好意思要？ “给你你就拿著，又不是外人。”姐姐还是心软了，这是关係到亲弟弟一辈子的大事，至於回去受冷眼，那就受吧，反正这么长时间都习惯了。 “你这几天可得吃好点，这不是省钱的时候，县上的体检比公社严格多了，饿著肚子去肯定不行。”薛先亮也帮著劝说。 “实在是时间紧，也来不及弄別的，我明天再想点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钱跟粮票，姑父说得对，这是人生大事，再重视也不为过。”万世超反倒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拿的东西少了。 “这些鸡蛋我收了，其它的真不用！你要是再拿东西来，我连鸡蛋都给你送回去。”王延光坚决表態，同时十分庆幸姐姐找了个好人家。 万世超没接王延光的话，只是给他保证，“你放心地去当兵，家里有我跟你姐呢？离得又不远，有啥事情几步路就过来了。” “姑父，姐夫，我敬你们一杯。”王延光啥也没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到县上了要小心，晚上去完先奎家就回去老老实实睡觉，他们要去逛县城由他们逛，你千万不要跟去，万一出点啥事耽误体检，可没地方买后悔药.......” “这几天开始凉了，你多穿件衣服，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裹严实一点儿，千万不能感冒了，我听说体检还要闻气味，感冒鼻子一堵就啥都闻不出来了，去年河湾李家老三不就是因为这个体检没过......” 薛先亮和万世超你一句我一句的叮嘱著，儘管这些王延光都知道，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感激之情，人家这是关心自己，而且这些信息估计还是他们专门找人问的，这份恩情一定要牢牢记住。 “来，喝酒！”王箱如是个沉闷的性子，不知道说啥才好，只能连连举杯劝酒。 “爹妈对你这么大的期望，你一定要爭气，我们家能不能翻身就指望你了。”姐姐坐在那里，基本不动筷子，只是拉著王延光的手说话。 “嗯，我明白，姐，你也吃！”王延光夹了一筷子酱豆放到姐姐碗里，现在女人上桌一般不动筷子，好东西要留给家里男人吃，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在屋吃饱了，你吃。”姐姐又给他拨了回来。 “延光给你夹的，你就吃。”王箱如发了话，姐姐才夹起几颗豆子放到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第二天上工，大家都围过来问王延光当兵的事儿，到了晚上，几个关係比较近的亲戚也陆陆续续来了，王箱旺给送了两斤麵条，王箱盛给提了一串山溪里捞的小杂鱼...... 他们都叮嘱王延光这几天吃好点，把身体调理好，这样进城体检的时候才容易过。 王延光把这些都记在了小本子上，当领导的记不住谁来送过礼，只会记谁没送，王延光跟他们正好相反，谁没来不在意，谁来过一定要记住，將来他们家有啥事情，肯定第一时间过去帮忙。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上县的日子，十点吃过饭，王延光就背著被褥，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钱、粮票，迈开大步向山下走去。 “路上慢点~~”父母站在门口大声叮嘱。 王延光走到山湾处回头看了下山樑，只见母亲依旧站在掛广播的电线桿下，远远地看著他。 到了武装部，一辆解放卡车已经在这里等著了，人一到齐，大家排队上车，运气好的站在边上还能透透气，运气不好的就只能挤在中间。 三十个人把车厢挤得满满当当，连坐下的空间都没有，车厢里的人却没有丝毫埋怨，他们兴致勃勃地聊著进城后的打算。 第11章 登门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登门 “现在一点，到县城估计四点，到武装部把东西放下，赶紧去电影院买四点半的票应该来得及，今天单位都在上班，肯定来得及！”周世强说话的时候满脸兴奋。 “我准备去百货商店逛一下，看看有啥时兴玩意儿没。” “百货商店的东西確实好，就是太贵了买不起。” “买不起还不能看？” 车厢里聊得很是热闹，不清楚的还以为他们是进城玩呢，谁能听出他们是去参加徵兵体检的？ 王延光笑呵呵听著，倒也不觉得奇怪，大树樑公社远离县城，开车在山上绕来绕去、爬上爬下，得三个小时才能到，他们平时想进城一趟可不容易。 有些人甚至从出生到这么大都没进城过，现在有机会去县城逛逛，那当然激动。 “延光，我们一起去看电影？看完再去街上食堂吃好吃的。”周世强又来攛掇王延光了。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面露羡慕，看电影、吃食堂那都是要钱的，现在又有几个人捨得这个钱？ “我没钱，就街上逛逛算了。”王延光还有正事儿呢，哪有时间跟他去瀟洒？再说了，以他的性子，万一闹出事情可咋办？ 现在城里无所事事的青年很多，经常闹出打架的事儿，前几天他运气好把那几个小伙子嚇住了，这回可不一定能行，挨打还是小事，万一受伤体检不过或者被抓进去就完了。 “哎，你这人没意思，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也不带点钱，那进城干啥？”周世强又开始大嘴巴了。 “我家条件可没你家好。”王延光现在贴身藏著的只有十块钱，五块是姑父给的，五块是家里的积蓄，他要是拿著这些钱去大吃大喝，那就太不当人了。 “那我找別人吧。”周世强觉得没意思，又拉著其它人询问。 王延光没去劝说，这种关键时候还分不清轻重，说再多也是閒的，他也跟身边的人搭起话来，“兄弟，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瓦房大队的吧？” “对，我看你也有点眼熟，你是......” “我叫王延光，王家寨大队的，我们应该是上次在公社修水利的时候打过照面，我有个堂姐嫁到你们那边了，她男人叫黄贤文，你认得不？” “咋不认得？那是我三哥，我叫黄贤武，这么说我们还是亲戚哩，去年过年，我还跟三哥去过你们那儿。” 几句话一说，不光他们俩熟悉起来，还有其它人过来搭话，“我小婶就是瓦房大队的，也姓黄，黄秀兰你应该叫啥？” “叫姑么，嫁到桃园大队去了，她家就在过河第二家，屋门口有棵大桃树对不对？这树上结的桃子好吃，我们想吃桃子就藉口走累了去他家喝水，每次姑父不光给我们吃，临走还给塞好几个。” “你说的那棵桃树我也晓得，確实好吃，我小时候还去偷过，刚摘了几个，听到狗叫嚇得赶紧溜下来，裤子划破了都顾不得，光屁股跑了两里路，怕我妈打我不敢回家，在后山躲到晚上，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才回去.......” “哈哈哈哈，那你最后挨打了没有？” “回去的时候我妈都急得不行了，抱著我就哭，哪顾得上打我？不过还是没躲过去，第二天把我好好抽了一顿。” 王延光听著也笑了起来，报个名字、报个村名就能拉上关係，这种技能在后世原子化社会已经很少见了，在当下却是大多数人的必备技能。 在城里也是一样，俩不认识的人相遇，你说你叫啥，是哪个单位的，对方马上就会说你单位有个谁谁谁是不？我俩还喝过酒哩，关係马上就拉近了。 卡车一路摇摇晃晃，好几个人都摇吐了，还有些人原本没到想吐的程度，看到別人吐也忍不住了，王延光倒是还好，直到进城也没吐。 一进城，大家的眼睛就不够用了，“这么高的楼啊！” “咦，这些姑娘咋光穿裙子，里面也不穿条裤子？不害羞么？” “那就是电视吧？我要是有钱买一台就好了，一天啥事都不干，就看电视。” 丰阳县城其实很落后，整个县城只有一横一竖两条街，最高的楼也不过五层而已，然而在这些乡村青年眼里，已经是了不起的繁华地方了。 车子到县礼堂停下，出来个干部把他们带进去安顿，礼堂现在已经全部腾空，地面也清扫过了，用粉笔画出方格，进去的时候领个號，找到自己的號直接把被褥铺好就能睡觉。 干部讲完明天体检的时间就撤了，周世超喊了几个人直奔电影院，其他人也大多三三两两的去逛街，黄贤武也过来喊王延光，王延光藉口自己有点晕车不舒服没去。 等礼堂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王延光才挎著装满核桃的挎包出去，先到百货商店买了点心、白，又根据记忆找到公安局家属楼，找门房大爷问清楚了薛先奎的住处。 他並没有急著进去找人，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人家还没回来呢。 到街上的食堂，要了碗最便宜的面，吃完不顶饿，又从包里拿出两个馒头，就著麵汤吃了起来。 填饱肚子出来，各家单位都下班了，他依旧没急著去找人，这时候人家正在做饭，去了肯定要喊你吃饭，你吃还是不吃？估摸著人家吃完饭，收拾好饭桌了才好上门。 到旁边的体育场看了一会儿打篮球，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王延光才走进公安局家属楼，慢慢上楼。 这是一栋筒子楼，看上去和后世的大学宿舍差不多，卫生间、洗手池集中安排在楼梯附近，职工们都门对门住著，因为面积紧张，大多数住户门口都摆著一台煤油炉，把原本雪白的墙壁熏出大片的黑印。 上到四楼，王延光先探出头去瞄了一眼，看见右手边第三家门口的煤油炉已经收拾妥当，才走了过去。 到门口一看，门半开著，里面也听不到吃饭的动静，他才伸手敲门。 “谁啊？门没关，直接进来吧！” 第12章 这小伙子懂事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这小伙子懂事 王延光推门进去，只见房间非常狭窄逼仄，右手靠墙放了一大一小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左手边摆放著书桌、餐桌，十来平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薛先奎坐在餐桌边看报纸，他妻子坐在旁边打毛衣。 这就是现在典型的县城普通职工住所，村里人都以为他们在城里享福，实际上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表叔，我是王延光，王家寨王箱如的娃，今天进城参加徵兵体检，我姑父薛先亮听说我要进城，让我给你带封信。”王延光自我介绍一番，双手將信递了过去。 “哦，我晓得，你家就在山樑下面吧？当时先亮说亲的时候，我去过你们那儿，还是你爹帮忙说了好话，先亮才能娶到你姑，都不是外人，坐，我给你倒水。”跟车上那群人一样，薛先奎也熟练掌握了记人的本事。 “我自己来，自己来！”王延光赶紧把他拦住，走到墙边拿起暖水壶，先给薛先奎和表婶续满，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坐在小椅子上，继续和他们搭话，“叔，你跟婶身体还好吧？这是文彬表弟吧？上几年级了？” “身体还好，娃三年级了，你爹妈身体也还好吧？先亮最近咋样？”薛先奎一边客套，一边打开信封看了起来，看到薛先亮请他帮忙的时候，眉毛微微皱了下。 “文彬，来客了都不知道叫，喊表哥！”婶婶脸上的笑容也不多。 “表哥。”小文彬走过来跟王延光打了个招呼。 王延光赶紧拉著他的手，从包里拿出核桃递过去，“自家树上结的核桃，你尝尝好吃不？” “又不是外人，这么客气干啥。”表叔赶紧拦著。 这话王延光可不信，真不是外人就该炒菜喝酒了，“哎，给孩子的，给孩子的。” 说话的同时，右手捏住两个核桃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核桃就碎了，直接塞到小文彬手里，“你尝尝跟县上的核桃哪个好吃？” “表哥你好大的手劲啊。”小孩子哪懂什么，捏出核桃仁就吃。 薛先奎很是无奈，这小子咋就这么嘴馋呢？教了好多回都记不住。 “不是我手劲大，是我们这儿的核桃皮薄。”王延光又拿了两个核桃故技重施，“你看，是不是一捏就开了？” “叔，婶，你们也尝尝。”把这两个核桃递过去，又从包里拿出核桃、点心和，“好多年都没给表叔表婶拜年了，我爹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让我一定要来找你们拉拉家常。” “人来就行了，还提东西干啥？”薛先奎不想收，可孩子都开始吃了，你好意思把剩下的推回去？他琢磨著先聊一会儿，等走的时候把那罐原本打算送人的麦乳精塞给他，这样就两相抵消了。 “我记得你是高中毕业吧？现在在干啥？”薛先奎问道。 “前年高考没考上，就回家干活了，现在在大队当会计，上个月听广播说又开始招兵，我想著当兵能落点钱，就报名了，公社白主任和杜部长都挺支持的，让我过了初审。”王延光没有一开口就求人办事。 说句不好听的，就他提的这点东西才几个钱？能比得上当兵名额？提这些东西只是表明自己懂礼，给薛先奎留个好印象，办事是不够的。 光靠薛先亮的信也不够，就算人家看薛先亮的面子，顶多也就是在机会合適的时候稍微说一嘴，过年回了老家遇到薛先亮有个交代就行。 真要让人家尽心办事，还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让人家觉得自己是个值得帮的人。 “白主任我认识，是个好人，杜部长工作也很负责，你能得到他俩的认可，说明你本身素质就不错，不然人家也不会推荐你。”听到这儿，薛先奎认真了许多。 “我也是感激地很，不管这回能不能当上兵，这份恩情我都得记住。”王延光诚恳地说道。 “这对他们也不是啥大事。”薛先奎摸出烟，递给王延光一根，“光顾著说话，都忘了给你找烟了。” “谢谢，我不抽菸。”王延光双手推了回去，“这对他们是小事，对我可是天大的事情，我这样的农村青年，想有个出路不容易，必须要有贵人拉一把才行，我要是不懂得感恩，以后谁还会帮我？” “你小小年纪，道理倒是懂得多。”薛先奎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说话条理清楚，也懂得人情世故。 不像其他人，一进门就空口白话让他帮忙，也不管他为难不为难，帮吧，下了力气没人认，不帮吧，回到村里又说怪话。 人家自从进门，只字没提帮忙的事情，求帮忙的意思却说到了，薛先奎想答应接著他的话说下去就行，不答应就不接话，也不会觉得尷尬。 “我爹妈从小就这么教我，別人帮了自己一定要记住，十多年前，先亮姑父的爹借了我家十斤包穀面救了我家的急，从那以后，每年过年我爹都要去姑父家坐一坐。” “嗯，这件事我晓得，有几年我去拜年，就遇到你爹了，我们还喝过酒来著。”薛先奎吸了一口烟，当爹的人品好，养出来的儿女肯定差不了。 而且我们老薛家还欠人家人情呢，要不是他爹帮忙，先亮连媳妇儿都娶不到，我带著媳妇儿在县城上班，爹妈在村里都是先亮帮忙照顾的，现在先亮写信给我，我实在是不好推脱。 薛先奎的想法慢慢发生了变化，一开始他本能地想推脱，现在对王延光的印象越来越好，又想起了两家的交情，开始倾向於帮忙了。 “我爹也跟我说过表叔你的事情，说你这些年在县里，谁进城都找你帮忙，你身上的负担也大得很。” 可不是么！薛先奎一拍大腿，谁进城都来找他，管吃管喝还要管住，家里就这么大地方，每次来人媳妇儿还得去別人家借住。 懂事的会提点东西说几句好话，不懂事的吃完一抹嘴就走了，时间长了他確实扛不住。 这小伙子是个懂事的，我就算帮他也开心。 第13章 帮人帮到底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帮人帮到底 “谁说不是呢？村里人都说我跟先奎在城里享福，我们屋里啥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像是享福的样子？”这话勾起了婶婶毛燕的倾诉欲，满肚子苦水一连串倒了出来，“工资就这么点，干啥都要钱，还得支援家里，我现在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 “文彬在学校也要钱，今天要买作业本，明天要买参考书，每次到月底我都怕的不行，生怕一算帐这个月工资又不够了......” “听姑父说文彬学习好，你们也就再辛苦几年，等文彬將来考上大学当了国家干部，你们就能安心地过好日子了。”王延光见缝插针地说了几句好话。 但凡有孩子的家庭，大多数情况下，夸孩子远比夸本人好，而且王延光也確实知道薛文彬学习不错，后来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分配到省城，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婶婶顿时喜笑顏开，“小学好不顶用，要一直好才行，別看他去年期末考试考了两个满分，等上初中、高中还不知道咋样呢。” “你们家教好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好孩子，文彬也懂事，將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到那时候，你们才是真正的享福呢！” “哎，就算考上大学还得给他操心娶媳妇儿，有了媳妇儿还得帮忙带娃，哪有清閒的时候呦。” 三个人越聊越开心，吸完两根烟，薛先奎终於下定了决心，这个忙得帮。 每年上门来求他办事的人很多，都帮不可能，他没这个本事；一个不帮也不行，他爹妈还在老家，要是落个发达了就不认人的名声，爹妈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他过年都不好意思回家。 所以，偶尔还是得帮几个人，他们回去一说，大家都知道自己心里还有老家的亲戚，爹妈平时遇到啥事情也有人愿意帮忙。 至於帮谁不帮谁，那就有讲究了，嫡系近亲能帮的肯定要帮，剩下的就看这个人值不得得帮，他求的事情大不大，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忙了。 从进门到现在，王延光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好，明白事理、谈吐得体，还跟薛先亮关係走得近，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值得帮。 当兵这回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他要是县城人，这事儿还有点不好办，城里这么多没著落的年轻人，谁家都想让孩子当兵，退伍后好安排工作，名额可是抢手的很，他想弄一个还真不容易。 村里人就不一样了，武装部专门留有农村兵的名额，这些名额的竞爭就小多了，村里人的社会关係肯定没办法跟城里比。 而他在公安局上班，公安局负责承担应徵青年的政治审查工作，核查其家庭背景、社会关係、违法犯罪记录等，確保兵员政治合格。 所以每年单位都有人进入徵兵工作小组，前年他就去了，今年去的人是跟他一个办公室的熊友志，两个人关係好得很，只要王延光自身条件合格，他说一声就能拿到名额。 “你站起来走两步我看看。”薛先奎已经准备帮忙了，但在此之前得看看王延光的身体情况，要是有明显缺陷就算了，他还没那么大本事把一个身体不合格的年轻人送进部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王延光麻溜地站了起来。 抬头挺胸、双目平视，双手自然下垂、双脚併拢、脚跟靠紧、脚尖分开约 60度，站了个標准的军姿。 “有点架势啊，当过民兵吧？”薛先奎很满意，起码从表面来看，他绝对符合徵兵要求。 “当过民兵班长，还拿过公社优秀民工奖状。” “好好好，视力怎么样......” “高考前测过一次，视力1.5，这两年没啥变化。” “你看看这是啥顏色？” “左边红色，右边绿色。” “闻下这是酱油还是醋？” “醋！” 薛先奎简单地测了下他的视力、嗅觉，结果非常满意，这下他彻底放心了，“延光，你再坐一会儿，毛燕，你炸个生米，拌个醃菜，我喊友志过来喝酒。” 说完不等妻子答应，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毛燕愣了下赶紧跟上，嘴里嚷嚷著，“两个菜够不啊？” 到门外，一把把薛先奎拉住，拽到楼梯拐角小声问道，“你就算想帮忙，给熊友志说一声就行，咋还喊他过来喝酒？” “你不懂。”薛先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我这个人，要么不帮，要帮就帮到底，从来不干半吊子的事。” “我要是嘴上答应，回头再找友志，他招上了也不一定念我的好，没招上说不定还埋怨，毕竟没亲眼看到我帮他说话么！” “延光不像这种人。”婶婶对他的印象倒是挺好。 “我也觉得不像，但做事还是要有做事的法子，我把友志喊过来，啥话都当他面说，他招上了感谢我，没招上也不会埋怨。”说著他左右打量一番，再次压低嗓音，“我感觉这个娃有出息，现在送他一份人情，將来说不定还有大好处，所以这个人情就该做的扎实些，让他记得长一些。” “你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也没见你升上去。”婶婶习惯性地嘟囔一句，还是听了薛先奎的话，“两个菜怕是不够，我再炒个鸡蛋，你们好好喝。” 回到家里，毛燕就开始忙活，王延光自然不能站在一旁干看著，赶紧过来帮她切菜，毛燕见他如此机灵，倒是越来越满意了。 第一个菜刚刚炒好端上桌，就看见薛先奎陪著一个红脸膛、络腮鬍的汉子走过来。 “你看你，好好坐著就行，咋还让你动手？把刀给你婶，你过来陪我们吃饭！”薛先奎拉著王延光到桌边坐下，“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熊友志，你叫熊叔叔。” “熊叔叔好。”王延光连忙起身问候。 “友志，这是我侄子王延光，大队会计、优秀民兵，为人很是不错。” “坐坐坐，我跟先奎比亲兄弟还亲，你也不用见外！”熊友志开门见山问道，“小伙子想当兵？” 第14章 你们回去吧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你们回去吧 “在农村实在是没出路，想出去见见世面。”王延光的回答很朴实。 “这就对了，这么好的小伙子，窝在村里能有啥前途？出去当兵，要是能立功提干，那你们家就彻底翻身了，来，我们先喝一个。”熊友志人如其名，性格很是豪爽。 “喝。”薛先奎跟他碰了下一饮而尽。 王延光就有些为难了，“叔，我明天还要体检，喝了酒怕影响结果。” “嗨，这怕啥，明天体检我也跟著去，给医生说一声就行。”熊友志大大咧咧，完全不在乎。 “叔你说话肯定行，不过我们当小辈的也不好一直给叔添麻烦不是？我表现好了，叔你再帮我说话，也能方便些吧？”王延光小心翼翼地说话，既要维护他的面子，又不能喝酒。 “誒，你看，我就说我这侄子懂事吧？今晚上就別让他喝了，我陪你好好喝，等他当上了兵，我再把他喊过来，到时候好好陪你喝一顿。”薛先奎满脸高兴，这话说的他听了都高兴。 “哈哈，那倒是。”熊友志哈哈大笑，就算王延光有点小问题，他也確实能帮忙说话，就是这样多多少少要欠別人的人情。 体检在县医院，城里的人都愿意医生欠他们的人情，这样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好说话，反过来欠医生的人情就有点不合適了。 王延光帮他减轻了压力，又顾了他的面子，確实会说话，怪不得先奎愿意帮他，我遇到这样的晚辈也愿意帮忙。 当即也不纠缠，把酒一口闷掉，杯子刚放下，王延光就提起酒壶帮他倒酒了，不高不低八分满刚刚好。 “延光啊，我看你条件不错，人也懂事，还有你表叔的面子，那我肯定愿意帮你，明天体检的时候，我就给徵兵办的人说，儘量让人选上。”熊友志直接就表態了。 薛先奎笑骂道，“我有啥面子？我就是看延光是个当兵的好苗子，给你推荐下，帮你们减轻工作压力，你还推到我头上来了。” 哎，我就是想让他欠我个小人情，他连这话都不接，熊友志可不像表面看著那么粗豪，心里也是有自己的算盘的，只要薛先奎刚才接话，这个人情就送出去了，哪晓得人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 “对对对，我不看你的面子，就看延光这小伙子不错行了吧？”俩人关係不错，熊友志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又端起了酒杯，“喝酒喝酒。” 人情送不出去，好歹把你家里的酒多喝一些。 “我也以茶代酒，敬两位长辈一杯。”喝完茶，王延光诚恳地说道，“表叔把熊叔叔请来，就是帮了我的大忙哩，要不是表叔，熊叔叔认得我是谁？” 薛先奎不想欠的人情我认，“表叔、表婶还有熊叔叔能看得起我，我肯定会记在心里，以后你们有啥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过来，就算我没啥本事办不了大事，下苦力还是可以的。” “现在的小伙子了不得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不会说这些，来，再走一个。”熊友志心里很是舒坦，儘管他不觉得王延光有啥能帮到忙的地方，可起码人家有这样的態度不是？这就比很多人强了。 一壶酒喝完，熊友志就摇摇晃晃地起身要回去了，王延光起身把他扶到家，再跟表叔、表婶道了声別，便回了县礼堂准备休息。 进门一看，有人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著逛县城的见闻，有人三三两两聚到一起打牌，许多人依旧沉浸在进城的激动之中。 又扫了几眼，始终没看到周世强在哪儿，恐怕是在外面玩的过癮，还没回来吧？ 王延光不管这些，回到自己的铺位，拉起被子闷头就睡，明天要体检，今晚一定要休息好。 临睡前，他脑子里还回闪著熊友志拍胸脯的样子，在王延光看来当兵是天大的事，放到人家那儿，就是一句话而已，这人跟人吶，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延光被说话声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赶紧掀开被子起身，从包里翻出牙刷牙缸，到外面的水池排队洗脸，再接一缸子水，到旁边蹲著刷牙。 黄贤武也起来了，漱完口说道，“昨天周世强跟几个人看完电影又喝酒去了，喝到九点多才回来，看样子还喝的有点多，喝酒了血压高，他也不怕体检不过？” “好不容易进城一趟，玩的忘了吧？”王延光没多说啥，背后说人是非可不是好习惯，万一传到別人耳朵里，那可就结仇了，就算不怕也没这个必要。 洗漱完毕，大傢伙就在院子里慢慢溜达、聊天，等候体检的开始。 七点一到，徵兵小组的领导就和各公社武装部的人一起过来了。 “集合，整队，准备去县医院体检！” 一声命令，公社武装部的领导们向前几步，各自站了一个地方，开始招呼人排队。 杜国兴站在前面，一手高举，一手平伸，“大树樑公社的来这集合，按高低个子呈三列纵队排列！” 王延光、黄贤武等人连忙走了过去，王延光一米七二的身高不算低，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队伍差不多排好，杜国兴皱起了眉头，“咋还差三个？谁没来？” “周世强他们几个还没起来！”不知道是谁嚷嚷了一句。 杜国兴顿时涨红了脸，这不是害得他在领导面前丟人么？正要喊人去找，就看见五六个人边往过跑边扣扣子。 “站住！”徵兵小组的领导把他们拦住，绕著他们转了圈，“你们昨天喝酒了？” “喝......稍微喝了点......嗝儿~~”周世强打了个酒嗝。 领导指著他们的鼻子就骂，“你们把徵兵当啥了？明知道早上要体检，还一个个喝得晕头晕脑！无组织无纪律！这样的人我们不要！你们几个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回去好好喝个够！” “领导，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给个机会吧！”几个人面色大变，连声哀求。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为错误付出代价了！你们都不重视徵兵，我咋给你们机会？回去吧。”领导懒得搭理他们，转身就下了命令，“其它人，目標县医院，齐步走！” 眾人顿时噤若寒蝉，立刻转身出发，准备去县医院接受体检。 第15章 打仗又不靠沟子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打仗又不靠沟子 到了县医院，各公社的应徵青年分成不同小组，参加不同项目的体检，大家才稍微放鬆了点，黄贤武庆幸不已地小声说道，“昨天周世强也喊我看电影了，幸好我没去，要是跟他们去了，抹不开面子喝酒，怕是也要被赶回去，这咋跟家里交代？” “他们走了也算是好事，少几个人我们选上的机会也大点。”更多的人则是幸灾乐祸，看到別人倒霉，尤其是竞爭对手倒霉总归是一件开心事。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这次的体检可是比在公社严格得多！”王延光提醒道。 “別说，我还真有些紧张。”黄贤武捂住了胸口，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 “紧张的话影响血压、心跳，你深呼吸几次看看能平復不？”王延光帮忙想了个办法。 “呼~~呼~~”好几个人都赶紧照著做，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见效，他们都感觉好了许多。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手拿表格走过来，“你们跟我过来，先去內科测量血压、做心肺听诊。” “第一项就是血压啊？我还是有些紧张咋办？”有人慌了。 “检查前用力掐虎口能好点。” “你带醋了没有？赶紧喝几口，听说管用。” 相熟的朋友连忙给他介绍各种土法子，他也死马当成活马医，从朋友那儿接过醋就喝。 眾人挨个进到里面接受医生的检查，不时可以听到医生的评判。 “心臟有杂音，不合格！” “你这是哮喘吧？也不合格！” “高压过高，不合格！” 任何一个不合格就等於断了当事人当兵的念想，好多人当场就哭了，“大夫，是不是搞错了？要不再检查一回？” “杂音这么明显，咋会听错？我给你说，你不光当兵当不成，还得好好检查，最好去大医院拍个片子，不然出事可了不得。”医生好心劝道。 那人脸色惨白地摇头，“看啥子看，哪有钱看病呦，我还不如不来体检，不查出来啥事情都没有，一查出来就提心弔胆的......” 王延光也嘆了口气，没钱了就是这样，生病了只能硬抗，抗不过去死了拉倒，他爹就是几年后得了病不去治走的，幸好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內科检查结束，好几个人当场就走了，都检查出不合格了，肯定当不了兵，还继续体检有啥意义？要是接下来再查出啥毛病，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还不如去逛逛街，长长见识，下午跟著车子回家算了。 下一项是眼科检查，主要检测视力和色盲。 前面的人出来，后面的人赶紧问，“能看清第几行合格？哪一行都是朝哪边开口？” 他们对自己的视力没信心，想通过背熟视力表的方式矇混过关。 是否色盲同样关键，前面就有人看不清检测表上的数字被判为不合格，他很不理解，“分不清顏色有啥关係？凭啥不能当兵？” 类似的情况医生见得多了，慢条斯理地跟他解释，“信號弹你知道吧？红色表示进攻，绿色表示撤退，那边打个红色信號弹喊你进攻，你看成绿色跑了，这可是要枪毙的！” 这次找的是陆军，要求裸眼视力≥1.0，有很多农村青年都达不到，反倒是城市青年好上不少。 乍一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往深处一想却又觉得正常，因为徵兵也有学歷要求，而农村兵念书的时候经常对著微弱的煤油灯看书，光线不够加上烟燻，时间一长视力就差了。 城市青年用的是电灯，光线更强还没污染，视力自然比农村青年好。 王延光运气好，眼睛没有被煤油灯熏坏，视力1.5，也没有色弱、色盲的问题，顺利通过检查。 第三项耳鼻喉科，用酒精、醋、水三杯辨味检查嗅觉，有些昨天晚上没盖好被子感冒了的简直冤死，他们的嗅觉本来没问题，却因为鼻塞分不出酒精和水，直接被淘汰，只能等明年再来了。 测量听力用的是土办法，医生站在5米外捻手指，受检查者判断声音在哪个方向。 王延光看到有人站在窗口，给熟人指医生在哪个方向，接受检查的人凭此矇混过关。 然后是体型检查，测量身高体重，这一关基本都能过，不合格的在公社就被刷了；再检查是否有鸡胸、驼背、脊柱侧弯、扁平足、x型腿等畸形；四肢是否对称，关节是否正常等问题。 这些比较简单，大家都很轻鬆，可惜这种轻鬆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接下来的检查黄贤武排在第一个，一进去医生就吩咐，“脱裤子。” “啊？” “赶紧脱，不脱就下一个！”医生很不耐烦。 “哦哦。”黄贤武红著脸把裤子脱了。 “裤衩子也脱！”他的脸更红了。 这是检查是否有隱睪，要是有就不合格，检查完一个进去一个，脱裤子，再红著脸出来，队伍里罕见的安静下来，谁也不想聊起刚才的窘境。 只有几个自詡天赋异稟的，出来后在人群里吹嘘，“我裤子一脱，就把医生嚇到了，他说在县医院工作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宝贝。” “宝贝大了好啊，下次我们队给牛配种喊你去？” 大傢伙笑成一片，才稍微缓解了尷尬。 没想到接下来的检查更加尷尬，另一名医生带著他们进入房间，“都脱光了。” “能不能换个男大夫？”有人问道。 “换不了，不想检查可以出去。”医生面无表情。 还真有人害羞放弃了检查，如今的观念还非常保守，他不好意思被女医生看到自己的光屁股。 先鸭步蹲走查髖关节，o型腿直接淘汰；再闻有没有腋臭，当兵都在一个宿舍里休息，腋臭太严重其他士兵意见肯定大，也不能当兵。 再看身上有没有疤痕、纹身，疤痕太大肯定不行，纹身的话现在还比较少，起码王延光没发现谁有。 这些倒还好，接下来的检查就更尷尬了，最后一个环节是查痔疮，超过三个也不合格。 “凭啥不要我？打仗又不靠沟子！”他顿时炸了。 第16章 这个不错（求追读）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这个不错（求追读） 噗！王延光没忍住笑了出来，因为他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网络段子，谁说打仗不靠沟子？不是沟子那谁谁咋凑得齐十三付鎧甲？ “部队训练强度大，你有痔疮参加负重训练、长途拉练的时候会导致便血，这怎么能行？”医生刷刷就在体检表上写下了不合格三个字。 检查完这一项，再上交一份尿样，体检就全部结束了，就王延光的观察，他这一队被淘汰的大多是因为视力、扁平足和痔疮、腋臭这几个项目。 农村夜读煤油灯毁眼、长期赤脚劳动导致足弓塌陷、卫生习惯不好引发痔疮和腋臭，都是因为生活太苦了，幸好他不存在这些问题，体检表上全是合格，才有机会进入最后的遴选。 所有项目检查完，应徵青年们带著体检表重新排队，依次交还给工作人员手中。 王延光在队伍中看到熊友志手指夹著烟，和几名领导干部站在旁边聊天，等他交表的时候，熊友志手指点了点，“我看这个小伙子不错。” “嗯，我看也不错，还有后面那个穿红背心的，挺壮实的，应该是个好兵。” “第二队那个高鼻子，刚才检查视力的时候我正要遇到，最下面一排都看得清清楚楚，怕是当飞行员都没问题。”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定了几个名额，提前托关係的可不止王延光一个，熊友志有亲戚朋友要帮忙搭把手，他们也有，只要这些人体检合格，选谁都一样，既然如此，帮熊友志就是帮自己。 “表交了我们就能回去吧？”王延光问工作人员，他看到了熊友志的动作，心里的石头落下大半。 “看这。”工作人员不想说话，指了指旁边的告示。 告示写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有不合格的可以回去了，全部合格的还不行，接下来还要抽检，你们先回去等著吧，抽检时间隨后通知。 “谢谢。”王延光有些纠结，继续待在县城倒是可以多逛逛，再找薛先奎联络下感情，可在县城吃饭是要钱的，要是等的时间长，钱光了，饿肚子还是小事，饿著肚子又被抽去復检，结果不合格，那就冤枉了。 离开队伍，瞅见没人注意，王延光看著熊友志微微点头，示意他的好意自己收到了，然后就跟著人群向外走去，现在人多，贸然上去搭话只会落下话柄。 反正今天大概是回不去了，有啥事情等到薛先奎家里再说吧。 “你都过了吧？我也全过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啊？”黄贤武过来，忐忑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能过希望就很大了，我刚才看了下，十个人里面只有两三个全部合格，你又是高中学歷，比那些初中生又要强一些，到时候確定最终名单的时候，领导也会考虑这个因素。”王延光拍拍肩膀安慰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黄贤武能听见，不然那些体检不合格的、合格但是学歷不高的就该有怨气了，他可不想跟周世强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啊。”黄贤武的担忧少了几分。 “也不能太马虎，还有抽检呢，所以这几天我们还是安分点，不喝酒，更不能打架。”王延光估摸著，这几天怕是会有人来找麻烦。 被淘汰的想出气，还没被淘汰的也想减少竞爭对手，遇到找茬打架的概率可不低，他也是看著黄贤武品性不错才出言提醒。 “嗯，我晓得，抽检之前我哪儿都不去，就在礼堂待著。”黄贤武领会了他的意思，“延光，多谢你提醒，回去了你来我家坐坐。” 这可比周世强强多了，王延光很是欣慰，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才叫舒服。 回到礼堂，那些不合格的纷纷收拾被褥离开，他们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王延光和黄贤武就默默地看著，没有去刺激任何一个人。 很快，礼堂就空了大半，等人不合格的人都走光了，剩下的才轻鬆下来，开始兴高采烈地聊著刚才体检的经歷。 “喝醋真的管用，我感觉心跳確实慢了点。” “查视力的时候，我有一行没看清，就蒙了几个，没想到都蒙对了！” “摸蛋的时候你有没有不好意思？我到现在脸都在发烧。” “现在应该可以出门吧？走，我们逛街去！”有些高兴过头的人嚷嚷著就要出去。 “不了吧？我有点累，想歇歇。”大多数人都记得周世强的教训，最难的一关都过了，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闹出啥意外来，不然回家还不得被打断腿？ 中午，食堂做了饭，他们拿著钱和粮票就能去吃，王延光没捨得，买了碗稀饭就著自家带的馒头，就准备把这顿饭混过去。 黄贤武打了一份土豆丝、一份青椒肉丝过来，“我没注意打多了吃不完，你帮我解决点。” “十八九的小伙子，那能连这点都吃不完？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延光夹了一筷子肉丝美滋滋地吃了起来，他不会为了虚无縹緲的面子就拒绝別人的好意。 “嘿嘿，我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儿，请你吃两顿还是可以的。”黄贤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觉得跟王延光的关係又近了几分。 “你家是干啥的？” “我爹是木匠，以前只能干点大队的活，现在政策稍微鬆了点，有人请他打家具，忙完多少能落点。”黄贤武小声说道。 “有手艺確实不错，以后要是我结婚，请你爹帮忙打点家具？”王延光琢磨著，不管能不能当上兵，他都要把上辈子的媳妇儿娶回来。 “你出材料就行，我让他给你免费打。”黄贤武拍著胸脯保证，要不是人家提醒，说不定他就跟著那伙人出去了，万一出事咋办？这么大的恩情，帮忙打点家具算啥？ “该给的还是要给的，不然我以后再打家具，也不好意思找你们帮忙；哦，对了，徵兵结果出来之前，最好让你爹歇一会儿，接下来还有政审呢，免得有人举报。”王延光再次提醒。 “嗯，我晓得了。” 王延光整个下午都在礼堂里找人聊天，认识了不少人，晚上吃过饭，又等了一会儿才出门，准备去找薛先奎。 第17章 登门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登门 依旧是那间逼仄的小房子，依旧是昨天晚上那三个人，几杯酒下肚，熊友志给他介绍了情况，“现在的徵兵流程是这样的，体检合格后公示名单，公安和其他部门开始政审，政审主要查三代直系亲属的歷史成分、走访生產队、学校、邻居，確认本人表现，是否打架、偷窃等。” “你能当上大队会计，你叔又说你是贫农初审，这方面应该不会有问题，当然你这段时间也要注意点，不要和人发生矛盾，要是有就算你叔照应，也是件麻烦事。” “我肯定不会让你们为难。”王延光连连保证。 “这样就好，政审大概要半个月时间，我也会帮你留意，要是有特殊情况，我马上打电话到公社，你赶紧想办法弥补。”薛先奎补充道。 他说的特殊情况可不是王延光有犯罪记录之类，这么大的事情他解决不了，而是说他遭人嫉妒，被污衊举报，这样的事情要是不及时解决，確实会影响入伍。 要是解决的不够快，拖到招兵结束，王延光就只能回家当农民了，就算证明他是被冤枉也没用。 “我也会留意身边的动向，儘量不给您添麻烦。”值得庆幸的是，王延光一家在王家寨人缘还不错，基本上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熊友志继续给他科普，“政审结束就到定兵会议了，由县里面和部队派来的接兵干部根据体检、政审结果和部队需求，確定最终名单及兵种分配。” “身高高、形象好的去仪仗队，文化高的去技术兵种，家里有关係的去海军、空军......这些好事你就不用想了，根本轮不到你，能进陆军就不错了。” “我也不敢想，就是想出去见见世面。”王延光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有太大奢求。 “今天我已经跟徵兵小组的打过招呼了，要是没啥大的意外，你选上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名单没出来，谁也不敢保证，万一我们推荐，接兵干部不满意，我也没办法。”熊友志两手一摊。 “你也不要太担心，一般情况下，接兵干部还是愿意给我们面子的，友志说的情况比较少见。”薛先奎安慰道。 “尽人事听天命，两位叔叔这么帮我，我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要是还选不上那就认命。”话是这么说，但在王延光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当不了兵，那就豁出去，就算扒火车也要去南边闯荡，继续在家种地是不可能的。 “定兵会议结束，一周內通知送达，所以快的话二十天，慢的话一个月，你就能收到消息了，我要是提前知道消息，也会给先奎说，他想办法通知你。” “我给公社打电话，找先亮。”薛先奎早就想好了。 又喝了一会儿，王延光问道，“熊叔叔，上次听说你是桃园大队的？距离我家也不远，我过两天回去，你有啥东西让我捎回家的没有？”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十来里地呢。”熊友志有点犹豫，他確实有段时间没回家看望爹妈了，人回不去东西也该回去，让他帮忙捎带倒是刚好。 “十来里算啥？骑上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了，我回去先把东西放姑父那，当天就给您送到。”王延光连连保证。 捎东西是其次，主要是感谢人家，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总该有点表示，直接给他们送东西不太合適，王延光身上也没多余的钱。 等回家了，把家里的腊肉割一块，再买点其他东西，勉强能拿出手，到时候就说是熊友志让捎回来的，他爹妈也不会拒绝。 熊友志知道后，自然明白是咋回事，这比直接给他送礼要好。 “那行，就辛苦你跑一会了，我明天买点东西，你临走前来先奎这取。”熊友志答应了。 吃完饭，把熊友志送回家，王延光又跟薛先奎提了同样的事，他也答应下来。 第二天下午，徵兵小组在武装部门外贴出了体检合格名单，全部名单只有参检青年的三成，幸好王延光和黄贤武都名列其中。 结果出来就可以回家了，俩人一起上了公社的卡车，摇摇晃晃回到大树樑公社，黄贤武还想喊王延光去他家吃饭，被王延光拒绝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多人体检都没过，肯定有人心里不服气，所以我们这段时间最好安分点，老老实实上工干活，等招兵名单出来再去你家也不迟。” “延光哥你说得对，我回家喝口水就去干活。”几天接触下来，黄贤武对王延光很是尊敬，已经开始喊他哥了。 他这么劝黄贤武，自己可没赶紧回家干活儿，而是找到薛先亮，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要问他借自行车。 姑父二话不说就给他拿东西，“腊肉你先从我这拿，哪天有空你还我就行，办正事要紧，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去桃园大队，等回来我陪你去先奎家！” “行，那我明天给你送来。”王延光提上东西就走。 到了熊友志家，就说这些都是熊友志让他捎的，满口都是熊叔叔孝顺、在城里有出息之类的话，哄得两位老人很是开心，非要留王延光在家里吃饭。 王延光藉口怕天黑回不去拒绝了，又一路猛蹬回到修理站，跟薛先亮一道，提上东西到了薛先奎家。 类似的话换了个样又说了一遍，不光老人高兴，薛先亮也很开心，“你这一阵长进大得很，就这个样子，去了部队也能混出来。” 这次就留下吃饭了，好好地陪老人喝了几杯。 吃完饭，王延光便告辞离去，独自一人迈步向山上走去，等到家的时候，都快八点了。 又把这几天的情况细细给父母说了一遍，到九点的时候，王延光才泡了个脚，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能做的他都已经全部做了，接下来就安心等结果吧。 过了几天，真有人来王家寨做政审调查。 这帮人离开后的第六天，王延光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扛著锄头回家的路上，就看见薛先亮一路小跑向他家而来。 第18章 王延光，赶紧回家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王延光，赶紧回家 王延光赶紧回头，“爹，妈，姑父来了，赶紧走快点回家做饭。” “我先回去烧火，你们去迎一下。”胡月莲超过他俩，一路小跑向家里而去。 父子俩把薛先亮迎进家里，王箱如陪他说话，王延光赶紧去倒水，再装了一盘核桃放到桌上，又倒了一壶酒热上，“姑父，我陪你好好喝两盅。” “我也好长时间没来你们屋喝酒了。”薛先亮笑眯眯地拉著他坐下，“刚才先奎电话打到公社，给我说你政审过了，我马上就过来通知你。” “太感谢了，要不是姑父你跟先奎表叔帮忙，怕是没这么容易过。”王延光连声道谢，又捏碎了几个核桃给他递过去。 “主要是你家庭成分好，平时表现也不错，上面来核查的时候，箱旺他们都帮你说好话，公安局那边一看就直接给你过了，都不用他帮你说话。”薛先亮简直比他还高兴。 “接下来就看定兵会议了，听先奎说剩下的人差不多三分之一能入选，你有高中文凭、还是大队会计，机会应该比其它人大一些。” 同样是体检合格，一个有高中文凭、一个只有初中学歷，部队肯定倾向於选前一个；一个是普通农民、一个是大队干部，那肯定是选后一个。 “没听说今年的兵会安置到哪儿？会不会去打仗啊？”王箱如很担心这个。 “接兵的部队领导已经来了，听先奎说是太平山市那边的驻军，属於庐江省管辖，距离前线远得很，应该不会去前线打仗。”薛先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自家侄儿不用冒险上前线，这肯定是好事。 “那就好，那就好啊。”王箱如终於放心了。 这会酒已经热好，王延光从罈子里盛了一碗酸菜，又给大家把酒倒满，“我妈还在炒菜，我们先喝著。” “有两个菜下酒就行了，不用炒太多。”薛先亮一边喝酒，一边留意著厨房那边，想著等第二个菜炒好，就把胡月莲拉过来一起吃。 第一杯酒下肚，薛先亮砸吧砸吧嘴问王箱如，“这是你自己酿的包穀酒吧？整个王家寨，就是你酿酒的手艺最好，喝著比那些瓶子酒都好。” 王箱如最喜欢別人夸他的手艺，“喜欢喝就灌一壶带回去慢慢喝。” 吧嗒了一口旱菸，又嘆气道，“哎，手艺好有啥用？以前还能趁著赶集的时候去卖点挣钱，现在只能自己喝，还没多少粮食酿的。” 薛先亮朝外面扫了一眼，见没人路过才小声说道，“今年你可以多酿一点儿，先奎电话里说，前两天县革委会摘了牌子，又恢復成县人民政府。” “刚恢復政府就开会討论包產到户、放开农村集市的事情，倾向於赞同的领导不少，估计开年后就有消息了，你现在多酿一点儿，等政策放开了拿去卖，多的不好说，油盐化肥应该够了。” “敢不敢啊？娃將来要是当兵，我在家投机倒把，不会影响他吧？”王箱如有点激动，但更多的还是忐忑。 “政府出文件就敢，咱也不去別的地方，就在公社街上卖，赶集的时候我带你过去，公社管事的那几个人我都认得，还能让他们把你抓了？”薛先亮在修理站上班，公社的车子、拖拉机坏了都得找他修，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那行，酒麴都还在呢，过两天閒了我就开始准备；还有你说的包產到户是咋回事？”王箱如问道。 “就是各家分地，不集体劳动了，各家种好各家的地就行，你这种地也是一把好手，自家顾自家对你好著哩，忙的时候也不要紧，找人换工就行，到时候我也过来帮你干。”薛先亮自己有工作，他父母还在村里，农忙的时候也会回家干活，种地的手艺倒是没落下。 “这不违反政策？”王箱如是既嚮往又有些担忧。 “其他地方早就开始了，你没听广播最近天天號召各地向小岗村学习？上面號召的事情，咋会违反政策？我听说县城边上一些村子都开始了；地、牲畜都抓鬮分，抓到啥就是啥，队上的拖拉机都砸烂了，一个扛一块走，实在是太可惜了。”薛先亮天天修理拖拉机，可见不得这种事儿。 “要是真分地的话，不知道我家能分到哪几块啊？”王箱如想著，最好是家门口这几块，土地平整、水沟也完整，要是山上的坡地，那就麻烦了，光去地里就得走半个小时。 “一般来说都是根据各家住的地方就近分，好地、差地混著来，抓完鬮不满意还能跟亲戚换地，只要你们自己同意就行；要是延光当上兵，你们就是军属了，分地也会有优待，基本上不用担心......”薛先亮自家也要考虑分地的问题，所以很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仨人一直喝到九点多，都有些醉醺醺了，薛先亮乾脆就在他家留宿，早上醒来才下山去上班。 “爹，要不今天下工我就帮你踩酒麴？”上工的路上，王延光问道，酿酒也是力气活，他想趁自己还在家，能多干就多干一点儿。 “不妥，招兵通知还没下来呢，你搞这个，万一有人眼红举报咋办？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著急，等通知正式下来，有人先开始干再说。”王箱如现在十分谨慎，不肯冒半点风险。 “也是，现在確实应该老实点。”王延光不再劝说，眼下当兵才是最大的事情，一切都得为这件事服务。 又参加了几天农田基建会战，大队长王箱旺突然接到公社通知去开会，王延光马上紧张起来，整个下午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 算算时间，定兵会议差不多结束了，招兵结果也出来了，该不是让他去公社领取入伍通知书吧？ 四点多，大家开始吃晚饭，王延光也没心思吃，端著饭碗眼巴巴看著山包上的广播。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咳咳，咳咳，能听得到吧？王延光，王延光，赶紧回家......” 第19章 入伍通知书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入伍通知书 王延光还在发愣，王箱如已经丟下锄头抬腿就跑，边跑边喊，“听见没有，赶紧回去！” “来了来了！”王延光心跳陡然加速，这时候喊自己回家，好像也没其他事情了。 “你还不赶紧回去？等会肯定有人来，你得做饭啊！”林凤兰推了一把胡月莲。 一家三口在山间的小路上飞奔，其它人看了，有的好奇，有的羡慕，也懒得干活儿了，就站在哪里七嘴八舌的討论，“喊他回去干啥啊？” “当兵的事情吧？延光上个月不是报名了吗？” “招上了？那我也得去，看看有啥帮忙的没有。” 顿时又有不少人跟了过去，现场的大队干部並未阻拦，他们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估摸著王家寨也要包產到户了，只能长嘆一声，“哎，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啊。” 翻过山樑，一路向下跑，还没到家就听见咚咚鏘鏘的锣鼓响，抬头一看，王箱旺带著几个人又敲又打向他家走来，薛先亮也跟在他们身后。 “嘿嘿，这怕是招上了，赶紧回屋烧水，给他们煮甜酒喝，每人再加一个荷包蛋。”王箱如裂开嘴笑了。 “我走快点，你们赶紧去接人。”胡月莲也顾不得那些鸡蛋是为过年准备的了，回到家里就开始生火。 王箱如带著王延光一路迎了上去，双方在一棵大柿子树下匯合，王箱旺展开一份奖状模样的文件开始诵读，“王延光同志：你坚决响应祖国號召，积极要求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现业经批准。请与11月30日来丰阳县武装部集中。sx省丰阳县人民政府徵兵办公室，1980年11月23日。” “咚咚鏘鏘！咚咚鏘鏘！”锣鼓打的更响了。 “哗啦啦啦！”空著手的那几个同时鼓起掌来，其中薛先亮鼓的最为起劲。 “延光，恭喜恭喜，你现在选上兵了，到部队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丟我们王家寨的脸。”王箱旺把入伍通知书递到他手中，“家里的事你放心，照顾军属家庭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肯定会办好。” “谢谢，谢谢！”王延光鼻子一酸，激动地差点哭了出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俩月时间，他一直都在为跳出农门而努力，现在总算是可以看到希望了。 “快到屋坐，还辛苦你们这么远送来，赶紧去喝口水。”王箱如笑得脸上绽开一朵菊。 “好，我们还有个简短的仪式，到家了再举行。”王箱旺也没客气，抬步就走，大家有说有笑地来到王延光家，到堂屋坐下。 “家里也没啥东西，你们莫嫌弃，都喝点甜酒哈。”这会儿功夫，胡月莲已经把甜酒煮好了，每碗都放了个鼓囊囊的荷包蛋。 “欸，咋能这么破费，太破费了。”大傢伙都被嚇了一跳，甜酒加荷包蛋，这可是贵客上门才有的礼遇。 “今天是好日子，让喝就喝么，再说了，都煮好了，你们不喝也会放坏，来都喝。”薛先亮先端了一碗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有他带头，其它人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跟著喝了起来，他们也谗啊。 喝了半碗，王箱旺又摸出一个笔记本、一根钢笔递了过来，“这是我们王家寨大队赠送给你的入伍礼物，希望你在部队能好好学习、好好训练，踏踏实实为国效力。” 王延光双手接过，“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和乡亲们的期待。” 王箱如又拿出一份回执单让王延光签收，证明他確实收到了入伍通知书，签完塞进包里收好，“我再给你说下相关政策，你明天来大队办公室一趟，我帮你把户口和粮油关係办了，以后你就是吃公粮的人了。” “29下午到公社武装部集合，公社安排车送你们到县里。” “你走之后，家里少了个劳力，这部分国家也有补偿，你们家依旧可以享受同等劳动力工分，说得简单点就是，你人去部队了，你能挣多少工分，队上还是会如数发给你家。” “这叫家庭优待金，以工分补助、粮食或现金的形式发放，公社其他大队咋发，我们也咋发，所以你不要担心自己去当兵，家里就没人照顾，国家都帮你想好了。” “那好得很么！”王延光喜笑顏开，这项福利他也知道，村里的话主要以工分和粮食为主，家庭由单位发放补助，大概每月几元至十几元不等。 两相对比的话，农村家庭每年能拿到的优待金差不多几十块，城市兵多的能到一百多块，一些经济发达的地区还会更多，形成了较为明显的差距。 要是家里没劳力种地，还会安排人帮忙代耕代种，为的就是让士兵安心在部队待著。 “娃去当兵，国家还给粮食？”胡月莲喜出望外。 “那当然，国家咋会让你们吃亏？等將来延光在部队提干，那就端上国家的铁饭碗了，你们就等著享福吧！”王箱旺说著吉祥话，心里却不以为然。 大树樑公社基本每年都有人去当兵，真能提乾的又有几个？最近一个都是三年的事儿了。 “好好好，都没走啊，我给你们炒菜去，今天一定要好好喝几盅。”胡月莲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不了不了，通知书送到，我们也该走了。”眾人连连推脱。 “不准走，今天高兴，说啥也要喝几盅！”王箱如直接堵住大门口，王延光和薛先亮连连劝说，总算是把客人留了下来。 凉拌酸菜、神仙豆腐，先弄了两个凉菜，围著八仙桌就开始喝，大家七嘴八舌地给王延光提建议，什么到了部队一定要听领导的话啦，要不怕吃苦啦...... 王延光连声感谢，这些话再老套，那也是人家的好意不是？ 吃饱喝足，王箱旺等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薛先亮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也起身回家。 王延光帮著父母收拾好，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跳出农门的第一步已经艰难地完成，接下来就看在部队能不能找到机会提干了。 第20章 离家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离家 早晨起来，到大队办公室，王箱旺很快就帮他把手续办好了，还给他放了假，“你这几天就不用上工了，抽一天时间把村里的帐本和延诚交接清楚就行，你爹妈还要帮你收拾行李，这几天也不用来工地。” “耽误时间长也不好，就今天一天吧，我带他们去公社拍两张照片，这一出门也不晓得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带张照片在身上，想他们的时候能拿出来看看，他们想我了也能看。”要带的行李不多，收拾起来不了多久。 “是该拍几张照片，你到了部队，也多拍几张给他们寄回来，让他们看到你在部队的成长。”王箱旺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说著王箱旺便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过来，“你当上兵这是大喜事，叔也不知道给啥好，想著你这段时间肯定要钱，乾脆就给点钱算了，你拿好，到部队好好表现。” “叔，要不得，要不得！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咋能还要你的钱呢？”王延光连连推脱，五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这礼实在是有点重。 “誒，你跟我还客气干啥？你现在有出息了，我作为长辈也替你高兴，让你拿著就拿著。”王箱旺抓住他的手硬塞过来。 其实昨天晚上他也在犹豫该送多少，按照现在村里的行情，给一块钱已经很可以了，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多送点，这也是为了自家好。 现在当兵提乾的机会是少，可延光这娃机灵懂事，万一真当上干部了呢？到那时候，他家孩子將来想当兵，不就多了一条路子么？ 要是转业回县里，那就更好了，不管分到哪个单位都是国家干部，將来县城啥厂子招工，有这五块钱的人情在，请他帮忙说话，他好意思拒绝？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啥都没落著，三年兵当完就回村了，那也有机会当上村干部，有学歷、当过兵、在村里的辈分也高，差不多年纪的人里，没几个能跟他比的。 將来他当上村支书，这五块钱照样不会打水漂。 古人说得好，锦上添不如雪中送炭，他家现在缺钱，我就送钱过去，哪怕再过多少年，他肯定都记得这件事，我家有啥事情，或许不用通知他就过来了。 “你再这么推脱我可生气了啊？是不是看不起你叔？” “叔，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想著现在大家都不宽裕......”王延光还是没能拗得过堂叔，只好满是感激地把这五块钱收下。 公社照相黑白照五毛一张，有了这五块钱还能多拍几张，顺便再买个牙刷、牙膏带上，他现在用的牙刷毛都快掉光了，家里也没牙膏，用的是更便宜的牙粉。 “这就对了么，你赶紧忙你的去，走之前我再去你家坐坐。”钱送出去了，王箱如很是欣慰。 “好，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我们好好喝两盅。” 回到家里，爹妈已经换上了最好的衣服，他们也很期待这次拍照。 下山路上，王延光拿出这五块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王箱如也有些惊讶，“这礼太重了，將来咋还啊。” “箱旺叔再过这两年就该给娃娶媳妇儿了吧？到时候还回去就行。”王延光道，那时候他已经在部队领津贴了，五块钱问题也不大。 “嗯，只能这样了。”王箱如默默点头。 下山没走几步，刚好遇到认识的人开著拖拉机去公社办事，便蹭了一块儿，到拍照点门口，看见黄贤武也带著家人在这儿。 “你也选上了？”俩人异口同声说道。 “哈哈，这下好了，到部队也能有个伴，爹，妈，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互相引荐一番，两家人就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有人挎著相机过来，“你们谁先进来拍？” 公社可养不起照相馆，照相师傅平时在供销社上班，有人拍照才过来。 “你先！” “你先！” 客气一番，还是黄贤武一家先进去，王延光跟著看热闹。 “师傅，拍好了几天能洗出来啊？我过几天就要出去当兵了，应该能拿到吧？” “平时不好说，得等一卷胶捲拍完才能送到县里去洗，这几天情况好点，当上兵的都要过来拍照，估计明天，最迟后天就能送到县城洗；我给他们说一声，让洗快点，洗好了不急著送回来，你们拿著条子到县城先取几张，剩下的再让他们送到我这，家里人来取就行。” 类似的照片拍得多了，师傅也知道怎么处理最方便。 “那太好了，谢谢师傅，抽根烟，不是啥好烟，別嫌弃啊。”黄贤武的爹高高兴兴地递过去一根香菸。 “应该的，你们拍几张？单人照还是合照？......好，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拍。”师傅隨手把烟塞到耳朵上夹好，就开始调试相机。 忙活一阵儿，王延光一家拍了一张合照，三张单人照，每种先各洗两张，光这就了四块钱。 拍完两家又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部队基本上啥都发，他们只需要买点个人用品就行，黄贤武家里条件好点，爸妈出手大方，看得王箱如有些羞愧。 王延光握著他的手小声安慰，“爹，已经很好了，我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 买完东西，黄贤武热情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王延光委婉地拒绝，一个人还好，一大家子都去，太给人家添麻烦了。 “那好吧，29號我在路口等著，我们一起去公社。”黄贤武只好遗憾地告辞。 接下来几天，王延光家里异常热闹，每天晚上都有人过来，手里还都不空著，简直比过年都要热闹。 大家都知道王延光要有出息了，所以便趁著他还没走赶紧过来联络感情，说趋炎附势有点过，应该算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吧。 有了这些东西，不管是王延光去当兵，还是王箱如他们在家里的人情礼往，都能宽裕一些。 时间很快来到29號，王延光处理好了其他事务，背著被褥和家人挥手作別，“爹，妈，那我就先走了啊！” 第21章 远行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远行 送入伍通知书的时候都说了，新兵报到不需要带太多东西，该发的部队都会发，可家里人总担心王延光在外面挨饿受冻，非要让他带被子，还把家里的鸡蛋全煮了塞到包里。 “去了部队要听领导的话，要好好表现。”王箱如连连叮嘱，胡月莲直抹眼泪，还有一些亲戚朋友也在不停的说话，生怕有所疏漏。 他们一直把王延光送到半山，王延光停下脚步回头再次劝说，“送到这儿就行了，你们还要上工呢，可不敢迟到了。” “不要紧不要紧，让我们再送一段。” “再送都到山下了，回去吧，你们的心意我记住了，真不用再送。” 客气一番，其它人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只留下王箱如两口子还有王引弟夫妻俩，一直把他送到山下河边。 黄贤武看见他，连忙从拖拉机上起身挥手，“延光哥，赶紧上来。” “你们队还派拖拉机送你？”王延光挺羡慕的，王家寨在半山上，队里穷得很，只有一辆拖拉机，到县城拉东西去了，他只能自己走去公社。 “我说自己走的，队长非要送，我看著刚好上面还有位置，就请师傅专门等你，快上来吧。”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伸手就去接王延光的行李。 “爹、妈、姐、姐夫，那我就坐拖拉机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全家人一起出力，把不多的行李放到拖拉机上，再次给他道別，“誒，路上小心啊，到地方了记得写信，我找人帮忙念、给你写回信。” “我都记住了，一到部队就给你们写信，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有些活太累就找人帮忙，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欠的人情我回来就能还上。”他们担心王延光，王延光也担心他们啊。 “突突突突~~”司机摇动发动机，载著他们向公社而去。 王延光就坐在后面，不停地向家人挥手，拐过一道弯，他们的身影隨即消失不见，又拐过一道弯，看到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挥手......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走了一段，再也看不到他们，王延光才回过头来。 到武装部，和其他新兵匯合，再次登上那辆大卡车，一路有说有笑地前往县城。 半路上，黄贤武还给王延光说了个八卦，周世强回来后被家里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去公社赶集的时候还不知道被谁踹了几脚。 王延光听后摇了摇头，山沟沟里的农民，一辈子也难得遇到一回翻身的机会，周世强都通过初审了，却因为自己的缘故没当上兵，哪个爹妈听了不生气？ 而且这件事也把他的名声坏了，大家都知道他分不清轻重，以后再有啥机会，也不会找他，甚至连娶媳妇儿都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爹妈揍他一顿都算轻的了。 至於踹他的人，王延光估摸著应该是上次拦路的那几个，之前没敢动手，现在周世强都被刷下来了，揍他一顿也没人理，正好把气出了。 到了县城，大家在县礼堂稍微休息一会儿，就有领导过来讲话鼓励他们在部队好好表现，每名新兵发了五块钱路费，供他们路上买吃的。 又安排人给他们戴上大红，坐上汽车绕县城一圈。 所到之处，老百姓纷纷鼓掌叫好，“好样的，到部队別丟我们丰阳人的脸啊！” 刚开始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受环境感染慢慢地挺直了胸膛，心里满是骄傲，丰阳县十多万人，才选出来百十个去当兵，我一定不能辜负家人乡亲的期望。 游街结束，王延光和黄贤武赶紧去照相馆取照片，他们运气不错，照相馆及时把照片洗出来了，拿著家人的照片贴身收好，就算远行千里，也是一种心灵寄託。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薛先奎，“哈哈，我正要去礼堂找你，这下倒是省得多走路了，你婶已经做好饭了，赶紧跟我去吃。” “我也说拿了东西就去找你，表叔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来的时候，王延光专门备了礼物感谢。 “还拿啥东西？见外了不是？留著路上自己吃！你现在就跟我走！”薛先奎不容分说，拉著他的胳膊就走。 到家一看，熊友志已经坐在桌边等著了，见他进来满脸是笑，“你这个娃也太讲究了，帮我捎东西原本就是帮忙，咋还自己又添了些呢？” 这还是前些天老家来人说的，刚听说的时候他很疑惑，我捎回去的东西没这么多啊？遇到薛先奎才晓得，原来是王延光又给添了东西。 人家一回去就给自家送东西，这时候招兵结果还没出来呢，这才叫真心实意的感谢，跟招上再送可不一样。 而且人家处理的也好，要是明说是自己送的，村里人知道就会说三道四，等招兵名单一公布，那就成了收钱办事，他名声就坏了。 只说是他捎回去的东西，那就成他孝顺父母，传出去也好听，实惠和名声都得了。 王延光办事这么妥帖，熊友志很高兴，所以今天专门过来要跟他喝几杯。 “应该的，表叔和熊叔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咋感激都不为过，上次没好好陪你们喝，今天我能喝酒了，一定陪你们喝个痛快。”王延光一上来就连干三杯。 “好，男人就是要乾脆点。”熊友志竖起大拇指，“来，我们再碰三个！” “这是我家，应该我先的。”薛先奎把他拦住。 这顿酒喝的十分尽兴，大家都非常开心，喝到高兴的时候，熊友志还搂著王延光的肩膀问他说媳妇儿了没有，要是没说就把他侄女介绍给王延光。 王延光连忙藉口当兵要三年时间，不敢耽误別人拒绝了，他只想找上辈子的媳妇儿，根本不会考虑別人。 吃饱喝足，王延光告辞离去，沿著河边走了一段儿，等酒气散的差不多了，才回到礼堂睡觉。 第二天一早，所有新兵列队到大操场集合，县政府给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会议，结束后，眾人排队坐上大巴车，向省城西安驶去，他们要在西安转乘火车前往驻地。 第22章 到达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到达 车辆依旧在蜿蜒的山路爬上爬下，要翻越整座秦岭才能抵达省城，车跑一趟得三个多小时。 刚开始大家还很新鲜，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等离开县城进入山区，看著窗外和自家村子基本没啥区別的景致，大多数人都没了兴致，纷纷靠在椅子上打起瞌睡来。 一直到进入省城，他们才重新激动起来，“这么大片的平地？在这儿种地肯定比我们轻鬆吧？” “可惜了，可惜了，这坡也不咋陡，怎么不开梯田呢？多浪费啊。” “別的不说，在平原上待著，看天都要畅快些。” 王延光也兴致勃勃地看著这座熟悉的城市，从九十年代开始，他就一直在这座城市討生活，经过那些依稀熟悉的地方，他总会在心里念叨。 现在应该进三环了吧？当年我还有机会在这里买地，可惜老想著回家盖房，没打算在这儿落户，谁能想到没多少年就拆迁到这儿了，好多家就直接躺平，光靠房租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可惜现在没照相机，不然一定要拍下来，现在的大雁塔还真是烂怂样子，周围都是麦田，塔檐上长满了荒草。 城墙也是一样，缺一块少一块儿，好多地方都塌了，墙头的草都快比小孩高了。 重修城墙是哪一年来著？要是能找到机会包一段，可不少挣钱！看了一会儿，王延光的职业病都犯了，以后城市大发展，机会那么多，稍微捡点就够他一辈子的了。 就是搞工程要帐不好要，牵扯的事情也多，容易进去，今后赚钱的机会多了去了，好像没必要再挣这个辛苦钱，搞个轻鬆点的来钱路子它不香么？ 忽然，车里响起一片惊呼声，黄贤武指著窗外喊道，“延光，你快看，这栋楼咋这么高？我的老天爷啊，住顶楼的人每天上下楼都累死吧？” 扭头看去，一栋六十多米高的建筑矗立在眼前，给这群山沟沟里的青年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他们无法想像如此高的楼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 “有电梯么，坐进去电梯就把你拉上去了，不用自己爬楼梯。”王延光又想起了一件旧事。 十多年后，丰阳县建了一栋十多层的宾馆，安装了本地第一部电梯，建成后许多城里人都过去看稀奇，排队体验坐电梯的感觉。 “电梯，这又是啥东西？楼梯通电走上去不怕被电么？”黄贤武依旧满头雾水，没亲身体验过，確实很难想像电梯是什么样的。 大巴车依次进入火车站广场停好，他们从车里下来，看著巨大的车站，张大嘴巴好半天也没合拢，“这......这么大的房子，能住多少人啊？我们全生產队全住进去都空荡荡的吧？” “集合！整队！”带队军官的命令將他们唤醒。 大家赶紧排好队，在他的带领下进入火车站，来到候车区等候，好多人都忘了纪律，好奇地张望著，这幅土老帽的样子引得城里人嗤笑不已。 根据有关政策，同一单位新兵和接兵干部人数达 20人以上，且乘行日期、车（船）次、发到站（港）相同的，按军事运输计划执行。 这种情况下，铁路会按计划足额预留座位，新兵乘车到预留席位乘坐，新兵运输完成后，铁路与部队再进行费用结算。 这趟计划接兵干部早就报上去了，铁路也安排了相应的车次，他们拿著相关证明就能上车就坐。 “现在距离开车还有两个小时，大家把座位让给群眾，所有人靠墙席地就坐，可以去上厕所，可以去接水，不能到处乱跑，待会儿给你们分发食物......” 在接兵干部的指挥下，青年们来到墙边坐下，那里已经有几堆新兵在等候了。 王延光和黄贤武刚好坐在两堆新兵的交匯处，黄贤武伸长脖子跟对面的新兵打招呼，“兄弟，你们是哪个县的？要到哪儿去当兵啊？” 对方扭过头来，看了看黄贤武的样子，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根本不想和他搭话。 “跟你说话呢！你啥意思？”黄贤武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王延光拍拍他的肩膀，瞅见那边的接兵干部就在跟前，便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贤武，你没看见人家戴著手錶哩，人家有钱看不起咱们穷山沟沟里出来的。” 接兵干部听到这话，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到那个戴手錶的新兵面前，“起立！” “是！” “未来的战友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回应！革命战士要团结友爱，社会上那些嫌贫爱富的坏毛病坚决不允许带进部队里！” “是！我错了！” “现在，马上给你的战友道歉，人家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该怎么做？” “对不起，我错了。”手錶兵乖乖地给黄贤武道歉，刚想瞪王延光一眼，看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笑容，赶紧收敛起来。 “不要紧，不要紧。”黄贤武乐得不行，故意旧话重提，“兄弟，你是哪个县的？” “革命队伍要称呼同志！”接兵干部提醒道。 “哦，对对对，同志你好，我是丰阳县的，叫黄贤武，你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建武，西安本地人。”手錶兵鬱闷到了极点，还不敢不搭话。 看到他俩聊了起来，接兵干部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巡视起来。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推著小车出来，新兵们按照命令排队领取食物，每人领了一个白馒头，这也是部队跟车站协调好的，不用新兵钱。 吃完饭又等了一会儿，大家列队进入站台，登上了一辆硬座车，向太平山市驶去，好巧不巧，杨建武依旧和他们一个车厢，看样子他也被分配去了太平山市，大家估计要打很长时间的交道。 火车从西安一路向东，中间到了趟车，转向向南，经京沪线一路南下。 中间吃了两顿饭，到第三天早上，接兵干部才招呼他们，“太平山站到了，大家整队下车！” 第23章 新兵连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新兵连 “齐步走......向右转......立定！依次上车！” 新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排队出站，登上卡车向营地驶去，一路上，大家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地域的区別，城市里的绿化比西安好了很多，空气也显得比较湿润。 “这就是长江啊？好宽啊，你说我们要是在江边该多好？肯定不用发愁没水浇庄稼，也不怕饿著，下水就能捞到鱼。”黄贤武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子？”杨建武瞅见车上没军官，又固態萌发，“这么宽的江，你下去捞鱼试试？” “对对对，你们省城人有见识，咋没见你当干部呢？还不是跟我一样来当兵了？”黄贤武现在已经適应了他的话，倒也不会被气著。 “呵呵，我跟你可不一样，你当完兵回家种地，我三年后回去可是有工作的。”杨建武不屑和他爭吵。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別还没到地方就打起来。”旁边人赶紧劝说，俩人这才闭嘴。 新兵训练营就在城外不远处，进入新兵营，大家先下车排队，到临时报到点，提交入伍通知书、户籍证明等资料，档案材料则由地方人武部统一转交，负责行政工作的文书逐一核对姓名、籍贯、学歷等信息，確认无误后登记造册。 交资料的时候，文书还会询问，“你有什么特长？” “我在大队当过会计，会算帐，还会修理机器。”王延光如实回答，记帐是他原本就会的，修理机器则是上辈子当包工头学会的技能。 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还会爬树。” “哈哈。”周围不少人听到这话都笑了。 文书倒是没笑，认认真真把这些记录下来。 登记完再次集中，新兵连长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欢迎他们的到来，鼓励他们在军营好好训练，然后宣布开饭。 还没进食堂，黄贤武就忍不住咽起了口水，“好香啊，我闻到肉了，以后我们该不会天天有肉吃吧？” “想啥呢？这是第一顿，肯定要给我们吃好点，等开始训练，一星期能有两顿肉就不错了。”王延光听一些老兵说过现在的伙食，吃饱没问题，吃好就没指望了，毕竟现在国家还非常紧张，没那么多钱。 “一星期两顿也不错啊，我在家半个月都吃不上一口肉。”黄贤武依旧很满意，光凭能吃上肉，来当兵算是来对了。 走进食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只见饭桌上摆著四个大盆，分別装著土豆红烧肉、酸辣土豆丝、白菜豆腐汤和大米、玉米混合蒸熟的米饭。 那些城市兵还好点，农村兵哪见过这架势？一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吃。 “立定！向前一步，坐下！” 坐在饭桌前，拼命地吞咽著口水，两只耳朵竖起，只要连长命令一下，他们就马上开吃。 “就餐时保持安静，杜绝浪费，餐后餐具摆放整齐，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开饭！” 哗啦一声，大家的筷子几乎同时向红烧肉伸去。 军官们在食堂中间游走，不断出声纠正，“勺子是打饭的，不准拿来盛菜！” “碗里的还没吃完，就又夹菜？你乾脆把盆端走得了。” “吃快点，磨磨唧唧，你吃国宴吶！” 听到这儿，王延光忍不住回头，这年头还有人吃红烧肉都磨磨唧唧？定睛一看，原来是杨建武那小子，倒是不稀奇。 王延光先盛了半碗米饭，就著红烧肉吃了起来，他也好长时间没吃肉了，呼嚕呼嚕没几下，第一碗就吃完了。 这可是熊友志给他传授的诀窍，在部队吃饭，第一碗要浅，这样能快点吃完盛第二碗；第二碗要多，伙食班基本上都是按照一人两碗做的，等你第二碗吃完，饭盆就空了，所以第二碗得压实点，这样才能吃得饱。 连长正好看见，便停下表扬了几句，“嗯，不错，部队吃饭可不是老家吃席，要利索点，这个小同志表现地就很好，大家要向他学习。” 王延光一时哑然，他倒是想过自己到部队后会得到夸奖，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受表扬，竟然是因为自己吃饭吃得快。 说著他又指向杨建武，“这个小同志就是反例，你吃的太慢就没有了？不吃饱肚子还怎么训练？” “噗~~”黄贤武没忍住笑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其他干部就拿著新兵资料开始分班，新兵分班有三个核心原则：均衡性、管理便利性和特殊需求。 儘量避免將同一地区、同一背景（如学歷、职业）的新兵集中在一个班，防止形成小圈子，同时平衡各班的人员结构（如年龄、体能、性格等），確保每个班的整体水平相对均衡，便於训练进度的统一推进。 每班人数通常固定，一般为 10-12人，便於班长（通常由老兵担任）进行精细化管理，比如点名、內务检查、队列训练等都能高效开展。 对有特殊技能，如会游泳、有文艺特长，或身体条件，如身高差异的新兵，可能会適当分散或集中安排，比如身高相近的新兵可能优先编在同一班，便於队列整齐度训练。 新兵吃饭的功夫，他们已经把班分好了，这並非最终的分班结果，接下来还会观察几天，再根据情况调整。 若某班性格內向的新兵较多，可能调入 1-2名活泼开朗的新兵带动氛围。 若某班体能普遍较弱，可以调整 1-2名体能较好的新兵加入，协助班长带动训练。 新兵们吃完饭不久，分班结果就出来了，他们拿著结果点名分配，“石龙，一连一排一班......杨建武一连二排三班，王延光，一连二排三班......黄贤武，二连一排一班.......” “连长，我能不能也去一连二排三班。”黄贤武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问道。 “服从分配！军队不是你討价还价的地方！”连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杨建武一脸不爽地看著王延光，咋跟他一个班了呢？ 第24章 军营第一天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军营第一天 王延光、杨建武还有其他八个人按照身高排队，准备迎接班长的训话。 班长立正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目光扫过每名新兵，“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班的人了！我叫张长青，山东人，当了 5年兵，接下来 3个月，我是你们的班长，也是你们在部队的第一个领路人。” “记住，从现在起，『三班』这两个字就是咱们的代號——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三班的脸面；你们的成绩，就是三班的成绩，到了这儿，没有『我』，只有『我们』，谁也不能掉队......” “部队不是家里，纪律是红线，谁也碰不得；我只强调三条，记不住的，以后有苦头吃： 第一，听指挥。哨声就是命令，口令就是行动。让你立正，绝不能稍息；让你向左，绝不能向右。训练、吃饭、睡觉，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守规矩。內务要方方正正，被子叠不好就拆了重叠，直到合格；队列里不许交头接耳，开饭时不许吧唧嘴，这些细节就是作风，作风硬，兵才硬。 第三，不搞特殊。不管你在家是娇生惯养还是当过工人、学生，到了三班，一视同仁；谁要是耍滑头、找藉口，別怪我不给面子——我罚你，是为了让你以后在战场上活下来。” “接下来就要训练了，我不要求你们一开始就拔尖，但必须有股劲——別人能做到的，三班的兵必须做到；別人做不到的，咱们要试著做到；谁要是怕了、怂了，趁早说，但我告诉你们，三班没孬种......” 讲完纪律，张长青的语气和缓了些，目光也变得和蔼起来，“训练严归严，但你们是我带的兵，我就得对你们负责；夜里想家了，睡不著，可以找我聊聊；训练跟不上，我陪著你加练；衣服破了，我教你缝；有啥难处，別憋著，班里就是你的家。 但有一条，不许搞小圈子；不管你是陕西的、四川的，还是城里的、农村的，到了三班，都是同志；谁要是拉帮结派、欺负战友，我第一个收拾他！” “最后说一句：3个月后，我要带著三班全体同志，体体面面下连队，队列要拿第一，內务要评优秀，考核要全合格！有没有信心？” “有！”眾人齐声应道。 “好！现在向右转，齐步走！跟我去领军装，领到回宿舍换上，谁的不合適马上报告，我去给你协调更换！” 王延光跟著队伍来到后勤处领取了自己的军服，军装、作训服、军帽、军鞋一应俱全，发放的时候还核对了姓名，估计后勤处是提前根据他们的资料准备的。 宿舍是砖瓦平房，里面是大通铺，一间宿舍刚好住一个班，被褥已经提前送进来了，叠成豆腐块摆的整整齐齐。 “立定！向右转！”等所有士兵都面向床铺，张长青下达了新的命令，“看清楚你们现在的位置，面前的铺位就是你们今后三个月睡的地方，非特殊情况不允许更换，把你分到哪个铺，你就睡那个铺！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王延光忍不住想笑，因为杨建武正好睡他旁边。 接下来先把经检查又重新发还的个人物品放到自己的柜子里，再在张长青的指导下开始更换军装，现在他们穿的还是六五式军装，草绿色上衣、立领、五颗纽扣，同色直筒裤，无侧袋，圆形短檐帽。 张长青在宿舍里踱来踱去，不时纠正错误，“军帽戴正戴稳，帽檐前缘与眉齐平......风纪扣必须繫紧，哪怕再热也不准鬆开......袖口的扣子也是一样，除劳动、训练等特殊场合经批准外不得捲起......口袋不得装过大物品......” 遇到有人说完还是不懂，他就自己上手，面容和蔼地给他教，“腰带扣要居中正对裤门襟，你看你这都歪到哪儿去了？” “裤脚要盖住军鞋一到两厘米，不能多也不能少，你再把裤子往上拉一点儿！” “班长，我已经提到最高，再提就得勒档了。”杨建武一脸无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你的腿比別人短一点儿，这条裤子有点不合適，我去给你换一条好了。” “噗！”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准笑！每个人腿脚都不一样长，这有什么可笑的？”张长青立刻批评。 走到王延光面前微微点头，“嗯，王延光是吧？收拾的不错，像个当兵的样子！待会儿你就帮助杨建武儘快学会正確著装，能不能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王延光立正挺胸。 杨建武嘴巴张了张，他想让张长青给他换个老师，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用膝盖想也知道班长肯定不会答应。 哎，待会儿就让他笑话吧，杨建武做好了心理准备。 王延光倒是没这个想法，等新裤子领回来，就跟班长一样规规矩矩的教他著装，“整体不错，就是还有几个细节有遗漏，衬衣露出来一点，收回去就好......裤腰稍微有点松，腰带再紧一点儿......不错不错，学得挺快的。” 刚开始杨建武还不喜欢王延光教他，等整理完一看，其它人都还在忙呢，心情也稍微好了些，这傢伙虽然是村里来的，做事说话倒是挺有条理的。 学会了正確著装，又开始学习整理內务，被子要叠成豆腐块，物品摆放要“六线一平”： 毛巾掛成一条线（边缘对齐）； 牙缸把朝右、牙刷头朝左成线； 脸盆摆床下，距床沿20cm； 鞋子按胶鞋、布鞋顺序排列，鞋尖朝外； 腰带对摺放床头，摺痕与床沿平行； 挎包统一掛墙钉，底部离地1.5米。 地面每日三扫，用碎布绑成的拖把擦到反光，窗台无尘，玻璃用报纸擦.......全班轮流担任值班员，负责喊起床號、整队、检查著装等。 收拾完，大家又列队参加会议，听连长介绍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晚上回到宿舍，大家相互自我介绍，跟著班长一起学习《內务条令》。 九点钟熄灯號响，集体上床就寢，王延光到达部队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第25章 写信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写信 这天下雨，王家寨的村民没有集体劳动，都待在家里忙自己的活儿，王箱如正在编草鞋，龙鬚草从倒钉耙样式的木架上穿过，在他手里绕来绕去，草鞋便逐渐成型。 胡月莲一边给外孙做老虎鞋一边念叨著，“光娃儿在部队不知道吃苦么，咋这么长时间也不给写封信？” “才走还不到一个月，信哪有这么快？你不用操心，国家还能把他饿著了？”王箱如嘴上这么说，编草鞋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正念叨间，门外传来了呼喊声，“叔，箱如叔在屋么？” 王箱如赶紧起身出屋，“延诚，咋下这么大的雨还不在家待著？赶紧进屋烤火。” 王延诚走到门口，先在石头上仔细刮去鞋底的泥巴，才脱掉蓑衣进屋，把手伸在火盆上烤了起来，“今天去公社开会，刚好遇到邮政所的人，让我把村里的信捎回来，我一看果然有延光哥的，就赶紧给你送来了，顺便把给万家姐夫的也捎给他了。” “信里写了啥？”正在倒水的胡月莲赶紧拿著水杯过来，又递过毛巾让王延诚擦手擦脸。 “信还没拆呢。”王延诚接过毛巾把手擦乾，从包里取出信递了过去，信封上没有贴邮票，而是盖了一个三角形的“义务兵免费信件”戳记。 当兵期间，给家人写信是不用贴邮票的，家里人给士兵写信同样如此；这是国家给士兵的福利，让他们可以不用顾虑费用，经常和家里人联繫，以缓解思乡之情，更好地投入到训练之中。 王箱如接过信拆开，又递迴给王延诚，“延诚，你也晓得，我是个睁眼瞎，劳烦你给帮忙念下？待会儿別走，就在我这儿吃饭，吃完饭再辛苦你给延光写封回信。” “叔，你看你说的，我叫你叔哩，这点小事那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我们大队部也有照顾军属的义务，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这么客气，我下次都不好意思过来了。” “那我就给你们念了啊！敬爱的爹、妈： 你们身体还好吧，我现在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有啥事情不要不好意思，及时找姐姐、姐夫、箱旺叔他们帮忙！ 我来部队已经一星期了，之前忙於適应，今天才有时间给你们写信，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们放心，我在部队挺好的，来的第一天就吃了红烧肉、白米饭，现在一天三顿饭，每天都吃得饱饱的，昨天称体重，我还胖了两斤！ 衣服也发了好几身，暖和的很，一点儿都不冷。 你们在家也要吃好喝好，不要不捨得吃，你们身体好，我在部队才放心。 现在已经开始训练了，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先早操，跑步，练习队列；再整理內务，叠被子、打扫卫生；然后就吃早饭，有时候是饃饃、有时候是卷，配的白米稀饭，还有咸菜、豆腐乳，比家里吃的都好。 吃完正式训练，现在主要练的还是队列，我一直想摸枪，听说下个月才行。 训练完又吃饭，中午主要是米饭，菜都好得很，我这几天已经吃了炒鸡蛋、红烧肉、白菜豆腐......炊事班每天都换样，我每次都吃撑。” “能吃饱就好著哩，好著哩！”胡月莲笑著抹起了眼泪。 “吃完休息两个小时，班长给我们讲一会儿纪律就睡觉。 下午继续训练，然后吃晚饭，一天整整三顿饭，每顿都吃得饱饱的。 晚上先自由活动，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洗衣服、给家里写信，然后跟班长学习条例条令、读报学习政策动態、练习军歌，唱完歌就可以睡觉了。 我们班长是山东人，戏里的武松就是山东的，我们班长也跟武松一样是大好人，对我照顾得很，有次衣服破了还是他帮忙补的，平时训练稍微表现好点，他就夸我，有他照顾你们放心。 我没跟黄贤武分到一个班，有时候遇到会跟他聊几句，他表现也不错，要是赶集遇到他家里人，可以跟他们说说，免得他们操心。 姐姐和姐夫还好吧？箱旺叔、箱盛叔、延诚、先亮姑父他们也还好吧？我能参军多亏了他们帮忙，我现在每次想到都非常感激。” “好著哩，都好著哩！你別操心，好好在部队训练。”胡月莲忍不住出声回答，就好像王延光就在她面前一样，王箱如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嘴上不说，耳朵却竖的比谁都长。 王延光知道父母不识字，写信回来也是村里人帮忙读，便把几个识字的亲朋好友都提到了，这样他们帮忙读信的时候，看著也舒服。 王延诚果然高兴，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往下读，“我在部队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班长刚才已经说过，班上其他战友关係也处的很不错。” “尤其是有个西安的老乡，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想著他是大城市来的，我是村里出来的，两个人生活习惯差距太大，恐怕容易出矛盾，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朋友。” 王延光最擅长的就是跟人打交道，杨建武这样的人他也见得多了，就是因为出身大城市的缘故有那么一些优越感，本质並不坏。 平时聊天，听他显摆的时候附和两句，他就高兴了，偶尔再显露点自己的见识，让他知道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就不敢小看你了。 再加上俩人毕竟是一个省出来的，三班就他们两个陕西人，稍过几天，俩人的关係就近了。 “......隨信寄回去五块钱，快过年了，你们也得买年货、走亲戚啥的，身上有点钱也方便，反正我在部队也不钱...... ......我也给姐姐寄了两块，我能念完高中，姐姐读完小学就回家干活了，每次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对不住姐姐，现在我稍微有了一点儿能力，也该稍微照顾下姐姐....... 这次就先说到这儿，下个周我继续给你们写信。 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此致敬礼！ 儿：王延光！” “叔、婶，延光信里说得清楚地很，他在部队好著呢！”王延诚合上信递迴去。 “好，好，好著就行啊！”王箱如也忍不住笑了。 第26章 终於可以打枪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终於可以打枪了 和绝大多数战友一样，王延光给家里写信也是报喜不报忧，因为你说了也没用，还会害得家里人提心弔胆，那乾脆就不说了，多说点好的家里人也能轻鬆点。 除了给家里，王延光还自己钱买邮票给薛先亮、薛先奎、熊友志等人写信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告诉他们自己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正在部队努力。 关係就是这样慢慢处出来的，你要是一直不联繫，时间一长，再好的关係也会冷落，偶尔书信来往，回家探亲的时候再过去坐坐，感情就会越来越好。 將来要是转业回了丰阳县，遇到啥事情也好开口找他们帮忙，要是有机会帮上他们，关係就更密切了。 而部队的生活並没有王延光信里说的那么好，每天的伙食確实能吃饱，想吃好就別指望了。 现在国家经济不宽裕，部队的伙食也是吃饱没问题、吃好靠运气，红烧肉一星期最多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萝卜白菜，有点豆腐就不错了。 每天的训练也很累，部队把新兵刚到的两星期称为適应期，新兵们则俗称扒皮期，在短短两星期时间內要完成从普通老百姓到军人的转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一天训练结束，大多数都累得喘不过气来，这倒还罢了，身体上的压力抗一抗就能过去，精神上的压力就不好扛了，想家、不適用集体生活......好多新兵都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这时候农村兵的表现往往要比城市兵好一些，他们原本就过惯了苦日子，到部队能吃饱，偶尔还能吃点肉，辛苦点又算啥？ 城市兵家里条件好一些，不在乎这点吃的，也没干过这么累的活，自然觉得辛苦。 好在张长青管理能力不错，也很擅长做思想工作，找来几个老兵和他们聊了聊自己刚入伍时的经歷，又挨个和士兵们谈话，逐渐把他们安抚下来。 两星期过后，大家都基本適应了新的生活，开始进入新兵训练的第二阶段——强化期，俗称掉肉期。 这一期间主要是体能训练、战术训练和射击预习，训练强度更大，大部分士兵训练结束回来都是倒头就睡，连发牢骚的力气都没有。 强化期会持续四个星期，然后进入最后一个阶段——考核期，主要进行实弹射击和综合演练，该阶段的成绩在很大程度上会决定士兵的去留。 100米射击30环及格、45环优秀，手榴弹投掷30米及格、45米优秀，5公里越野23分钟及格、19分钟优秀，单槓引体3个及格、8个优秀。 新兵连三个月训练结束，会根据政治表现和考核成绩进行分配，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合格，军事过硬”。 前10%的尖子兵会被分配到侦察连、特务连、警卫班、机关勤务等好单位，极少数特別优秀的还有机会被推荐考军校，第二年优先当班长或者加入组织。 中间60%的去向是普通战斗班排或者后勤保障单位等，除非是在新部队进步迅速，不然他们就很难追上那些尖子兵了。 后30%的垫底兵去生產连、农场种菜养猪，远离战斗岗位，或者去看管偏远哨所，他们在部队基本就谈不上什么前途了，甚至有可能被提前安排退伍。 还有些特殊情况，会开车、修电器、写文章的兵，可能被机关或技术兵种挑走，前景同样不错，就是偶尔会受到社会关係的影响，有背景的士兵更容易被选走。 王延光不是啥兵王体质，他每天也辛辛苦苦的训练，可就是比不上那些尖子兵，综合来看，估计也就排在中等水平。 这让他有些焦虑，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等新兵连训练结束、分配部队的时候，恐怕就要去普通战斗班排了，將来提乾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很有可能辛辛苦苦三年，退伍回去还得种地。 类似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王延光甩到一边，现在才刚到部队呢，就操心起退伍安置来？有点想的太远了。 而且就算將来退伍不给分配工作，也不能说是白来，起码每个月还有津贴不是？退伍还有退伍费，有这个钱就敢出去闯荡了。 更宝贵的是认识了很多天南海北的战友，班长张长青是山东青岛的，同班的梁应春是广东惠阳的，杨建武是西安的，將来就算下海，有他们这层关係，绝对比自己闷头闯要强。 王延光安下心来训练，不管是白天的体能训练还是晚上的政治学习都全神贯注参与，他不光自己练，还会帮助战友们纠正错误，大家共同提高。 这让张长青很是欣赏，“在咱们的队伍里，就该有王延光这样的团结精神。” 他甚至已经琢磨起来，等新兵训练结束，要是王延光没被那些好单位挑去，他就找上级说说，看看能不能分配到自己的部队来。 先好好带他一年，到明后年的时候，王延光就能接替他当班长。 这周周末，杨建武悄悄找到王延光，“延光，能不能商量下，明天我有事请个假，你先让给我，下周的请假名额我肯定不跟你们爭！” “行啊，我原本就没准备请假。”王延光爽快地答应下来。 新兵连每周末会批准少数士兵外出，通常一个班甚至一个排只有一个名额，杨建武想提高成功率，就得先做好战友们的工作。 晚上回来，王延光依稀感觉到杨建武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应该是见了什么人吧？王延光也没多想，这事儿大概率跟他没关係，犯不著费脑子。 隨著训练的进行，王延光的成绩不断提高，引体向上一口气能做七个，五公里负重越野跑到21分半，枪管掛砖头能坚持二十分钟，各种条令背的滚瓜烂熟。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一转眼就过了一个半月，这天训练结束，张长青喜气洋洋地走进宿舍，“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班的战术基础、轻武器操作、体能强化训练全部考核合格，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能开始实弹射击训练了！” 第27章 加练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加练 “真的？”整个宿舍都激动起来。 有几个男人不喜欢打枪呢？之前几个星期，他们已经完成了理论教育和基础教育，学习枪械构造、弹道原理、安全条例，背诵《射击教范》口诀，如“有意瞄准，无意击发“等；用木质训练枪练习持枪、验枪动作，培养“枪不离手“的纪律意识。 在枪管悬掛砖头或水壶，保持跪姿/臥姿稳定性练习据枪定型；使用“检查镜“纠正准星缺口关係，在100米距离瞄准胸环靶进行瞄准训练；强调呼吸控制在呼气末段扣扳机来模擬击发等。 每次练习结束，大家都会討论啥时候才能进行实弹练习，今天总算是得到好消息了。 “我啥时候骗过你们？明天一早就去靶场练习实弹射击，每人五发子弹。”张长青心情也很好，前段时间他们班表现不错，开会的时候连长也表扬了他，这对他將来提干很有好处。 “下面我给大家再次强调一遍靶场纪律，大家认真听好。” “是！”王延光赶紧抬头挺胸，目视张长青。 “枪口永远指向靶標方向，即便验枪、故障时也不例外，严禁枪口对人，违反罚举枪一小时；未经射击命令严禁触碰扳机，听到『停火』必须立即停止射击；装弹后若未接到射击指令，需保持枪机打开状態；实弹射击后需上交所有弹壳；私藏子弹者按《纪律条令》严肃处理.......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全部背诵三遍！” “是，枪口永远指向標靶方向.......”全班集体背诵起来。 “很好，不光要记在嘴上，更要记在心上，谁要是犯错，全班罚抄《射击安全守则》抄20遍，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好，现在上床休息！” 一声令下，宿舍很快就安静下来，往常大家训练了一整天，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然而今天大家似乎都有点睡不著，在黑夜里瞪大眼睛，想像著明天实弹射击的场景。 早上醒来，照常训练吃早餐，早餐过后，张长青带著他们前往靶场，再次强调了纪律，隨后下令，“射击地线——就位！“ 王延光和其他士兵赶紧跑步至各自靶位。 张长青点点头，“军械员——发弹！“ 王延光领弹后立刻举手报告，“王延光领弹完毕！” “装填子弹——准备！“ 王延光迅速把弹匣装入，但不开保险，杨建武一时激动忘了，张长青立刻纠正，“关闭保险！” “是！” “重新练习十次！因为你的拖累，其他战友的实弹射击也延后了！” “是！”杨建武不敢分辨，立刻一次又一次的练习装弹，直到张长青满意。 “前方100米，胸环靶，表尺3——开始射击！“ “砰！”早已等候多时的王延光立刻开枪， “停火！退子弹——起立！“ 这时候就算没开枪也必须立即停止，杨建武看到自己上靶很是激动，立刻转身兴奋地说，“班长，我是不是上靶了？” 王延光就跟触电一般紧张起来，因为杨建武忘了最重要的那条纪律，转身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张长青。 张长青面色如常地下达命令，“全体都有，面向標靶，把枪放下！” “哗啦！”所有步枪都被放在了地上，枪口一致朝向標靶。 这时候他才一脚踹上去，“枪口对人就是敌我矛盾！昨天晚上讲的你全忘了？” “哈哈哈哈！”旁边的梁应春没忍住笑了起来。 张长青马上扭过头来，“谁再敢在靶场嘻嘻哈哈？下次让你举靶牌站靶壕当活靶子！” 梁应春赶紧闭嘴，杨建武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班长，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还想有下次？”张长青拿起他的枪，咔咔退掉子弹还回去，“去旁边跪姿举枪一小时，报靶员报成绩！” “王延光6环、梁应春脱靶、杨建武脱靶、李忠田7环.......一连二排三班，八人上靶，两人脱靶！” 王延光之前当民兵的时候打过枪，现在用的五六半又是校过的，第一次实弹射击就上了靶。 “一个班竟然出了两个光头？晚上你俩给全班洗袜子。”在新兵连，大家都把脱靶叫剃光头。 “其它人也別高兴，6环？敌人挨了这一枪爬起来还能衝锋！7环以下等於没打中！过些天考核，五发子弹要35环才及格，按照这个標准，你们还差得远！” “前方100米，胸环靶，表尺3——开始射击！” “砰！砰！” 枪声再次响了起来，杨建武听到枪声，心里痒痒的不行，但就算再羡慕，也只能忍著，谁让他刚才犯了错呢？ 五发子弹全部打完，统计成绩，王延光四发上靶，一发脱靶，总共打了29环，名列全班第三，晚上洗袜子的又多了一个。 张长青又给他们训话，挨个指出他们的错误，並给予纠正。 杨建武练完一小时，才重新得到了打靶的机会，他是第一次射击，心里又紧张，成绩自然好不了，五发子弹三发脱靶，总成绩只有12环。 “晚上加练，你可別拖咱们全班的后腿！” “是！”杨建武愈发紧张了，要是射击一直不合格，岂不是要去生產连餵猪？这他可接受不了。 “关闭保险，回收弹壳，少一颗弹壳全班一起找，谁敢私藏弹壳，罚扫靶壕一周。”国家一直缺铜，所以弹壳都得统一回收重新炼铜。 吃完晚饭，自由活动时间，其它人都兴致勃勃地聊著白天实弹射击的经歷，杨建武耷拉著脸，拿起没有子弹的枪，准备出去加练。 王延光站了起来，“我今天也有一发脱靶，我跟你一起加练吧！” “那我也得去，我倒是没脱靶，可总成绩还是不及格，必须多练才行。”梁应春也去拿自己的枪，他跟王延光关係不错，王延光干啥他就干啥。 “算我一个，我也再练会儿吧。”又有几名士兵站了起来。 最后，三班全体列队前往靶场加练。 张长青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对王延光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第28章 分配和提干机率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分配和提干机率 军队是一个讲团结的地方，一名新兵自己表现优秀固然不错，能带动其他新兵一起成长的更加珍贵，张长青就从王延光身上看到了这种潜质。 自从分到三班之后，王延光不仅踏踏实实地完成了训练任务，还很注意团结战友，哪个战士遇到问题，不管是生活问题，还是训练问题，他都会热情地提供帮助。 班里有这样一个人，张长青就相当於多了个副班长，身上的担子顿时轻鬆不少。 哎，就是他的军事技术水平不够拔尖，不然去侦查连训练一段时间，就有很大机会提干，要是分到他的部队，还能一起搭档干活。 看了一会儿，张长青回到会议室，跟其他军官开会，如今新兵训练已经过去大半时间，也该討论下这批新兵的分配问题了。 新兵连训练结束后的分配是决定士兵军旅生涯的关键环节，涉及个人表现、部队需求、政治审查等多重因素；一般遵循三个原则：服从部队需求、优兵优用、政治合格。 哪里需要人就分配到哪里去，步兵、炮兵、装甲兵等野战部队接收多数新兵，技术兵种（如通信、雷达、汽车兵）接收少数特长兵。 训练成绩优异者优先分配至侦察连、警卫排、教导队等“尖刀单位”；射击、投弹、战术等单项尖子可能被推荐至狙击手、机枪手等专业岗位。 家庭成分好的新兵，如军人子弟、贫下中农，可能分配至机关、保密单位；有海外关係或政治问题的新兵，通常分配至普通连队。 因为涉及的情况比较多，所以张长青他们不光要带兵，还要在训练之余摸清楚本班新兵的情况，好在具体分配的时候提供可靠的信息。 今天这场会，主要就是让各班把好苗子报上来，大家进行討论，好让上级对这批新兵有个基本的了解，以便结合摸底考核的成绩分配这批新兵。 “我们班出了个神枪手，第一次实弹射击，就打了五十环满分，我估计消息传出去，侦查连就得主动要人了。”一连一排一班长董永柱红光满面，带出个好兵他也很自豪。 “我们班的张晓光训练水平合格，对数字十分敏感，我找他聊了聊，原来他上中学的时候，每次考试数学都能拿高分，可惜其他科目跟不上，才没考上大学，让他去炮兵正好发挥长处。” “我们班的毛小鹏武装越野全连第一......” “我们班的王强投弹百发百中.......” 班长们挨个报出自己班上的好苗子，苗子多的满脸自豪，没啥好苗子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只能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训练，看看能不能抓住最后的时间挖掘出一两个尖子兵来。 轮到张长青的时候，他报了王延光的名字，“我们班没有军事技能特別出色的，但是有一个当军官的好苗子，我们三班平均成绩能名列全连前茅，离不开他的贡献.......” 张长青把王延光如何团结战友，如何帮助战友提高细细说了出来。 “他军事技能成绩如何？”连长问道。 “中游偏上。”张长青如实匯报。 “那就去野战军吧，只要是好苗子，肯定能脱颖而出。”连长点点头，觉得王延光这样的人就算去了侦查连，恐怕也跟不上训练。 大会开完，连长又挨个找连长谈话，轮到张长青的时候，他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杨建武是你们班的吧？他表现怎么样？” “一开始有点城市兵的娇气，后来在王延光的帮助下成长了不少，到现在，除了射击，其他科目都能达到中游往上水平。” “嗯，我记住了，你回去吧，这些话记得保密。”连长点点头、起身准备送张长青离开。 张长青也没觉得奇怪，早些时候他就知道杨建武是军人家庭出身，就算他父亲已经转业，部队的关係还在，现在孩子当兵了，家里肯定会帮忙找人拉关係，前几个周末，杨建武经常请假外出，或许就是见人去了。 人家有关係是人家的事，张长青现在只想把王延光拉过来，“连长，王延光要是分配去野战部队的话，能不能让他来我们连？” “你们连本来就要招募新兵，把他分过去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只能说等摸底考核结束，他成绩达標的话，儘量帮你爭取。” “好，谢谢连长！”张长青起身离去。 回到宿舍，正好遇到王延光他们加练完回来，便把王延光叫到一边儿，“练的怎么样？杨建武下次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吧？” “应该不会，他今天就是有点紧张，我们帮他做了思想工作，后来的训练他就表现地比较轻鬆了。” “嗯，不错，辛苦你了，要保持这种团结战友的作风，对你个人的成长也很有帮助，说不定將来咱们还能有机会继续合作。”张长青勉励道。 “是！” 回到宿舍，处理好內务躺在床上，王延光满脑子都是张长青的话，难道说自己的分配意向已经定下了？这可不太符合他的预期。 自从进了新兵连开始训练，王延光就慢慢意识到，自己想依靠军事技能提干基本是不可能了，他並没有许三多的天赋，就算一天练四十八小时，也比不上张晓光、毛小鹏那样的尖子兵。 所以他只能想其他办法，好在他当了那么久的包工头，很清楚如何管理团队，便发挥这方面的特长帮助战友提高，期望领导们能看在眼里，把他分到好点的部队。 而听张长青的话，王延光有比较大的机率分到他的部队，张长青的部队相对一般，不是啥王牌部队，要是去了提乾的机会將大大降低。 王牌部队、荣誉部队受上级重视，有啥任务第一个上，更容易获得提乾的机会，大概有3%的提干机会，普通部队机会相对要少一些，只有1%的机会提干。 这么大的差距，可不太好办。 第29章 摸底考核和特长登记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摸底考核和特长登记 有些事情想也没用，早上醒来，王延光就把这些丟到脑后，继续好好训练、团结战友，就算分不到好部门，多认识一些朋友也没坏处不是。 適应了军营生活，时间就过得特別快，三个月时间转瞬而过，终於到新兵连摸底考核的时间了，张长青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同志们，新兵训练已经进入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环节！这次考核將决定你们能分配到哪个部门！” “排名靠前的尖子兵去侦查连，这是全军最光荣的部门，能进去就证明你是这批新兵中军事技能最过硬的那批；到了侦查连，將接受更加严格的训练，而这些辛苦都是有回报的，你们会成为全军战士都尊敬羡慕的对象，也会优先获得提乾的机会！” “要是考核成绩很差，那你就享福了，再也不用早起训练，只要把连队的猪养好，给大家做好饭就行！”说著张长青突然提高嗓音，“这样的福你们想不想享？” “不想！”眾人齐声应道，谁都知道去炊事班虽然省事，却也失去了提乾的机会，將来退伍回家，不光没机会分配工作，还会被乡亲们嗤笑。 別人去部队都是打枪开炮训练，你们倒好，餵了三年猪？既然是餵猪，那干嘛不在家里餵？ “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就算去不了侦查连，也要去野战部队，这样到时候回家，也能挺起胸膛和家里人匯报你在部队的情况！” 上级倒是一直在强调，不管去哪个部门，担任什么职务，都是军队的一份子，都是在守护祖国人民，可士兵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就是觉得战斗兵比炊事兵风光。 开大会的时候张长青肯定不会说刚才那些话，现在是开小会，摸底考核又关係到他们的前程，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讲话结束，张长青去前面领考核顺序表，剩下的人坐在地上低声閒聊。 “班长咋只说了侦查连、野战部队和炊事班，不是还有装甲兵、炮兵、汽车兵、通讯兵和机关勤务么？”梁应春好奇地问道。 “装甲兵、炮兵技术性强，要学计算、驾驶，咱们可干不了，汽车兵大家都抢著想当，估计也轮不到咱们，机关勤务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伺候人哪有打枪痛快。”李忠田语气颇为不屑。 去机关勤务站岗、送文件，相对轻鬆，也容易获得表现的机会，不过这种岗位大多都会落到那些关係户手里，所以普通士兵一向看不起他们。 杨建武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到最后还是没开口。 “去机关咋也比炊事班好，要是去了炊事班，我探亲假都不好意思休。” “炊事班应该是最差的去处了吧？” “步兵炊事班还不算差，最差的是炮兵炊事班！” “为啥？” “戴绿帽子背黑锅看別人打炮，这谁愿意啊？” “噗！”这笑话竟然现在就有了？虽然有点对不住炮兵的战友，听到这话王延光还是忍不住。 “不管去哪个部门，都是当兵么，马上就要分开了，想想还有点捨不得，等分配结果下来，大家交换下通信地址，有时间我们就写信联繫。”王延光说道，原本和这些战友相处的时候还有点功利心，如今三个月下来，大家已经成了真正的朋友。 怪不得大家都说一起扛过枪是人生三大铁之一，军营中锤炼出来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那肯定的，要是还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咱们好好训练，到时候你当班长，我当副班长。”梁应春现在就服王延光。 “凭啥你当副班长？要当也是我当。”李忠田不服气。 “那待会儿比比吗，看谁的考核成绩好。” “比就比么！” 闹哄一阵儿，考核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五公里武装越野，然后是射击、投弹、单兵战术（比如匍匐前进等）...... 第一项考核结束，三班所有人都在23分钟以內跑完全程，拿到了良好，李忠田还跑了个优秀，王延光只跑了21分32秒，算是良好中比较靠前的。 射击考核，王延光五发全部上靶，总环数42环，且动作標准，再次拿到良好，很多人都替他可惜，再多三环就是优秀了。 手榴弹投掷，30米及格，35米到40米良好，王延光投了36米，更好过良好的线，梁应春47米，拿到了优秀，总算是可以在李忠田面前大声说话了。 30米铁丝网障碍匍匐前进，王延光43秒完成，再次拿到良好，梁应春个子低占优，38秒就完成了，可惜依旧没能达到35秒的优秀標准。 最后一个项目考核结束，全班士兵都在良好以上，还拿了几个优秀，综合成绩在全连排名第三，张长青也在连长那儿大大地露了一把脸。 只可惜全班没涌现出一个尖子兵，梁应春和李忠田个別项目达到了优秀，综合水平还是不如张晓光、毛小鹏等人，没能挤进全连前10%。 张长青安慰他俩，“也不要太遗憾，你们主要是基础差，这三个月进步还是很快的，等到了野战部队，继续努力训练，將来也有机会进侦查连。” “班长，是不是马上就要分配啊？”杨建武忐忑不安地问道，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考核成绩能不能去理想的部门。 “还得两天，接下来会调查你们有没有特长，然后针对这些特长进行考核，人家问的时候，你们有啥本事就赶紧说出来，登记完再挨个找你们谈话，谈完才会分配。”张长青给他们科普。 “刚来的时候不是登记过了么？” “那次只是简单了解，这次要正式考核，所以要如实回答。” 到了特长登记的时候，王延光来到文书面前，跟刚入伍时候一样，报上了自己的特长，“我在大队当过会计，会算帐；我姑父是修理工，我跟他学过修理机器；哦，对了，我还会爬树。” 要是看在我会修理的份上，安排我去当汽车兵也不错，现在司机绝对是热门职业，日子滋润得很，不然也不会有“马达一响黄金万两”、“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话。 然而文书根本不在乎他会修理，反倒是对另一个產生了兴趣，“你会爬树？” 第30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是山里的，爬树从小就会。”王延光想破脑袋也没想出爬树在军队有啥用，可要是万一能派上大用场呢？现在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牢牢抓住。 “来，你跟我出来。”文书把他带到操场上，指著掛大喇叭的柱子说道，“你现在就爬给我看看。” “是！”王延光走到碗口粗的柱子旁，给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双手抱紧，右脚脚心朝內紧紧贴著柱子，左脚猛地一蹬，双手双脚轮流交替，就飞快地躥了上去。 “好！”，动作乾净利落，不到一分钟时间，就爬到了顶部，引得围观士兵们纷纷叫好。 回到地面上，文书满脸喜色，“不错不错，你这本事是咋练的？” “我们村有不少核桃树、苹果树、桃树，我从小就上树摘果子，时间一长就会了。”王延光没忍住问了出来，“会爬树有啥用？” “到时候你就晓得了，有可能是大好事。”文书笑笑，又把他带到其他地方，检查了王延光的修理能力，他在工地的时候经常帮忙修理各种机器，也顺利通过了审核。 回到宿舍，王延光问张长青，张长青同样面露喜色，“这就对了，不管是啥特长，只要有就全部说出来，你小子说不定就走大运了。” “班长，到底是咋回事儿啊？”王延光依旧满头雾水。 张长青摇摇头，“这可不能说，总归肯定是好事儿。” 王延光有点明白了，这项特长或许会影响自己的分配，只是现在分配结果还没確定，存在很大的变数，张长青要是现在就说，到时候分配结果跟他说的不一样，那王延光不就白高兴了么。 “我知道了，谢谢班长。” 张长青拍拍他的肩膀，“估计啊，咱俩怕是没办法在一个连队了，不过今后应该还有打交道的机会，啥时候来了我们连，一定要来找我。” “看您说的，还用得著等机会？到了新部队我就给您写信，要是驻地不远的话，休假了我就去看您。”王延光很欣赏张长青，愿意和他做朋友。 特长登记结束，宿舍里反应不一，李忠田等农村兵有些忐忑，因为受出身条件限制，他们大多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特长，总不能说种地养猪吧？被分到生產连、炊事班咋办？ 杨建武、梁应春等城市兵要好一点儿，他们从小能接触的资源多，更容易培养特长。 过了一天，连长、指导员找新兵挨个谈话，王延光进去立正敬礼，连长回礼让他坐下问道，“愿不愿意去艰苦的地方？” “坚决服从安排！”王延光大声回应，这是考验士兵的思想觉悟，要是討价还价肯定分不到好地方。 “嗯。”连长扫了几眼他的资料，突然抬起头来，“这上面写你会爬树？水平还很高？” “报告连长，我是山沟沟出来的，从小就会爬树，爬了十多年。”王延光的心跳忍不住加快，谁能想到呢？爬树竟然成了能否改变命运的关键？ “昨天爬广播杆的就是你吧？” “是我！” “確实挺麻利的，你对分配有什么想法？” “不管去什么部门，都是为人民服务，我坚决服从安排，到最需要我的地方去！”王延光大声表態。 “好，我们也会根据你的能力特长进行安排，爭取把你放到最適合发挥的岗位上。”连长在他的资料上写了几个字，“出去吧，喊下一个进来。” “是！”王延光起身敬礼，出门喊杨建武进去。 “都问了你啥？”杨建武紧张地问道。 “跟梁应春他们差不多，我都答的是服从安排。”除了爬树，其它问题都没出乎王延光的预料。 “好，我知道了，多谢。”杨建武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才走到门口，“报告！” “进来！” 这天晚上，熄灯后大家躺在床上，没有一个人睡得著，大家都在猜测自己会被分配到什么部队，“汽车兵我不敢想，能分到一团这样的好部队就行。” “我要是能当装甲兵就好了，当装甲兵也能学开车、修车吧？” “哎，这几个月我要是再多练一阵儿投弹就好了，投弹、射击、武装越野三项优秀，肯定能进侦查连。” 他们就像是高考后的学生一样，忐忑地等候著命运的最终判决。 第二天下午，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全连到操场集合！” “哗啦”一声，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整理军容，列队来到操场。 连长在台上下达命令，“立正！向前看！稍息！” “同志们，现在宣读分配去向，坚决服从分配，不许討价还价！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好，一连一排一班张晓光，一团侦查连！石龙，一团一营二连.......一连二排二班毛小鹏，二团侦查连......” 每念出一个结果，下面或是羡慕，或是同情，纷纷根据已公布的结果猜测自己会去什么部门。 隨著连长的宣读，三班的战士们越发紧张起来，因为很快就要到他们了。 “一连二排三班杨建武，一团团部！”第一个结果来了。 眾人大吃一惊，不过马上有可能就到自己了，赶紧问道，“你怎么去团部了？” “可能是我在登记特长的时候写了会写文章吧？团里好像缺个会写东西的。”杨建武脸上微微有些发烧，口不应心地回答。 “一连二排三班梁应春，一团一营二连。” “以后我有啥事儿去团部，你可得照应著点。”梁应春並未多想。 “那肯定的，你直接来找我。”杨建武稍微鬆了一口气。 “一连二排三班李忠田，一团一营二连。” “不错不错，咱俩又能在一起了，接下来是延光吧？你最好也来二连。” “一连二排三班王延光，一团通信连！” 啥？我去通信连了？这个结果大大出乎王延光的预料，通信连可是比侦查连还要好，提干比例高达30%以上，可一般通信连不是主要招收技术人才么？怎么找到我了？ 爬树？难道是喊我过去爬树架天线的？ 王延光似乎有点明白了。 第31章 通信连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通信连 所有新兵的分配都公布结束，连长宣布解散，让大家按时前往新部队报到。 回到宿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天，总体上大家都还比较高兴，因为三班十个人都被分配到了一团，就算是不同的连排，也还在一个驻地，今后依旧能经常见面。 其中最让人羡慕的就是杨建武和王延光了，团部跟通信连都是好单位。 “通信连提干可比我们容易多了，说不定过两年延光就能当干部。” “也不好说，我刚想了想，通信连现在可能缺会爬树的人，我去了也是出苦力，提干一般还是比较偏向技术骨干的，不一定能轮得到我。”王延光谦虚地说道。 回来的路上，跟张长青聊了聊，王延光算是找到了自己能被通信连选中的原因。 通信连的主要任务是保障全团作战指令传递，確保团部与营、连级单位通讯畅通，编制分为连部和三个通信排。 连长、指导员负责作战指挥与政治工作；通信技师：2-3名，维修精密设备（如电台、交换机）；文书+司號员：负责日常事务与传统信號传达，这些人组成了连部。 有线通信排人数最多，负责架设、维护电话线路，战时抢修，需在1小时內架设5公里线路。 无线通信排人数稍微少一点儿，负责操作电台，保障无线电联络。 运动通信排人数最少，利用自行车、摩托车来传递密令，作为前两者的备选。 无线通信排需要架设天线，通常不需要专门爬树，而是利用天线杆、简易支架或自然地形来进行架设，只有在地面植被茂密，无法找到开阔地的时候，才需要將天线绑在较高树干上，以提升信號覆盖。 如今南边正在打仗，前线的通信兵在热带雨林中，经常把斜拉天线架在树冠间，这就要求无线通信排必须要有擅长爬树的士兵。 以前一团因为驻地的原因，不太需要爬树架设天线，现在说不定將来他们就会被派去前线，那就必须有相应的人才，所以王延光才得以凭藉爬树的特长入选。 只是这样的职位提干难度要比掌管操作电台的技术人员低得多，部队培养出一名能熟练修理操作电台的技术人员不容易，有提乾的机会也是先紧著他们，只会爬树的士兵倒是不缺，王延光走了也能很快找到新人接替，除非他能立功，或者学会更多技术，不然还是没办法提干。 不管怎么说，去通信连机会肯定比步兵连大得多，这肯定是值得庆贺的大好事儿。 王延光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一个人的命运啊，既要考虑个人奋斗，也要考虑歷史进程，要不是南边打仗，他怕是当不了通信兵。 杨建武去团部当机关勤务兵，情况又有不同，优势是经常能在首长面前露脸，容易给首长留下好印象，得到推荐提乾的机会。 劣势是长期脱离战术训练，缺少立功的机会，更依赖首长推荐，就算杨建武有关係，也得和其他关係户竞爭，他家里的背景不一定够用。 而且提乾的时候也得考核军事技术，如果不达標就会失去提乾的机会。 收拾好个人物品，大家就该各自去部队报导了，大家都有些捨不得，纷纷拿出笔记本记录战友们的新单位，“要是训练忙出不来就写信联繫哈。” “要的，我们写信的时候可以提前商量下，把假期凑到一起，这样还能出去喝点。”新兵连三个月，梁应春一次酒都没有喝过，还真有些馋。 “通信连应该会经常去其他连，我要是去了就找你们。” “你们来团部也记得找我啊。” “班长，刚来的时候，我还有些埋怨你对我要求太严格了，现在才知道你是对我好，等下了连队，我就给你写信，要是放假了，就抽时间去找你。” “我其实也有些担心，不过看到你们都练出来，就开心多了，当我不晓得你们曾经在背后骂过我？其实我刚进新兵连的时候也是一样，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要是以后轮到你们带新兵，你们肯定也会严格要求他们。”张长青说的也有些动情。 “以后你们在连队遇到啥困难，都可以跟我写信，我怎么说也比你们多点经验，说不定就帮你们解决了呢！”他挨个拍著新兵们的肩膀勉励。 大家依依不捨的道別，然后背上被褥行李，登上不同的卡车离开新兵营，前往自己的部队报到。 团部和通信连距离比较近，王延光和杨建武便乘坐同一辆卡车前往，杨建武有些忐忑地说道，“团部跟连队还不一样，我有些担心不好適应。” “不管去啥单位，你有別人替代不了的技能，就更容易出头，你不是文笔好么？等到了团部，就多学习以前的文件、讲话稿，多向老文书请教。”王延光给他出主意。 “最好別一去就马上动笔，文章这种东西不像打靶，十环就是十环，你写的好不一定符合首长的需求，要是一去写偏给首长留下不好的印象，再想纠正可就难了，所以得等熟悉了，有把握了再动笔。” 材料写得好容易被政治处关注到，这也是一条提乾的路子，王延光也希望杨建武能得到机会。 “嗯，你这想法倒是老成，我记住了，等到了团部就照你说的办。”杨建武顿时放心不少，对王延光也是愈发佩服了。 “我要是能写文章了，你有啥优秀事跡就跟我说，我帮你写成稿子投出去，要是首长看到，你也有机会提干。”杨建武投桃报李。 “那最好不过。”王延光也没客气，酒香也怕巷子深，能得到这样的帮助对他提干也有好处。 卡车开了个把小时，来到江边一处山湾，一团团部到了，杨建武和几个新兵一起下车，“那我就先走了啊，有时间去通信连找你。” “好，有啥事情隨时联繫。”王延光挥挥手，目送他走进团部。 又往前开了一段，通信连到了，王延光和剩下的新兵一起下车，排好队向迎上来的军官敬礼，“报告，新兵王延光/陈国顺......前来报到！” “欢迎加入通信连！我是连长汤立成。” 第32章 架线兵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架线兵 一团通信连无线通信排一共33人，排长王明堂负责全排指挥，频率规划；副排长马永成技术督导，设备检修；文书邹继发负责密电码保管，训练记录。 三个电台班，每班10名士兵，班长率领本班执行任务，电台操作员掌控电台，联络团部；报务员收发电报，密语翻译；架线兵负责天线架设，应急维修；电源兵携带发电机、铅酸电池，提供电源保障；预备员替补作战，主要承担物资搬运任务。 王延光被分配到二班担任架线员，班长耿金来给他介绍了日常训练任务，“我们电台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证通信顺畅，在战场上，团长联繫不到营长，营长联繫不到连队，那可是要命的大事儿，所以『通不上就提头来见』可不是嚇唬人的。” “每天早上起来先负重越野跑，通信兵要背著电台、天线、发电机、电池迅速到达指定位置，保证通信畅通，跑不快可不行。” “你首先要掌握天线架设技术，按照指令快速高质量的架设好天线，为电台提供信號。” “除此之外你还要学习各种设备的修理技术，一旦出问题必须马上修好，在战场上哪怕一秒钟都非常宝贵，早一秒修好，就能將正確指令传达下去，就能贏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抄收发送电报、手摇发电机、背诵密码......这些技术你也得学，可不能光管架线，万一到了战场上，其他战友不能继续作战，你必须及时顶上他的岗位，把命令发出去。” “至於射击、投弹训练更不用说，这是每名士兵的基础能力，到了关键时候，我们通信兵也能打仗，而且是打胜仗！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训练，爭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通信兵！”王延光抬头挺胸，大声回应。 “光合格可不够，咱们二班都必须达到优秀！我看了你的考核成绩，射击、投弹勉强合格，负重越野距离我们的要求还有不小的差距，其他专业技能更是需要从头开始！所以不要以为到了连队，就能轻鬆点，我们这的训练比新兵连更难！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你是高中生，学习能力应该不错，各项技术要儘快掌握，遇到不懂的问题不要憋著，隨时来找我，我儘量帮你解答，到了咱们班就是一家人，不要不好意思开口！”耿金来可能是觉得刚说的有点严肃，便拍著他的肩膀安抚，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跟步兵相比，我们通信兵还是有很多优势的，首先是津贴，步兵八块，通信兵十块，第二年、第三年还会提高，要是转志愿兵，一个月能拿50块，比排长都高！” “伙食也比他们好，普通步兵吃二类灶，一天七八毛，我们吃三类灶，一天八毛到一块，每星期能比他们多吃一顿肉，晚上训练还有白水喝，就算累点也值！” “最重要的是能学到技术，將来退伍回家，出路比他们宽得多！” 耿金来看看手錶，“好了，今天就先给你介绍到这儿，以后时间还长著呢，有啥不懂的隨时来问我，现在先吃饭，给你看看咱们通信连的伙食！” 放下行李，跟著全班一起列队进入食堂，只见伙食確实要比新兵连好一些。 午餐两个素菜，炒青菜和炒土豆丝，一个荤菜，红烧带鱼，看著每人能分一两块，米饭里的杂粮也比新兵营少一些，吃完还有萝卜汤喝。 开饭的命令一下，耿金来先给王延光夹了一块带鱼，“你吃这块，这块大点。” “谢谢班长。”重新回到这个年代已经四五个月了，王延光这还是第一次吃鱼，赶紧尝了起来。 咸！带鱼本来就醃过，厨师又加了一波盐，吃起来格外的咸，正好拿来下饭，就著这块带鱼和青菜、土豆丝，王延光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第一碗就吃的乾乾净净，又赶紧盛第二碗。 看到他这样，耿金来很满意，“不错，你这吃饭的样子已经像个老兵了，过两天还有红烧肉，保管你吃的过癮。” “咱们的伙食確实不错，我来通信连算是来对了。”王延光吞下米饭说道。 “这算啥？人家坦克兵吃的才叫好呢，一天一块五，比咱们多一半儿，遇到改善餐，整只鸡燉好了上，更別说飞行员了，吃的比地主老財都好。”旁边的电台操作员肖秀山说道，王延光才第一次吃三类灶，他早就吃腻了。 “那也是人家应该的，不管多热的天，都得在坦克里闷著，训练结束从坦克里钻出来，衣服能拧出两盆水，你要是吃得了这个苦，我就给上级打申请，让你去坦克连。”耿金来嫌弃地说道，“刚来咱们班的时候，恨不得把饭碗都舔乾净，这才多久，就嫌弃上了？” “班长，我可没嫌弃。”肖秀山连忙道歉，完了又小声嘟囔起来，“我倒是想去坦克连，谁让咱长得高，人家不要呢？” 王延光笑了，看来二班的氛围还算不错，以后的日子估计不用担心太难过。 吃完饭回宿舍休息，通信连的住宿条件也要比新兵营好一些，不是大通铺，而是单张的上下床，起码不用担心晚上睡觉被其它人翻身时压著吵醒了。 睡醒起来训练，今天下午主要练习负重越野，王延光背著斜拉天线、鞭状天线、被复线跟著他们一路猛跑，跑完长途还要练习短途衝刺。 背著15公斤的负重冲400米障碍，王延光不出意外的跑了最后一名，耿金来並没有因为他是第一天训练就搞特殊化，让他跟其他两名落后的战友在碎石地上加罚匍匐前进。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王延光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休息了一会儿，才起来跟大家一起学习通信知识。 到了自由活动时间，王延光翻出信纸，开始给家里写信，这个好消息肯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第33章 延光有出息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延光有出息了 刚过完正月，王家寨就忙了起来，上面下了通知，今年王家寨生產大队直接改成王家寨村，大家也不用再集体劳动了，直接分地包產到户，各家各户的走动顿时变得多了起来。 地里的活儿可不是一家一户就能干得了的，除草、施肥这些还好说点，要是到了割麦子的季节，麦子一黄就得赶紧割，不然赶上下雨，一年的辛苦就得打水漂。 这时候就得几家几户联合到一起，今天你家麦子黄了，大家一起过去帮你割，明天再到我家，彼此换工互助，才能把收穫装回家里。 最忙的就是王箱旺、王延诚他们几个村干部，地怎么分，村里的集体財產该如何分配，这些都由他们主持，谁都想分好地，谁都想家里有头牛，不找他们找谁？ 这天，王延诚从乡上开完会，就直奔王箱如家，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他打招呼，“延诚，乡上现在是个啥政策？我们的地啥时候开始分？” “那肯定是公平公正么，细则马上就出来了，大家安心等就行。”王延诚打著官腔，距离王箱如家还有老远，就开始喊，“箱如叔，延光又写信回来了。” “赶紧屋里坐，娃他妈，延诚来了，赶紧烧水。”王箱如听到声音，连忙从屋里出来招呼。 “哎，过年也不回来，部队咋一点人情也不讲么？”把王延诚迎进家里，王箱如就忍不住开始抱怨。 “戏里不是说了，『自古忠孝难两全』，延光隔得那么远，回来的话路上就得好几天，他又是才去当兵，总不能没训练几天就回家吧？”王延诚安慰道，“再说了，延光上封信里不是写了么，他在部队过年还是很热闹的，能看演出，还有肉饺子吃，美的很！” “等明年他应该就能休探亲假了，到时候就能回来看你了。” 根据现行规定，未婚义务兵服役满2年后（即从第3年起），可享受探亲假，每年1次，假期通常为10至20天，所以除非家里有啥大变动，王延光要到明年年底才能休假。 “哎，时间有点长啊。”王箱如嘆了口气。 “也快得很，你看这一不注意，就三个多月过去了。”王延诚取出信封，“延光哥应该已经分配到新部门了，我给你念念信吧，看他分到哪儿去了！” “好好好，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每次都要你帮忙念信、写回信。”王箱如连连点头。 “这都是应该的。”王箱如展开信念了起来，“敬爱的爹、妈，过年没有回家，害得你们掛念了，我在部队一切都好，请你们放心。” “新兵连的训练已经全部结束，我没有丟王家人的脸，全部科目都取得了良好，连长因为我会爬树的，把我分配到了通信连......”念到这王延诚简直羡慕坏了，“叔、婶，通信连可是好单位啊！” “这个通信连到底是干啥的？”王箱如满头都是雾水。 “就是负责架电台传达命令的，上回村里放《英雄儿女》叔你不是去看了？里面王成背个话匣子和后方通话，延光现在应该乾的就是这个。”王延诚也分不清步话机和电台有啥区別。 “哦，那不是要上前线？”王箱如马上紧张起来。 “那不会，南边的大仗都打完了，应该轮不到延光。”王延诚连忙安慰，“叔，通信连要学习咋发报、咋接电话线，这些都是好技术。” “我们县缺人才缺的很，哥將来回来，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分到邮电局、广播站这些国家单位，那就端上铁饭碗了。” 这確实並非没有可能，原则上农村兵是不分配的，可有技术的人啥年头都吃香，要是这些单位缺人，王延光还真有机会进公家单位。 王箱如两口子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那不敢想，不敢想，能在乡上干点啥已经很好了。” 要是自家娃能吃上公家饭，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王箱如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就赶紧去给祖坟烧纸，让他们保佑儿子在部队一切顺利，回来的时候能端上铁饭碗。 “一般农村兵是不好安排工作，有技术的例外，乡上的白乡长当年不就是当兵学会了算帐，一回来就去了公社？哥肯定也能一样。”公社改成了乡，白兴发也从白主任变成了白乡长。 “哪能跟人家比呢？”王箱如连连摆手，他小心翼翼惯了，事情没確定之前可不敢当真，不然將来有个万一，那不就成笑话了？ 呸呸呸，哪有万一，我娃肯定能吃上公粮！ “叔、婶，延光哥现在有出息了，你们就等著享福吧！”王延诚说了几句好话，继续把信念完，又帮他们写了回信，就离开了。 他没急著回家，而是先去了王箱旺家，“叔，这会分地，怕是要多照顾下箱如叔，给他多分点好地，以前集体养的牛也分他两头吧？” “多分点好地之前不是说好了么？牛的话，怕是给不了他吧？”牛可是庄户人家最宝贵的財產，能帮忙犁地、牛粪还能肥田，谁家要是有牛，日子肯定要比其它人好过得多。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王延诚往门外看了几眼，压低声音说道，“延光现在当通信兵了，等退伍回来，说不定县上就给安排工作，我们现在不赶紧卖点人情，等人家回来就迟了！” “真的？那他可是有出息了啊！”王箱旺到底是当干部的人，见过世面，知道通信兵意味著什么。 “那是该给他家两头牛，乡上也说了，包產到户的时候，要照顾军属、五保户，他家是军属，延光在外面当兵，家里少了个劳力，给两头牛帮忙干活也是应该的。”他马上就找到了理由。 牛是村里的，给谁不是给？给了王延光家，落下的人情可是自己的，这笔帐王箱旺算得很清楚。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王家寨，还有附近一些村子的人都知道王延光现在有出息了。 走得近的赶紧登门道喜，前些年走的有点远的亲戚也开始琢磨，是不是得把关係续上？可前阵过年都没去他家走动，现在找个啥藉口呢？ 第34章 人情冷暖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人情冷暖 大树樑乡逢农历3、6、9赶集，王延光的信送来没多久，就到了赶集的日子，家里的煤油刚好用光了，王箱如就提著油桶去乡上，准备灌一桶油，顺便看看热闹。 他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王延亮就注意到了，赶紧让媳妇儿去准备酒菜，一溜烟儿的跟了上去。 王箱如灌好油，在街上逛了一圈儿，好多东西看著都想买，这拨浪鼓挺好玩的，小外孙肯定喜欢；打火机瞅著也洋气，点菸比火绳方便多了；媳妇儿也好多年没穿新衣裳了，好想扯几尺布回去...... 看了一圈儿，啥都没买，儿子还没娶媳妇儿呢，得把钱省下来，再说马上就要分地了，自家给自家种地，那还不得下死力气？化肥得买吧？农药得打吧？这些都要钱，那还敢乱？ 拨浪鼓回头自己做，火绳照样点菸，以前的旧衣服缝缝补补依旧能穿。 儘管现在的日子依旧窘迫，王箱如却对未来充满信心，孩子有出息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肯定好多人抢著给他介绍媳妇儿，只要有正式工作，连彩礼都不用出。 到时候帮他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儿娶进门，他这一辈子的任务就完成了，以后自己种地自己吃，也不担心饿肚子，隔三差五还能喝几杯自己酿的包穀酒，这还有啥不满意的？ 哦，对了，还得给自己跟媳妇儿准备好寿材，今后怕是不用参加集体劳动了，农閒的时候就上山转一转，看看有啥好木头，砍了拖回家，自己慢慢收拾。 回头再给找地方种点桐树，等长大了用桐子榨油熬好，再买点石灰，磨细加到桐油里调成腻子，好好地刷上几遍，再刷几遍大漆，这样做成的棺材躺著也舒服。 趁现在还有力气，早点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省得孩子將来还要操心。 把这些事情做完，就可以安心等死了，要是还有力气，每年再多酿点酒，赶集的时候拿去卖钱，存起来给孙子用....... 想著想著王箱如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农民辛苦一辈子，不就图个这么？ 走到修理部，到薛先亮那儿坐了一会儿，正想给他说下孩子的情况呢，没想到人家已经知道了，“延光也给我写信说了，通信连確实是好地方，只要能学到手艺，这三年苦就不会白吃；將来回了县里，就算进不去国家单位，也能开店修收音机啥的，日子照样好过。” “那不成投机倒把了？”王箱如接过薛先亮递过来的捲菸抽了一口，觉得没啥味道，不如自家种的旱菸带劲。 “现在政策变了，县里面鼓励老百姓自己开店，我们单位就有人把工作让儿子顶了，自己去外面开店修理拖拉机，一个月能赚上百块！老百姓也喜欢找他们，公家的修理部到时间就下班，还得把拖拉机拖到地方，人家才给修，他不管几点，一喊就过去了，到家里帮人修。” “县城家里有收音机的可不少，延光要是能他一样，也不愁赚不到钱，要是能学会修电视机就更好了，现在城里条件好的，都开始买电视机了，我寻思著，既然是电器，就肯定会出点毛病，他会修这个绝对吃香。” “还是公家单位好，自己开店一天提心弔胆的，哪有铁饭碗端著安心？”在王箱如眼里，啥都不如当干部好。 “这倒也是，我这两年也帮忙留意著，看能不能跟邮电局、广播站的人搭上关係，说是农村兵不给分配，不过规矩还不是人定的，只要找对人，啥事都能办。” 事关自家孩子的前途，王箱如也没有跟他客气，“那就麻烦你了，要是有人愿意帮忙，我哪怕砸锅卖铁，也要让延光端上铁饭碗。” “你也別太操心，延光现在懂事得很，说不定人家在部队上就提干了呢？只要当上军官，回到县里肯定给安排工作。”薛先亮看王箱如烟抽完，又给他递了一根。 王箱如一晃菸袋，“我还是抽这个，纸菸抽不惯；当军官倒是也好，就是离家远了些，说媳妇我都帮不上忙。”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想这么多没用，安心把自己身体照顾好比啥都强。” 聊了一会儿，王箱如便起身告辞，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箱如叔，箱如叔。” 回头一看，“哦，延亮啊，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家里还好吧？” 王家寨最近几代人按照“青箱延世泽”来进行字辈排行，王延亮比他低一辈，原先他爹在的时候，两家还经常来往，他爹过世，走动就少了。 “劳你操心还好，我刚才远远的看著就像是叔，就赶紧过来了，我爹走了后，我一直没啥出息，都不好意思去给叔你拜年，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叔，你是从乡上回来的吧？走这么远路肯定渴了，到我家喝口水吧？”说著他就拉住了王箱如的手。 “不了不了，刚在先亮家喝过。” “叔，你看你这话说的，在姑父那儿喝了，就不来我家喝了？又没多远，走两步就到。” “真的不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 “现在地里又没活，晚回去一会儿不要紧，你都多少年没来我家了。”王延亮拉著王箱如就走，“叔，你看我这么诚心的请你，你再不来就是看不起我。” 无奈之下王箱如只好跟著过去，结果到家一看，人家都把菜炒好了，那就只能坐下吃饭喝酒，刚喝几杯，王延亮两个兄弟也过来了，三个人一起陪他，一杯酒接一杯酒的敬。 吃饱喝足，王延亮才放他回去，兄弟三人很高兴，有了这顿酒，今年过年就好去给他拜年了，多拜几次年，两家的感情不就又续上了么？ 到时候延光回县里当上干部，自家遇到啥事儿，也好意思开口找他帮忙。 哎，这真是的，好几年都不联繫，延光有可能端上铁饭碗的消息刚传开，就专门在半路上等著，现在这些人，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只是有点跡象就这样，將来真当了干部，那还得了？ 第35章 同乡聚会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同乡聚会 “班长，我到部队都四个月了，还没去市里逛过，这个周末能不能出去一天？”训练结束，王延光找到耿金来请假。 如今部队实行的是“单休日”制度，义务兵每周日可休息，可以在营区內自由活动，比如整理內务、写信、打球等，但不得隨意离队，除非经班长或排长批准，这种名额一般比较少，往往每周一个班只有一名士兵可以出营。 在新兵营的时候自然不好出去，刚到部队也不好急著出去逛街，现在都过去一个月了，班上好几个老兵都去市里面逛过，王延光这才提出申请。 他这段时间表现比较好，耿金来便爽快地批准，“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给你放个假，这么远过来，总要去市里面看看的，你打申请吧，我给你批。” 回到宿舍，其他战友看到他写申请，纷纷热情地介绍，“你出营走两里路，就有去市区的公交车，上车坐到百货大楼站下车，市区最热闹的就是这块，旁边有家卖茶干，就是豆腐乾的店，味道好得很，你可以尝尝。” “你们想买啥，我帮你捎回来。”其他战友进城的时候，都给战友们带过东西，王延光当然得遵从惯例。 “给我带点茶干吧，这东西下酒好得很，你要是回来的早，我们刚好喝点。”来自武汉的袁兆龙找出零钱递给王延光。 “我可不敢喝酒，等啥时候过节了再陪你喝吧。”王延光笑了笑。 义务兵在服役期间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准喝酒，只有在春节、国庆等重大节日聚餐时，才能在连长的允许下，喝上一两杯低度的啤酒或者米酒。 袁兆龙早就转了志愿兵，也就是日后的士官，他在休息日或者节假日可以少量饮酒，今天刚好周末，便准备喝几杯。 有些义务兵也会在休息日偷偷喝酒，只要不被抓住，就没啥大不了的，但王延光不敢赌，要是因为喝酒耽误提干或者直接被赶回家去，那就亏大了。 “你也不教点好的？延光，別听他的。”耿金来批了他一句，也找出钞票递给王延光，让他帮自己带点吃的。 周日一大早，王延光换上便装早早地出发，来到团部稍等片刻，杨建武就兴冲冲地出来了，“可算是能出去逛逛了，我特么这几个月都快憋疯了！” “你还出去过，我可是老老实实在营房里待了四个月；咋样，黄贤武那边通知到没有？他能出来？”王延光没好气地说道，不说他在新兵营就请过假，在团部当文书也能经常外出送文件啥的，可比他舒服多了。 “能，你一给我说，我就给他们团打电话，他也请好假了，还说要带两个你们丰阳县的老乡一起，大家在百货商店匯合！走走走，赶紧出去，我现在是一分钟都等不及了。”杨建武拉著王延光就走。 “你小声点，让別人听见不好。”王延光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在部队，同乡聚会是一项广泛存在却又比较敏感的事情，军队管理强调纪律性、统一性，过度频繁或规模较大的同乡聚会可能被认为影响部队团结，甚至被视作“小团体主义”。 所以部队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却也不太鼓励，一般三五个人偶尔聚聚，上面不会干涉，要是以同乡名义组织聚餐、喝酒、拉帮结派，可能会被上级批评，甚至受到纪律处分。 士兵们也知道这些，所以就算是聚会，也是私下里联络，不会在公眾场合提起，杨建武在团部门口就大声嚷嚷，多少有点不够谨慎。 他赶紧捂住嘴巴，飞快地看向周围，发现没人注意才鬆了一口气，“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没想起来，其实我平时还是很小心的。” 等出了营房，他说话的声音才重新大了起来，“你是不知道啊，团部到处都是神仙，我这段时间都是夹著尾巴做人。” “噗！”王延光忍不住笑了，“我可是还记得，当初在西安火车站的时候，你可是傲气的不行，这来部队才几个月？都学会这些了？军队还真是锻炼人啊。” “不小心不行啊，原本我以为我爸以前的战友已经够用了，等到了团部才知道，我那位叔叔的级別压根就不够看，能进团部的新兵，就没一个简单的。” 他们俩的营房挨得近，周末的时候，杨建武就会过来找他打球、聊天，时间一长，王延光便知道了他能去团部的原因，能写文章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他爸爸的战友帮忙说了话。 “有关係还有文化，那你以后在部队发展就方便了，先好好干几年，再爭取考个军校，出来前途就光明得很了。”王延光边走边说。 杨建武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三年，我最多就当三年兵，再多一天都不干！我可不是因为想当兵才来部队的，我是没考上大学没办法，只能来部队，就图將来退伍回去给安排工作。” “你这么跳脱的性子，在部队待著也確实难受。”王延光倒是挺理解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呢？就打算一直当兵？通信兵提乾的比例高，倒是比步兵好得多，我这两年爭取先给团长他们留个好印象，等你要提乾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帮你说几句好话。”杨建武还挺讲义气的。 “我其实跟你是一个想法，我们农村人想有个出路，眼下只能靠当兵，还得提干才能安排工作，这三年就想办法提干吧！要是提不了就回家去！看看能凭手艺找个工作不。”王延光也没打算在部队长待，他跟杨建武一样，都是把参军当成解决工作的渠道。 聊起前途，难免会觉得有点沉重，杨建武聊了几句就不想聊了，“时间还早著，想这些烦心事干啥？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赶紧想想待会儿去哪儿逛吧！” “先去百货商店匯合再说。” 说话间，公交车已经到了，俩人赶紧上车前往市区。 到地方一看，黄贤武身穿便装，正傻愣愣瞅著百货大楼发呆。 第36章 暴雨不断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暴雨不断 “看啥呢？”杨建武下车，过去拍著他的肩膀问道。 “这就是大城市啊，看著確实不一样！”黄贤武依旧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大楼。 “这算啥大城市？还比不上西安，等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大早就出来，坐火车去旁边南京看一看，那才叫大城市呢！”杨建武嗤之以鼻。 黄贤武现在也摸清楚了他的性格，並没有因为一句话就生气，“你是大城市的人，见过世面当然不一样，我从小到大就窝在山沟沟里，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楼前面呢，我一个人来怕是都不敢进去。” “我也一样，建武，今天你这个城里人就给我俩带路，让我俩开开眼界？”王延光上前搂著黄贤武的肩膀说道。 一个人会感到尷尬，有人跟他一样就放鬆多了，黄贤武连忙拉过身旁的战友给他俩介绍，“这是魏科顺，西庄乡的，比我们早两年过来，现在已经当上班长了；这是贾金银，县城人，今年年底退伍。” 王延光连忙上前热情地握手，“魏哥好，贾哥好，前几天一听贤武说这儿有我们的老乡，我就高兴地很，恨不得马上过去找你们，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哈哈，其实我们丰阳县在这当兵的人也不少，就是平时大家都要训练，又不在一个地方，才不好见面，以后要是放假能出来，你就提前联繫我们，就算我们出不来，其他老乡总有能出来的，大家见面聊一聊，这感情不就处出来了么？” “出门在外，就该互相照应，待会儿我们两个请你们吃饭，你们有啥子不懂的地方儘管问。”他们俩也没摆老兵的架子，都很热情。 “还没吃饭吧？这跟前有家羊肉做的不错，我带你们去吃，吃完再好好逛！”贾金银拍拍胸口的相机，“我还问战友借了相机，等会帮你们拍几张照片，你们也好寄回家去。” “贾哥，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待会儿胶捲就我们买吧，总不好老占你们便宜。”军队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杨建武都学会说话了。 “好说好说，走，我说的那家羊肉店在那边。”贾金银伸手一指，就带著他们几个向右走去。 到了地方，店面不大，人却不少，进门就闻到一阵儿羊肉独有的香味，坐下点好菜，魏科顺又要了五瓶啤酒，“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喝点，咱们也不多喝，每人一瓶过过酒癮就行，逛上一天酒气也散了。” “怪不得贤武提醒我要穿便装，这要是穿著军装还不敢喝酒，被纠察逮著就得写检查。”王延光也馋酒馋的不行，拿起筷子一別，啤酒就开了。 “你这手艺倒是新鲜，这回放慢点，我也学下。”魏科顺连忙把酒瓶从嘴边放下递过来，其他三人也瞪大眼睛看著。 “嗨，这其实简单得很，两根筷子併拢，下面那根稍微露个头，別住瓶盖一撬就开了。” 啪的一声，王延光又给他们打开了一瓶。 “我来试试！”魏科顺把这瓶给贾金银，拿过他的试了几次，果然就学会了，“哈，等下次聚餐的时候，我给我们连的露一手去。” “来，喝，远隔千里能在这儿遇到就是缘分，大家先碰一个。” 大家也没用杯子，五个酒瓶碰在一起，然后便咕嘟咕嘟灌了起来，喝完一抹嘴巴，“过癮！” 半瓶酒下肚，菜也上齐了，最中间是一盘切成麻將大小、筷子厚的羊肉，蘸上辣椒、麻油、酱油混合而成的料汁，吃起来鲜香滑嫩，还没有羊肉的膻味，確实是好东西。 吃饱喝足，魏科顺去结了帐，出来后杨建武抢著买了胶捲，大家边逛街边拍，一直玩到下午饭吃完，才依依不捨地回去。 临上车前，魏科顺说道，“我回去就把胶捲送到军人服务社去洗，洗好给延光寄过去，延光你收到再把建武的给他，快的话个把星期就能好。” “好，谢谢魏哥、贾哥，我收到就给你们写信，免得你们老是掛念。”王延光满口答应。 果然，刚过了一周，相片就收到了，王延光赶紧给家里寄了几张。 接下来两个月，王延光依旧每天刻苦训练，晚上回来整理內务、学习无线电相关知识以及写信，这段时间他跟贾金银、魏科顺俩人的书信来往比较频繁，双方已经约好，等下次请假再一起聚会。 和新兵连班长张长青的书信来往也在继续，最近张长青有些失落，因为他提乾的希望已经不大，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要回山东老家，好在他是城市兵，家里已经在给他想办法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好工作了。 王延光半个月都要给家里写封信，匯报自己的近况，免得家里担心；给熊友志、薛先奎等人的信则没有这么频繁，差不多三个月一封，双方的关係没到那一步，太勤快反而会惹人生烦，遇到重大事件通报下就行了。 到了六月中，王延光又可以出营休假了，这次贾金银没能出来，魏科顺带了俩新老乡过来，一个叫齐成明、一个叫范德勇，都是临近退伍的老兵。 喝了酒、逛了街，王延光又多了几个朋友，每个月的书信来往就更频繁了，慢慢地和这几个新朋友的关係也是越来越近。 这天早上，王延光和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训练，结果训练才进行到一半儿，暴雨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坚持了一会儿，连长下令转为室內训练。 王延光还以为暴雨来得快去得快，最迟明天应该就能恢復训练了，没想到这场雨竟然下了个没完，天就跟破了个大洞一样，一连下了好几天都看不到停止的跡象。 天天在室內拆装机器、学习理论知识，搞得王延光都有些烦了，他忍不住问道，“班长，这雨啥时候才能停啊？” 耿金来表情异常严肃，“短时间內怕是停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大事！” “啊？啥大事？” 第37章 说亲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说亲 江南连日暴雨，秦岭深处却是艷阳高照，这时候王家寨的麦子已经全部收割结束，玉米、大豆还有一些適合当下种的蔬菜也已经种下。 今年已经分了地，村民也不用继续参加集体劳动了，王箱如终於有时间酿酒了，要酿酒就得有酒麴，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踩酒麴。 讲究的人家或者大酒厂一般用小麦、大米做酒麴，王家寨穷的很，哪捨得用正经粮食做酒麴？村里人一般用的都是麦麩。 把今年新打下来的小麦送到山下磨坊磨成白面，磨麵时候筛下来的黄褐色表皮就是麦麩，这东西粗纤维多、营养少，人直接吃是不行的，一般都拿来酿酒或者餵猪。 给麦麩里面加上麴霉和酵母，添水混合，再放到木格子里踩成块状，用青蒿包裹起来，放到阁楼里发酵几个月，就能正式酿酒了。 酿酒的时候留下几块酒麴不用，继续存放在阁楼上，这样等明年再酿酒的时候，给麦麩里面加上一些，就可以继续发酵，不用额外购买。 啥时候踩酒麴也是有讲究的，比如茅台厂会在端午安排漂亮姑娘踩曲，其实这只不过是宣传的噱头罢了，只要是在天气热、微生物活跃的时候踩曲都可以。 王家寨每年都是在麦收后踩曲，因为这时候既有原料也有时间，其他季节就没这么便利了。 把原料准备好、工具拿出来，王箱如两口子就洗好脚忙活起来，路过的村民见了，纷纷过来打招呼，“哎呀，箱如叔，你可是好多年没酿酒了，今年准备啥时候酿？我过来给你帮忙，顺便喝几盅解解馋。” “来么，到时候给你装两壶提回去。”踩曲可以自己干，酿酒需要的人多，本来就得找人帮忙，也不用付工钱，管顿饭再给他们分点酒就行。 “那可说好了啊，整个大树樑就你酿酒的手艺最好，要是知道你酿酒，怕是马上就有人过来找你订了，今年怕是光酿酒就能把买化肥、种子的钱挣出来，还能过个好年！” “啥好年不好年的，娃又回不来，这年过得冷清啊！”孩子在外面挣前途，王箱如很理解，可一想到过年也回不来，他还是有些失落的。 “也就这两年的功夫，等延光退伍回来，在县上当了干部，你们就该进城享福了。” “不敢想不敢想，退伍回来能拿点钱娶媳妇儿，我就高兴得很了。”王箱如连连摆手，他暂时还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叔，那你先忙著，我还有点辣椒没种，不然就帮你踩曲了。” “好，有时间过来坐啊！” 忙活到下午三点多，正准备让胡月莲去做饭，就看见一个熟人沿著山路走过来，远远地就跟他打招呼，“你又开始酿酒了？那今年我算是有口福了。” “白主任啊，你想喝酒那几天就在我家吃饭，我还留了点老酒哩。”一见是白兴发，王箱如赶紧踩上草鞋迎了上去。 “人家早就改成乡长了！你咋还改不了口呢？”胡月莲提醒一句，就赶紧洗手洗脚准备进屋做饭。 “嗨，不管叫主任还是乡长，都是为人民服务，今天刚好来村里传达文件，想著好长时间没喝你的酒，就过来了。”白兴发把手里提的东西递过来，“刚在山下看到今天的肉好，就买了块，麻烦嫂子给帮忙炒下。” “你看你这，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啥？也太见外了。”王箱如推辞几句，最终还是没推脱掉，只好让胡月莲进屋做饭去了。 他拿了桌椅板凳放到核桃树下，俩人一边乘凉喝茶一边聊天。 “今年日子能好过些了吧？” “这两年化肥多了，种子也好了，现在又是自家种自家的地，吃饱饭肯定没问题，就是想挣点活钱还是不容易，你今天过来，我正好问下，乡上赶集的时候我去卖酒应该没事儿吧？” “你放心大胆地去卖！有人找你麻烦，你让他来找我。”白兴发当即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 “你是觉得现在比以前集体劳动好？” “那肯定的么？自家种自家的地当然更上心，不过后山的梯田修了一半儿就不修了还是有些可惜，要是继续修下去，还能多百十亩好地。” “要不咋说凡事都有好有坏呢？你卖酒换了钱准备干啥？”白兴发问道。 “还能干啥？留到开年买化肥，要是还有多的就攒起来给娃娶媳妇儿。”王箱如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照这样下去，家里的日子很快就能好起来。 白兴发等的就是这句话，“相中那家姑娘没？要是没看好，我给你介绍一个！” “延光还有两年多才回来，倒是没急著帮他找。”王箱如眼睛顿时瞪得通圆，白主任介绍的人家肯定错不了，他赶紧问道，“是谁家姑娘？我家能高攀得起不？” “啥高攀不高攀的，延光现在有前途了，说起来应该是他家高攀你们才对！也不是外人，我堂哥白兴盛你知道吧？就是他家闺女儿，他家俩闺女一个儿子，老大今年都十九，跟延光年龄正合適。” “那咋不知道？他家跟你家就隔了半里路，是个本份人家，他家闺女儿肯定也错不了。”王箱如还真有些心动，“就是延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人家姑娘也不小了，不好让人家等太久吧？” “这不要紧，延光明年就能回来探亲了，到时候让他们俩见两面谈一谈，他俩要是觉得合適，就先定亲，等延光退伍再结婚，要是不合適，我再帮你看看別家姑娘。” 白兴发觉得，王延光在部队肯定有出息，退伍回来很有可能吃上公家饭，要是那时候再去说亲，怕是就轮不到他侄女儿了，所以得提前谈。 要是王延光真端上铁饭碗，他侄女就享福了，要是回来没安置工作，那也没啥，就凭在部队练出来的手艺，家里长辈帮衬下，开个修理部也能过上好日子。 最主要的是他侄女儿吃苦耐劳、孝顺父母，確实是个好姑娘，跟王延光正好相配。 “那好么，等会麻烦你帮我写封信，我给延光说下这事儿。”王箱如更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当即满口答应。 第38章 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饭菜做好，几杯酒下肚，白兴发就开始写信。 农村土屋採光很差，就算是大白天在家里也很黑，农民又捨不得点油灯，於是就在屋顶装了一块透明的玻璃瓦，这样阳光还可以照进来一点儿，借著这点光线还能干活。 就是玻璃瓦也不便宜，通常只捨得在屋顶装一小块，现在光线正好透过屋顶照在桌子上，白兴发便把信纸铺在光线下，从上衣兜里抽出钢笔开始写信。 （ai做了一张示意图，特么的太傻了，我让它把透明部分居中，面积缩小到十分之一，改了十多次都改不出来，大家看个意思吧。） 王延光收到信的时候依旧在下雨，这雨已经连续下了十来天了，也没见有停歇的跡象，他们这些天憋著营房里都快发霉了，这封信倒是来的及时，正好可以寥解心中烦躁。 拆开信一看，王延光可是高兴坏了，因为白兴发给他介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上辈子的媳妇儿，这倒是省得他想办法去找了。 对於这个媳妇儿，王延光连半句坏话都没有，年纪轻轻就嫁到他们家，跟著他过苦日子，把家里照顾的妥妥帖帖，爹妈身体好的时候，也不让他们乾重活，王延光在外面闯荡，她白天挑大粪去浇地，晚上回来还要给家里人缝补衣裳。 爹妈身体不好的时候，近处的医生请遍完了，她又跑几十里山路去请其它乡镇的医生过来看，不管是多偏的方子，都要想尽办法找来药材煎好药给他们吃。 有了儿女，也是悉心教导，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培养成才。 王延光的生意做起来了，她又竭尽全力帮他查漏补缺，有时候还亲自去工地帮忙干活儿。 夫妻俩不是没有爭执，但一辈子没红过脸，没说过一句重话，这么好的老婆王延光那捨得换？这要是错过，他自己心里这道关都过不去。 上辈子她太过辛苦，王延光一直觉得亏欠她太多，这辈子有了翻身的机会，就该让她早点过上好日子。 王延光马上提笔给爹妈回信，让他们先应下这件事，等明年能休探亲假了，就第一时间回去相亲，同时又提醒他们，自己能当上兵，多亏了白兴发帮忙，做人要懂得感恩，既然答应了人家，再有其它人来说亲，就先拒了吧，不然传出来影响名声。 这话有一半儿是给其它人说的，从前几封家中来信就能感觉到，王延光在大树樑乡是越来越吃香了，好多人都觉得他有前途，如此一来，想给他介绍对象的肯定不少。 人家也是好意，爹妈也不好直接拒绝，有了这封信就能好很多。 到时候王延诚或者其他谁给王箱如两口子念信的时候就能看到这些话，他们知道了，王家寨的人也就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下就算想介绍对象，也得等王延光跟白兴发的侄女儿相亲结束才行。 不然不光王箱如为难，白兴发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说完这些，又讲了最近遇到几个老乡的事儿，爹妈知道王延光在这边有人照应，就能放心一些。 写完信，盖上邮戳寄出去，王延光便回到宿舍上床休息。 听到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几个战友都不怎么睡得著。 “哎，这雨咋下个没完了？我记得去年这季节也没这么多雨啊？”报务员李髮根嘆了口气。 “今年的天气確实有些怪，我昨天外出路过长江大桥，看到江水涨了不少，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一旦上级下了命令，咱们就得马上投入到抢险救灾当中去！”班长耿金来提醒道。 “怪不得连长这段时间一直催著咱们做雨中通信训练，原来是为这个准备的啊！这肯定没话说，咱们是人民子弟兵，老百姓辛辛苦苦养活我们，他们现在遇到麻烦，我们肯定得帮忙。”电源兵杨恩贵的想法很朴实。 预备员南昌海甚至还有些兴奋，“班长，你说咱们要是参加抗洪救灾，是不是有机会立功啊？我要是能拿个三等功，回家探亲的时候，那就风光了！” 耿金来马上纠正，“昌海，你这个想法可要不得，要是上级派咱们去南边打仗，你有立功的想法那没的说，因为战爭已经发生了，咱们不去也得有其它人去，上了战场就得想著立功！” “现在洪灾还没发生，你就想著立功，是不是盼著老百姓出事儿？” “班长，班长，我真没这个想法。”南昌海连连摇头，“我巴不得明天就放晴。” “这才对么，不过现在的情况確实非常危急，要是天气马上转好那自然高兴，要是有啥意外，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保证一到灾区，马上就能保证通信畅通！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全班人齐声应道。 “好，反正都睡不著，现在继续复习雨中通信系统搭建的要点，李髮根，从你开始。” “雨水容易导致电台短路，所以电台用防水布包裹，接口处用胶布密封......” “电池组加装塑料隔水层，备用电池单独防水存放，备用手摇发电机，因为雨中燃油发电机容易故障......” “天线振子与馈线连接处涂抹凡士林防氧化......” “滴滴滴达达~~~”几个人正在回答，突然一阵儿急促的集合號响起。 “紧急集合。”耿金来刷得坐了起来，连忙开始穿衣。 王延光等人也赶紧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衣服又赶紧整理电台、电池、天线等设备，飞一般向操场衝去。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报告排长！一班应到10人，实到10人，携带装备完毕，请指示！“ “报告连长！一排应到35人，实到35人，战备物资齐全，请指示！“ 短短五分钟，全连官兵便携带好所有设备，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中间，等候连长的命令。 连长黄永源笔直地站在台子上，抬起手腕看著时间，见五分钟全连便集合完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有丟通信连的脸。 “同志们！”他一开口就是王炸，“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当兵的哪受得了这句话啊？所有人都燃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连长，隨时准备为祖国人民献身。 第39章 班长，我来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班长，我来 “快！再快些！”耿金来背著最重的设备跑在最前面，还要注意维护行军秩序。 王延光等人冒著瓢泼大雨，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一行人飞快地穿梭在河堤上。 这次暴雨持续的时间太长，附近多条江河已经不堪重负，面临著决堤的危险，每到这种时候，国家都会出动周边驻军帮忙救灾，这次也不例外。 附近各个团都全员出动，步兵去最危险的地方帮忙堵缺口、加固堤坝、疏散救援群眾；汽车兵帮忙运输物资，並隨时准备用宝贵的汽车去堵缺口；医护兵忙著救人。 而王延光他们这些通信兵，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搭建通信线路，保证地方政府和军队能隨时进行流畅的沟通，好让这些英勇的战士能在最短时间內赶到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同志们，我们早点实现通信畅通，就能早点让首长们知道哪里最需要救援，早点把兄弟部队派上去，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耿金来不断地给他们打气，“再加把劲，马上就要到了！” 后世可以用卫星电话，用无人机中转站来保证灾区信息畅通，而现在就只能靠他们了，这种情况將延续很长时间，哪怕到了08年，在某些地方，依旧需要通信兵来完成这项工作。 耿金来他们接受的任务是最紧要的，前面有一个县出现了堤坝溃口，地方政府与部队的通信线路全部中断他们班便奉命携带可携式载波机赶赴灾区，架设临时线路。 以便部队能及时了解到该县的情况，然后根据情况制定救灾策略，把兵力投放到最关键、最危险、人民群眾最需要的地方去。 这项责任十分重大，也非常危险，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们只能藉助手电筒的光芒来赶路，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湍急的江水，被冲的无影无踪。 然而全班没有一名士兵打退堂鼓，他们反倒非常荣幸能有机会参加这次行动，因为连长为啥没选其他班？直接就点了他们的名？ 还不是因为他是全通信连最精锐的班，过去几个月，每次训练都名列全连第一，所以才能肩负如此重任。 换句话说，要是放到野战连，他们就是尖刀班，被连长分配了攻坚的任务，这样的任务可是任何一个班都抢著想上的，如今这项光荣的任务落到了他们头上，王延光等人又怎能不感到骄傲呢？ 王延光现在肺部火辣辣的疼，脚下却没有丝毫停歇，背著天线紧紧跟在耿金来身后，直到看见前方一处高坡。 “目標，前方高坡，急行军前进！”耿金来立刻下达新的命令，只几分钟时间，全班都衝到了高坡上。 “同志们，咱们就在这里搭建第一个信號中继站，按照二號方案，开始行动！” “是！”眾人齐声响应，旋即飞快地忙活起来。 耿金来带人避开低洼积水区，选择略高坡地，挖排水沟防止设备浸泡，同时利用树木枝叶搭建简易遮雨棚；电源兵杨恩贵飞快地摇动发电机开始发电；报务员李髮根取出电台进行调频测试。 王延光的任务自然是爬树架天线，如今电闪雷鸣，爬树隨时有被雷劈的危险，但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是被雷劈，也得先把天线架好，保证信息畅通。 雨中搭建发报面临的困难非常多，尤其是防水、防潮，好在耿金来已经提前意识到了这种可能，这些天一直在抓雨中通信技术的训练，大家很快就进入到工作状態。 耿金来不断下达新的命令，“李髮根，调整到超短波频段，王延光，天线再升高一些。” “是！”接到命令的人毫不犹豫地执行。 雨水对短波信號吸收严重，改用超短波频段可以提高信號接通的成功率，升高天线同样如此。 “滴滴滴......”在他的正確指挥下，信號终於接通了，“班长，联繫上团部了！” “立刻匯报情况，就说我们已经搭建好了第一个中继站，再有第二个，就能联繫上地方政府！” “是！”报务员飞快地按动按钮，把这条宝贵的信息发过去。 超短波信號受地球曲率、地形遮挡影响，通信距离原本就比较有限，现在又是暴雨天气，距离进一步降低，所以必须架设中继站转发信號，延伸通信距离，以便把灾区的信息及时传递给上级。 很快他们就收到了回復，“上级命令，继续前进，儘快实现通信顺畅！” “李髮根、南昌海、向军，你们仨留在这里保证中继站正常工作，其它人跟我走！”耿金来一挥手，又冲在了最前面。 一路急行军，前进了十多公里，终於抵达第二个適合搭建中继站的地方，这次他们面临的形势更为严峻。 前方是一条河，河上的木桥已经被衝垮，周围也没有其他高地或者开阔地，连根架天线的大树都没有，想要搭建中继站，就只能把加长天线架在桥柱子上。 “王延光，跟我下河！”耿金来只扫了一眼，就果断冲入湍急的河水中。 “是！”王延光背著天线，不假思索地跟上。 到达河中间最高的那根桥柱边，俩人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因为这根木桩已经开始摇晃了，恐怕很难承担架设天线的重任。 然而这时候他们已经別无选择，耿金来走到下游向上扛住木桩，王延光不等他的命令就飞快地爬上去架设天线，刚上去木桩就开始摇晃，幸亏有耿金来扛著才没有倒下。 天线架设完毕，也接上了电台，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想要保证中继站畅通，就必须有人一直站在这里顶住木桩，以免它被水衝倒。 这项任务非常危险，洪水不断从上游带来门窗、树木乃至猪羊等杂物，人要是被这些东西撞上，就会被捲入洪水中，別人想救都没办法救！ “你们继续前进，我和江峰、向庆华在这里守著！”耿金来没有任何犹豫就揽下了这项最危险的任务。 这次大家没有马上听令，“班长，咱们班就三个人能熟练操作电台，李髮根和江峰要负责中继站，你留在这儿，到了前面又怎么办？” 耿金来也陷入犹豫之中，是啊，他不去前面，谁来操作电台？可他要是走了，这项危险的任务又交给谁？ “班长，我来！”王延光站了出来。 第40章 能坚持住么？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能坚持住么？ 雨中搭建通信线路，通常3人一组：1人架天线、1人铺线、1人调试设备，一个通信班只有十个人，最多也只能分成三组，现在已经分出去两组，再往前必须得有个人操作电台。 通信班和步兵班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此，步兵班官兵掌握的技能相对单一，少了一个马上有人补上，而通信班各司其职，就算日常训练也会兼顾练习他人的技能。 比如发报员也要学著操作发电机，终究不如电源兵熟练，预备员也要学习架设天线，依旧不如架线兵来的快捷准確。 平时训练倒也罢了，现在正是救灾的关键时候，哪敢让耿金来留在这里顶柱子？万一其它人跑到前面，好不容易联繫上地方政府的负责人，弄清楚他们的需求，结果发报回去的时候发错消息了怎么办？这可就出大事了。 “好，那你留下，我去前面！”军情紧急，不是犹豫的时候，耿金来果断做出了最符合当下需求的抉择。 王延光赶紧跑过去，代替他死死顶住木柱，让顶端的天线依旧稳稳地矗立在那里，把关係到成千上万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宝贵信號传出去。 “江峰、向庆华、王延光留下，务必保证中继站畅通，其它人跟我走！”耿金来没说让他俩接替王延光的话，他俩手头也有任务，没办法分身去轮流去河里顶柱子。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我儘快赶到前面，和当地政府建立联繫，把消息传回去，然后让他们派人过来帮你们维护好中继站！” “班长，你就放心去吧！我在老家也经常下河，这点水算个屁啊，我一个人泡水里抗俩小时都......都不成问题！”说话间，大腿不知道被什么隨水衝来的东西撞了下，王延光却强忍著疼痛，一声都没吭。 耿金来果然没有发现，他从包里摸出几块递给王延光，“冷了含一块，酒精是拿来消毒的，千万不能喝，喝的越多冷的越快。” 夜晚天冷，王延光又在水里泡著，除了担心流水衝来的杂物，最害怕的就是失温，一般人习惯喝口酒来抵御寒冷，身为老兵的耿金来却知道，酒精会导致毛细血管扩张加速散热，还会利尿加剧脱水。 反倒是含服可迅速提升血稍微降低失温的风险。 “我知道。”王延光接过果，放在上衣的口袋里。 湍急的河水已经齐腰深了，他现在站在水里，只有胸部以下露出水面，把果放在这里能多保存一会儿，也仅仅是一会儿而已，因为瓢泼大雨依旧没有减弱的趋势，雨水还是会加速果融化。 “一个小时，你最多只需要坚持一个小时，我就能找到人回来接替你，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让他俩来换你！让他们稍微帮你顶一会儿！”耿金来指向江峰和向庆华。 “不用，我坚持得住.......要是真坚持不住，肯定会喊他俩，保证不让通信中断！”他俩手头都有任务，哪能过来干这个呢？ “出发！”耿金来没有继续废话，带著剩下几名士兵飞快地向前衝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延光感觉他们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更快了。 “嘶~~”他们的身影刚消失，王延光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大腿被撞的地方实在是太疼了。 “延光，有事儿喊我啊。”江峰在岸边大声喊道，向庆华则在旁边用力地摇动发电机给电台供电，低温环境会导致电池效能下降，他必须不停地摇才能让电台保持通畅。 “没事儿，轻鬆得很。”他俩一个都走不开，王延光又怎么能让他俩来接替自己呢？ 坚持住，班长很快就安排人回来了，到那时候再换人也不迟，一来確实没人可以接替，二来王延光也不想被人看扁了，现在可是救灾的紧要关头，只要能坚持那就没別的选择，不然他自己都不原谅自己。 “砰！”一条板凳从上游下来，狠狠地撞在王延光腰上，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疼，雨水就灌了一嘴。 “咳咳咳。”咳嗽几下，拿了一块果放到嘴里，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效，王延光似乎又多了几分力气，身子也暖了许多。 “啪！”一棵带根柳树从上游下来，避开了主干，却避不开枝叶，柳条狠狠地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也多了几丝甜味。 “窝草。”这一幕被江峰看到眼里，他也忍不住哆嗦了下，“延光，我来替你吧，你来代替我发报！” “我哪有你熟练？你一分钟发完的信息，我三分钟都发不完，现在可是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没事儿，也不是多大的事儿，疼一下就过去了。”王延光强忍著喊道。 “扛不住了说一声啊！我不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要是倒了，天线也倒了。”江峰只能如此劝说。 “放心，我知道轻重，真扛不住了肯定提前喊你们。” 江峰不再说话，继续专心地发起了电报，他很清楚，只有保持信息畅通，才能儘快找到人接替王延光。 王延光扛著木柱，眼睛死死盯著上游，以防再次被撞，可眼下周围漆黑一片，只能藉助微弱的光芒观察，又怎么可能全部避开？ 而且有些东西根本不能避，他要是避开就该撞到木柱了，木柱一倒，天线掉落，那这个中继站就完了。 突然，天线剧烈地摇晃了下，连带著信號也不稳定了，江峰赶紧询问，“延光，啥情况？” “没事儿，没事儿，刚上面来了头死猪撞到柱子上了，马上恢復！”隨著王延光的话语落下，天线重新稳定下来。 “哦，那就好那就好。”江峰顾不上多想，继续操作电台发送消息。 王延光偷偷把手伸到水下，摸著刚才被撞击的大腿，手刚碰到大腿，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才没喊出声。 颤抖的手继续摸过去，很快就碰到了一根麻状、硬邦邦的东西。 窝草，大腿被钢筋扎了，我还能坚持住么？ 第41章 倒下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倒下 洪水的衝击力极强，尤其是特大洪灾中，水流速度快、裹挟能量大，会对沿岸的房屋、桥樑、堤坝等建筑造成严重损毁。 桥樑本身由钢筋混凝土构建，溃决或断裂时，桥樑结构被洪水冲毁、撕裂，原本用於加固桥樑的钢筋会隨著残骸进入洪水中，成为漂浮物的一部分。 此外，洪灾中被淹没或衝垮的民房、厂房等建筑，其墙体、樑柱中的钢筋也可能被水流剥离、裹挟，形成具有危险性的漂浮物。 这些钢筋在湍急的水流中隨波撞击，极易对水中人员造成伤害，王延光的大腿扎进钢筋也就不奇怪了。 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大腿后面，好消息是钢筋入肉不是很深，没有形成贯穿伤，坏消息是他现在还不敢把钢筋拔出来，谁知道钢筋有没有划破血管？贸然拔出造出大出血怎么办？ 王延光只能忍著疼痛缓缓调整姿势，把钢筋贴在木柱上用手按住，免得水流不断衝击钢筋，继续给他的大腿造成伤害。 “延光，已经半个小时了，班长他们已经到地方，接替你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这时候，岸上传来江峰的声音。 “没问题，我还有的是力气。”王延光现在连喊人接替都不敢了，他害怕心里的这口气一泄，等不及江峰过来，他就会倒在湍急的河水中。 而没了他的支撑，木柱也会倒掉，天线掉进水里一瞬间就会被捲走，中继站也会完蛋。 如今已经没有別的办法，只能靠心里这口气强撑著，一直撑到接替他的人过来，再想办法坚持到他们下水。 “好，班长那边的信號我已经收到了，你安心等著就行，要是坚持不下去，就喊我跟庆华。”江峰说了一声，又开始操作电台。 而在他旁边，向庆华还在那里飞快地摇著发电机，事实上他俩一点儿也不比王延光轻鬆，都在拼尽全身力气保障通信畅通。 我这应该还算是轻鬆的，再怎么辛苦也比南边前线的那些通信兵强吧？洪水衝来的杂物哪能跟炮弹、子弹比？腿上的这点伤还能有他们受的伤重？ 王延光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他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那些影视作品中的英雄形象，往日在银幕前、手机里看到这些场景也只是感动而已，现在却体会到了他们是多么的不易。 要不是心里存著一股气，他们也不会做出那般惊天动地的壮举吧？ 我肯定不能跟他们相比，但也不能给通信连、给全团的战友、给我们老王家丟脸，我要是一鬆手，就是全团的罪人了。 不就是十来分钟么？刚才半个多小时都扛过去了，这会儿功夫还能坚持不下去？ 王延光哆哆嗦嗦缓缓移动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果塞进嘴里，此时他的嘴唇已经冻得煞白，那点甜味让他身体稍微暖和了些。 我这次受伤，应该能休假了吧？不知道连长能不能给我批几天假，让我回家去看一看？王延光现在不敢多想自己的伤口，赶紧找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回家把伤口给爹妈一亮，给他们说我在部队没有丟老王家的脸？他们也会觉得骄傲吧？ 不行不行，不能给他们看，他们看了又该担心我了？ 不知道部队会不会给我发个奖状？我带著奖状回去，只说自己跟著班长完成任务受了表彰，把任务过程说的轻鬆点，这样就两全其美了，既能让他们为自己骄傲，又不会太过担心。 嘿嘿，估计延诚他们该嫉妒了吧？不就是爬树么？我们也会啊，咋就让你靠著爬树得了国家表扬呢？ 要是放假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儿，我就去趟竹溪乡，赶紧把婚事定了，媳妇儿啊，上辈子你跟我吃了那么多苦，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跟爹妈早点过上好日子。 等结了婚，就生孩子，哎呀，也不知道现在生的孩子还是不是原来那两个？ 算了，这些费脑筋的事儿想来也没用，反正都是我俩的孩子，到时候咱们一家六口和和美美的就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延光只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重，脑子也越来越困，好像隨时可能睡著一样。 不行，这要是睡著我就醒不来了，我要是没了，爹妈怎么办？媳妇儿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王延光用力掐了一把没受伤的大腿，却跟掐木头一样，一点儿都不觉得疼。 他咬紧牙关，又把手伸到受伤的那条腿上，握著钢筋稍一用力，这次终於有感觉了，剧烈地疼痛重新把他唤醒。 可是只过了一小会儿，眼皮就又变得沉重起来。 没办法，只能再次搅动钢筋藉助疼痛来唤醒自己。 一次、两次、三次......王延光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疼痛唤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似乎真要坚持不下去了。 “延光！人来了！接替你的人来了！”这时候，岸边传来一个天籟般的声音。 再次用力拧动钢筋，所剩无几的疼痛给了王延光最后一点儿力气，他扭头向岸边看过去，只见几名士兵正朝著他飞奔而来。 “同志，我们来了，你再坚持一分钟！”他们边跑边给王延光打气。 好，我还能坚持！王延光张了张嘴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见如此，那几名士兵跑得更快了，到岸边猛地跳入水中，顿时被洪水冲了一个趔趄，旋即又站稳走了过来。 这时候王延光才注意到，洪水此时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胸口。 “来了，来了，我们马上就来了！还有十秒、八秒.......”那几名士兵边走边喊，大声为王延光打气。 “三秒！”没喊到零，一双有力的胳膊就替王延光顶住了木柱，然后是第二双，“好了，我们撑住了，你可以放手了。” 王延光稍微鬆手，见木柱依旧稳固，才终於放下心来。 他嘴巴张了张，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就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陷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媳妇儿，你可千万要等我啊！ 第42章 英雄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英雄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延光才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板，鼻间依稀可以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刘大夫，他醒了！”看到他眼睛睁开，一名护士立刻起身，跑到门口惊喜地呼喊。 很快，一名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医生走了进来，开始给他做检查，先用小手电筒照了他的瞳孔，又拿出听诊器来听他的心跳。 “大夫，我这是在哪儿啊？”王延光下意识问道。 “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军分区医院啊，你一倒下就被送过来了，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才醒。”刘大夫取出一个小玻璃瓶，用镊子啪的打碎，交给护士，“先给他喝点葡萄吧，他那天消耗有点大，要儘快补充血。” “那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么？其他战友么？”王延光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右腿。 “別动！刚换的药。”医生赶紧拦住，“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受灾的群眾已经得到了及时救援，你们班的战友也都非常安全，你就好好养伤吧。” “伤？我的腿到底怎么样了？”该不会截肢吧？虽然再让王延光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可年纪轻轻就丟了一条腿，確实有些难以接受。 “实在是太危险了，那根钢筋距离你的大动脉很近，稍微偏一点儿，你恐怕就醒不来了，好在你运气挺好，並没有伤到动脉，也没有伤到腿筋，你.......只需要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復正常。”刘大夫说话的时候稍微顿了下，还是没把全部实情说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王延光长出一口气，只要腿脚周全，回去就不怕媳妇儿嫌弃。 “你现在刚醒，別多想，好好休息，也不用担心住院费用的问题，你可是咱们军分区的大英雄，又是为救援老百姓受伤的，所有费用都由部队承担。”刘大夫轻轻拍著他的胳膊安慰。 “洪水降下去了么？” “昨天就天晴了，水位正在慢慢下降，你的战友们现在正在修筑堤坝、挽救群眾財產，辛苦肯定辛苦，却也不太可能遇到太危险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哦，对了，你们班长还安排了个战友在医院照顾你，他刚才出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你要是还有问题，就问他好了，就是你才刚醒过来，最好別想太多，关心的情况稍微了解下，就继续休息吧！” “好，好，谢谢大夫。”王延光也感觉有点头昏脑涨，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王延光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向庆华，他右手缠著绷带掛在脖子上，左手捧著两个饭盒，满脸都是喜色，“刚听大夫说你醒了，可是把我高兴坏了，想著你这么久没吃东西，就赶紧去给你打饭，你快趁热吃吧。” “庆华，你的胳膊？” “没事儿，就是摇发电机摇的时间太长累著了，歇上几天就好，连住院都不用。”向庆华动了下胳膊，马上就疼得齜牙咧嘴起来。 摇发电机可是体力活，时间一长很容易造成肌肉损伤，王延光记得他起码摇了半个小时，只是累著而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大夫说你现在要补充蛋白质、维生素，我就给你打了碗瘦肉粥，还有豆腐、鯽鱼、鸡蛋、苹果，来，你稍微起来点。”向庆华把枕头靠在床头，扶著王延光靠好，又拿起勺子准备给他餵饭。 “我自己能行，能行。”王延光活动了下胳膊，除了几处擦伤的地方稍微有点疼，其他都很正常，基本不影响吃饭。 向庆华看他吃了几口才放心，“好，你先吃著，我给团长打个电话匯报下，你没醒的时候，团长就来看过你，让我有啥情况就第一时间通知他。” “团长都知道了？”王延光终於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了，心跳扑通扑通陡然加速。 “何止啊，不光是团长来看你，市里面也来了领导，多亏你在水里顶著那根木柱，才能保证通信畅通，咱们团才能及时、准確赶赴最需要的地方，堵上堤坝，保住附近群眾的生命財產，你可是大英雄！”向庆华竖起了大拇指，眼睛里满是羡慕。 “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王延光缓缓摇头。 “不管怎么说，你付出的最多！好了，我先出去匯报，你赶紧吃饭。”说完向庆华就快步出了病房。 这时候王延光才发现，他住的竟然是单人病房，通常情况下，这种病房只会给重症病人或者首长使用，上级对他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饭刚吃了一半，向庆华就满脸喜色地回来了，“团长让我转告你，你这次为全团、全军分区爭了光，现在救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他现在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不能马上过来看你，就安排其它人代表全团来慰问你，估计待会就过来。” “用不著吧？”如此正式，搞得王延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向庆华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回来压低嗓音说道，“听团长的意思，有可能给咱们班申请集体三等功，你可能还会有个人奖励，待会儿来人就是为了找你问话，你赶紧想想那天晚上的事儿，做好准备。” “啊？真的？”王延光顿时激动起来，这要是能立功，岂不是有望提干？ 原本他还以为要再过一两年，也不一定能提干成功，没想到馅饼就这样突然砸到脑袋上了。 “这还有假？咱们班確实立了大功，你又有这么突出的表现，获得表彰也是应该的！赶紧吃，吃完好好想，免得待会儿说错话。” “哦哦。”王延光连忙加快了进餐的速度，几口把瘦肉粥喝完，便和向庆华一同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经歷。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杨建武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王延光同志，这次你可是成了咱们全团的大英雄啊！” 第43章 抗洪模范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抗洪模范 杨建武可不是空手过来的，“团长、政委还有其他首长听说你醒来都很高兴，只是现在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们处理，暂时还走不开，就派我来看下你，这些水果也是他们让我带给你的，听说你要补充蛋白质，还让后勤部门的战友每天给你送鲜牛奶，今天的我也给你带过来了，你先喝，喝完我们再聊。” 王延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做啥大贡献.......” “谁说的？灾情就是战情，救灾就是上战场，你能及时保障通信联繫顺畅，这就是最大的贡献！你赶紧喝，政委说了，我得看著你喝完才能回去。”杨建武把牛奶瓶硬塞到王延光手里。 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有点不適应，现在的牛奶没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全倒是安全，就是口味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只好跟喝中药一样，捏著鼻子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这才对么。”杨建武很满意，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鑑於你们的贡献，团里准备给你们班申请集体三等功，再给你申请个人荣誉，现在让我来採访下你，写成文章投给军区的报纸，好好宣传下你和你们班的贡献。” “你小子可以啊，政委都这么看重你了？”王延光对他刮目相看。 “比不上你啊，你这个荣誉一拿，今后就是一片坦途，我给政委说跟你是老乡，才捞到这个机会的，你儘量配合下我，爭取写出一篇好文章，这样我说不定也能得到首长的青睞。”杨建武的目光落在王延光受伤的腿上，眼睛里只有羡慕，而没有半点嫉妒，因为这是人家应得的。 “你问嘛，你让我咋回答我就咋回答。”人家都这么说了，王延光也只能配合。 “不是我让你咋回答，你得按照当时的真实情况回答。”杨建武纠正了他的错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当时为啥要主动下水？” “这有为啥的？我是架线兵，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杨建武在本子上记下：王延光同志牢记军人使命，以大无畏革命精神迎接洪水的衝击。 “洪水那么凶猛，还有杂物的衝击，你害怕不？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 “怕，咋不怕？可是我既然接过了这项任务，就得干好，不然咋好意思面对战友？”王延光的回答依旧朴实。 杨建武继续写：王延光同志始终將人民群眾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牢记人民解放军的职责，让他忘记了害怕。 “你受伤的时候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喊岸上的战友来换你？” “不敢啊，我全靠心里一股气扛著，要是喊他们过来，这口气就泄了，说不定就坚持不到他们来接替我，而且他们的任务也很重要，我上了岸，没办法干好他们的工作，那通信就断了。”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王延光同志想起了诸多英雄模范的事跡，以他们的精神鼓舞自己，坚持到了最后，杨建武越写越顺畅了。 “你晕倒前想到了什么？” “可不能死了啊？我还有爹妈要养活，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昏倒前，王延光同志依旧掛念著人民群眾.......他爹妈还有未来的媳妇儿都是人民群眾么，这么写很合理。 ...... 等问题问完，杨建武也记录了好几页，他重新翻了一遍，又问了向庆华几个小细节，加了些二班的集体贡献，这才满意地收起笔记本，等回去把这些话串连成文章，政委看了绝对满意。 “你写的啥？拿来让我看看？”王延光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没说几句话，杨建武咋就记了这么多呢？ “我的文笔你还信不过？”杨建武倒也没瞒他，直接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王延光翻开来一看，顿时一脸懵逼，光看这文章，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样板戏里面那些伟光正的主角一样，这还是自己么？ 杨建武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要发在报纸上的文章，肯定得有些艺术加工吗，我顶多是修饰，可没有无中生有啊？你就说你爹妈是不是群眾？你就说你为啥担心无法面对战友？是不是害怕因为你的失误，导致人民群眾的利益受损？” 王延光张大嘴巴，实在是不知道说啥。 “看吧，你其实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我只不过是帮你把这些想法挖掘出来而已。”杨建武收回笔记本，越看越觉得满意。 好吧，我算是知道后世报纸上看到的那些官样文章是怎么来的了，他看著杨建武，诚恳地说道，“你去团部算是去对了，团里没你这样的人还真不行。” “那当然，救灾架天线，我不行，写文章，你不行！”杨建武颇为得意，“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估计到时候团里准备给你报啥就知道了，我再来告诉你好消息。” 回答问题有点费脑子，杨建武一走，王延光就重新睡了过去，醒来解决了个人问题，又换药继续睡觉。 等再次醒来就是第四天早上了，刘大夫又给他检查了一次，“没有太发炎，伤口比昨天好了点，照这样下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你继续安心养伤就好。” “谢谢刘大夫，那我还要住多久才能回去训练？” 刘大夫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你先住一个月再说，到时候再根据癒合情况判断，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哦哦。”王延光也没多想，那么深的伤口，一个月才能恢復也正常。 “多喝牛奶，多吃水果，注意营养，你要是觉得无聊，让小向给你拿几张报纸看，要是恢復的好，再过几天我给你找把轮椅，让小向推你出去透透气。” 叮嘱一番，刘大夫又去给其他伤患诊治去了。 他前脚刚走，杨建武后脚就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延光，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团里面已经报上去了，给你们班申请集体三等功，给你申请个人二等功，和抗洪模范通信兵荣誉称號！” 第44章 探望不断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探望不断 “真的？”王延光顿时瞪大了眼睛，儘管他早就知道有这种可能，在真正確定的时候，还是异常兴奋，因为这不仅是对他功绩的认可，更是改变命运的巨大机遇。 “这次救灾我们部队表现不错，上级部门已经让参与救灾的各部队上报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咱们团也在其中，你和通信班的战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不把你们报上去？嘖，我当时要是也去通信连就好了，就算不能跟你一样拼个二等功，能拿个集体三等功也好啊。”杨建武连连嘆气。 集体三等功是没资格直接提干，可也能加分不是？等將来遇到提干机会，几个人一起竞爭，他多个集体三等功的荣誉，那就是领先別人一步。 他在团部，机会原本就比別人多，还有关係，再来个三等功，那就基本可以確定提干了。 “嘿嘿，我今年回去探亲，一定要把三等功的勋章戴上，別的不说，找媳妇都比別人容易。”向庆华嘿嘿笑了起来，幻想著自己衣锦还乡的美好场景。 通信兵的提干机会本来就比其他兵种多，有了这个集体三等功，他乃至整个二班的战士只要不犯错，提干的事儿基本也稳了。 “你再这么说，我们可就聊不下去了啊。”杨建武羡慕地眼睛都红了，他只能打气安慰自己，你有三等功勋章，我也有报纸上铅印的文字，拿回家照样可以显摆。 他从包里取出报纸，“你的事跡已经上报纸了，我还给你多准备了几份，你可以寄回去给家里人看看，让他们也知道你在部队做出了多么光荣的贡献。” 王延光接过来扫了几眼，只见和当时杨建武记录在笔记本上的文字基本一样，有些文字修饰倒也没有过於夸张，把他在洪水中的坚守写得非常生动，读起来极具感染力。 “算了，先不给他们寄回去了，免得他们担心，还是等我將来回去再说吧。”王延光將报纸收好，文章里写得很是惊险，他怕父母担心。 “也是。”杨建武转念一想也明白了，“光写了你躺在医院，寄出去那不是让他们提心弔胆么？等你將来恢復了，健健康康的回去探亲，他们看到你已经恢復了，就算有担心也少点。” “我还给你买了点牛奶，你记得喝，之前是你们忙，现在轮到我忙了，团部那边还有很多文书工作要做，我就不多坐了，有时间再来看你。”说完杨建武起身离开了。 一瓶牛奶还没有喝完，又有人过来探望，黄贤武提著水果，拿著报纸，满脸激动地进来，“延光，你不要紧吧？” “还好，医生说安心养伤就能恢復，你来就来，还提东西干啥？你一个月才多少津贴？” “平时去看你我肯定空手，这不是你住院了么？”黄贤武看著王延光连连咂舌，“嘖嘖嘖，你这回可是替我们丰阳县爭光了，我在班上一说自己跟你是老乡，其它人都围过来让我讲你的故事，听说我要来看你，班长不光马上批了假，还掏钱让我买点东西带给你。” “嗨，就是刚好遇上了，要是换成你在现场，估计跟我一样。”王延光对此没有半点怀疑，当真正遇到需要的时候，子弟兵们从来不会让人民失望。 “你这下怕是要拿军功章吧？” “建武刚才来了，说团里准备给我们班报集体三等功，给我申请个人二等功。” “这是应该的，你这贡献绝对值一个二等功，说不定再过几天，你就能提干了。”黄贤武羡慕不已，他也去救灾了，可惜没遇到立大功的机会，“二等功啊，我们大树樑以前只有......” 黄贤武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因为老家上一位二等功获得者牺牲在了南边前线，现在说不吉利。 “你这几天要是给家里写信，不要提我立功的事情，免得我家里人担心。”王延光提醒道，他家跟自己家就几里路，要是他爹妈知道这事儿，搞不好就会专门去家里道喜，就算不去，也有很大机率在集市上遇到。 “我晓得，这次立功，说不定还会给你批探亲假，到时候你回去给家里说吧。”黄贤武满口答应。 接下来几天，王延光的病房就没断过客人，魏科顺、贾金银这些丰阳县的老乡，张长青、梁应春、李忠田这些新兵连的战友都陆陆续续来了。 张长青还给他说了自己的情况，他退伍转业的事儿已经定了，今年11月就会离开部队，返回山东老家，至於具体工作，现在还在想办法找人联繫，儘量去个好点的单位。 王延光和他约定，等他退伍的时候，把当初新兵连几个战友喊上，大家请假陪他好好喝一场。 通信连的战友更不用说，二班每天都换个人来医院照顾他，排长、连长、指导员也都带著水果、牛奶来了，挨个表扬他发扬了通信连的优良传统，给通信连乃至全军通信兵都长了脸。 团长和政委也抽出时间过来探望，拉著他的手好生夸讚了一番，他俩讲话的时候，杨建武就拿著笔记本在后面飞快的记录著，这些將作为下期黑板报的素材，出现在团部办公室外面的黑板上。 地方政府也派了人过来慰问，带队的是一位副县长，后面还跟著受灾的乡亲，副县长讲话的时候，王延光还不觉得有什么。 当那位跟王箱如年纪差不多大的乡亲拉著他的手一个劲道谢时，王延光心中充满自豪，能保护群眾的生命財產，就算受伤也值了。 副县长也没空著手来，“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带啥东西，就给你拿了件的確良衬衣，你將来领奖接受表彰、做巡迴报告的时候正好穿。”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要呢？”王延光连连推脱。 “这也是人们群眾的一片心意......” 俩人推辞半天，最后还是班长下了命令，王延光才收下。 这天换完药，王阳光正靠在床头看报纸，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儿嘈杂的脚步声，杨建武飞快地跑了进来，“延光，快，快穿衣服，整理军容！” “啊？啥事儿？” 第45章 表彰大会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表彰大会 “下午军区召开抗洪英模表彰大会，给你们颁奖授勋，现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你赶紧收拾，新军装我给你带来了，穿好跟你们班一起出发，我给你推轮椅。”杨建武飞快地说道。 “那我不是也要去？”在病房里照看王延光的江峰腾得站了起来。 “肯定的啊，我已经给你们班长说好了，你就在这里收拾，待会儿他们过来匯合，再一起去大礼堂，来，先帮延光穿衣服！”杨建武扶起王延光招呼道。 “好。”江峰赶紧跑到对面，扶起王延光另一只胳膊，拿起军装就准备给他套。 “我胳膊又没事儿，自己来自己来。”王延光赶紧拦住，他还是不习惯让別人帮他穿衣服。 “小心腿，別碰著伤口。”刘大夫和护士也进来了。 几个人一起帮忙，很快就帮王延光穿好了衣服，还拿来刮鬍刀帮他颳了鬍子，头髮倒是不用修剪，洪灾前王延光刚理过发。 “嚯，这才叫英气十足，小王，说媳妇儿了没有？要不我介绍几个护士给你认识下？”刘大夫一边给王延光递镜子，一边开起了玩笑。 接过镜子一照，王延光也很满意，確实有几分帅气，“不用不用，爹妈上次来信，说已经给我找好了，就等著休假回去见面了。” “大夫，我没谈对象，要不给我介绍个？”江峰也换好了新军装，儘量摆出帅气的架势。 “你可没小王英俊，我怕护士们不喜欢啊。”刘大夫哈哈一笑。 军医院的护士眼光可高的很，王延光立了二等功，前途一片大好，或许还有几个想找潜力股的，江峰的条件就有些不够看了，只是这话不好说，便开个玩笑应付过去。 “延光，来坐好，我推你出去。”杨建武已经把轮椅准备好了。 “要不我还是走著去？坐轮椅参加表彰大会像什么样子？”王延光想试著自己走，结果右脚刚落地，就跟触电般缩了回来。 “这样正好，参加大会的首长战友才能更清楚地感受到你的贡献，再说了，你也给我个露脸的机会啊？”杨建武扶著他坐在轮椅上，“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出发，还要去礼堂彩排呢！” 刚出门，耿金来也带著全班战友过来了，他们匯合在一起乘坐卡车前往市区的大礼堂，这次表彰大会规模很高，还有地方代表参加，便没有放在部队自己的礼堂。 彩排了几个小时，吃了一份盒饭，一行人便来到座位上等候，王延光和全班战友坐在靠前的位置，其他观礼的官兵还有地方代表也陆续入场，坐在了后面。 时间一到，领导登台，全体起立，奏国歌，再为洪灾中遇难的群眾默哀三分钟。 隨后领导讲话，“这次洪灾，太平山市遭遇了严重的洪涝灾害，洪水肆虐，多地受灾严重，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受到了极大威胁.......” “在这场与洪水的艰苦较量中，广大干部群眾、解放军指战员、公安干警以及各行业工作人员挺身而出，奋战在抗洪救灾一线......” “他们不顾个人安危，日夜坚守堤坝，疏散转移群眾，开展抢险救援，涌现出了一大批可歌可泣的先进事跡和英雄模范人物.......” “xx县xx乡副书记xxx同志，率领群眾坚守堤坝，六天六夜没有下堤，最终保住了堤坝，然而xxx同志却因为劳累过度，牺牲在堤坝上，现追授xxx同志抗洪英模称號......” “xx县公安局xxx同志.......” “人民解放军某部一团二营三连二排全体官兵......” 隨著表彰决定的宣读，荣获表彰的先进集体和个人代表依次上台领奖，他们身披綬带，手捧奖状，接受全场人员的掌声和敬意。 隨著表彰的进行，王延光、耿金来他们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满怀期待地等著自己登台的那一刻。 “人民解放军某部一团通信连无线通信排二班，在x县与军区的通信线路全部中断的紧要关头，奉命携带赶赴灾区架设临时线路，有力保障了抗洪指挥部与前线的 24小时通信畅通，荣立集体三等功，请该班全体官兵上台接受表彰！” “刷”的一声，耿金来带著全班士兵站了起来，在全场人的注视下，迈著正步走上领奖台，王延光就跟在他身后，被杨建武推上去。 到了地方，啪的立正敬礼，颁奖的首长回礼，再把奖状、奖章发到他们手上。 领完奖首长没有让他们马上离开，而是念起了另一段表彰词，“一团通信连无线通信排二班王延光同志，为固定天线杆，跳入湍急的水流中，用身体顶住天线杆底座长达 40分钟，直至线路接通。期间他多次被漂浮物撞击，右腿被钢筋刺伤......荣立个人二等功，被评为『抗洪模范通信兵』称號，王延光同志，上前接受表彰。” 杨建武推著王延光上前，停下时，王延光刚好起身，就被首长一把按住，他只好坐在椅子上敬礼，领取奖状，再挺起胸膛让首长把军功章佩戴在他胸口。 在水里泡著的时候王延光没有流泪，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军功章，王延光的眼睛却变得湿润起来，心中也充满骄傲，有了这枚军功章，这个兵就没白当。 “哗啦啦啦！”现场掌声响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延光身上。 记者也没有閒著，赶紧拿起相机拍照，闪光灯差点晃到王延光的眼睛。 佩戴完毕，首长握著他的手说道，“王延光同志，希望你在今后的革命工作中再接再厉，为祖国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是！”回答斩钉截铁。 “我们已经將你的英雄事跡传达给了丰阳县政府，他们也会对你的家人进行表彰慰问，感谢他们培养出了你这样的好战士......” 这么说的话，我家也要掛上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了？家里要是多块这个，爹妈该多骄傲、多高兴啊？ 王延光更加激动起来，但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第46章 我娃牺牲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我娃牺牲了？ 杜国兴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丰阳县武装部，上楼敲响了县武装部部长王德星的办公室门。 “进来！” “王部长，你这么著急喊我上县啥事儿啊？” “好事，大好事！”王德星把已经看了好多遍的公函递过去，“你们乡去年的新兵王延光还记得不？他在部队立大功了！给我们丰阳县长了脸，喜报已经发到我这儿了，我喊你来就是商量下咋给他家表彰。” “哈哈，当初他来公社报名，白乡长还拉他过来给我看过，我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好兵！”杜国兴满面红光地接过喜报，王延光是他招的新兵，现在立了功，他脸上也有光。 一看喜报內容，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还是二等功，確实了不得，我们乡上个二等功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哎，立功的黄世成我还认得，多好的小伙子，可惜牺牲了。” 说著说著杜国兴眼睛也有些泛酸，“幸好延光还平平安安的，不然我真不知道咋到他家去，给黄世成家送『烈士通知书』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这种事谁又愿意呢？可咱们这么大一个国家，南边又在打仗，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想避免就能避免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儘量帮烈士家属做好后勤工作，不能让咱们的战士流血又流泪。”王德星也嘆了口气。 “黄世成牺牲的时候，县里的条件还不宽裕，当然现在也不咋好，但总归比当年强了点，我借著这个机会问县里申请了一些物资经费，到时候你一起给他们两家送过去吧！” “好好好，这事交给我你放心，保证办得风风光光！”杜国兴满口答应，“县上拨了多少？” “每家一百斤面、一百斤米、二十斤清油，还有二百块钱，给王延光家的是奖金，给黄世成家的是抚恤金，米麵油给你票，你回去在供销社领，也免得你大老远背东西回去了，钱给你现金，你要亲手交给他们。”王德星拿出两个信封递过去。 所谓清油就是植物油，丰阳县一般用大豆榨油，也有用芝麻、生榨油的，就是比较少，价格也贵一些，送给王延光、黄世成家，他们怕是也捨不得吃，便给了大豆油。 杜国兴取出票据、钱钞点了点，又放了回去，“还有其他东西没有？” “有，上次去省里面开会，听说其他省除了物质奖励，还会做一面『功臣之家』的牌匾，敲锣打鼓送过去，我觉得这是好事，值得学习，就找木匠做了两块，现在漆已经干了，你带回去送到他们家吧！” 杜国兴走过去一看，只见硕大的牌匾通体涂著鋥亮的红漆，边上一圈金漆纹环绕，中间是金色的“二等功臣之家”六个大字，下方是颁发单位和日期。 “好好好，这牌匾往屋里一掛，谁进来看了都要竖起大拇指！这確实是个好法子，以后县里有立功的，都给他们家敲锣打鼓送一块。”杜国兴也看的眼热，恨不得给自己家里也掛一块。 “走，去食堂吃饭，吃完你就回去吧，爭取明天送到他们家。”事情说完，王德星就准备赶人了。 “不吃了，正事儿要紧，乡里刚好有卡车准备回去，我买几个包子路上吃就行。”杜国兴哪还顾得上吃饭，高高兴兴地扛起牌匾就出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到大树樑乡，赶紧找到书记、乡长匯报，他们听了也很高兴，“时候还早，今天就给他们送去吧，兴发，你去准备锣鼓队，一排练好，就上车送过去。” “好，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好。”白兴发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幸亏提前跟王箱如说好了，要是早点不说，现在连开口都不好意思。 二等功肯定能提干，將来转业回来是要当干部的，別人知道了还不抢著给王延光介绍媳妇儿？肯定不缺家里条件好，那还轮得到他侄女？ 现在他抢了先，要是这门亲事能成，侄女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没到半小时，只了二十分钟，两台拖拉机就披红掛彩地停在乡政府门口，杜国兴和白兴发扶著牌匾站在前面那辆拖拉机上，后面一辆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好，出发！”杜国兴一声令下，拖拉机突突突的叫了起来，载著他们往前行去。 到山下的时候，王箱如和胡月莲正在山包上砍柴、挖野菜，见这么热闹便好奇地张望起来，“这是在干啥？” “看样子像是去黄家的，应该是给发抚恤吧？”王箱如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哎，世成可惜了，要是能活下来，现在怕是当干部了吧？”两个村子隔得不远，胡月莲也知道他家的事儿。 看了一会儿，只见拖拉机离开黄家，又朝山上开来，开到王延诚家的时候，已经没有路了，一群人只能从拖拉机上下来，敲锣打鼓继续前行，王延诚一路飞跑朝山上衝去。 再往上好像没谁家里有当兵的了，王箱如两口子顿时咯噔一声，该不是......该不是......。 王延诚也看见他们了，赶紧大声喊，“箱如叔、月莲婶，延光在部队立功了，乡上给送奖励过来了，你们赶紧下来领啊。” 王箱如闻言身子一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胡月莲眼睛直接红了，“我娃，我娃咋了？” 王箱如扶著树，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干什么，胡月莲更是已经哭出来了。 “在部队立功了！你们赶紧下来啊！”王延诚还以为他们是高兴的，再次大声催促。 突然，王箱如跟兔子一样蹦了起来，踉踉蹌蹌就朝山包下衝去，胡月莲跟在后面，摔倒了也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一路衝到队伍前，王箱如双眼死死盯著牌匾，他上过扫盲班，勉强能认出“二等”两个字，二等？黄世成也是二等！ 他的眼睛顿时红了，强忍著问道，“我娃......我娃牺牲了？” 啊？杜国兴、白兴发一眾人直接愣住了。 第47章 我这腿还能好么？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我这腿还能好么？ 王延光家门口的晒穀场上已经摆好了桌椅，村里几个做饭利索的婆娘，正在旁边临时垒起的灶台前忙活，核桃树下满是欢笑。 “哈哈哈哈，箱如你刚才差点把我问傻了，你咋能这么想呢？”白兴发想起刚才的对话，笑著笑著便沉默下来，看向王箱如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尊敬。 王箱如红著脸，吭哧吭哧半天才回应，“我看到你们先去了黄世成家，还以为延光也牺牲了。” “咋可能么？延光哥在太平山哩，又没有去前线，再说他要是去前线，还能不写信给你们说？” “说不定是保密呢？”王箱如说著说著就嘿嘿笑了起来，孩子还在就好啊。 “那你要是早知道延光会遇到危险，还让他去当兵不？”白兴发没忍住问道。 “那怕是还会让他去！”王箱如想了一会儿说道，“延诚他们年轻好多事情不晓得，你跟我都是经歷过解放前那些事情的，那时候是啥日子？天天提心弔胆，不是担心土匪，就是害怕光头的兵。” “是啊。”白兴发伸手往远处山头一指，“土匪寨子还在哪儿呢，你们王家寨被抢过多少回？土匪没粮食吃了要抢，县上派兵过来剿匪还要抢；要是谁家都不去当兵，哪有现在的安分日子？” “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在延光在部队替咱们丰阳县、替你们老王家爭了气，今天应该高兴才是，来，大家喝一个！”杜国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今天都要喝好，喝不好准走啊！”看到他们喝完，王箱如便拿起铜酒壶挨个满上，这还是王延光爷爷在的时候，遇到好年景找铜匠打下的，好不容易才留到现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叔，我来，延光哥这次算是翻身了，立了二等功，马上就能提干，到时候就是吃皇粮的干部了，你跟婶就等著享福吧！”王延诚从他手里抢过酒壶，斟酒这种事儿向来都是小辈乾的。 “那还不是多亏你们帮忙，他才能当上兵？来，再喝一个。”王箱如拙於言词，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激之情，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劝酒。 晒穀场上整整摆了四桌，稍微近点的亲戚朋友听到消息都过来了，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討论著王延光的光辉前景。 王箱如酒量一向很好，几杯酒没怎么地，这些话却让他变得醺醺然起来，挨个桌子转著劝酒。 直到夜幕降临，大家吃饱喝足，又帮著收拾好，才陆续散去。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回到家里，王箱如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找出过年剩下的线香纸钱，打著手电筒抹黑到山脚下他父母的坟前，点香烧纸，给他们分享今天的喜悦。 “爹，妈，延光现在有出息了，马上就要端上铁饭碗吃皇粮了，你们在下面要继续保佑他，让他平平安安的回来娶媳妇儿生娃，这样將来才继续有人给你们烧纸......” 收到王延诚的信，王延光也是啼笑皆非，表彰大会刚结束，他就赶紧给家里写信，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让爹妈受了这么大的惊嚇。 好在没出啥大问题，有了县里奖励的这二百块钱还有米麵油，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起码不用担心结婚的钱从哪儿来了。 事实上，不光丰阳县给了奖励，当地政府也给他发了奖金，太平山市这边经济条件比丰阳县好一些，当地领导过来的时候给王延光发了三百五十块，王延光实在是推脱不开就收下了。 原本王延光打算把这笔钱寄回家里，现在有了丰阳县奖励的二百块，倒是不用著急了，他身上也得有点钱，比如跟黄贤武、杨建武他们出去聚会的时候，总不好老吃別人的吧？张长青马上要退伍转业了，临走前不得送点纪念品？ 以前身上不宽裕没办法，现在兜里宽裕了点，也该表示表示。 说曹操曹操到，正想著啥时候请杨建武吃饭呢，他就进来了，“延光，明天我们去二小，中午我过来带你过去。” “啊？又要去啊？”王延光的脸顿时耷拉下来。 自从表彰大会结束，王延光也没閒著，养病之余还要去各个单位做报告，戴著大红坐在台上，念杨建武给他写的稿子。 一次两次还觉得新鲜，次数一多，王延光就有点扛不住了，反倒是杨建武很是积极，每次陪著王延光出去，不光能露脸还能蹭饭，这可比在团部舒服多了。 “差不多最后一次，这次结束你就能安心养伤了。”杨建武有些捨不得。 第二天中午，去二小接受了学生们的热烈欢迎，低下脑袋让学生代表给自己系红领巾，再对著话筒把已经读了很多遍的稿子读了一遍。 结束后，又在学校食堂吃了顿饭才回医院，正好遇到耿金来过来看他。 王延光赶紧请求，“班长，明天你让人帮我带几本书吧？我现在没办法训练，这功课可不能落下了，我得多学点理论知识，不然等回去多长时间才能补上。” “不著急，你这段时间到处作报告也挺累的，而且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耿金来没答应， “我这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都快成养猪了，你总得让我干点啥吧？”王延光摸著自己的肚子，以前精瘦的肚皮似乎多了点肥肉。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给你多带点报纸杂誌，学习的事儿等过些天再说，学习挺费脑子的，也不急於这几天。”又陪王延光说了一会儿话，耿金来就走了。 不知道为啥，王延光总觉得班长今天的神情有点不对，看学习资料费脑子，难道看报纸杂誌就不费了？情况好像不太对啊？ 该不会是......王延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腿，这些天伤口倒是癒合了，可还是走不了路，难道说？难道说？ 第二天一早，刘大夫照旧过来查房，检查完说道，“恢復的不错，皮肤及皮下组织已经癒合，但深层肌肉、筋膜修復还需要一段时间......” 想起昨天耿金来的神情，王延光连他的话也不信了，“刘大夫，我的腿还能好么？” 第48章 提干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提干 “想什么呢？一没伤到骨头，二没伤到筋，有啥不能好的？”刘大夫翻了个白眼，“你耐心休养就成，深层肌肉、筋膜修復顶多也就是两个月功夫，快的话一个多月就成，到时候你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谢谢大夫。”王延光信了个七八成，顿时放心不少，没残就好啊。 过了两天，连长汤立成、指导员方先望跟耿金来一起来看他，刚进门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王延光同志，鑑於你在此次抗洪救灾中的突出表现，连队党支部已经决定推荐你提干，。” “谢谢连长、谢谢班长，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待。”王延光大喜过望，他想尽办法来参军，不就是为了提干么？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 “这都是你应得的。”方先望拍拍他的肩膀，给他解释道，“根据部队现行规定，提干要具备以下条件：政治立场坚定，思想觉悟高，无不良表现；荣立个人二等功；年龄一般不超过25岁，具备初中以上文化程度；身体健康符合军官体检標准；服役一定年限。” 说著稍微顿了下，方先望继续介绍，“你除了......除了年限还差点，其他条件都符合，而这次抗洪救灾咱们部队表现不错，上级专门给了一些提干名额，来奖励你们这些表现突出的代表，连党支部开会的时候，大家一致同意给你一个，你儘快写份申请交上来，我们也好走流程。” “不会写不怕，我教你怎么写。”耿金来看到王延光面露难色，不等他开口就主动帮忙。 汤立成嘿嘿一笑，“知道为啥你们班长会写不？因为他也在这次提干名单里面，你们班立了集体三等功，又涌现出你这样的抗洪英模，金来作为班长，那肯定是要提乾的，將来啊，说不定你俩还能一起搭班子。” “班长，恭喜啊。”王延光赶紧道喜，他也觉得耿金来值得一个提干名额。 “嘿嘿，我当时就想著赶紧恢復通信，没想到这点小事儿上级也看在眼里。”耿金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又问了几句王延光的恢復情况，汤立成和方先望便起身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了，赶紧写申请吧。” 耿金来把他俩送到病房外，回来拿出自己的申请，“你照著这个写就成。” 然后又给他说起了提乾的流程，个人先向所在连队提交提干申请，所在连队党支部根据功绩和表现提出推荐意见，经营、团级党委逐级审核。 提交立功证书、事跡材料、政治审查报告等供团级单位审批。 团或师级政治机关组织考察，可能包括面试、文化考试、军事素质考核等，最后报师（旅）或军级政治部门批准。 流程还挺多啊，王延光听得一阵儿头晕。 “哈哈，觉得挺麻烦吧？”耿金来笑了，“实际上多数环节都是走流程，连长和指导员都来了，会上也通过了，通信连这一关你已经过了；现在是特殊情况，说起来也勉强能算是火线提干，营、团、师也不会卡咱们，咱们耐心等著就成。” 说著说著耿金来就羡慕起来，“哎呀，你小子运气好啊，我参军三年才等到提乾的机会，你到部队还不到一年，就能提干，这真是......这真是......” “真是你应得的。”他的目光落在王延光受伤的腿上，“能在关键时候勇敢地站出来，这就是好兵，就该提干，反正咱们通信连没一个人不服。” “班长，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当时可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下水会有这么危险。” “不管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受伤立功这都是不爭的事实，先別聊了，写申请吧，我去给你打饭。” 对照耿金来的样稿，王延光开始写申请。 尊敬的领导： 您好！ 我叫王延光，一团通信连无线通信排二班的一名士兵，入伍以来，我始终牢记入伍誓言，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全身心投入到部队的各项工作和训练中。 非常荣幸能够获得二等功这一殊荣，这不仅是对我过去工作的肯定，更坚定了我为国防事业贡献更多力量的决心；如今，我怀著对军队事业的无限热爱和对自身发展的更高追求，郑重地向组织提出提干申请...... 开场白过后，再分別从思想、训练、工作、学习等各个角度匯报自己的想法，再阐述自己对提乾的理解，最后是收尾： 如果这次提干申请未能通过，我也不会气馁，我將认真查找自己的不足之处，不断改进和提高自己，继续在本职岗位上努力工作，用实际行动爭取下次能够获得组织的认可。 恳请组织审查並批准我的申请！ 此致 敬礼！ 申请人：王延光 1981年9月3日。 写完检查一遍，王延光递给耿金来，“班长，你看我写的咋样？” “我看下。”耿金来拿出钢笔，一边看一边认真地修改，“这里最好加一句『成绩属於过去，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著我』......这里改成『適应部队现代化建设的需要』.......不能光是『期望』，应该是『绝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和培养』......” 每一句话都字斟句酌琢磨好几遍，整整了半个小时，耿金来才帮他把申请书改好，再让王延光整整齐齐誊抄一遍，便和他自己的申请书一起交了上去。 由於是火线提干，各项流程走的都比往常快一些，杨建武来探望的时候，不断给他说著好消息，今天连队已经把名单交到营里了，明天团部已经收到了。 又过了几天，团里来了干部，“王延光同志，鑑於你现在正在养伤，且之前的训练完成得非常出色，所以这次就不用进行军事素质考核了，你先做份卷子检验下文化水平，我们再问你几个问题做个面试。” “是！”王延光接过卷子做了起来，题目都不太难，初中水平就能搞定，他感觉自己答的不错。 面试也是流程化的问题，耿金来帮他模擬过，回答的同样顺畅。 面试结束，王延光忍不住问道，“首长，要是提干成功，会给我安排啥职务啊？” 第49章 库管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库管 “组织会根据部队需要，以及你个人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考虑，放心，你是咱们团的功臣，肯定会给你妥善安置。”领导绕来绕去还是没透露信息。 王延光也不好多问，只是觉得这话似乎有点不太对，晚上耿金来过来的时候，他就感觉更不对了，因为耿金来的安排早已定下。 “首长考虑到我在部队的时间比较长，又有一定基层指挥经验，便决定提拔我担任无线通信排的排长，等过段时间就可以正式上任了。” 別看班长和排长似乎只差了一点儿，实际上却有著本质的区別，班长是“兵头將尾”，通常由资歷较深、表现较为突出的老志愿兵担任，严格意义上来讲依旧是士兵而非军官。 排长则是军官的起点，当上排长就意味著脱离了士兵的身份，正式纳入军官序列，换成日后恢復军衔制的年代，班长是士官，而排长通常会被授予少尉军衔，有些甚至会成为中尉。 耿金来资歷够，之前又带领全班立了功，现在升任排长合情合理，王延光才来部队还不到一年，就算提了干，如何安排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儿。 当排长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没这个资歷也没这个能力，技术路线似乎也不太行，他来通信连才几个月，技术远称不上嫻熟，当技术干部无法服眾。 现在在领导面前不好问，如今遇到班长，王延光忍不住问了出来，“班长，团里到底打算咋安置我啊？刚才我问人家，人家也没直说。” “你的情况確实有些特殊。”耿金来下意识瞟了一眼王延光受伤的腿，“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团里面既然给你提了干，那就肯定有办法安置，等流程走完，你就不用拿八块钱的津贴了，起码也是一个月52块的排长待遇，就算扣了15块的伙食费，还有37块。” 王延光捕捉到了这个小细节，顿时急了，“班长，我的腿咋了？是不是没办法恢復？团里要白白养我？” “没有的事！你別乱想，肯定能恢復。”耿金来斩钉截铁地回答。 可王延光现在怎么也不信了，先前他就觉得刘大夫、连长、指导员等人的反应有点不对，现在耿金来说话的时候又刻意看著他的腿，这肯定是有事儿啊。 “班长，你就直说吧，我能承受！” “嗨，你咋不信呢，真没事儿！” “没事儿咋还没確定我的安排？班长，你就说实话吧，不然我提心弔胆的更难受。” 纠缠一番，耿金来实在是没招了，“得得得，我说啥你都不信，那就让刘大夫来告诉你吧！” 过了一会儿，刘大夫带著一摞x光片过来了，展示给王延光看，“小王，你的腿確实可以恢復，不信你看这些片子，是不是没伤到骨头？” “骨头確实没事儿，可看不到筋啊？不是断了吧？”这些片子依旧没能解除王延光的疑惑。 x光片不能直接看到筋腱、韧带，后世临床一般用超声、核磁共振进行检查，而现在这些技术才刚刚起步，国內比较少见，起码这家军医院没有。 但这並不意味著筋腱、韧带的损伤就无法检查，“给你缝合的时候我跟其他医生都看过了，这些都好著呢，就算是肌肉、筋膜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不信你下床走走，看看现在是不是能恢復走路了？” 王延光在耿金来的搀扶下起来试了试，右脚著地的时候依旧有点不舒服，却不会再跟之前那样疼了，由此可见恢復的確实不错。 “那为啥我的工作安排还没下来？” 刘大夫和耿金来交换了个眼神，见实在是瞒不过去了，也只能实话实说，“你的腿確实可以完全恢復，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你的伤势从手术到完全恢復一般分为几个阶段，首先是皮肤及皮下组织癒合，一般约 2-4周就可以拆线，深层肌肉、筋膜修復需 1-3个月，现在这一阶段已经完成。” “接著是功能恢復，这个需要的时间就要长一些，恢復正常行走、屈膝等基础功能需要2-3个月，你现在正处於这个阶段的尾声。” “进行跑步、跳跃等剧烈运动需要3-6个月，在此期间要注意康復，避免瘢痕牵拉或肌肉力量不足。” “神经末断裂、挫伤修復同样需要3-6个月，要是没恢復好，可能会影响肢体的精细操作，一些复杂的动作就做不出来了，就算恢復的慢，一年时间也足够了，就是在此期间依旧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 “所以......所以......”王延光有点明白了。 耿金来有些不忍心，但也只能实话实说，“延光，咱们通信兵的训练强度很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在短期內是承受不了的，所以团里决定给你安排个对体力要求稍微小点的工作。” “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多多学习理论知识，等身体完全恢復后，再向上级申请回到老部队，到时候我们连也会热烈欢迎你的回归。” “原来是这样。”王延光恍然大悟，既庆幸又有一点儿遗憾。 庆幸的是自己的伤就是稍微麻烦了点、恢復的时间长了点，並没有留下不可挽回的损伤，他现在已经养了两个多月，最多再修养十个月，就能完全恢復正常，要是快点，说不定三四个月就够了。 遗憾的是他的服役时间一共只有三年，要是一年多都无法正常服役，那不就少了三分之一时间？ “那团里给我安排了啥工作？” “对於因伤暂时无法承担正常工作的一线士兵，团里一般会安排机关业务岗位或者专业技术岗位，考虑到你的个人情况，团里准备在提干后安排你负责通信设备的管理、维护工作。” “每次领设备的那个仓库还记得吧？等出院后你就去那儿一边工作一边养伤，等完全恢復再回归一线。” “我记得。”王延光点点头，团里这个安排確实合適，然而他总有些不甘心，又转头问道，“刘大夫，团里以前都是这么安置伤兵的？” 第50章 要不退伍？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要不退伍？ “只要是为国家受的伤，国家都不会不管，能继续当兵又愿意当兵的，部队给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如果因伤无法继续服役，那就安排提前退伍，回到老家当地政府也会给安排工作，而且是效益较好的单位。”类的事情刘大夫经歷过不少，说起来头头是道。 王延光默默点头，他上辈子也见过一些因伤退伍的士兵，哪怕是农村兵，地方上也给安排了工作，就是后来隨著时代的变化，很多单位都没了，有些运气不好的士兵才暂时没了著落。 “那我现在的情况呢？”他又下意识问道。 这回轮到耿金来回答，“你的情况稍微复杂点，要是愿意继续在部队干，就安心在仓库养伤学习，等將来回到通信连，照样有机会继续往上走！要是想回家，也符合提前退伍的要求，你立了功，地方上安排工作也会尊重你的意见，儘量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工作，这辈子依旧有保障。” 看样子部队的领导已经专门討论过自己的事，耿金来作为他的班长还参加过相关会议，不然不会这么清楚。 “那我好好想想吧！”王延光仓促之间不好下决定。 “那就好好想，这可是关係到你一辈子的大事，肯定得想清楚了，我这几天都会来看你，你有啥不清楚的就问我，我儘量回答，就算有不清楚的地方，我还可以去找连长、指导员他们么！”耿金来轻嘆一声，谁遇到这种事儿都不好受。 “总归一句话，你是国家功臣，国家肯定不会亏待你，你就踏踏实实养伤吧，不管是留下还是回家，將来照样为国家做贡献。” “嗯，谢谢班长、谢谢刘大夫，我晓得咋回事就轻鬆了。”王延光心里悬起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腿没事儿就是最大的好消息，至於做啥选择完全可以慢慢想。 他俩走了，还帮王延光关了灯，躺在黑黝黝的病房里，王延光睁大眼睛，认真地琢磨著这两条路的利弊。 留在部队的话，有二等功在，將来身体恢復了，再追上训练进度，多跟耿金来学一些管理经验，当排长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想往上走就不太不容易了，去年刚刚颁发了《关於经过院校培训提拔干部的规定》，除非是在前线，不然想晋升连长，都需要有军队院校学习经歷。 能不能考上军校，王延光不敢保证，尤其是他出身通信兵，报考相应军校的试题或许要比野战军难一些，毕竟涉及到很多技术问题么。 要是考不上，那就只能一直当排长，按照现行政策，作战部队的排长平时任职最高年龄为 30岁，到30岁还没升上去就得退伍回家，转业安置也不见得比现在好。 而且继续在部队服役，媳妇儿隨军又是一件麻烦事，一般情况下，只有满足副营级以上军官、15年以上军龄、35岁以上年龄三个条件之一才能申请家属隨军，王延光显然达不到。 那要不趁著这个机会申请提前退伍？可是，好不容易才当上兵，就这么回去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王延光调整了下睡姿，我当初为啥要当兵？从功利的角度来说是想提干，好落实工作问题，给自己找个出路，这一目標已经实现了。 现在就退伍回家，丰阳县肯定会给他安排工作，有这枚二等功奖章，县里面还会拿出几个比较好的岗位，供他个人挑选。 到时候选个未来发展前景好的，不敢说端上金饭碗，银饭碗肯定没问题。 带著国家干部的身份回家，那可就太风光了，爹妈也会很高兴吧？一想到王箱如、胡月莲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王延光也忍不住笑了，这辈子爹妈也能跟著自己多享几天福。 从理想的角度来说，男人么，谁还没个为国立功的念想？当兵三年，总不能胸口空荡荡的就回去吧？要是掛上枚军功章，那就没白当这个兵。 军功章王延光有了，在洪水里站了四十分钟，为他换来了一枚二等功勋章，戴著这枚军功章回家，不管谁问起自己在部队做了什么，他都能骄傲地回答。 那么，要是继续留在部队，还有立功的机会么？好像也不太容易，根据回忆，80年这一批参军的丰阳青年，都没上过战场，今后几年怕是也只能待在军营训练，没有实战的机会。 想通过全军比武拿军功章也挺难的，从新兵连到通信连，王延光的训练水平顶多就是个中上，远没有达到兵王的水平，在比武大赛中拿前几名怕是不太可能。 走技术路线也不太现实，王延光上辈子就没怎么接触过电子通信方面的知识，玩手机显然不算，搞技术改良搞不来，要是换成工兵连说不定还能强点，起码干了几十年的工程不是？ 听耿金来和刘大夫的说法，团里对王延光已经很满意，为感谢他的贡献，打算给他换个轻鬆点的工作，让他安心呆满三年。 我有手有脚的，何必待在军营吃乾饭呢？一想到这儿，王延光的傲气被激发出来了，留在部队大概也没啥机会再做出太大贡献了，要不提前退伍算了？ 回家挑个能发挥自己长处的工作，既方便照顾家人，也能继续为国家做贡献，贡献大了，再往上走也能容易一些吧？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延光越想越觉得这个选择有道理，他的优势是啥？了解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熟悉工程建设，人情世故不敢说拉满，肯定比一般人强得多。 这些在部队不一定有发挥的空间，反倒是回到地方上，更容易展现出来。 想著想著，王延光不知不觉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吃早餐、换药，再根据刘大夫的要求进行康復训练，训练结束，便拄著拐杖到院子里透透气。 快吃午饭的时候，杨建武带著饭盒过来，俩人一起吃饭，吃著吃著王延光忍不住问道，“建武，你说我现在申请提前退伍合適不？” 第51章 批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批准 “退伍？你知道团里面准备安排你去守仓库了？”杨建武在团部工作，消息灵通，前两天就知道了，就是担心王延光不愿意接受才没跟他说。 “嗯，昨天班长来看我，感觉有点不太对才问出来。”王延光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鱼汤，继续说道，“我想著我现在留在部队也是拖累，还不如早点转业回家算了。” 杨建武立刻反驳，“咋能是拖累呢？你是为救援人民群眾受的伤，就算你啥也不干，光待在军营，其他官兵看到你，就能鼓舞士气，这一点就是最大的贡献。” “不愧是当文书的，大道理张口就来。”王延光笑了，別说，这番话听了確实舒服。 但仍不足以说服王延光，“你说的也是实话，不过鼓舞士气也不一定需要我在场吧？咱们团不是有荣誉室么？我领军功章的照片已经掛上了吧？带他们来参观效果也是一样的。” 王延光刚到通信连的时候，就跟其他新兵一起来荣誉室参观过，军史教育可是新兵入连的重要环节，他当时看著一团诸位先辈的功勋事跡，也颇为震撼。 “你前脚刚立功，后脚就退伍回家，你让其他官兵怎么想？知道的是你个人选择，不知道还以为部队把你赶出去了呢。”杨建武又换了个角度劝说。 “没办法继续服役就回家，这不是常规操作么？而且我也不是空手回家，立了功提了干，回家也有工作安排，他们只会羡慕，不会抱怨。” “你回去了，团里就少了个说话的人，我还有两年多呢，这也太无聊了吧？”杨建武两手一摊。 “哈哈，这才是你的实话吧？”王延光手指连点，转而正色道，“其实我也想到回去就不好见到你了，也有些捨不得，但是咱们还能写信啊，等你休探亲假的时候，我也能去西安看你。” “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家里来信，说有人给我介绍媳妇儿，我也想早点回家结婚，既然没办法继续为部队做贡献了，早点回去照顾家里也好。” “我爹妈吃了一辈子苦，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现在回去也能端上铁饭碗，那还不如回去待在他们身边，让他们从现在就开始享福。” “再说我在部队的发展也差不多到顶了，我是有点文化，但是不算太高，训练也就中上水平，家里还没关係，提干已经是撞大运了，再往上当连长基本不可能，继续耗费时间也没意义。” “你现在已经获得了团首长的信任，也要抓紧机会好好表现爭取提干，提了干再回去转业，肯定比现在强，到时候遇到放假，我就带著家人去西安找你玩，你有空，也带著媳妇儿来丰阳县，我带你看我们这里的山山水水，给你做野猪肉、娃娃鱼吃......” 听著王延光的念叨，杨建武劝说的想法慢慢歇了下来，是啊，就现在的情况，提前退伍转业回家，对他而言或许更合適。 “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好，那我就不劝你了，祝你找个好单位，到明年我准备回家探亲的时候提前给你写信，你要是不来西安，我就跑你家去！” “那成啥问题么？我请你喝我爹酿的酒，不把你灌醉不算完！”俩人哈哈一笑，这事儿就此定下。 晚上，耿金来又过来看他，王延光把自己的想法认认真真给他说了一遍，耿金来同样捨不得他离开，发动全班战友劝了十来天，见王延光態度坚决，而且现在回家也不算坏事儿，只好答应下来。 “我先跟连长、指导员说下，要是他们也同意，你就打申请吧。” 汤立成、方先望得知消息，也专程来医院劝说，王延光把跟杨建武、耿金来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谈了三次，他俩慢慢地也理解了。 “哎，延光，其实你继续留在部队也没啥不好，两年后再转业，也算工龄，而且你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多学点科学知识，等回了老家去邮电局也能派上用场。”指导员方先望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现在通信兵退伍安排工作，去邮电局、广播局的比较多，提前多学些相关知识確实有好处，他这建议也是考虑到了王延光的个人发展前景。 “到了单位一边实践一边学习说不定更快一些。”王延光再次婉拒。 邮电局？眼下的待遇在县城算中上水平吧，他要是去了拿的工资估计跟排长差不多，一个月五十多块是有保障的。 將来分拆的时候，再去电信、移动，还能更风光。 聊了这么回，摸清楚了王延光的想法，他们便答应下来，“那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俩也只能祝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一切顺利；不管去了哪个单位，都要记得你是咱们通信连出来的兵，要好好工作，不要丟咱们通信连的脸。” “是！”王延光起身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他俩同时起身回礼，又拉著王延光坐下，“那你就写份申请书吧，样本我明天让金来带给你，连里批了再送到营里、团里，最后由师里核实批准，算算时间，你刚好可以跟今年退伍的老兵一起回家。” 他俩又陪王延光说了一会儿话才告辞离去，送走他俩躺在床上，王延光琢磨著自己这次能获批，除了伤势，可能跟时间也有关係。 每年11月都是部队老兵退伍的季节，明年的新兵招募计划也会根据退伍情况来制定，他现在申请退伍，连里正好补上新兵，要是换个时间，或许就没这么容易了。 二等功臣申请提前退伍，这事儿不算小，团政委收到申请也专门过来跟王延光谈了谈，看他是不是受了委屈，见没有这种情况，王延光的个人意愿又比较坚决，他也只好同意。 团里报到师里，师里安排人检查了他的身体，核实了他的服役情况和立功情况，见符合规定，便批准了王延光的退伍申请。 王延光现在继续留在医院康復，好了回连队站好最后一班岗，到十一月再跟其他老兵一起退伍回家，到时候刚好可以赶上集体欢送，也不会觉得冷清。 退伍转业的事儿正式敲定，王延光开始琢磨，等回了丰阳县，他们又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呢？ 第52章 回家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回家 不管啥工作，提前找人总归没错，所以批准一下来，王延光就开始给薛先奎、白兴发、熊友志、薛先亮等人写信，这几位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联繫上的人脉关係了。 王延光之前给薛先奎、熊友志、白兴发写信不是很勤快，因为关係没到那一步，写的太勤快不合適，所以他只在自己当上通信兵时写信说了下。 他们回信的时候都很热情，因为通信兵的前途可比野战兵好得多，將来回了丰阳县，吃上国家饭的机会很大，这时候打好关係，將来等他回来有事也好开口。 现在王延光已经確定能有正式工作，再请他们帮忙打听下消息，提前了解下情况，他们肯定愿意，只要能帮王延光找到好工作，他们都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薛先亮就不说了，这是自家亲戚，一向走得近，绝对会尽心尽力地帮忙。 给家里的信也是少不了的，自己受伤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再隱瞒也没必要，早点写信说明情况，他们也能安心些，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端上了铁饭碗，怕是要乐上好些天吧？ 很快，王延光在部队的熟人也知道了，他们纷纷利用假期过来探望，张长青一进来就提醒他，“现在可是关键时候，你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该找人就找人，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运气上。” “我家是村里的，认识的人不多，能写信的我都写信了；村里还有几个长辈在县里，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再拜访他们，自从他们进城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贸然写信不太合適。” 说完自己的情况，王延光又问起了他，“你的工作咋样了？落实了没有？” 张长青確定要退伍的时间比王延光早，已经提前开始准备了，“家里人帮忙跑著，有几个亲戚熟人帮忙打听了下，爭取去水產供销公司吧。” “你们那边靠海，水產资源丰富，这可是好单位啊。”王延光看见张长青说著说著就笑了，显然觉得这个单位不错。 “还行吧，青岛捞上来的带鱼、对虾、螃蟹都归我们公司销售，我给你留个家里的地址，你单位定了给我说一声，我给你寄点虾干、鱼乾过去。” 何止是不错，张长青简直太满意了，这年头物资匱乏，尤其是吃的，这些海產品都是硬通货，全国各地都抢著要，连带著水產公司的福利也好的不像样，家里的米麵油基本不用钱买。 说出去也有面子，只要这工作一定，给他说亲的人能从巷口排到巷尾；去其他单位办事，报上单位名，一般的小事马上就给办了。 “那我肯定不客气，你敢送我就敢吃。”话是这么说，王延光也不会白吃，给他写信的时候，也会捎上丰阳县產的核桃、木耳，有来有往感情才能长久。 光吃不回，一次两次人家不说啥，三次四次，別说继续寄东西，怕是连信都懒得写了。 几个老乡过来，情绪就不一样了，黄贤武距离退伍还早，暂时不操心退伍安置的事儿，只是为王延光感到高兴，还请他帮忙带点本地特產回去。 “哎，我今年过年是回不去了，爹妈肯定想我的很，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带点茶干回去，也给他们尝尝。” “这有啥不方便的？我顺便就给他们捎回去了。”俩人逛街的时候，王延光也买了一些当地特產，他去黄贤武家，也不好空手上门不是。 上车回去前，黄贤武给了他两包特產，“这包大的劳烦你帮忙送到我家，让我爸给我舅、我叔他们送去，该送给谁他清楚；这包小的就当是我给你爹妈拜年了，我现在是回不去，等我休探亲假的时候再到你家喝酒。” “你这也太客气了，休假的时间定了提前给我写信，我去车站接你。”他们俩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王延光心里很是舒坦，不管东西多少，人家有这份心就太难得了。 贾金银最高兴，“我前几天还说光我跟老魏俩人一起回家，路上怕是有点无聊，没想到你就提前退伍了，三个人一起回去，路上肯定热闹。” “到县上了，你俩就住我家，我们一起去安置办办手续，爭取分到一个单位，这样互相也有个照应。” 他是城市兵，退伍回城就能安排工作，现在能回家挣钱了自然高兴。 魏科顺就要沮丧得多，他是农村兵，又不像王延光立了功提了干，回家大概率要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三个老乡就他一个人没工作，他又如何高兴的起来呢？ 王延光跟他碰了一杯安慰道，“魏哥，你也別太沮丧，这几年政策变得快得很，好多地方都在招人，说不定哪天你就有机会了呢？我也帮你打听著，要是有机会马上通知你。” “对对对，我也帮你留意，咱们都是一个部队的兄弟，有啥好事肯定先紧著自己人。”贾金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跟魏科顺好几年的交情，王延光才几个月，人家都能想到，他咋就光顾著高兴给忘了呢。 “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要是真能解决工作，你们看我表现。”魏科顺把酒一饮而尽，给他俩亮出杯底。 接下来魏科顺说话倒是顺畅了些，有时候也会笑，只是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在这种人生紧要关头，谁又能轻鬆地下来的呢？ 一辈子土里刨食，跟端铁饭碗吃国家饭，这差距可是太大了，要是回去找不到工作，不光他自己要吃一辈子的苦，將来有了媳妇儿，老婆孩子也得吃苦。 別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別，却可以决定几代的命运。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王延光就算走快点也跟普通人没啥区別了，这时候连队里瀰漫著离別的忧伤，连长、指导员遇到临近退伍的老兵躲著喝酒，也当做没看见。 连队专门为王延光和其他老兵举办了退伍欢送仪式，几乎所有老兵都哭了。 哭过之后，便带好行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军营，踏上了返家之旅。 第53章 衣锦还乡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衣锦还乡 “班长，那我就先上车了啊，回去给你写信！”火车站，王延光和张长青挥手作別，他俩要去的地方不一样，乘坐的车次自然也不一样。 “好，路上小心，单位定下给我说啊。”张长青目送他们检票、进站，直到完全看不见才转身回去。 上车，找到座位，把行李放好，坐下发现这趟车好多都是退伍兵，这下大家可是有的聊了，“哎，退伍之前天天想著回家，现在真上车，反倒捨不得了。” “谁说不是呢，当兵这几年苦是苦，认真一想，还是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地方，尤其是认识了好多朋友，这一回去，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了。” 还有年长一点的老兵提醒，“你们三个咋还穿著军装？赶紧去厕所换了。” “啊？为啥？”王延光不太明白，军装多光荣啊。 老兵压低了声音，“我当年回家探亲的时候，也是穿著军装，明明是硬座票，结果全程几乎都是站回去的，你要说是给老弱病残让座我也认了，咱当兵的就得做好事不是？” “可有些人明明身体不错，还眼巴巴看著你，你让还是不让？穿著军装，你好意思不起来？换上便装，咱看到该让座的就让，其它的就算了，自主权不就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王延光三人恍然大悟，赶紧找出便装，到厕所换上。 一路有说有笑，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徐州，三人一起下来换车，看著站台上徐州两个字，王延光脑海中不禁迴响起一段经典台词，“许邹底芳，李代，打龟摸增鏨五色於此，死飞取泽，楠衣论缩.......” 再次上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也有些累，趴在桌子上就睡，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此时火车已经进入河南，正在辽阔的平原上一路西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三天中午十点多，他们终於抵达了西安站，三人都不准备今天就回家，好不容易来趟西安城，怎么也得逛下、顺便买点东西带回家不是？ “延光，我们先去找个招待所休息一会儿，然后吃中午饭，再出去逛？”贾金银问道。 “好，就在汽车站附近找吧，然后你俩休息，我去帮建武送点东西，再回来找你，要是回来的晚你们先自己吃，去哪儿的话给我留个纸条，我看到就去找你们。”杨建武的父亲就在火车站工作，到也不远。 回丰阳县的汽车站就在火车站附近，三人走了一段，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招待所住下，问清楚发车时间，买了明天下午的车票，王延光就拿上房间钥匙和杨建武请他捎的特產就离开了。 进了火车站家属楼，按照杨建武说的，很快就找到他家所在的单元楼，上楼敲门，报上自己的身份，“叔叔你好，我是建武的战友王延光，建武让我给你们带点东西。” 杨成才热情地將他迎了进去，“哦，你就是王延光啊，快进来坐，建武信里说过你要来，我们一直盼著呢，这么大老远回来，还帮忙带东西，真是麻烦你了。” 然后大声朝厨房招呼，“娃他妈，建武的战友来了，再炒两个菜，我跟小王喝两盅。” “好。”秦丽萍拿著锅铲从厨房出来，“延光是吧？建武可是没少在信里提起你，说你帮了他不少忙，他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看，你现在来了我们家，也不要拘束，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说完又翻出瓜子生，让王延光先吃著，这才回厨房忙活。 不一会儿，凉菜就上来了，王延光跟杨成才边喝边聊，话语中得知，杨成才在火车站负责安排货运，秦丽萍在铁路附小当老师，两个人都拿工资，只有杨建武一个娃，家庭条件相当不错。 “可惜丰阳县还没有通铁路，不然还能帮你联繫人。”杨成才有些遗憾，王延光转业的事，他是帮不上忙了。 吃饱喝足，又喝了一会儿茶，杨建武便起身告辞，同时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叔叔、阿姨，我还有两个战友在等我，我就先走了哈，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啥，就买了点江南特產......” “你看你这娃，咋这么多礼呢？我们咋能要你的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是长辈么。” “你要我们收也行，这两瓶酒你带回去.......” 客套一番，王延光留下特產，提了两瓶西凤酒离开了，杨成才一路把他送到楼下，拉著他的手叮嘱，“下次来西安，一定要来我这儿坐坐，可不准提东西了啊！” “好好，叔，你回去吧。”王延光嘴上答应，下次还提。 回到招待所，贾金银和魏科顺正好准备出门，於是三人一起出门，坐公交到钟楼附近好好转了一圈儿，买了老童家的腊牛肉、德懋恭的水晶饼、西安饭庄的稠酒......准备回去送给亲朋好友。 又好生逛了一圈儿，吃了钟楼小奶糕，喝了冰峰汽水，到下午饭的时候，又尝了羊肉泡饃、灌汤包子、肉夹饃，吃的肚子滚圆才回去睡觉。 早上醒来，又出门吃了甑糕、凉皮，到商场里给家人买了过年的新衣裳，差不多就到该回去的时候了。 回到招待所，收拾好行李，换上军装，王延光还专门戴上了自己的二等功勋章，马上就要回家了，这可是衣锦还乡，必须让老家人看到自己的风光。 一上车，王延光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你是我们丰阳的？这是二等功？了不得了不得，你可是给我们丰阳人长脸了！” 就连司机也主动招呼，“来，你坐这儿来，这个座位宽一点儿，坐著舒服。” 可是把贾金银跟魏科顺羡慕坏了，我要是也有军功章该多好. 汽车驶出市区，进入秦岭山区，在崎嶇的山路上绕来绕去，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坡，晃得不少人都吐了。 三个小时后，道路两边的景致逐渐变得熟悉起来，丰阳县到了。 第54章 安置办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安置办 从车站出来，三人一起往贾金银家走去，路上就说好了，这几天先住他家，然后一起去民政局安置办办手续，等事情结束了王延光和魏科顺再各自回家。 贾金银家在县城巷子里，这一片的居民大多都姓贾，他家一共三间半房，哥哥嫂子已经分家出去住了，现在他爹妈住一间，他住一间，中间是客厅。 他爹妈哥嫂早就在信里得知了他返家的时间，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酒菜，一些走得近的亲戚也来了，再加上王延光他们俩，把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出去几年，总算是回来了，来，我们先喝一个，庆祝你们退伍归来。”贾金银的大哥贾金財先端起了酒杯。 先碰三杯，然后自由结合，或是“四季財啊、五魁首啊”的划拳，或是“老虎槓子鸡”一对一的喝，看到王延光胸口上的二等功勋章，找他喝的人还不少。 贾金银这些叔伯兄弟，大多都在公家单位上班，看到这枚勋章就明白，王延光马上就要进体制了，而且还是好单位，现在先认识下，以后肯定有好处。 王延光来者不拒，贾家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丰阳县四大姓，贾李熊吴，本地人谁不晓得？ 这四大姓可不是人数多，而是说这几家出的干部多，上辈子王延光看过一本叫《x县干部》的书，这几家的情况就跟书里写得差不多。 他们或是解放前就有人参军、搞地下工作，或是有读书的传承......解放时就领先其他家一大步了，子孙后代也爭气，慢慢在本地扩大影响力。 到现在，很多单位都有他们家的人，所以贾金银的工作基本不用操心，有他这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姑父姐夫在，肯定能分配到好单位。 就是这家做事有点功利，找王延光喝酒的人多，魏科顺那边稍微就有些冷清了，王延光找机会跟他划了几拳，才有人意识到，找魏科顺喝酒的人才多了起来。 一直喝到快九点，酒席才散场，三人晕晕乎乎的上床睡觉。 早上醒来，去街上吃了本地包子，等民政局一上班，三人就拿著资料证明过去。 民政局下设復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简称“安置办”），专门处理退伍士兵的档案接收、工作分配等事宜，退伍士兵需持《退伍证》、《户口迁移证》来安置办报到。 一般情况下，在退伍后三十天內去报到就行，不过谁都不敢拖延，你要是去的晚了，好工作都被別人挑光了咋办？肯定得第一时间过去。 安置办主任叫熊友林，听名字就知道跟熊友志是亲戚，就是不知道俩人走得近不近，三个人陆续进去，把各自的《退伍证》、《户口迁移证》递过去，熊友林的反应各不相同。 一见贾金银满面堆笑，“小贾啊，前几天就听说你要回来，资料先放我这吧，我们过几天就跟劳动人事局统一协调今年退伍士兵的工作分配，你不要著急，耐心等就行。” 轮到王延光，没等他说话，熊友林看见勋章就报出了他的名字，“是王延光吧？你可是给我们丰阳县爭气了，局里面的领导也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专门叮嘱我，要优先给我们丰阳县的功臣安排工作。” “谢谢熊主任和各位领导关心，我一定不辜负诸位领导的期望，爭取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做贡献。”王延光脸上掛笑，心里却不以为然，立功或伤残士兵优先安置这是国家政策，他说的好像就是领导的个人意愿一样，把国家政策规定的事拿来卖人情，实在是没啥意思。 最后魏科顺进去的时候，他就冷著脸公事公办，“现在乡镇企业和县办工厂也没多余的岗位，你先回家等著，要是有消息我们再通知你。” 三人的不同待遇体现了退伍安置的政策差异，贾金银是城市兵、家里关係又广，熊友林自然要热情招待，搞不好贾金银的亲戚都提前找他喝过酒、打过招呼了。 王延光虽然是农村兵，可人家在部队立了二等功，这也得优先安置，到时候也能当成成绩向上级匯报。 魏科顺啥都没有，这辈子大概率要回老家种一辈子地，在他身上心思完全没意义，赶紧打发走了就是。 安置工作也需要时间，並不是当场出结果的，今天他们报到结束，民政局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回家等消息就成。 当然，谁要是真啥都不管，就老老实实回家待著，將来等到的消息大概率不会太满意。 从民政局出来，三人又去了武装部办理预备役登记，要是出了啥大事，国家需要召回他们，武装部就会根据登记记录下达通知。 王延光再次受到了热情的招待，部长王德星还亲自过来跟他握手，“我们丰阳的功臣回来了，有想去的单位没有？来我们武装部咋样？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现在就去民政局要人。” “谢谢王部长，我才刚回来，暂时还没想这些事情，光想著赶紧把手续办完，回家看爹妈。”说实话，武装部在县里还不算太好的单位，王延光兴趣不大。 “孝顺。”王德星竖起了大拇指，“那好，等你见完爹妈回县上，想来武装部的话，就过来找我。” 果然能当上领导的，就没几个傻的，王德星听懂了王延光话里的意思，便没有继续纠缠。 登记结束，又去公安局办理户口，薛先奎跟熊友志前后脚就过来了。 薛先奎第一句话就让王延光感动不已，“你的腿咋样了？” 其它人见了王延光，都羡慕他的军功章，唯有薛先奎关心他的身体，人家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已经不影响走路了，再有几个月就能完全恢復。”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薛先奎高兴地连拍肩膀，“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我让你表婶去买菜，中午咱们好好喝几盅。” “哎，回回都是你家，今天来我家喝。”熊友志不高兴了。 第55章 拜访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拜访 “你们两个都是延光的战友吧？也別走了，中午一起吃。”熊友志也没落下贾金银和魏科顺。 “不了不了，我待会儿就回家，一年多都没看爹妈了，得早点回去。”魏科顺连忙拒绝，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在县城待了，三个人一起回来，就他没工作安置，心里的味道就別提了，只想著早点避开。 “谢谢，我爹妈喊了人中午吃饭，下次有机会再喝。”贾金银也得跑工作，同样没时间。 “我送送你。”王延光理解魏科顺的心情，便没有强求，“表叔、熊叔，我送完战友就回来找你们。” “那就说好了啊，可不准不来。”熊友志拉著他的手叮嘱半天，才放王延光离开。 公安局的手续办完，他们三个就没事儿了，直接回贾金银家，帮著魏科顺收拾东西，一路把他送到汽车站，魏科顺上车跟他们挥手作別，“好了，你们回去吧，下次上县再来找你们。” “不急，车开还得一会儿呢，魏哥，你也不要太沮丧，我们两个在县上都会帮你留意消息，说不清那天县里就有厂子招人了呢。”王延光安慰道。 “是啊，昨天喝酒我叔不是说，明年县上可能要开矿，到时候肯定要人，我让他帮忙留意著，一有消息就喊你上县，我们一起想办法。”贾金银也跟著附和。 “谢谢，啥也不说了，你们要是有时间，就来乡下找我喝酒，我好好陪你们喝。”魏科顺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让眼泪落下来。 在火车上还不觉得有什么，一回到丰阳，三人的差距就显出来了，他俩马上就要端上铁饭碗，而他呢？恐怕这辈子都得累死累活的种地。 陪著他说了一会儿话，司机过来发动汽车，魏科顺跟他们挥手作別，当汽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他俩的时候，魏科顺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出来。 “哎，老魏家里兄弟姐妹多，他也挺不容易的，要是有机会，还是帮他一把吧。”贾金银嘆道，他又何尝不知道魏科顺现在的心情呢。 “过些年就好了，现在政策一天一个变化，將来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王延光觉得魏科顺这人不错，以后自己准备干点啥的时候，可以喊他来帮忙。 这话题有点伤感，聊了几句就不说了，“那你中午去那边吃饭？晚上记得回来，我爸妈也给你准备好了。” “看情况吧，我在县城还有几个长辈，这时候肯定得走动走动，要是有地方吃饭，我回去给你说。”王延光丟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贾金银当然懂，他下午也要干这个，“那行，我待会儿也帮你问问，看看有啥好单位么。” “好，那我先走了啊，晚上回去咱们再说。”说完挥挥手，提著东西去了公安局家属楼。 刚才说好今天去熊友志家吃饭，不过王延光还是先到薛先奎家里坐了坐，把从太平山、西安买的特產送了他们一些，这才提著剩下的东西上楼找熊友志。 “哎呀，你看你，来就来还提东西干啥？”一进门，熊友志就好一通埋怨。 “嗨，也不是啥值钱东西，就是吃个新鲜。” 双方都知道这是客套，但要是不推让一番，好像就差了点意思，纠缠一番，意思尽到，双方这才心满意足的到桌边坐下。 熊友志直接把南京板鸭的包装袋撕开，“今天就沾延光的光，我们也尝尝这鸭子到底啥味道。” “中午在你这儿，晚上到我家啊。”薛先奎没请上客，总觉得不畅快。 “这事等会儿再说，延光，你已经去民政局登记过了？”熊友志一边斟酒一边问道。 “嗯，熊主任挺热情的，说给我优先安排工作。” 熊友志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就落了个嘴皮子，二等功优先安置这是国家规定，搞得好像是他的人情一样。” “哈，你对你这个兄弟意见不小啊？他为人咋样？不会耽误延光安置吧？”薛先奎替王延光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这话你不问我都会说，我又不跟他一样小家子气。”熊友志劝了一杯酒，讲起了熊友林的事儿。 “真说的话他这人也不坏，就是嘴上爱占便宜，把人情看的比天大，不管他这事是不是他帮忙办的，只要成了都当成別人欠了他的情，到处对人说；以后他要是有事找过来，就翻来覆去的提当年的事情，你不给办他就到处讲你翻脸不认人，时间一长，好多人都不待见。” “这確实没多大意思。”薛先奎自己帮人，从来不在外面显摆，自己记住就行了，给那么多人说干啥？ “所以延光，我倒是能带你过去找他，就是这一找，你就得欠他的人情了，將来他一有机会就黏上你了，情况我已经说了，去不去你自己看......嗯，这鸭子不错，延光你也吃点。”熊友志说著把鸭腿夹给王延光。 “我吃过好些回了，给娃尝尝鲜吧。”王延光又把鸭腿放到熊友志孩子碗里，略一思索就点头道，“那就麻烦熊叔帮忙引荐下，工作毕竟是大事，欠点人情也就欠了，只要有好工作，將来不怕他找上来，能帮的事情我儘量帮，实在帮不了也没办法。” “他到外面到处讲我拦不住，不过既然他是这样的作风，到时候乱说话也没多少人信吧？”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熊友志一拍大腿，“他说归他说，別人心里也有一桿秤，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有啥事情大家不清楚的？好多时候，大家都当他在放屁。” “延光，这话你听了就行，出去莫跟別人说。”薛先奎在旁边提醒，熊友林毕竟是熊家人，这话熊友志可以说，外人不行。 “嗯，我晓得，熊叔，那你看我是在外面找个地方摆一桌，请他过来喝酒，还是等吃完饭，直接去熊主任家？”王延光问道。 “不用去外面，晚上我们少喝点，喝完我带你去他家。” 喝完回贾金银家睡一觉醒醒酒，王延光又提著东西去了公安局，三个人喝到七点多，熊友志便带著王延光去拜访熊友林。 第56章 水电局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水电局 “友林，友林在屋么？”熊友志一边敲门一边喊。 “来了来了！”熊友林开门一看，顿时愣住了，“友志哥，你跟小王？” “延光喊我叔哩，他当兵的事，就是我给办的。”熊友志带著王延光进去，他这话倒不是为了表功，而是强调自己跟王延光的关係。 你看，他当兵都是我办的，现在回来安置工作，你是不是也照顾下？ “熊主任，第一次登门，也没啥好东西，给你带了点南京和西安的特產。”王延光一进门就把板鸭、腊牛肉、点心、茶乾等特產塞到熊友林手上。 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套路，薛先奎讲人情，那就不能一进门就送东西，好好说下两家的关係，他就愿意帮忙了，最后送东西不过是锦上添罢了。 根据熊友志的描述，王延光明显能感觉到熊友林喜欢贪便宜，那就得一开始就把东西拿出来，他收了东西心里高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 果然，一看到袋子里这么多东西，熊友林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说话却是连连推脱，“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啥？” 结果没客套几句，就高高兴兴地收下了，一落座就说起了便宜话，“哎，你早说你跟友志哥关係这么好，我肯定给你挑个好工作。” 熊友志都无奈了，你对外人来这一套也就算了，我俩是堂兄弟，你还非得我欠你一个人情？搞得好像没这个人情，你有啥事我不给你办一样。 “人家延光有二等功，按照政策本来就该优先安排工作。”考虑到王延光的事情还没敲定，熊友志倒是没有直接懟回去，只是委婉的提醒。 “好我的哥啊，你又不是不晓得，政策是政策，执行是执行，每年都有退伍兵回来等著安排工作，谁家还没点关係？有的还能找到我们领导，我们领导发话了，我还能不照著安排？”熊友林开始了表演。 “他们也有二等功？我们也不求你安排啥紧要岗位，就是按照政策安排就行。”熊友志性格豪爽，见不得堂弟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他可以理直气壮，王延光不行，便见机插话，“熊主任说的情况我也晓得，好多老兵都给我讲过，退伍安置的时候找关係的人多得很，幸亏我遇到熊主任这样的贵人，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咋办。” 我知道你不容易，你这个人情我也认，只求给安排个稍微好点的工作。 谁料他这么一说，熊友林反倒没完了，“总算是有人能理解我了，別人光看我负责安置分配，还以为我手上有多大的权力一样，实际上那些好职位哪轮得到我说话？早就被局长乃至县上的领导定了。” “我帮吧，没多大本事，不帮吧，他们又埋怨我，好不容易帮几个，结果翻脸就不认人了，遇到我就跟不认识一样，年年得罪一大堆人，年年吃力不討好.......” 就你这张嘴，比死了男人的老婆娘还絮叨，能落到好反而怪了，別人就算真感激你，这些话听多了也烦，熊友志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谁说不是呢，现在不懂得感恩的人太多了.......”王延光倒是没多大反应，见缝插针地附和，务必让熊友林说得痛快点。 这点跟当年找开发商要帐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小王啊，你可不敢当这样人......”他接著这些话转而教育起王延光来。 “你放心，延光从来不是这种人，他爹二十年前借了我们单位薛先奎家十斤包穀面，就记到现在，小王只要来县上，回回来我家......他这样的人才叫值得帮。”熊友志开口给王延光背书。 “我是穷人家出身，想翻身还不是只能靠贵人提携？所以从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帮过我的人，不管多小的事情，都要牢牢记在心里，有合適的机会一定要加倍偿还。”王延光则接著熊友志的话表態。 “对对对，就是要有这种態度，现在的年轻人，能像你这样的真是越来越少了。”熊友林连连点头，他说了那么多，不就是为这个么？ “这都是应该的，连帮过自己的人都记不住，这人处著也没啥意思，反正我是不敢跟这种人打交道.......”王延光继续捧著。 熊友林简直太开心了，小伙子年纪轻轻，咋这么懂事呢？每句话都说到我心坎上了，出手也大方，只是摆放就提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要是真帮他安排个好工作，感谢的时候还不加倍送东西？ 又囉囉嗦嗦说了半个小时，光茶都喝了两杯，熊友林总算是尽了兴，“小王啊，你这样品质好，又为国家立过功的功臣，我肯定要好好安置，我记得你是通信兵吧？安排你去邮电局上班咋样？” 好多通信兵退伍都去了邮电局，专业对口么，这个安置倒也不错，邮电局收入在县城算中上水平，將来分拆的时候转到电信、移动，收入还能涨一大截。 就是王延光觉得，去了邮电局，自己的长处怕是不好发挥，他才当了几个月的通信兵，专业技术学的並不多。 於是小心翼翼说道，“邮电局確实不错，熊主任对我真是太上心了，那还有没有其他单位？” “还有就是水电局了，你去了也算对口。” “能去水电局谁去邮电局啊？”熊友志翻了个白眼，你咋就改不了这个毛病呢？早点把水电局拿出来还能落个真心感谢。 先拿出邮电局再说水电局，將来王延光肯定会想，我当时要是不多问一句，岂不是就去邮电局了？对熊友林的感谢自然就少了。 哎，既然帮人，那就好好帮，不要干这些半吊子的事儿，怪不得你老说自己吃力不討好，这都是活该。 水电局现在就是“电老虎”，权力大事情少福利好，將来先改成县供电公司，后划归国家电网，福利待遇翻著跟头往上窜。 这样的工作在县里绝对算顶尖，比水电局还好的估计只剩下菸草公司，现在菸草公司还没划分出来，既然如此，王延光就选这个了。 “行，那我就去水电局！”王延光果断答应。 第57章 这酒得喝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这酒得喝 “水电局好单位啊，別的不说，年货都比其他单位发的多，我记得去年发了好大一块猪肉，我们可怜发点白菜萝卜就算了.......”熊友林又絮叨起来，就是不给个准话。 “时间过得確实快，一转眼，到过年都没多长时间了，到时候我来给熊主任拜年，你可別不让我进门啊。”不就是想要东西么，我给你。 熊友志现在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觉得这个堂弟丟了自己的人，这话用得著说么？你帮了延光，人家过年还会不来看你？非要听人家亲口说，你也就这点格局了。 熊友林不仅不觉得，还认为自己精明，见目的已经达到，这才鬆了口，“明天早上你再来趟安置办，我直接给你把手续办了。” “好，我一上班就来。”王延光提醒自己，明天也不能空手去，起码也得给他带条好烟，不然到时候又有的拉扯。 “办好你也不要给別人说，优先分配確实是国家政策，就怕其它人不晓得，要是传出去也麻烦；明天办完你就先回家吧，等一个月，再跟其它人一起去单位报到。” “嗯嗯，我记住了，我也想早点回家，就是工作的事儿没定放心不下来，现在有熊主任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哦，对了，我回去的时候要路过熊家湾，熊主任有啥东西要捎的没有？我刚好也去拜访下您家里的长辈。” 最后一句话原本也不该说的，王延光在熊友志、薛先奎面前都没说，可谁让熊友林就是这样的性格，要是不说清楚，他怕是想不到。 “有有有，我爹喜欢喝酒，你帮我带两瓶酒回去吧，我去给你拿。”熊友林说著就作势起身，动作刻意放的特別慢。 王延光赶紧拦住，“不就是酒么，那还好让熊主任你拿？老人家喜欢啥酒？西凤合口味不？牙齿还好吧？点心能吃不？” “那咋好意思么？你帮忙捎回去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话是这么说，到最后也没起来给王延光拿东西，只是送他俩出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灿烂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熊友志连声嘆气，“哎，让你看笑话了，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平时都不愿意见他。” “熊叔今天受累了，不管咋说，人家都是帮了忙，我是真心感谢，换成別人，我怕是提著猪头都找不到庙门。”想想熊友志刚才坐立不安的样子，王延光就想笑，都是一个姓的兄弟，为啥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听到熊叔两个字，再想想王延光一直喊堂弟熊主任，熊友志心里畅快了许多，“你明天就回去？那也帮我带点东西吧？也没別的，就是你今天送我的那些，提前说好啊，这回你就別添东西了。” “我不光不添，还要在你家蹭饭哩。”太过殷勤也不好，王延光这次就打算光捎东西了，送东西那是过年时候的事。 “哈哈，那你可要多吃点，多陪我爹喝两盅。”熊友志性格豪爽，就喜欢这样。 到公安局，先去薛先奎家里坐了一会儿，说了刚才的事儿，薛先奎也替他高兴，“水电局待遇確实好，你下个月报完到，还能领一份过年的福利。” 走的时候，王延光又把中午送的东西提出来不少，薛先奎也让他帮忙捎回老家，同样叮嘱他別添东西。 回到贾家，王延光只说见了个长辈，说了工作的事，他答应帮忙，明天自己就准备回家了，贾金银也说了类似的话。 王延光感觉他的工作基本上也定了，用后世的话说，他家就是县城婆罗门，当兵回来还能找不到好工作？ 早上醒来，贾金银吃完早餐就去跑门路去了，倒是省得王延光找藉口，到商店买了条五毛一包的大前门，这在县城已经是顶好的烟了，更贵的中华、牡丹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 进门把烟一塞，熊友林笑得后槽牙都漏出来了，竟然连囉嗦话都没说，就麻利地帮王延光办好了手续，办完又觉得少了点什么，硬是拉著王延光坐下，囉嗦了半天。 直到王延光说要出去买酒，熊友林才放他离开，这可是给自家送的，千万不能耽搁了。 中午在贾家吃过午饭，王延光就背上行李去了汽车站，贾金银一路把他送上车，“等我工作定了，有时间的话就去王家寨找你玩。” “来么，这几天我家正好准备酿酒，你要是来了刚好尝尝今年的新酒。”王延光琢磨著，这个月基本就没啥事了，那就待在家里好好陪陪爹妈。 “那你路上小心，有啥消息我就打你姑父单位的电话。” “好，你回去吧。”王延光挥手跟他作別。 回去的路上，王延光满脑子都是王家寨那几个在县城工作的长辈，原本他还打算去看下他们，瞅瞅有啥门路没有，结果运气不错，负责退伍安置的竟然是熊友志的兄弟，倒是省得去了。 这倒不是王延光势利眼，事情办好就觉得他们没用了，而是一件事最好不要委託两帮人，不然让其中一方知道，还以为王延光信不过自己，反倒容易出麻烦。 熊友林那边既然都定了，再去他们家拜访，人家问起工作的事不好说，肯定不能讲已经定了，人家要是听说还没定要帮忙咋办？ 所以这次就算了，等结果出来，再到他们家里拜访，这时候就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汽车在山路上绕来绕去，了三个小时才到地方，从车里下来，王延光直奔修理站，一进门就喊，“姑父，姑父。”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县城多待几天呢？咋样，工作定了？”薛先亮伸著两只满是油污的手出来。 王延光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瞅见周围没人，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基本上定了，去水电局。” “那可是好单位啊！你爹妈以后要跟著你享福了。”薛先亮比王延光还高兴。 “到我家去坐坐吧，好好喝两盅？” “这酒得喝，而且要好好喝！” 第58章 相亲（加更求票）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相亲（加更求票） 薛先奎拖拉机也不修了，洗了把手，俩人就一起向山上走去，半路上还去了趟姐夫家，稍微坐了一会儿，把礼物交给他们，又带著他们一家三口一道回家。 半路上遇到不少亲戚朋友，个个见面都很热情，王箱旺隔得老远就喊，“延光回来了啊？到家喝口水再走？” “叔，我过两天再来，今天急著回家见爹妈哩。”王延光当兵人家帮了忙，他不在家的时候，人家也没少去帮忙干活，於情於理也得过去坐一坐，还得早点去。 “好，那我等你，对了，工作的事儿定了没有？”王箱旺很高兴，王延光早早地提干转业，回来肯定能去好单位，这份人情卖大了，今后他家有点啥事，就能大大方方的过去找他帮忙了。 “刚去安置办报导，说让我等消息，我准备过一阵儿再上县看看情况。”水电局的事儿，自家人知道就行，外人暂时就算了，免得人多嘴杂出事。 “好，那就明天晚上来我这儿吃饭，尝尝我家新酿的酒。”王箱旺家境原本就不错，现在包產到户日子也慢慢宽裕起来，都有多余粮食酿酒了。 “明天怕是不行，几个战友托我捎东西，我得早点过去。” “那后天！” “行！”王延光满口答应，从关係远近来讲，回来第一个肯定得去王箱旺家。 “说好了啊，到时间早点来。”王箱旺开始琢磨，后天该让媳妇做点什么菜来招待自家这个有出息的侄儿呢？ 快到家的时候，远远地看见王箱如跟胡月莲正在门口的晒穀场上忙活，俩人一个和泥巴，一个垒灶，看样子是准备酿酒，一瞅见他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王延光一路小跑，到跟前眼睛已经湿了，“爹，妈，你们身体还好吧？” “好，好著呢！你的腿咋样了？”母亲第一眼就看向他的腿。 “好的差不多了，已经不影响走路了。”王延光把裤子擼到大腿根，给父母展示了已经癒合的伤口。 胡月莲摸著伤疤泪眼婆娑，“我娃受苦了，现在还疼不疼？” “一点儿都不疼，真的好了，妈，我饿了。”王延光不想让他俩担心，就转移了话题。 “好好好，我给你们炒菜，你们好好喝几盅.......现在喝酒不要紧吧？” “不要紧。”王延光从包里拿出腊牛肉、板鸭，“这些是熟的，切了就能吃，等会你也上桌子尝尝味道。” “好，好，你们赶紧屋里坐，我这就去切。” 几个人一起进屋坐下，王箱如打了壶酒热好，腊牛肉和板鸭已经切好端上来了，便喝了起来，薛先亮感慨道，“你这兵当的不容易啊，得了这么大的灾星。” 王延光摇摇头，“当时没想那么多，就顾著救灾了！现在想想也值了，虽然受了点小伤，国家也没亏待我，给我提了干，还安排了好工作，这还有啥不满意的呢？” 姐夫万世超连连点头，这年头，要是能让他端上铁饭碗，別说受伤，哪怕断条腿都愿意。 別说现在，哪怕后世，如果住院躺两三个月，再恢復一年，就能拿到一个国家电网的编制，王延光敢保证，绝对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愿意。 “爹，妈，我现在吃上皇粮了，你们也不用太辛苦，山上那几块地就让別人种吧？我过两天去跟箱盛说，他肯定愿意，你们光种门口这几块好地就行，这些地种的粮食也够你们吃了。”王延光劝道，爹妈辛苦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 先让他们少种点地，等在县里站稳脚跟，就把他们接过去享福。 “这点地费啥力？我跟你妈还干得动！”王箱如不同意，对农民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哪有把自家地交给別人种的道理？ “山上的地有出不了多少粮食，费那个力气干啥？你看姑父不是就把家里给別人种了么？” “你就听延光的，山上那几块地种著確实不划算，让箱盛种也合適，你们少辛苦一点儿，延光在单位上班也能宽心。”薛先亮也帮著劝说。 他指著门口的树，“我记得当年那几棵树是延光刚出生的时候，你种下的，现在树成材了，延光也成才了，你以后就享福吧，搞得那么累干啥？要是把身体累坏了，娃还得操心。” “爹，妈，我准备明天去见下白乡长，早点把亲事定了，等结了婚有了娃，你们还要帮忙带娃，哪有这么多时间种地？早点让別人种也好。” “真的？”王箱如现在最操心的就是孩子的婚事了，听到这个態度马上有了变化。 吃饱喝足，又聊了一会儿，薛先亮和姐夫就起身告辞，王延光一路把他们送了老远，临分別的时候拉著姐夫的手说道，“姐夫，等我上县开始工作，就想办法把你跟姐带到县城去，给你们找个好活路。” “不著急，你先在单位站稳脚跟再说。”姐夫听了心里暖呼呼的，他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想著王延光还没去单位呢，没好意思开口，不想人家就主动说了。 “最迟明年，肯定能给你们安排个挣钱的门路。”说起来家里確实有点亏欠姐姐，王延光只要有能力，就肯定会拉他们一把。 第二天早上，王延光提著东西出门，先去熊家湾，到熊友志、熊友林家里，把东西送了过去，午饭是在熊友志家吃的，还陪他爹好好喝了几杯。 吃完不紧不慢地往乡政府走，三点多便敲响了白兴发办公室的门，一见是他，白兴发很高兴，“快屋里坐，我给你倒茶喝。” 问了王延光的恢復情况，又聊了聊工作安置的问题，白兴发便进入正题，“你现在工作定了，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吧？” “是啊，昨天晚上我爹妈还一直念叨呢，说感谢白叔叔你一直记得我的事，让我早点过来跟你商量下，看看是不是抽个时间，先去见一面？” 听到王延光並没有因为端上铁饭碗，就嫌弃自家侄女，白兴发很满意，“相亲的事情好说，咱就按照老规矩办！” 第59章 看媳妇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看媳妇 “这阵刚刚好，今天星期三，你先回去准备下，周日我带你回白家湾，到我哥家里坐坐，你跟秀云见见面，看看合適不，要是合適咱们再往下谈，要是没缘分，我再帮你找。” 白兴发还是很担心的，王延光要是正式上了班，单位同事听说他还没结婚，肯定会帮忙介绍对象，他们介绍的肯定是县城人家的闺女儿，有些说不好还有正式工作，他侄女一个农村娃，怎么跟人家竞爭？所以得赶紧办。 好在时间很合適，农村相亲一般农閒时分，地里活正忙的时候谁有时间干这个？现在该收的粮食都收了，冬小麦已经种下，除了储备冬天的醃菜，基本没啥农活，正好相亲。 “好，那我跟我爹一早就来乡上，对了，我要不要带个兄弟？”王延光问道。 丰阳县的相亲流程一般是这样的，首先是看娃，这个娃是女娃的意思，由男方带著礼物去女方家里，相互了解情况。 如果女方有意，就进入到第二个环节——看家，女方由母亲陪同到男方家里，实地核实男方家庭条件。 这一关也过了，男方就会把八字交给媒人，媒人再交给女方，请阴阳先生看双方生肖是否相剋（如“龙虎斗”、“鸡狗不合”等说法），若八字相合，就可以谈彩礼、陪嫁，然后订婚了。 看娃的时候，一般由父亲带著儿子过去，有时候还会带上一两个同族兄弟，一来可以让他们帮忙参详，二来女方也会找几个姐妹陪同见面，要是这些姐们能相中兄弟，便又多了一份姻缘。 “那好么，多带个要是有人看对眼，那我们白家跟你们王家就亲上加亲了！”白家如今没出嫁的姑娘还有不少，白兴发肯定希望能多些接触的机会。 “那我就让延诚跟我一起去！”王延光觉得这个人最合適。 “延诚是个好小伙，你去好得很！”白兴发也认识王延诚，虽然比不上王延光，可在农村这样的小伙子已经很不错了。 聊完，俩人前后脚出了办公室，王延光去买上门的礼物，按照时下行情，两斤水果、一斤点心，再加瓶酒已经很体面了。 白兴发给乡长说了声，就赶紧骑著自行车回白家湾，他得提前把事情安排好，让別人带话不放心，非得自己跑一趟才行。 回来先去了趟黄贤武家，又到姐夫万世超家里吃了晚饭，陪他父母喝了几杯，送上从江南、西安带回来的礼物。 喝酒的时候，王延光明显能感觉他父母对自己亲热了不少，说话甚至还带了几分小心，这也难怪，以前王延光家境不如他们，上门很有可能是借钱，他家也不宽裕，好脸色就不多了。 现在不一样了，王延光端上了铁饭碗，社会地位大大提高，搞不好他家孩子將来还得王延光拉一把，那还不得赶紧弥补过去的失误？ 王延光不在意这些，他只要姐姐、外甥、侄女过得开心就好，笑呵呵的把场面应付过去。 吃完饭，姐姐、姐夫把他送了好远，临分別的时候姐姐直抹眼泪，“你现在有出息了，我也跟著你沾了光，以前家里来客，做饭都是我的事，今天倒是让我嫂子去忙了。” “以前家里没钱，你没能念上中学，我跟爹妈心里也愧疚，如今情况好了，也该我们补偿你了。”这番话在王延光心里藏了很久，如今终於有底气说出来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延光你不用管我，先给自己找个媳妇儿才是要紧事。”王引的怨气稍微缓解，心情也好了许多。 接下来两天，王延光就不停地走亲戚，把村里关係好的那几位拜访了个遍，跟王箱盛说了种地的事儿，他满口答应，王家寨人多地少，他巴不得多种几亩，哪怕是山上的差地也不嫌弃，只要肯下力气，总能多收些粮食不是？ 王延诚也到了快说亲的年龄，听说有机会认识外村的姑娘，赶紧答应，生怕王延光找了別人。 周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箱如、王延光父子俩就穿上最体面的衣服，收拾地排排场场，提著礼物出门了，到下面喊上王延诚，他也换了新衣裳，还专门理了发，看上去比王延光还激动。 来到山下，跟白兴发匯合，再坐上班车，晃悠了半个多小时，在竹溪乡政府门口下车，又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地方。 白兴发的堂哥白兴平一大早就坐在门口等著，看到他们赶紧起身欢迎，“路上辛苦了，快屋里坐，娃他妈，赶紧烧水，老哥，抽菸不？来一根？” 看到他家的房子跟自家的差不多，王箱如放心了不少，连忙接过烟道谢。 “谢谢叔叔，我不抽菸。”王延光没有接。 “不抽菸好啊。”白兴平一看这孩子体格健壮、模样周正、又不抽菸，印象顿时好了不少。 一行人来到堂屋坐下，一边喝水一边聊了起来，白兴平的问题都很实在，家里几口人，有几亩地？有没有牛？有几间房子，能打多少粮食？外面有债没有？ 王箱如一五一十的回答，家里原本四口人，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分了快六亩地，两头牛，粮食够吃，房子现在有三间，也够住。 之前孩子读书借了一些钱，今年他在部队立了功，县里给了一些奖金，外债就还完了。 王延光偶尔也补充两句，白兴平听著不时点头，兴发以前就说这是个本分人家，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孩子说话大方妥帖，又有正式工作，闺女儿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白兴平磕了磕菸袋，朝厨房喊道，“甜酒烧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白兴平的媳妇儿刘有兰连忙回应，盛了几碗甜酒放到托盘里，对白秀云说道，“你给送出去。” 白秀云哪还不知道这是要干啥，脸顿时红了，可又耐不住好奇，最终还是大著胆子拿起托盘朝屋外走去。 听到脚步声，王延光下意识扭过头去，那张在睡梦中回想过无数次的脸终於出现在眼前。 第60章 不要彩礼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不要彩礼 白秀云今年19岁，梳著两根麻辫，辫梢鬆鬆地垂在肩头，可能是刚才做饭的缘故，发尾沾著点草屑，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模样堪称俊俏，要是稍微打扮下，不比电影杂誌上的那些明星差。 皮肤是常年帮家里干活晒出的健康麦色，因为小时候营养不好显得有些瘦，这样的身形在农村是不吃香的，村里人找媳妇更喜欢丰满一些好生养、能干活的。 （做个参考） 出来的时候，眼神有点怯生生，不过王延光很清楚，要是真遇上事了，那双眼又会透出执拗的光，跟他一起迈过一道又一道坎。 “秀云，这是你煮的吧？”白兴发藉机夸奖，“不管是做饭，还是地里的活儿，秀云都是一把好手。” “你们尝尝味道咋样？”刘有兰也笑呵呵地跟了出来，眼睛不停地打量著王延光，小伙子挺壮实的，个子挺高，看上去像个好人家。 “好著呢，好著呢。”王箱如第一反应也不错，能做饭、能干活，这样的儿媳妇已经很不错了，就是稍微瘦了点，好在现在不缺粮食了，嫁过来养一阵应该就好了。 “味道美滴很。”白秀云的厨艺，王延光再清楚不过，跟他上县之后，白秀云就开过小饭馆，靠著一手好厨艺，生意相当不错。 “我这个侄女儿虽然没念过几年书，可是能吃苦、肯学，不管是啥，稍微学学就会，我记得当年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才几个月就比她妈做的好吃了，家里来了客，都是她下厨。”白兴发趁机说著好话，这话白兴平两口子不好讲，他说正好合適。 “不信你问他们几个，爱不爱吃秀云做的饭？”说完又指向几个小的。 “俺妈也说了，再过一两年，谁家要是有红白喜事，秀云姐去掌勺都没问题。”第一个回答的是白秀云的堂妹白秀芝，她今天扮演的角色和王延诚差不多。 “我姐做饭是比我妈好吃。”两个亲妹妹还有最小的弟弟也陆陆续续回答。 这也是看娃的標准流程，女方展示自己做家务的能力，男方说明自己的家境、再聊聊种庄稼的门道，王延光现在端上了铁饭碗，这一环节倒是省下了。 喝了甜酒，白兴平又让白秀云去炒菜做饭，几个凉菜做好，大家就换到八仙桌边开始喝酒，喝酒的时候主要是王延光发挥，他谈吐得体，既能照顾酒桌上每个人的情绪，又不至於太过世故，很快就贏得了白兴平的好感。 席间白兴平藉口催菜到厨房问女儿，“你觉得这小伙子咋样？” 白秀云脸红到了脖子根，催问再三才说道，“看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 吃饱喝足，王延光三人便告辞回家，白兴发一路把他们送到乡上，陪他们一起等车，藉机询问他们的意向，“老哥、延光，你俩觉得咋样？” “好著呢，是个过日子的人。”俩人相互守望四十多年，王延光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王箱如的印象也不错，现在儿子又喜欢，那还能说啥？“那就麻烦你再帮我们说说，他们要是看得上咱家，就抽空来家里看看吧？” “没问题，刚我也找机会问了我哥和秀云的意思，他们也觉得延光不错，我等会回去跟他们商量时间，要是没啥问题的话，下周我就带他们去你家。”白兴发很高兴，这事儿要是成了，不光侄女有了好归宿，他还能落个天大的人情。 “好著呢，我今天回去就把家里好好收拾下。”王箱如满口答应。 白兴发回去一说，白兴平倒是没马上答应，而是专门走了几家亲戚，找人问了王延光的情况，尤其是他们一家的品性，认识的都说这是个老实本分的好人家，他这才和白兴发约定了时间。 下周日，白兴发就带著刘有兰跟白秀云到了王家，见家里收拾的乾乾净净，他俩连最后的担心都没了，至於现在住的屋子小了点、破了点根本不在意，人家都端上铁饭碗了，还用发愁这些？ 吃饭的时候，胡月莲不停地给白秀云夹菜，“娃你多吃点。” 刘有兰很是愧疚，“前些年家里粮食不够吃，她是老大懂事得早，老是紧著几个小的吃.......” “谁家不是呢？我女儿那些年也吃了不少苦，不过现在好了，家里也不缺吃的，秀云要是嫁过来，我肯定心疼。”说著胡月莲又夹了一筷子肥腊肉放到白秀云碗里。 有了这样的表態，白家就更放心了，回去商量一番，第二天就托白兴发给了回话索要王延光的生辰八字。 白兴发当场给了他们保证，“俩娃的属相合適著呢，肯定没问题。” 竹溪乡的阴阳先生也很识趣，收了白家的礼物，当场就给批了结果，“水金夫妻坐高堂，钱財积聚喜洋洋；儿女两个身端正，个个聪明学文章。他俩合適的很，等结婚了別忘了喊我喝喜酒啊！” “那当然，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白兴平满脸堆笑，“那我们先回去了，要是顺利的话过一阵儿再找你来看日子！” 既然双方都满意，那就该谈彩礼、嫁妆了，这时候双方家长不见面，由白兴发来迴转达意见，免得伤了和气影响婚姻结果。 王箱如跟胡月莲掰著手指头算起了家里的存款，按照现在周围几个村子的行情，首先得3到5丈布，然后是缝纫机，到时候女方会当做陪嫁带回来，最后是现金，差不多在50块到200块之间。 供销社的布2.85元一丈，五丈就是14.25元。 陕西缝纫机厂生產的標准牌缝纫机价格120元至 150元，还得有工业券，他们没有工业券，必须钱买，现在的行情是一块钱一张，买一台缝纫机需要10-15张工业券，这又多了一笔开销。 现在王延光有了正式工作，彩礼给五十块就不合適了，最少也要一百块。 这样零零总总加起来，就得二百多小三百块。 “倒是也能拿得出来。”算完全家都鬆了一口气。 没想到白兴发来的时候，直接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我哥说了，不要彩礼。” 第61章 订婚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订婚 “不要彩礼？”王箱如著实没想到，他去白兴平家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们家条件比较差，一般来讲这样的人家嫁女儿，都很看重彩礼，拿到彩礼，家里就能宽鬆一些，他已经做好了拉扯几回的打算，没想到人家竟然不要。 王延光倒是没啥反应，上辈子老丈人也没要，因为这件事，他感激了白兴平一辈子，那时候他条件也非常紧张，办婚礼的钱都是问薛先亮借的，了一年多时间才还上。 白兴平不要彩礼帮他解决了大麻烦，所以等他有钱了，马上就拉上白秀云的妹妹、弟弟，名义上大家一起出钱，实际上是王延光自己出大头，给白兴平盖了整个白家湾最好的房子，让他们可以颐养天年。 白兴发点头道，“嗯，不要彩礼，我哥说以前家里穷没办法，早早地就让秀云回家干活，实在是亏欠孩子，现在秀云找到好人家，他也放心，彩礼就不要了，你们多照看点秀云就行。” “不行不行，別人娶媳妇儿都给彩礼，我们要是不给，秀云嫁过来岂不是没面子？晓得的知道你哥心疼女儿，不晓得还以为我们不愿意钱！该给的还是要给，就按照现在的规矩来。”王箱如反而不答应了。 “是啊，我们要是不给，肯定有人说閒话，要么说我们小气，要么说秀云不得家里喜欢，赶紧就把她打发走了。”王延光也表了態，上辈子没给彩礼是因为穷，现在宽裕了，自然要照顾双方的脸面。 再说了，这些彩礼给出去，也会有一部分返回来，又不跟日后那些极品家长一样，收了大几十万的彩礼，就给女婿回三床被子让他捂著被子哭。 “哈哈。”白兴发笑了，“我老是听说嫁闺女的想多要彩礼，娶媳妇儿的想少出，两家吵得不可开交，你们倒好，直接反过来了，这样也好，说明你们都能照顾別人的想法，算是真正找对人了。” “叔，就按照我爹的意思办吧，我们选个好日子，拿十丈布，一台缝纫机，一百块钱过去，咱们就把结婚的时间定下来！”王延光已经想好了，缝纫机就选最好的。 上辈子白秀云给他念叨了好长时间，说她没出嫁的时候家里穷，想干点缝纫活，就得去別人家借用缝纫机，时间一长，就有人说閒话了。 说白秀云今天借这家的缝纫机，明天借那家的，她这一辈子啥时候能有台缝纫机？ 这番话在她结婚没收彩礼的时候越传越开，直到王延光挣了钱才好了些，所以这辈子结婚，一定要送台缝纫机过去，让她好好出口气。 “行，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我也回去跟我哥说下，等秀云嫁过来的时候，把缝纫机当陪嫁，再带五十块钱回来，这样你们两家都有面子。” 白兴发回去一说，白兴平推让一番也就同意了，白秀云在厨房听到心里乐开了，她终於要有自己的缝纫机了，等嫁过去第一时间就给他们全家做几身新衣裳。 不，不用等嫁过去，他们来送彩礼订婚的时候，就请人帮忙量下他们的尺寸，用他们送的布做三身新衣裳，请兴发叔帮忙送过去，刚好让他们过年穿。 彩礼的事儿说定，王箱如就找了个最近的吉日，借了拖拉机，拉著彩礼送到白兴平家，白家设宴招待，王延光跟白秀云给双方父母磕头行礼，王箱如和白兴平给他们发了十块改口钱，婚事就此定下。 夫妻俩才见了一面就结婚，这在后世很难想像，在当下却是很常见的事，很多夫妻就这样相互扶持过了一辈子。 结婚的日子定在明年四月初，一来四月初还属於农閒时节，村里人有时间来帮他们办喜事；二来那时候他俩也到了合法结婚年龄，能去领结婚证。 村里多数人家其实不在意这些，只要说好了，哪怕年龄没到也办婚礼结婚，到年龄了再去领证就行，甚至好多夫妻结婚多年都没去领证。 他们可以不在意，王延光不行，在公家单位上班还是要注意影响的，没到年龄就结婚肯定不合適。 订完婚王延光和白秀云就可以被视为准夫妻了，王延光有空的时候可以来白家坐坐，帮他们干活，要是没活干，也能跟白秀云一起到河边散步逛逛，说些家常话啥的。 只是要注意分寸，免得別人说閒话。 王箱如也开始忙活，要给家里添置新家具，给王延光收拾新房，还要酿酒，到时候结婚肯定得摆酒席请亲戚朋友吃吃喝喝，所以酒得提前准备好。 新酒下来，王箱如就装了满满一塑料桶，让王延光给老丈人送过去。 王延光当然高兴，去了不就能见到媳妇了么？於是便兴冲冲地提著酒过去，一进门就嚷嚷，“爹，妈，我爹昨天刚酿的酒，你们尝尝味道咋样？” “延光来了啊？秀云，快出来。”白兴平乐呵呵喊道。 “你来了啊。”白秀云出来，大大方方地和王延光打招呼。 几个小的也出来看热闹，一口一个姐夫喊得那叫一个亲热，王延光也没辜负他们的期望，从兜里掏出小零食挨个发过去。 “好了好了，出去玩去，延光，我尝了你这酒確实不错，我找几个瓶子分下，你跟秀云一起送给几个叔伯也尝尝，等会喊他们来家喝酒。”白兴平主动给他俩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俩人提著酒，慢悠悠走在河边，白秀云低著头，有些害羞地说道，“你来的刚好，我给你做了件新衣裳，等会回去你试试尺寸合適不？” “好。”如此贴心的老婆，王延光哪能不喜欢，他也取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我也给你买了盒擦脸油，刚才爹妈在不好意思给，你试试好用不？” “等结了婚，你就跟我去县上，我给你找个活干.......” “嗯，都听你的，我肯定好好学，不会给你丟脸。” 小两口就这么慢悠悠地边走边聊，两颗心也越贴越近。 四点多吃完晚饭，王延光就搭班车回去了，到家一看，贾金银正在他爹喝酒，“延光，安置结果马上要公布了，明天跟我一起上县吧！” 第62章 建设规划股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建设规划股 “你战友中午就过来了，等了你好半天。”王箱如这话倒不是埋怨，这么讲是为了贾金银心里舒坦。 “叔，不碍事，延光订婚也不跟我说一声，要是知道我肯定早点过来了。” 王延光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酒，“订婚这点小事，哪好麻烦你，等明年结婚的时候，你不来都不行，到时候我们跟老魏好好喝几杯。” “四月是吧？我肯定来，没想到你比我年轻，还比我早结婚。”贾金银跟他碰了下酒杯，俩人一饮而尽。 “之前就说好了的，回来一看合適乾脆就结了，婚事定了才好安安分分上班么！对了，你工作定了？啥单位？”王延光一边倒酒一边问道。 “基本上定了，去县政府总务科，主要负责后勤保障、给领导做好服务工作，管好食堂、车辆调配、房產管理、物资管理啥的，我家里的意思是让我先学车，等学会了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机会给领导开车。”听贾金银的语气，他对这个工作很满意。 总务科其实就是机关事务管理科，也叫行政科，这个部门职务比较繁杂，涉及县政府工作的方方面面，还能经常在领导连忙露脸，確实是个好工作。 要是能给县领导当上司机，那就更了不得了，如今县里面的公务车数量很少，只要能当上司机，那就成了大领导的体己人，不光有前途，还能获取关键信息、帮家里办事，最適合贾金银这种大家族子弟。 王延光连连道喜，“恭喜恭喜，这个工作確实不错，说不定再过几年我就该喊你领导了，这確实得庆祝下，来，咱们再喝一个。” “还没公布呢，除了你我都没跟別人说。”话是这么说，可看他的样子，基本上稳了。 王延光倒是没多少嫉妒，一来水电局也不错，二来贾家这么多人在单位上班，帮家中子弟寻摸个好工作还是很容易的，自家底子薄，確实不能和人家相比。 俩人边喝边聊，说了会工作，聊了会王延光的婚事，不知不觉一壶酒就喝完了。 一觉醒来，吃过早餐，王延光就收拾东西跟贾金银一起出了门，先到魏科顺家里坐了坐，在他家吃过午饭，又乘著班车来到县里。 晚上就住在贾家，又跟他家里人喝了一场，第三天一早，安置办就把安置结果公示出来，俩人过去一看，情况並无变化，贾金银真的去了县政府总务科，王延光则被安置到水电局规划建设股。 “水电局，这也是好单位啊！”贾金银对王延光刮目相看，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就去了这么好的地方。 “通信兵去水电局的也不少，也算半个对口么，爬树架电线是爬，爬电线桿拉电线也是爬，估计人家是看中我这个本事了。”王延光並未泄露自己跟熊友林的关係。 “规划建设股可不是架电线桿拉电线的，主要负责全县水电站、水库、堤坝、水渠的规划建设，哪用得著你架杆子拉线？这都是其它人干的，你主要负责管他们。”贾金银从小耳濡目染，对各单位的情况很是了解。 王延光其实也知道这些，他干了几十年工程，也参加过一些水电站的建设，去这个部门倒是刚刚好，而且丰阳县地处山区，水电资源比较丰富，今后几年又是全国小水电的建设高峰期，不怕没有发挥的机会。 “而且去了水电局还有个好处，起码以后你家用电不用钱了。”贾金银又凑过来小声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王延光大开眼界。 “水电局本身就是管发电用电的，要是连这点福利都没有算啥？就算出钱也是意思下，老家收电费也是一样，你现在就好好攒钱给家里买电器吧。”贾金银都羡慕的不行。 现在县城电价一毛五一度，有几个人用得起？还经常断电，好多人有钱都没有买电器，买来也是摆设，这个钱干啥？ 水电局就不一样了，断谁家电都不可能断自己的，水电局领导家里，不光电视机有了，甚至连电冰箱这种耗电大的电器都不少见，要论生活质量，水电局职工在全县绝对是一流水平。 聊了一会儿，就进了安置办的办公室，找到熊友林办手续，他又囉囉嗦嗦说了半天，一直强调这工作有多好，直到王延光表態要家里看他，熊友林才闭嘴，把资料交给王延光，让他拿著去水电局报导。 县城规模不大，从民政局出来，沿著街走了三四百米，就到了水电局，首先看到的是一座水泥墩夹著的大铁门，建筑依山势修建，前面几座两层小楼用来办公，后面则是家属楼，前面几排是平房，最深处是一栋五层小楼，看上去很新，应该刚建成没两年。 （参考图） 王延光给门卫发了根烟，“大爷，我是转业安置来报导的，请问该去找哪位领导？” “哦，你好你好。”一听说他是本单位的，门房大爷明显亲热了不少，从保卫室出来指著左边那栋楼，“你去二楼人事股找吴经成吴股长，这事归他管。” “谢谢，那我先进去了。”王延光帮他点著烟，转身就上了二楼。 到楼上扫了几眼，看到写著人事股长的牌子，便上前敲门，得到允许后掀开门帘进去，“请问是吴股长吧？我是来报导的王延光。” 吴经成四十出头，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天天坐办公室的，听了王延光的介绍，便笑眯眯起身，“哎呀，我们的功臣来了，一听说要来个国家功臣，我们全局都高兴的很，早就盼著你来，今天总算是到了；喝茶还是白开水？我给你倒？” “谢谢，不用，我不渴。”王延光连忙拒绝，第一天来单位，哪还让领导倒水？ 客套几句，吴经成坐了回去，接过王延光的资料看了起来，这都是定好的事儿，现在办手续就是走流程，看完没啥问题，他就给王延光介绍起了情况，“我先说下你工资定级的事吧。” 第63章 咱也是县城有家的人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咱也是县城有家的人了 “你在部队已经提干了，相当於排长，按照规定，排长转业到我们水电局，正常对应23级工资，但是你有二等功，可以定高一级工资，所以你到我们单位，就是拿22级工资，一个月54.5元，加上 5元副食补贴，每个月领59.5元，有啥子问题没有？” “没有没有，这个工资已经很好了。”王延光连连摇头，他原本以为回来得降工资，没想到还涨了，一个月小六十块钱，在山区小县城那是相当滋润。 “至於具体工作，考虑到你才刚回来，不熟悉工作，而且听说还要养伤？所以暂时不做安排，你到了规划建设股，先跟著领导同事学习，等熟了再根据能力分配，大部分新人进来都是这样，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这是应该的，我一定好好学习。”王延光已经想好了，结合他自身优势以及丰阳县未来发展趋势考虑，肯定要努力爭取负责水电站建设的岗位。 “嗯，你是高中生，有文化，肯定学得快；那我就带你去见见单位领导，再去后勤股给你安排宿舍吧，刚好现在还有两间空著，你收拾下就能住。” 简单介绍几句，吴经成这边的流程就走完了，王延光跟著他一起出了办公室。 先到对面小楼见了书记徐建民、局长朱文斌还有几个副局长，又到楼下见了规划建设股的股长唐宝生，唐宝生很热情，“老吴你把人送来就行了，这是我们股的人，剩下的事我帮他解决。” “好，那你们忙，小王，我先走了啊，以后没事多过来坐坐，我还没听你在部队立功的故事呢！”吴经成依旧是满脸堆笑，挥挥手就回去了。 唐宝生带著他走进规划建设股的大办公室，里面五张桌子，坐了四个人，“小王，这些就是你的同事了，大家先认识下。” 王延光大大方方的介绍，“各位好，我是王延光，大树樑乡王家寨人，之前在太平山市当兵，侥倖立了二等功，因为受伤无法继续服役就提前转业了，很荣幸能和诸位一起工作，今后我一定好好向诸位学习，爭取早点上手工作。” “你好，我是杨怀民，主要负责撰写可行性方案报告。” “魏继业，负责协调各个单位，推进项目进展。” “景明秀，主要是帮忙写申请、申报资金。” “张涛，啥事情缺人就干啥，现在主要负责竹溪乡水电站的前期筹备。” 四位同事陆续介绍，等他们说完，唐宝生马上问道，“你是王家寨的啊，王箱文认识不？” “认识，在文化局上班吧？按辈分我要叫他三伯，不过他上县的早，平时见得少，我准备等工作安顿好了再去看他。”王延光如实回答。 “咦，你这个三伯可是了不得，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每年快过年，好多人都找他写对联，去年我们单位门口的大对联就是他写的，当时就是我去找的他，你说你姓王，又是王家寨的，我马上就想到他了。” “那確实，他过年要是回家，也有好多人请他写对联。” 唐宝生伸手往那张空桌子一指，“今后你就坐这儿吧，这星期先不急著工作，把个人问题处理好，宿舍好好打扫下，再添点家具，这些事情都解决了，才能安心上班不是？” “我一个人也没啥好收拾的，晚上能睡就行，剩下的可以慢慢来，自从受伤，我都閒了好几个月了，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工作。”王延光连忙表態，不管唐宝生是客气还是真心为他考虑，作为新职工，该有的態度还是得有。 “倒也不用这么著急，走，我们去后勤股先把宿舍落实了，单位仓库还有些废旧家具，等会儿去看看，要是有合適的，就省的钱了。”唐宝生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带他出去了。 水电局底子厚实，本来就有空余宿舍，所以后勤股股长张长学也没为难王延光，拿起钥匙就带他去看宿舍，大家还要在一起工作几十年呢，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人？ 这也就是条件宽裕的单位了，要是换成那些宿舍紧张的单位，结果又不一样。 两间宿舍都在后面第一排平房里，一间靠东，一间靠西，王延光看完果断选了东边的那间，原因很简单，西边的离厕所近，天气稍微热点就能闻到厕所的气味，住著肯定不舒服。 房子约莫十多平米，放张床，还能摆张桌子，家里来了客人也有招待的地方，至於做饭，在屋檐下就行，王延光看到邻居家门口就摆著蜂窝煤炉子。 “这间就好著呢，你看下电灯啥的有问题没？没问题就这间了，一个月一块钱租金，包含电费，自己记得来交就行。”听张长学的口气，似乎不交也没事。 当下这样的宿舍光租金差不多就得一块，看来电费果然不要钱。 王延光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他现在一个月工资59.5元，房租1元，房租开销仅占月收入的1.6％，这样的好事儿后世哪儿找去啊。 拉了下绳子，灯马上就亮了，而且还是40w的大灯泡，跟大多数家庭的15w灯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么亮的灯泡晚上在家里学习都能方便不少。 接著又去了单位仓库，找到了一张二手书桌，两把椅子，几个小板凳，一个洗脸架，王延光估摸了下，自己再买张床、买个餐桌、搞套厨具就够了。 把家具搬回宿舍，两位股长还要帮他干活，王延光哪肯答应，连忙把他们送了出去，“等房子收拾好了，我再请你们过来喝酒，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您二位还是回办公室吧。” “好，那你先忙著，有啥需要了就来找我俩。”他俩也没坚持，客气几句就走了。 王延光去外面商店买了扫帚、拖把、垃圾铲、洗脸盆、毛巾，回来接上水就开始扫地，扫完好好拖了一遍，再把家具擦乾净搬进来放好。 看著已经有模有样的小家，王延光很是开心，咱也是县城有房的人了。 第64章 如鱼得水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如鱼得水 忙完正好是吃饭时间，去街上隨便垫了垫肚子，转了几个商店，把床、餐桌、厨具餐具买齐，再到贾金银家里，把被褥、行李搬过来，宿舍基本就收拾妥了。 躺在床上稍微眯一会儿，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王延光便拿了几袋吃的前往办公室，先到人事股找吴经成，“吴股长，太平山那边的特產，你带回去跟家里人尝个新鲜。” “好好好，你这也太客气了，宿舍收拾好了吧？”吴经成满脸堆笑地收下，现如今可没有淘宝、京东、拼多多，想吃点外地特產还真不容易，王延光这个礼送的他很是高兴。 “差不多好了，等过两天，您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坐坐，我在那边还学了几道菜，您可以尝尝我炒的怎么样。”王延光再次发出邀请，今天的话不太合適，一来太急了，二来当天请客有点不尊重。 “你这个小伙子还挺能干的，连炒菜都会？有对象没有？”吴经成对他的印象越发好了，在部队接受过锻炼，有正式工作，还会做家务，这样的小伙子在县城婚姻市场上可是太有竞爭力了，要是能帮忙做个媒，以后夫妻两家都会感谢他。 “前几天刚订完婚，准备明年四月结婚，到时候请您喝喜酒。” “好，我一定去。”吴经成满口答应，心里却满是遗憾，哎，错过了卖人情的好机会啊。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没啥打扰不打扰的，以后没事儿就过来聊天。”吴经成把他送到门口，回去拆开包装尝了一口，嗯，味道確实不错，晚上喊两个朋友过来，让他们也尝尝，顺便喝几盅。 又去后勤股跟张长生说了几句话，留下礼物回到规划建设股，唐宝生收下礼物说道，“晚上没啥安排吧？要是没有的话，我喊上老杨他们，咱们一起去食堂吃个饭，欢迎你加入我们建设股。” “没有没有。”王延光连连摇头，別说真没有，就算有也得推了。 “那就好，走，我跟你一起过去通知下他们。” 俩人一起来到大办公室，唐宝生把事情一说，大家纷纷答应，蹭饭这种事儿谁不喜欢？ 等他一走，王延光把礼物挨个发给大家，又自己拆了一包请大家品尝，“太平山那边的特產，大家尝个新鲜。” “这味道確实感觉比我们本地的豆腐乾好，也不知道人家是咋做的。”景明秀尝了一块儿道，她三十出头的年纪，衣著打扮比较讲究，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 “下酒应该不错，延光，能喝酒不？等会下班我们好好喝几杯？”魏继业四十左右，肚子稍微有点鼓，平时估计没少吃喝。 “延光，你可是要小心点，魏哥是我们水电局有名的酒仙，划得一手好拳，你等会要么跟他老虎槓子鸡，要么猜宝，千万別跟他划拳。”张涛是办公室里除了王延光之外最年轻的，今年大概二十七八。 “酒少喝点对身体好，多喝了也难受，老魏，你要让著点小王，別让人家第一天来就喝多了。”杨怀民五十多岁，估计再过几年就退休了。 “那应该不会，魏哥肯定照顾我。”听到酒仙这个词，王延光就忍不住想笑，现在小县城娱乐活动很少，单位上班的人都喜欢喝酒，似乎每个单位都有些酒仙、酒鬼之类的人物存在。 聊了几句，王延光问道，“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啥？工作忙不忙？” “倒也不是很忙。”杨怀民慢慢给他介绍起来，丰阳县水电局成立於五十年代，最早叫农林水牧局，后来隨著时代的发展，先改成水利局，又变成水电局。 现在水电局主要负责全县的水利和电力基础建设工作，而规划建设股的主要任务是水资源调查、规划，统筹水利、水电工程。 “.......水利工程主要由县里和乡镇实施建设，我们做好统筹规划，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推广小型水电站，推动农村电气化，申报『全国农村初级电气化县』试点。” “从现在到过年，除了竹溪乡的水电站前期筹备，也没啥太要紧的事，你不用急著工作，等有任务的时候，自然会安排你。” “那我这段时间就多向各位学习。”说著王延光便笑了起来，“这倒是巧了，我没过门的媳妇儿就是竹溪乡的，要修电站的地方就是黑龙潭那边吧？距离她家挺近的。” “对，竹溪河流到那边被山挡住了，绕了好几个弯才流到山下，只要我们在山上开个口子，水就能直接流到山下，二百多米的落差正好適合修水电站。”张涛马上说道，“等我下次去现场的时候，把你也叫上，你顺便去看看媳妇儿。” “小王你结婚这么早啊？媳妇儿干啥的？打算啥时候结婚？”景明秀也有点遗憾，在单位上班的女性，很多都喜欢做媒，王延光一进来她就盯上了，没想到人家已经结婚了。 “没干啥，看的日子是明年四月，到时候各位赏光喝杯喜酒吧？” “好。”景明秀嘴巴稍微撇了撇，原来是找了个村里姑娘啊？你咋就不知道多等一阵儿呢？水电局这样的好单位，找个城里姑娘也不难。 整个下午，王延光一边看资料学习一边和他们聊天，很快就摸清楚了几位同事的脾气，杨怀民有点文化，喜欢听他讲风土人情、歷史典故；魏继业爱吃爱喝，那就跟他说各地美食名酒；张涛年轻爱玩，给他讲部队趣事。 景明秀跟大多数条件好的县城女性一样，喜欢大城市的时尚风光，那就稍微给她讲讲城里姑娘的衣著打扮。 和相对单纯的部队战友比，这些人就要复杂多了，不过王延光最擅长的就是和人打交道，来了规划建设股，颇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一个下午聊下来，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都感觉能跟他聊到一块儿去。 下班时间一到，唐宝生就走了进来，“走，食堂那边准备好了，我们给小王接风去。” 第65章 表现的机会来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表现的机会来了 水电局有钱，食堂修的也好，不光有普通员工吃饭的大厅，还有领导吃饭的小包厢，唐宝生专门然后他们留了一个，带著王延光等人进去吃饭。 凉菜上来，唐宝生便端起酒杯，“来，我们先走一个，欢迎小王加入我们规划建设股。” “谢谢领导，谢谢诸位同事，我也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工作。”王延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它人也纷纷喝下杯中酒。 就连景明秀也不例外，很豪爽的喝完了杯中白酒。 三杯开场酒一喝，唐宝生又带头开始打圈，跟王延光“五魁首、四季財”的划了起来，王延光可是酒经沙场的老將，三下两下就摸清楚了唐宝生的拳路，很体面的输了个四比二，可谓皆大欢喜。 轮到他打圈的时候，杨怀民年纪大了喝不了多少，景明秀是女人不好多喝，就照顾他俩少喝点，剩下三个喜欢喝酒、酒量也好，那就让他们喝得尽兴。 一场酒喝下来，大家对王延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认为他说话得体，酒桌上也会来事，还懂得照顾別人，办公室有个这样的人，大家都觉得舒服。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延光白天就在单位上班，或是研究资料学习，或是跟办公室的人聊些县城的八卦，有时候还会去別的办公室串串门，认识下同事。 下了班，看到家属楼前的篮球场有人打篮球，也过去凑个热闹打两把，慢慢的就把同事认了个七七八八。 剩余时间要么提著东西去拜访县城的长辈，比如文化局上班的王箱文等人，先跟他们打个照面，以后逢年过节或者谁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过去坐一坐，关係慢慢的就续上了。 要么跟熊友志、薛先奎、贾金银等人喝酒，喝的时候，他们也会带几个熟人朋友，这些大多都在公家单位上班，喝过酒就算认识了，以后有事遇到了也好开口。 有时候是他们清客，有时候是王延光喊单位同事和朋友熟人来家里，自己下厨给他们做菜。 上辈子在外面打工、包工程的时候，王延光就经常自己下厨，回家养老后，没事儿就刷短视频，跟著隋坡、老舅、品诺王等人学，他的厨艺水平还是很可以的。 不管是单位同事，还是其他人，尝过都觉得不错，慢慢的也喜欢来他这里坐坐，甚至有些关係好的招待亲朋，也会带著酒菜到他这儿来，请他帮忙做菜。 没办法，谁让现在县城的商品经济还不发达，倒是有几家私人小饭馆，可那些顶多做个炒麵、凉皮啥的，正儿八经炒菜馆子还没几家。 至於国营食堂的水平，大家都晓得，你是领导去了还好，食堂肯定会尽心招待，要是普通人去了，先看墙上“禁止无辜殴打顾客”的標语吧。 所以现在大多数还是在家里招待客人，要是家里媳妇儿做菜水平不咋地，那还不如请王延光帮忙。 一星期七天，王延光起码有三天要跟人喝酒，见得多了，杨怀民私下里还劝过他，“小王，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的开销大著呢，总得攒点钱，老这样吃吃喝喝也不太合適吧？” 王延光真心感谢，坚决不改，他知道杨怀民是好意，可要想在县城站稳脚跟，不多认识点人真不行，而想要认识人，还有比吃吃喝喝更好的办法？ 他当然知道光靠吃喝只能交到酒肉朋友，可话又说回来，真朋友也得先认识了再说，吃喝的时候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感觉不错的以后多多来往，感觉不好的慢慢不喊他们就是。 时间一长，还是能筛选出一些真朋友的，而且酒肉朋友也有酒肉朋友的用处不是？ 至於钱的问题，他也没指望这点死工资，这段时间他也经常到处溜达，寻找挣钱的机会，现在已经有了些想法，到时候真要干起来，也离不开这些人的帮忙。 这天，下午一下班，王延光就去买了肉菜，回家到公共水龙头前洗了洗，便把屋檐下的煤球炉点著，开始切菜炒菜，不一会儿就传出了浓浓的香味。 “今天吃啥？这么香的？”路过的同事问道。 “炒个洋葱肉丝，过来吃点儿？”王延光客气道，现在物资紧缺，如今又是冬天，县城的菜市场只剩下洋葱、土豆、白菜、萝卜等寥寥几种蔬菜，就算他厨艺再好也没多少选择。 “不了不了，家里已经做好了，下次我提著酒来找你吃。”人家也知道他是要招待客人，便礼貌的推辞了。 “那可说好了啊，有时间过来。”王延光把菜装盘端到桌子上，又换了个铝锅开始燉萝卜羊肉，冬天喝羊肉汤可是太美了。 刚开始燉，后勤股股长张长学就过来了，刚到门口便开始埋怨，“哎，你看你，就我们两个，炒这么多菜乾啥？” “也没几个菜，土豆丝、洋葱肉丝、拌酸菜，再加个羊肉萝卜汤，我们两个人吃刚刚好，汤还得一会儿，我们先吃。”王延光把他请到屋里坐下。 餐桌上摆著一瓶酒、三道菜，旁边还放著炭火盆，烧的屋里暖呼呼的。 “张股长，早就想喊你喝酒了，今天总算是逮住机会，我可要好好敬你几杯。”王延光给他满满倒了一杯。 “哎，你也晓得，我这段时间確实忙，前阵是元旦，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些天要忙的事情確实多，不然我早就过来了。”张长学连连道歉，王延光已经喊了他好几次，他今天才抽出空过来。 “確实確实，后勤处最忙的就是这时候，张股长你为了单位也是操碎了心啊，来，我们走一个。”王延光也清楚他不是矫情。 “忙过这段就好了，年后能稍微清閒下，刚好去你家喝喜酒。” 三杯酒下肚，张长学也慢慢放开了，跟王延光诉起苦来，“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现在的工作难做得很。” “主要难在哪里？”王延光问道。 张长学一说，他眼睛顿时亮了，我表现的机会好像来了。 第66章 走，你跟我去领导家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走，你跟我去领导家 王延光是十一月中旬退伍回来的，到安置办报导歇了一个月，过来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就到一月份了，今年过年比较早，1月24號就是除夕。 过年肯定得发年货，所以各个单位都在想方设法找门路买东西，水电局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比县城大多数单位都要重视。 原因很简单，如今职工工资都有国家標准卡著，你是啥级別就发多少钱工资，少发肯定不行，多发也不太合適，水电局有钱也不好直接给员工发钱。 那怎么办？想办法多发福利唄，逢年过节找理由给大家多发点东西，大家就高兴了，尤其是过年，必须想办法给大家发一份丰厚的年货，让大家好好过个年，这样领导职工才满意。 购买年货自然由后勤股负责，但是，如今这年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张长学这些天跑了好几趟西安，都没买到合適的年货，能买到的东西领导不满意，领导想要的东西他又买不到。 眼瞅著春节一天天临近，年货还没採购妥当，他也是愁的不行，“我去了好多单位，人家压根都不愿意收钱，他们也要办年货，就让我们拿东西换。” 张长学忍不住又喝了一杯，把酒盅重重砸在桌子上，“我又能拿出啥东西？咱们丰阳有啥特產？无非就是核桃木耳，这东西周围几个县都有，西安的单位根本不稀罕，人家有好东西也不给我们换！” “那领导想要点啥东西？”王延光连忙问道，他感觉自己或许能帮上忙。 “过年么，大家想要的无非就是这几样。”张长学掰著手指头挨个给他数，“鞭炮、年画、红灯笼，我买来了；新衣裳发钱跟布票，你们自己买；点心、猪肉，这些我也联繫好了，那就剩下蔬菜、水果跟其他吃食了。” “水果我原本准备跟以前一样发咱们陕西的『国光』，徐书记和朱局长一听就把我骂了一顿，连续好几年都发『国光』，全单位谁还想吃？今年必须换！” 张长学两手一摊很是为难，“但是现在市面上哪有其他水果？能弄到『国光』就不错了。” 后世陕西是全国生產苹果最多的省份，苹果產量占全国1/4，全球1/7，“洛川苹果”、“白水苹果”、“延安苹果”名扬全国。 但是现在陕西的苹果种植才刚刚起步，种植面积小、品种相对单一，现在市面上能卖的只有“国光”、“红玉”等寥寥几种。 “国光”是解放前传教士从美国带来的，口味酸甜，大家都不咋喜欢，日后隨著“红富士”等甜度更高的苹果普及，便慢慢地销声匿跡，等大家齁甜的水果吃腻了，才慢慢有人重新种植这种苹果。 “大冬天的，想买水果、蔬菜確实不容易，张股长你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跑確实辛苦。”王延光又给他倒了一杯，继续问道，“吃食啥的，领导想要啥？” “哎，水果、蔬菜我还能想办法勉强买点，吃食就彻底没办法了，你知道领导给我出了个啥难题？人家想搞点以前没吃过的，最好是外省的，还得好吃、拿出去有面子，我现在啊，都快被他们逼得上吊了，老辈人都说过年是年关，我现在总算知道年关是啥意思了，我要是买不到好东西，这一关就过不去！” 王延光一时无言以对，老辈人说年关是因为没到过年討债的就上门了，得在年前把旧债还清，结果到他这儿，却在为有钱不出去而头疼。 这就是差距啊，如果他没有当兵，依旧在王家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这几天就该有人去他家討债了；现在进了单位端上铁饭碗，就能享受单位发放的丰厚福利，怪不得大家都想进公家单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急不急，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张股长，咱们以前发过带鱼没？你说要是买些带鱼回来，领导满意不？”王延光问道。 “带鱼？这好东西可是高档水產品，哪能轮得到我们？西安前阵儿倒是进了一批，一块钱一斤，还没放出来，就被那些好单位抢光了！等会儿，小王，你能弄到带鱼？”张长学总算反应过来了。 王延光起身拿了一袋鱼乾、一袋虾干出来，“张股长，我有个战友在青岛水產供销公司上班，这些都是他寄给我的，我刚准备等喝完了再给您，全青岛的海產品销售都归他们管，搞点带鱼应该能成。” 前段时间张长青给王延光写信说了自己现在的工作，他现在就在水產供销公司负责销售，几乎每天都有全国各地来的採购拉他喝酒，为的就是弄点带鱼、对虾回去发年货，他还问王延光单位要不要，要的话可以给他留点。 张长学顿时眼睛瞪得通圆，猛地一拍大腿，“好我的小王啊，你这回可是给单位立大功了！我们丰阳县还没哪个单位发过带鱼呢！这要是能拉一车带鱼回来发，全县哪家单位能跟我们比？” “你確定能弄到？要怎么弄？只要他们肯给带鱼，啥都好说！”他连声催问道。 “希望不小，就是麻烦了点，他们也在发愁年货的事儿，所以不要钱，得弄点那边没有的特產换，我上次给他寄了点本地核桃、木耳，他觉得不错，要是用这些换，那边应该能同意，就是得我们自己开车过去，稍微麻烦了点。”王延光说完取出张长青的信，“张股长，你看，信里都写著呢！” “喊啥股长？屁大点官有啥好喊的，你要是不嫌弃喊我张哥。”张长学马上看了起来，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连称呼都变了。 一看信纸上青岛水產供销公司几个字，张长学就信了几分，再看信里的內容，也的確跟王延光说的一样。 加上那两袋鱼乾、虾干，张长学终於下定决心，“不喝了，小王，你带上这封信还有鱼乾、虾干，我们找朱局长家里匯报去！这件事必须儘早確定！” 第67章 去青岛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去青岛 对张长学来说，能买到让领导和同事都满意的年货，那就是天大的事情，现在有了希望，哪能不著急？ “行！”王延光也想去朱局长家里坐坐，当即便答应下来，装了点特產，塞了两瓶酒，就当是提前给朱局长拜年了。 他自从到单位，还没去过朱局长家呢，因为没有合適的理由，今天倒是刚刚好。 朱局长家在最后面的那栋新楼里，五层高的小楼，楼底下还建有坛，种著各种草，还有一架葡萄，夏天的时候，在这下面乘凉可是相当不错。 上到三楼，张长学上前敲门，局长朱文斌开门一看，不禁有些奇怪，“小王？” “局长，小王有个战友在青岛水產供销公司，说不定能帮我们搞到带鱼！”张长学连忙匯报，他也没把话说满，免得不好收拾。 一听这个，朱文斌顿时舒展开眉头，热情地招呼，“还站在外面干啥？赶紧进来喝茶。” “局长好，给您提前拜个早年。” “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啥？”嘴上这么说，朱文斌还是放他进来了。 进门一看，客厅连著餐厅，沙发、电视、冰箱、电风扇一应俱全，就连火盆里烧的也是上好的银炭，时下丰阳县能有如此配置的家庭绝对少之又少。 里面是三间臥室，粗略估计，这套房子的面积肯定超过一百平，按照现在的规定，朱文斌不过一个科级干部，住这样的房子显然超標了。 到沙发边坐下，东西就放在茶几边，扫了一眼电视，正在播放陕西本地的新闻。 “我来我来。”见朱文斌要去拿水壶，张长学连忙抢过去，先给朱文斌续上，又熟门熟路地从茶几下面摸出茶杯，给王延光和自己倒了一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下面还有瓜子生。”朱文斌一提醒，张长学就赶紧取出来装盘。 “小王来单位快一个月了吧？我一直想找你聊聊，就是最近工作忙抽不出时间，今天算是赶巧了，怎么样？来了还適应吧？”朱文斌倒也有几分耐性，並没有一上来就说正事。 “是快了，我也一直想拜访您，就是怕打扰您的工作，自从来了单位，张股长、唐股长、吴股长还有各位同事对我都挺照顾的，我现在每天都在认真学习，希望能早点为单位出力。”王延光也客气地说著套话。 “你看，现在出力的机会不是来了？”张长学连忙接过话头，“只要你能为单位搞来带鱼，你就是大功臣！” “长学说的不错，你这个战友在单位负责啥工作？能给我们多少带鱼？”朱文斌也懒得客气了，直接问道。 “他是我新兵连的班长，我俩关係一直不错，去年又一起退伍，他回了青岛就到水產公司销售科上班，您也知道，青岛盛產带鱼、对虾，这些东西他们那边多得很。”王延光介绍著情况。 “他们现在也发愁过年置办啥年货.......”张长青头疼的事儿还有点不一样，他们管著全青岛的水產销售，全国各地的单位都想要，所以不缺一般商品，就想整点稀奇的。 王延光上次给他寄的木耳、核桃就不错，后世山东也是核桃出產大省，然而这些核桃也是后来栽种的，如今本地核桃很少，品质也不如秦岭山里的，木耳同样如此。 於是便有了交换的价值，“......要是我们拉一车木耳、核桃过去跟他们换，他们应该愿意。” “木耳、核桃好办，我们本地多的是，要是真能行，长学去土產公司就能拉一车回来，你能电话联繫到他不？先电话確认下，要是可以，就麻烦你跟长学去趟青岛。”朱文斌很高兴，要是能拉一车......不，哪怕半车带鱼回来，水电局就能在全县出大风头。 到时候局里发一些，剩下的再拿去送人情，怕是连县里的一二把手都得念自己的好，海產品在这种內陆山区小县城，那可是太稀奇了。 “他单位办公室、传达室的电话我都有，要是现在在宿舍没出去的话，马上就能联繫到，就是不知道哪儿能打长途电话。”王延光摸出了个小本子。 “號码给我，我这个电话就能打长途。”朱文斌手边有个小台桌，桌上放著一台盖著白手绢的电话机。 全县除了水电局，只有部分单位有长途直拨权限，水电局就是其中一家，一般情况下，拨打长途电话需要严格审批，得领导签字才行，必须是紧急事务才能拨打，而现在办年货就是全单位最紧急的事情。 拨打长途电话的流程也很繁琐，需要经过人工转接，一般先拨通单位內部总机、总机接线员通过邮电局长途台人工转接对方城市、再等待接通，快的话几分钟，长的话几个小时才能接通。 要是有长途直拨权限，也能用区號＋號码的方式直接拨通，不过得先联繫邮电局报备，朱文斌一个电话就打到县邮局局长家里，“喂，老李吧？我水电局老朱，没打扰你吧？我这边有点急事要给青岛打个电话，你给帮帮忙，別让拦截了。” 那边自然配合，过了一会儿，朱文斌便开始正式拨號，接通后把话筒递给王延光。 “喂，您好，我有急事找销售科的张长青，我是他战友，叫王延光，麻烦通知下。” “好，你等著，喊人我这就去！”那边的话一听就是山东的。 运气不错，张长青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打篮球，很快就过来了，“延光，啥事？” “是这样的，我们单位现在要採购年货.......”王延光三言两语，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看方便不？要是方便的话，我就拉一车木耳、核桃过去。” “这有啥不方便的，我就算才刚来没多大本事，全公司一年上万吨带鱼，给你一车带鱼还是没问题的，你儘管来！定好时间跟我说，我们好好喝两盅。”张长青满口答应。 朱文斌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你给他说，明天一早你就出发去青岛。” 第68章 顺便练车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顺便练车 “我一早就去，哦，对了，你那边应该还有对虾、鯧鱼、鮁鱼吧？这些能少换点不？”王延光看了一眼朱文斌，在电话里问道。 年货的话髮带鱼就够了，可朱文斌作为单位大领导，过年难免会有些人情来往，他去拜访领导的时候，送带鱼就不太合適了，肯定需要些更好的东西。 “那咋不行，你来，我再给你准备点，你带回去给家里尝个鲜，哎，实在是隔得太远了，不然你结婚我肯定过来。”张长青颇为遗憾。 “那就多谢了，等到了青岛，我陪你好好喝几杯。”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张长青便掛了电话。 回头一看，朱文斌和张长学已经笑成了两朵，“小王，你做事太周到了，刚才喝酒没喝尽兴吧？我这还有瓶茅台，我们三个好好喝。” 能不开心么，单位的年货解决了，还能弄到些送领导的好东西，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做事倒是妥帖，多喊他喝两回，以后过年就不担心找不到合適的东西送礼了。 “领导，明天一早就得去青岛，我也不好空手去，总得给战友带点东西吧？我得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准备去。”王延光客气道。 朱文斌大手一挥，“你这是给单位办事，哪能让你出钱，长学，单位仓库有啥合適的，你明天给小王准备好带上，哦，对了，刚有人送了我两条这个，你们也一起带过去。” 说完从卫生间里拎出个大塑料水桶，桶里面养著两条脑袋扁平、身躯粗壮、尾巴侧扁如桨，还长著四只爪子的怪傢伙。 “这东西青岛肯定没有，你带去送战友一条，剩下一条送他们领导，请他们吃个新鲜，就是不知道那边会不会做啊？”朱文斌脸上有点犹豫。 “我会做，到时候我下厨给他们做。”王延光一眼就认出，这是丰阳县的特產娃娃鱼，现在还没进保护动物名单，依旧可以吃。 在他重生前，娃娃鱼的养殖技术已经推广开来，好多地方都有养的，价格也降下来了，他在家里没事，跟著网上学了一些烹飪娃娃鱼的做法，倒是不难。 “我也听说你做菜手艺不错，没想到连这个也会，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明天就把这两个傢伙带走！”朱文斌打开冰箱，找了点滷肉切好，又让媳妇儿炒了个生米，拌了个凉菜，三个人就著这些喝起了茅子。 “核桃、木耳一定要去土產公司挑最好的，这可是靠小王面子才得到的机会，我们不能让小王在战友面前丟脸，再弄点腊肉、板栗、茶叶，看看人家喜欢不。”朱文斌可是想长久地保持这层关係，所以第一次打交道务必要做到最好。 “局长你放心，我现在就给土產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 “还是我来吧，我给老熊说，到时候带鱼也分他一点儿。”水电局连离休的员工，加起来不过五十人，拉一车海產品回来也发不完，剩下的朱文斌都打算送出去做人情，跟其他单位交换资源。 一听说能弄到带鱼，土產公司经理满口答应，“我现在就让他们去仓库，加班给你挑，肯定找最好的。”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一早我让老张过去拉，等回来带鱼也紧著你先挑。”朱文斌话说的很好听。 “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老张上回来拉鞭炮的时候不是说不够么？正好这两天拉回来一车烟，明天让他拉一些回去。”土產公司除了把本地土產卖到外地，还掌握著鞭炮的经营权，靠著这个，哪怕三十年后，他们的日子依旧很滋润，谁家过年不放点鞭炮？ “你看你，要是没这些带鱼，这些好货你肯定不给我。” “那不会，有好货还能少了你的？” 如果没有这些带鱼，朱文斌依旧能拿到最好的烟爆竹，单位普通员工就没指望了，今年托王延光的福，普通员工也能好好过过放炮的癮。 年前最大的事情已经搞定，三个人便开开心心喝了起来，越喝朱文斌越觉得王延光这小伙子不错，见识广、说话得体、还有文化，这次水电局算是捡到宝了。 所以等喝完走的时候，他还装了两网兜营养品让他俩带回去，“你给我拜年，我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这点东西你带回去给你爹妈吃。” “谢谢局长，那我俩就先走了，明天一早就去青岛，爭取早点把东西带回来。” 下了楼，张长学开玩笑道，“今天算是沾你的光了，第一次来局长家，就能提东西回去的，你还是第一个。” “真是我遇到张哥你这样的贵人了，不然局长怕是连门都不让我进。” 听了这话，张长学心里的小疙瘩顿时没了，“那你赶紧回去收拾衣裳，明天早上我喊你。” “那好让您喊，您说个时间，我订好闹钟。” “那就七点，爭取明天到河南过夜。” 六点半，闹钟就响了，王延光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背好行李到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张长学就出来了，喊上单位的卡车司机李金锁，三个人便匆匆赶到土產公司，先把烟爆竹拉回单位，又装了满满一车土特產，朝西安驶去。 到西安已经中午了，三人没有进城，就在边上找了家小饭馆垫垫肚子，就赶紧转东向青岛驶去。 开了两个小时，还没到渭南，司机就有点困了，张长学不由得担心起来，“才第一天就这样？到青岛可得好几天呢，別到时候东西回去，除夕都过了。” 从西安到青岛一千一百公里，现在又没有高速公路，只能走国道，中间还要经过豫西、鲁南这样的多山地区，一趟开下来，顺利的话三四天，稍微出点问题就奔著一星期去了，时间確实紧张。 “张股长，我也没办法，开车確实累，要不稍微休息会？”李金锁是真累了。 “要不，我来开一段？”王延光看到这段路还算平坦，便开口道。 这种老解放卡车他也开过，刚好练练手。 第69章 战友重聚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战友重聚 “你会开车？”李金锁满脸惊喜，一千多公里路，光靠他一个人开那可太累了，有人换著开自然好。 “以前学过。”王延光含糊道，上辈子也算是以前么，他刚外出打工的时候，有地方依旧在用这种老款卡车，他確实开过一段时间。 “哦？在部队学的？通信连还教开车？”张长学想歪了，他也心大，“既然会开，那就试试，两个人换著开也能早点到。” 解放ca10卡车在路边停下，王延光换到驾驶座坐下，先踩离合→摘空挡→松离合→轰油门→再踩离合→掛1挡，缓抬离合+加油，起步后换2档，车子便顺畅地开了起来。 “咦，你这还挺熟练，要不跟领导说，你来开车算了，要是跑长途我俩就换著开？”李金锁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现在完全放心了，就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老司机。 “偶尔开几天还行，长期开怕是坚持不住，我的腿还没好呢！”王延光可不想当司机，尤其是需要跑长途的卡车司机，需要经常出门不说，关键是现在路上不太平，万一掛了，那不是白重生了么？ “有人换就好啊，咱们加把劲，晚上到三门峡休息。”张长学也放心了，两个人换著开肯定比一个人快。 王延光开了一个多小时，又换给李金锁开，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天黑之前进了三门峡，找了个招待所，其他俩人进去倒头就睡，王延光还得卷著被子睡驾驶室，车上这么多东西，必须有人看著，他先守一会儿，过几个小时李金锁再来换班。 第二天同样如此，一大早起来，稍微垫了垫肚子就出发，到洛阳吃了当地的牛肉汤，晚上在商丘休息。 这倒不是他俩开不动了，真要开的话也能开，就是国道可不跟后世的高速路那么安全，而且这几年治安不咋好，要是遇到啥情况，別说这车货了，他们仨都可能没命，所以还是安心休息，白天开车总归好一点儿。 解放ca10卡车速度本来就不快，空载约65km/h，满载约40km/h，再加上现在路不好，一直到第三天晚上，他们才经临沂抵达青岛，一路问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水產供销公司。 王延光从车上下来，摸出烟递给门卫，“大爷，我是张长青的战友，从陕西送东西过来，他现在在宿舍吧？” “前边左边那栋宿舍楼是在应该，到楼下你再问问他宿舍在哪个。” 听这说话的口气，估计就是前几天接电话的那位，王延光道了声谢，就进去找人了，不一会儿，几个人就朝卡车走来。 “张股长，李师傅，这就是我战友张长青，这位是水產供销公司的彭立军彭科长。”王延光为他们介绍。 “彭科长你好你好。”张长学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这算啥麻烦，一听说你们要送核桃、木耳过来，我们也高兴地很，这些东西可能在你们那不稀奇，我们想吃还真不太容易，正好拿来给大家发年货。”彭立军笑呵呵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张长学又过来握著张长青的手一阵儿猛摇，“哎呀，这就叫缘分，你叫张长青，我叫张长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兄弟呢！” 张长青也很高兴，“刚延光一直给我说，你在单位很照顾他，就凭这个我也得喊你声哥，几位一路辛苦，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车开到里面放著，有人帮忙看著不怕丟东西。” 到了食堂包间，张长学拿出一包特產，“我们山沟沟里没啥好东西，除了核桃、木耳，就剩下腊肉了，彭科长你带回去尝尝看味道咋样。” 接著又拎出一个塑料桶，“还有条娃娃鱼，这东西你们这儿应该没有，也尝尝新鲜。” “这看著还有点怕人，味道咋样？”彭立军好奇地问道，现在销售才是爷，全国各地的採购都要捧著，他可以说是吃遍了大江南北的美食，但真没吃过这个。 “彭科长吃过牛蛙吧？娃娃鱼的肉跟牛蛙有点像，就是肉更紧实一些，红烧或者燉汤味道很不错，而且吃了可以益气补血，现在这季节正合適。”王延光连介绍道。 “那確实不错，就是我没见过这玩意儿，不知道咋做啊？”彭立军绕著水桶转来转去，还拿了根筷子戳了戳，见娃娃鱼活著就更高兴了，明天喊几位领导一起吃，他们肯定高兴。 “做法简单，我都已经写好了。”王延光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红烧、清燉两种法子都有，你们可以让厨师根据喜好来。” “好好好，我这边也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明天给你们拿。”彭立军一高兴，办事就顺畅了，“今天先喝酒，喝好了就在单位招待所睡觉，明天一早就把木耳、核桃过称，给你们换带鱼；要是换完你们的车还能装，给钱也能买，除了带鱼，鮁鱼、对虾、鯧鱼、黄鱼都还有，你们喜欢啥就买啥！” “好好好。”张长学终於放心了，连忙端起酒杯，“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我先干三杯。” 山东人的酒量全国闻名，就算张长学经常搞接待也扛不住，等喝结束的时候已经走不动了，还是被王延光跟李金锁搀到招待所去的。 帮忙收拾好，把他扶上床，张长青给李金锁递了根烟，“李师傅，那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多照看点，我带延光去家里住。” “放心，你们走吧。”李金锁也知道，人家战友好长时间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到张长青家里，他爹已经备好酒等著了，王延光还是没逃过这一遭，直接喝的不省人事。 早上醒来，两拨人一起把卡车上的木耳、核桃卸下来，称重算钱，又按照市价兑换成带鱼，这些带鱼都是用盐醃好的，如今又是冬天，带回去也能放好些天。 换完车上还没装满，张长学又拿钱买了一些，这东西带回去不怕没人要，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买，再加上少量鯧鱼、对虾、鮁鱼，才装了个差不多。 “张股长，我们是不是给领导打个电话匯报下？”王延光问道。 “先不急，事情还没办完呢。” 第70章 真正融入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真正融入 “啊？东西不是已经买到了么？还有啥事？”王延光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小王，你也太老实了。”李金锁就跟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我们好不容易来趟青岛，你难道不想到处逛逛？给家里人还有没过门的媳妇儿买点东西？” 张长学也笑了，“就是，小王你太实诚了，我们这次出来，本来就预留有时间，只要赶在腊月二十六之前回去，把带鱼发给大家就行了！现在事情办的顺利，你又会开车，能跟李师傅换著开，三天就能回丰阳，那在青岛逛一天也没啥，急著回去干啥？我们等晚上回来，再给朱局长打电话。” 张长青拍拍他的肩膀，“就是，你再来的话，最快也得明年年底了，昨天没喝好，今天晚上我们继续喝，我去跟领导请假，给你们当导游，陪你们好好逛下青岛。” 嗨，不就是借著出差的机会摸鱼么，我还以为啥事，王延光算是又体会到了公家单位的好处，“对对对，是该好好逛下。” “你们稍微等下，我马上就回来。”张长青一溜烟地请假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辆吉普车，轻描淡写地介绍道，“河南一家单位过来买带鱼，我刚好遇到，他们听说我要带人逛青岛，就把车借给我们了。” 这就是当下热销企业销售的好处，上门来找的，大多都是求他们，借车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厉害。”张长学竖起了大拇指，能配吉普车的肯定是好单位，这种人都得求著张长青，要是没有王延光，他们直接来，怕是等到元宵节都买不到带鱼。 “小王刚来单位就立了大功，我回去一定要给领导匯报。”他知道人家看的是自家战友的面子，便把重点放在了王延光身上。 张长青顿时喜笑顏开，“大家跑这么远都辛苦，我这次也是因为你们得了领导的表扬，明年你们要是有需要，提前让延光打个电话，我就帮你们准备好。” “那肯定少不了，到时候我带几瓶酒，好好敬下大家。”张长学满口答应，带鱼、对虾这种好东西，啥时候都是热门货，人家愿意给那自然求之不得。 王延光开车，张长青坐在副驾驶给他指方向，带著他们好好在青岛逛了一圈儿，看了栈桥，逛了八大关，中午还找了一家老字號饭店，吃了鮁鱼饺子、大虾烧白菜，顺便喝了青岛啤酒。 （我太喜欢这道菜了） 结帐的时候张长青跟张长学吵了起来，“你们远来是客，哪能让你们付钱呢？” “我又不是自己出钱，这也算出差开销，回去能报，你给公家省这个钱干啥？”张长学理直气壮，“你要是想钱，晚上请延光好好喝，我跟老李就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是公家出钱，张长青也就不再坚持，下午接著陪他们逛，知道他们想买东西，便带他们去了青岛现在最大的百货大楼——青岛国货公司。 如今临近春节，来採购的顾客把四层楼挤得满满当当，张长学和李金锁两个山里人进去大开眼界，觉得哪怕多一双眼都不够用。 王延光出门的时候带了钱，也趁机买了不少好东西，在一楼给外甥、小舅子、小姨子买了文具，到二楼给爹妈买了新帽子、新鞋，还买了些青岛特色食品准备回去送人。 媳妇儿自然是不能忘的，他给白秀云买了条围巾，还买了些擦脸油，希望她的皮肤能早日白皙娇嫩起来，等四月嫁过来，她就不用再下地干活了。 好几次结帐的时候，张长青都要跟他抢，没抢过乾脆自己买了些塞给王延光，还满是埋怨，“马上就要过年，你又要结婚了，我送点东西咋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爹妈、媳妇的。” “那你结婚可要跟我说，我到时候请假来喝喜酒。”王延光琢磨著，只要水电局还想要带鱼、对虾，他说要来青岛喝喜酒，局里领导肯定批准。 “还是你在单位混得开，我是请不了假过去。” “我也是沾你的光，来参加你的婚礼才有假，其他战友结婚，怕是请不到。”除非他们也能跟张长青一样，给水电局提供抢手货。 逛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专门去邮电局给朱文斌打了个电话，“朱局长，我们已经把东西买好了，装了满满一车，明天就准备回来。” “好好好，我等你们回来。”朱文斌高兴坏了，马上开始琢磨多余的带鱼怎么分配才能给单位和自己爭取到最大利益。 回到水產供销公司，张长学去找彭科长联络感情，王延光到了张长青家，亲手下厨给他们做了娃娃鱼，俩人喝著酒聊起了新兵连的种种趣事。 聊著聊著，俩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军旅生涯已经在他们的人生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不管再过多久，每次回忆起来都会让人感动。 晚上乾脆就在张家歇，俩人一直聊到十一点才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王延光他们就该走了，张长青又买了一堆零食、饮料塞进车里，“路上吃，到了给说一声啊。” “好，一到就给你打电话，开年了就给你写信。”王延光依依不捨地挥手作別，直到汽车拐弯，再也看不到他才把脑袋缩回车里。 继续俩人换班开，又了三天时间，他们才回到丰阳县。 汽车开到水电局大门口，没等李金锁按喇叭，门卫就一路飞跑出来给他开门，边开边扯起嗓子喊，“拉带鱼的车回来了，大家帮忙卸车啊！” 哗啦一声，全单位的人都冒出来了，把卡车围得水泄不通。 “日盼夜盼，总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 “带鱼到底长啥样子？” “张股长，李师傅，小王，你们辛苦了。” “是啊，跑这么远给我们买带鱼，確实辛苦。” “小王，还没吃饭吧？晚上来我家吃，我跟你喝两盅。” 王延光站在那里，不停地有人和他打招呼，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真正融入到了水电局。 第71章 局长待遇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局长待遇 个人进入一个新的集体，无论高中毕业进入大学也好，还是大学毕业进入工作单位也罢，从进入到融入都需要一定时间和机遇。 有的刚进单位就能上上下下都混的很熟，有的大学念了四年，同班同学还对他没印象。 王延光到水电局已经一个来月了，去青岛前在办公楼、家属区遇到同事，大家也会笑笑打声招呼，然而这都是表面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客气而已，王延光真要找他们办事，恐怕还不行。 现在王延光展现出了价值，给大家带来了紧缺的年货，很多人都认识到王延光是个有能力的人，能给大家带来好处，便不自觉的接纳了他，才真正把他当成自己的同事，这时候再去找他们办事，隨手的小事估计就给办了。 人吶，终究还是得有价值，你有了能和別人交换的价值，就会有人重视，要是你啥都没有，除了亲人，谁会把你当回事？ “局长来了，都让一让。”正感慨间，人群闪开一条通路，朱文斌满脸喜色地走了过来。 “我看看。”他拿起一条带鱼端详一番，便开口称讚，“这带鱼品质確实不错，比西安卖的要好，你们三个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一定要好好表彰，大家说好不好？” “好！”这时候谁会不开眼的说不？这么好的带鱼拉回来，过年的时候做一条，往餐桌中间一摆，亲戚朋友过来拜年看了谁不羡慕？今年这个年一定能过得很滋润。 “我们都是托他们的福，才能领到这么好的年货，是该好好表彰他们。” “不光带鱼，那些烟鞭炮也是靠他们才换回来的，今年这个年比去年风光多了。”有人提醒道。 “对对对，不说鞭炮，光烟都值不少钱，土產公司每年就近那么点好烟，过去连我们都轮不到，今年算是破例了。” “来，先把车开到仓库那边，大家帮忙卸货过称，称完了就给大家发，到时候排队过来领。”朱文斌满面红光地下令，现在大家的工资都差不多，能比的无非就是这点福利，这次水电局算是把全县的单位都盖过了，他这个局长脸上也大大的有光。 “好好好，我们来就行，老张、小王他们一路辛苦，就先歇一会儿。”马上有人擼起袖子就上。 干別的他们可能不积极，现在是给自家发年货，哪怕再懒的人也愿意动手，早点卸完称好就能早点拿著带鱼回家好好显摆一番，这谁能忍得住啊？ 一辆解放ca10卡车標准载重四万吨，实际上经常超载至6-8吨，王延光他们拉了整整6吨海產品回来，除去少量鯧鱼、对虾，大多数都是带鱼。 水电局连离退休职工算到一起，也不过五十来人，统计结束，朱文斌和一把手徐建民商量了下，大手一挥就开始发，“每人二十斤，排队来领。” 这六吨货肯定不会全发，从土產公司拉的核桃、木耳得用带鱼去结帐，还得给县里、水电系统的上级单位、兄弟单位送一些，这么多带鱼，可不能水电局全分了，真这么干，朱文斌这个局长怕是当不下去。 再留一部分去跟其他单位换点福利，大家都嫌弃“国光”苹果不好吃，听说有单位从外地拉回来一车“红富士”，正好跟他们换。 还得留点好的，跟对虾、鯧鱼一起拿去送礼。 就算如此，这份年货也已经很丰厚了，其他地方普通单位每名员工也就分三五斤待遇，好单位顶多8斤，能发20斤的少之又少，更何况丰阳县这种穷地方。 朱文斌跟徐建民把带鱼分完一算帐，惊喜地发现，今年春节福利比去年上了个大档次，结果单位的开销不仅没涨，反倒下降了。 原因很简单，带鱼在西安的价格肯定比在青岛的贵，核桃、木耳又反过来了，他们拉著核桃、木耳去青岛换带鱼回来，分给其他单位的时候，自然是按照西安的价格结帐。 只有给领导单独送的才不要钱，给兄弟单位、上级单位送货过去，那也是要收钱的，他们也愿意给，这年头，能弄到带鱼就是本事，好多人有钱还找不到门路，水电局能分给他们一些，那就是大人情。 换货、买货的价格低，卖货的价格高，加起来一算，开销可不就降了么？ “书记，你看剩下的钱是不是换成其它东西，也给大家发了？”朱文斌问道。 “这笔预算原本就是用来给大家发福利的，老张、小王他们事情办得好，给咱们省了钱，那肯定也不能收回来，问问大家还想要啥，就买来发了吧！”这种事徐建民咋会反对，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哦，对了，你看老张、小王他们这次立了大功，是不是该奖励下？” “我也正准备说这个，要不是小王，我们哪来的带鱼？那肯定得奖励。”徐建民能分的东西可不止带鱼，还有对虾、鯧鱼啥的。 年夜饭的时候，摆满满一盘子对虾，全丰阳县都没多少人能比得上。 “奖励轻了还不行，我去安排。”朱文斌说完就笑呵呵的到分发点，看著大家领取年货。 王延光也跟其它人一样，排在队伍里等候领取年货，前后的人都围过来找他聊天，“小王，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吃带鱼。” “我也是，还不知道咋做，小王你会不？” “其实简单的很，直接切段油炸就行，要注意把肚子里面的黑膜抠乾净，不然有些腥.......”王延光当即给他们介绍起来。 好多人赶紧拿出小本子，“你说慢点，我记一下。” “小王，你去把做法写在黑板上，这样大家都能看到，位置给你留著，到了我喊你。”张长学提了个建议。 马上有人把原来的黑板报擦乾净，王延光踩著板凳，写了几种简单易学的做法。 轮到他领年货的时候，称好二十斤带鱼刚要走，朱文斌就把他拦住，指著旁边的纸箱说道，“小王，这些也是你的。” “嚯，小王今天享受的是局长待遇啊！”围观的职工惊呆了。 第72章 提前放假（今晚上架）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提前放假（今晚上架） 对虾、鯧鱼、鮁鱼装了满满一箱，跟徐建民、朱文斌他们领的一模一样，比吴经成、唐宝生这些股长领的都要好，妥妥的局长待遇。 “局长，这不合適吧？我才刚来单位.......”王延光没有直接去领。 “没啥不合適的，要不是你，我们也没这么好的年货，你是部队出来的，应该知道立了功就得有奖励的道理！要是你不拿，明年我们还想弄点好东西过年，谁愿意帮我们弄？”朱文斌大声说道。 “是啊是啊，小王，给你你就拿著，这是你该拿的。”职工们也反应过来，今年的带鱼领了，明年咋办？要是王延光连这点好处都落不到，还指望他明年继续帮大家搞？ 你要是给单位办公室立了功，哪怕功劳再大，也有人心里不平衡，要过来跟他抢，凭啥好处都让你占了？我又没落到啥好处？ 这次可不一样，王延光带回来一车带鱼，他们也得到了实惠，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砸锅的终究是少数，而且大家以后还想继续领带鱼，於是纷纷出声支持，“確实该你拿，那个没良心的有意见？” “没有没有，这么好的带鱼谁不喜欢？” “小王，你就拿吧，你要是不拿，我帮你搬家里去。”就连唐宝生都说话了，他的东西是比王延光的少一点儿，但想想办法也能多搞一些，没必要纠缠这些。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见大多数人都支持，王延光就顺水推舟把东西收下了，白送的东西谁不喜欢？他真不要也没人念他的好，反倒以为他好欺负。 再说了，张长学和李金锁还没领呢，他不拿这俩人咋好拿？这不是平白无故得罪人么。 王延光领了东西就跟其它人一样直接抱回家，还没把东西收拾好，张长学又带著一堆东西进来了，“前几天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其他年货领了，这些是给你的。” “这咋还让您亲自送上门？说一声我过去领就是。”王延光连忙接过来，烟火鞭炮、对联灯笼、瓜子生、蔬菜点心一应俱全，再来点水果，今年的年货就不用买了。 “还不是托你的福，好些单位一听说我们能搞到带鱼，就赶紧把好东西先拉过来了，生怕我们不要，前几年哪有这么好的事，今年这个年肯定过得好！”张长学长途奔波好几天，现在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这次发年货，他可以说是大出风头，不光水电局的人感谢他，其他单位的人也要感谢，光人情就能卖出去一大堆，而这些可都是王延光给他带来的。 “刚你没在的时候朱局长说了，我们几个跑这么远给大家谋福利，一路確实辛苦，所以就给我们几个提前放假了，明天其他单位把苹果送来，你领了后天就能回家，等初八再来上班就行。” “后天才腊月二十六，我这么早回去不合適吧？而且过年放假不是三天么？应该初三就来上班吧？”王延光惊住了，还有这种好事儿？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你想想，今天都腊月二十四了，谁还有心思上班？过年也一样，元宵节过完之前，单位留几个人看著就行，其它的该吃吃该喝喝，有啥事情元宵节过完再说！”张长学完全没把放假的规定当回事。 “我们又不是公安局、医院这些单位，越是过年越忙，只要我们能保证电力供应，领导才懒得管有多少人上班，他们也要过年不是？” 过年喝多了打架的人多，喝出事、打出事、放炮炸坏的也多，公安局、医院就比平时忙了，这一点王延光倒是理解。 “就算轮流值班，那也该是我来，我才刚进单位，哪好意思安心待在家里过年？”王延光继续说道。 张长学大手一挥，“你不用操心，肯定会安排你，县城的单位一般都是让家在县里的先值班，要回村过年的，等初八之后再说，你初八来就行，到时候来我家，我让你嫂子炒几个菜，我们好好喝几盅。”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那我去跟领导说下。”朱文斌批了，唐宝生还没说话呢，他才是王延光的直属上级。 “嗯，今晚上你赶紧去徐书记、朱局长还有其他几个副局长家里坐坐，不知道你们那儿的规矩是啥，反正县上一般都是年前把礼送了，初二之后都是自家亲戚走动，那时候去撞见了尷尬。”他又好心提醒道。 “好，我等会儿吃完饭就去。”王延光满口答应，人家说的確实有道理，等上来再送礼，显得迟了不说，你去的时候人家家里一堆亲戚在吃饭喝酒，不喊你吧不合適，喊你吧，大家说点八卦都不方便，还就是年前送了合適。 收拾好东西，王延光换了身衣服，就回了规划建设股，没等他开口，唐宝生就给他放了假，“我给你安排的是初九到十四值班，你明天领完东西就可以回去了，晚上来我家里吃饭，不准推辞，你嫂子这会都开始炒菜了。” “好，正说今晚上去给您拜年呢！” “对么，年轻人就是要乾脆点，后天张涛正好要去竹溪乡检查水电站的筹备工作，单位安排车送他，你就搭这个车，刚好去老丈人家拜年。”唐宝生对他確实不错，连这点小事都考虑到了。 去唐宝生家吃了顿饭，稍微喝了几杯，王延光就提著礼物，挨个给局领导、打过交道的几位股长、还有办公室的同事都拜年。 每家进去坐十来分钟，喝口水隨便聊聊就起身告辞，大家也知道他还要去给其他人拜年，便没有强留。 儘管如此，跑到晚上十点都没有跑完。 第二天，早上在办公室给同事讲这一路的见闻，晚上继续拜年，同事家走完，又去给熊友林、熊友志、薛先奎、贾金银、王箱文等亲戚朋友拜年。 其他家今后估计每年都要走动走动，因为有感情在，只要感情没坏，拜年都是应该的。 熊友林那边就算了，单纯的利益来往，他帮忙办了事，王延光也送了礼，两不亏欠刚刚好，这就是做人的差距，他当时要是答应的利索点，说话好听点，王延光也会跟对待熊友志一样对他。 腊月二十六一早，王延光搭著单位的便车来到白家湾，等会吃完饭还能跟他们一起回去，稍微绕点路就能到王家寨山下。 “延光来了啊，赶紧屋里坐，我让秀云给你们做饭。”白兴平看见招呼道。 第73章 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女婿吧（距离上架还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女婿吧（距离上架还有七小时） “爹，过年好啊，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看到他，白兴平两口子笑开了，“好好好，赶紧屋里坐，秀云，秀云，延光来了。” 接著又招呼张涛、李金锁，“领导，到屋里坐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我们还要去办事呢。”他俩嘴上这么说，却没有马上发动汽车走人，他俩也想看看王延光的媳妇儿长啥样。 “吃了饭再走也一样，事情又不多，你们现在过去办完，还得等我，不如吃了再走。”王延光也帮著劝说，都到门口了，不喊进来吃顿饭实在是不礼貌。 “那我们就不好意思了！”俩人嘿嘿一笑，跟著王延光进了堂屋，坐下抽菸喝水聊天。 王延光钻进旁边的房间去看媳妇儿。 “来就来，还提这么多东西干啥。”白秀云从缝纫机边起身，看著王延光笑盈盈说道。 “这不是过年了么，更好单位发了点东西，就给你们带过来了，还给你买了点东西，你看喜欢不？”瞅见白兴平两口子已经避开，王延光便把在青岛买的礼物递了过去。 “你有这个心就好，不用专门给我带东西。”白秀云红著脸把礼物接下，又拿起缝纫机上的裤子在王延光身上比了比，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这个，“裤脚有点长，我现在就改，等会儿走的时候你带回去，正好过年穿。” 说完又拿出两套衣裤，“这是给咱爹妈的，你看看尺寸合適不？” “你的手艺確实好。”王延光展开大致估摸了下，“应该没问题，大致尺寸都对著，就算有点不合適的地方，我妈顺手就给改了，你还没过门呢，他们就能穿上新媳妇做的衣裳，肯定高兴。” “合適就好。”白秀云放下心来。 “我也给爹妈买了两双鞋，还有帽子，暖和的很，正適合现在戴。”她能考虑到公公婆婆，王延光也没忘记老丈人、丈母娘。 帽子是河北张北八一皮毛厂生產的松塔牌60老军帽，外面是一圈外翻皮毛，还有两条长帽舌，里面是带內衬，颳风下雪的时候，把帽舌放下来，刚好裹著脸，风再大也不觉得冷。 这东西眼下也是抢手货，得亏青岛距离河北不远，国货商店里有很多，王延光才抢到几顶。 白秀云戴在脑袋上试了下，“呀，確实暖和，你留一顶给我爹就行，天冷的时候他要出去种地，戴上能舒服些，我妈在家的时候多用不上，你带回去给你爹吧！” “我爹有呢，你就安心收下吧。”上辈子他们夫妻俩都会记得对方父母的事，所以几十年下来，两家处的都很愉快，这样的媳妇儿可比那些光顾著给娘家扒拉东西的白眼狼好多了。 小两口没说几句话，小姨子、小舅子就闹哄哄地过来了，“姐夫，姐夫”地喊了起来。 王延光赶紧拿出礼物挨个给他们发，“秀丽，这是给你买的发卡，秀芝，这是给你的头绳，金成，这是给你的鞭炮，你別一下都点了，拆开一个个放！” 白秀丽今年十六，念完初中就没上了，在家里帮忙干活，等过两年就该给她说亲了。 白秀芝十三岁，白金成十一岁，俩人都还在念书。 “谢谢姐夫。”白秀丽看了一眼姐姐，才收下礼物，带著弟弟妹妹给王延光道谢。 稍微坐会喝杯水，白兴平就赶紧去喊人过来喝酒，白兴发今天正好在家，就跟著过来了，进门一看王延光带的礼物，顿时笑了，“哥，你看我给你找的这个女婿好吧？” “好好好，好得很哩。”白兴平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王延光有本事又孝顺，这样的好女婿真是撞了天大的运气才能找到。 过几天给祖宗上坟的时候一定要叮嘱他们保佑小两口和和美美，再早点生个儿子。 白秀云出来跟张涛、李金锁打了个招呼，就到厨房帮忙做饭去了，等凉菜上来，大家就坐在八仙桌边开始喝酒，张涛、李金锁一尝，马上竖起大拇指，“弟妹这手艺好得很，延光娶了这么好的媳妇，算是有福了。” 来之前他俩还在纳闷，王延光都端上铁饭碗了，为啥还要找个乡下媳妇儿？现在才算明白，白秀云长得好看、说话大方、还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这么好的媳妇儿確实值得珍惜。 张涛喝了一杯说道，“延光，等结婚了，你就带媳妇儿到县上住么，要是有机会再给她找个工作，我听说县上正在筹建繅丝厂，到时候提前打听打听，要是找对人，也能吃上国家饭。” “嗯，我也打算带她去县里。”王延光点点头，县城肯定要去，找工作就算了，王延光另有计划。 繅丝厂这件事他倒是记在心里，记得似乎是两年后开始招工的，那时候薛先亮家二女儿正好高中毕业，王延光正好介绍她进去，姑父对他这么好，他也得想办法帮姑父解决困扰。 “来，喝酒喝酒。”白兴平听到女儿明年就要进城享福了，顿时笑开了，赶紧拿起酒杯连连劝酒。 吃饱喝足，张涛和李金锁就先去办事了，说好等会办完回来接他，王延光留下帮忙收拾碗筷，稍微歇会又拿上礼物到白兴发等长辈家里拜年。 每家稍微坐会儿，喝完甜酒，放下礼物又去第二家，了两个来小时，王延光才把白兴平的几个堂兄弟都拜访结束。 他们之间的关係就跟王箱如跟王箱旺、王箱盛一样，走得非常近，谁家有事，几个兄弟都会全力帮忙，王延光现在成了白兴平的女婿，这几位家里肯定要去。 回来和白秀云沿著河边逛逛，说点小情话，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张涛他们已经办完事回来了。 “那我就先走了啊，年后再来看你。”王延光依依不捨地和媳妇儿道別。 “路上小心点。”白秀云一直把他送到路口。 汽车绕了个弯，把王延光送到王家寨山下，送走他俩，王延光看著堆成小山的年货顿时傻眼了，这么多东西，咋搬回家啊？ 第74章 五十块的鞭炮（四小时后上架）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五十块的鞭炮（四小时后上架） “姑父，姑父。”幸好薛先亮的修理站就在旁边，王延光赶紧扯起嗓子喊。 喊了几声，薛先亮便出来了，手上依旧满是油污，“这么早就回来了？” “前几天出差去了，回来领导就提前放了假，到初八再回县里上班；姑父，你这有背篓没有？借我用下。”这么多年货，光靠手提肯定不行。 “不著急，你爹早上到公社卖酒去了，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你到我这儿来喝口水，等会你俩一起回去。”薛先亮过来看了两眼，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背回去也难。 “好，我爹酒卖的咋样？”王延光提起带鱼，边往过走边问道。 “好著哩，你爹的手艺谁不晓得？马上又要过年了，谁家里都得有酒，每天早上挑两坛过去，差不多再过半小时就能卖完回来。”薛先亮走到跟前，顿时嚇了一跳，“这都是你单位发的年货？水电局啥时候福利这么好了？” “特殊情况，等会我跟您说。”俩人一起把年货搬到薛先亮房间里，王延光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薛先亮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逐渐由担忧变为开心，“我就说么，县上好多局长过年怕是都领不到这么多东西，刚看见我还担心的不行，以为你搞啥歪门邪道了；不错不错，你这个兵当得值，不光给安排工作，还认识了这么多好战友。” “姑父，本来说晚上去你家，既然遇到，那我现在就给你拜年了。”王延光取出一些带鱼、对虾、鯧鱼、苹果、点心，装了满满一网兜，就要递给薛先亮。 在塑胶袋尚未普及之前，好多人拜年都是用网兜提礼物，送完礼还得把网兜带回家重复使用。 “你这不是难为我么？你给我送这么多，让我咋回？拜年就是个心意，意思到了就行。”薛先亮顿时把脸耷拉下来，“你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正是钱的时候，哪能乱钱？” “这些真没钱，都是单位发的，姑父，你是长辈，我多孝敬你点也是应该的。”王延光连忙辩解。 “太多了，你拿回去一些。” 终究没能拗得过薛先亮，王延光只好把苹果、点心收了回去，薛先亮还嫌多，这次王延光说啥也不拿了，“带鱼、对虾、鯧鱼咱们丰阳都没有，你拿回去跟姑姑还有几个表妹尝个鲜，要是连这点都不收，我都不好意思去你家喝酒了。” 正推辞间，外面又传来了喊声，“先亮、先亮！” 王延光一蹦就窜了出去，“爹，我回来了。” 王箱如提著两个空塑料桶进来，帮著王延光一起劝，薛先亮这才收下，“哎，延光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讲究了，我们两家啥关係？哪用得著这样。” “就是我们两家关係好，娃有点啥吃的，就想著给你们，前几年你不是也一样？每年过年都送一大堆过来，娃都记在心里呢，现在单位发了好东西，就想著也给他姑父尝尝。”王箱如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心里美滋滋的。 “那今年还是跟前几年一样，你们初二的时候来我家吃饭。” 王家寨的习俗，大年三十在自家吃团年饭，初一在家吃饺子，到初二才开始串门走亲戚。 “今年初二来我这，我喊上箱盛、箱旺、世超他们，初三再去你那。”王箱如坚决不答应，过去家里穷没办法，现在条件宽裕了，那肯定得热闹热闹。 薛先亮还想纠缠，王箱如直接拿出了无可辩解的理由，“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商量下延光结婚的事情，到时候还得你帮忙哩。” 这下薛先亮没话说了，“好，那就初三来我这。” “这才对么，水也喝了，我也歇好了，就先回去了。” “我给你们找背篓。” 薛先亮找了两个背篓，他俩把年货装进去，便背起来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看到的村民纷纷和他们打招呼，“叔今天酒卖的咋样？” “还行。” “延光这么早就回来了？” “单位给了几天假，就早点回来了，这几天不出门吧？我去给你拜年！” “咦，哪能你先来，该是我先给箱如叔拜年。” “我是你晚辈，先给你拜年是应该的。” “那好么，到时候我热壶酒，跟你喝点。” 路上歇了两回方才到家，胡月莲看到自家娃高兴坏了，“还以为你得几天才能回来呢，饿了没？我给你做饭去！” “做蒸面吧，好长时间没吃你做的蒸面了。”母亲做的饭，怎么吃都吃不够。 母亲做饭，父子俩把背篓里的年货卸下来放到该放的地方，王延光一边放一边盘算著还差点什么，“爹，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乡上卖酒，顺便买点肉吧？” 他们家也养了几头猪，原本打算过年杀一头，现在王延光结婚的日子定了，那就多养几个月，等结婚的时候再杀。 “肉不用买，箱盛、箱旺前几天都杀了，我去帮忙的时候，他们就说了，要给我们送一些，我估摸著够过年吃了。” “还是买点吧，放到过去肯定够了，今年来给我们拜年的人肯定多。” “也是。”王箱如这才反应过来，如今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收拾妥当，吃完饭，一家三口便坐在门口閒聊，说话间就看见王箱旺背著背篓从门口路过，王延光连忙招呼，“叔，喝口水歇会儿再走。” “不了，过两天再来，这会儿还得快点回去。”王箱旺也是满脸喜气。 “你这是买年货去了？都买了些啥？”王箱如问道。 这话顿时勾起了王箱旺的倾诉欲，“买了几斤、几斤点心、几斤白菜，灌了几斤清油、煤油，给娃扯了几尺布做衣裳，还买了点年画、鞭炮......好傢伙，买点年货就了我五十块，现在这年都快过不起了。” 王箱旺走后，王箱如忍不住问道，“你带回来这些年货大概多少钱？” 王延光想了想，“光烟鞭炮差不多就有五十块。” “別人从三十到十五的开销，到你这儿就听个响？”王箱如、胡月莲都惊呆了。 晚上十二点上架，求首订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晚上十二点上架，求首订 再过四小时就上架了，到时候十更，求一波首订。 然后每天依旧早上八点、下午五点准时两更，长期给大家加更，均订涨了、月票多了、有大佬打赏盟主了都加更，以回报大家的支持。 ps：今天的更新漏了一章，刚才补上了，可以返回去看看。 好了，不多说了，抓紧时间码字给大家更新。 再次求订阅、求月票。 第76章 明年跟我去县里（求首订）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明年跟我去县里（求首订） 第76章 明年跟我去县里（求首订） 五十块过个年，在现在的农村已经很体面了。 鸡和猪几乎每年都养，用不著钱买肉。 果一块三一斤，六块五买上五斤，四斤送礼一斤留在家里待客；点心一块钱一包， 买上五块钱的；扯上十块钱的布，给家里孩子做新衣裳；再五块钱买鞭炮，长的三十晚上放，小串鞭炮给孩子拆散了放著玩。 这就二十多块，剩下的买些蔬菜、油盐调料、菸酒茶叶，基本上就够过年了。 王箱如去年过年，才了二十来块，现在听王延光说光那些鞭炮就值五十块，他一时无法接受，我们家现在都这么阔气了？ 王延光给他算帐，“1000响的长鞭炮一块钱一串，单位发了十串；一百响的一毛六一串，发了二十串；衝天炮两块钱一扎，发了五扎；闪光雷十连发五块钱一盒，发了两盒； 最贵的是那个十六发的烟，一个就八块钱，两个十六块；再加上一些小孩子玩的，確实得五十块。” “这也就是单位发福利了，你让我自己去买，都不好买。”烟爆竹也是紧俏商品， 必须凭票限量购买，乡上赶集倒是有不要票的，就是价格贵的多，一般人捨不得。 “五十块就这么糟践，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要不明天拿乡上卖一点儿？”王箱如捨不得。 “爹，我把单位发的东西拿出去卖，这不成投机倒把了么？要是被抓，我工作都没了。”王延光还是喜欢过年热热闹闹的，后世禁止燃放烟的时候，他都会回老家好好过过癮，不能放炮算啥过年？ “那我卖酒不会连累你吧？”王箱如被嚇著了。 “不会不会，酒是你自己酿的，又不是我单位发的。”王延光没想到还给自己挖个坑，解释了半天才把王箱如安抚下来。 “那其他的要多钱？”爹妈继续问道，光鞭炮都五十块，加上其它的还得了？换成过去，怕是几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这就不操心了，反正是单位发的，你们安心吃就行，以后啊，我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你们就等著享福吧！”重生一年多，王延光总算是可以挺直腰杆说出这番话了。 “这么多，过年哪吃得完呦，你还得给领导拜年吧？咋都拿回来了？”他俩的老观念一时间还难以改变。 “我都拜过了才回来的，不光领导家，先奎表叔、箱文叔他们哪儿也都去过了，家里这些，我准备好好挑一挑，去给村里长辈拜年。” 听到这个，他俩的注意力马上就变了，“明天先去你姐家，多送点。” “我中午就去，在青岛的时候还给鹏鹏买了玩具、衣裳，再把带鱼、对虾分他们一些，让他们也过个好年。”王引弟这几年在婆家受了点委屈，现在王延光就去给她撑场面。 “你看给他们的礼这么搭配合適不？两斤带鱼、两斤对虾、两条鯧鱼，两斤点心、两斤白、两瓶酒，再拿些鞭炮，就省的他们自己买了..” “够了够了，你也是烧得慌，整个大树樑，哪个弟弟看姐姐送这么多？不过引弟这些年过得苦，你多送点也是应该的，就怕明年单位没发这么多，送的少了不好看。” “带鱼啥的，明年肯定还有，说不定还有別的。”王延光不担心，只要张长青没换工作，他过年的海產品就少不了，况且明年他还准备搞钱呢，肯定不会缺过年这点礼。 “单位发了啥，要是放不坏就存著，免得遇到事情手头不方便。”胡月莲过惯了苦日子，看到王延光这么大手大脚確实有些担心。 “这些放不了多长时间，不趁著过年吃完就坏了，还有些放不坏的我都在宿舍放著， 有些正好结婚的时候用。”王延光安慰道。 “你知道分寸就行。”母亲稍微放心了些。 坐了一会儿，回到家里到火塘边生起火继续聊，听王延光讲著外面的种种见闻，王箱如、胡月莲脸上满是笑意，孩子有出息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火塘连著火炕，烧了一会儿，炕上就热乎乎的了，掛在火塘上的水也烧热了，三个人洗完脚，爹妈就上炕休息了，王延光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早上醒来，帮家里干了点杂活，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王延光就提著东西去了姐夫万世超家里，他爹妈的態度跟过去截然不同，看到王延光到家，赶紧就招呼大儿媳做饭。 说话聊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也没有继续摆长辈的架子，说话甚至带著几分巴结。 吃完饭，回到姐姐姐夫的房间，王引弟边笑边抹眼泪，“你现在出息了，我也跟你沾光了，今年爹妈总算是能把我跟嫂子一碗水端平了。” 万世超有些惭愧，“我是老二，上面有大哥，下面有小弟，爹妈也不咋喜欢，连累你姐了。” “这些事情过去就不说了，咱们把將来的日子过好就行。”王延光抱起外甥鹏鹏放到膝盖上，从包里取出玩具递给他，“舅舅给你买的，喜欢不？” “喜欢！”小外甥哪见过这么洋气的玩具，立刻伸手想要。 “没谢谢就拿？妈咋教你的忘了？”说完孩子，王引弟又开始埋怨弟弟，“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些冤枉钱干啥？” “鹏鹏是我的外甥哩，我这个舅舅肯定要心疼他，来，这儿还有，你每天给他几颗，不能让他多吃，免得牙齿吃坏了。”王延光捏捏鹏鹏的小脸蛋，孩子真是太好玩了， 明年我也要生一个。 “你就惯著他吧。”嘴上这么说，看到舅舅喜欢儿子，王引弟也笑了。 逗了一会儿，鹏鹏该午睡了，王引弟把他接过来，放到床上哄睡著。 回来的时候，王延光便和他们说起了正事儿，“姐，姐夫，等开了年，你们跟我一起去县里吧！” “我俩上县干啥？”万世超和王引弟一脸懵逼，你就算带人去县里，也该是你媳妇吧 第77章 个体户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个体户 第77章 个体户 “前一阵儿，我办公室有个同事喊我喝酒，酒桌上有个工商局的，他给我说，去年我们丰阳县一共有61家个体户，从业152人；到今年，全县个体户已经快两百了，小五百號人靠这个挣钱。” 王延光给他们讲起了自己到水电局上班后的调查结果，“我没事儿也出去逛街，发现街上修鞋的、开小饭店的、修自行车的是越来越多了，我当时就在想，秀云到时候跟我一起上县，是不是也能找个事情干？” “最好还是找个正式工作，个体户说出去还是没面子，你的工资又不是养不起她。”观念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王引弟现在依旧觉得，哪怕在家里待著，说出去也比干个体户好听。 “你可別小看个体户，我专门找人打听了，县城一家只能摆四张桌子的小饭馆，两口子一个月就能挣一百多块，比我工资都高。”现在的个体户就算挣了钱也不跟人说，为了打听这些，王延光也费了不少心思。 “一百多块？这么多啊？”万世超羡慕坏了，他在农村，种地、养鸡养猪、再加上偶尔出去帮人干活，一年到头连人家一个月的收入都挣不到。 “就是这么多，这还是他们做的饭菜水平一般，要是口味好点只会更多。”王延光很清楚现在的形势，个体经济才刚刚起步，只要你胆子大一些、稍微有点手艺，就能挣到钱。 “我跟你姐夫哪有人家的手艺？再说了，就算开小饭馆，秀云应该也行吧？爹回来就老说秀云做饭做得好。”王引弟听到如此高的收入，也暂时放下了偏见。 “我没打算开小饭馆。”开饭店说起来也累，王延光不得媳妇、姐姐吃苦，“具体干啥要到年后我想清楚了再决定，不过干啥一个人都不行，三个人差不多刚刚好。” 现在的政策对僱工人数也有限制，三个人稍微保险点，再多就有点惹眼了，而且王延光一开始也不打算让外人掺和。 “我跟你姐夫就会种地，其它的也不会干啊？到县上不是拖你后腿么？”王引弟又担心起来，“再说了，我们两个走了，家里的地咋办？鹏鹏咋办？” 这是村里人的老毛病了，他们几乎没有抗风险能力，所以格外抗拒风险，不敢轻易尝试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先让你爸妈或者咱爹妈带一阵儿，等你们安顿下来，再接他去县里，等他再大一点儿，我找人想办法把他送到幼儿园去念书，等上小学了最好去城关小学。”王延光知道说服他们不容易，便加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跟全国大多数县城一样，城关小学是全丰阳县最好的小学，只要是想孩子將来有出息的，都会想尽办法把孩子送进去读书。 “要是鹏鹏能去城关小学念书，我哪怕卖血都要供他上。”万世超当时就忍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没指望了，只能在土里刨食，可不想孩子也这样。 “上学也要看户口吧？鹏鹏是农村户口，那能去城里念书呦？”王引弟激动过后，又担心起来。 “可以先借读，只要找对人就能办；而且这些年户口政策也在变，说不定过几年你们也能搞个农转非，变成城市户口。”如果是將来有可能拆迁的村子，王延光不会劝他们转户口，然而大树樑这种山沟沟地方，就算到2025年，也没有一点儿拆迁的可能，那还要农村户口乾啥？ “地的话也好说，年后地里又没多少活，你们先进城看看情况，要是搞不成就回来种地，要是能挣钱，那还在乎这点地干啥？找人帮忙种著就是，我现在不就把山上的地给箱旺叔种了？” “今天不著急下决定，等过完元宵节，我想好干啥了，就捎信回来，姐夫你抽个时间到县里看看情况，搞清楚了再跟我姐好好商量下。”事情说的差不多了，班车也快来了， 王延光便起身告辞。 夫妻俩一路把王延光送到路边，“我晓得你都是我们好，那年后就让世超去县里看一看，只要能挣钱，让我吃再多苦都愿意。” “嗯，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別和其他人说，不然人家找到我，我还得想办法推辞。” “你放心，我连爹妈都不说。”万世超连忙保证，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娶了王引弟， 这种好事哪会轮到他。 又聊了几句，王延光就走了，顺著山路来到山下公路，没走多远正好瞅见一台拖拉机突突突经过，他赶紧拦下，掏出烟递过去，“师傅，捎一段吧？” “上来。”司机一看还是大前门，马上喜滋滋地夹在耳朵上，这种好烟可是得放到人多的时候抽。 突突突了十来分钟，绕过一道弯，眼前马上变得热闹起来，街道两边全是小摊，有的支开桌子帮人写春联，有的卖鞭炮，有的卖衣裳.，，，.十里八乡来赶集的人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辛苦了一整年的人们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下来走了几步，就看见王箱如拿著酒提子给人打酒，头上戴著王延光给他买的新帽子，他早上还不想戴，说新帽子要初一再开始戴，王延光费了一番功夫才劝他戴上。 “爹，我来帮你打。”王延光从他手里接过酒提子帮忙灌好，等人走了一看，整整两大罈子酒，这会儿功夫就只剩下半坛，“生意不错啊。” 王箱如叼著菸袋喜滋滋说道，“今年过年，比去年兴旺多了，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今年酿酒酿少了，再这样下去，都快没酒卖了。” 家里的酒还有不少，就是过年得留些自己喝，明年王延光结婚用的也得留下，能拿出来卖的就不多了。 “照我说，你乾脆把剩下的地也给別人种，明年就专心酿酒卖，肯定比你种地挣得多。 “那不行，农民咋能不种地？”王箱如坚决不答应。 “给我打两斤。”客人的呼喊打断了父子俩的对话。 王延光抬头一看，“咦，是你啊。” ) 第78章 这才叫过年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这才叫过年 第78章 这才叫过年 “你是那个...那个...”对面也认出了他，就是叫不上名字。 “王延光，你叫明才是吧？现在在干啥？”王延光一边打酒一边问道，这人就是当年他报名参加时，拦在半路要揍周世强的那个黑壮汉，一年多没见，他又壮了几分。 他一拍脑门，“早就听说你在部队立功了，老是想不起名字，我还能干啥？在家种地唄，你现在是休探亲假？” “在部队受了点伤，就提前退伍回来了，现在在水电局上班；一块钱一斤，两斤两块。”现在农村散酒价格差不多在五毛到一块一斤之间，王箱如酿酒的手艺好，贵点大家也愿意买。 “水电局，好单位啊！”明才眼中闪过几分失落，或许在想，自己那年要是选上兵， 退伍回来是不是也能端上铁饭碗？ 酒提子一提就是一斤，打了两提瓶子还有地方，王延光又打了点继续倒。 “好了好了，够了，我就拿了两块钱。”明才顿时急了。 “多的不要钱，马上就过年了，也给你拜个年。”王延光笑呵呵把瓶子递过去。 “谢谢，那天路过了来我家喝酒，我家就在河边，槐王爷跟前，你晓得吧？” “那咋不晓得，哪天要是路过了喊你。”王延光爽快地答应下来，槐王爷是棵极其粗大的槐树，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慢慢地就有了些传说，逢年过节都有人拜祭，还有人给树上缠了红布，周围人都知道。 “说好了啊，我还有东西要买，就先走了。”明才挥挥手，提著酒走了。 “爹，这是谁家娃？品性咋样？”王延光问道。 “河边方新贵家的娃，孝顺懂事，有一把好力气，谁家有事都愿意找他帮忙，就是脾气有点暴。” “哦，这样啊。”王延光记在心里，把酒提子还给王箱如，“我去给杜部长拜个年， 再去买肉、找人写对子，等会再回来找你。” “好。”王箱如收下酒提子继续吆喝起来。 到武装部找到杜志国，送上礼物拜了个年，再去割了些新鲜猪肉，到最热闹的摊子前，请早年间开过私塾的老先生写了几幅春联，该办的事情就办完了。 回来王箱如刚好把酒卖完，父子俩一起回家。 晚上，王延光就开始给村里的长辈拜年，第一个去的是村支书王箱旺家，自然少不了喝酒。 从这天到腊月二十九，王延光都在走亲戚、喝酒，把该拜访的长辈都拜访了一遍，给他们送上新年的祝福。 年三十上午，全家都开始忙活，胡月莲早早地调好了浆糊，父子俩搭著板凳开始贴春联、掛灯笼，首先要贴的自然是正门的大对联。 上联：春风吹绿柳兴家业下联：细雨润红旺子孙横批：春满人间然后是侧门的，贴完王延光又去猪圈、鸡笼挨个贴上，就连门口的大核桃树也没有放过，这几个地方贴的春联倒也简单，就四个字一“对主生財”，完美寄託了农民的朴素期待。 贴好回来，王箱如已经装了满满一竹篓香烛纸钱和鞭炮，按照本地习俗，年三十要去上坟祭拜祖先，今天活的人要吃年夜饭，去世的人也要享受香火供奉。 首先去的是老祖坟，路上遇到了不少亲戚，大家便想跟著一起，这是王家的共同祖先，过年的时候都得祭拜。 然后是自家先祖，只拜祭到王箱如爷爷那一辈，一代人只管前三辈，更远的就算了。 这些坟墓分散在山间地头，绕了好半天才转完，每到一处地方，先跪下磕头，再点燃三根线香插上，先在坟头压上一张纸钱，示意有人来过，再开始烧纸，烧的时候还要格外小心，必须每一张都烧透了才敢走。 冬天草木枯黄，这两天又没有下雪，只要一个火星都有可能引发大火，谁都不想在大过年这种喜庆日子，遇到麻烦事。 要是旁边还有其他坟墓，那也顺手给他们烧两张，毕竟是邻居么，给他们烧了，祖先在下面也能有人照应，而且都是一个村的，较真的话肯定能扯上亲戚关係，给他们烧点也是应该的。 忙完这些回到家里，喝口热汤暖暖身子，王延光就钻进厨房，胡月莲这时候正看著带鱼、对虾、大黄鱼发愁呢，“这东西到底咋做啊？” “我来。”王延光翻出条围裙繫上，母亲在此之前见都没见过这些，当然不知道如何烹飪。 对虾白灼，调上料汁就著吃，带鱼切段油炸，黄鱼的话，王延光用了新荣记的家烧做法。 黄鱼去內臟洗净，两侧划斜刀，鱼身薄抹一层盐静置10分钟；热锅冷油，中火將鱼两面煎至微黄。 取出鱼，同一锅中煸香五肉至出油，加姜蒜、香菇炒香，淋黄酒激香，倒入生抽、 老抽、翻炒，加清水/高汤煮沸，调成咸鲜微甜的底汤。 放回黄鱼，汤汁没过鱼身一半，加年糕片，盖盖中小火燜8分钟；再开盖转大火，將汤汁不断舀淋在鱼身上，收至浓稠。 最后撒葱段，淋少许猪油增香，出锅装盘，单看外形，除了没有年糕，和原版有八成相似。 忙活大半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年夜饭已经全部做好摆了满满一桌，王箱如已经热好了酒，一家三口便上桌吃起了团年饭。 “这鱼好吃，虾也好吃.，.”两口子对王延光的厨艺讚不绝口。 “好吃就多吃点，等明年了，我再想办法搞几个新鲜菜。”王延光趁机劝说起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也不要捨不得吃，你们吃得好身体好，我在外面上班也放心。” 他俩嘴上答应，等王延光走了恐怕还是老样子，这也没关係，凡事都要有个过程，只要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他们肯定会慢慢改变。 吃饱喝足，一起收拾妥当，三人又换到火塘边，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今晚全家都要一起守岁，到明天天亮再上床休息。 临近十二点，原本有点犯困的王延光马上清醒过来，赶紧取了烟爆竹，把长鞭炮掛在竹竿上缠好。 十二点一到，立刻点燃，晒穀场上顿时火光四起、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王延光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幕，这才叫过年！ amp;amp;gt; 第79章 好香啊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好香啊 第79章 好香啊 不止他一家，整个王家寨都在放炮，哪怕最穷的人家，也要挤出钱来买上几串放个热闹。 没过多久，其他人家的鞭炮声都渐渐停了下来，现在大家兜里都不宽裕，热闹下听个响就行了，哪有钱一直放？ 只有王延光家和少数几个在城里工作的人家，鞭炮声依旧响著，按照习俗，谁家鞭炮放的越多越久，谁家明年的日子就越红火，他们也想图个吉利。 “揪~~啪！揪~~啪！”王延光点燃的烟窜上天，绽放出绚丽的火。 “好看，真好看啊！”王箱如和胡月莲呆呆地看著天空，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烟火。 我们家明年的日子也会像这烟一样绚丽多彩吧？想到这儿，夫妻俩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明年也要多买些烟，不为別的，就为我爹妈能像现在一样开心，王延光看到他们的样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王延光家的鞭炮声是最后停下的，其实还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是王家寨最多的了，回房的时候他还有点意犹未尽，三十年后別说十分钟了，放一小时的都有，现在还差了点意思。 坐到火塘边继续喝茶閒聊，一直到初一早上天蒙蒙亮，他们才各自睡去。 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全家坐在一起包饺子，胡月莲拿出几个鋥亮的铜钱，包进饺子里，“待会儿吃的时候小心点，別崩著牙，谁吃到铜钱谁明年財运就好。” 煮熟吃饺子的时候，没有丝毫意外，包铜钱的饺子吃到了王箱如、王延光嘴里，铜钱是胡月莲包进去的，饺子是她煮的、她盛的，谁能吃到还用说么？ “咦，你们明年財运都好，我们家有福了。”胡月莲喜笑顏开。 “我们有福，你也能跟著享福。”王延光说著吉祥话，母亲听后越发地高兴。 初二是个大晴天，太阳照在晒穀场上暖呼呼的，王延光乾脆把桌子搬到晒穀场上，又问人借了八仙桌、长凳，摆了整整三桌，来宴请到访的亲戚。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箱盛、王箱旺、王延诚、王延亮、薛先亮等都带著全家来了，把桌子围得满满当当好不热闹。 家里主事的、辈分高的坐一桌，喝酒的年轻人坐一桌，不喝的坐一桌，以前王延光都坐年轻人那桌，今天他被拉上了主桌。 这也是王家寨的老习俗了，无论年龄、辈分，只要你端上了铁饭碗，那就是体面人，去哪儿吃饭都是坐主桌。 “咦，哥，你这新衣裳排场，我刚老远看，还以为哪个大领导来了哩。”主桌上，大家纷纷夸著王箱如的新衣裳。 “我说不要，娃非要给买，这衣裳还是儿媳妇做的... ..”王箱如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孩子有了出息，儿媳妇又贤惠孝顺，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大家边喝边聊，没费啥功夫，就把王延光结婚的事安排好了，谁当管事主管全局，谁负责厨房，谁烧水、谁热酒，谁接待宾客，客人来了晚上在哪里住.......这些琐碎事情都安排地妥妥噹噹。 正事说完，便吆五喝六地划起拳来，每上一道菜，都有人询问，“这是啥菜？” “对虾！” “这又是啥？“ “鯧鱼！” “咦，我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都是沾箱如叔的光，要不然我一个农民，那还能吃上海里头的东西？山珍海味、山珍海味，这放到过去，怕是財主都吃不上。” “延光现在有出息了，箱如叔跟婶以后有的享福了。” 王箱如完全不知道说啥才好，他活了快五十年，还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事，只能睁开嘴巴，乐呵呵地笑著。 从初三到初七，不停地有人喊他们吃饭，今天去薛先亮家，明天到王箱旺家，后天又是王箱盛请，去了就喝酒，这几天王延光一直晕乎乎的。 初七晚上，胡月莲一边给他包里塞东西一边念叨著，“这点核桃你拿去，给领导送些，给同事分一些......我给你纳了几双鞋垫，你记得穿......自己一个人要注意身体.”amp;#039; “俟，我晓得了，你跟爹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我有空了就回来看你们。”过两年，最多两年，我就把你们接到县城去住，这样家里的活儿就不用干了，你们就安心享福吧。 临睡前，王延光又出去放了一次鞭炮，按照习俗，从初一到初十，每天都有对应的生物，“一鸡、二犬、三猪、四羊、五牛、六马、七人、八谷、九豆、十麦”，初七是管人的日子，要放炮保佑全家平安。 中午吃了顿饭，王延光就背著行李出门了，到公路边等了一会儿，乘坐班车来到县城。 进电局，遇到的都热情地打招呼，“延光年过得好啊！” “托你的福，过得还！你也过得好吧？” 这些人都很热情，这也不奇怪，最近天天吃王延光带回来的带鱼，能不热情么？ 回到宿舍，休息下便开始打扫，扫了没一会儿，张长学就过来了，“延光过年好啊。” “张股长你也过年好。” “喊啥呢？”张长学马上拉下脸。 “我的错我的错，张哥你过年好。”王延光赶紧道歉。 他这才喜笑顏开，“这才对么，想著你今天上来，我一早就让你嫂子买菜，等会过来吃饭，我把老唐也喊上，人多热闹，喝得也开。” “行，我收拾完就过去。”王延光爽快地答应下来，人家年前都说好了。 “你先忙，我去喊宝生，忙完了早点过来，我们打会牌。”张长学背著双手向后院走去。 收拾妥当，王延光没急著过去，而是到外面逛了一圈儿，现在已经初八了，很多单位都恢復了营业，他想买的东西基本都能买到。 回来忙活一阵儿，做好准备工作，把买来的东西丟了一些到锅里，升起煤球炉慢慢燉了起来。 约莫十来分钟，一阵儿诱人的香味便散发出来，慢慢由淡转浓。 “还没收拾好？我等了半天你咋还不来？”张长学急匆匆过来，走到门口猛地吸鼻子“好香啊，你这是在弄啥？” amp;amp;gt; 第80章 滷味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0章 滷味 第80章 滷味 “滷了点五肉，马上就好了，给你们尝个新鲜。”王延光记得年前去朱文斌家，他就切了点滷肉，张长学好像还挺喜欢吃的。 “你还有这手艺？”张长学不禁纳闷了，部队还真是个大学堂，不光教开车，连滷肉技术都能学到？ “机缘巧合吧，遇到个大师傅，传了我一道辣卤秘方，我感觉这口味应该適合我们。”这大师傅不是別人，正是隋五百，王延光刷短视频，看到他的辣卤方子，就照著试了几次，味道確实不错。 “这確实是好东西，还得多长时间？”张长学也顾不上催了，拉过一把小凳子，坐在煤球炉旁边，伸长脖子不停地吸著鼻子，“光闻味道就感觉好吃。“ 王延光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这是他退伍时买的，“十来分钟吧，等会尝了给我提点意见。” 老话说得好，“食无定味，適口者珍”，隋五百的方子肯定不错，却不代表一定適合丰阳县人的口味，王延光倒是根据本地口味调整过，可那都是三十多年后的口味了。 三十多年后，丰阳人的口味喜好跟现在还是有区別的，只有根据他们的口味进行调整，才能做出更合適大家的滷味。 “这种事情以后只要有，你儘管找我，我没其他爱好，就喜欢吃吃喝喝。”张长学满口答应，他平时也没少应酬，论起对美食美酒的鑑赏能力，在整个丰阳县也能排在前列。 张长学抽了根烟，喝了半杯茶，锅里的五肉就滷好了，今天王延光只滷了这个，猪蹄啥的耗时较长，今天来不及。 取出来切片，张长学连忙夹起来一筷子尝了尝，“麻辣鲜香，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上次在朱局长家里吃的好得多，要是再配点蒜泥、辣椒油，那简直美得很！不管下酒还是下饭都合適。” “蒜泥、辣椒油好说，我去给你准备。”王延光说著就要进屋。 张长学一把拉住，“不用，去我家，宝生估计已经到屋了，让他也尝尝，蘸料到我家调。” “好，今天也没多卤，就做了一顿的，都带过去大家一起尝尝。”说著王延光就把滷肉全捞起来切片装在盘子里，跟著张长学到了后院。 他跟唐宝生都住在新建的宿舍楼里，人家都是领导么，肯定要住好的，就是楼层没朱文斌、徐建民的好，一个在一楼，一个在顶楼。 刚进屋，就看见唐宝生坐在沙发边喝茶，他也吸了吸鼻子，“老张，又搞到啥好吃的了？” “不是我搞的，没想到延光还有滷肉的好手艺，你尝尝这滷肉，味道美得很！”张长学就跟献宝一样，把盘子递到唐宝生面前。 “確实可以，我就没吃过这么好的滷肉。”唐宝生也是讚不绝口，而且明显能看出不是客套。 他俩在丰阳县都算是吃过见过的，都这么夸奖，看来这卖滷味的生意基本上稳了。 自从开始上班，王延光就一直在琢磨搞钱的门路，有次想到一句老话，“万事干遍，不如餐饮”，再结合丰阳县现在的情况，他也觉得搞餐饮是个好方向。 一来只要不开大饭店，起步资金的要求还是比较低的，租个房子、买点桌椅、雇几个人又能多少钱？他现在存的钱就能启动。 二来餐饮业的利润比较可观，轻轻鬆鬆就能搞到对半利润，只要干得好，很快就能回本盈利。 这年头確实有不少人靠餐饮挣了钱，本县好几个老字號，从八十年代一直开到王延光重生的时候，別看只是一家小店卖点凉皮、炒麵、饺子啥的，钱是一点儿都没少挣，先盘下开店的商铺，日后商品房面世，又买了好几套房子，到后来又给孩子在西安买了房，两代人的小康生活已经稳了。 餐饮也分好多方向，王延光考虑到白秀云、王引弟、万世超的情况，觉得滷味或许最为適合，干这个只要把猪蹄、五肉、猪耳朵啥的滷好就行，比炒菜馆子简单的多，正適合新手锻链。 所以今天逮住机会，就滷了点五肉，让唐宝生、张长学尝尝，他俩算是县城富裕阶层的代表，要是他们能接受，那就说明这条路確实可行，接下来王延光就能著手准备开店了。 “我也尝尝。”张长学的老婆在厨房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咋样？” 她一尝也瞪大了眼睛，“小王你到底咋滷的？吃著感觉比我自己滷的香得多！” “人家这是有大师傅教的秘方，来，都过来坐，人齐了就开始喝。”张长学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是秘方肯定要保密，非要追问就不礼貌了。 餐厅摆了满满一桌，自然少不了带鱼、对虾、鯧鱼啥的，就是张长学媳妇儿之前怕是也没做过几次，味道比较一般。 这时候就用不著藏私了，王延光利用喝酒间隙，细细给大家说了做法，张长学、唐宝生媳妇儿听著听著乾脆拿出本子记下，准备过两天招待亲戚的时候给他们露一手。 说完，王延光也询问了他们对这些滷肉的意见，大家討论一番，都觉得还不够辣，辣味再重一点儿就好了，这个倒是好解决，滷的时候多放点辣椒就行。 只是还不能马上做决定，王延光第二天又把薛先奎、熊友志喊来，滷了一锅猪蹄、猪耳朵请他们品尝。 第三天喊来贾金银，滷了一些大肠、猪肝，最后综合大家的意见，拿出一个最適合丰阳人口味的配方。 味道的问题已经解决，但还不能马上开店，做生意可没有这么简单。 这天上班，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张涛两个值班，张涛没忍住好奇，“延光，听说你还有会滷肉？” “嗯，跟人学了点，你晚上有事没？没事的话喊几个人过来，我卤上一锅，家喝点？”王延光本来就打算喊他喝酒，这下倒是省得找理由了。 客气几句，张涛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还是上次我俩喝酒的那几个朋友吧，大家都认识，喝酒也方便。” “好！”王延光满口答应，这里面就有他想找的人。 第81章 嗨，都是兄弟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嗨，都是兄弟 第81章 嗨，都是兄弟 还没到下班时间，张涛就拉著王延光出去买菜，顺便去喊他的朋友，听说有酒喝，这俩朋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现在一没手机、二没网络，下班回家连台电视都没有，电影院放的又都是老片子，不出去喝酒还能干啥？ 这俩都是他高中的同学，一个叫吴振远，在工商局上班，一个叫黄国顺，在县医院当医生，都是年轻人，一起喝酒也轻鬆自在。 “这滷肉確实不错，今天算是有口福了。”王延光的滷肉又得到了他们的一致好评。 “喜欢就多吃点，想吃了给我说一声就行。”见年轻人也喜欢，王延光心里就更有底了。 “我还真不客气，马上就元宵节了，我也想搞点好的给家里尝尝鲜，你这滷肉多少钱？我先给你，你明天给我卤点，我晚上过来拿。”吴振远说著就要掏钱。 “对对对，我也想搞点，你给我来两斤五肉、四个猪蹄。”黄国顺赶紧附和。 “还有我，我们家去我老丈人那儿过节，你给我准备三斤五肉、六个猪蹄，再来点猪肝，够一盘子就行。”张涛说著就要掏钱。 王延光一把拦住，“嗨，其他时间也就算了，现在还过年呢，说啥钱不钱的，就当我给你们拜年了，都是兄弟伙，別搞得这么见外。“ 这几个年轻人也实诚，“不收钱肯定不行，肉多贵的！哪能让你这么多钱？你滷肉也辛苦，该收就收。“ “是啊，你滷的这么好，以后我们谁喊人喝酒都想弄点下酒，不收钱下次想吃都不好意思找你要。“ 推辞半天，最后各退一步，王延光给他们打了个打折扣，只比成本价稍微贵一点儿，他们得了实惠，王延光也没白辛苦，可谓皆大欢喜。 ”来，喝！以后我喊人喝酒，就提前找你，辛苦你给卤点。“ 干喝无聊，三杯酒下肚，张涛便嚷嚷著要划拳，黄国顺坚决不同意，“划拳谁划得过你？换个玩法。“ “那老虎槓子鸡？” ”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这都是小娃玩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玩啥？“ “我要是会早拿出来了。”黄国顺看了一圈，目光落到王延光身上，“延光，你在部队有没有学过啥好玩的？给我们教教？“ 王延光想了想，“还真有，涛哥，你这有扑克牌没有？我们玩扑克喝酒？“ “这还能没有？”他平时也挺喜欢打升级、510k的，家里扑克好几副，马上就找来一副新的。 “咋玩？”三个人一起看向王延光，这年头，只要是稍微新鲜点的套路，都能引发他们的好奇。 王延光接过牌边洗边问，“炸金会不会？“ “不会。”张涛、吴振远连连摇头。 “我倒是听说过，我们医院有几个外地来的医生喜欢玩，好像还带钱，我没敢学。”黄国顺有点犹豫。 这倒是不稀奇，小县城的医生，喜欢赌的確实挺多。 炸金的具体起源时间已不可考，根据民间传说，可能是六七干年代从河北、山东等地发源的，改开后隨著扑克牌的普及和赌博文化的蔓延迅速流行开来。 九十年代以后，王延光每次过年回家，村里都有不少打工回来的人支摊子玩这个，他偶尔推脱不开也玩两把，不过不玩大的，也从来不上头，才没出事。 “赌博可是坏毛病，千万不敢沾，我们就玩扑克喝酒。”王延光给每个人都发了几张牌，又把剩下牌堆里最上面那张翻开，“炸金是三张牌比大小，这个游戏叫打老二，根据扎金演变来的，从手里的牌中选一张，跟翻开的凑牌比大小，最大的和最小的不喝，第二大的喝酒。“ “比如我翻开的是红桃6，涛哥你手上有黑桃6，剩下一张牌隨便想，最大能凑出来三个6，所以你拿的就是豹子6；国顺是黑桃8，能凑出来678金顺，第二大；镇远梅2最小，那就该国顺喝，因为有豹子，要加一杯，你这把牌喝两杯， 明白了没有？“ 这游戏简单，发了两把牌试了下，张涛就明白了，“也就是说，出牌的时候，要么保证自己的牌最大，要么爭取最小，不能出中不溜的，那两个人都是豹子咋办？” “对，就是这个意思，豹子的话看色，按黑桃、红桃、梅、方块的顺序排，黑桃最大，方块最小。“ “这是三个人玩的吧？我们四个人咋玩？” “先三个人玩，每人发九张牌，玩结束谁喝的最多歇一轮，剩下两个和另一个接著玩。“ 规则讲清楚就开始玩，他们三个便热火朝天的玩了起来，这游戏新鲜、刺激，可比划拳有意思多了。 “哈哈，我豹子，国顺你两杯！“ ”哎呀，我咋把黑桃8给出了呢？哪晓得这把翻出来个8！“ ”我专门留了个2到最后，这把你们两个比，我肯定不喝。“ 一壶酒很快就喝完了，张涛又倒了一壶热上，这次轮到王延光跟黄国顺、吴振远玩，藉机教了他们很多实用技巧，“方块豹子最小，一般不要出，不然输了少说也得喝三杯......出过的牌要记一记，比如8的豹子已经出过，你手上有10的金顺，几乎可以肯定是最大，放心大胆地出......” ”哎，你上把咋不说，早晓得我也不至於喝这么多！“ “確实，这游戏细想门道还挺多的，不光拼手气，还要懂诈唬，我这把是豹子，你们两个比，我肯定不喝。”吴振远学的还挺快。 九张牌发完，吴振远喝的最多，却一点儿也不生气，还有些高兴，因为下一轮他就不用上了。 他拍拍王延光的肩膀夸道，“延光你既能做好吃的，还会整这些好玩的，能认识你这个兄弟，我真是太高兴了，以后有啥事情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只管开口。 “ 眼瞅著时机已到，王延光赶紧顺著杆子往上爬，“別说，我还真有点事情想请教。” 吴振远手一挥，“別说这些客气话，嗨，都是兄弟伙，有啥事情直说！“ amp;amp;gt; 第82章 事要做在前面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2章 事要做在前面 第82章 事要做在前面 “你们也晓得，我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我媳妇儿是村里人没工作，所以我就在想给她找个事情干，你们都觉得我做的滷味还行，那就开个滷味店，我每天卤一些，让她摆在店里卖！到时候兄弟伙过去，肯定给你们优惠！就是不知道开滷味店要办啥手续？麻烦不？“ 现在很多个体户都不注意这些，要么嫌麻烦，要么不敢和公家单位打交道， 找个地方就偷偷摸摸开店，这么做肯定是有风险的，没事儿倒也罢了，一旦有事，那可不光是关门就能解决的。 王延光很清楚，今后几年政策会不停变化、左右摇摆，所以提前办好手续肯定没坏处，就算政策出现波动，有全套合法手续，抵御风险的能力也会强上许多。 谁会驳同事的面子？他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找同事帮忙办事？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今天帮了他，將来找他帮忙就好开口了。 刚听到王延光说自家媳妇儿还没工作，吴振远顿时就为难了，他跟张涛差不多大，进单位没几年，哪有帮忙介绍工作的能力？ 到后面顿时放心下来，个体户开店，那不是正好归工商局管么？这对他不过是小菜一碟。 “你开滷味店，我们肯定支持，別的不说，起码我们以后想买点猪头肉下酒都方便。”他马上就给王延光介绍起了现在的政策。 “按照规定，你要办营业执照、卫生许可、税务证明，营业执照就归我们管，根据《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有经营能力的城镇待业人员、农村村民以及国家政策允许的其他人员，可以申请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你把经营申请、身份证明、经营场所证明准备好，我直接给你办了！“ “不能用你的名字，你在公家单位上班呢，不符合要求，用你媳妇儿的名字就行。” 这要是放到后世，大家就该提醒王延光做好防备工作，免得媳妇离婚把店分走，现在大家压根就没这个想法，都结婚了那肯定要过一辈子，写谁的名字又有啥区別？ “这些证明咋开？”王延光敬了一杯酒问道。 “申请书我办公室有样本，明天我拿给你，你照著写一份；身份证明的话， 你让你媳妇儿村里开个证明，保证她是这个村的就行；经营场所证明......算了，等你找好地方，把租房协议拿来，剩下的我给你处理。“ 吴振远放下酒杯，“说实话，现在正规手续到底该咋办，我们也不清楚，全县百十家个体户，真正办了手续的没几个，还都是摸索著来，你能把这些东西准备好，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好，那天我去趟白家湾，找人把证明开了，反正办结婚证的时候也要用， 倒是省得跑两趟了；房子的话，我明天就开始看。”王延光满口答应。 “我元宵节后就要去竹溪乡，检查水电站的筹备进度，到时候喊你一起。”张涛连忙插话。 “卫生许可也好办，这事归卫生防疫站管，我舅就在那边上班，我们两个碰三杯，明天我就去找他。”黄国顺得意洋洋地举起酒杯，吴振远和张涛都能帮上忙，他要是啥都帮不上，那就尷尬了，还好家里有这么个亲戚。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试行）》今年11月才颁布，不过在此之前， 已经出现类似的规定了，起码在丰阳县，开店卖吃的都得办这个。 当然，规定是规定，实际是实际，现在街边上的小饭馆，有卫生许可的也没几家，开店的不知道要办这个，卫生防疫站也懒得去查。 “领取营业执照后去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缴纳营业税，像你这种小滷味店，一般採用的是定额税，办好我带你去税务局，给他们说一声，按最低標准， 一个月给他们十块钱就行。”吴振远经常跟税务局打交道，这些都清楚得很。 “好。”十块钱一点儿也不多，半天功夫就能赚回来。 將来这块支出可能还会提高，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这些肯定少不了，要是丰阳县財政紧张，或许还会推出地方收费標准。 “其实你没必要办这些，有我在放心大胆地开，我们单位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吴振远真心实意地劝道，“你现在费这个功夫干啥？不是白钱么？“ “就是因为吴哥你在工商局，我才要照规矩办，不然將来你要检查其他店， 人家把我一指，问你咋不查我？这不是丟你的面子么？”王延光诚恳地说道，“我把所有手续都规规矩矩办了，你再检查的时候，就能理直气壮地说，我兄弟都按规矩办，你们这些人也配例外？“ “確实確实。”张涛连连点头，“哎，要是所有人办事都跟延光一样想在前面就好了，提前准备好就能少很多麻烦，你啥都不办就愣冲冲地开店，被人查了，再想办法解决，就没那么简单了，出的力、托的人情要多好几倍。“ 王延光也是这么想的，求人帮忙得把事情做在前面，你把你能做的做好了， 別人一看顺手能帮就帮了，你自己事情做得一团糟，出事了才知道求人，谁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 他今天先打听好手续，该准备的准备，到时候吴振远也好办，將来店里有啥事情，他知道自己懂规矩，自然愿意搭把手。 “说的也是，按规矩办事一开始是麻烦点，后面就省力了。”王延光这是替他省麻烦，吴振远还能说啥。 第二天，王延光去领了申请书样本，研究一番模仿了一份交给吴振远，接下来几天便到处转悠寻找合適的店面。 店面还没找到，姐夫就来找他了。 amp;gt; 第83章 工作安排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工作安排 第83章 工作安排 “咋来这么早？我想著你还要在家多待几天呢，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啥？”王延光接过他的行李，带著他回到自己的宿舍。 “又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你姐做的米，给你带点尝尝鲜。”刚到门口，万世超就连吸鼻子，“啥这香的？” “滷了点肉。”这几天，王延光锅里就没空过，一直卤著肉，单位同事谁问都送点让他们尝尝鲜，这也算是提前打gg吧。 正月间，大家都要走亲戚喝酒，吃饭的时候桌上多盘滷肉，大家尝过觉得好，自然要问这肉是哪儿来的，知道的人多了，王延光开了店，他们自然会过来买。 “这几天我想好了，我们就开个滷肉店，你今天先尝尝我手艺咋样，卤出来的肉好吃不好吃？”王延光掀开锅盖，捞出五肉、猪肝、大肠、豆乾、鸡蛋、莲藕......每样都挑了点，切好装盘请万世超品尝。 万世超夹了一筷子五肉送进嘴里，脂香在嘴里爆开，后调还有八角、桂皮的辛香隱隱迴荡......在他人生二十多年的记忆中，还从未品尝过这般美味的食物，许久才回过神来。 “別说肉了，就这滷汁，稍微浇点拌饭，我都能吃三大碗！只要大家有钱，肯定愿意买。”他对滷肉的品质並无怀疑，就是担心大家到底买得起不。 现在村里除了逢年过节，平时那捨得吃肉？腊肉、新鲜肉都这样，滷肉肯定更贵，那捨得买的人恐怕更少。 “这你放心，县城有钱人还是不少的，尤其是在公家单位上班这些，好多都有钱著哩，隔三差五买点滷肉回去喝酒不成问题。” 王延光年前送礼的时候，专门打听过，现在丰阳全县人口大概在三十万左右，广义上的国家干部，包括行政干部、事业单位职工、学校教师、企业干部加起来四千出头，工人两千多，大半都长期生活在县城。 这些都属於丰阳县的中高收入人群，福利也不错，住的是单位宿舍，生病了国家报销，孩子读书也不啥钱，兜里有钱，还不用担心失业的问题，点钱买些滷肉喝酒尝鲜也没太大压力。 前面也说了，如今县城缺少文化娱乐活动，好多人下了班就喊上几个朋友喝酒。 其实后世也一样，在小县城，喝酒不仅是娱乐，更是一种重要的社交活动，县城的餐饮业也是靠这些人才逐渐发展壮大，红火了几十年，直到王延光重生前。 喝酒总不能干喝，自家做麻烦、还不一定做得好，下馆子销太大，那么买点生米、滷肉回家吃，就成了很多人的选择。 而现在个体经济才刚起步，寥寥几家小饭馆、食品店的出品都很一般，王延光现在开滷味店算是一头扎进了蓝海，肯定能赚钱。 “全县干部、工人加起来六千多，起码四千多都在县城，再加上一些做点小买卖的，手上有技术的，少说也有五千多人，就算每天只有百分之一的来我们这儿买滷肉，一人买一斤，那就是五十斤；一斤一块五，五十斤就是七十多钱，你算下一个月多少钱？” 县城猪肉八毛一斤，生肉滷製后，重量会减少30%，再加上调料、人工、燃料、房租等开销，卖一块五差不多正合適，县食品公司卖的滷肉就这个价。 看上去似乎不赚啥钱，但这是用五肉算的，滷味店的盈利大头从来都不在这上面，整鸡卤完价格直接翻倍，豆乾、鸡蛋、下水这些原材料价格比较低的滷製品，利润同样丰厚。 综合下来，滷味店的毛利润率应该能达到40%以上，要是黑心点，上能增加滷味重量的科技和狠活，一斤肉出一斤二成品，翻倍的赚都不稀奇。 当然，王延光肯定不会这么干，人总归还是要讲点良心的，而且县城都是熟人，要是他亲戚朋友买了滷肉回去吃坏肚子，他以后咋好意思见人？ “还是铁饭碗好啊！”听王延光讲了城里干部的生活，万世超羡慕不已。 “也不用太羡慕，你跟姐来上班，我一个月给你们开30块工资，加上奖金、销售提成，只要好好干，用不了多久就能比他们挣得多！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们干得不好，或者不適合干这个，那我也只能换人，毕竟为了开这家店，我不光把积蓄全投进去了，还找同事借了钱，总不能亏本吧？” 王延光知道姐姐、姐夫都是实诚人，然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万世超听了不仅没有生气，还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你开门做买卖也是为了挣钱，肯定不能亏本，愿意给我个卖力气的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肯定好好干，也不用一个月三十块，你给我二十就差不多了，就是我没干过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现在刚进工厂的学徒工一个月不过18块工资，转正也只拿24块，万世超觉得二十块已经够了。 “钱给到位了干活就会更上心，工资就这么定了，你没干过也不要担心，到时候店里你、我姐、秀云三个人，你主要负责採购，食品公司买肉要肉票，我们肯定凑不出这么多，只能去乡下找人买，到时候我给你弄辆自行车，辛苦你多跑点路，要保证每天都有足够的原材料，可不能断了。” 就算肉票够，王延光也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因为食品公司也卖滷肉，两家有竞爭关係，万一人家觉得自己抢了生意，断了供应怎么办？ “我姐跟秀云留在店里，客人来了称肉收钱，生火滷肉。” “嗯，我都听你的。”万世超在心里琢磨著，这活儿自己能干，媳妇儿应该也能操持过来。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房子，先把店面和你们住的地方租好，然后就在县城周边转一转，早点把各个村的情况摸清楚，这样才好进货。” 经够了。 “钱给到位了干活就会更上心，工资就这么定了，你没干过也不要担心，到时候店里你、我姐、秀云三个人，你主要负责採购，食品公司买肉要肉票，我们肯定凑不出这么多，只能去乡下找人买，到时候我给你弄辆自行车，辛苦你多跑点路，要保证每天都有足够的原材料，可不能断了。” 就算肉票够，王延光也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因为食品公司也卖滷肉，两家有竞爭关係，万一人家觉得自己抢了生意，断了供应怎么办？ “我姐跟秀云留在店里，客人来了称肉收钱，生火滷肉。” “嗯，我都听你的。”万世超在心里琢磨著，这活儿自己能干，媳妇儿应该也能操持过来。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房子，先把店面和你们住的地方租好，然后就在县城周边转一转，早点把各个村的情况摸清楚，这样才好进货。” 第二天一下班，王延光就回宿舍喊上万世超，一起朝贾金银家走去。 amp;gt; 第84章 城关镇巨头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4章 城关镇巨头 第84章 城关镇巨头 到了家里，贾金银的父亲贾超义高高兴兴地接过滷肉，“自从前几天吃了我就一直念叨，你要开滷肉铺子这是好事，我以后想解馋就方便多了，房子的事你不用费心，我把我哥喊来，你们慢慢商量。” 贾超义的堂哥贾超群是城关镇的镇长，有他在，租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实在是太谢谢叔叔了，要不是有你们，我连门路都找不到。”王延光连忙道谢。 贾超义翻出茶叶放到杯子里，“谢啥子谢？年前你送来的带鱼、对虾可是帮大忙了，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见外，再说了，你租房子也是给镇上送钱，他还巴不得呢。” 他刚想起身，万世超就抢先拿起水壶帮大家倒水，王延光默默点头，嗯，有眼色就好，要是木木吶吶的啥都不知道干，那恐怕还得多带他几天。 贾金银嘿嘿一笑，“我给我领导送了些，他喜欢的很，说过一阵儿就让我跟著司机学车。” “年底我再去青岛，给你多带点回来。”王延光当即保证。 “他尝了你做的滷肉也觉得不错，我寻思著，等你店开了，再喊他过来坐坐，看看能不能把你的滷肉供应食堂，结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短了谁都不可能短了你的。”认识人就是好办事，店还没开呢，贾金银就帮他拉来了一个大客户。 如果能达成合作，不光多了一个大客户，还能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政府大院儿的食堂，好多领导干部都在吃，他们要是喜欢，很快就能在县城扩散开来。 其他单位的人一听说领导爱吃，多少都会想尝尝鲜，这还用发愁没生意？ “那好么，到时候我来做菜。”王延光满口答应，要是能成，肯定不会让人家白忙活。 聊了一会儿，贾超群就到了，五十出头的年纪，满面红光，肚子稍微有些鼓，一看就知道喜欢吃喝，挪到餐桌边坐下，王延光刚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就想起来了。 “哦，是你啊，金银刚从部队回来的时候我们喝过酒，今年我能吃上带鱼、对虾，也是託了你的福，来，我们走一个！” 王延光双手端起酒杯，杯沿放低和他碰了下，“年前走得急，也没问你们喜欢啥，等下次出去，我提前跟金银说一声，大家一起坐坐，想要啥给我说一声，我帮大家带。” 今年再去的话，就得多带些钱、票，还多带一些东西回来送人情，估计张长学也有类似的想法，也不怕朱文斌知道，他同样有这方面的需求。 “那可说好了啊，你要是不来，我就让金银喊你。”这年头，山沟沟里的小县城就算有钱也不好买东西，有这样一条渠道，贾超群高兴还来不及。 滷肉端上来，贾超群尝过连连称讚，“吃著就是比食品公司的香，而且不是一点儿半点，可惜没有猪尾巴，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这好说，明天我就卤几根，给您和金银送过来。”猪尾巴確实好吃，就是现在大家肚子里都没啥油水，更喜欢五肉，爱吃猪尾巴的多是不愁吃喝的老饕。 “这东西可不太好买，你开滷肉铺子，从哪儿买肉想好没有？我明天去老汪办公室坐找他，让他留几根猪尾巴给我，顺便给他说一声，现在上级鼓励城镇非农个体经济发展，你这也是积极响应国家政策。” “铺子既然开在我们城关镇，那我这个当镇长的也该帮你解决困难，大事我解决不了，让食品公司每天给你留点肉还是没问题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王延光连干三杯，“我保证把店开好，爭取搞个样板出来。” 既然国家支持个体经济发展，那么就会树立各种样板，要是城关镇出一个，贾超群脸上也有光，当做成绩跟上级匯报还能得几句表扬。 “你做事靠谱我晓得，既然说了肯定能做到。”贾超群也陪了他一杯，“店准备开在哪里？房子找好没有？” “看了几家，您帮我指点指点？一家就在这附近，刚好在十字路口过来一点儿，来往的人多，距离各个单位都比较近，顾客来买也方便.......第二家在百货公司旁边，买东西的人多，把店开在这里也能沾光.... ” 开店最要紧的就是地段，王延光逛了好些天，把县城的角落都转遍了，最终选出几个適合的地方，他估计贾超群会支持第一家。 结果没有丝毫意外，“那肯定是十字口附近的那家，是旁边有个卖麻的房子吧？临街是门面，里面还有个小院子，有几间空房能住人？” 原因很简单，一来这房子的地段確实可以，二来房主是贾超群老丈人的亲兄弟，房子租出去也能让亲戚多点收入不是？ “我也觉得这地方挺好，就是不知道好不好谈啊？” “这有啥不好谈的？他就住跟前，金银，你去喊他过来喝点，我们今晚上就把这事儿谈好。” 不到十分钟，人就过来了，王延光连忙起身问好，他现在已经退休，住在单位家属楼，老房子一直空著，听说有人要租肯定高兴。 王延光敬了几杯酒，就把租房的事儿定下了，连门面带里面的房子，一个月五十块，三个月交一次租金，暂时先租三年，等三年后再看情况协商。 “我明天就把钱给您送过去。”这个价格比市场价稍微高一点儿，不过王延光也不吃亏，就凭能跟贾超群这个城关镇巨头拉上关係就赚大了。 ∠4” 口+山”寧7 日云名h “好，我儘快给你把房子腾出来。”他家孩子多，下班了喊过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收拾乾净。 “实在是太感谢了，我再敬大家。”王延光又是连干三杯。 吃饱喝足，帮著收拾好，王延光便带著万世超离开了，一路上给他说著接下来该做的事，“明天你先到处逛逛，看看其他店都是咋做生意的，等房子收拾好，我找人过来刷墙、打柜子，到时候你在店里盯著，后面的空房是给你们住的，你看要买些啥？我给你拿钱。” 万世超没有马上答应，“延光，既然食品公司能买到肉，那就不用我採购了吧？光让你姐跟秀云在店里就行，我还是回去种地。” 第85章 酒多肉多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酒多肉多 第85章 酒多肉多 万世超想不想留在县城挣钱？那自然是想的，在县城一个月三十块保底，一年將近四百块，回村里辛辛苦苦一年又能挣多少？ 饿是饿不著，现在地里种的已经够吃饱了，想挣点活钱依旧很难，养猪辛辛苦苦一年百十块，攒鸡蛋去卖几十块，上山採药、打短工收入同样有限，平均下来，一个人百十来块顶天了。 但是刚才喝酒的时候，贾超群帮忙解决了原材料採购的问题，店里又有王引弟跟白秀云照看，他继续留在县城好像也没啥用处，那咋好意思赖著不走？ “姐夫，你放心，要你干的事情还多著呢！”王延光安慰道，“我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食品公司身上，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万一哪天人家换了领导不给我供应了呢？” “所以你还是得经常去周围村里转一转，每天多少买一点儿，只要认识的人多，就算出事也能从村里补上缺口，而且开滷肉店，可不是光有肉就行了，每天烧的柴火就不是个小数目，不还得买？我姐、我媳妇儿可干不了这活。” “县城烧柴火还得钱买？”万世超一时难以理解，大树樑到处都是山，出门走几步就能砍柴，他完全没想到柴火竟然也能换钱。 “咋不要钱买？煤球用著不方便，我们丰阳又不產煤，煤气也没有进来，眼下只能烧柴火，我也就是宿舍没厨房，只能用煤球炉，朱局长他们家照样用的柴火灶。” 朱文斌他们烧柴倒是不咋钱，每个月都有乡下亲戚送，给他们减免一些电费就行了。 “那你去周围村里找人，跟他说隔几天就给我送捆柴过来，他们肯定愿意。”万世超脑子还转的挺快，只要能挣到钱，上山多砍点柴算啥？ “除了採购，你还得送货哩，有些东西食品公司也不一定有，比如猪尾巴，每天就那么几根，好多提前都定完了，这不得你去村里收？还有活鸡这些，不要担心这些，等你开始忙就晓得，开店事情多得很，就这么说定了，等房子收拾好，你就回去把我姐带上来。” 其实一家小滷菜店，两个人绝对够了，只是王延光日后肯定会涉足其他买卖，提前锻链几个人手出来，將来遇到合適的机会，就能马上上手，要是没人，还得费心思培养，和这相比，每个月多开销点工资算啥？ 见万世超还想分辨，王延光果断拦住，“现在说再多没用，你先留下，等真正开始干就晓得了，要是到时候你觉得店里閒，再想回去我也不拦你。” 那时候就有王引弟和白秀云帮著劝说了，而且他熟悉了城里的环境，就算离开滷菜店，估计也不会回家，而是琢磨在城里找点啥活干。 “那行。”万世超不说话了，不管將来咋样，起码现在还离不开他，王延光要上班，盯著工人装修这些事儿只能由他干。 第二天下班，王延光去把房租付了，又跟万世超找了个木匠，拿出图纸给他看，“这样的柜子你能打不？能的话要多少钱，多少天？” 柜子的样式和后世熟食店的差不多，由透明玻璃罩著，滷好的五肉、猪蹄、猪尾巴、鸡腿、藕片、豆乾就放在里面，能让顾客清晰地看到。 只是现在曲面玻璃很贵，不锈钢也不好买，只能用木头，效果要比后世差一些。 但那也得看跟谁比，现在食品公司还把滷肉敞开来卖呢，跟他们一比，这个柜子就显得健康又有卫生了，那些在单位上班的有钱人看了，心里也会舒服一些，下意识就会觉得这家店比食品公司好。 张木匠接过王延光递过来的烟夹在耳朵上，拿著图纸仔细端详，“咦，你这个柜子打下来怕是不便宜啊，一米多长，还要用好木头，光木头就得十来块；玻璃连买材料带裁减安装，又得十来块；钉子、胶水、活页、纱网这些又得好几块，我还得挣一点儿，起码得五十块，三四天能给你做完。” 王延光在屋里转了转，只见摆出来的几个柜子做得都很不错，便没有跟他討价还价，“行，就五十块，四天后我来拿柜子，你到时候帮我安装下。” “那没问题，我的手艺你放心，当年县长嫁闺女，都是我帮忙打的家具，县城哪个不晓得？”张木匠顿时喜笑顏开，做这柜子他大概能挣一二十块钱，这样的好生意可不多见。 留下定金给他买材料，俩人又到桥头揽工汉聚集的地方，找了个两个会抹灰刷漆的，让他们过来把房间好好收拾下，墙裙刷上绿漆，上面用白灰一遍，地面用水泥铺平，这样看上去乾净又整洁，来买东西的看了也舒坦。 晚上，俩人提著东西找到文化局上班的王箱文，过年的时候，他就来王延光家喝过酒，看到他俩过来就赶紧招呼媳妇儿炒菜。 几杯酒下肚，王延光说明来意，“叔，我打算开个滷肉店，好让世超、我姐、秀云他们有个事情干，现在房子租下来、柜子也在打，就差块牌匾，想麻烦你帮忙写个店名。” 其实让张木匠隨便刻个也行，清晰好看、大家瞅见知道卖啥就可以了，不过亲戚之间走动走动也没坏处，正好有合適的藉口，王延光就过来了。 “延光滷的肉確实好吃，开店肯定能挣钱，啥时候开业给我们说一声，我跟你叔去给你道喜。”婶婶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人家来家里都好几回了，现在有喜事，自家肯定得捧场。 “咦，你这了不得，自己刚开始上班，就想著把家里人拉上来，可是比我当年强多了！”王箱文也欣然答应，“这是好事，既然你不嫌弃，那我就帮你写一幅。” 趁著酒兴，王箱文走到书桌边，铺开白纸、磨墨润笔，“店名想好没有？准备叫啥？ ，' “想好了，酒多肉多。”王延光脱口而出。 后世那么多滷味连锁巨头，他觉得这家名字最適合自己。 amp;gt; 第86章 今日宜开业（感谢落叶情思89的万赏）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6章 今日宜开业（感谢落叶情思89的万赏） 第86章 今日宜开业（感谢落叶情思89的万赏） 日后那些广为人知的滷味巨头，周黑鸭、绝味鸭脖是做鸭的，王延光主要卖猪肉，直接拿来不合適：紫燕百味鸡、廖记棒棒鸡也是一个道理；煌上煌別人第一反应不知道干啥的，想来想去也就这个最合適了。 “咦？这个名字不错，乍一听太俗，再一回想又有点雅，有酒有肉，这日子还有啥不满意的？”王箱文颇为惊讶，没想到王延光还能想出这么好的名字，大笔一挥就写下了四个字。 用的是行书，既有喝酒吃肉的洒脱，又不至於像草书那么难认，確实有几分功底，他看了也很满意，“有两年没写这么有感觉的字了，要不是你要，我还有点捨不得给。” “这字看著就想进去买点肉尝尝，有了文叔的字当招牌，我的生意都能好不少。”王延光送上恭维，大家继续回到餐桌边喝酒吃肉。 转天王延光又去找熊友志、薛先奎坐了坐，给他们说了自己要开店的事儿。 现在可是1982年，就连丰阳县这种小县城也有点不太平，开店肯定会有人过来骚扰，等开业的时候他们过去亮个相，那些傢伙看到这家店有公安局的人撑腰，也就不敢来骚扰了。 要是真遇到不开眼的傢伙，过去给他们一说，他们保管比王延光还生气，特么的劳资朋友的店你们也敢骚扰？是不是日子太安逸想进去住几天？ “哎呀，你这两年简直一年一个样。”他俩看到王延光也是颇为感慨。 一年多前，王延光还只是一个可怜巴巴的村里人，结果刚当兵不到一年就立了二等功，回来又进了水电局这样的好单位，马上站稳脚跟，单位的人都说他好，今年又准备开店做生意，这日子好起来的也太快了吧？ “要不是表叔跟熊叔帮忙，我现在怕是还在王家寨种地呢！”王延光没有长篇大论地诉说感激，以他们仨的关係，完全不需要这些，以后真遇到事情，那才是回报的时候。 “还是你自己有本事，说起来我跟老熊也没少送人去当兵，真能跟你一样闯出来的还真没几个。”薛先奎眼神里满是得意。 其实帮人也是会上癮的，尤其是看到自己帮过的人越来越有出息，而且还记得回报，这种成就感实在是让人沉醉。 打个比方，这就好比你一时兴起，资助了一名贫困学生，结果他一毕业就考上了选调生，此后一路青云，没几年就走上了重要岗位。 而且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来你家坐坐，感谢你当年对他们的帮助，听到这些话，你能不高兴么？ “延光为人处世確实没话说，就算没我俩帮忙也能混出来，开业的日子看好没有？我俩过去给你捧捧场。”熊友志已经想好了，这几天在街上遇到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喊过来给他们说说，免得他们给王延光惹麻烦。 “你们以后想喝酒，儘管来我这，我院子里就有地方，这比在家喝的舒服。”薛先奎的家还是有点小，三个人还好，再多就挤不开了。 “那你得收钱，不要钱我们可不去。” “我开门做生意，还能不要钱？你放心地去。”正因为知道他们会给钱，王延光才发出邀请。 到时候钱肯定要收，送两个菜、几瓶啤酒也少不了，这样大家都觉得舒服，他们还好意思继续去，王延光也不会嫌他们烦。 你硬是不要，別说不好意思去喝酒了，就连家里想吃点滷肉，都不好意思过来。 换成熊友林恐怕不一样，他真好意思拿，所以熊友志才看不上他，太爱贪便宜、太小家子气了。 接下来几天，王延光就没到处乱跑，办完手续安心地工作，下班再去店里看装修进度，万世超办事很用心，不光在店里盯著，还跟工人一起干活，工人也不敢偷懒，每天过去都能看见店里有明显变化。 县城倒是还有些王家寨的亲戚，王延光就不一一通知了，大家关係没到那一步，贸然开口別人还觉得麻烦，反正已经给王箱文说了，他肯定会告诉其他人。 到时候愿意来的王延光双手欢迎，请他们到店里坐坐，喝上几杯。 不来的也不会记恨，这又不是结婚，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没道理埋怨人家。 很快，店面就收拾好了，牌匾、柜檯、滷肉的大锅也安装妥当，只等油漆味散乾净就能开始营业，万世超赶紧抽空回了趟家，把王引弟接了上来。 “姐，鹏鹏现在谁带？” “先留在家里让爹妈帮忙带，我想好了，要是我能一直干下去，每个月回去看下鹏鹏，再给他们一点儿钱，这样嫂子、弟妹也没话说。” “嗯，今年先这样，明年他就该上幼儿园了，我想想办法把他送进去。”反正他们夫妻俩现在都有工资拿，也不怕供不起。 再说了，现在念幼儿园才几个钱？一个月就两块。 哪像后世，孙子、外孙上幼儿园的时候，王延光听到价格都害怕。 “滷肉的时间火候我都跟姐夫说了，这两天你先慢慢学，还有切肉、称重、算帐找钱啥的，我下班就过来教你，等学会了我们就正式开业。” 滷肉的关键除了火候时间，还有配方，这个王延光並未泄露，倒不是信不过他俩，而是不要诱惑人，接触不到就不会胡思乱想，对大家都好。 现如今，村里人想找个挣钱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了，他们夫妻俩也知道这个机会难得，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学，有啥不懂的地方就问，王延光也不耐其烦地教著。 滷肉店想做好不容易，里面的门道很多，单单开门营业还不算太难，尤其是82年这种需求大於供应的年代，懂得维护卫生、会切肉算帐基本就够了，其它的可以边开店边学。 2月28日，星期天，宜结婚、搬家、开业。 王延光一大早就到了滷肉店，万世超、王引弟换上乾净衣裳，围著白围裙笑呵呵站在门口，只等吉时已到就放炮开门营业。 amp;gt; 第87章 开门红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7章 开门红 第87章 开门红 墙壁雪白、招牌鲜红、展示柜看起来又乾净，最关键的是滷肉锅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一下就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围观。 “好香啊，你们滷的这是啥？” “滷肉多少钱一斤？” “给我称一斤尝尝。” 王延光站在门口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吉时还没到，肉也没有滷好，还得一会几才开始卖！ 大家不要著急，再有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你看你这，肉滷的这么香，还不能马上买，这不是故意馋人么？我还想称一斤回去喝酒哩。” “叔，好饭不怕晚，你先过来排队，等一会儿吃著更香。” “你是在水电局上班吧？张长学上次喊我去他家，吃的滷肉就是你滷的吧？味道確实好。” “对，张股长给我提了不少意见，现在的口味就是根据他的意见改的，等会儿您尝尝味道是不是更好了？” “你在单位上班还能开店？” “不是我开的，我姐夫没工作，我就把方子拿出来了。”这事儿王延光坚决不能认。 “看著乾净，我也来排队，猪耳朵有吧？等会儿给我切一个。” “有有有，这进嘴的东西哪敢马虎？我们买的都是新鲜肉，每天现卤，大家放心地吃。” “还有啥子？” “五肉、猪耳朵、猪大肠、猪肝、藕片、滷鸡......喜欢啥就买啥，价格都在这儿呢。”王延光伸手一指，价格就贴在墙上。 一边陪他们聊天，一边劝说大家排队，不一会几功夫，滷味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还有好多不打算买的也围过来看热闹。 丰阳县是个小县城，啥新鲜事都能引起大家的好奇，就算不买，也能当做谈资回去给亲戚朋友说。 万世超跟王引弟原本还有些担心，现在看到店门口围了这么多人，顿时放鬆下来，起码锅里的滷肉是不愁卖了，他们干活也越发地起劲。 薛先奎跟熊友志也笑呵呵过来了，他俩还专门穿了制服，“还没开始卖就这么多人？今天怕是要来个开门红啊！” “借你们吉言，快到屋里坐，姐夫，给表叔、熊叔倒水喝。”王延光招呼道。 “不急，我先看看热闹。”他俩今天是来给王延光撑腰的，一来就进去能有几个人看见？ 当下就站在柜檯边，帮王延光宣传起来，“人家做滷肉的手艺，是在大城市跟大饭店的师傅学的，传了几代人的方子，味道绝对没话说，你信你待会儿尝尝。” 熊友志在这添油加醋的吹牛，顾客们还真信了，“我就说么，咋这么香的，原来是大师傅的手艺，你赶紧给他说，让他早点开始卖，不然我这口水都快流光了。” “延光，开业大吉、生意兴隆。”王箱文也过来了，看见薛先奎连忙打招呼，“先奎也来了啊？这位是？” “叔，你可是贵客啊，赶紧屋里坐，等会我陪你喝两盅，这是我同事熊友志，友志，这是我箱文叔，在文化局上班，写的一手好字。” “你好你好，站门口乾啥，走走走，我们到里面坐。” 很快，贾金银来了，张涛来了，就连唐宝生、张长学这些单位领导也来了，王延光把他们请进屋里，给他们倒水，帮他们介绍安排好。 “延光，可以放炮了。”万世超一直盯著墙上的表，等吉时已到，赶紧过来提醒。 “好好好。”王延光赶紧取出准备好的鞭炮，其它人也跟著出去看热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喜庆的鞭炮声响起，围观的顾客纷纷鼓起掌来。 “开业大吉！” “恭喜发財！” 他们纷纷送上祝福，然后就急不可耐地催促，“现在能卖了吧？” “可以，您想要点什么？”王延光掀起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闻到的人都忍不住喉结起伏、咽起了口水。 “半斤五肉、半斤猪耳朵！” “好勒！”王延光麻溜地捞肉、切肉，放到台秤的托盘上称重，“您看，半斤高高的，今天开业，再给您切点猪肝、大肠，回去尝了，觉得好的话再过来哈。” 台秤也是专门买的，上面的数字比桿秤更大，顾客一看就知道多重，他们买著也放心，做生意就是要这样，各种细节都得考虑到。 “咦，还白送东西，你这小伙子会做生意，下次一定来。”有不要钱的肉吃，谁不高兴？顾客顿时乐得咧开了嘴。 “给您包上。”王延光抽了一张牛皮纸，熟练地帮他包好，再用麻绳扎上，这样顾客一提就能走。 现在塑胶袋尚未普及、价格也贵，丰阳县也不產荷叶，就只能用牛皮纸包肉了，他和姐姐、姐夫这几天可没少练包肉的手艺。 “姐，你过来帮我包肉。”王延光把王引弟喊过来，既是让她帮忙，也是让她就近学习。 “半斤猪肝、半斤猪耳朵，那我再送你点大肠、五肉.. ” “一斤五肉是吧？送您点鸡肉、藕片.. 每一名客人，王延光都会送点赠品，一来刚开业图个喜庆，二来也让他们尝尝其他滷味，藉机做个宣传，他们要是喜欢，下次就会专门过来买。 当然也没忘了来捧场的亲戚朋友，每样滷味都切了一盘送到后面，又让万世超去隔壁小饭馆叫了几道菜，让他们边吃边喝。 十一点开始卖，原本以为可以坚持到十二点，没想到刚过半小时就卖光了，没买到的顾客怨声载道，“你咋不多准备点？我馋了半天还没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王延光连连道歉，“下午五点还有一波，您到时候再过来，我多送您点肉。” “那可说好了啊。”一听说有免费的赠品，他们才勉强接受。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劝走，王延光赶紧回去陪薛先奎、王箱文、张长学、贾金银他们喝酒，“不好意思，才忙完，我自罚三杯。” “三杯不够，你今天可是开门红，这么多肉半小时就卖完了，起码得喝九杯！”张长学起鬨道。 “好，九杯就九杯！”王延光满口答应。 现在就看下午了，如果下午生意也一样好，那这门买卖就稳了。 amp;amp;gt; 第88章 日入过百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8章 日入过百 第88章 日入过百 闹闹哄哄喝完，王延光把他们送走，就开始准备下午的供应。 五点没到，门口又有人开始排队，好多都是中午没买到的，“刚才排队闻了味道，回去吃啥都感觉不香，我今天非要尝尝你这滷肉到底是啥味道。” “肯定不会让您失望，待会儿我再送您一点儿，您多尝几种，要是觉得好，以后多来捧场。”王延光拆了一包烟，出去挨个发给大家。 “来你这感觉要比食品公司舒服得多。”顾客收下烟很是开心，“去他们那，別说送东西了，连个笑脸都没有，搞得我钱买东西，就跟欠他们钱一样” 。 “你们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那肯定得让你们开心不是？”王延光笑呵呵回应，他也就是卖滷味的时候脸上掛点笑，再送几块猪肝、藕片啥的，顾客就记住了，现在公家单位的服务有多差，由此可见一斑。 “你这会说话，要是好吃我以后肯定经常来买。”顾客顿时更高兴了，他感觉到自己得到了尊重。 掀开锅盖看了看，马上开始销售，“叔您要点啥？” “半斤猪耳朵、半斤猪蹄，我中午就把人喊好了，就等你这滷肉下酒呢！” 麻溜的切好、称好，又给装了点猪肝、大肠，“那您多喝几杯，这东西下酒好得很！” 大叔捏了一块儿猪耳朵送到嘴里，“这队没白排，味道確实好，下周末我要是喊人喝酒，再来你这儿买！” 下午生意依旧不错，六点刚过就卖的乾乾净净，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几个人都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没想到开店这么累。” 换了口气，王引弟就要起身，“我去给你们做饭。” “累了一天，还自己做饭干啥。”王延光到外面喊了一声，“段哥，麻烦炒个青椒肉丝、土豆丝送过来。” “马上就好！小王，你这生意可以啊。”隔壁开小饭馆的段兴有出来应道。 “运气好，运气好。”王延光拿了包滷肉递给他，“给你留的，你尝尝味道咋样？” “你也太客气了，我先给你们炒菜，哪天不忙我们喝两杯。”说完他就进去忙活了，不一会儿功夫就端著两盘菜、一桶米饭送过来。 三人赶紧开吃，扒完一碗饭，才重新有了力气，王引弟一边给他们添饭一边说道，“今天啥都好，就是觉得给他们送了那么多有些可惜，要是都留著卖，肯定能多挣些。” “做生意么，有舍才有得，千万不能太小气。”王延光连忙提醒，“给他们送东西，看著好像吃亏，但是你好好想下，他们是不是觉得占了便宜？同样两家店，一家买多少是多少，一家还会免费送点，你喜欢去哪家？” “再说了，我们才刚开业，东西味道到底咋样，他们也不清楚，送点赠品让他们尝尝味道，他们吃了就会发现，我们的猪肝、大肠也不错，將来就会过来卖，总得算起来，我们赚的其实更多。” “明天我要上班，你们就跟我今天一样，有人过来多点笑脸，多说几句好话，再给他们送一点，时间一长，他们就喜欢来我们这儿买滷味，哪怕其它人也开滷味店，他们还是会习惯来我们这儿买，这样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因为小气丟掉生意的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那些让自家爹妈来店里帮忙的，爹妈年纪大捨不得，看到客人多加了点免费的辣椒、醋都要嘟囔几句，客人听见能高兴？ 脾气好的以后就不来了，脾气差的当场开骂，生意能好才怪，王延光可不想姐姐、姐夫因为节省的老习惯，坏了自己开创的大好局面。 “我们的滷味本来就好吃，不多送他们也会买。”姐姐依旧转不过这个弯来。 “送的又不多，现在新店开业，培养口碑比多挣几块钱重要多了。”王延光继续劝说，“等会儿我去数下今天的收入，明天也备跟今天一样多的货，下班了我再来数钱，要是卖的比今天多，我不光不表扬你俩，还得扣工资。” 光说有时候不管用，得来点直接的，这样才能儘快把他们的老思维扭转过来。 “咋多卖钱还卖出不对了？”王引弟自打记事起，就一直过苦日子，直到王延光端上铁饭碗才稍微好了点，长久以来形成的观念確实难以改变。 “延光的意思是这样，吃亏就是占便宜，我们大方点，买东西的就高兴，他们高兴了，以后就会经常光顾，时间一长，店里其实赚的更多。”万世超听明白了，“你就照延光说的办，过段时间就明白了。” “行，我听你们的，明天就跟刚才一样卖。”王引弟有个好处，那就是能听进去话，见丈夫和弟弟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 吃完饭，把碗筷还回去，王延光就打开钱箱开始数钱，万世超赶紧去关上门，回来跟王引弟一起瞪大眼睛看著，“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九十五、一百。”王延光数完把一摞五块、十块的钞票放到一边，“这是一百块。” 接著继续数，这次零钱就多了，“......五十五、五十七、五十九......九十八、一百，又是一百块。” “....六十三块五、六十四、六十四块五......七十一块二、七十一块三！今天中午、下午加起来，我们一共卖了二百七十一块三！” “今天买肉、买菜加起来了一百五十多，再扣去柴火、调料的钱，我们今天的毛收入超过一百块了！”王延光简单地算了算。 “一百块！”万世超、王引弟同时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去年辛辛苦苦一年，算下来每个人还没挣到一百块，你会不会数错了？算错了？” “钱在这儿摆著呢，哪会算错？大概就是这么个数！” “一天一百块，一个月就是三千块，延光，照这么算，你三个月就能成万元户啊！”万世超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说道。 “延光，不会出事吧？”王引弟担心起来。 第89章 钱放哪儿？（加更求票）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89章 钱放哪儿？（加更求票） 第89章 钱放哪儿？（加更求票） 前几年还在批投机倒把，现在王延光一天挣的钱，比公家单位领导一个月的工资都高，王引弟咋能不担心？ 王延光嘆了口气，以前挣不到钱日子难过，现在挣了钱还提心弔胆，老百姓太难了。 “不用担心，我们这家店手续齐全，领导也知道，只要我们不乱搞，就没啥可担心的；不过挣到钱这回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別到处乱说。”財不露白的道理王延光自然懂。 “我晓得。”万世超和王引弟连连点头，“就算没人举报，亲戚晓得了也会找你借钱，你放心，我们回去谁都不给说，哪怕爹妈那边也说帐是你管的，我们不知道。” “过阵儿回去，要是有人问了，你们就说勉强养活自己，没挣到几个钱；谁家真遇到难事了，我们该帮还是要帮，但不能谁都帮，村里这么多人，我们哪顾得过来？”王延光点点头。 “实际上每天也挣不到一百块，你们的工资还没算呢，还有房租，而且我开这家店，钱也不会都落到自己口袋里。”王延光话没说完，懂的都懂。 “我之前说了，除了工资，你们还有提成，从今往后，每天店里卖多少钱，你们各拿1%，秀云上来也是一样，卖得多就挣得多，但不能违反规定，不然当天的工资、提成就都没了！” “太多了，延光，真滴太多了，照这么算，我们俩岂不是每个月要拿百十块？乡长怕是都拿不了这么多吧？”万世超连忙说道。 今天二百七，他们一人两块七，要是以后每天都这样，一个月就是八十多块，再加上三十块的底薪，真就超过一百块了，这在当下绝对是高薪。 “是啊，延光，做生意该咋样就是咋样，不能因为我们俩是自家人就多给，每个月能拿三十块已经很高兴了，我俩的本事自己清楚，肯定不值这么多。”王引弟也是一样的態度。 “姐、姐夫，正因为你们是自家人，我才对你们抱有更大的期待，现在开滷味店只是开始，將来政策再放宽一点儿，再遇到合適的机遇，我还要大干一场，到时候还不得靠你们？”王延光安抚道。 “所以你们除了管好店里的事情，也得留心学习，每天都好好想想，做生意到底该怎么做，明天我买个收音机放店里，你们多听听新闻，多了解国家的变化，这样遇到机会才能把握住。” “说不定將来你们还要去西安开滷味店呢，要是不多学点本事，怕是应付不过来。” 王延光知道很多发財的机会，而其中很多都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干的，必须要有得力的助手，现在他能信得过的就是这些亲戚了，多给他们一点儿钱，激励他们提高自己，將来才有能力挣更多钱。 “去西安啊？”万世超能来县城就已经很高兴了，根本不敢想自己还能去西安这样的大城市。 “是啊，西安的教育水平可比我们丰阳县好多了，你们难道不想鹏娃儿將来去西安的好学校念书？”王延光知道，说服他们的最好法子就是从孩子入手。 “西安中学、西安一中、交大附中、西工大附中......这些可都是全国闻名的好学校，鹏娃儿要是能进去，肯定能考上大学，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 万鹏80年出生，到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国家早就不分配工作了，但不影响王延光拿这个来劝他们。 “念大学啊，也得他有这个脑子。”两口子陷入美好的幻想之中。 王延光摇摇头，“村里娃不见得就比城里孩子笨，关键要看有没有好老师，咱们村的陈老师倒是用心，可他一个人要教三个年级，咋能教的过来？西安的好学校，每门课都有专门的老师，起码都有中专文凭，有些甚至还是大学生，他们给鹏娃儿上课，咋能考不上大学？” “能让他来城关小学念书已经很好了，西安的学校不敢想啊。”俩人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有啥不敢想的，將来去西安挣大钱，有了钱就能找到人，到时候给校长送笔厚礼，鹏娃儿就能跟那些省城娃坐在一个教室念书了。” “录音机我们领了工资就买，今天晚上我就开始学算帐。”王引弟想起，自己当年读小学的时候，也是全班前几名，经常得到陈老师的表扬，可惜家里没钱，念完三年级就不念了。 现在有了重新学习的机会，学好了还能给孩子谋福利，她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对对对，这钱不该你出，我跟你姐一起学，我就不信学不会。”万世超也是一样，农民绝对不比城里人笨，他们只是缺少机会罢了，现在王延光给他们创造了条件，他们当然要珍惜。 “那这样好了，收音机还是明天买，钱算我借你们的，等领了工资再还我。”王延光很欣慰，姐姐、姐夫都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上辈子他们跟著自己吃苦，家境也慢慢好起来了，现在他提前创造了机会，他俩一定也能跟得上。 “行，到时候跟买书的钱一起还你。”王引弟拿起了一本《財务基础》，这是王延光前两天给他们买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把店里收拾好，看会书就睡吧，也不要太累，学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养成好习惯，每天学一点就行。”说著王延光便起身离开。 “钱！”万世超赶紧提醒。 “给你们留些零钱，明天好给他们找。”王延光装上整钱走了。 回到水电局宿舍，把钞票从口袋里掏出来，王延光开始发愁了，到底该把钱放哪儿啊？ 存银行不太行，丰阳县实在是太小了，存的少了还没啥，数目一多，大家就都知道他发了財，多少是个麻烦；就算没人在意，將来想办点事，大额取款也不方便。 放宿舍吧？现在钱少还好说，等过几个月，上万块放家里，王延光也不放心。 想著想著就笑了，没想到还有为这种事发愁的时候，这真是幸福的烦恼。 第90章 领证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0章 领证 第90章 领证 想了一会儿就算了，王延光在国家单位上班，住的是单位宿舍，进出都有人看著，倒也不用过於担心被偷，钱不多的时候先放箱子底藏著，攒到一定数目再说。 周一上班，王延光就拿著申请书和喜找到吴经成，这年头，公家单位职工结婚的手续可比后世复杂多了，需要向所在单位提交结婚申请，並经单位审批后才能办理结婚登记。 根据各个单位的具体情况，审批部门也有区別，有的归人事科管、有的由工会负责，水电局这边则是由人事股管。 吴经成早就知道王延光今年要结婚的事，满脸堆笑接过申请，“恭喜啊，日子定了没有？在县上办还是在老家办？到时候我也去凑个热闹？” “定了，阴历三月初九，阳历四月二號，这天日子正好，先在老家办，再来单位请大家吃顿饭，已经跟食堂说好了，三號在食堂摆几桌，领导要来赏光啊。”王延光的选择和时下大多数人基本一样。 “那我就二號跟单位的人一起去你那儿，第二天再回来。”要是其它年轻人，吴经成去食堂露个脸、喝几杯就算了，现在是王延光结婚，他决定重视一点儿，到他家里坐坐。 这也正常，自从去年拉回来一车带鱼，水电局的人都意识到王延光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吴经成也不例外，既然是潜力股，那就要多看重一些，去吃席喝酒又不是啥苦差事，还能让他念著自己的好，何乐而不为呢？ “谢谢领导。”王延光连忙道谢，人家愿意去就是给面子，到时候爹妈看到这么多领导过来肯定高兴，孩子有出息了，结个婚都这么多领导捧场，脸上有光啊。 “你喝口水，我现在就看。”吴经成展开王延光的结婚申请看了起来。 尊敬的丰阳县水电局领导： 本人王延光，男，22岁，系丰阳县水电局规划建设股职工，现申请与白秀云（女，20岁，丰阳县竹溪乡白家湾村农民）登记结婚。 我们双方均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条件，且自愿结为夫妻。 特此申请，请予批准。 申请人：王延光。 日期：1982年3月1日“嗯，可以，你填个表吧。”吴经成从抽屉里拿出表格递给王延光。 现在国家已经开始號召晚婚晚育，按道理说王延光这样刚到22岁就申请结婚的，肯定会劝一劝，不过吴经成可不想做恶人，人家早就准备好了，自己拦著算啥？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多好。 王延光接过表格填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自己该填的內容写好。 吴经成检查了一番，便开始填写单位审批意见： 经审核，申请人符合结婚条件，同意出具婚姻状况证明。 负责人签字：吴经成。 日期：1982年3月1日。 再啪的盖上公章，当场给王延光写了一份婚姻状况证明，“好了，你拿著你老婆的证明，跟她一起到民政局领证就行，我给他们提前说一声；要是她进城麻烦，你到竹溪乡办也一样。” “我带她上来办吧，她还没来过县城呢，正好转转，再买点东西。”王延光再次道谢，然后起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发了一遍喜，大家也是连连道喜，张涛当场表態，“周六我去竹溪乡，你跟我一起，回来的时候把她捎上，来县城领证；结婚的时候我也要去，给你帮忙拦酒。 “算我一个，阴历初九是吧？我记住了。”魏继业也准备凑热闹。 “办公室总得留个人值班，我留下好了。”景明秀是女人，去乡下估计还要过夜，不太方便。 “我年纪大了，也坐不了车，第二天再跟你们喝酒好了。”杨怀民笑呵呵说道，他倒是不对王延光有啥意见，確实经不起折腾。 “我们到时候都坐单位车下去，延光你要拉东西回去也能帮忙捎上。”唐宝生也准备去帮王延光撑面子。 挨个办公室发了一圈儿喜，想去王家寨凑热闹的还不少，张长学、李金锁这些老熟人就不说了，財务股的高道义、电力股的肖定军等人也闹哄著要去他家帮忙。 这些大多都是年轻人，要么一起打过篮球，要么一块儿喝过酒，別看王延光才来单位几个月，认识的朋友可不少。 徐建民、朱文斌这些局领导自然不会去，如果在县城办，走两步就到他们大概还会去露个脸，专门去趟乡下就算了。 当然，他们肯定会让人帮忙隨礼，等他们上来，在食堂吃席的时候，也会过来喝几杯。 下班去滷味店看了一会儿，王引弟跟万世超切肉、包肉、找钱都有点不太熟练，好在他们记住了王延光的话，不管买多少，都会送点样品，顾客们都挺高兴。 接下来几天，他们越发的麻利起来，王延光每天下班去算下帐，把钱拿走、 再补充点滷料就行了，其它事情基本不用操心。 周六早上，王延光搭著单位的车到了白家湾，前两天他已经让人捎信回来，白秀云跟母亲刘有兰已经准备好了，吃完饭便跟著王延光一起上县。 回来的时候民政局还没下班，找到婚姻登记室，把资料递上去，吴经成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一看到王延光的名字，便笑呵呵地恭喜。 然后核对身份和证明材料、询问双方是否自愿、填写《结婚申请书》並签字按手印，很快就办好了。 “谢谢，谢谢。”王延光连连道谢，赶紧拿出几包喜递过去，这也算是当下的潜规则吧，在婚姻登记室上班的人，从来不需要去商店买，光送的喜都吃不完。 晚上在滷肉店吃饭，白秀云已经知道自己婚后会在这里工作，饭桌上就一直跟王引弟打听，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她准备回去就开始学。 “延光一直说你聪明，学东西快，等过来，估计两三天就能学会。”王引弟看著白秀云，心里也满是喜欢，这么伶俐懂事的弟妹，估计过来也不会闹矛盾。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王延光问道，“你们晚上在哪儿睡？” 第91章 三金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三金 第91章 三金 “你兴亮叔在水泥厂上班，晚上到他家借住一晚。”刘有兰说道，滷肉店后面其实也有房子住，可现在俩孩子还没有办婚礼，按照乡下的习俗，他俩还不是夫妻，要是晚上住这里，会有人说閒话。 “我跟你们一起去，顺便认个门，以后有事也好过去找兴亮叔帮忙。”王延光装了些滷肉提上，借住是麻烦人家，提点东西过去能好一些。 果然，到家的时候，白兴亮倒是挺高兴，赶紧给他们泡茶倒水，他媳妇却耷拉著脸，直到王延光把滷肉递过去才喜笑顏开，“来就来，还拿东西干啥，有兰、秀云晚上跟我睡，兴亮跟娃睡。” “太麻烦你们了。”刘有兰跟白秀云连连道谢。 王延光也没把她刚才的表情放在心上，八九十年代跟10年后可不一样，现在村里人都没啥钱，城里亲戚又少，遇到事情要在城里过夜，就只能去那几个亲戚家。 慢慢地，他们家就变成某某村驻县城接待办了，被打扰的次数多了，他们也烦。 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很长时间，直到大家不把住旅馆那点钱放在心上才逐渐消失，那时候別说主动开口了，就算主人留客都不愿意住。 给人家添麻烦不说，自己住著也不自在，还不如个百十块钱去住旅馆，躺在床上开开心心地玩手机。 他们觉得烦原因有二，一来自己的生活被打扰，二来农村和城市的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懂得注意的还好，就怕那些大大咧咧的，一进门就嚎著嗓子喊，早上五六点就爬起来搞得叮铃哐哪，吵得全家睡不好。 你好不好说人家，一说就觉得才进城几天？就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 现在人家上门带了礼物，说话做事也很得体，这样的话留他们在家住心里也舒服。 堂婶拉著白秀云的手问了好半天，这次进城准备干些啥？还要待几天？明天继续来家住。 白兴亮则跟王延光聊些工作上的事情，送他出门的时候连声叮嘱，“既然知道我住哪儿，以后没事儿就过来坐坐，大家常来往么。” “好，等结了婚，我就带秀云过来串门。”王延光想得更多，白秀云在县城认识的人不多，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孤单，到时候带她来婶婶家坐坐也好。 早上醒来，堂婶硬留他俩在家吃早餐，吃完白秀云抢著帮忙收拾了桌子碗筷，才跟母亲一起离开。 到滷肉店，王延光已经等著了，“吃了没？” “堂婶留我们吃了。” “那就好，我带你们在县城逛逛，等会百货公司开门了，就去买新衣裳，还有首饰。”王延光看著白秀云，上辈子结婚的时候，她连新衣裳都没有，他一直深以为憾，现在总算有机会弥补了。 “衣裳都做好了，不用买，首饰也不要，我们又不是啥大户人家，讲究这么干啥。”刘有兰连连推辞。 “应该的，秀云能嫁给我是我的福气，我也得让你们白家湾的人晓得，秀云嫁了个好人家。”其他啥都好商量，这事儿坚决不同意，王延光一定要让秀云风风光光的嫁过来。 白秀云也不答应，“真滴不用，你还把钱留著孝敬爹妈吧，衣服我都做好了，我也不爱戴首饰。”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王延光看著她的头髮笑了，从青岛带回来的头还戴著呢，哪有姑娘不喜欢漂亮的。 在他的坚决要求下，白秀云只好同意，三个人一起走过县城最热闹的街道，她俩看见啥都觉得稀奇，不光是白秀云，刘有兰也是第一次进城。 等百货商店开门，王延光兴冲冲地进去，却被迎头泼了一瓢冷水，“你们这儿咋只有银戒指、银项链，没有金的？” “想啥呢？黄金可是国家严格管控物资，哪允许私人买卖？”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再说了，现在黄金三五十块一克，有几个人买得起？” “既然没有就不买了吧！”白秀云拽著他的袖子说道，一听没有，她不仅没有半点抱怨，反倒愈加高兴起来，哪像后世那些小仙女。 “真的没有？”王延光掏出大前门，看看还剩下半包，乾脆全塞了过去。 售货员赶紧喜滋滋地收起来藏好，“兄弟，確实不是我不卖给你，国家就是这么规定的。” 事实上，一直到今年九月，国家才在上海等大城市逐渐恢復出售黄金製品，当时上海工艺美术品服务部销售的是14k金饰品，价格为30元/克，11月开始销售纯度更高的18k金饰品，最便宜的49.2元/克，而国家收购价则是16元/克。 “那就没办法了？我下个月结婚，就想给媳妇儿买套三金。”王延光感觉这售货员说话的时候有点飘忽，便想著他肯定有办法，“你要是能帮我找到，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那就只能找人买他们手上的老物件了。”售货员拉长了声音。 “延光，真的算了，你对秀云好就行，不需要这些。”刘有兰赶紧劝说。 “妈，秀云，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乱钱。”王延光琢磨著，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钱，肯定够买了。 刘有兰还想再劝，白秀云把她拦住了，这倒不是她贪心，而是觉得在外面要顾著男人的面子，爭来爭去像啥话？要劝也是等一会儿人少了再说。 “我也不知道谁有，你要是能帮我找到，我送你两条大前门。”王延光开出了十块钱的高额悬赏。 谢家和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一个月也才三十五块，王延光开出十块钱的价码，他马上就动心了，“你真想要？走，我们去外面说。” 他招呼过来个人，帮他看著点，就带著王延光去了外面一处僻静的角落，“我有个婶，家里倒是有套三金，最近家里急用钱，想让我帮忙卖，你要是真想要，我这就回去找她。”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人家要现钱，这套三金加起来二十多克，可不便宜啊！” 嘿，前几天还发愁滷肉店的钱放哪儿，这不是找到钱的地方了么。 amp;amp;gt; 第92章 这房卖么？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2章 这房卖么？ 第92章 这房卖么？ “她咋不卖给国家？”王延光问道。 “看你说的，国家收16块一克，卖给私人翻一倍还多，给你你卖不？你要是真想要，我给你报个价，35块一克，一套差不多七八百，你愿意买我就带你去看。”谢家和从耳朵上取下香菸，取出一个煤油打火机，啪啪两声点著，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你这打火机不错，多少钱一个？”王延光想给王箱如买一个。 “上海葵牌的，五块钱一个，你要是买了三金我送你一个。”谢家和直接递过来让他体验。 “35块一克，真不便宜啊。”王延光算了下，顶得上现在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要是拿人均收入算，放到后世怕不是三四千一克？ “那没办法，现在就是这样子，能找到卖的已经不错了，好多人拿著钱都不知道去哪儿买。”谢家和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生意怕是要黄。 做中人向来吃了上家吃下家，王延光许给他的十块钱还是小数，三婶那边的报酬才是大头，要不他咋捨得把五块钱的打火机送人？ “在哪儿？你三婶是干啥的？她咋有这些？”王延光的语气突然又变了，黄金贵是贵，可滷味店每天赚的也不少，一套三金不过个把星期的收入罢了，反正现在也没啥钱的地方，卖套填补遗憾，总比拿去压箱子底好。 谢家和顿时精神一振，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三婶姓李，解放前的李大善人听过吧？这是她亲叔，解放后她藏了一些东西，没被翻出来，前年她娃考上大学要用钱，这两年家里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她就把这些拿出来了，你放心，东西肯定没问题，你买了她也不会乱说，她比你还担心。” “那咋不晓得？丰阳县稍微年纪大点的都知道。”王延光这下懂了。 李大善人是解放前丰阳县最大的地主，县城半条街都是他的，说是善人，其实欺压百姓、抢男霸女的事儿一点儿没少於，解放时自然被镇压了。 他一些近亲前些年的日子自然不好过，直到前两年政策变化才慢慢缓过来，这样的家庭手里面藏点老年间的东西倒也不奇怪。 王延光就听过一些传说，据说大树樑的某个地主婆，几年后重修猪圈，干活的时候老太太去猪圈给帮忙干活的送工具，留下几个脚印，由於当年缠过小脚，这几个脚印看著就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几个干活的年轻人比较促狭，把其它地方都挖了，就留下这几个脚印不挖。 晚上收工，老太太看到这几个脚印，当时就破口大骂，骂完让儿子赶紧把脚印挖了，没想到这一挖竟然挖出来一罈子袁大头。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她男人临终前还专门叮嘱过她遇到难事的时候就去把猪圈重修下，事后想了好多回都不明白，现在才知道，原来男人在猪圈里藏了东西。 后来她家靠这坛银元又翻了身，进城买了房，孙子又开始做买卖，成了县城有名的殷食人家。 乡下的小地主都这样，更何况李大善人家？就算之前被搜过很多次，也不一定能全找出来。 至於孩子读书要钱也没啥奇怪的，现如今读大学是不要钱，国家也给补助，可总有些其他开销，想买点参考书得要钱吧？好点的文具也要钱吧？同学们一起出去吃喝玩耍还得要钱。 穷苦人家可能想著孩子考上大学，好日子就来了，自己等著享福就行。 这些见过世面的肯定知道，读书时候多给孩子一点儿支援，必然能得到更大回报，这是决定一家人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那可不得把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么？ “她家在哪儿？远不远啊？”王延光问道。 谢家和伸手一指，“不远，就在东关那边，以前半条街都姓李，现在他们家只剩下几套房子了，我三婶的院子就在最边上靠河的地方，就是桥下去、门口有个卖点心的那家。” “哦，我知道了。”这地方倒也安全，王延光便放心下来，“妈，你跟秀云先转著，我看完回来找你们。” 白秀云拉著他走到一边，“我真滴不要，你不用给我买。” “也不光是给你买的，我总感觉今后钱怕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买点黄金放家里，將来遇到难事比现金管用，到时候你该不会怪我吧？”王延光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要是没事更好，给咱娃当传家宝。” 又劝了几句，白秀云勉强接受了，“那我就结婚时候戴两天，回头收好给咱妈拿著。” “嗯，那你们慢慢逛商场，我马上回来。” “要是贵就算了，说不定將来还有机会。”白秀云劝了一句，便看著王延光、谢家和向东走去。 “三十五块一克还是太贵了，能不能再便宜点儿？”一路上，王延光不停地討价还价。 “等会儿你看上了，有真想要，我们再慢慢说。”谢家和鬆口了，现在黄金不好找，买家同样难遇见，县城有几个人隨隨便便就能掏出来几百块的？ “想要肯定是想要，就是得东西真、价格也合適。”王延光上辈子在金矿干过活，还私下里偷偷炼过金子，倒是不怕分不出真假。 县城不大，五分钟就到了，院子门开著，他俩直接走了进去，这院子还不小，差不多得有半亩地，正屋在座北朝南，东边还有几间厢房，都是瓦房。 院子中间好大一块儿空地，靠西种著些蔬菜，中间载了一架葡萄，几只鸡正在院子里找食吃，看到人进来也不害怕。 听到声音，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走了出来，“家和啊，这位是？” “三婶，你托我的事儿有眉目了，要是东西合適，人家就买。”谢家和连忙介绍。 “你真的要买？”三婶上下打量著王延光，似乎在判断他的购买能力。 “对，我下个月结婚，想给媳妇儿买一套。” 不光三金，王延光还看上了这套院子，待会儿就准备问问她，这房卖么？ 第93章 钱是赚不完的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3章 钱是赚不完的 第93章 钱是赚不完的 进屋，喝口水稍微坐了一会儿，三婶就拿著一个小盒子出来，打开递给王延光，里面用红绸裹著一枚戒指、一对耳环和一根项链，款式比较老，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 王延光仔细检查一番，盒子还是红木的，等再过二三十年，搞不好这盒子比里面的首饰还贵，三金肯定是真的，就是纯度没有后世的高，“一共多重？” “22.5克，你自己称。”三婶递过来一套戳子，看著应该是药铺用的，能精確到0.5克。 称重的结果也和她说的基本一样，22.5克略微高一点儿。 “確实是22.5克，您想卖多少？” “给你算22克，35一克，一共770，你现在给钱，马上就能拿走。”三婶很乾脆。 “重量没啥问题，就是纯度没现在的高，35克有点贵，这样好了，咱们凑个吉利数，688咋样？”王延光稍微还了点价，“行的话，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钱。” “688太低了，你再加一点儿。” “真加不了了，我下个月就要结婚，用钱的地方还多，实在是有点紧张。” 討价还价一番，最后以699的价格成交，结婚么，自然希望天长地久，有俩9 也挺吉利的。 赶紧回水电局宿舍，从箱子里找出钱，过来再检查一番，数了70张大团结递过去，三婶把盒子交给他，找了一块零钱，又取出个红包递过来，“能认识也是缘分，祝你新婚大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您真是太讲究了。”王延光连忙起身道谢，“下个月阴历初十我在单位食堂摆席，到时候过来请您。” 三婶摆摆手，“你有这个心就好，席我就不去吃了，家和估计也给你说了，我家庭成分不好，没来的给你添麻烦。” “现在已经不讲这些了，您孩子不是已经考上大学了么？” “话是这么说，谁知道將来会不会变？你愿意买这些，已经帮了我大忙了，用不著再这么客气，好了，现在东东西也到手了，你赶紧忙去吧。”三婶说著就要赶人。 “不急，三婶，你平时一个人住？”王延光继续问道。 她马上警惕起来，“我男人走得早，娃也到西安念书去了，不过一些兄弟还在，就住在隔壁，倒也不用担心没人照看。” 王延光连连摆手，“您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您孩子既然在西安读书，那等他毕业分配了工作，怕是也不会回来，再过两年，您恐怕就要跟他一起去西安享福了，那这房子不就空下来了么？您要是有卖的打算？可以过来找我。” 路上聊天的时候，王延光从谢家和口中得知，三婶的孩子在西安读的还是本科，机械专业，如此一来毕业后分配回县城的机率就不大了。 三婶迟疑片刻，“现在说这些还早，我也不知道他將来能去啥单位，到了单位有没有住的地方，再说了，你是公家单位的人，怕是不好买我的房子吧？” “我是，我媳妇儿不是啊，现在农转非也不容易，我打算先把她的户口迁到城关镇，要是能成，她买你的房子也说得过去，手续啥的你也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贾超义就是城关镇镇长，王延光已经跟他混熟了，请他帮忙这两件事都能办下来，“我听说西安现在已经有一些零星的私房买卖了，到时候你拿著卖房的钱去西安买房，就算孩子结婚也不影响，还能帮他们照顾孩子。” 现在西安一套50砖木结构的私房，根据地段不同，价格大概在2000到5000 块之间，丰阳县同样的房子差不多在500到1000块。 三婶这套大院子，估计能卖到5000块，正好去西安买套好点的房子。 “我还没想过这回事，要是將来真跟你说的，我娃留在西安或者去了其他城市，我就好好想想，要是想卖就去找你。”三婶缓缓点头，孩子要是不回来，她一个人待在老家也没意思，堂兄弟终究不能跟儿子相比。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王延光满意地起身告辞。 这么大的事，咋可能第一次就谈好？给她留个印象，將来想卖房的时候能记得过来找他就行，况且就算人家现在愿意卖，王延光也没钱买，攒上一两年钱，到时候成交刚刚好。 “婶，那我也回去上班了。” “好，晚上记得过来吃饭，我给你燉排骨。” 晚上过来恐怕不只是吃饭，还会把承诺的好处交给谢家和。 王延光一出门也马上掏出十块钱递给他，“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烟你自己去买吧。” 谢家和喜滋滋地接过，“不客气，等会回商店，我给你拿个新打火机，等会你想买啥，我帮你买，要是三婶將来准备卖房，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你。” 看样子，他还想再赚一笔中介费。 回到百货商店，找到白秀云，几个人一起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有谢家和在就是方便，不管多紧俏的东西，他一出面，售货员就马上把最好的拿给王延光。 买完王延光拉著他的手一个劲感谢，“有时间来酒多肉多滷肉店找我，我请你喝酒。” “哦，这家店是你开的啊，怪不得能买......”谢家和恍然大悟，赶紧捂住嘴。 中午吃过饭，王延光便把她俩送上了去白家湾的班车，等下次见面，就要到上门迎亲的时候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王延光每天照常上下班，店里的生意也渐渐稳定下来，来酒多肉多买点滷肉下酒，成了很多县城人的新习惯。 中午、下午出摊的时候，店门口都会排起长队，每天现滷的肉几乎就没剩下过。 很快，距离婚礼只剩下一星期时间了，这天下班，王延光来到店里，“明天再开一天，后天你们就先回去吧，看看娃，再来我家帮忙。” “那店里的生意咋办？要不你姐夫先回去？我等你结婚那天再回？”王引弟捨不得。 “你们都一个月没休息了，也该好好休息几天，钱哪挣得完？关几天没事。” 享 第94章 接亲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4章 接亲 第94章 接亲 穷惯了的人都是如此，一旦逮到挣钱的机会就不敢休息，王延光上辈子也一样，直到老了才有点后悔，这辈子光顾著挣钱去了，都没怎么享受。 现在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钱要挣，生活也要享受，这样的人生才更加有趣，所以现在要结婚了，就毫不犹豫地关了店门。 在门口贴出“东主有喜”的红纸，告诉常来的顾客，要到四月四號，才恢復营业。 王引弟和万世超没有他的体验，实在是捨不得关门，但王延光態度坚决，他俩也没啥好办法，只能依依不捨的上车，回到家里，看见儿子，马上就忘了工作的事儿。 赶紧拿出他们自己买的、王延光送的玩具、零食，抱著儿子逗个不停。 晚上临睡前，他俩开始商量，“要是秀云也去店里的话，三个人就能轻鬆些，把鹏鹏带上去也能照顾的过来，要不过阵儿就把鹏鹏带上县？让他先適应適应？” “嗯，確实应该，县城人说话跟我们都有些不一样，鹏鹏也得提前学，不然到了幼儿园，其他孩子都会笑话他。” 人的適应能力是很快的，刚到县城的时候王引弟连出门逛街都有点害怕，这才一个月功夫，她就能和顾客有说有笑了，甚至考虑起怎么让孩子更好地適应县城了。 王延光也请了假，按照现在的规定，结婚给三天基础婚假，晚婚（男25岁、 女23岁以上）增加假期，有些地方能到七天，bj、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甚至可以到15天。 他今年才22岁，自然不符合晚婚標准，只有三天假，他觉得时间不够，又多请了几天，唐宝生爽快地批了，“你先回去准备，我当天一早就去。” 回到家里，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墙重新涂抹一遍，屋顶缺的瓦也补上了，只等著结婚前一天屋里屋外贴上大红喜字就行了。 晚上，薛先亮高高兴兴过来喝酒，“我给我家几个闺女都说了，让他们前一天早上就过来帮忙，到时候儘管给她们安排活，不管烧水、倒水还是切菜都行。” “姑父，蕙兰后年就该工作了吧？有啥合適的没有？”王延光问道，蕙兰是他家大女儿。 “哎，还没寻摸到门路，现在工作难找得很，咋能轮到咱。”姑父嘆了口气，他也就是个乡上修理拖拉机的，哪认识什么大领导。 “我听说县里正在筹备缴丝厂，差不多后年年初招工，要是有消息我来给你说。”王延光能当上兵，薛先亮可是出了大力的，现在他女儿该找工作了，王延光也得帮忙留心。 “那好么，到时候该找谁你跟我说，我去找他。”薛先亮大喜过望，他现在正为这个发愁呢，没想到从王延光这儿得到了好消息。 “我先打听著，爭取给蕙兰找个好岗位。” 其实丝厂日后的经营很一般，丰阳县本地蚕茧產量很少，县里领导发动老百姓种桑养蚕，才勉强让繅丝厂的机器开动，然而生產出来的生丝质量很是一般，根本没办法和外地產品竞爭。 慢慢地，缴丝厂就成了县里的大窟窿，每届领导都要想办法给厂子搞钱发工资，勉强坚持了几年，繅丝厂还是倒闭了。 这样的工厂王延光为啥还要让蕙兰进呢？原因很简单，这是近几年丰阳县为数不多能从农民变成工人的机会，重要的不是这家厂的未来前景怎么样，而是工人的身份。 有了工人的身份，等厂子快走下坡路的时候，就能想办法调到其他单位，你要是连个工人的身份都没有，想去其他单位上班那就难了。 这就好比后世有些人考不上公务员，就先去国企，锻链几年再转到地方上一样，都是迁迴路线，要有一定人脉关係才能做到。 繅丝厂招工是后年的事情，走下坡路更是到九十年代了，到那时候王延光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白重生了，不管她想去公家单位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想挣钱，王延光都能帮忙安排好。 “到时候招工咋招？我让蕙兰提前准备。”薛先亮又问。 王延光回忆一番，倒是大致想起来一些东西，“估计要考文化课，语文、数学肯定少不了，估计还要考点繅丝、养蚕方面的知识。” 薛先亮认真地把这些话记在心里，“等这几天忙完，我就去农技站找人借书，回来让蕙兰抄了慢慢学。” 这就是王延光愿意主动提起这件事的原因，薛先亮做人绝对没话说，只要有机会，他都会赶紧先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最好，这样別人帮起来也轻鬆。 要是换成其它人，说不定两手一摊赖上你了，啥准备都不做，就一句全靠你了，到时候他表现不好没录上，回头还要埋怨你，这样的人谁愿意招惹？ 接下来两天，王延光跟家里人一起，把多养了几个月的黑猪杀了，又去乡里买了蔬菜，在晒穀场上垒起临时土灶，搭起了棚子，做好了结婚的所有准备。 结婚当天一大早，王延光五点多点就起来了，换上白秀云亲手做的新衣服，把头洗的乾乾净净，胸口戴上大红。 王箱如两口子也是一样，浑身上下都换了新的，好生收拾一番，看起来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还没收拾好，薛先亮就带著老婆、女儿过来了，“拖拉机已经在山下等著了，你们赶紧下去，对联、喜字我们来贴！” “延诚来了没？”上门接亲没几个壮劳力可不成，王延光还指望他们帮忙搬嫁妆呢。 “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好，等会来了吃碗麵再走，待会儿少不得他出力气。” 亲戚朋友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家吃碗麵就开始忙活，王延光跟王箱如、王延诚等人一起精神抖擞地下山，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纷纷过来道喜。 到山下，拖拉机头上已经扎好了大红，眾人一起上车，然后突突突地朝白家湾驶去。 白家早就安排了人在路上等，一看到他们过来，赶紧大声喊道，“接亲的来了！” 第95章 婚礼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5章 婚礼 第95章 婚礼 “姐夫发，姐夫发！”一大群小孩立刻涌了上来。 “有有有，都有。”王延光从王延诚手里接过挨个发过去，排在前面的赶紧拆开纸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吃著，后面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著。 白家湾这些孩子的家教都不错，就算再谗也不会动手去抢，也不会多要，拿了就走，有些年纪大的还会主动把果递给年龄小的。 这也是白家放心把闺女嫁给王延光的原因之一，因为王家湾村民的教养也很不错，不像某些村子那么刁蛮，这样的村子，除非不得已，谁都不愿意把闺女儿嫁过去。 上辈子王延光和小姨子、小舅子处的也都不错，因为他们懂得进退分寸，不会认为王延光挣了钱，他们就该占便宜，想要啥还是靠自己挣，姐夫能拉一把就很满足了。 发完便从大路转到小路，这会轮到村里的年轻人拦路，拆开几包烟挨个发过去，他们也散了。 这时候白秀云正在屋里收拾，白兴发的媳妇儿给她抹上红脸蛋，再用毛线绞去脸上的细汗毛，俗称开脸，一边绞还一边开著玩笑，“不著急，都等了小半年，也不差这会功夫。” “谁急了！”白秀云顿时羞红了脸。 村里几个还没出嫁的小姐妹挤在屋里，一会儿看看盖著红布的缝纫机，一会儿看看白秀云戴著的金项链、耳环、金戒指，眼睛里满是羡慕。 “秀云姐太有福气了，往前数十年，谁出嫁都没这么风光。” “哎，秀云姐吃了这么多年苦，也该享福了。” 白兴发媳妇儿忍不住插话，“你这话说得对，我记得秀云才六岁就开始带娃了，秀丽、秀芝、金成都是她帮嫂子带大的；十二岁每逢赶集就背东西去赶集卖，这些年確实吃了不少苦，不过现在好了，你嫁的男人有本事，以后就安心享福吧。” 白秀云忍不住笑了，“他就算再有本事，我也得孝敬爹妈，照顾好他。” “那是，从小到大就没见你閒过，延光能娶到你也是有福气。 屋外，白兴平两口子也换了新衣裳，笑盈盈过来迎接他们，“亲家、延光、 延诚，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才辛苦。”王箱如笑得都合不拢嘴了，接过亲家递过来的香菸连声道谢。 这年头没啥堵门要红包的习俗，发点果香菸已经够了，这会白家门口也支起了棚子，村里几个手艺好的媳妇儿正在灶台前忙活，宾客们坐在桌边等候开席。 王延光就跟著白兴平一起，挨个亲戚打招呼，关係最近的那几位他都见过了，去年还到家里给他们拜过年；那些稍微远些的，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次正好认识下。 “表叔抽菸！” “表舅我给你倒水。” 他有眼色也会说话，亲戚们见了都交口称讚，“兴平你可是找了个好女婿啊。” 菜陆续上桌，吉时也快到了，王延光便回到门口前，准备迎接新娘子，到地方回头一看，咦，王延诚哪几去了？ 四周打量一番，才看到他正嘿嘿傻笑著跟白秀云的堂妹白秀芳说话呢，白秀芳也笑盈盈的，估计到冬天农閒的时候，他也该上门提亲了。 这是好事儿，上辈子他俩一个没娶对人，一个没嫁好，现在遇到了，两个人品行都不错，日子肯定会好起来。 旁边人一提醒，王延诚连忙红著脸匆匆跑过来，王延光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秀芳为人挺好的，你要是想娶她，我给你帮忙说。” 王延诚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根，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嗯。” 这时候，白兴发媳妇儿从屋里出来，“新娘子出来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早已等候多时的小伙子马上点燃了鞭炮。 白秀云的舅舅背著外甥女从屋里出来，白家湾嫁女儿都是这样，新娘由兄长或舅舅背出家门，脚不沾地，避免带走娘家財运，白秀云是家里老大，就只能让舅舅辛苦下了。 走到门口，王延光赶紧上前，背朝后蹲下，白秀云伸手搂著他的脖子挪到他背上。 大家立刻嗷嗷叫了起来，嗩吶手应景地吹起了猪八戒背媳妇儿，王延诚羡慕地张大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了，恨不得明天就把白秀芳背回家。 王延光背起媳妇儿就往拖拉机边走，身后白秀云的堂兄弟们纷纷挑起缠著红布的嫁妆跟上，缝纫机自然是要带回去的，还有一口樟木箱子，里面装著她的衣服，两个贴著喜字的暖水壶，几床被褥....... 白家没啥钱，白兴平能拿出这些，已经倾尽了全力，刘有兰一边大声叮嘱女儿到了王家要孝顺公婆、多干家务，一边抹著眼泪。 王箱如则在旁边安慰，“亲家，你们放心，秀云好得很，我跟延光他妈都很喜欢，嫁过去肯定让她过好日子。” 媳妇儿跟嫁妆送上拖拉机，王延光他们也该走了，白兴平一家把他们送了好远，才依依不捨地回去。 拖拉机又是一路突突，返回王家寨山下，这会就不用一路背了，王延光领著白秀云，王延诚等人轮流挑著嫁妆，吭哧吭哧向山上走去。 “我们这不比你们白家湾，上山有些累，你们多辛苦一会儿。”还有人沿路给大家发烟，陪送亲的白家人说话。 “没得事，这点不算远。”送亲的人自然不会说不好听的话。 来到王家，眾人闹哄著把新娘子送入洞房，王箱旺媳妇儿给盖著红被子的床撒上红枣、生，寓意早生贵子，日后还会加上桂圆和莲子，可这玩意儿眼下丰阳县可不好找，大多数人都只洒这两样。 她父母公婆俱全、丈夫身体健康、膝下有儿有女，村里谁娶媳妇儿都喊她来当全福太太，帮忙铺床撒红枣，希望新娘子也能跟她一样福气满满。 “好了，好了，你们该出去喝酒了。”忙乎结束，箱旺媳妇儿就开始赶人。 王延光站在门口，看著满桌满桌的人不禁一阵儿头皮发麻，赶紧拍拍王延诚的肩膀，“等会儿全靠你了！” 第96章 该干点事情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6章 该干点事情了 第96章 该干点事情了 王延光首先来到上席，这一桌坐著王箱如、白秀云的舅舅、王箱旺、王箱文、唐宝生、吴经成、张长学、薛先亮等人，要么是长辈，要么是单位领导。 王箱如红光满面，自家孩子结婚，单位来了这么多领导，实在是太有面子了。 “来，我敬大家一杯。”王延光端著酒杯过去，开始挨个敬酒。 第一杯酒进嘴，顿时眼睛一亮，酒味有点淡，一尝就是兑过水的，延诚懂事啊。 所有宾客挨个敬了一遍，大多数人都知道分寸，没有过多纠缠，少数几个没眼色的，王延诚就顶上去，拉著他拿酒壶盖喝。 喝完的时候，王延光脑子还非常清醒，却装出一副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这时候千万不能逞强，该装的就得装，不然还会有人继续纠缠你。 酒席结束，唐宝生他们便告辞了，趁天还没黑就得往回赶，现在公路修的不咋好，全黑很不安全，能早点走还是早点走的好。 王延光一路把他们送了很远，又给他们塞了些自家酿的酒、自家產的核桃。 晚上回不去的，有专人给他们安排住处，王箱旺、王箱盛、薛先亮等人家里已经收拾好了，给客人留有睡的地方，將来他们家遇到类似的事情，王箱如也会在家里留好地方。 在八九十年代，交通还不发达的年代，谁家遇到事情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怕到了王延光重生前几年，村里遇到红白喜事，依旧存在这种情况。 唯一的区別是，那时候各家都盖了新房，网络、空调该有的都有，条件比现在好得多，客人也能单独住一间房子，不需要再跟其它人挤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忙活到天黑，王延光才腾出时间进洞房，白秀云低著头，脸红彤彤的，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第一句话没多少浪漫，“吃了没有？” “吃了，刚妈给送了碗鸡蛋臊子麵，我吃得饱饱的，你没喝多吧？”白秀云也很关心他。 “没有，延诚给酒里面兑了好多水，又帮我挡酒，我没喝多少。” “那就好.......”白秀云脸越来越烧，有点不知道说啥好了。 “你困不困？” “有......有点。” “那就睡觉！” “哦......好。” “等会儿。”王延光突然起身，躡手躡脚走到窗边，拿起脸盆，猛地打开窗户把凉水泼出去。 “哎呀！”外面立刻响起几声尖叫，然后是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好了好，闹够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吧，时候也不早了。”几个长辈出声劝道，很快外面就安静下来。 王延光这才回来，关灯钻进被窝里... 早上起来，格外神清气爽，阴阳调和果然是人间大道，二十当的年纪火气正旺，如今得到了调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吃完早餐，王延光跟白秀云就准备走了，“爹，妈，等过阵儿我们就回来看你，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有啥累活就找人帮忙，大不了给他们开工钱么，他们肯定愿意。” 现在村里能挣钱的机会可不多，僱人收麦播种也不了多少钱。 “不用担心我俩，我跟你爹身体都好著哩，你要照顾好秀云，有啥事情不要发脾气；秀云，你要是受委屈了，回来就给我说，我给你撑腰。”胡月莲很心疼儿媳妇。 “妈，我还是在家里多待一阵儿吧，我嫁过来一天都没照顾你们就走，说出去不好听哩。”白秀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有啥？延光在县城上班，你跟过去也是应该的，我俩现在身体还好，不需要你照顾，你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早点让我俩抱上孙子。”这是爹妈现在最大的念想了。 只要王延光有了儿子，他俩这辈子最后一件任务就完成了，哪怕马上闭眼也安心，很多村里人都是这么想的。 “爹，妈，等明年，最迟后年，我就接你们到县城享福。”王延光琢磨著，一年多时间，肯定能把白秀云的户口迁过去，攒够买房的钱，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有没有合適的房子，现在手头有私房，还愿意出售的可不多。 “我们进城干啥？王家寨住了一辈子，其他地方住不惯，再说了，你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都在山上埋著，我们走了谁去看他们？”王箱如说啥也不同意。 王延光也没坚持，长久以来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几就能改变的，等將来有了孩子就好办了，先用需要帮忙照顾孩子为理由把他俩拖著，时间一长，也就適应县城的生活了。 吃过饭，他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到山下坐班车返回县城，在宿舍喝口水稍微休息会儿，就又开始忙活，今天还要请单位同事吃饭呢。 这次朱文斌、徐建民等局领导都很给面子，过来捧场喝了几杯，单位同事基本上也都到了，这都多亏了去年的带鱼，不然人肯定没这么弃。 第三天他俩还是顾不上喘气，按照丰阳县的习俗，这天是新媳妇回门的时间，王延光跟白秀云一大早又去了白家湾。 饭桌上，王延光给白兴平说了丝厂的事情，“秀丽提前准备准备，將来要是有啥消息，我就赶紧回来给你们说，看能不能把她送到繅丝厂去。” “姐夫，我肯定好好准备！”白秀丽连忙答应，能进厂当工人谁不愿意？ 回完门，婚礼才算彻底结束，王延光跟白秀云这几天可是累坏了，一觉睡到中午十点多，才心满意足的起来，白秀云煮了两碗面，吃完带著她到城里四处逛逛，直到天黑才回来。 假期结束，白秀云到滷味店跟王引弟、万世超学著卖滷味，王延光回到规划建设股，他现在就一个想法，店也开了、婚也结了，该忙的事情已经忙完，现在也该在单位好好干点事情了。 打扫好办公室、擦完桌子，唐宝生进来看了眼，“延光，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咋不多休息两天？” “已经休息好了，股长，您有时间没有，我想找你聊聊工作的事。” 第97章 水电站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7章 水电站 第97章 水电站 “坐，我给你倒水。”唐宝生领著王延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我来，我来。”王延光抢先拿起暖水壶，先给他倒了一杯，才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唐宝生抿了一口茶，有些摸不清楚王延光的来意，只能含糊地询问，“这段时间工作感觉咋样？” “各位领导和同事对我都挺照顾的，我有啥问题都尽心尽力地帮忙解答，我跟著大家也学了不少东西，就是我到单位都小半年了，也没点实际的工作，就想让领导给我加加担子。” 唐宝生笑了，“你不要有其他想法，之所以没给你安排具体工作，一来是每个人刚进单位，都要有个学习的过程，我当年也一样；二来考虑到你的身体问题，你为国家立功受了伤，那咋也要等你伤养好再加担子。”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上个月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只要不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就不会有影响，要不您先安排点实际性的工作？我在办公室学了这么久理论，也该实践实践了。” “真的好了？小王，你可不能逞强啊。”唐宝生有些意动，现在正是丰阳县申请申报“全国农村初级电气化县”试点的关键时候，水电局任务很重，要是能多个人手，这也是好事。 “確实好了，我这就回去给您拿诊断证明。”王延光起身回了宿舍，把资料拿给唐宝生。 唐宝生皱著眉头看了好半天，医生写的字也太难认了，好在这不是药方，费些功夫还是大致能看懂的，“到底是年轻人，恢復的就是快。” “是啊，我平时走路、跑步都没感觉，跟张涛他们打篮球也一样，您看，咱们股有啥我能出上力的地方，儘管安排给我。” “嗯，你先回去，我把他们几个都喊进来问下，看看谁忙不过来，你就去给他帮忙。”唐宝生想想答应了，年轻人愿意为单位出力这是好事。 王延光回去继续学习资料，张涛和魏继业先后过去跟唐宝生谈话，杨怀民跟景明秀倒是没动，杨怀民主要负责撰写可行性报告，景明秀负责写申请，他俩的工作专业性比较强，眼下王延光还帮不上啥忙。 过了一会儿，张涛回来，笑嘻嘻地招呼，“股长喊你过去。” “坐，我刚才问了下，张涛现在手头的活稍微重一些，竹溪乡水电站很快就要开工建设，前期任务很重，他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我想著你跟他都是年轻人，关係也不错，竹溪乡又是你老丈人家，你跟当地比较熟，到时候如果有啥工作需要跟当地协调，你出面也能好说话些，所以你这段时间就跟张涛一起跑现场吧！” 眼下水电局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这件，王延光既然想出力，那就让他去这里。 “好，坚决服从领导安排！”王延光想想这项工作確实適合自己，就答应下来。 “嗯，那你就回去跟张涛多熟悉下，今后多跑跑竹溪乡，先好好了解情况，这样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回到办公室，张涛把厚厚一摞资料放到他办公桌上，“我正发愁这么多活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愿意来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怪不到他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原来是有人帮他分担压力。 “好，我现在就看，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你。”王延光翻开资料认真地看了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不急著问，记在笔记本上继续往下看，要是参考后面的资料能理解就算了，依旧不理解的话，多攒几个问题，再去找张涛解答。 这样就减少了张涛的工作，集中提问肯定比隔几分钟就去打扰人家要好得多，他也有工作，你一会儿过去打扰下，一会儿过去打扰下，他还怎么工作？ 王延光前几个月就看过不少竹溪乡水电站的资料，再参考这些资料，对这座规划中的水电站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水电站选址定在一处天然瀑布附近，这里水流湍急有近两百米的落差，这样的自然条件非常適合修建水电站，投资小、见效快，正符合丰阳这样的山区贫困县。 根据现有规划，该水电站投资预计一百多万，占地面积62亩，建筑面积6000 平方米，渠长1500米，水头185米，引水流量1.2立方米/秒，装机500x2千瓦，年发电量260万度，力爭两年半建成发电。 建成后不仅可供周围的竹溪、前沟等乡镇使用，还能通过电网输送到县城，解决县城周边工厂的用电短缺问题，缓解本县的用电紧张问题。 现在前期勘探、规划设计等问题已经解决，因为设计师今年提出了“以小水电为主，解决农村用电”的指示，所以立项审批也已经通过。 该项目已经纳入省水利厅的“小水电建设计划”，通过计划经济渠道解决了大部分资金、物资（如水泥、钢材、机电设备）。 县財政也解决了一部分资金，不足的部分由当地乡镇解决，毕竟等水电站修好，最先享受便利的是他们，起码老百姓晚上也能开电灯了，乡里也可以建加工厂，把本地一些特產农作物进行初步加工再拿出去销售。 施工队伍以水电局自家的工程队为主，工程队的队长、工程师、会计都是水电局的正式职工，具体负责挖渠、筑坝的工人则临时招募。 纯干体力活的工人一天一块五，要是懂点技术，会凿石头、会操作机械，工资要高一点，能达到2块一天，按月发放工资。 一些关键技术环节，比如发电机安装调试等，还需要从地区乃至省里找专业人员过来帮忙。 王延光找到张涛，问了几个技术问题，最后才问道，“到时候工程队长、工程师、会计都安排谁干？” “工程师老杨，他懂技术，会计从財务股抽人，工程队长的话，怕是只有我了，这工作要是接下，一星期怕是有大半时间都得在工地上，除了我谁愿意去？”张涛有点不高兴，谁都想坐办公室，谁都不愿意去工地，他当然也不例外。 他要是不愿意的话，我或许可以接过来。 amp;gt; 第98章 招工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8章 招工 第98章 招工 晚上，王延光带著张涛回宿舍做饭，这次就不用他下厨了，白秀云带了些滷肉回来，又炒了几个菜，就藉口回店里收拾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张涛端起酒杯就道谢，“延光，你愿意来帮忙简直太好了，不瞒你说，我最近也谈了个对象，是城关小学的老师，这段时间確实不能天天待乡下，有你帮忙分担，我也能早点结婚。” “结婚有啥要帮忙的儘管说，別的不好办，给你多备点滷肉还是可以的。”王延光心中暗喜，照这样看，自己还真有机会爭取工程队长。 当然，刚开始肯定不行，他懂工程管理自己知道，单位可不清楚，得先让张涛顶在前面，自己慢慢表现，等单位觉得可以，张涛怕是就要把这摊子甩给他了。 “那肯定少不了，这门婚事要是谈成，搞不好你娃將来上学，还能分到她班上。”说著她他突然嘆了口气，“哎，城里姑娘就是麻烦，她要是跟你媳妇儿一样懂事就好了。” “咋了？人家有正式工作还不好？等结了婚，你们两口子双职工，日子多滋润的。” “有工作当然好，打扮起来也好看，就是......就是有时候矫情了些，电影院有啥新电影都要去看，我有时候喝个酒还要管，现在都这样，结了婚还能自在？” “哈哈，这你就想错了，有时候稍微管管你还是有好处的，比如某人喊你喝酒，你又不想跟他喝，直说不方便，就可以拿老婆当挡箭牌。” “那不是让人笑话么，大男人喝酒，还能让老婆管住了？” “笑话让他笑话，自己清閒了就行。” “这倒也是。”几杯酒下肚，俩人慢慢说起了正事儿。 “那接下来就是招工了？等人员、物资到位就直接开工？”王延光问道。 “嗯，日子都看好了，招工告示也贴出去了，就看有多少人来报名吧，咋了？你媳妇儿家里有亲戚想过来干活儿？儘管来，我给他们安排点轻鬆活。”张涛还以为王延光喊他喝酒是为这个。 “估计应该有，到时候少不了麻烦你，我也会先过一遍，不靠谱的人肯定不让他来。”王延光点点头继续问，“那我们打算在哪几个地方招工？这事是乡上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 “我们说了算，也要尊重乡里的意见，估计要紧本地的招，毕竟是在竹溪乡建电站，招点附近的人好开展工作。”张涛夹了筷子滷肉答道。 王延光微微摇头，“按道理来讲我不好说这话，毕竟我媳妇儿就是竹溪乡的么，可是从管理的角度来说，工人来源太单一也不太好。” 这可是王延光的血泪教训，“要都是竹溪乡的人，谁跟谁都认识，搞不好你说话还不一定有村里的长辈管用，起了纷爭都不好处理。” “我刚到部队的时候，新兵连分班，都要把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兵打散，分到不同班，这样才方便班长管理；我没管过工程，不过道理应该一样吧？” 张涛端著酒杯好好琢磨了一番，“你说的確实有道理，我上次听老杨说，之前在熊家沟修电站的时候，找的都是熊家人，管理起来简直太费劲了，有两回他都差点挨打。” 这是自然的，招来的工人都是临时工，又没有编制，活干完就散，对工程队长的敬畏自然不会常年相处的村中长辈，一旦出现矛盾，肯定会站在同村人这边，工程队长势单力孤怎么管？ 他手上倒是有开除、扣工资等大杀器，可这些武器也不能轻易用，工人要是闹起来，他也得喝一壶。 所以要在源头就避免这个问题，“我们这个项目，日常用工少的时候三四十，多的时候七八十，高峰期估计要小两百，要都是竹溪乡的人，人家联合起来闹，这动静就大了。” “最少也得分成三个来源，竹溪乡本地的占三分之一，外乡的占三分之一，在家里县里、外地的技术工人，差不多可以形成平衡，就算有啥事情，他们也很难拧成一股绳，我们处理起来也方便。” “外乡的从哪儿找？你们王家人愿意过来干活？”张涛是县城人，没这方面的资源。 “不合適，我才刚上班没几个月，就把自家亲戚都拉到工地上，这像啥话？ 就当领导不在乎，他们去了，要是两拨人闹矛盾、打群架，我站哪边？” “这倒也是。”脑补一番王延光在王家人、白家人中间左右为难的样子，张涛就忍不住想笑，“要是让你选的话，你从哪儿找人？” “我有个战友叫魏科顺，是黄寨魏家的，黄寨到竹溪乡不算远，他们过去方便，应该好招人，老魏在部队当过班长，会管人，村里辈分也高，年轻人都听他的，有他帮忙管著，这批工人应该不用太操心。 ，王延光过年前去过魏科顺家，他结婚魏科顺也来了，心里一直惦记著帮他找工作的事，现在终於等到机会了。 张涛想的则是另一件事，“黄寨？魏继业老家不就是黄寨的？他们是亲戚？” “我给他拜年的时候也问了，他说按辈分算他跟继业算堂兄弟，就是继业他爸进城的早、继业又在县城长大，两家人平时没多少来往，不过黄寨还是有不少跟继业爸妈走的比较近的。” “那確实合適，明天我们下去开会，完了绕下路，到黄寨找他坐一坐，看他是啥意思吧。”张涛琢磨著，要是能行，就等於一份人情卖了两家，魏继业跟王延光都得感谢自己，划算得很。 第二天领导要用车，他俩只好坐班车去竹溪乡，跟乡政府的人开会，王延光很少开口，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张涛和乡长说，乡长想让他们都从竹溪乡招工，张涛一直拖著，不说答应也不说不行。 开完会，在乡政府食堂吃了顿饭，刚好有顺路的拖拉机，他俩就搭了个便车，到了魏科顺家门口。 amp;gt; 第99章 我发挥的时候到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99章 我发挥的时候到了 第99章 我发挥的时候到了 魏科顺正在地里干活，瞅见他俩赶紧扔下锄头回家，“延光，你来了啊？这位是张领导吧？我们好像在延光结婚的时候见过。” “张涛，不是啥领导，我记得当时我坐中间的桌子，你跟我隔一张桌，早知道我就多跟你喝几杯了。”张涛倒也没摆啥架子。 “走走走，赶紧屋里坐，我喊我妈回来炒菜，我们好好喝几盅。”魏科顺说著就拉他俩进屋。 “坐会儿喝口水就好，刚才吃的，还不饿。”张涛连连推辞。 “我这没有水，只有酒。”魏科顺说啥都不答应，客人到家，还能不喝酒？ 王延光和张涛还是没能拗得过他，就著一碗生米、一碗酸菜就喝了起来，酒过三巡，张涛看了看王延光，王延光开口道，“魏哥，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嗨，啥帮不帮忙的，我就这么大点本事，你有事用得著那是给我面子，我肯定答应。”魏科顺很感激王延光，人家当了国家干部，过年还能想著来家里拜年，这可是太给面子了。 他一来，村里来收电费都少要了一些，现在人家有事，那肯定得帮。 “竹溪乡黑龙潭那边要修个水电站你晓得吧？这事儿归我们单位管，到时候要招一些临时工，力工一块五一天，技术工两块，现在人不太够，你看你能不能拉十来个过来帮忙？”王延光问道。 “哎，你看你这！”魏科顺听完一拍大腿，“你这是给我找活干哩，咋还说让我帮忙。” 现在村里挣钱难，他当过兵、见过世面、还懂一些技术都不好找活干，更何况其它人？ 现在王延光不光给他找了个活干，还让他拉著村里人一起，到时候村里人挣了钱，能不感谢他？这种既有实惠又有面子的机会，那可是大恩情。 “这活说起来也不好干，得把现场管理好，我听延光说你在部队当过班长，才跟他过来见见。”张涛提醒道，生怕魏科顺不理解。 “我晓得，我晓得。”魏科顺听到这话，略微有点不舒服，不过倒也没往心里去，谁让人家是干部，自己是农民呢。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建水电站要力工、石工、电工、焊工......我们村里人没啥手艺，电工、焊工肯定干不了，只能下苦力，要干好就得找有力气还老实的。” “没力气的干不了，想法多的不好管理，所以我打算找年轻点，家里负担重的，他们知道挣钱不容易，就不敢偷懒了。” “嗯，是这个道理，要是谁凿石头的手艺好也可以带上。”张涛微微点头，是个懂事理的，怪不得延光推荐他，让他管一队人应该能管得过来，这样我就能轻鬆一些。 “我六叔是干了多年的石匠，平时村里打个磨盘、凿个石臼啥的都找他，他的手艺肯定没问题。” “你喊他叔，那魏继业喊他啥？”张涛问道。 “按辈分算，应该喊堂哥，有时候我三爹，就是继业叔的爸回来，也会去他家坐坐。”魏科顺在村里辈分比较低，哪怕只比魏继业小几岁，也得喊人家叔。 那刚好，张涛微微点头，“工地上確实得个熟手凿石头，算他一个吧。” 魏科顺不笨，他摸清楚了张涛的脉门，又推荐了几个跟魏继业家走的比较近，又確实適合干这个的亲戚，最后才提了几个跟自己关係比较近的。 “我亲叔家的老大，去年结婚，欠了不少钱，他有一把好力气，村里有人老了，都喊他去抬棺......我二伯家老三，娃刚开始念书也要用钱，人老实本分... ” 不错，都是能干活的人，张涛很满意，“那你就带他们先去报名吧，到时候我再看看，合適就留下，要是没啥问题，你先当个小队长，拿大工工资，帮忙管著他们。” “好，我待会儿就去给他们说。”魏科顺大喜过望，大工一天两块，那一个月就是六十块，於上俩月今年买化肥的钱就有了，要是再多干几个月，彩礼也够了。 魏科顺退伍回来后家里也给说了媳妇儿，可惜没遇到白兴平这么通情达理的老丈人，还得给彩礼，他还得攒钱。 王延光全程没说多少话，只是偶尔帮上一两句，招工的事儿毕竟是张涛负责，他说太多不合適，而且魏科顺说的也不错，不需要他帮忙找补。 时候不早了，他俩还得坐班车回去，正事谈完便告辞离去，魏科顺一路把他们送到公路边，陪他们一起等车，等他们上车离开才转身回家。 过了几天，他们又去竹溪乡开会，张涛便在会上讲了混合用工的事儿，一开口就是只给竹溪乡四分之一名额，乡领导当然不肯答应，双方各说各有理，你来我往了好几次都没確定。 又开了几次会，乡领导感觉到水电局態度坚决，便退了一步，只要一半名额，张涛也退了一步，把工地的肉菜供应交给乡里，给了他们三分之一名额，如此才最终谈成。 把先前报名的人喊过来，在工体统一检查，最后竹溪乡十九个人，里面有几个是跟白兴平、白兴发走的比较近的，这点福利王延光还是要给他们谋的。 黄寨十五个人，魏科顺领头，来的人跟他走的比较近，也方便管理。 县里面派来的技术工人放线工、爆破工、设备操作工六人，有水电局自己的工人，也有外单位支援的。 刚开工就这么多人，后期再根据工程需求隨时增补。 到了预定的开工日，县里的领导、水电局、工业局、竹溪乡的领导都来了，搞了个热热闹闹的开工仪式，还有记者跟隨拍了几张照片。 王延光没资格登台，只能站在远点的地方鼓掌。 开工仪式结束，领导们都走了，只留下杨怀民、张涛待在工地，王延光跟著他俩站在高处，监督工人们按要求施工。 看了一会儿，杨怀民有些累就办公室休息去了，张涛也觉得无聊，“延光，你帮忙盯一会儿，我去跟杨工商量点事儿。” “好。”王延光满口答应，我发挥的时候到了。 第100章 分组竞爭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分组竞爭 第100章 分组竞爭 “延光！” “领导！” “姑父！” “表哥！” 走在工地上，不停地有人跟他打招呼，不同的称呼也体现了这些人不同的身份，喊名字的多是白家湾跟他平辈且年纪比他大的。 喊领导的要么是黄寨的，要么是竹溪乡其他村的，別看王延光只是水电局最基层的员工，在这些人面前却是了不得的人物，那必须喊领导。 叫“姑父”的也是白家湾人，他们的辈分比白秀云低一辈；叫“表哥”的则是稍微年轻点儿的同辈，他们这边习惯把姐夫喊表哥。 “嗯！”王延光不时点头回应，心里却满是高老师那句话—工作场合要称职务。 这句话太有道理了，工作的时候就是要正式一点，別老想著私人关係，他刚才扫了两眼，明显能感觉到黄寨的人干活比竹溪乡尤其是白家湾的人卖力。 稍一想就能明白原因，一来人家在本地干活，自然比黄寨这些外来户有优越感；二来王延光又在工地管事，这些人就觉得管事的是自家亲戚，肯定好说话，看到他过来就赶紧攀亲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不及时纠正，可是会影响工程进度和质量的，这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要是干不好王延光也得吃掛落。 他並没有马上训斥那些干活不积极的工人，在工地上搞管理，最忌讳跟基层工人起衝突，要是人家直接骂回来，王延光的威望就没了，哪怕把他们开除也不好挽回。 实际上其它地方也一样，要不怎么越是大领导跟基层说话越亲切呢？富士康的老郭有次就忘了这回事儿，在工厂里骂抽菸的工人，马上就被懟了回去，事后工人肯定被开了，他的面子也没了。 基层工人没干好工作，要批评的是他们的上司，这些人可不敢跟领导翻脸，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工人。 王延光把竹溪乡的小队长白金义喊过来，“白队长，你们小队干活没有魏科顺的小队麻利啊。” 白金义原本笑嘻嘻的，刚张开嘴准备喊“延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延.....王队长，大家刚来第一天，还没有適应，等过两天就好了。” 白金义快三十的年龄，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这两年还去其他地方揽过活，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也了解工地的运行规则，听到王延光没喊他哥，也马上反应过来，改了称呼。 果然，一称呼职务，他就不像刚开始那么轻鬆了，王延光確实是他堂妹夫，但这不是在白兴平家里，在工地上人家首先是主管现场的副队长，他这个小队长就得听人家的。 “魏科顺他们也是第一天上工，干活可比你们利索多了，你们在自家门前干活，好意思被別人比下去？”王延光反问道。 村里人对名声看得很重，白金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王队长，你放心，我马上就让他们干快点。” “不能只顾著快，干活也要注意安全。”王延光伸手一指，只见前方有两个工人正站在崖边嘻嘻哈哈地搬石头，丝毫不顾下面就是近两百米高的悬崖。 王延光一看到这个就头疼，上辈子在工地不知道遇到多少回了，丝毫不注意安全规范，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该採取安全措施的嫌麻烦不干。 “金义，这些都是咱们白家湾的人，他们要是有个闪失，你跟我咋跟他们家里交待？” “我去喊他们回来！” “別激动！”王延光慢慢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香菸挨个给工人们发，那两个小子也笑嘻嘻地过来接烟，等他们远离崖边，王延光才看了一眼白金义。 这就和在新兵连打靶时候一样，你要是直接开口骂，他们俩要是受惊嚇摔下去咋办？所以得先把他们哄到安全的地方，再批评。 白金义开口就骂，“金水、金强，你们两个不把自家小命当回事儿是吧？你们不怕我怕，下次再这样，就直接回家去，你们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这话倒是一点儿也不假，以后是工地缺工人，年轻人都不愿意干，现在是农民没活干，但凡有个卖力气换钱的机会，绝对一大帮人抢著干。 更何况水电站就在家门口，他们每天甚至可以回家睡觉，这么好的机会谁捨得放弃？ 白金水、白金强两个赶紧认错。 “其它人也一样，別把挣钱的好事变成坏事，还有，干活也利索点，这么多领导看著，別跟咱们竹溪乡的人丟脸。” 一番训话过后，工人们干活明显利索了许多。 那边魏科顺看到他们这样，也赶紧提醒自己这边，“人家是本乡本土的，干活都这么勤快，我们可不敢马虎，要是被比下去，这活儿怕是就干不成了。” 又看了一会儿，他们的施工依旧存在种种问题，却比一开始好了许多，这也怪不得他们，从农民转化为建筑工人也需要时间，没有哪个第一天就能变成熟手，只要不出太严重的问题，就在工作中慢慢调整吧。 来到工地旁边的临时办公室，杨怀民在看图纸，张涛一边喝茶一边和他閒聊，见他进来问道，“乾的咋样？没出啥事吧？” “情况还好，我刚才看了一会儿，冒出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王延光说道。 “啥想法？” “现在两个小队混在一起干活儿，管理起来不方便，效率也不是很高，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让他们分开，每天给他们划定任务，要是哪个小队完成的更早、更好，就对这个小队进行奖励！” 王延光又拿出自己的经歷当理由，“我当兵的时候，各个班竞爭起来，训练那叫一个卖力，连长一喊二班已经领先了，其他几个班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原本没力气的人也变得有力气了。”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领导给工人的工资就这么多，我们拿啥给他们奖励？ 奖状他们肯定不稀罕吧？”张涛想想问道。 “奖励不一定要直接给钱。”这一点王延光也想好了。 第101章 吃肉的诱惑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吃肉的诱惑 第101章 吃肉的诱惑 “我们工地不是管饭么？平时土豆白菜，一星期改善两次伙食，稍微加点肉；我觉得可以给表现好的那个小队稍微多一点儿，那个小队表现好，就能多一道肉菜，这样他们干活肯定积极。” 当下的工地上，工人能否吃上肉，取决於单位性质、工程重要性、地区经济水平以及工人身份，王延光跟张涛、杨怀民这样的正式工，肯定能吃上。 一些私人小工程基本不指望，能吃饱就不错了，有的甚至不管饭，干活的人还得自带乾粮。 像黑龙潭水电站这样的县重点工程，待遇稍微好一些，过段时间还能给工人吃点肉，说是肉其实也不多，红烧肉这种硬菜根本別指望，炒上一锅土豆丝，里面切点肉丝已经很不错了。 儘管如此，这样的菜对普通民工来说已经很有吸引力了，他们平时在村里哪捨得吃肉？自家养的猪还等著卖钱了，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贵客才切点腊肉吃。 “吃肉啊，那他们肯定想，只是你这么干，两个小队该不会闹矛盾吧？”张涛有点担心，和绝大多数体制內干部一样，他本能地討厌风险，觉得按照以前的老规矩做就行，於嘛给自己找麻烦？ “適当的竞爭可以激发工作积极性，只要我们按规矩办事，输的那个小队也没话说，这又不是少他们钱，不会引发太大矛盾；再说了，现在挣钱的机会这么难得，谁敢闹事？” “要是真有用，那这个项目的进度肯定会快一些，也能锻链那两个小队长的管理能力，时间一长，说不定就不用我们天天盯著了。”王延光很清楚张涛需要什么。 果然，他一听最后那句话，马上就动心了，“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试试吧，要是搞得不好，就儘快改回来，千万不要出问题。” 张涛接手这项任务是有些不太情愿的，虽说这几到县城不算太远，只要不连夜赶工或者有啥突发事件，他们几个都能回县城吃饭休息。 可这里毕竟是乡下，周围也没啥玩的，哪有县城上班自在？张涛现在又在谈对象，肯定不想一直待下去。 如果真如同王延光所说那样，那就太好了，他平时就待在县城，有啥重要的事情再过来，这样就能有更多时间和对象逛街看电影，和兄弟伙一起喝酒了。 为了这些，稍微冒点险也值得。 “那好，今天开工，原本就该给他们改善下伙食，我给做饭的说下，今天先给这两个小队搞个示范。”看到他点头，王延光便转身出门。 给负责做饭的大妈说了一声，又把工人们召集起来，根据人数给他们划定今天的任务，然后宣布奖励措施，“今天那个小队干得好，晚上吃饭就有萝卜骨头汤喝，运气好还能捞到肉；落后的小队就只能看著人家流口水，能不能吃到肉，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白金义和魏科顺对望一眼，眼神已经擦出了火，他们想吃肉，更不想输给对方。 “黄寨的过来。” “竹溪乡的这边来！” 俩人赶紧把本小队的工人聚到一起，开始分配工作，爭取压过对方贏得吃肉的机会。 王延光大声提醒，“干好自己的活，不要去干扰別人的工作，谁要是闹出事情，那就回家吧，我们工地容不下这种搅屎棍，小队长也得换人，你连自己人都管不好，还要你们干啥？” 一些人还真有这样的想法，现在被王延光点出，就赶紧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他们可不想丟掉这份工作。 就算是小工，一天也能拿一块五，工地还管饭，一旦被赶走，再想找同样的工作怕是不容易，就算在外面闯荡的回来，准备喊人一起去干活，只要听说他犯过这种错，怕也不敢要。 很快他们就安排好了任务，两个小队同时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明显能看出，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又比刚才强了不少。 这就是管理的作用，建立简单的竞爭机制，就能激发工人积极性，在国內各地的水电站建设中，这种模式还是比较少见的。 大多数工地还是老一套，直到1984年，位於yn省罗平县与gz省兴义市交界的黄泥河下游河段开始兴建鲁布革水电站，该项目引进了日本大成担任总承包商。 日本大成採取了多种管理方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工程的进度、质量、造价等指標均开创了我国工程界纪录，在国內引发了巨大的震动，还诞生了个专业名词——“鲁布革衝击”。 从那时候开始，国內水电建设便加强管理方式的学习，逐渐结出丰硕的成果。 王延光上辈子干了这么多年工地，可没少学习这方面的经验，现在根据本项目的具体情况小试牛刀，马上就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下班的时候，张涛出来查看进度，顿时大吃一惊，“延光，他们今天的进度已经超过我们计划的20%了吧？质量咋样呦？可不敢只追求速度。” “我都看过了，质量也没问题，走，我带你过去再检查一遍。”王延光信心满满，他可是全程都在盯著。 张涛看完也果然如此，按照他的经验，所有完工的部分，都可以通过检验，他也隨之放下心来，“哪个小队贏了？” “魏科顺的小队，他们的人员构成更合理一些。”魏科顺找的人更符合工程需求，白金义的手下掺杂的人情因素更多，被甩在后面也正常。 到吃晚饭的时候，黄寨的工人一个个红光满面，排队打完肉菜，还专门走到竹溪乡工人面前显摆，一边吧唧嘴一边嚷嚷，“有肉吃就是香。” “感谢大家承让，想著我们远来是客，还专门把肉让给我们吃。” 竹溪乡的人一个个耷拉著脸，白金义气得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干啥吃的，在自家门口还输了，丟人都丟到外乡去了。” 王延光敲了敲饭盆，等他们都看过来，便开口说话了。 第102章 我是为你好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我是为你好 第102章 我是为你好 “下个星期也是这样，今后几天那个小队干得好，就会给那个小队加餐，你们想不想吃肉？” “想！”几十號工人齐声回应，这年头还有人不喜欢吃肉？ “想就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任务，我也会儘量爭取，让你们多吃几回肉97 要是工程进度快，钱就省下了，要点给工人卖肉吃还是可以做到的。 “听到没有，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输你们好意思？” “这次我们贏了，下次还是我们吃肉。” 两个小队长纷纷给自己的队员加油鼓劲，他们自己管自己村里的人更方便，有他们在，能节省王延光大把时间和精力。 今天不用上夜班，留两个人看著工地的物资、工具就可以回去了，今天排的是县建委的技术工，王延光他们三个就坐车回了县里。 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涛赶紧跑去找他对象约会，王延光回到宿舍，白秀云正在灯下看书，见他回来连忙起身，“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吃过了，你还没吃？” “在店里跟姐一起吃了。” “那就好，现在时候还早，我们出去逛逛吧。”王延光也想和媳妇儿多黏糊一会儿，要不是水电站距离近，差不多每天都能回家，他肯定不想去。 “嗯！”白秀云应了一声，俩人想跟著出了院子。 他俩也没走多远，就在路灯亮、人多的地方走了走，这两年治安情况不太好，王延光可不想出事。 路上时而给她介绍下路边的单位，时而说说工地的事情，重点讲了今天批评白家人的事情，“.....我当时看见都嚇坏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好意思去白家湾了。” 白秀云拎的很清楚，並没有一味护著自家人，“他们分不清轻重，就得有人提醒，你是为他们好哩，金义哥他们也不是不懂事，肯定明白你的苦心。”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他们多想，觉得我没有照顾他们。”和白秀云说了，她回家的时候也会说给白兴平听，慢慢地白金义等人家里也知道了，就不至於有误会。 “你在店里还好吧？累不累？”正好走到滷味店门口，王延光便问道。 “这算啥累？比我在家干活轻鬆多了！我嫁给你真是享福哩。”白秀云拉住了王延光的手，“对了，姐夫跟姐今天在商量，过阵麦子就要打药追肥了，家里怕是忙不过来，姐夫准备回去干几天。” “我也想回去，家里就爹妈两个，地里那么多活，我怕他们累著了，我回去帮他们打药，他们也能少受点累，这些活我在家的时候都干过；就是我跟姐夫都回去了，姐一个人在店里不知道能不能忙得过来。” “不用，到时候我来想办法，要我说，姐夫也不用回去，他在店里一天挣多少钱？咋也三块多了，一块五僱人帮忙，肯定都抢著干，那用得著自己回去？ 你也一样，爹妈要是不捨得，我给姑父捎个信，让他请几个人帮忙，人多的话这点地一天就干完了。”王延光慢慢地改变著媳妇儿的想法。 “我们每星期不是有一天假？放假回去干也不耽误挣钱，而且我一嫁过来就上县，连饭都没给爹妈做过几次，地里忙的时候再不回去，確实有点不像话。”白秀云也有自己的想法。 “倒也是。”王延光默默点头，活可以不干，偶尔还是要回去看看爹妈的，“那这样好了，等快到时间，我们找个周末一起回去，我僱人来帮忙，你在家给爹妈做饭。” 其实王箱盛等人肯定愿意帮忙，就是王延光没办法给他们换工，后续解决起来麻烦，还不如钱请其它人过来干活，这样还能干脆些。 “过阵儿你选个时间休假，我带你搭单位的车回白家湾，我俩一起去看看爹妈。”她能想到王延光的父母，王延光也没忘了白兴平两口子。 夫妻双方都能记得对方的家人，这样的感情才能持久。 “我家里的地不用操心，秀丽她们也能干活了，河湾都是平地，比你们那边要好伺候些。” “嗯，那就帮忙买点农药、化肥，秀芝、金成还在念书，爹妈负担也重，估计等秀丽工作了才能好点。” 转了一圈儿，回到家里，白秀云给他倒好洗脚水，俩人洗漱一番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轮到王延光在工地值班，下班了他刚准备去白兴平家坐坐，白金义就找过来了，“王队长..... “金义哥，都下班了，还喊啥队长？你这不是寒颤我么。”王延光连忙打断他的话，生活中就不用称职务了。 “习惯了。”白金义笑了笑，说话也利索了不少，“我妈知道你晚上不回去，就炒了几个菜，让我喊你跟兴平叔一起喝几盅。” “我这儿......”王延光指了指材料堆。 “这你不操心，我让金水、金强帮忙看著，你晚上就在我家歇。”他都安排好了。 “我还是回来，不然明天还得早起过来。”王延光想想答应下来。 回去喊上白兴平，三个人一起到了白金义家，他爹叫白兴田，比白兴平大一些，在同辈排第三，王延光一进门就叫人，“三伯、三婶，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个啥，来赶紧坐。”白兴田拉著他坐下，就开始喝酒。 酒过三巡，聊了一会儿工地上的事情，白兴田说道，“別看金义比你还大几岁，他这人有点木訥，也没见过啥世面，遇到事情就跟哑巴卖鉤子一样，日死不开腔，要是有啥干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 “三伯，金义哥好著哩，有他帮忙，我可是省了不少力气。”王延光可没把这话当真，他知道白兴田这么说就是想让王延光多照顾点自家孩子。 夸了白金义几句，王延光话锋一转，“我对金义哥的要求可能是严格了一点儿，不过我这是也为了他好，一来队里都是咱自家人，万一出事我们都不好交待，二来......” amp;amp;gt; 第103章 我这个饼是真的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我这个饼是真的 第103章 我这个饼是真的 白兴田听了第一条就连连点头，“那確实，他回来给我一说，我也嚇了一跳，金水、金强都是跟他商量了才去的，这要是摔下去，咋跟人家家里交待？” 他还有话没好说出来，要是摔死了还好，大不了两家彻底翻脸再也不来往，要是摔个半死一直躺在床上，白金义就得一辈子受拖累。 “工地就在崖边上，以后又少不了放炮炸山，这要是不要求严点，那还得了？所以从第一天就要养成好习惯，千万不能马虎。” 接著王延光先看看门外，才压低嗓音开始说第二点，“二来这对金义哥也是个机会。” “啥机会？他还能进单位端铁饭碗？这怕是不可能哦。”白兴田看得清楚，就算有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自家孩子头上。 “这个確实不可能，但是想多挣点钱，还是有机会的。”王延光异常篤定，因为这都是他经歷过的事情。 “啥机会？”父子俩同时看过来，浑然忘了他们请王延光过来喝酒的本意。 “我听说啊......只是听说.......今天也就是遇到三伯你跟金义哥了，当著外人的面我绝对不会说这个话。”王延光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他俩的表情也愈加严肃，“你放心，不管你今天说了啥，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对外说。” “是这样的，你们也晓得，修水电站要用的人多，我们水电局又没有这么多人手，每次都得临时找人，管理起来非常麻烦。”感觉铺垫够了，王延光才进入正题，“所以有些领导就提了个建议，能不能把一部分技术要求不高的、相对简单的活几包出去，交给私人做，比如挖沟、抬石头这些力气活。” “交给私人咋做？现在这些活也是我们干的啊？”白金义还没搞懂。 “那可太不一样了。”王延光摇摇头，“现在活確实是你们干的，管事还是我们来，领导的意思是我直接把这些活给你，水电局不管你招多少人、每天干多长时间，只要你们能按时、保质保量把沟挖好就行！” “打个比方，就当黑龙潭水电站要挖1500米水渠，需要4000个工，一个工一块五，总计费六千块，那就直接给你六千块，你找人来把这条水渠挖好。” “你本事大，找来的人干活厉害，只给他们发五千块工钱就干完了，那多的这一千块就是你的。” “我这只是打个比方哈，咋算帐、能挣多少还要看具体情况，不过这个意思你们应该懂了吧？” “懂了懂了！”白兴田连连点头，“解放前我跟人出去当麦客，也有这么算帐的，关中那边一般割十亩地一个银元，要是遇到急的时候，三亩地一个银元的行情也有，这种就跟金义现在一样，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还有就是跟主家商量好，比如你这块地二十亩，给我四个银元，我喊人来给主家割完，我给其它人多少钱主家不管，麦子割完他给钱就行。” “我有个叔，人家跟有些主家混得熟，每次都是他带我们出去包地，最后一算帐，他干的没见比我们多，挣的钱却是我们的好几倍。” 农村类似的经济模式有很多，白兴平这么一说，白金义也明白了，“要是把这条水渠包给我，我肯定能找到人干，也用不了五千块，喊上四十號人，两个多月就能干完。” 说著他就掰著手指头算了起来，“一个人一块五，四十个人一天就是六十块，时间放宽点算八十天，六八四千八，我还能落一千二？三个月挣一千二？不可能吧？” “那肯定不可能，做工程难保有些意外，时间稍微拖下就奔著三个月去了，而且人家把这么好的机会交给你，你总不能啥表示都没有吧？不得请人家吃饭喝酒，给人家买烟，逢年过节再去家里坐坐？”王延光提醒。 一开始大家的胆子都不大，稍微占点便宜难免，吃回扣直接拿钱还没多少人敢。 “那是，那是。”白金义连连点头，“我也不贪心，三个月落五百块就高兴地不像话了，一千二，想都不敢想！” “这个数没啥大问题，就是现在还没哪个领导敢下决心。”王延光迎头就是一瓢冷水，让他冷静冷静。 那你说这些啥用？白金义算帐算得正高兴呢，听到这话一口气好悬没上来。 白兴田明白了，“这就跟包產到户一样，只要领导有这个想法，迟早都会公布，金义现在知道的早，就能赶在其它人前面做准备。” “三伯，你到底是去外面见过世面的。”王延光当即竖起大拇指，“我当时想了好几天才明白，你一听马上就懂了。” “这就跟我们当年当麦客一样。”白兴田愈发得意，“你第一次去就跟主家说，你的二十亩地我包了，谁都不会答应，不晓得你的本事么。” “你先好好给人家割个两三年，人家看你干活卖力，人品也不错，要是有包地的想法，肯定会优先考虑让你来，我那个叔就是这么干的。” 不需要王延光再解释，他就明白了意思，“所以金义现在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让县上的领导知道他办事靠谱，干活的人也都听他的话，那將来政策公布的时候，就敢把活交给他干！”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王延光一拍大腿，和懂事的人说话就是舒服，换成其它人，说得再清楚他都转不过这个弯来。 “那你估计得多长时间，才有消息？”白兴田又问。 “快了，估计不等我们这个水电站修完，就该有动静了。”王延光是在画饼，但这个饼可是真的。 1984年政务院发布《关於改革建筑业和基本建设管理体制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允许农村建筑队（包工队）参与工程建设，水电工程中小型土石方、劳务作业开始由私人承包。 算算时间，只剩下一年半了，白金义从现在开始准备刚刚好。 “延光，以后有啥事情他做的不对，你该骂就骂，他要是不改，你回来跟我说，我拿荆条抽他。”白兴田的態度来了个大转弯。 第104章 局长来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局长来了 第104章 局长来了 喝完酒，白金义打著手电筒送王延光回工地，一路上不断保证，“別人不敢说，我给竹溪乡这些人说话，他们还是愿意听的，从明天开始，我保证我们小队一定会严格按照规定施工，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白金义已经三十了，没当过兵读书也很一般，基本断了进体制当干部的想法，这辈子能求的无非就是多挣点钱，供孩子读书上学，希望他將来能有出息，再帮他娶媳妇儿生娃。 要是还有余力，就把家里的房子推倒重盖，这几项任务完成之后，他就可以踏踏实实地待在新房子里，舒舒服服的安心养老了。 要想实现这些谈何容易？今天之前他根本连希望都看不到，光靠土里刨食能挣几个钱？今天王延光给他一说，他顿时感觉到，这一切似乎並非不可能。 农民不怕生活苦，就怕看不到希望，如今那么大一根胡萝卜吊在面前，白金义那能不拼了命地去爭取？他很清楚，自己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机会了，要是不把握住，难道还有下次？ 就算有，这次没给人家把事情办好，王延光將来再有啥消息，也不会给他说了，谁喜欢给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打交道？ “你也別太激动，保持平常心，其它人有啥不规范的地方，你也別马上发火，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肯定有不適应的地方，耐心点，多给他们说说，他们应该能听懂，就算有哪些死犟死犟的，肯定也是少数，实在不行换人就是。”王延光安抚道。 白金义现在肯定不缺干事的激情，就怕激情太过反而坏事。 “我晓得。”他连连点头，“不到万不得已，我其实也不愿意把人赶回家，他们为了谋这个活，也废了不少功夫，我一定耐心给他们解释。” 说著说著就到了工地，白金义把他送回房，“那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 “嗯，你也喝了不少酒，路上小心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王延光才上床睡下，今天晚上这一觉睡得可比前几天踏实多了。 第二天，竹溪乡的小队就来了个大变样，也不知道白金义给他们说了啥，一个个干劲满满，无论是工作进度，还是质量都盖过了黄寨小队。 魏科顺也不理解，中午吃完饭就找到王延光问，王延光也没有隱瞒他，把昨天晚上给白金义说过的话也告诉了他。 “怪不得老白今天干活这么卖力。”魏科顺恍然大悟，“延光，这么说等再过一两年，我也能拉一群人出去包工程挣钱？” 王延光点点头，“政策上应该是允许的，能不能包到工程就看你自己了，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们那里有机会，剩下的得你们爭取，现在先给领导留个好印象肯定没坏处，找人干活这种事肯定是找旧不找新，你们要是能让领导满意，他们也不会轻易把机会给別人。” “尤其是政策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生怕出错，领导也暂时不敢有其他想法，你们要是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能力，他们肯定会优先选你们。” “现在其它人都没意识到这些，你们能利用这个机会锻链能力，就领先別人很大一步了。” 等再过些年就不一样了，那时候能包工程干活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跟领导们的胆子都变得大了起来，工程承包中的猫腻可谓五八门，再想爭取工程的难度可不是一般大。 “你放心，黄寨的人我肯定能管好，绝对不会给你丟脸。”这样的机会摆在魏科顺面前，他比白金义还要激动。 他在外面当过兵，还干过班长，原本就有一定管理能力，又见过世面，对美好生活的嚮往比白金义只多不少，一回去就把黄寨的人拉过来开了个小会，下午他们的工作效率也猛地窜了一大截。 快到吃饭时间，白金义跟魏科顺走到一起商量了下，过来找到王延光，“王队长，今天天黑的晚，要不晚点再吃饭，让我们多干一会儿？” “工人们还有力气？”王延光並没有马上答应。 “这你放心，力气足著呢。”俩人异口同声保证。 “那也不需要。”王延光依旧拒绝，“现在工程刚开始，还没到抢时间的时候，你们今天的进度已经比计划快了不少，用不著再往前赶。” “而且搞工程不只是下苦力，你们要是想表现，不如回去多想想，咋样才能更科学、更有效率地完成任务，不要只想著多卖力气。” 王延光索性把话说开了，“普通工人可以这么想，你们想当包工头，就得多动脑子，你们也不要各干各的，遇到困难了也可以一起商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两个人肯定比一个人闷头想要强！” “等到可以包工程的时候，一开始给你们的肯定是小工程，工地上还有其他工程队，能不能跟同事处好关係，也是领导的重要考核因素；要是你们这会干活，跟其他工程队闹得很僵，领导也不敢把活交给你们。” “反过来，领导看到你们不光能把自己的活儿干好，还能跟其它工程队打好关係，这样用你们也放心，要是有工程，说不定乾脆让你们俩一起干了。” 这是在提醒白金义和魏科顺，他俩不仅是竞爭对手，更是同事，固然要保持竞爭，也要讲团结。 魏科顺首先听懂了，这就跟在部队一样，一班和二班在平时的训练里互相竞爭，真有任务肯定会团结协作。 他率先表態，白金义也赶紧跟上。 接下来几天，他俩的交流慢慢变得频繁起来，两个小队的工人吃饭的时候，也不再涇渭分明，有时候竹溪乡的工人干完活也不急著回家，而是留在工地上和黄寨的工人聊天吹牛打扑克。 这天中午，从午睡中醒来没一会几，王延光就看见山下有一辆依稀有些眼熟的吉普车顺著山路朝这边驶来。 他赶紧去办公室喊人，“朱局长的车好像到山下了。” amp;gt; 第105章 干得不错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干得不错 第105章 干得不错 “没看错吧？”张涛赶紧把手里的《薛仁贵征东》塞到抽屉里，他刚才一直窝在办公室看这个。 现如今武侠小说还没有大规模进入国內市场，雪米莉还没有面世，很多人想看通俗小说，可供选择的书籍並不多，而男人往往最喜欢看这些打打杀杀的小说。 杨怀民倒是没啥反应，依旧不紧不慢地看著图纸。 “远远地看到有点像咱们单位的吉普车。”王延光也没把话说死。 “我去看看。”张涛赶紧起身出去，到崖边一看，吉普车又近了些，確实看著像是朱文斌经常坐的那辆。 “应该是朱局长来了。”张涛连忙问道，“工地上没啥事儿吧？” 他这几天基本就没咋管工地的事，要么四处溜达，要么待在办公室看閒书。 “好著呢，进度比预计快了一天多，已经完成的工程质量都过关了。”王延光赶紧把这几天乾的活告诉他，“引水渠挖了150多米，土方累计挖掘... “你说慢点，我好好记下。”他生怕朱文斌待会儿问了答不上来。 “这些我每天都记了。”王延光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你想不起来就翻开匯报。” “好好好。”张涛大喜过望，“延光，真是太谢谢你了，现在工地运行得这么顺利，都是你的功劳，等会儿我也帮你说话。” 他翻了翻笔记本，塞进黄布包里，装模作样地在工地上巡察起来，等吉普车来到工地门口停下，便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朱局长，欢迎来视察工作。” “这几天情况咋样？”朱文斌刚从车里出来，就直接问道，黑龙潭水电站可是今年县里的重点工程，关係著申请“全国农村初级电气化县”试点能否成功，可以说是近两年水电局最重要的工作，自然马虎不得。 张涛立刻清清嗓子，翻开笔记本匯报起来，“截止到昨天为止，已经成功挖掘152米引水渠，累积挖掘土方.......整体工程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 听著这些数字，朱文斌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微笑，“听著还不错，带我去工地看看。” “好，您走这边。”张涛引路，一行人来到工地上，只见力工们分做两队，正有条不紊地忙碌著，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朱文斌首先检查的是已经完成的引水渠，只见沟渠笔直、深浅宽窄完全一致、水泥平滑如镜，完工质量確实很高，以他的眼光竟然没挑出毛病来。 他不由得刮目相看，“张涛，你可以啊，这比上次修熊家沟水电站的时候好多了，看来果然是要多锻链，你干过一次工地，这次再干就强多了嘛！” “都是领导指导的好。”张涛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领导该不会觉得我工程管得好，以后就都让我在乡下修水电站吧？这可不行。 於是赶紧拉过王延光，“现在工程进展顺利，也多亏了延光出主意，他让工人们分成两个小组，互相竞爭，哪个队干得好，就能多吃一次肉，大家都想吃肉，干活就积极了不少。” “小王，这又是你在部队学的？”朱文斌心里也在嘀咕，我就说么，张涛有多大本事我还不清楚？果然是有其它人给他出主意。 “是啊，我在部队的时候，有时候训练太累就忍不住想歇一歇，这时候只要班长一句话—一你看我们又被一班超过了”，我们全班马上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王延光开始讲故事，“等到工地上一看，我就想著这办法能不能搬来用？” “我就去找张队长匯报，张队长听后也很支持我这么干，去跟食堂说了下，让他们炒了一盆土豆丝炒肉，工人们一听说有肉吃，干活可积极了。” 朱文斌笑了，“哈哈哈，这確实是个好办法，咱们干活就得动脑子，不能死干蛮干，你们两个能想办法激发工人的工作积极性，这就很好么。 “7 聊了一会儿，又喊来白金义、魏科顺，问了他们几个问题，看到他们干劲满满的样子，朱文斌就更高兴了，“好好好，只要你们干得好，多吃几顿肉算啥？ 我这就给食堂说，让他赶紧去买肉，给你们炒个红烧肉，让大家好好吃一顿。” 这次几天功夫，工程进度就比原计划快了一天半，只要能保持这种状態，多吃一顿肉又算得了什么？光这一天半时间省下的开销，就够买几头猪了。 “谢谢领导，我们一定好好干，爭取领导下次来视察的时候，还会请我们吃红烧肉！”魏科顺大著胆子说道。 “哈哈哈！”朱文斌又笑了，这次可比刚才开心多了，“只要你们干得好，请吃猪肉算啥？要是你们能保质保量提前完成引水渠的挖掘，我喊乡里的大厨过来给你们炒菜，摆席请你们喝酒。” 工程的进展情况超出了朱文斌的预期，他高高兴兴地推迟了回县城的时间，检查了工地每一个角落，完了还陪工人们一起吃饭，开开心心地听著工人们对自己的感谢。 等吃完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回城，张涛、杨怀民、王延光等人一路跟隨，把他送到车边。 临上车前，朱文斌和一同过来的副局长印有智挨个和他们握手，“干得不错，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要是一直能保持这样的水平，等年底了我给你们申请表彰、奖金。” “谢谢局长，我们一定不辜负诸位领导的期望。”张涛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咋听这话的意思，短时间內是不打算让我回县城坐办公室了？这可不行啊。 “好，你们不用送了，回去休息吧。”说完，两位领导先后钻进汽车，一溜烟朝山下驶去。 眾人站在路边挥手送別，直到感觉局长应该看不见自己了，才转身回去。 朱文斌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现在领导都喜欢坐这个位置，视野开阔么，直到后来后排更安全的说法传开后，他们才慢慢换到后面。 “有智，你说工地情况这么好，难道都是张涛的本事？” 第106章 加担子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加担子 第106章 加担子 “我看怕是不像，之前在熊家沟修水电站，他管了一阵儿，到最后还不是得喊人去给他擦屁股？这才过了多久，就能有这么大的提高？明显不可能么！”印有智很是篤定。 “其实刚才下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担心，黑龙潭可不比熊家沟，熊家沟才多大规模？黑龙潭大了好几倍，还关係到我们能不能评上全国农村初级电气化县”，让他负责我確实不放心，我还想著要是问题十分严重，我乾脆在这儿管几天算了，没想到下来一看，竟然搞得这么好！” “我原本也想让你出马，就是不太好意思，你的身体还没好呢，现在一看，算是放了大半的心，起码前期这些基础工程不用太操心了，他们就能管好，就算有问题，也是到后面，开始修水电站的时候。”朱文斌笑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既然分管这方面的工作，那该安排任务就安排，我这也是老毛病了，不打紧。”印有智也很高兴，该有的態度肯定得有，可只要下面的人顶得上来，他能在县城安心修养自然最好。 “老杨只负责技术，看上去也不是他搞的，那就剩下王延光了。” “嗯，我看也是，这次咱们水电局算是捡到宝了，来了个得力干將。” 朱文斌越聊越高兴，“最早他来的时候我其实还有点不情愿，这两年水电局越来越忙，我还是想要个能抗事的，想著他既不是水电中专的毕业生，也不没这方面的经验，来了怕是没办法接过一线的重担，但是人家有二等功，我实在是不好推才收下的！” “想著他既然当过兵，那就让他先坐办公室把伤养好，再让他负责安全保卫工作，倒也算专业对口；没想到人家刚来就给我们搞了这么好的福利，现在竟然还会搞工程管理，这可是太难得了。” “哈哈，別说，今年年前还得让他去趟青岛，我家孩子现在动不动就念叨要吃虾，他过年不多拉点对虾回来，我这个年都过不好。”印有智又想起了过年的风光。 “要是工程一直这么顺利，搞点对虾算啥？” 黑龙潭水电站的建设资金构成比较复杂，有上面拨的，有县里筹的，还有乡上的，更少不了水电局出的，要是可以提前完工，就能省下大量资金，朱文斌自然不会老实地把资金全部上交，挪一点出来给大家谋福利还是没问题的，正好用来买对虾、待遇，水电局这个年肯定比去年还丰盛。 “那肯定好么，你是想给王延光加加担子，让他接替张涛当这个工程队长？”印有智听出了他的想法。 朱文斌微微点头，“嗯，刚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还没下决心，一来怕影响他们股的內部关係，二来工程才刚开始，还不知道王延光今后能不能继续保持这种工作水平，遇到更难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確实有点早，刚开始平整土地、挖水渠的难度不大，稍微有点经验再用点心就能管好，后面开始修水坝、安装发电机才开始上难度，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工作我们也没指望张涛能干好吧？” “他现在忙著谈对象，心思就没放在工作上，你要是给他说让他把水电站交给王延光，调他回县城坐办公室，他还巴不得呢。”水电局就这么几十號职工，谁家有啥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自然瞒不过印有智的耳朵。 “那我这两个顾虑就都不存在了。”要是以前，张涛对待工作这么不上心，朱文斌肯定要批评，现在既然有更好的候补，就不用那么在乎了。 “黑龙潭水电站这么重要，就算有点小顾虑也不用在乎，更何况他原本就愿意，不过也不用太著急，我们再多等一阵儿，多下来看看，慢慢了解王延光的水平，顺便等张涛主动开口，他要是看到王延光能把工地管起来，保证比我们还著急，到时候他一匯报，我们顺水推舟就答应了。” “要是主动找他说，他不光可能有想法，说不定还要趁机给我们提条件，这又何必呢！他也等不了多久了，听说跟那个小学老师谈的不错，等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对方父母就该问他啥时候能回来坐办公室的事了。”印有智老神在在，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势。 “哈哈，这话说得对，张涛確实比我们还著急，那就等他过来找我们谈话。”朱文斌已经想好了，下次过来的时候，可以多表扬表扬王延光，张涛说不定还能早些过来。 说著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王延光也刚结婚，他愿意天天两头跑？动不动还得在工地过夜？” 印有智想想说道，“他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不像张涛在县城长大，水电站到他老丈人家又不远，他肯定待得住；他媳妇几我也见过，感觉人比较本分，也很支持王延光的工作，不像张涛对象那么娇气，应该还是能理解的，年轻人么，肯定希望多多表现，我们给他机会，王延光估计也高兴。” “那就好，下次我们把其他班子成员也喊上一起过来检查工作，要是表现依旧不错，那就正式上会討论，给王延光加担子。”朱文斌已经开始考虑走流程了。 第二天，王延光继续在工地督促工人们干活，吃过红烧肉就是不一样，感觉今天的工作效率比昨天又高了不少。 中午，李金锁开著那辆解放卡车来给他们送水泥，卸完货也不急著回去，“我今天的工作算是干完了，早点回去也没事儿，还不如在你们这晃悠晃悠，小张、小王，这附近有啥好玩的没有？” 王延光正要开口，张涛立马坐直了身子，“你不说我还忘了，自从一下来我就想著要好好玩下，前阵儿没车不方便，现在你来了刚好，你们等著，我去拿东西。” 他一溜烟跑到存放物资的仓库，拿了一包东西出来，几个人一看都明白了，“这个確实好玩！” 第107章 炸鱼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炸鱼 第107章 炸鱼 张涛拿的东西外表用牛皮纸包装，粗细跟火腿肠差不多，外面还印著丰阳县炸药厂的字样，这东西原本是用来炸石头开山的，现在工程还没进展到那一步，被他提前拿出来了。 至於干啥就很明白了，他不可能拿这东西当炮仗玩，这么干就太刺激了，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去炸鱼，这年头炸鱼还不违法，用这个搞鱼可比拿竹竿钓有效率多了。 “走走走，现在炸了，晚上回去正好吃鱼。”李金锁搓搓手，恨不得现在就去。 “你们小心点，別出事。”杨怀民也没咋放在心上，开山要用那么多炸药，少几根根本没人在乎，水电局以前干项目，这么做的人多了去了。 “放心，县炸药厂的东西还行，没听说过出事的。”张涛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在熊家沟就炸过好几次鱼，这次要是能多捞点，刚好给对象家里送点。 “我去拿桶。”王延光也好多年没玩过这个了，立刻就去食堂要了个水桶，再拿了两个竹簸箕，鱼炸翻了还得捞，一时半会儿不好找渔网，就拿这个代替好了。 “哎，这东西就美滴很，等放炮的时候我们就守在下游，等鱼漂过来就拿这个捞。”李金锁兴冲冲地接过竹簸箕丟到车上。 三个人一起上车，李金锁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我们去哪儿炸？” “肯定是下面么！上面靠近村子，万一有人我们没看见咋办？还是去下面安全一些。”王延光很熟悉这边的情况，主动扮演起了嚮导的角色，“崖下面一连好几个深潭，那边应该有大鱼，都上重武器了，要是只捞到一些小鱼条子，那多没意思。” “確实，搞几个大的，晚上我们就不回去吃饭了，做了好好喝几盅。”李金锁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年头鱼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吃的，他从过年到现在还没吃过鱼呢。 “等会儿谁放炮？”张涛亮出袋子，里面炸药、雷管、木锥、黑皮胶带一应俱全。 “我来吧，我在部队学过这个，现在还没忘。”王延光小心接过，仨人里面也没有专攻爆破的技术人员，他干这个总比其它人好。 很快，卡车就在山下一处河湾边停下，几个人各自拿著傢伙，兴冲冲往河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喊著，“有人么？要炸鱼了，有人赶紧应声。” 现在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孩子们也都在学校读书，谁会来这种偏僻地方，喊了半天也没见人应声。 王延光也没完全放鬆警惕，他又走到河湾处仔细观察一番，只见从河边到河湾紧贴的悬崖，河水渐渐由透明变为暗绿，最深处根本看不到水底，只能依稀看见有鱼在水中游过。 丟了一块石头过去，过了阵儿才听到“咚”的声音。 王延光又捡起几块小石头丟向附近的草丛树林，一边丟一边继续喊，“有人么？马上要放炮炸鱼了，赶紧出来。” 草丛树林依旧无人应答，他这才放心下来，挥挥手示意张涛、李金锁走远点，“你们找个大石头躲在后面，我要按雷管了。” 单只炸药还是比较安全的，安装雷管只要按照规范操作也不会有太大危险，不过该有的准备还是得有。 看著他俩走远，王延光便拿起木锥慢慢地操作起来，具体过程不表，很快就加工好了，再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长条石头，把炸药用胶带死死缠著上面，做好了准备工作。 “我喊你们你们再冒头。”王延光又叮嘱一句，再次拉长声音喊道，“炸鱼了，小心啊！” 如此再三，见依旧没人应声，才点燃雷管丟进河湾处的深潭里，石头落水“咚”的一声，隨即陷入寂静，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嘣”的一声闷响，水面溅起水。 “哗啦啦啦~~”水落地，打湿了河边的草丛、石头。 “好了，你们可以出来捞鱼了。”王延光从藏身的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只见河湾处的深潭由幽绿变为浑浊，几条一尺长的鱼翻著肚皮浮在水面上，正朝下游漂去。 “咦~~第一炮就得手了，今天晚上能吃顿好的了！”李金锁一个箭步就朝河边衝过去，飞快地扒掉鞋子，挽起裤腿，拿著竹簸箕就站在了河中间，瞪大眼睛等著第一条鱼漂进簸箕。 “嘿，还是条赤鳞，这味道可以，就是小了点。”张涛一眼认出是什么鱼。 “还有条金板，这条更小。” 等王延光认清，他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一太刑了，赤鳞学名多鳞白甲鱼，金板学名秦岭细鳞鮭，这两种日后都上了保护名单，他在野外钓鱼的时候遇到就赶紧放回去。 转念一想，现在还没出台规定呢，之前连娃娃鱼都吃了，也不在乎多吃两条，便拿著水桶过去，让他俩把鱼放进来，“这么小也就够塞个牙缝了，我刚看见有条一尺多长的黑鱼，漂下来没有？” “马上马上，我早就盯著了，延光，你会做这个不？我们晚上去你那儿吃？” “那得早点回去，找个商店买点东西，我给你们做烤鱼。”本地一般喜欢切片做酸辣黑鱼片，王延光觉得喝酒还是做成烤鱼更好，就是得弄个铁盘子。 张涛忍不住开始流口水了，“烤鱼？我还没吃过，今天沾你的光尝个鲜，你出力气，我给你们搞酒，等会我先回家给你们拿两瓶西凤。” “来了来了，黑鱼来了。”李金锁拿著竹簸箕眼巴巴看著，不时调整位置，很快那条黑鱼就落到了他手里。 现在丰阳县还没有到处开矿，水质尚未受到污染，河里面的鱼数量可不少，不一会儿功夫，就装了半桶鱼，光他们几个根本吃不完。 “看来不用再放第二炮了，水电站还要修两年半呢，其他地方的就先留著，免得捞光了下次没得捞。”张涛还挺有环保意识，瞅见够了就打算回去。 其它人也没意见，便一起向公路走去，走了没几步，刚从河里出来，就听见最后面的李金锁喊道，“咦，你们看这是啥？” amp;gt; 第108章 鱉血酒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鱉血酒 第108章 鱉血酒 王延光和张涛回头一看，只见河边一块大石头下面，一只背壳浑黄、白肚长腿的老鱉，正肚皮朝天躺在沙滩上，拼命地挥动小爪子试图翻身，李金锁赶紧一脚踩住。 “大补的好东西啊，估计刚才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放炮一震嚇得出溜下来了，今天运气真滴好，刚好被你瞅见了，要是没注意就错过了。”王延光喜滋滋地说道。 “好傢伙，怕是有七八斤，这么大的鱉可不好遇到，今晚上算是有口福了，延光，你知道咋做不？”张涛两眼放光，赶紧过去就要抓。 “小心小心，这东西咬人可是挺狠的，让我来。”王延光赶紧拦住，然后双手抠住老鱉后腿与腹部连接处，就跟打蛇要打七寸一样，老鱉也有命门。 这地方老鱉脖子再长也咬不到，爪子也够不著，只要抓住这儿，老鱉没有半点办法。 翻过来双手端著，老鱉赶紧把脑袋缩进壳里，两只绿豆般的小眼睛眨呀眨，这幅滑稽的模样顿时把大家逗乐了。 “晚上做个炒鱉吧，这么大光我们几个还吃不完，再多喊几个人，到我媳妇儿店里吃。”王延光选了本地人喜欢的做法。 “把张股长喊上，他肯定喜欢吃。”李金锁想到了自家领导。 “老杨一般不爱凑热闹，今天吃鱉，他估计愿意，还有唐股长、老魏，我们办公室估计就景姐不来，其它人都愿意，这么多人放宿舍还真坐不开。”张涛数著自家办公室的几位同事。 “把財务股的高道义、电力股的肖定军也喊上吧。”王延光补充道，这俩跟他的关係也不错，结婚的时候还去过王家寨，而且前者还负责黑龙潭水电站的工资发放工作，可是得把他带上。 “你对象要是愿意来的话，也喊上，都谈了这么久，也让我们见见么。” “，这可不敢，老鱉太补了，你跟我都结婚了，吃了正好，张涛还没扯证呢，带上对象，这不是引诱他犯错误么！”李金锁促狭地挤了挤眼。 “哈哈。”王延光忍不住笑了。 张涛也闹了个大红脸，就算现在获取相关知识非常困难，这么明显的玩笑他还是能听懂的，偏偏在场三人，就他一个没结婚的，想反驳都不知道该咋说才好。 见李金锁还想再说，王延光赶紧把话题岔开，以免张涛恼羞成怒，“这只鱉能长这么大，就证明附近肯定还有，明天我做个地笼，看看还能不能多抓几只。” “地笼？这是啥玩意儿？”李金锁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用柳条蒙上渔网，编成一个小口大肚子的笼子，里面放上猪肝，老鱉就喜欢这味道，闻到就会钻进去吃，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这一手还是王延光刷短视频看到的。 不得不说，短视频可是个好东西，里面干啥的都有，他跟著学了不少本事。 “这也是你当兵时候学的？部队咋连这个都教？”李金锁都开始后悔，自己当年为啥就没去当兵呢？ “我们部队在长江边上么，会钓鱼抓鱉的人多，我都是听他们说的。”这话一说，又勾起了王延光的钓鱼癮，等过阵儿工地真正稳定下来，就搞个鱼竿钓鱼去。 “好，那我们明天就来抓鱉，我也跟你学一学。”张涛马上来了精神，这可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要准备些啥子？你说我来想办法弄。”李金锁琢磨著，总不能啥都让王延光出力吧？要是这样，就算真抓了一堆老鱉，他跟著蹭口吃的肯定没问题，再想带两只回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也必须干点啥。 “对对对，我来买渔网，大概要多少？”张涛也反应过来了。 “用不了多少，有个四五米长就差不多了。”王延光回忆著短视频里的画面说道。 “好，我等会回去就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猪肝交给我，我早上去买新鲜的。” 提著老鱉回去，杨怀民果然来了兴趣，回到县城跟家里人说了一声，就兴冲冲地跑到王延光店里准备开吃，一进门正好看到王延光杀鱉，便赶紧提醒，“鱉血可別浪费了，这才是好东西，等会兑白酒喝。” 李金锁又笑了，“老杨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还人老心不老，你这么喝了想干啥？” “这东西也不能多喝，大家尝尝就行了。”王延光提醒道。 民间传说中，鱉血酒具有补肾壮阳的功效，只是有感染寄生虫的危险，所以得用高度白酒消杀，同时適量饮用，多喝不一定好。 王延光取了根筷子送到老鱉嘴边，它伸嘴就咬，趁著它伸出脖子的功夫手起刀落，脑袋就掉了，鱉血瞬间涌了出来，落入准备好的盆子里。 待鱉血放干，王延光再把老鱉开膛破肚，洗净切块，用料酒、配料醃製片刻，加辣椒、葱姜蒜大火爆炒，不一会儿功夫，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炒鱉就做好了。 再配上按照万州做法做好的烤鱼，光这两个硬菜就勾起了大家的馋虫，再加上滷肉、炒土豆丝、干炸小鱼等小菜，八仙桌摆的满满当当。 入座开吃，大家都对鱉血酒很感兴趣，一人分了一两细细品尝，张涛也死活要尝尝，大家愣是没拦住。 “腥的不行，这有啥好喝的？”张涛喝了一杯直皱眉头。 “年轻人真不知道啥是好东西，你不喝给我。”高道义伸手就要去抢，他今年三十多岁，正是需要这个的时候。 “不急，你让我慢慢品。”张涛是越来越迷糊，明明不咋好喝，这些人干嘛要抢呢？ 这顿酒整整喝了俩小时，王延光送走客人，再帮忙收拾妥当，才跟白秀云回了宿舍。 早上醒来，格外神清气爽，吃过白秀云做的早餐，王延光便出门上班去了，到停车场遇到李金锁、杨怀民，只见他俩都红光满面，看样子这老鱉確实是好东西。 三人聊了几句，张涛也来了，手里还提著昨晚上专门买的渔网。 走到跟前，仨人都嚇了一跳，“张涛，你这是咋了？” 第109章 抓鱉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抓鱉 第109章 抓鱉 只见他嘴角起泡，眼睛红通通的，脸色萎靡，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 李金锁反应过来直接笑了，“早就给你说了，你还没结婚，这东西喝了没好处，你还不信，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別说了，別说了。”张涛捂著脸，回想起昨天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场景，实在是太难堪了。 得亏昨晚对象没跟著去，不然还真有可能犯错误。 “好了好了，人到齐就开车吧。”杨怀民年纪大稳重，站出来替张涛解围，李金锁这才没继续嘲笑。 解放ca10原本能坐2—3个人，后来有些单位做了改装，在驾驶室加装了简易长凳，勉强能挤下四个人，他们几个坐著刚好。 这肯定不安全，但是如今这个年代，有车坐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求其他？ 车子抵达工地，张涛一下车就钻进办公室补觉去了，王延光招呼白金义、魏科顺喊几个过来帮忙卸车，刚卸完李金锁就喊他去抓鱉。 “不急，等会儿再去也不耽搁。”王延光也想多抓几只鱉，不过他分得清轻重，你上班偶尔摸摸鱼没啥，前提是別耽误工作。 现在张涛已经懒得管事了，工地全靠他安排工作，要是连最基础的工作都没做好，就光顾著去玩，这恐怕有些不像话。 到工地上安排了今天的工作，又在现场看了一会儿，纠正了几个小问题，估摸著接下来的工作有白金义、魏科顺在现场看著就行了，王延光这才准备去抓鱉。 黑龙潭上游河两边种满了柳树，过去折了一些柳条，这些柳条粗细均匀、长约1米多，柔韧性非常好，很適合编织地笼框架。 村里人一般都会点简单的编织手艺，他们可捨不得钱买簸箕、竹筐之类的工具，王延光以前在家就经常跟王箱如一起编这些。 现在编个简单的地笼框架根本不成问题，不一会儿就编好了，再把张涛买的渔网蒙在上面，一个简单的地笼就做好了。 张涛还在睡觉，今天去抓鱉的就只剩下王延光和李金锁两个，他俩到了老地方，李金锁问道，“延光，到底该咋搞？” “简单，你看我来就行。”王延光拿著地笼找到一处合適的水域。 不管是抓鱼还是抓鱉，都得根据目標生活习性来选择合適的地点下笼，王延光选了一处水草茂密的浅水区，因为鱉经常在水边觅食，也喜欢躲藏在水草中，在这里下笼成功率较高。 用绳子绑住地笼，另一段系在河边的大树上，免得地笼被水冲走，再把地笼丟在水里，用石头从里面压住固定好，在地笼中间放上切碎的新鲜猪肝。 为了吸引更多老鱉过来，王延光又在地笼周围撒了一些切碎的猪肝，这就跟钓鱼要先打窝一样，最后用水草或泥沙稍微掩盖地笼，以降低老鱉的警惕性。 忙完洗了把手，就朝岸上走去，“好了，等下班的时候再过来看，鱉一般喜欢在清晨或者傍晚活动，这时候收笼效果最好。” “这么简单？我还以为多麻烦的呢。”李金锁感觉自己也学会了。 “看著简单，实际上还是有门道的，地笼下多深、在啥地方下，用啥饵料......这些都是有讲究的，最关键是提前知道那儿可能有鱉，要不是昨天看到那么大一只，谁知道这附近有？在没有的地方下地笼，怕是要白忙一场。”王延光也没藏私，回去的路上一直跟李金锁说著各种窍门。 “这好办，我等会儿去乡上转一圈，这边时不时就有人抓了老鱉到街上卖，问问说不定就知道那儿有，然后咱们再去下地笼就好。”听李金锁这话，大有把竹溪乡的老鱉都横扫一空的架势。 “你去打听好了，我们一起去下地笼。”王延光也不反对，工地上的生活確实无聊，有个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也好。 吃午饭的时候，张涛也醒了，一个劲闹哄要去看地笼有没有抓住老鱉，王延光劝了半天才安抚下来。 等到了傍晚，三人又兴冲冲地过去，王延光扯住绳子一拉，眼睛顿时亮了，“挺重，肯定上货了，而且还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拉起地笼，只见里面大大小小的鱉叠在一起，一时间数不清有多少，至於那些杂鱼，大家都懒得看。 “好傢伙，这么多？发了啊！”李金锁连忙朝地笼走去，这么多鱉，他最少也能分两只，带回家养在水盆里，过阵儿再杀一只放血泡酒，起码两个月都不用担心交公粮的质量不好。 他有点经验，没有贸然下手，等观察好了再跟王延光一样，抠住老鱉后腿上方拿了出来。 张涛一眼就盯上了那个最大的，“这只比昨天的还大，感觉得有十斤。” “这只也不小，应该有六斤。”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好傢伙，我们这是捅了王八窝，一笼就抓了这么多？” “估计这条河还没人下过地笼，这些老鱉哪知道还有这一手。”王延光开玩笑道，哪像后世，好多黑坑的鱼见识多，都学聪明了，他经常坐一下午都钓不到一条。 “这么大的鱉，少说也能卖到两块钱一斤，这一笼比我们三个的工资加起来都多，要是每天都能收这么一笼，我们怕是要发財啊。”李金锁一边抓鱉一边算帐。 “那能次次都这么好运气，一个月能有这么一次就不错了。”王延光瞅见一只小鱉，拿在手里顛了顛，乾脆直接丟回水里，“这种太小的就算了，让它们再长大点再过来抓。” “是这个道理，不能一次捞光，要不然以后就捞不到了。”张涛也是一样的想法。 王延光心中暗嘆，可惜光靠他们几个也没啥用，等再过几年，各种歪门邪道都开始流行起来，电鱼、用鱼藤精药鱼，经常一袋药撒下去，整条河的鱼虾龟鱉都被药翻，第二年再想捞鱼抓鱉，可就不容易了。 这一笼的收穫確实丰盛，就算只留大的，依旧剩下不少，等收拾好，李金锁问道，“咱们咋分？” 第110章 茅台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茅台 第110章 茅台 “给杨老师留一只大的，剩下咱们平分。”王延光很大方。 “这不合適，能抓这么多，主要是你的手艺，我们跟著捡便宜哪能跟你平分？”李金锁连连摇头，“我拿两只中不溜的就行，剩下的你们俩分。” “我也拿两只，一只回家吃，另一只送我对象爹妈。”张涛想好了，这次说啥也不喝鱉血酒了，实在是扛不住啊。 “你们也出钱了，只拿这点太少了。”王延光还想再劝。 “猪肝、渔网才几个钱？两只老鱉有多少？就这样吧，你也不用让了，下次我打听到哪里有鱉，你再带我们过去抓就行。”李金锁会算帐，一次吃饱跟每次都能吃的区別他还是很清楚的。 “对对对，李师傅说的有道理，延光你就別爭了，你才刚进单位，多余的刚好拿去送领导，给徐书记、朱局长留个好印象。”张涛也很知足，昨天在王延光那儿吃饭，今天又拎两只回去，连吃带拿的难道还不够？ “好，那就谢谢你们了。”见他俩这么说，王延光也就不再坚持。 不过等回了工地，他並没有只给杨怀民一只，而是拿过去两只，杨怀民只收了一只，还要按市价给钱，王延光佯装生气才让他把钱收回去。 “这多不好的。”杨怀民有些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杨老师你教了这么多，以后我还要多向你请教哩。” 听到这话，杨怀民才收下，“年轻人多学点东西是好事，你有问题儘管问，只要我知道都帮你解答。” 今天晚上轮到王延光值班，他找了俩人帮忙先看著，自己提了一只大鱉，带上白金义、魏科顺去了老丈人家，让白兴平喊上几家关係比较近的亲戚，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顿。 第二天提著满满一桶老鱉回到县城，给了姐夫一只，在滷肉店吃完晚饭，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又提了两只回到水电局，先拎了一只去一把手徐建民家。 徐建民现在快退休了，基本不管啥事情，看到他过来，虽然没不让进门，却也谈不上有多热情，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话，王延光便识趣的告辞。 朱文斌就要热情多了，“好傢伙，这鱉怕是快十斤了吧？燉汤肯定美得很。” 李金锁、唐宝生、张长学等人相对年轻，更喜欢炒鱉这种刺激一些的口味，朱文斌年纪大点，更喜欢燉汤这种更能发挥老鱉滋补功效的做法。 “还是朱局长会吃，我昨天是炒的，有些浪费了，燉汤的话，里面加点红枣要好些。”也就是现在交通不便，不然加虫草效果更好。 “哈哈，那你们確实没吃对，鱉汤最是滋补，味道也好。”得亏现在马家军还没成名，不然朱文斌就更有得吹嘘了。 俩人兴致勃勃地聊了一会儿王八，朱文斌又关心起他的工作来，“你才刚结婚，就要去工地，媳妇儿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她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更何况我现在每星期顶多在下面住两天，其余时间每天都能回家，跟在县城上班也没多大区別，而且我老丈人就是竹溪乡的，偶尔还能去他家吃饭，我媳妇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咦，说这话是啥意思？打算给我加担子？ “那就好，听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黑龙潭水电站是我们水电局今年的工作重点，我跟局里几位领导也是对你抱了很大的期待才把你分配过去的，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多多学习，爭取早日独当一面。” “我们丰阳地处山区，水电资源非常丰富，现在县里用电又非常紧张，今后肯定会兴建更多水电站，你要是早点锻链出来，说不定下次修建新的水电站，就该你来负责了。” 前几天是王延光给白金义、魏科顺画饼，现在却轮到朱文斌给他画饼，好在朱文斌画的饼也是真的，王延光记得很清楚，日后丰阳县確实修建了很多水电站，他確实有机会凭此再进一步。 不管咋说，领导愿意给你画饼也是好事，王延光连忙表態，“自从来单位，我就听很多同事说，您一直很关心年轻人的成长，现在又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朱文斌摇摇头，“不是辜负我的期待，而是不能辜负自己，你还年轻不知道，人这一辈子最关键的时间点就那么几个，刚进单位就是其中一个，你一来就能给大家留下好印象，做出一些成绩，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要是错过这样的机会，就得比別人多几倍的时间来弥补。” 他说话的时候颇为感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才参加工作的时候。 “你去年开了个好头，单位同事的好印象有了，现在就缺实打实的成绩，要是能在黑龙潭做出一番成绩，把能力锻链出来，那可是开了个大大的好头，我再给你加担子，单位其它人也没话说。” 徐建民已经快退了，对前途基本没啥念想，朱文斌可不一样，他还有希望再进一步，黑龙潭水电站是王延光的机会，更是他的，如果能保质保量把工程修完，那可是能在领导面前出彩的。 所以他才跟王延光说了这么多，既然王延光有管理工地的天赋，那就该早点把他培养出来，好为自己的晋升出力。 王延光很清楚这些，却没有表露出来，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给朱文斌表態保证，听得朱文斌很是开心。 又聊了一会儿，感觉到朱文斌说话的速度、频率慢慢降低，王延光便起身告辞。 朱文斌把他拦住，到里间拿了一瓶酒出来，“这么大一只鱉，拿到街上去卖也能换不少钱，我也不好意思白拿你的，你平时喜欢喝两盅，这瓶酒就拿回去喝吧。” 白色圆柱状瓶身，红色瓶盖、红色五角星標誌，这些元素简直太熟悉了，朱文斌送王延光的竟然是一瓶1980年產的五星牌三大革命茅台酒。 这可是好东西啊！该跟谁一起喝呢？ amp;gt; 第111章 谁帮我家干活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谁帮我家干活了？ 第111章 谁帮我家干活了？ 客气一番，王延光提著茅台回去了，不要觉得从领导家拿东西不好意思，有时候这反倒是一种表示亲近的体现，你硬不要领导反而不高兴。 回到宿舍，白秀云给他倒好洗脚水问道，“我哪天回家一趟吧？给爹妈也送一只老鱉回去，让他们补补身子。” 她觉得白兴平两口子都吃过了，王箱如还没吃有些不合適，正好来县城也有一段时间，也该回去看看了，瞅瞅能不能帮家里干点活儿。 “就这周末吧，我们一起回去，周六下午你坐车从县城回去，我借个自行车，从工地骑回去。” 80年代实行的还是单休制，每星期只有周日一天放假，回家多少有点不方便，周六下班班车早没了，周日回家的话，坐早班车来单位又会迟到。 好在如今去了工地上，黑龙潭到王家寨又不远，周一起来早点，再骑车过去完全来得及，周六晚上还能陪王箱如喝几杯。 “行，我明天忙完就去商店看看，给爹妈买点东西带回去。”白秀云开始琢磨，该带点什么回去呢？ 爹喜欢抽菸喝酒，那就买点好菸叶，买几瓶西凤酒，妈晚上经常做针线，家里的灯泡太暗了伤眼睛，换个瓦数大点的灯泡带回去，反正现在家里用电也不要钱。 再买台收音机回去，他俩都喜欢听戏，晚上放一放也能打发时间，就是工业券不好找，得找人去换。 “再买几包点心带回去吧，他们老是捨不得吃喝，咱们得慢慢培养这个习惯。”王延光听完她的计划补充道，虽然带回去爹妈大概率也是拿来招待客人，但就算陪客多少也会吃几个，这就够了。 “我给你找钱。”王延光擦乾脚，就准备去箱子里拿钱。 “我身上有哩，不用你找。”白秀云这段时间一直想著这事儿，早就把帐算清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县城百货商店卖的主要是黄河、华山等品牌，名气肯定不如红灯、熊猫、牡丹等大牌子，质量倒是不差，皮实耐用、价格也不贵。 木质外壳的台式机，一台百十块，白秀云一个月连工资带提成就够了，她平时也没啥销，钱都攒著，拿来买东西刚刚好。 “你回去一说，我爹妈肯定高兴，谁家媳妇儿这么孝顺？刚挣钱就给公婆买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我要挨骂了，他们还以为我捨不得给你钱呢。”王延光开玩笑道。 “那我就说是你的钱，反正我的工资也是你给发的。”白秀云当了真。 “嗨，我给你发工资是让你身上留点钱，不用干啥都问我要，顺便培养下你管钱的本事，可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那一个月一百块也太多了，要不以后就不用给我提成、奖金了？我光拿工资就好。” “你不拿，姐跟姐夫也不好意思拿，而且一百块也不算多，你弟弟妹妹上学不是也要钱？” “我都出嫁了，那肯定得先顾著我们家，要是还有余钱再孝敬双方爹妈。”白秀云倒是拎得清楚，不像日后某些姑娘，光是彩礼就能把丈夫家榨乾。 她们也不想想，这笔钱原本就是用来维繫小家庭开销的，全当成彩礼交给她爹妈，那小家庭怎么办？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们现在宽裕点，该帮的还是要帮，上学看病这些没话说，肯定要帮忙，等再过几年秀芝、金成他们长大就好了。”王延光孝顺归孝顺，却也不会无底线的补贴。 相较於直接给钱，他还是倾向於给小姨子、小舅子提供机会，只要他们能把握住，就不愁没好日子。 接下来两天，王延光照常上班，白秀云上班之余，就到处买东西，万世超和王引弟也买了一些，托她给家里捎回去，当然也少不了孝敬王箱如、胡月莲的。 周五晚上，王延光就骑著自行车，把鱉装在网兜里，和其他东西一起放在后车座，一路吹著口哨向王家寨骑去。 白秀云坐班车不方便带太多东西，他就提前把东西带到工地上，从这骑车回去近的多。 只了半个小时，王延光就顺利抵达王家寨山下，一转车头拐了个弯，便看见了修理部，没到门口就开始喊，“姑父，姑父。” 薛先亮推门出来，手上没有油污，看样子今天没啥活儿，瞅见王延光，脸上马上绽开笑容，“周末回家看看爹妈？快进来喝口水。” “想著好一阵儿没回来了，正好这几天在黑龙潭上班，就回来陪我爹喝两盅，等会你也来，不然光我们俩喝酒也没意思，车子就放你这几，周一早上我来骑走。”王延光推著自行车走到跟前。 从这儿到家里全是山路，根本骑不了车。 都不是外人，姑父也没跟他客气，“那好么，今天去你家喝，明天来我家，让你姑炒几个菜，你也好一阵儿没在我家吃饭了。” “行。”白秀云也给薛先亮一家买了礼物，明天正好带过去。 喝了杯茶，俩人提著东西沿著小溪走了一段儿，便开始爬山。 （书友帮忙生成的ai图，比较接近我脑海中的形象，王家寨就在画红圈的地方，只是要更高一些，走路的话半小时吧。） “延光回来了啊？” “回来看看爹妈，三叔你身体还好吧？” “劳你操心，还好，到屋里喝口水再走？” “不了不了，刚在姑父那儿喝了，我妈估计也把饭做好了，得回去吃饭哩。” “下次回来早了来家里坐啊。” “好，下次一定！” 一路上不停地跟亲朋好友们打著招呼，他现在进城了，一个月都难得回来一趟，亲戚们好不容易遇到，肯定要打个招呼，有的还要多说几句，半小时的路程愣是了四十多分钟。 眼瞅著就快到家，路边都是自家的地，王延光发现地里的草已经除完了，从麦苗的长势也能明显看出是追过肥、打过药的。 他原本打算明天去薛先亮家的时候留点钱，请薛先亮找人来干这些活，没想到竟然不用了。 他忍不住问道，“姑父，我家地里的活儿咋都干完了，这是谁帮的忙啊？” 薛先亮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看著王延光，“你还不知道？” amp;amp;gt; 第112章 好东西就该自己享受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好东西就该自己享受 第112章 好东西就该自己享受 “我从结婚后还是第一次回来，咋能知道？”王延光越发疑惑了，村里人帮忙的话，他也没道理马上知道啊？ 薛先亮也是一脸懵逼，“前几天从黄家寨来了几个人，领头的就是你结婚时候来过的那个战友，二话没说就要帮你家干活，你爹问他们说是你喊他们过来帮忙的，干完你爹要给钱也不要，都说你给过了，你爹好说歹说，才留他们吃了一顿饭，你咋能不知道？” 啪！王延光一拍大腿，原来是魏科顺啊，他前几天休过假，还以为他家里有事儿，没想到是过来给自己帮忙，回去竟然连提都不提。 “不是你请的人？”薛先亮又问。 王延光摇摇头，“不是，我没给他说过，我倒是想过钱找人帮忙，但是没必要找那么远的人啊？去山下找不要方便的多？” “我前阵喊他叫几个人去黑龙潭水电站工地上干活，最后黄寨去了十来个，他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估计是知道最近需要人帮忙干活儿，就带人过来了。” 这时候王延光也明白了魏科顺的想法，於活是为了感谢他给自己挣钱的机会，还帮忙指路，让他提前为將来转成包工头做准备。 不说是因为这事儿不好主动提，事先说王延光不答应怎么办？事后再提容易让人误会是在表功，索性就不说了，反正王延光一回家就能知道，这样更容易贏得好感。 嘖，世上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绝大多数只是缺少合適的机遇，现在王延光只是帮了他一点儿小忙，魏科顺就能想出如此让人印象深刻的回报方式。 远的有刘邦的沛县集团和朱元璋的淮西功勋，近的有那几个赫赫有名的將军县，只要能得到合適的锻链机会，到处都是人才。 感慨完毕，王延光又警醒起来，自己手上只是有点芝麻大的小权力，就有人如此用心的討好，等將来还得了？ 怪不得高育良、赵德汉经不起诱惑，想討好他们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这谁顶得住啊？ 以后办事可得小心点，千万不能经不起诱惑，就跟祁驴一样，把村里的野狗都整成警犬。 把事情的缘由给薛先亮说了一遍，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过了好一会儿才提醒道，“姑父嘴笨不会说话，你听了別不高兴，我听过一句老话，礼下於人，必有所求”，他对你这么上心，怕是想求你办事？你要慎重点，你才刚到单位上班，可不能犯错误。” 不是真关心自己，肯定不会在这时候泼冷水，所以王延光不仅没生气，还越发地感激了，“姑父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这些话就该多给我说。” “你这个兵当得好，前两年还愣冲冲的，现在可是成熟多了，既然你知道分寸，那我就不多说了。”薛先亮眼里满是欣慰。 “其实也没其它的，就是感谢我给他挣钱的机会，他在工地上表现挺好，我们局长来视察的时候，还表扬过他。” 王延光这么一说，薛先亮就更放心了，现在农民想挣钱不容易，能帮忙找个稳定的活儿，確实值得好好感谢。 说话间已经到了自家屋檐下，王箱如笑呵呵走过来，“我还说你回来了，刚好喊先亮上来喝酒，这下省得再去喊人了。” “延光现在懂事的很，这些小事根本不用提醒！” “爹，你先跟姑父说会儿话，我去把这个给你们燉了。”王延光提起手里的老鱉，给长辈补身子自然是燉汤更好，他还专门买了红枣、枸杞。 走到厨房一看，白秀云已经炒了好几个菜，只要把汤燉好就能开吃。 胡月莲满口称讚，“秀云实在是太勤快了，我说她大老远回来辛苦，这顿饭我做算了，她咋说都不听，连水都没喝几口就开始忙活......炒的菜也比我炒的好，你不知道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找了这么好个媳妇儿。” “妈，是我有福气才能嫁给延光，你们一家都心疼我，我现在才是享福哩。”白秀云一边炒菜一边回应。 这话一说，胡月莲更是甜在了心里，“好好好，我们全家都有福气。” “那可不是，妈，你歇一会儿，我来烧火，等这道菜炒完，我再燉个汤就能开始吃了。”王延光走到灶台后面，接过母亲手里的火钳。 这道菜炒好，王延光把老鱉处理好，加上山药、枸杞、红枣、葱、姜、料酒等放到专门买的砂锅里燉。 老鱉汤起码要燉45分钟，他便带著白秀云一起端著菜出去，到八仙桌上摆好，招呼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薛先亮坐下问道，“你还不让你爹热酒，今天拿了啥好酒回来？我沾光长长见识。” 王延光从黄布包里拿出茅子，“我们局长给的好酒，我们今天也尝尝到底有多好喝。” 薛先亮刚开始还笑呵呵的，听著听著就变了脸色，赶紧起身一把拦住，“別开別开，我们喝点你爹酿的包穀酒就挺好，这么好的东西你要用在关键时候，我们自家人喝太浪费了。” “哎，延光既然拿回来了，那你就尝尝味道么。”王箱如看著像是劝薛先亮，实际上態度也不那么坚决，他也觉得自己不该喝这么好的酒。 这也是时下大多数人的想法，有啥好东西都捨不得自己享受，要么拿去孝敬长辈，要么送给重要人物，总觉得自己吃点好东西，喝瓶好酒就跟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其实到了后世也是如此，尤其是男人，要不逼乎那个“让你自己300块去饭店吃一顿，你捨得吗”的问题下面，怎么一堆人说捨不得的。 王延光上辈子也一样，有啥好酒、稀奇吃食都拿去送甲方了，直到子女都安顿下来，才慢慢把习惯改过来，只是那时候已经吃不了多少，喝不了多少了。 现在既然重生了，那钱就不是啥大问题，现在有了好东西，就该自己全家一起享受。 “爹，姑父，这酒我们不喝都不合適。”王延光也早就想好了说服他们的法子。 第113章 啥时候要孩子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啥时候要孩子 第113章 啥时候要孩子 “我晓得你们的意思，这是好酒哩，应该拿去送礼，送对了就能办成事。”王延光说著，就看见王箱如何薛先亮同时点头。 是啊，这么好的酒，县里的商店都没有卖的，那能拿来自家喝？就应该拿去送领导。 “要是我自己买的，那肯定应该拿去送领导，这瓶不行，因为是我们局长给的，我总不能再给人家拿回去吧？这像啥话？”薛先亮刚准备插话，王延光就加快了语速。 “送单位其他领导也不合適，我们单位就五十来號人，啥事情都瞒不住別人，我送给徐书记，回头有人知道了，朱局长就也知道了；这时候他咋想？你王延光会做人啊，我给你的酒，你转头就送老徐了？他肯定不高兴，徐书记知道了也不高兴！” “我也不认识其他单位的领导，送都没处送去！那还不如自己喝了，过几天见了朱局长，就给他说，我爹喝了你的酒，高兴地很，说我遇到了好领导！朱局长是个孝顺的人，他听到这话肯定开心！也会觉得我跟他一样孝顺，这样比拿去送礼好多了！” 王箱如和薛先亮一时间无言以对，他们都觉得王延光这话是在说歪理，但细细想来还真有几分道理，孝顺的人肯定喜欢別人也孝顺，好像真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爹，姑父，再说了，这茅台酒在我们丰阳县不好买，去西安、去青岛还是能买到的，等快过年的时候，我肯定要去青岛帮单位买带鱼，到时候多买点回来不就行了？我自己买的拿去送礼，他们也没话说！” 他俩终於不说话了，王延光赶紧拧开瓶盖，给他俩挨个倒了一杯，又给胡月莲倒上，“都尝尝这酒好喝不，这可是那几位都喜欢的酒啊。” 那几位在普通老百姓心中的印象绝对没话说，王家寨好多老百姓家里，都掛著他们的画像，王箱如跟薛先亮都不例外。 听到王延光这么说，再加上酒已经打开，王箱如便端起了酒杯，“先亮，娃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尝尝，別说，这酒闻著就是香。” “那肯定的么，我今天也沾沾延光的光，尝尝茅台到底是啥味道。”眼见如此，薛先亮也端起了酒杯，和其它人碰了下，送到嘴边抿了起来，“咦，这好酒就是不一样，入口一点儿都不辣，柔得很。” “嗯，確实好喝。”王箱如也觉得这酒好，可惜文化水平不高，一肚子的话也只憋出几个字。 这就到王延光发挥的时候了，他上辈子喝了那么多酒、参加了那么多酒局，品酒、评酒那是相当在行，“领导给我说过茅台的好处，首先是香气醇厚，不光倒进杯子里闻著香，喝完了空杯子里的香气也能持续很久，我们把这杯酒干了试试？” 几个人同时一饮而尽，连胡月莲也不例外，唯独白秀云没有喝，她觉得自己才刚嫁过来，就喝酒有点不好。 “你也尝尝么。”王延光劝道。 “你就听延光的，今天又没外人，尝一杯没事。”胡月莲跟著再劝，白秀云这才抿了一小口。 薛先亮把空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像香气是比我们自家酿的酒浓一些。” “我来试试。”王箱如来了性质，又倒了一酒壶自家酿的包穀酒，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来，我们先比下酒的味道，再闻空杯子的香气。” 这一喝，差距顿时就出来了，茅台入口醇厚绵柔，包穀酒辛辣刺喉，喝完再闻空酒杯，茅台依旧香气悠长，包穀酒寡淡刺鼻。 “咦，这真不知道人家是咋酿的，这本事太厉害了。”王箱如自己也酿酒，自然知道能做的如此程度有多难。 “当地的水好、酿酒的技术好、用的高梁好、藏酒的酒窖也好，所以才能酿出这么好的酒！来，我们再走一个！听说茅台刚入口的香气，稍微含一会的香气，跟喝完的余香都不一样，我们这次喝慢点品一品。”王延光又端起了酒杯。 “確实不一样，刚进嘴有点甜，含一会儿又有.......又有一种像是炒生米的香气。”王箱如憋了好一阵儿才想出个比较合適的比喻，“咽下去，能感觉喉咙有点发热，嘴里一直能尝到酒香。” “我喝其他酒，喝完还得吃口菜往下压，喝这酒根本不捨得吃菜，生怕菜的味道把酒香压过了。”薛先亮也是讚不绝口。 “菜还是要吃的，今天炒的菜都比较清淡，不会压过酒香。”王延光专门让白秀云做了適合搭配茅台的菜。 王延光借著朱文斌的名义，一边劝酒一边给他们讲起了各种关於茅台的段子，大家一杯一杯慢慢品著，不知不觉一瓶酒就喝光了。 “这就完了？”王箱如摇了摇空酒瓶，脸上满是意犹未尽。 喜欢就好啊，王延光笑了，“这次就一瓶，等那次去外地，我再买几瓶回来慢慢喝。” “尝下味道就行了，那能一直喝，你也要节省点，將来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王箱如可捨不得再喝了。 王延光也没有反驳，习惯这种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今天能喝茅台，下次再拿瓶五粮液过来，估计也不会拒绝，就这样慢慢潜移默化，爹妈就能慢慢学会享福了。 吃饱喝足，薛先亮便告辞离去，出门前再三叮嘱，明天下午要到他家吃饭，最好早点过去，大家还能聊会儿家常。 王延光打著手电筒，一路把他送了好远，然后才回家洗脚上炕搂著白秀云说话，“你回来的早，爹妈见到你高兴不？” “高兴地很，就是怪我不该乱钱了，回来就行，还给他们买东西干啥？不过我看得出来，爹妈都挺喜欢这些东西的。“白秀云靠在王阳光胸口，脸上满是幸福地笑容，男人有本事，公婆明理，她嫁的实在是太好了。 “肯定的么，他们都节省惯了，捨不得钱.......还说啥了？” 白秀云的脸突然红了，“妈......妈，问我们准备啥时候要孩子。” amp;gt; 第114章 好消息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好消息 第114章 好消息 “等再过一阵儿吧，你现在还有些瘦，生孩子不安全，等身体调理好了我们就要孩子。” 白秀云从小帮家里干活，那时候家里困难吃的也不够，也就是嫁过来这段时间吃的好了些，但时间还不够，王延光估摸著再有几个月就能调理好。 早上醒来，白秀云就勤快地帮家里干活儿，王延光原本打算干点农活，但魏科顺已经提前带人干完了，他也只好去帮家里的果树修剪枝叶。 现在村里人都喜欢在家门口种点果树，好给孩子添点吃食，要是遇到收成好，还能拿去集市上换点零钱，王箱如也种了几棵核桃树、枣树、梨树、苹果树，还有两架葡萄。 只是他们都不懂得如何养护果树，就任由它们自然生长，枝叶倒是茂盛了，可惜结的果子却不多，王延光多少懂点，现在季节也比较合適，就顺手帮忙修剪了。 一开始王箱如还有点不理解，“好好的树，你剪了干啥？” “爹，我在部队有个战友，家里就是种果树的，他跟我说，果树不是枝丫越多越好，適当的修剪下，结出来的果子才会更好更多，你看，我修建的这些都是不结果子的，这就跟栽黄瓜要掐顶一个道理。”王延光现在有啥新法子都拿战友当藉口。 王箱如不懂种果树，栽黄瓜可是一把好手，王延光拿黄瓜掐顶做例子，他一听就懂了，也拿了把锯出来，“我跟你一起弄，你给我说那些枝丫不要了？” 父子俩忙了一个早上，把家门口的果树修剪完毕，便开始吃午饭，吃完稍微眯了一会儿，薛先亮就上来了，“咦，你看你们这真是的，昨天说好了早点下来，结果还得我上来请。” 於是乎，一家四口便锁了门，一起到薛先亮家里做客，姑姑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生，几个表妹也都在家，见到白秀云热情地很，一口一个嫂子，叫的好不热闹。 现在吃饭还早，胡月莲跟姑姑一起坐在屋檐下纳鞋底、拉家常，白秀云和表妹们在里屋说话，薛先亮搬了桌椅出来放在晒穀场上，喊上王延光陪王箱如打长牌。 这玩意儿又叫“叶子戏”，民间传说为诸葛亮所创，含天牌、地牌等22种牌型，在西南地区很是流行，丰阳县地处陕南，风俗更接近四川，很多人都喜欢玩长牌。 他们玩的是烂出规则，谁先大牌摆够15张（脱手）或者16张即胜利，到最后都没有人够这个条件就为黄牌（和牌）。 王延光其实更喜欢玩扑克牌，不过今天主要是让爹跟姑父开心，便乐呵呵地陪他们打了起来，王箱如很喜欢玩这个，时而眉飞色舞、时而唉声嘆气，玩得不亦乐乎。 一直玩到太阳落山，姑姑和薛蕙兰做好了菜，便喊他们进屋喝酒，王箱如这才依依不捨地把牌放下。 都是自家人，薛蕙兰也带著几个妹妹一起上桌了，几杯酒过后，王延光问道，“你现在学习有进步没有？能考上大学不？” 薛蕙兰耷拉著脑袋，“还是老样子，不上不下的，大学怕是考不上了，现在只想拿个高中文凭。” 这並不是她学习不刻苦、脑子不够用，一来她在乡镇高中读书，教学质量不高，二来现在高考录取率也比后世低得多。 去年全国共有259万人报名参加高考，最终录取28万人，录取率仅为10.8%。 2025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为1335万，共有450多万人考上本科，本科录取率37.6%，总录取人数约992.2万人，平均录取率约为74.33%，这差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 王延光安慰道，“也別灰心，高中文凭还是很关键的，姑父前段时间给你说了吧？现在县上正在筹建繅丝厂，等建成你差不多刚好毕业，到时候我多留意留意，看能不能把你送进去当工人！” 薛蕙兰抬起头来，现在乡镇中学的高中生能当上工人已经是顶好的出路了，“说了，还让我现在就开始准备，这些天我在学校一直都在重点学习语文、 数学，周末回家就看养蚕、繅丝的书。” “嗯，这就对著。”王延光满意地点点头，姑父做事还是很细致的，“我估摸著考试不会太难，你又提前开始准备，到时候肯定能过。” 薛蕙兰要是在学校也看养蚕、繅丝的书，其他同学难免会问，提前泄露了消息，不光薛蕙兰將来考试不好考，还会给王延光惹麻烦，所以得在家看。 “还害得你操心，这真是的。”姑姑有些不好意思。 “先亮也没少操心延光，要不是他帮忙延光能当上兵？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来喝酒喝酒。”王箱如端起酒杯，把话题岔开。 回家一趟，喝了两顿酒，修剪了几棵果树，周一一早，王延光就到修理站取了自行车，一路骑向黑龙潭准备去上班，白秀云则坐班车回县里。 到工地时间还早，又过了一会儿，李金锁才开车把杨怀民、张涛俩人送下来，还给王延光带了一封信和几份新报纸，信是老班长耿金来写的，报纸是单位订的。 王延光先安排好工作，才回到办公室，取出信看了起来，耿金来现在一切都好，班上的战友也差不多，王延光挺高兴，看完就拿出纸笔开始回信。 讲了下自己的近况，重点说了水电站的事儿，结婚上封信里就已经说过了，还给他们寄了喜。 洋洋洒洒写了两张信纸，这封信就写好了，把信纸叠好收起来，准备晚上回家再装信封、贴邮票，塞进邮筒里寄出去。 再出去转了一圈儿，见工地一切正常，王延光便又回到办公室，拿起报纸翻看起来，他现在看报纸有种很特別的感觉。 別人读报主要是为了看有啥新鲜事，王延光读报则是看有哪些已经经歷过的事情又要发生了。 这期报纸有点波澜不惊，国家层面上没有啥大事，看完翻到本省新闻版面，王延光很快就被一条新闻吸引住了。 咦，这可是个好消息。 amp;gt; 第115章 函授招生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函授招生 第115章 函授招生 报纸上刊登了这样一条新闻，陕西若干高校为满足在职人员和社会青年的学习需求，今年继续招收函授学生。 报名要求为具备高中或中专学歷，教学方式为以自学+集中面授为主，平时给学生邮寄教材在家自学，每年寒暑假在西安或省內教学点进行为期2—4周的授课，毕业颁发毕业颁发函授专科或本科文凭。 王延光很清楚，今后国家在提拔干部的时候越来越重视年龄和学歷，年纪小、有学歷的干部会被当成重点干部来培养。 他原本以为这事儿跟自己没多大关係，他只占了年轻一条，高中学歷可不符合干部学歷化的標准，但是今天看到这篇新闻，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函授文凭虽然比不上全日制文凭，可也是国家认可的学歷文凭，同样可用於可用於职称评定、职务普升，能成为大大的加分项。 或许有些单位对文凭要求比较高，比如部分高级党政机关或保密、技术等特殊岗位，但区区一个县水电局绝对不在这一范围之中。 整个丰阳县才几个大学生？水电局哪有资格挑三拣四？有个函授文凭已经很亮眼了，只要拿到手，王延光就能领先其他同事一大截，在今后的晋升中处於领先地位。 而其他同事似乎也没太重视这项规定，因为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这几条政策是改开后才提出的，如今主要是上面討论，尚未传递到基层。 等今年9月开大会的时候，这几条才会被正式明確。 而根据报纸上公布的报名流程，6、7月填写报名表，7月底提交报名资料，10 月进行入学考试，12月底公布录取结果並进行新生註册。 如果有人在9月份看到大会消息，也来不及报名了，只能等明年再报，王延光今年就报名，就比他们早起跑一年，也能早毕业一年。 千万不要小看一年时间，很多领域都是越早开始竞爭越小，王延光將来毕业的时候，水电局又能有几个大学生？除非將来会有大学生分配过来，不然二干出头的大学生就他一个，单位不提拔他还能提拔谁？ 事实上也不太可能有大学生分配过来，现在省里、市里的单位都缺大学生，那些大学生有机会留在大城市，谁还愿意回到山沟沟里？ 所以王延光最少也有一年时间处於基本没啥竞爭的状態，如果他学习进度快，能提前拿到文凭，还可以把这个时间再拉长一些。 一步先步步先，现在能领先一步，日后只要不犯错误，就能步步领先，以后的路也会越走越顺。 王延光不由得感慨，怪不得都说有钱难买早知道，要不是他知道这些，谁会想著去拿函授文凭啊？水电局几十號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大学生，大家还不是混的好好的？ 回头先找唐宝生、吴经成，再找朱文斌、徐建民，和他们谈一谈，爭取获得他们的认可，因为报名函授可不是自己给目標学校写封信过去就行了的，有正式工作的人还得获得单位同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填写报名表的时候要写明工作单位及职务並加盖单位公章，单位要確认考生信息真，並批准学习时间，平时自学不影响工作，寒暑假可是要去学校授课、考试的，单位不同意，你就出不去。 要是单位同意，连学费都不用自己交，部分经济条件较好的单位还会提供学费补贴，每年200—500元的学费就由单位出了。 王延光倒是不在乎这点钱，可盖公章、审核这一关咋也得经过单位，你要是不跟领导打声招呼就贸然报名，领导怕是不高兴，万一遇到个小气的，中间使个坏，这个名可就不一定能报的上了。 至於考试，王延光倒不是特別担心，去年国家才恢復成人高考，作为高校函授、夜大、职工大学等成人教育体系的入学考试，难度比正常高考低得多。 现在还有四个多月时间做准备，只要好好复习，王延光感觉自己还是能考上的。 就报西安冶金建筑学院的工业与民用建筑函授专业，王延光上辈子干了几十年工程，对这个专业熟得很，而且单位也需要，水电局今后还会修建很多水电站，有个专业的大学生，领导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拦著。 要是能考上，学起来也快，把上辈子的知识跟教材结合，很快就能领会，说不定还能早点毕业，別人四五年才念完，王延光两三年就毕业。 一切顺利的话，无竞爭的空档期就能从一年延长到三年，这个优势那就太大了，三年时间足够他把同龄人甩开一大截，让他们追都追不上。 再看考试要求，工业与民用建筑属於理工类，需要考数学、物理、政治三门课，比正常高考少了语文、化学、生物、外语四门课，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少。 王延光脑子里的高中知识还没忘光呢，四个月时间足够补上了。 西安冶金建筑学院还没更名为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远没有后世建筑界老八校的声望，估计只有省內建筑、冶金相关单位的年轻人报名，竞爭应该不会太激烈，王延光考上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细细一想，王延光感觉攻读函授大学对他而言绝对是一条好路子，反正现在他不缺钱，如今的县城也不好挣大钱，单位的工作也不重，空閒的时间很多，正好拿来学习。 等拿到文凭，单位大概率会提升他的职位，这肯定是好事，就算不提那也不亏，知识不会辜负人，將来时机合適停薪留职下海搞工程，都能比別人多挣些。 白天琢磨了大半天，王延光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等到了下班时间，他便回到县城，先去滷肉店吃了顿饭，便回到水电局宿舍，提了两瓶酒，敲响了人事股股长吴经成的家门。 “你看你这，来就来，还提东西干啥？”吴经成假做埋怨。 王延光跟他关係还不错，进屋坐下寒暄几句便直入正题，“领导，我今天是有事儿求您。” amp;gt; 第116章 高，实在是高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高，实在是高 第116章 高，实在是高 在单位上班，不管你要办的事有多合理，最好还是先私下和相关领导沟通下，这样好通过一些，不然领导见你不声不响就报上来申请，说不定就会冒出其他想法，真遇到这种节外生枝的事就太冤枉了。 当然，你要是跟领导原本就不对付，那就犯不著这样了，索性按照规定走標准流程，他要是不同意乾脆把事情闹大，反正原本就没希望，闹大了大家都知道还有几分通过的机会。 王延光跟吴经成处的不错，前几天还一起吃过炒鱉，那自然是先私下聊一聊的好。 吴经成听到这话有点紧张，“咋了？在工地待著不舒服，想回县城？” 也不怪他这么想，换成吴经成，他也不愿意天天跑乡下，更何况王延光才刚刚结婚。 “不是，我才刚到单位，正是需要锻链的时候，能去一线工作，也有利於我的成长。”王延光倒是不觉得去乡下有啥，他本来就是村里人。 “那是啥事儿？”听到这话，吴经成鬆了一口气，要是王延光说自己伤没好待不住，他都没办法劝说，人家可是立功受伤的，他还得找人替换，局里有几个愿意去乡下的？ “是这样的，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这篇文章，说函授大学开始招生了。”王延光取出报纸递过去，借著吴经成瀏览的功夫，说著早就想好的理由。 “我当年没考上大学，一直挺遗憾的，现在到了咱们单位开始工作，也发现我要补的课还有很多，所以就想著是不是能借这个机会多学点东西？” “上次朱局长说今后几年，我们丰阳县还要建好几座水电站，要建水电站就得懂技术，我们现在只能请市里、省里的专家帮忙，每次都是领导去赔笑脸求人。” “我要是学个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有些工作就不用求人了，是不是就能让领导少欠点人情？而且这也是我们单位重视人才培养的证明不是？” 刚开始，吴经成还有点不以为然，你遗憾不遗憾跟单位有啥关係？跟我有啥关係？听到最后一句才反应过来，对啊，我是管人事的，单位多个大学生—一函授毕业也算大学生—一那也是成绩啊！ “这个函授学歷是咋拿的？要不要去外地念书？黑龙潭水电站可是近两年的重点工程，你走了谁来接手？”吴经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哎，县城的消息果然封闭，放到大城市或者大单位，管人事的怕是早就摸清楚相关政策，並想好该怎么通过这个给自己谋福利了，吴经成还啥都不知道。 王延光脸上不动声色，耐心地给他解释，“文章后面有，平时不需要去外地，学校给寄教材过来，学生看教材自学，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抽出两三个星期去学校集中学习，要是单位有事还能请假。” 最后一条其实不太確定，王延光上辈子只听人说过函授教学管理不是很严，但不敢保证西安冶金建筑学院也是如此，不过跟领导谈事情，那自然是把问题说的越少越好。 爭取先拿到单位的许可报上名，至於將来的事情將来再说，实在请不下假，单位难道还能把他从学校押回来？ 再说了，按照最快的时间算，王延光也得明年一月份才会去西安上学，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他把工地的事情理顺，到时候出去十来天也不耽误事。 “哦，这样啊。”吴经成往后面一看，果然写了平时在家读书、寒暑假集中学习的內容，倒是没提假期。 但是在他看来，水电局每逢农忙季还给员工放“麦假”让他们回家帮忙收麦子呢，既然不是全日制正规大学，那单位有事请几天假也正常。 又问了几个细节，权衡一番，吴经成谨慎地表態，“我们人事股也有培养职工的任务，你愿意念书，那我肯定是支持的，不过你现在身上担子重，老唐、朱局长都对你寄託了很大的期待，这件事你最好还是去找他们谈一谈，徵求下他们的意见。” “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就觉得这事儿该归您管，就先来问您了，现在一想，您说的確实有道理，我等会儿就去找唐股长，要是他也不反对，再去找朱局长。”流程可不能错了，要是先找朱文斌再找唐宝生，老唐肯定不高兴。 听到王延光这么尊敬自己，吴经成心里很是开心，当即笑著说道，“老唐是管规划建设的，肯定希望你多懂一点技术，现在光靠老杨一个人咋行？朱局长大概也不会反对，他估计就是担心你出去念书，会不会影响黑龙潭水电站的进度，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他就会支持你念书。” “哦~~是这样啊！”王延光故作恍然大悟，“我刚才还担心地不行，听您这么一说就放心多了，冬天太冷、夏天太热，都不太適合施工，我看时间节点表，那几个月安排的都是次要任务，我走几天应该没事。” 人都有好为人师的毛病，吴经成也不例外，他自以为点醒了王延光，那叫一个得意，比喝茅台还舒爽，原本只是点几句，现在越发希望王延光能把这件事办成。 最后成了，那不是显得自己有本事么？到时候也可以跟別人炫耀，王延光能念大学，都是我的功劳。 所以又多指点了几句，“你今天先不急找老唐，明天去了黑龙潭，私下里和老杨谈谈，让他去和老唐诉诉苦，就说自己年龄大了，脑子也没年轻时候利索了，好多技术问题越来越含糊。” “等他和老唐说完，就会担心老杨要是顶不住，以后遇到技术问题该找谁解决？这时候你再去找老唐谈念书的事儿，等於是帮他打消隱患，他不同意才怪！” 王延光满脸敬佩地看著他，“吴股长，您这一招让我想起《地道战》里一句台词！” “啥台词？” 王延光竖起大拇指，学著《地道战》里偽军汤司令的语气，“高，实在是高i ” “哈哈哈哈哈哈！”吴经成乐了。 amp;gt; 第117章 通过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通过 第117章 通过 跟领导私下里谈话，也不要太紧张拘束，一直这样他反而觉得没意思，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更容易增进感情。 《地道战》谁没看过？汤司令这句台词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吴经成笑得肚子都疼了，“小王啊小王，你有时候说话真能把人笑死。” “您这办法確实好，我明天就去找杨老师。”杨怀民那边王延光倒不是很担心，他就是那种比较老派的文化人，年轻人愿意上进，他肯定支持。 又聊了一会几，王延光起身告辞，见吴经成没有非要让他把酒带回去，就知道这事儿基本妥了，起码吴经成不会拦著他报名，不然这礼肯定不收。 回到家里，看著白秀云还在看书，王延光便笑著说道，“估计再过几天，我俩晚上就要一起学习了。” “啊？咋了？” “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有大学招收函授学生，就准备报名试一试，刚找老吴聊了，他不反对。” “大学啊！”白秀云陷入久远的回忆，当年在村里读小学的时候，她一直是第一名，可惜家里太穷，读了几年就不念了，要是一直读下去，她说不定也有机会读大学。 王延光知道她的想法，“要是考上了，我去西安集中学习的时候，也带你一起去，咱们看看大学到底是啥样！” “嗯。”白秀云想想也释然了，虽然没能读大学，却遇到这么好的丈夫，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命好了。 早上到了黑龙潭，王延光看见魏科顺今天来上工了，前两天黄寨有人娶媳妇儿，好几个工人都请假回去帮忙了。 “老魏。”王延光把他喊进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我上周回去才晓得，你还跑去我家帮忙干活儿了？回来也不给我说。” 魏科顺侷促地搓著双手，“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知道咋报答，前阵想著地里活多，叔年纪也不小了，就顺手干了点，又没多少活，都不值一句话，有啥好说的。” “谢谢你了，你可是帮了我大忙，本来我还准备回去请人干，这倒是省功夫了。”不管他是咋想的，自家確实省了功夫。 听到王延光並未责怪，魏科顺放心下来，“这不算事，过阵儿麦子黄了，我再去给叔帮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好意思再劳烦你，我这次回去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姑父找人帮忙。”王延光委婉地拒绝，一次可以，再多就不合適了。 “那还用得著劳烦別人？你家地又不多？我带几个兄弟过去，几下功夫就干完了。”魏科顺急了，他早就准备好了，没想到王延光竟然不同意。 又劝了几句，魏科顺依旧坚持，王延光只好把话明白，“老魏，你现在在这边干活儿，老去我家帮忙不太合適，知道的清楚我是因为你办事靠谱，才让你来帮忙管理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拿了你啥好处，传开了不好听，再过一阵人要加人手了，我都不好多要黄寨的人。” “我......我確实没想到，不......不要紧吧？”魏科顺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一次还好，也没多少人知道，更不会传到县里，去的多了就会有人多想，我们俩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不用想太多，咱们一起把工程做好比啥都重要，工程干得漂亮，领导也会表扬我，这就是最大的好事。”王延光安慰道。 “哎，实在是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魏科顺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做事確实不太周全，“工程上你放心，我现在天天盯著他们呢，我也想给你们领导留个好印象，等將来政策放开了再包工程。” “这就对了，晚上忙完我们喝两盅。” 送走魏科顺，王延光又找到杨怀民，说了自己准备报考函授大学的事儿，杨怀民下意识反对，“小王，你既然爱学习，那咋不好好准备一两年，考个正规大学？函授大学的教学质量还是不够好。” 现在好多老派文化人都是不怎么看得上函授文凭，杨怀民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王延光並未责怪，而是耐心地解释，“我当年考了没考上，现在参加高考的人一年比一年多，我再考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 “函授大学是不如正规大学，但总归能学到东西不是？多学点肯定比不学要好，要是单位同意我报名，今后我估计还要经常麻烦你，向你请教。” “这倒也是，你儘管来问，数学、物理我还是能帮你补补课的。”杨怀民接受了他的说法。 王延光又婉转地把吴经成出的主意说了出来，杨怀民也没反对，“我这两年確实比不上以前了，也一直给领导反映，要儘快找个懂专业的，你愿意读书，倒是省功夫了。” 下午回去，他就找了个理由，去跟唐宝生聊了聊，唐宝生听后也有些著急。 王延光再去他家里跟他一说，唐宝生立马同意，“这是好事，我肯定支持，你写个申请报上来，我给你批了，朱局长应该也不会反对。” 写好申请，交上去之前找朱文斌聊了聊，他关心的还是会不会耽误工程进度，王延光细细分析了函授大学的各种规定，又一再保证绝对不会耽误。 朱文斌又去黑龙潭看了一次，见工地井井有条，工程进度也超过了预期计划，这才放心下来，“既然上级號召在职人员提升学歷，我们基层单位也要响应。” “你要是能考上也是给我们水电局爭气，到时候我开个会商量下，看看能不能给你解决下学费的问题，一年三四百不是个小数目，你又刚参加工作，怕是有点紧张。” 反正都是单位的钱，又不是从他口袋里掏，而且也有类似规定，拿来送人情再好不过。 “谢谢局长，我一定好好学习，爭取早点考上。”王延光彻底放心下来。 很快，单位就给他的报名表上盖了公章，只要等到七月底，王延光就可以报名了。 他也没有乾等著到时间，而是抽了个周末，专门去了趟西安。 amp;gt; 第118章 有些乱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有些乱 第118章 有些乱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东西干啥？”杨成才一开门，看到王延光，一时颇为高兴。 “也不是啥值钱东西，樱桃是自家摘的，酒是自家酿的，连滷肉都是自家滷的，叔跟婶吃惯了好东西，也吃点我们山里的，尝个新鲜。”王延光提著东西走了进去。 送礼就讲究个要送人家没有的，杨成才在铁路局货运部门工作，求他的人多，要啥好东西没有？还就是这些乡下的土玩意儿最合適。 到沙发边坐下，杨成才就招呼媳妇儿炒菜，“建武上次写信回来还提到你，说你现在在单位混得不错，哎，也不知道他回来能安排啥工作。” “建武现在很受首长重用，写材料又锻链人，等回来肯定能安排个好工作，宣传部门、报刊杂誌一定想要这样的人才。”王延光说著好听的话。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你这次来西安是出差还是办事？有啥我能帮忙的没有？”杨成才对儿子这个战友印象不错，便主动开口了。 “倒也没啥要紧事，我最近通过单位审核，准备报考西安冶金建筑学院的工业与民用建筑函授专业，就趁著周末有空，提前来看看情况，免得到时候来考试还啥都不知道。”王延光笑著说道。 杨成才一拍大腿，“哎呀，你太机灵了，现在国家號召干部年轻化、学歷化，拿个文凭，那怕是函授的，你的路也要比其它人好走得多！可惜我早点没想到这些，要是早知道，就不会让建武去当兵，先在铁路局给他找个轻鬆点的临时工干著，再督促他念个函授文凭，等文凭一到手，再想办法转正就容易多了！” 这就是山里和大城市的区別，朱文斌、吴经成他们还对函授文凭没啥感觉，杨成才就知道该怎么样利用这个机会给自家孩子谋好处了。 毕竟大城市消息通畅，一般人获取信息更容易，而山里相对封闭，大家对外界消息的反应就会迟钝一些，王延光要不是有上辈子的经歷，肯定也想不到这些。 “在部队当兵应该也能读函授吧？我前两天给建武写信的时候也提了这事儿，他现在跟首长关係好，首长肯定支持他拿文凭，就近在南京找个文科类大学报名，这样等退伍的时候，就能带著文凭回来了，分配工作就比其它人有优势了。”王延光跟杨建武关係不错，自然希望他能过的好一些。 不光是杨建武，黄贤武、张长青、李忠田、梁应春等或是还在服役、或是已经退伍的战友，他都专门写信提醒了，至於能不能把握得住这个机会，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杨成才大为感激，“你对建武也太操心了，他现在在团部服役，训练任务不是很重，確实有时间念书，我也写信跟他聊聊这件事，能拿个文凭回来確实好，起码在我们单位，进宣传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先吃点瓜子生，菜马上就好，今天喝啥酒？”杨建武的母亲秦丽萍拿著零食出来，她听到这话也高兴地很，谁不喜欢有人为自己的孩子出谋划策呢？ “就喝延光带来的，我还没尝过丰阳县的酒呢！”杨成才拿起王延光提来的塑料桶就递过去，“你拿去热一壶，我跟延光好好喝几盅。” 这就很给面子了，王延光顿时放心不少，“叔，现在西安的函授教育到底是啥情况？我报西安冶金建筑学院到底好考不？” 杨成才没有半点推脱，“这倒是巧了，我跟冶金建筑学院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他们经常需要走铁路运设备、材料，我们铁路局要盖楼、铺铁路有时候也要找他们帮忙。” “我跟他们那边一个副处长挺熟的，一起喝过不少酒，你等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他要是有时间的话，刚好喊过来一起喝酒，他今天要是没空，那我慢慢再约，约好了给你打电话，你再从丰阳过来。” “叔，这实在是太麻烦你了。”王延光感激不尽。 “这有啥麻烦的？”杨成才丝毫不在意，“你跟建武关係这么好，现在有事找到我了，我喊个人过来给你说一声成啥问题？再说，我也想问点函授教育的事情，这样给建武写信的时候才知道该说啥。” 杨成才的面子很大，冶金建筑学院总务处副处长曾彦文一听说他喊喝酒，马上就答应了，从学校到这边也不远，只有五公里路，等菜炒好，他就到了。 曾彦文四十来岁，戴著眼镜，文质彬彬中透著几分精明，倒是很符合高校行政人员的气质，进屋也很热情，“哎呀，我可是有一阵儿没来你这喝酒了，你今天能喊我，我高兴滴很。” “高兴就多喝点，今天来尝尝丰阳县的包穀酒，你好酒喝多了，也喝喝土酒。”杨成才刚才找藉口到厨房尝了两杯，感觉味道不错才决定依旧喝这个酒。 如果只有他跟王延光两个，那自然无所谓，都是自家人，用不著讲究太多。 现在多了一个外人，而且还有求於人家，这就得慎重点了，酒不好人家喝了不高兴，那还怎么谈事？ “这就好滴很么？咱又不是外人了，讲究那些干啥！这小伙子是你亲戚？我咋不知道你还有丰阳县的亲戚？”曾彦文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娃的战友王延光，跟他好的就跟亲兄弟一样，在部队立了二等功提前退伍，回去分配到水电局上班。”杨成才拍拍王延光的肩膀介绍道。 “二等功？那可是太厉害了！”曾彦文竖起了大拇指。 第一杯酒下肚，曾彦文感觉不错，“酒香醇厚、口味微甜，比高梁酒好喝！” “新酿的包穀酒有些辛辣，喝起来太冲，放上一两年就会变得柔和、绵甜.......”王延光藉机说起了酒文化，“还適合拿来泡酒，放点人参、枸杞，用大玻璃瓶泡上，每天喝一杯，特別滋补......” 曾彦文果然很感兴趣，俩人交流了不少，越聊他越高兴，在总务处工作少不了应酬，把这些记下以后喝酒就能拿出去跟別人分享了。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杨成才便问起了正事儿，“曾老师，现在函授教育到底是个啥情况？我想让建武在部队读个函授文凭，你看合適不？” “哎呀，有些乱！” 第119章 各有门路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各有门路 第119章 各有门路 “前些年报名的人还不多，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教的过来，最近两年就不一样了，自从上面开始强调干部年轻化、学歷化”，报名的人一下就变多了。” “有些大单位为了响应上面號召，就找学校合作，组织职工集体报名，要求所有职工必须都拿到文凭，这些人也知道，平时在家根本不学习，集中学习也是走个过场，好多时候人来打个照面，就出去玩去了，课都不听。”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我有个朋友带函授班，第一周来10个，第二周来4个，第三周就剩一个了，我朋友就盼著第四周没人，结果人家又来了，俩人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 “我朋友受不了，就跟他说，要不你別来了”？人家还不信，说我要学习”！” “我朋友又说，我给你及格总行了吧”？” “不行，我要优秀！” “八十分怎么样？” “我要九十分！” “好好好，给你九十分！这样才皆大欢喜。” “这还是好的，我听说还有找人替考的，最后被抓了，替考的是个大学生，直接被学校开除，大好的前途没了，回去两家就打起来了。” “不过大部分还是好的，我刚才说的只是个別现象，你娃要是想拿个文凭也好，將来国家肯定会越来越重视文凭，他拿个函授文凭回来，工作也能好安排些。” 这些情况倒是和王延光上辈子听说的差不多，眼下还好一些，“干部年轻化、学歷化”只是有些风声，尚未形成確定的政策，报名读书的人並不多。 今年9月正式出台文件，明年更是颁发了《全国干部培训规划要点》，要求45岁以下干部需达到中专以上学歷，否则影响晋升。 好多人一看就急了，不管有没有这个能力，都要想方设法拿个文凭，其后的事儿那才叫乱。 职工为了拿文凭想尽办法，有些人也觉得这是个挣钱的机会，便配合他们想办法，以至於形成了產业链，採取流水线式的方法批发函授文凭，都开成工厂了。 80年代中后期函授教育乱象丛生，到了90年代初，在职研究生教育又成了重灾区，因为大家都在卷，本科文凭已经不足以取得优势，便卷到了研究生上。 得亏王延光现在就开始准备，等过两年情况明晰之后，他报名函授的竞爭就会激烈地多，搞不好连水电局这一关都过不了，就被別人用歪门邪道的法子卷下去了。 “曾老师，咱们学校应该好一些吧？我想报考咱们学校的工民建函授专业，您看要提前做什么准备？”王延光问道。 曾彦文点点头，“那肯定的么，咱们私下里说，我们学校主要还是以工科为主，跟那些文科类院校不一样，考试的难度还是比较高的，你起码要懂数学、物理吧？一般人看著头大，就转头报文科、尤其是师范类院校的函授去了，地方上的师范院校文凭要好拿得多！” “反正上级提拔只看你有没有文凭，究竟是啥文凭其实不太重要，你拿个南山师专的函授专科，跟交大的函授专科，在领导眼里也没太大区別。” 南山是丰阳县所在的地区，今后会改为南山市，如今地区行署所在的城市就有一家师范类的专科院校，听说也开放了函授教育。 在南山师专拿个函授文凭，跟在西安交大拿个函授文凭的难度肯定是不一样的，反正都是为了混学歷，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更容易的。 “我主要是想学点东西，我现在就在单位负责水电站建设的现场管理，咱们学校又是全国有名的建筑类院校，工民建专业很厉害，要是能跟著老师学到一点半点，我这辈子都享用不尽。”王延光说著恭维话。 “不敢说全国有名，和清华、同济这些学校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曾彦文听了果然高兴，现在的人集体荣誉感比较强，夸单位就等於夸他本人。 “你在水电局上班，咋不报机械学院的水电专业？哦，忘了他们还没开函授专业，那你报我们学校也確实合適。” 机械学院后来改名为西安理工大学，该校的水利水电专业很强，是西北地区相关领域的重要人才培养基地和科研中心。 “据我了解到的消息，今年计划报名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是省內各建筑单位的职工，到时候录取分数不会太高，你好好准备下，应该能过。”曾彦文態度比较敷衍，王延光只是个小县城的水电局职工，犯不著太上心，换成杨建武就不一样了。 王延光也没气馁，这才第一次见面，能认识人，了解到一点儿內部消息就算不算亏，“谢谢曾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对了，我待会儿准备买些复习资料带回去，您看买哪些比较好？” 这不是啥大事儿，曾彦文便隨意给他介绍了几本书，王延光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下。 酒足饭饱，曾彦文就准备回去睡午觉，王延光也要去买书，杨成才把他俩送到楼下，王延光一直陪曾彦文走到公交站台，好歹套出了他家里的地址。 去新华书店买了复习资料，王延光又坐上班车回了丰阳县，哎，单休就是不方便，要是换成双休，他就带白秀云一起来了，办完事在西安住一晚，还能到处逛逛，哪像现在这么赶。 回到宿舍把资料放下，看看时间还早，王延光就去了趟贾金银家，一进去竟然看到他在书桌前认真地看书，“你这是准备干啥？” “哦，前几天报纸上不是说好多学校都开了函授班么？我伯说让我拿个文凭，將来有好处，刚好我有个堂叔就在南山师专教书，我准备报他学校，到时候能方便一些。”贾金银说完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延光，你要是有时间的，最好也报一个。” “哈哈，巧了，我找你也是准备说这事儿。”王延光笑了。 第120章 打猎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打猎 第120章 打猎 贾金银的伯伯就是城关镇镇长贾超群，王延光开滷肉店还多亏了他帮忙，过年的时候王延光也去他家坐过。 地方上的於部消息要比行局灵通一些，他能意识到“於部学歷化、年轻化” 的徵兆，贾金银年轻，要是再补上文凭的短板，今后晋升就会容易的多，所以赶紧让贾金银提前准备。 “我报了西安冶金建筑学院的工业与民用建筑函授专业，想著也劝你报一个，既然你已经开始准备，那我就放心了。”王延光跟贾金银关係不错，俩人又没有竞爭关係，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的。 “那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你要是不来找我，我估计也要去找你，不过你咋跑那么远？跟我一起去南山师专集中学习多方便？”贾金银一边倒水一边问道。 “我们单位不一样么，我在水电局上班，最好是找个对口专业，学工民建以后在单位也能用上，你准备报啥专业？单位审核过了？”王延光接过水杯坐下。 “师专也没多少专业，我跟家里人商量半天，还是觉得汉语言最合適，考试好过，我也没指望能跟杨建武一样靠笔桿子吃饭，能拿个文凭就满足了。”他倒是坦白，“等有了文凭，看看能不能调到办公室。” 早先家里给他规划的路线是先爭取当领导司机，再想办法出来，现在有了新的机会，计划自然也跟著改变，像他这样家里亲戚多、人脉广的，去政府办公室倒也合適。 “我还在西安买了些复习资料，也顺便给你买了几本，你看看有用没？”王延光把书本递过去。 贾金银连忙接过来翻看，“这两本我听说过，在县里的书店没找到，有了这些，我复习起来就更轻鬆了，我的资料都在桌子上，你看看有能用得上的不？” “我先把自己买的看完，要是有需要再来找你，你还要啥书？我下次去西安帮你买。”下次的话，王延光准备去曾彦文家里坐坐，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信息，顺便增进下感情，这样等入学就方便多了。 “我也不知道还有啥资料，你觉得有用，就帮我捎回来吧！多少钱我给你。” “嗨，我们两个还说这个？几本书值个屁的钱！”现在滷肉店每天都给政府食堂送一些，结帐也没出过啥问题，这都是贾金银的面子。 贾金银也不跟他客气，留他在家里喝了几杯，还把贾超群请过来说了半天文凭的事儿，王延光也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周一上班，王延光就带著书本过去，安排好工地的事儿就待在办公室里学习，隔上个把小时出去转几圈，既可以放鬆脑子，又能督促他们好好干。 要是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先攒起来去问杨怀民，杨怀民都耐心地给他解释，一直教到他搞懂，“延光你脑子挺聪明，估计当年没遇到好老师，不然怕是早就考上大学了。” “主要是杨老师你教得好，我一听就懂了。”王延光客气道，他学得快是因为现在年轻脑子活络，而且还有上辈子的经验，书本上的知识好多其实都懂，就是没形成理论，杨怀民一解释，他就串起来了。 张涛看到他学习，並没有太多反应，就是有点嫌弃，“你现在咋也不出去了？我还说再换个地方炸鱼呢！” “上次炸的太多，我都有点吃伤了，等过几天吧，过几天我找乡上民兵连借几把枪，我们上山打猎去！”函授备考的压力並不大，偶尔出去玩玩也是可以的。 张涛干工作不积极，一听这个就来劲，“打猎？这周围山上有啥？” “兔子，野猪，羊鹿子，要是运气好还能遇到野鸡，燉汤美得很！”王延光其实也挺想试试的，今后又是收枪、又是保护动物的，能放开了打猎的时间没多久了，现在不去，以后想去都不行。 “野猪？这要是打一只够吃好多天吧？你现在就去借枪，我们这就进山！”张涛眼睛直放光。 “今天太晚了，附近几座山都快被砍柴砍光了，想要打猎就得走远一些，现在去天黑都走不动地方，明天一早去正好合適。”王延光看看手錶说道。 现在村里人多，每天光做饭都得消耗不少柴火，柴从哪儿来？还不是得从山上砍，时间一长，几个村子附近的山头就光溜溜的了。 直到多年后，国家开始实施退耕还林，村里人在城市安家的越来越多、留守的村民越来越少，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周围的山头又变得鬱鬱葱葱起来。 “说好了啊，我去给李金锁、杨老师说一声，明天早点下来。”张涛转身就走，要是上班，他早一分钟都不愿意，现在要打猎，提前俩小时起床都不成问题。 杨怀民年纪大，醒得早，早点过来也没啥影响，李金锁也想过过枪癮，很快就商量好，明天早上六点出门来工地，八点就进山打猎。 “枪要几把？你们都会打枪不？”王延光准备去找白金义借枪，他以前当过村里的民兵队长，现在枪枝管理又不严格，借几把出来问题不大。 “你让我打两枪过过癮就行，打野猪怕是还得看你。”张涛很是遗憾，当年局里选拔民兵，我咋就没报名呢。 “五六半是吧？我打过，到时候有目標，我跟你一起打。”李金锁跃跃欲试。 “那就借两把，再找个嚮导引路，提前说好啊，进山之后凡事听嚮导的，可不能乱跑，动枪更得小心，要是做不到我可不敢借枪！”王延光提醒道。 他俩连连保证，王延光这才出去找到白金义，他一听说马上拍胸脯保证，“小事情，我等会儿回去就给你借，到时候让兴利么叔带你们进山，他一有时间就扛著枪去打猎，哪儿有野猪，哪儿有羊鹿，他都熟得很，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到黑熊！” 黑熊！王延光顿时激动了，难道我还有机会尝尝熊掌是啥味道？ 第121章 麂子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麂子 第121章 麂子 早上八点，王延光就安排好了工作，带著张涛、李金锁到白家湾跟白兴利匯合，“么叔，今天麻烦你了。” 白兴利正在检查自己的猎枪，“这有啥麻烦的，反正我今天也要进山，你们都吃了么？乾粮准备了么？我们进山一般到太阳落山才回来，不多准备点扛不住。” “吃过了，我带了些滷肉馒头。”王延光拍拍腰间的军绿水壶，“水也灌满了。” “那就行，我去给你拿枪，你检查下咋样。”白兴利说著进屋，拿了两把五六半出来。 王延光小心接过，麻溜地检查起来，退伍还不到一年，这些依旧熟得很，这两把枪肯定没有部队保养得好，不过也没啥大问题，拿来打猎基本够了。 “好，那我们就走！”白兴利把杯中水喝完，起身就要带他们进山。 “么叔，不急，听金义说你家里还有不少皮子，我想买几张回去送人。”王延光准备这周末再去西安一趟，要是有好东西正好送曾彦文。 而且白兴利一个人进山肯定比带他们一起去麻利，人家是长辈，也不好直接给钱，那就买点东西吧，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兔皮你肯定看不上，有两张狐狸皮还行，等回来再看吧，现在不急，早点进山早点回来，等忙完了再安心地坎。”白兴利心里很舒服，怪不得都说兴平哥找了个好女婿，人家说话办事就是妥帖。 “对对对，早点进山的好。”张涛已经迫不及待了，“白叔，除了皮子，还有啥野味没？我想买点回去吃。” “上次打的野猪肉还剩下不少，还有半只麂子，晚上回来我炒两盘，你尝尝要是味道好再要。”白兴利答应地很爽快，原本以为是陪人进山耍耽误自己打猎，没想到还能挣点。 一行人从村后沿著山沟进山，走到坡顶再下山、上山，越往里走山势越陡峭，树林也越发茂密，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伴隨著几声鸟叫。 “咦，我咋感觉有点阴森。”张涛忍不住快走两步，似乎跟在白兴利身边才安全。 “树密了天就暗么，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周围几座山我都转遍了，都是些毛老鼠、野鸡、麂子之类的小傢伙，没有狼啊、熊啊这些厉害傢伙，只要看清楚脚下，就不会有啥问题。”白兴利进了林子，就跟回家一样，基本不看脚下就能如履平地。 张涛刚才还在担心，这下又觉得可惜，“没黑熊啊？我还想尝尝熊掌啥味道来著。” “这事好办，下次我遇到或者有其它人打到，就帮你们留著，回头让延光来拿！说实话，我是不晓得这东西有啥好吃的，也就你们城里人稀罕。”白兴利撇撇嘴，看样子早就吃过了。 “可能是做法不对吧？野味难免腥臊，没做好確实难吃。”王延光开始回忆，当年刷短视频的时候，辽菜大师刘敬贤做兰熊掌到底是咋做的来著？那些配料到底好买不？ “嘘！”白兴利突然停下脚步，指著路边草丛说道，“有麂子的脚印，应该是早上刚从这经过，你们不要说话，我们追过去看看能遇到不！” 眾人立刻屏声静气，紧紧跟著白兴利钻进林子里，一路沿著脚印追了两三里，白兴利停下脚步，胸有成竹地指向山樑，“从这儿翻过去，有个水潭，我估摸著这只麂子应该是喝水去了，我们脚步放轻一点儿，到山樑不急著过去，先慢慢探头，看这傢伙在不在。” “好。”眾人连连点头。 小心翼翼走到山樑边，悄悄探出脑袋，只见下方水潭边果然有一只体长约70 厘米、四肢修长、全身披著暗棕黄色毛髮、看起来有些像鹿的小动物。 这傢伙学名小麂，是偶蹄目鹿科麂属哺乳动物，秦岭以南比较常见，后来因为捕猎等缘故数量急剧减少，被《中国物种红色名录》列为易危。 “白叔，白叔，你太厉害了，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们咋打？”张涛兴奋地搓搓手，看这架势，似乎想把李金锁的枪拿来试试。 白兴利却一点儿也不高兴，“哎，忙活半天咋是只母的？这月份我们遇到母麂子、母鹿都不打，要留著让它们生崽子，免得將来没得打，这回算是白费功夫了。” “啊？还有这规矩啊？”张涛看著麂子，心里颇为不舍。 “进山就要守山里的规矩，要是都乱来，我们这些打猎的就得饿死；你也別著急，时间还早著，山里的野兽也多著，再转两个地方肯定能找到，不会让你白跑。”看在他是潜在买家的份上，白兴利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还有就好啊，能不能遇到公麂子？”张涛已经遇到一只麂子了，这要是不打一只怕是不甘心。 “麂子都是独来独往，不过看这只母麂应该怀孕了，那附近肯定有公麂，我们把它赶走，到水潭边找找脚印，说不定能找到。”白兴利很熟悉动物的习性。 起来喊了一声，喝水的母麂子顿时嚇得一哆嗦，猛地撞进树林里，只听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声响，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行人到水潭边一看，確实有几处脚印，白兴利一一指给他们看，“这是兔子的，这是黄鼠狼的，这......也是麂子的，比刚才那只的脚印要稍微大一点儿，应该是只公的。” “麂子这种东西，很少走远，一般都是在老窝周边活动，这只应该不会太远，我们顺著脚印找过去就能找到。”他打了个手势，几人连忙跟上。 又走了二里多地，便看到前方有一处茂密的草丛，一只比刚才那只稍微大点、头顶长角的麂子正悠閒地吃著草。 “白叔，白叔，现在咋办？”张涛又激动起来。 “听我安排，延光，你当过兵枪法好，到那边趴下瞄准，听到我这枪响，你就开枪；李师傅，你去那边堵住麂子的退路，它往你那边跑就开枪，打不打的中不要紧，能把它下回来就行。”白兴利麻溜地指了几个地方，安排好了埋伏圈。 几人听命行事，很快就位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砰！”枪响了。 amp;gt; 第122章 这可是好东西啊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这可是好东西啊 第122章 这可是好东西啊 听到枪响，那只麂子並未倒下，而是朝他这边逃来，王延光连忙扣动扳机，大半年兵总算是没有白当，这么近的目標哪还有打不中的道理，麂子应声倒下。 “好了，大家不要开枪。”白兴利提醒了一声，听到其它人的回应才缓缓向倒下的麂子走去，这是为了防止误伤。 要是一声不吭就过去检查猎物，万一李金锁刚好补枪，那可是倒了八辈子霉。 走到跟前看了看，白兴利抬起头来朝王延光竖起大拇指，“你枪法不错啊，这一枪正中心臟。” 王延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刚才其实瞄的是脖子来著。” “噗！”张涛当场笑喷，“你这运气也是厉害，待会儿要是还有机会，让我试两枪？” 现在已经有猎物了，那就不担心会空手而归，好不容易进山一趟，要是一枪都不开就回去，张涛肯定不甘心。 “行啊，一会儿我在你跟前，教你咋开枪。”王延光大方地说道，这次能打到麂子已经很不错了，他也不贪心，並不奢望带一堆猎物回去，让她过过癮也好。 “枪一响，周围的动物就都跑了，再想找还得走远一些。”白兴利就近找了些草药堵住子身上的弹孔，四个人轮流扛著继续前行。 这东西可不能留下，万一运气不好有狼过来啃上几口，那就亏大了。 翻过一座山头，又撞见两只兔子，张涛和李金锁也捞到了开枪的机会，可惜他俩运气不好並未命中，白兴利赶紧补枪，也只打死一只，另一只命好侥倖逃脱。 中午在小溪边休息，就著壶里的凉开水吃了几个馒头夹滷肉，等恢復力气继续前行，这次白兴利带他们换了个方向，一边寻找猎物，一边向山外走去。 他们运气不错，半路上遇到一只野鸡，白兴利照旧指挥王延光、李金锁站好方位，然后三枪齐发，还是他枪法最好，子弹正中野鸡胸口，直接从树权坠下。 “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免得还要冒黑走山路，待会儿到我家，我给你们燉野鸡汤喝。”已经打到了三只猎物，白兴利心满意足地招呼大家出山。 “走走走。”最积极的张涛也有些累，不想再钻林子。 王延光和李金锁都过够了癮，自然不会反对，一行四人便朝山下走去。 沿著被野草灌木遮盖的山间小道走了个把小时，终於能看到公路了，到了公路上，走起来就轻鬆得多，只了十多分钟就到了白兴利家。 坐下喝了几口水，他就把储藏室打开，里面掛了几张皮子，还有熏好的腊肉，看不出是啥动物，如今没有冰箱，只能通过熏制多保留一些时间，“你们先看著，我给你们把今天打的做了。” “么叔，我来帮忙。”王延光跟他一起，先在晒穀场上把猎物剥皮褪毛、掏出內臟、剁成小块，再拿回厨房烹飪起来。 都说野味好吃，其实不然，大多都比较腥、肉也柴得很，所以得用特別的炮製方式。 野鸡先焯水，再用料酒、生薑、葱段加水浸泡去腥，加红枣、党参等配料小火慢燉，这样能最大限度保留营养。 野兔的准备工序也差不多，同样焯水醃製去腥，加椒、大料、八角... 配上蘑菇红烧。 麂子用后腿肉，放入大量辣椒、椒爆炒，必须用重口味来压过腥气，这样做出来才好吃。 醃製去腥的时间比较长，等麂子肉和兔肉做好，大家都饿得肚子咕咕叫，端上桌直接开吃，等肚子垫了点东西，才开始划拳喝酒。 两壶酒喝完，野鸡汤也燉好了，端上来一尝，汤鲜肉嫩，果然不错。 “今天这三道，就数野鸡汤好喝，麂子肉跟兔肉都太柴了，还没有猪肉好吃。”张涛点评道。 “要不然我家里咋还剩了那么多没卖出去？有钱买肉的都愿意吃猪肉，麂子肉、兔肉做起来麻烦，不会做的人买回去也收拾不好，麂子还剩下三条腿，你们一人带一条回去尝个新鲜，果子狸倒是可以带点，这个做好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你们会做不？”白兴利喝了一口酒说道。 眼下野味远不如后世受欢迎，其实后世那么多人想吃野味，要么是没吃过想尝鲜，要么是奔著滋补去的，要说味道大多数还真不如寻常的猪牛羊好。 “我会，到时候我做好了喊他们来吃，哦，对了，我再买张麂子皮回去做手套吧。”这东西用料酒、生薑、葱段加水浸泡俱佳，很適合做手套，还经常拿来製作擦拭相机镜头、眼睛的软布。 吃饱喝足，东西也挑好了，几个人摇摇晃晃地回工地休息，李金锁倒是想回县城，被王延光拦住了，酒后驾车、走的还是山路，这不是嫌自己命长么？ 进山过了次癮，张涛很满意，接下来几天不再闹哄著要出去玩，老老实实窝在办公室看演义小说，他已经从《薛仁贵征东》看到了《薛刚反唐》，估计下周就该看《说岳》了。 王延光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复习了，时不时找杨怀民请教一番，期间贾金银还到宿舍，给他送来了前两年的成人高考试卷原题，王延光看了一遍，感觉確实比正式高考简单。 据曾彦文说，冶金建筑学院录取分数不算太高，按照现在的学习进度，到十月份考试的时候，只要不出啥意外，过线基本上稳了。 到了周日，王延光又起了个大早，提著东西上了去西安的早班车，摇摇晃晃两三个小时，终於到了xa市区。 对照地图找到去冶金建筑学院的公交车，到学校里面，进入家属居住区，又问了两个人，便敲响了曾彦文的房门。 “咦，你又来西安了？”曾彦文见到他有点经验，看在杨成才的面子上，倒也没把他拒之门外。 进到屋里，瞅见没有外人，王延光便开始掏东西，“上次喝酒，感觉曾老师对药酒挺感兴趣，我这次专门带了酒、瓶子，还有一些泡酒的东西，您可以试试看。 “ “哎，你这是干啥？”曾彦文拦了两下，突然被王延光刚掏出来的东西吸引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哪儿来的？” amp;amp;gt; 第123章 麦假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麦假 第123章 麦假 “前几天跟人进山打了只麂子，给您拿点肉尝鲜。”王延光指著那根条状物说道，“这东西的话，泡酒最好了，再加点枸杞、当归、黄芪，偶尔喝一杯滋补滴很，要是能买到海马，那就更好了。 曾彦文正是需要滋补的年纪，见了这东西哪能不喜欢？“海马几个大点的中药房应该有，这东西应该咋泡？” “先剥皮洗乾净，再加上配料各50克，放到大玻璃瓶里密封泡一个月，就可以喝了，也不要多喝，每天一小杯就行。”干工程的甲方最喜欢琢磨这些门道，王延光跟他们喝酒吹牛的时候，知道了不少方子，这种相对比较合適，效果更好的也有，就是眼下有些材料还不好找。 “好好好，我记住了。”曾彦文视若珍宝地接过麂鞭，小心翼翼放好，近两年他交公粮的时候越发感觉到力不从心，王延光现在送来这东西，可是救了他的急。 礼物对头，曾彦文当下就热情了很多，拉著王延光坐下，又是找瓜子又是倒茶的，不用王延光开口，就给他讲起了成人高考的门道。 “成人高考跟正式高考不一样，尤其是命题，咱们省一部分由高教局统一命题，还有一部分由各高校自主命题，陕西师范大学、西安交通大学都是自己出题，尤其是专业课，比统一命题难得多！” “我们冶金建筑学院也是自主命题，难度要低一些，毕竟咱们学校的名气还赶不上交大、师大，但物理和数学还是有些难度的，咱们是搞冶金、建筑的，要是不谨慎点，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见王延光面露忧色，他又赶紧安慰，“你也不用太担心，等会我带你去办公室，把前几年的卷子都拿给你，今年命题应该也是按照老模式来，你把这些卷子上的知识点吃透，就肯定能过。” “只要能过，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你好好学习，我再给代课老师说一声，平时的考试基本就不成问题，要是万一还不行，咱们將来再想办法。” 曾彦文也不知道这根鞭能管多久，要是將来有效成分都消耗光了，那可不得再找王延光要？別人从哪儿给他找这东西去啊？ 而且还不好跟人说，所以曾彦文现在比王延光自己还盼著他能通过成人高考，这可是事关自己今后几年性福的大事。 “实在是太谢谢您了！”能拿到前几年的真题，就能知晓出题老师的套路，学院自己出题可比高考容易琢磨多了，高考有多少出题老师？一个学校又能有多少？说不定今年出题的还是前两年那几位，把他们的喜好琢磨清楚，考试还能不过？ “我回去一定好好学习，要是考上，也会继续努力，爭取不给您添麻烦。 “王延光是真想学点东西，跟那些单纯混个文凭的人不一样。 光有文凭只能当做晋升的阶梯，而学到真本事可是能受益终生，就算將来离开单位，也能派上大用场。 “哎，这就对了，现在啥单位都缺人才，尤其你们水电局跟技术打交道的时间多，你要是真能把老师教的东西吃透，以后单位提拔干部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你。”曾彦文也希望能少些麻烦，王延光能有这样的態度再好不过。 又聊了一会儿，看著时间差不多了，曾彦文便站起身来，“走，去我办公室，给你拿前几年的真题，然后再去学校书店，给你买几本书，完了咱们再去食堂吃个饭，哎呀，按说该留你在家吃饭的，但是我爱人今天带著孩子回娘家了，我又不会做饭，只能委屈你了。” 拿到试卷，又到了学校书店，里面有几个书架摆的全是本校老师的著作，曾彦文指著几本较为基础的小声说道，“写这几本书的老师，都是出题组成员，你买回去好好学。” “好。”王延光二话没说，就掏钱把这几本书全都买了下来，又买了一些建筑、工程管理之类的基础书籍，一来算是提前预习大学內容，二来说不定过阵就能用上，黑龙潭水电站可还在建呢。 到了食堂，点上几个菜，又要了一瓶酒，王延光就陪曾彦文喝了起来，期间藉口上厕所，主动结了帐，吃完曾彦文发现后连连责怪，“你看你，说好的我安排你吃饭，咋能让你付钱么！” “应该的，应该的，您是老师哩，我作为学生主动点也是应该的。”王延光顺著杆子就往上爬。 “你这娃也太仔细了。”曾彦文心情很是愉快，“回头再遇到啥问题，你就来西安找我，我儘量想办法帮你解决。” 和曾彦文分別后，王延光看了看手錶，还没到午睡时间，就赶紧去了杨成才家，也给他送了一些麂子肉，就赶紧去汽车站，买票上车回家。 对照这几份真题，王延光的复习就更有针对性了，他认真地学了一段时间，拿出去年的真题，按照成人高考的时间把这几份试卷都答了一遍。 再按照標准答案给自己打分，最终成绩距离分数线只差二三十分，现在还有四个月时间，补上这二三十分根本不成问题，他感觉自己考上应该是大概率的事情。 他这边复习比较顺利，工地上却出现了一些小麻烦，最近工人们干活的时候经常心不在焉，闹出些小问题。 王延光倒也没责怪他们，因为现在已经到麦收季节了，来干活的工人都是家里的顶樑柱，他们操心家里的麦子，干活自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认真。 回去和领导匯报一番，回来王延光就给他们放了假，“现在给你们一星期时间，你们赶紧回去收麦子，收完再回来上工！” “要是早点割完能不能早点回来上工？”有工人连忙问道，一天一块五、两块的稳定挣钱机会，他可捨不得丟掉，生怕回来的晚了被別人顶替。 “我家在山上，麦黄要晚几天，我能不能过几天再回去？”还有人则担心另一个问题。 “这样，你们把准备哪几天回家割麦子报给小队长，我来统一安排。”王延光吩咐道。 等安排好工人，他也离开工地，去帮家里割麦子。 第124章 秦岭牌镰刀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秦岭牌镰刀 第124章 秦岭牌镰刀 这是当下常有的事，丰阳县正处於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过渡期，生產模式深受农业的影响，每到农忙季节，不光各处工地要停工，农村学校会根据本地农事节奏灵活调整校歷，通常每年放1—2次农忙假，每次1—2周。 换成其它地方也差不多，北方以小麦、玉米等作物为主，农忙假多在夏收、 秋收；南方以水稻为主，双抢期间的农忙假更为集中。 xj那边最要紧的是收，学生们集体放假摘；类似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新世纪，农村人口减少、农业机械大规模普及才逐渐减少。 学生、农民工统一放假，在单位上班的根据具体情况调整。 与农业相关的企业，如农机厂、化肥厂、农副產品加工厂等，农忙时节往往是生產旺季，反而可能加班加点，保障农机维修、农资供应，放假较少。 部分规模较小的乡镇企业，若职工多为农村户籍，可能会在农忙最紧张时短暂停工，让职工回家抢收，之后再补班。 其他单位有职工家在农村要回去帮忙的，基本上跟领导说一声就能回去，也不会扣工资，就算平时有矛盾也不会拦著，这可是关係到人家一整年收成的大事，要是不准假，那就跟爹妈死了不让回去奔丧一样，是要结死仇的。 闹大了领导也没理，说不定还会因此影响进步，谁喜欢提拔分不清轻重的人？ 80年代小县城的单位运作仍深受农业社会影响，无论是体制內单位的弹性调整，还是企业的灵活安排，本质上都是为了適应农村生產节奏—一毕竟多数职工家庭仍有土地，农忙时“顾家”需求强烈。 这种“隱性调整”虽未形成统一制度，却成为当时小县城单位运行的一种潜规则，体现了城乡之间、生產与生活之间的紧密联繫。 水电局不少人都回家帮忙去了，王延光找到唐宝生，他也爽快地批了假，先给一个星期，不够了打电话也好，托人捎信也行，说一声假期还能继续延长，反正工人们都回去了，现在也没啥要紧事忙。 离开工地，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白兴平家，白家湾地处河湾，海拔比王家寨低，麦子要早黄几天，帮老丈人把麦子收完，也不耽误自家的活儿。 从工地出来，到乡上拐入岔路，就看见白金义带著几个兄弟在路边等著，“就猜到你要去给兴平叔帮忙，兴平叔家里地不多，我们几个一起过去，两天功夫就能忙完。” “那就麻烦你们了，割完我也去给你们家割。”现在村里帮忙干活都是换工，今天你给我家割，明天我再去你家，没有白让人帮忙的道理。 “那不用，你忙完就回王家寨去吧，我们兄弟多，自己能忙过来。”白金义咋也不同意，哪能让王延光给他家割麦子。 王延光咋说他们都不同意，到最后只好放弃。 来到白兴平家，看到屋门口的麦地已经是金黄一片，正是收割的好时候，他正蹲在门口磨镰刀，看上去比较旧，自金义他们也各自回家陆陆续续拿著自家镰刀过来，看上去也用了好几年。 王延光顿时有了主意，进屋到厨房一看，自家媳妇儿正在灶台前忙活呢。 这几天滷肉店也暂时歇业，大家都要回家割麦子，白秀云先回家帮忙，再跟王延光一起去王家寨，今天早上就是搭单位的便车回来的。 王延光压低嗓音说道，“金义他们非要过来帮忙，还不让我给他们家割麦子，我觉得不太合適，我们两个赶紧去乡上，多买几把新式镰刀回来，等割完了让他们带回家去。” 直接给钱白金义他们肯定不会要，送把镰刀就没问题了，“再多买点肉，让大家吃好喝好。” “好。”白秀云擦了把手，就跟著王延光一起出门。 到乡上供销社一看，果然有那种专门割麦子的新式镰刀，加宽刃面、弧形优化、木柄防滑处理，表面还做了磷化处理，减少雨季生锈问题。 这是sx省农具研究所联合宝鸡农机厂前些年研发的秦岭牌镰刀，所有设计都是根据关中、陕南的具体情况进行改进，能提高收割效率，同时更加耐磨。 王延光上辈子也用过，跟老式镰刀比，这种镰刀更適合陕南的坡地使用，差不多能提高20%的生產效率，还能减轻腰部的消耗，割麦子要不停的弯腰停腰，时间长了可受不了，晚上睡觉都得趴著。 相应的价格也比老式镰刀更贵，普通镰刀一块五一把，这种新式镰刀则要两块，王延光一口气买了十把，又买了两条烟，到时候一人一把镰刀，再塞两包烟，再好吃好喝的管两天，基本就能抵消帮忙的人情了。 村里人其实也知道这种镰刀更好，就是捨不得钱，家里本来就有镰刀，无非是多累一点儿罢了，只要还能用，那就不需要买新的，谁让村里人的力气不值钱呢。 回到家里，白金义他们看到这种镰刀都讚不绝口，“钢火好，用著也顺手，就是太贵了，要一天的工钱呢。” “好用那就带回去，早点割完也好早点回去上工。”王延光笑呵呵说道。 哎，人情没送出去啊，白金义心中连连嘆息，他没想到王延光还有这一手。 “不用不用，我在工地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儿，买几把镰刀的钱还是有的。 “有人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家只用得著两把，多余的留著是浪费。”王延光一句话就把他们堵死了。 眾人只好悻悻地收下镰刀，好在很快他们就高兴起来，这镰刀就是好用，这个忙也算没白帮。 很快，饭就做好了，大家呼嚕呼嚕吃饭，就拿著镰刀下地干活。 往地里一站，双脚受地面的热气熏蒸，脊樑上烤晒著炎热的阳光，谁都觉得不好受，谁又都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趁著太阳好，早点把麦子割完晾晒。 正应了白居易的那首诗，“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然而割麦子最难受的並不是这些。 amp;amp;gt; 第125章 双抢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双抢 第125章 双抢 最折磨人的其实是麦芒，割麦时，麦芒会隨著动作扎进人的脖子、胳膊等裸露皮肤，带来刺痒、灼痛的感觉，汗水混合麦芒，皮肤容易发红、起疹子，时间一长又麻又痒十分难受。 王延光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恨不得把麦芒扎的地方给挖了，但是没办法，割麦子就得受这种罪，哪怕到了他重生前也是一样。 大片的平地还能用机械收割，这种小块的麦田，就只能用镰刀割，丰阳县的农民连小型收割机都不会买，地块太零散了，用著不划算。 麦收时节，可不是只有壮劳力才受这个罪，老人小孩也都没閒著，他们割不了麦子，就帮忙把麦捆扛回去，力气大的用扁担挑几捆，力气小的就扛一捆。 就连还在念小学的小舅子白金成也不例外，他也拿著小扁担，每次挑两捆回去，不一会儿就累得汗如雨下，村里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他也不知道喊累，歇一会儿就继续挑。 好在人多力量大，一个壮劳力一天差不多能割一亩地的麦子，八九个人一起干活，大半天时间就把白兴平家的麦子割完了，整整齐齐摆在晒穀场上晾晒。 这两天天气好，太阳很毒，只要晾晒大半天，明天下午就可以脱粒了。 傍晚时分，饭已经做好了，大家稍微洗洗就上桌子开吃，稍微垫了垫肚子就划拳喝酒，喝完再吃米饭，缺肉少油的年代，这些壮劳力一个比一个能吃。 白兴平家里吃饭的黑碗，一碗能装半斤米饭，主桌上最少的都吃了三碗，白金义这种能吃的，直接吃了五碗。 这还不算夸张，王延光甚至见过一顿饭吃了十多个馒头，吃麵条直接拿钢筋锅吃，一口气吃了两锅的。 哪像后世，大家吃席也就盛一小碗米饭意思意思，连肘子这种硬菜都懒得动。 收拾完碗筷，送走客人，白秀云又烧了一锅热水，让大家洗澡，这可不仅仅是为了讲卫生，割完麦子要是不洗澡，身上的麦芒还留著，躺在床上也睡不好。 洗完澡，水面上漂著一层细芒，就这还没清理乾净，依旧有一些零散的麦芒扎在身上，白秀云又拿著手电筒，用针一根一根帮他挑出来，再抹上碘伏消毒。 这晚上，王延光睡得格外香，就跟在部队完成了一天高强度训练一样，白秀云还在给他挑麦芒，就睡著了。 早上，白金义他们都没来，今天的活儿主要是下午，他们赶紧趁著这个时间去割自家的麦子，王延光便和家人一起把麦捆拆开均匀铺在晒场上，確保阳光能晒透底层，避免局部发热。 每过一两个小时，还要翻一次，確保最底下的麦子也能晒透。 翻晒间隙，还要把风柜从屋里搬出来，检查是否保存完好，再给轴承抹上油，这样用起来才顺畅。 到了下午，白金义他们都过来了，这时候麦子已经晒好，村里可没有自动脱粒机，只能用古老的连枷拍打平铺在地上的麦子，把麦粒从麦穗中打出来。 脱完粒的麦子用扫帚收拢到一起，送到风柜边，从上方的漏斗倒进去，同时下方有人用力转动摇把，里面的风叶捲起风，把麦芒、麦壳等较轻的杂物从后方吹出去，麦粒顺著出口流入化肥袋里。 力气大的去脱粒，去给漏斗上麦子，去转风叶，力气小的就帮忙把麦子扫到一起，帮忙撑开袋子让麦粒顺利流入，上到白兴平，下到白金义，老老少少就没一个閒著的。 忙活到月亮爬上山头，所有麦子才全部脱粒完毕，这下白兴平总算是可以稍微喘口气了，只有所有麦子都已经归仓，今年才算是没有白忙活。 晚上又好好吃喝一顿，白金义等人走的时候，王延光就跟昨晚一样，挨个塞了一包烟。 早上醒来，王延光跟白秀云就准备回王家寨了，“爹，妈，你们先歇几天，我把家里的麦子收完再过来帮你们种包穀。” 眼下是农村一年最忙的时候，不仅要抢收，还要抢种，夏玉米必须在几天內完成播种，不然会影响灌浆，中间只有三五天时间清理麦茬、翻耕土地、施底肥。 每到这季节，农民几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白兴平过去每次忙完双抢，都要累得在家里躺好几天，也就今年好了些。 “你忙你家里的就行，现在麦子已经收了，剩下的活我们自己就能干。”他连连推辞。 “我家里也没多少地，两天就忙完了，到时候再过来。”王延光说啥也不答应。 自家的活相对要好处理一些，一来那些坡地都交给別人种了，王箱如现在只要种好家门口几块平整的梯田就行，二来当初包產到户的时候，他“运气好”抽籤抽到了两头牛。 在农村，有牛就不怕欠別人人情，別人硬要过来帮忙，到时候牵著牛过去，帮他们型地就能还上，不需要王箱如出多大的力。 而且王延光上次回家，已经和薛先亮商量好了，他从山下钱请了几个外村人过来，再加上自家人，小半天功夫就把麦子割完了。 依旧晒了一天再脱粒，用风柜吹去杂物，王箱如辛苦半年，最终换来了千把斤麦子，吃是肯定够吃了，可要是拿去卖钱，一毛五一斤的收购价，就算全卖了又能有多少？还得祈祷別给打白条，不然就白忙活了。 顾不上喘口气，又赶紧去白家湾帮忙型地、施肥、种玉米，忙完再回王家湾，一星期的麦假，王延光几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一连忙了七天。 等两家的玉米全部播种完毕，地里的活儿才算是告一段落。 然而，绝大多数农民仍然没到喘口气的时间，他们还有一关要过，那就是交公粮！ 家里的麦子晒好，王延光和王箱如也跟其它人一样，用背篓背著满满的麦子，先走山路下山，到山下跟薛先亮匯合，两家人一起蹭了辆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到乡上。 到地方一看，粮站外面排的队怕不是有一里多长，这啥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amp;gt; 第126章 交粮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交粮 第126章 交粮 交粮是有时间限制的，粮站的人才不会天天等著，就给三天时间，过时不候，要是交不上自己掂量，大家都怕交不上，就一窝蜂地来了。 寧愿在这晒著大太阳等一整天，也不能拖到最后交不上。 王延光还在这张望，有人就看见他了，白兴发远远地挥手，“延光，你也来给家里交粮了？” 交粮是大事，他作为副乡长也要组织乡里协助工作，帮忙维持秩序啥的，有熟人就好办，根本不用排队，白兴发就把他们两家领了进去，给粮站的人介绍，“这是王家寨的王延光，我侄女婿，之前当兵立了二等功，现在在水电局上班，这是他爹、他姑父，也过来交粮来了。” 粮站在乡下可是厉害得很，但在水电局面前还不够看，有本事你们不用电啊，一听说是水电局的，收粮的人马上站起来了，远远地就伸出右手，“路上辛苦了，其实你不用这么早来，不管啥时候来，直接找我就行，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王永强，家在谢家铺。” “你好你好。”王延光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又掏出包烟挨个散了一圈儿，“我这不是想著早点交完好早点回去上班么，再说了，早上要凉快点，下午太热了。” “这倒是，直接来过称吧。”王永强省略了检查质量的过程，甚至还要帮他们把粮袋卸下来。 现在交粮遵循的依旧是58年颁布的条例，按常年產量计征，用三年平均產量的80%—90%核定。 sx省执行“区別对待、合理负担“原则，陕南因山地多、產量低，税率低於关中平原。 丰阳又是省级贫困县，公粮减免20%—30%，直接交给国家的公粮並不多，算下来只有几十斤。 但是，交粮可不是光给国家交，国家收了还有省级附加、乡上的提留，前者还有標准可遵，后者就只能看本地干部的节操了。 王延光记得一几年的时候，某地有个村干部，藉口当地持续乾旱，就问每家收了五十块钱，说要拿去拜龙王求雨，实际上这些钱哪里去了鬼才晓得。 所以便有了“一税轻二税重，三税是个无底洞”的说法，上辈子王延光在村里的时候也没少受折磨，动不动就过来收钱，动不动就要罚款。 这辈子算是好了，他不再是人人可欺的农民，而是当上了国家干部，还是在水电局这种要害部门，一般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找不到他了，甚至还能顺手帮薛先亮一把，让他也少受点折腾。 薛先亮在修理站挣工资，是比別人强一点儿，然而十分有限，社会地位只比农民略高，很多事情照样避不开。 该交的都交了，还要按统购价向粮站出售余粮，这个倒不是强制的，但是你一点儿粮食都不卖，今后想买点化肥都不容易，所以大多数农民也只能硬著头皮拿出来卖。 要是遇到收成不好，家里的粮食吃完了，还得找別人借粮，甚至是钱买高价粮。 王延光正是知道这一点儿，才想方设法跳出农门。 王永强也很给面子，稍微收了点余粮就算了，忙完王延光没好意思马上走，又给他发了根烟，陪他说了会閒话。 其它人来交公粮可没这么轻鬆了，进来先检查粮食质量，比如杂物多少、小麦水分含量等等。 工作人员会拿一个中空的铁棍，这东西叫粮探子，专门用来检测质量，尖头刺入装麦子的袋里，然后取出麦子，不仅看，还要尝尝，都达標了才合格，否则就拒收，只能拉回去再晒。 交粮的人都陪著笑脸，懂事的还会带包烟，轮到自己了给工作人员挨个发，只求能顺利交上粮，看到粮探子插进去的时候比媳妇儿生娃还要紧张，听到通过长出一口气，要是不过，好多人当场就哭了。 要论农民最害怕的东西是啥，粮探子绝对名列前茅。 回去的路上，王箱如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你现在真是有出息了，我交了几十年粮，还从来没有这么麻利过。” “我今天也沾你的光了。”薛先亮交完粮，眼下最重要的大事终於解决，整个人都轻鬆了。 “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现在跟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身体照顾好，不要太累著。”王延光趁机劝道。 “这有啥累的，现在家里有牛，还不用参加集体会战，要忙就忙那么几天，平时我都閒的不行，太閒了其实也不好，有时候浑身都不自在。”王箱如劳累惯了，反倒不適应现在的生活。 “那还有閒了不知道干啥的？你要是有功夫，我给你弄点好菸叶种子回来，你种点好菸叶自己抽。”王箱如抽菸这个习惯是改不了了，又抽不惯纸菸，换成好菸叶能强一些。 “好好好，门口那几分地正合適种菸叶。”他满口答应。 “我再弄点菜种子，你在门口多种点菜。”多吃蔬菜对身体好，可惜现在王家寨的村民平常种植的蔬菜种类比较少，王延光便打算买些好种子带回来，再教家人怎么种。 在家歇了一晚，早上王延光就骑著自行车回了工地，白秀云还要在家多待两天，帮忙料理一些琐碎的活计，双抢是结束了，家里还有不少活要干。 其实留在家里干活肯定没滷肉店挣钱多，但很多时候做事不能只看钱，她自从嫁过来就一直在县城，现在回来一趟，帮家里干点活儿，也能给爹妈留个好印象，家庭和睦可比多几天钱强多了。 到了工地，工人们基本都回来齐了，双抢肯定很累，只是他们谁也捨不得这个挣钱的机会，生怕回来迟了位置被別人顶替，所以顾不上休息就早早地过来上班。 王延光看得出他们很疲惫，便让食堂去买点肉，给他们补充营养，同时最近几天也不打算给他们安排啥重活，体力跟不上安排了也没用，反而容易出问题。 还不如让他们缓一缓，等恢復了再加量，这样效率更高。 安排好回到办公室，张涛看到他嚇了一跳，“延光，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真 第127章 报名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报名 第127章 报名 几天暴晒，王延光被晒脱了一层皮，这並非文学形容，而是实打实的，太阳那么毒，还要在麦地里忙活一整天，不晒脱皮才怪。 皮肤也晒得黑黝黝的，他现在就跟非洲人一样，咧嘴一笑，显得格外牙白。 “你去看外面那些工人，都跟我差不多，每年双抢都要脱层皮，我这还算是好的。”王延光挺羡慕张涛的，父母都是双职工，根本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咦，你这几天怕是累坏了，这几天就好好歇歇吧。”他原本还想喊王延光一起去炸鱼、或者进山打猎，现在又不好意思了。 “哎，以前还不觉得，到单位还没一年，就有点不习惯了。”当初在村里的时候，王延光每年都是如此，忙完双抢还得干其他活儿，虽然辛苦倒也熬得住。 如今来了水电局，每天就坐办公室，偶尔出去转转，干体力活的能力直线下降，忙了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照我说你就不用自己干，点钱请人多轻鬆？”张涛不知道滷肉店能挣多少钱，只是隱约觉得应该不少，他实在是不理解王延光为啥要吃这个苦。 店照样开著，这几天挣的钱怕是够雇一大堆人帮他家里干活了，犯得著累成这样么？ 王延光摇摇头，“这不光是钱的事情，我爹妈当了一辈子农民，你不让他们干他们都不答应，他们都下地了，我好意思不回去？没办法，等再过两年吧。” 別看王延光现在已经进了正式单位，还开了店，依旧不足以打消父母心中的顾虑，他们苦了一辈子，饿肚子之类的事儿不知道经歷过多少次。 现在生活才稍微好了点，哪敢放下手里的活儿？要是有个万一咋办？多打点粮食，家里就能多一分保障。 才刚挣了点钱就敢大手大脚的终究是少数，这种穷怕了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治癒，还得有合適的机会，才能让他们慢慢接受家境的变化。 “咦，你这也是难啊。”张涛一时颇为感慨。 杨怀民听见藉机劝说，“这有啥难的，咱们丰阳县三十万人，大多数过得都是这种日子，像你这样两代都在单位上班的才是少数，你应该珍惜这种机会，趁著年轻多学点东西，將来才不会吃亏。” “杨老师，我又没多大志向，有吃有喝就行了。”张涛依旧是那副疲懒样子，应付两句就赶紧找藉口躲出去了，到河边找个阴凉地方，舒舒服服地看起了小说。 杨怀民也只能摇头嘆息，他年轻时候为了学点东西吃了多大的苦，咋张涛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想学呢？ 张涛不想学，王延光可是想学的很，歇会缓缓就翻出教材，找杨怀民问起了问题。 两相对照，杨怀民越发欣赏王延光了，“我年轻时候也跟你一样，逮住机会就要问问题。” “杨老师你那时候怕是比我难多了，我还有你这样的老师可以请教，你那时候要找个好老师肯定不容易。”王延光真心实意地说道。 “那可不是？我家跟你家差不多，也住在山上，当时念书还得带粮食柴火，我就背著几十斤的柴，走几十里路去先生家念书，家里有点米麵，都想著先给先生送去，我自己就吃洋芋苞谷......”杨怀民陷入久远的回忆。 “好在这些苦也没白吃，解放后领导看我家境清白，还能念书认字，就推荐我到地区参加培训班，回来又被分配到县政府建设科，57年的时候建设科撤销，新设了农林水牧局，我又过去帮忙修水利，六七十年代单位换了好几个名字，80 年才改成水电局。” “我现在的日子比老家多数人都要好，要不是当年吃了那些苦，哪能在县城安家？人这一辈子啊，吃不了读书的苦，就得吃別的苦。” “咱们山沟沟里出来的確实不吃苦不行，张涛就不一定了，不光他吃不了多少苦，等结了婚生了娃，他娃爹妈也是双职工，上头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算这娃也不爱念书，一辈子也能过得比绝大多数村里孩子好。”哎，这人跟人確实不能比。 一个小县城双职工家庭都能这样，就更別说在上面那些了，幸好今后几十年国家经济腾飞，阶层跃升的机会层出不穷，王延光只要把握住几个，就能让自家也过上好日子。 聊了这些，王延光和杨怀民的关係又好了不少，俩人出身相近，又都喜欢学习，就算年龄差个几十岁，也觉得亲切。 忙完双抢，家里的活儿就告一段落，到9、10月玉米、大豆收穫的时候，才需要王延光回去帮忙，平时施肥、除草啥的，爹妈就能干，不用专门回去。 王延光就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学习上，下班回家也会看会书再睡，连出去找人喝酒都少了，现在已经不是刚进城的时候了，要急著扩展关係网。 大半年时间，该熟悉的都熟了，剩下的也不急於一时，省下来的时间正好用於学习。 一转眼，就到了七月份，报纸再次登出通知，想接受函授教育的可以拿著报名表正式报名了，途径有两条，將材料通过邮政掛號信寄至高校函授部或者亲自到学校去现场报名。 王延光觉得还是现场报名比较好，掛號信再安全也不如亲自去，要是有个万一，今年可就读不了，九月份新政策出台，明年报名人数铁定暴涨，想考上可没现在容易。 回单位给几个领导一说，他们也没反对，朱文斌还给他安排了学费补贴，只要王延光能考上，学费全部由水电局负责，不用他个人出钱。 但是要签署协议，拿到文凭也得为丰阳县水电局服务，不能去其他单位，否则就要返还培训费並缴纳违约金。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单位出钱培养人才自然希望他能为本单位服务。 王延光近几年也没打算去其他单位，就爽快地签了字，然后请了一天假，带著报名表、高中毕业证、照片等资料坐上了去西安的班车。 amp;gt; 第128章 82年的钟楼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82年的钟楼 第128章 82年的钟楼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上了姐夫万世超，万世超上车满是兴奋，“我还从来没出过丰阳县，西安到底是啥样子啊？” “去了就知道了，保管你大开眼界。”82年的西安城还比较落后，但也要看跟啥地方比，对山沟沟里待了小三十年，从来没见过大城市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等一的繁华。 万世超看到班车座位有点脏，拿出手帕擦了擦才坐下，为了这次出门，他还换上了只过年穿过一次的新衣裳，可捨不得弄脏了。 这时候的班车座位十分狭窄，坐著很不舒服，万世超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满心都是要去大城市的喜悦，唯独有点事觉得过意不去，“按说你该带媳妇儿去逛的。” “这次出去主要不是逛，而是看看西安的个体户，丰阳县就这么大，我们现在能把每天滷的肉卖光就不错了，再想多挣钱怕是不容易，要是西安能干，我们就在西安再开个店，这样能多挣点。”这些话昨天晚上王延光其实都说过一次了。 还给万世超许诺涨工资、加提成，山里人对去外面闯荡还是有些怕的，不给点物质激励，他怕是不愿意去，在老家安安稳稳也能挣钱，何苦出去闯荡呢？ 这点確实跟沿海地区的人没法比，胡建那边只要能挣钱，別说去省城了，出国都没问题，早上拜妈祖，中午就上船，那叫一个乾净利落，不少没遇到广东人的胡建人都在海外发了財。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万世超还是有些犹豫，多挣钱肯定是好事，但是要一个人到外面闯荡，他又有些担心。 “这次先看看情况吗，也不是马上就开店。”现在开店王延光也不放心，82 年到处都乱，就连丰阳县这种小地方，要不是薛先奎、熊友志经常穿著制服去他店里亮相，估计就该有人找麻烦了。 西安这种大城市更不用说，不多了解一些情况就贸然去开店，钱没了还是小事儿，就怕人也没了，王延光这次带万世超出来，主要是看看情况，真要开店，咋也要等明年清理结束之后了。 班车翻过秦岭，穿过西安郊外的农田，在火车站附近的车站停下，王延光提著滷肉去杨成才家里坐了坐，他尝过也觉得不错，“延光你有这手艺，在西安开店都够了。” “我確实有这个想法，就是现在感觉还不太合適，在丰阳我还照应的过来，来西安怕不是隔三差五就得出事。”王延光也想听听他的想法。 “嗯，这两年实在是太乱了。”杨成才连连摇头，不管啥时候，火车站周围都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他也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就讲了几个案例，听得万世超更担心了。 “国家肯定不会放任不管，我估计啊，这些人蹦躂不了多长时间了，等处理结束，你再来西安看也不迟，我瞅见现在街道上个体户开饭馆的也不少，卖凉皮的、卖泡饃的生意都挺不错，我也去吃过，確实比国营食堂强，你开个滷肉店也能挣钱。” 这並不是他有啥上层关係能提前得到消息，而是社会上的乱相已经影响到了社会的正常运行，已经到不得不管的地步了。 “那到时候我再来找叔叔您打听消息。”王延光琢磨著，等真准备开店的时候，可以让他介绍个亲戚朋友过来帮忙，有了利益关係，他才会更上心。 “好，你儘管来，你要是在火车站附近开店，我想喝点就不愁没菜下酒了。”杨成才满口答应，前两天杨建武回信，已经报了南京某高校的汉语言专业函授，这都多亏了王延光提醒，现在顺手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吃完饭，俩人到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个双人间稍微午睡一会儿，醒来就到上班时间了，赶紧坐公交车去冶金建筑学院，找到报名点报名。 报完让万世超在学校里逛逛，王延光则提著东西找到曾彦文，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他气色好了很多，看见王延光立刻笑著从办公桌后转了出来，“来报名？ 完了没有？没完我带你去报。” “谢谢曾老师关心，已经好了。”王延光把滷肉递过去，“我自己滷的，您尝尝合胃口不？” 曾彦文也不见外，当即就捏了一小块送到嘴里，“嗯，味道美滴很，今天不急著走吧？晚上到我家喝两盅？” 药酒他已经尝过，效果確实不错，交公粮比以前顺利多了，中年男人交公粮跟农民交公粮其实是一样的，只要收粮的人满意，日子就好过了。 他现在每天回家，媳妇儿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有时候在外面喝多了回家也不骂，还给他烧醒酒汤喝，这样的好日子他可得珍惜，所以必须和王延光处好关係。 “我跟姐夫一起来的，人多哪好意思给您爱人添麻烦？等会儿快下班了，我来接您，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喝。”要是一个人王延光就去了，俩人有点不合適。 “这有啥麻烦的，住的地方找好没？还没找到我让学校招待所给你们留一间？”曾彦文倒也没坚持，他没见过王延光的姐夫，不知道是啥性格，確实不好带去家里。 “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已经住下了。”又聊了几句，王延光便起身告辞，“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待会儿下班再过来。” “好，我待会儿去招生点看下。” 有了这句话王延光的报名就铁定没问题了。 出去找到万世超，俩人出了学校，坐上公交车，不一会儿就到了钟楼，这时候钟楼周边的道路已经很宽阔了，就是没多少汽车，路上走的多是自行车。 “咦，这就是钟楼啊？看著就是气派。”万世超张大嘴巴嘖嘖称奇。 看完钟楼自然要继续看鼓楼，俩人又一路朝西边走去，现在的游客还不是很多，偶尔有几个都颇有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参观结束，王延光带著万世超过街去了对面，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l 第129章 勃勃生机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勃勃生机 第129章 勃勃生机 鼓楼对面的地方在唐代是皇城內的吏部选院，唐后逐渐成为民居，到了明清年间，因为地段好又成了商铺、集市集中的商业区，以瓷器市、鞭子市、竹笆市等特色市场闻名。 王延光现在去的就是竹笆市，这地方最初因售卖竹笆而得名，后逐渐发展为竹木器商业中心，到现在依旧保留著一些当年的特色，路两边能看到不少竹木器商店。 大多数商店里的售货员都懒洋洋的，遇到顾客也懒得搭理，问了才应付几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家小饭馆，哪怕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依旧有人站在门外，瞅见谁看过去，就热情地招呼，“吃了么？羊肉泡饃，美滴很，没吃来咥一碗？” “给额来碗小炒，有冰峰么？也来一瓶？”王延光走了进去。 “不是刚吃的么？你又饿了？”万世超也跟了进去。 “好久没吃了，有点香，你也尝一碗？来个牛肉的。”王延光也给他点了份。 “闻著倒是挺香的。”万世超倒是不饿，闻到香味又想试一试。 “有有有，快屋里坐，外面热。”老板喜气洋洋地把他们迎了进去，甩开毛巾擦了桌子才请他们坐下，“几个饃？” “两个就够了。”就他现在的饭量，四个饃也能吃，就是还不饿，尝尝味道就够了。 “好。”老板拿来两个大海碗，每个里面放著干硬的两个白吉饃，现在吃羊肉泡都得自己动手將饃掰成黄豆粒大小的碎块，好方便入味，不自己掰就木有灵魂。 万世超看到饃愣了一会儿，才学著王延光的样子慢慢掰著，王延光一边掰一边问道，“看样子这饃是你自己滴。” “你咋知道？”老板拿来两瓶冰峰打开递过来，这是西安本地產的橘子味汽水，几十年后还很流行。 “要是公家滴，谁吃多了大热天还出来招呼人，早就趴桌子上眯著了。” “咦~你这话太对了，额要是在公家单位上班，也不吃这个苦，谁让咱没本事找不到工作，就只能自己摆个摊卖泡饃，挣个辛苦钱，不然咋办？总不能饿死吧？”老板虽然开店，却连自己都看不上这份工作。 “开店也好著呢，我一闻这香味，再看你这么热情，就知道你肯定没少挣钱“” “嗨，就混个饭吃，饿不死罢了。”老板连连否认，俩壮小伙问这个，他可不敢承认。 “哎，我也没找到工作，准备开个滷肉店，你看咋样？手续好办不？有没有人骚扰？” 听到这个，老板稍微放心了点，“咋不行？你只要手艺好，就能开得起来，手续也不算麻烦，多跑几回总能办下，其实你不办也行，有人问了说点好话，塞包烟就行。” “你问有没有人找麻烦？那肯定有，吃饭不给钱的算好的了，还有反过来问你要钱的......”老板被激起了倾诉欲，巴拉巴拉就给说了一大堆。 “前几天，有两个小伙子在店里吃得正美，外面一声喊，四五个人就衝进来，按住他俩就打，他们倒是打过癮了，我就倒大霉了，凳子砸坏了三个，碗坏了五个，店里吃饭的也不给钱跑了，我这个月都白忙活了。” “还有一次，我正准备关门回去睡觉，刚在外面把门拉上，一把攮子就顶我腰上了，兄弟，额最近遇到点难事，过去不了，问你借点钱，你帮哥把这个坎过了，哥將来翻身再回来报答”。” “额能咋说？乖乖地掏钱，辛苦一天挣的钱都给他了. ” 老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等他俩把饃掰好才稍微停了会，拿著碗去煮饃，等端上来又给他俩送了个凉菜，“尝下味道咋样？” “美滴很，你这手艺肯定能挣大钱。”王延光竖起大拇指，味道很是正宗，汤底醇厚、羊肉烂糊，再配上蒜、辣子，吃著確实舒服。 不过话说回来，羊肉泡饃算是一种地域性比较强的美食，外地朋友来西安玩，可以试试，但不要抱太大期待，不然发现不对胃口就太失望了。 吃饱喝足，付帐走人，羊肉泡两毛五一碗，比同盛祥、老孙家这些大店便宜点，冰峰一毛，俩人还没吃到一块钱，確实实惠。 “下次再来哈！”老板又一路把他俩送出去。 走了一段，万世超提心弔胆地说道，“延光，省城咋也这么不太平？咱还是算了吧。” “別看他嘴上说的厉害，你好好想想，都遇到这么多麻烦了，他咋还坚持开店？肯定是挣到钱了。”王延光篤定地说道，“这说明西安大有可为，要是照杨叔说的，国家好好整顿下，市面上太平了，咱们过来开店也能挣钱，而且挣得肯定比在丰阳多得多。” 这是显而易见的，滷肉在当下还属於奢侈品，普通老百姓平时哪捨得买？只有县里那些吃公家饭的，还得是好单位、家里负担小的才会时不时光顾，市场相对有限，没办法扩大规模。 来省城就不一样了，西安现在是全国十大城市之一，光城区就有一百六十多万人，有消费能力的食客眾多，市场潜力比丰阳县高了好几个数量级。 “那还不知道啥时候去了。”万世超顿时放心下来，他觉得现在这么乱，就算整顿好也得上好几年时间。 “走，咱们再去东边看看。”王延光又带著他过街，来到东大街的骡马市，明清时期，这里是西北地区的骡马交易中心。 如今已经成了小商贩们的天堂，这儿靠近东大街，人流量密集，又有大量居民在周围生活，许多个体户便跑过来开店。 走进去一看，只见卖衣服的、卖凉皮的、卖生活用品的爭相招揽客人，甚至还有卖太阳镜、喇叭裤这些新潮玩意儿的，买东西的、看热闹的人把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没找到82年的图，发个几年后的参考下） 万世超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繁华的场景，张大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王延光看到这一幕，也颇为感慨，这种勃勃生机的景象，实在是太让人著迷了。 2 第130章 为了孩子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为了孩子 第130章 为了孩子 好一会儿，万世超才缓过来，“乡上过年赶庙会都没这么多人，这些都是来买东西的？” “我们乡才多少人？县城也不过十万人，西安光城区就一百六十万人，现在他们想买衣服啥的，总会来这里看看，骡马市就这么大，人一多可不就成这样了么！”这地方不光现在火，今后还会火上二三十年。 哪怕后世城区各地都开满了各种大商场，这里依旧不缺顾客，只是从卖衣服换成各种小吃罢了，好多游客逛完钟楼，顺便就过来了。 谁要是在这儿有套房子，能租出去当商铺，家里好几代都不用发愁，那可真是一铺养三代。 走了一段，光顾著看两边的商铺去了，猛一回头没看见王延光，赶紧四处张望，瞅见他在跟旁边的肉夹饃店老板说话才鬆了一口气，“我滴个乖乖，这近来买东西，还得把身边人看紧点，一走丟可就找不到了。” “吃不，你也来一个？”王延光接过一个肉夹饃问道。 “好。”万世超咽了口口水。 俩人边吃边走，王延光问道，“你看出啥没有？” “生意挺好的？”万世超不確定地答道。 “西安这边，卖肉夹饃的都不爱换剁肉的墩子，用的时间长点、剁肉剁得次数多点，墩子中间就会被剁出一个坑，坑越深別人就越觉得他家做的正宗，要不咋这么多人来买？这家店才开了不到一年，墩子就剁出坑了，由此可见生意有多好。”据说以后有人专门做带坑的墩子卖，现在肯定没有，用这个来判断生意好坏还是很靠谱的。 “你想想看，要是我们在这附近开个滷肉店，一天能卖多少？”开门做生意，地段最为关键，骡马市现在可以说是西安最热闹的商业区，把店开在这里，绝对不愁生意。 万世超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老板又duangduangduang的剁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三个客人从他手里接过肉夹饃。 “那肯定比我们现在多得多。”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计算著，如果在这里开店，销售额少说也能到现在的三倍，王延光说把他的提成涨到5%，好傢伙，这岂不是一个月就能挣別人一年多的工资？ 干上俩月，就能回家盖新房了！他先前还有些担心，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渴望起来，山里人是要保守些，却不代表他们傻，不知道赚钱，要是真能赚这么多，冒点险也值啊！ “走，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等会儿，等会儿，我再看看他生意到底有多好。”万世超不愿意挪脚了。 “前面应该也有卖吃的，光看一家不把稳，多看几家才能確定好坏。” “哦，那好。”万世超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去，不一会儿又看到一家卖凉皮的，生意照样火爆，这么多人逛街，总有逛累了想垫垫肚子的，人一多生意想不好都不行。 一直逛到五点多，万世超还捨不得离开，今天他算是开眼界了，以前哪敢想世界上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到了骡马市，只觉两只眼睛不够用，恨不得后脑门再长两只。 “明天还能看，晚上还约了人吃饭呢。”王延光这么说，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就在学校门口找了家饭店，点完菜曾彦文就说，“我去看了，你的报名已经弄好了，记得到时候来开始就行，要是有啥消息，我给你们单位打电话。” “谢谢曾老师，这杯我干了。”有了这句话，报名的事儿算是妥了。 吃到半截，王延光藉口上厕所，去把帐结了，回来再继续喝，曾彦文一直有意无意说著药酒的事儿，王延光自然明白，连连保证以后要是遇到，就给他带过来，曾彦文这才满意。 吃完就回招待所睡觉，现在晚上没啥娱乐活动，街面上也不安寧，王延光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早上醒来，俩人又坐上公交车到处转悠，看到有中学生热火朝天地参加义务劳动、挖护城河；有农民赶著羊群在城墙下吃草，有公交车拋锚在半路、乘客们下来一起推车....... 还有工人们忙碌地盖著高楼；小商贩推著车子叫卖糕；个体户正激情满满地给店面门头刷漆：戴著蛤蟆镜的青年在大学门口叫卖喇叭裤..... 各种场景交杂在一起，给万世超带来巨大的震撼，他读书不多，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只觉得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 回去的路上，他还不停地念叨著，“確实不一样，太不一样了，我要是一直窝在丰阳县，哪能晓得外面变化这么大！可惜你姐跟秀云没有来，不然她们看了肯定更惊讶。” “要是觉得可惜，你抽个时间带我姐过来看就行，顺便也给她跟鹏鹏在骡马市买几件衣裳。” “我倒是想，就是没时间啊。” “时间好办，你们周六早上把东西准备好，就坐班车出发，中午、晚上秀云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我周六晚上就回来了，周日正好跟秀云一起干活，你们周日晚上回来就行。”王延光替他安排好了。 “那秀云啥时候出去？” “我下次出来就带上她。” “这倒是可以。”万世超动心了。 回到丰阳县，家里已经做好饭了，万世超掏出礼物，不停地给王引弟说著西安城的繁华，都洗完脚躺下了，依旧兴致勃勃，“哎呀，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你没见过不晓得，大城市確实太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准备答应延光，去西安开店了？”王引弟问道。 “嗯，延光第一次说的时候，我是既担心又不理解，我又没去过西安，没干好咋办？而且我们现在在家门口就把钱挣了，为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等到西安看了才晓得，那边能挣的钱比丰阳多多了。” “要那么多钱干啥？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王引弟还是不理解。 “要是光我们，这些钱確实够了，但是还有鹏鹏呢，他將来念书、读大学、 娶媳妇儿......干啥不要钱？为了娃，我们也得多攒点！我已经想好了，西安我肯定要去。” 第131章 工程队长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工程队长 第131章 工程队长 “姐夫怕是想好了，估计过几天就该找我说去西安的事儿了。”水电局宿舍，王延光躺在床上对白秀云说道。 “我感觉也是，刚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说西安，既然西安挣钱更多，他跟姐去也是好事，就是鹏鹏咋办？还有我们店里少了两个人，找谁来帮忙？”白秀云问道。 “鹏鹏的事情先不急，也不知道姐夫是咋想的，而且开店还早著呢，我估计咋也到年底我去西安集中报名註册的时候了；至於找人帮忙，你看秀芳跟延诚咋样？”王延光想好了人选。 “他们两个的事情定下了？”白秀云好奇地问道，白秀芳是她堂妹，去年王延诚陪王延光去王家湾说亲的时候，白秀芳也陪著白秀云跟王家人见面，俩人就是在那时候对上眼的。 “差不多了，上次回家割麦子的时候，他还跟我说，想让我到时候帮忙呢，过阵就会去请兴发叔帮忙说媒，一切顺利的话，年底就能把事办了，可以先让秀芳上县来帮忙，等结婚了再喊延诚过来。” 如今这年头，青年男女要是有意向的话，离开家乡在一个地方干活容易惹閒话，尤其他们吃住都在店里，所以还是等成亲后再让他们一起来。 “那我找个时间，先回去问问秀芳的意思，看她愿意不？应该没啥问题，有挣钱的机会谁不愿意啊，她老实本分、干活也肯吃苦，稍微教几天就能上手；先给她开一个月三十块？等上手了再加提成和奖金？”白秀云到了县城，成长很快，已经能从老板娘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可以，一开始就给提成、奖金確实不合適，姐跟姐夫也会有意见，就算过了，开始的提成、奖金也要比姐跟姐夫的少，等他们去了西安再涨；下周你休息的时候吧，早上坐单位的车下去，晚上跟我一起回来。”滷肉店虽小，一些基本的制度还是要有的。 “嗯，那我就按这个標准跟秀芳说，再问问她跟延诚的事。”白秀云促狭的笑了，说起来她今年也不过才20岁而已，放到后世还在读大学，正是喜欢吃瓜的年纪。 周一一早，王延光回到黑龙潭工地，前期平整地面等基础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按照最初计划，很快就要扩大规模，招募更多工人来挖掘分水渠、准备拦河筑坝了。 张涛懒得管，“延光，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跟对象谈的差不多了，准备今年就把婚事办了，这几天正在想办法找领导申请调回县里，以后工地的事你做主就好。” 王延光连忙道贺，“恭喜恭喜，日子定了没有？有啥我能帮忙的？” “还没找先生看呢，大致应该在暑假吧，她正好有时间，办完婚礼，我再带她去西安玩几天。”张涛的对象是老师，暑假时间最方便。 “肯定少不了找你帮忙，別的不说，我结婚肯定要用滷肉，到时候还得你帮忙弄好点。” “没问题，你们提前列个单子，我保质保量地给你们准备好。”这对王延光也是好事，要是那些宾客觉得不错，自家遇到红白喜事也会来王延光这儿买滷肉，时间一长，搞不好就成了惯例。 红白喜事要用的肉可不少，无形中也能提升滷肉店的销售额。 “好，等忙完了，我来跟你结帐。” “嗨，这要啥钱，你结婚这是喜事，就当我隨礼了？” “你这隨礼也太多了，要是不收钱我可不敢麻烦你。” “那就到时候再说，最后算总帐我给你个优惠。”三言两语，这事儿就定下了，王延光继续去工地上忙活。 又过了两天，白秀云还没来得及回家呢，唐宝生就找到王延光谈话，“延光，你也晓得，张涛马上就要结婚了，婚前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再让他天天去工地確实有点不合適，所以我想给你加加担子，让你接替张涛来当黑龙潭水电站的工程队长，你觉得咋样？” “谢谢领导看重，我跟张涛既是同事、也是好朋友，他现在要结婚，我肯定愿意帮忙，只是我才刚到单位还没一年时间，就让我当队长，我確实有点诚惶诚恐。”王延光客气道。 “这有啥好担心的？技术上有老杨，你只要把工人管好就行，我看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就很不错么，工地上管理的井井有条，比我们局以前搞得那几个工程好多了，朱局长也觉得你是个好苗子，让我好好培养你，所以我才决定给你加担子。”唐宝生也清楚，黑龙潭水电站这几个月基本都是王延光在管事，他確实有这个能力。 “那我试一试吧，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和各位领导多多批评。”王延光爽快地答应下来，客气两句就行了，要是客气太多，唐宝生当真，另找个人来当工程队长，那王延光可就欲哭无泪了。 “，这就对了！当过兵的人，就要有这种勇於任事的精神。”见王延光答应，唐宝生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说实话，除了王延光，他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建设规划股就这么几號人，景明秀是女的，不合適管工地，魏继业要协调各个单位，保证物资、资金、技术支援人员准时到位，必须留在县里，杨怀民已经下去了，要是再找不到人，搞不好他就得去工地上蹲著，这谁愿意啊？待在县城多滋润。 “当了队长，就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看问题也应该站在更高的角度......黑龙潭水电站现在是全局最重要的任务，你完成得好，徐书记、朱局长都能看在眼里，对你將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唐宝生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又是传授经验，又是画饼的，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放王延光离开，临了还提醒他，“你能当上工程队长，朱局长也是说了话的，你最好再去找他匯报下，听听他的意见。” “好。”王延光回到办公室稍作准备，便出门下楼，到另一座办公楼，上楼来到朱文斌的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进来！” amp;gt; 第132章 招工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招工 第132章 招工 王延光去过几次朱文斌的家，来办公室还是第一次，这说明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局领导的视野，比起那些年龄相仿的同事，已经领先一大步了。 寒暄几句，朱文斌直接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咋开展工作？” 这是在考王延光，虽然唐宝生已经说了要让他当工程队长，但如果这一关过不了，朱文斌肯定会换人，黑龙潭水电站的进度关係著丰阳县能否申请上“全国农村初级电气化试点县”，同时也关係到朱文斌的前途，哪怕王延光能给局里弄来带鱼，也不能马虎。 “我会严格遵守您上次去现场检查工作时的指示，安全在先、紧抓效率、控制成本、保证节点，务必保质保量准时完成各种工程任务。” “具体到实施环节，我计划临时扩招一批工人，现在前期工程已经完成，现场能容纳下更多工人进场工作，人多力量大，这样才能赶在枯水期前完成计划。” 修水电站还跟修其他工程不一样，关键节点必须放在枯水期，因为水流减少，工程难度也会相应降低，在丰水期拦河筑坝跟在枯水期干，难度、成本肯定不一样。 而黑龙潭水电站所在河流的枯水期为冬季，所以得在此之前完成前期工作，挖好引水沟渠，好方便到时候拦河筑坝。 “新工人到岗，必须通过安全考试才能正式上岗，大多数工人都是第一次参与水电站的修建，安全意识、纪律意识都比较差，必须加强培训，否则贸然上岗容易引发意外。” “嗯，这个確实得抓紧。”朱文斌微微点头，他就怕王延光年轻衝劲太过，一当上队长就要大干快干，类似的事情他前些年见的实在是太多了，后续可不怎么好。 黑龙潭水电站非常重要，要是因为工人的失误引发事故，从而耽误进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能注意到安全问题，出意外的概率就能大大降低。 工程计划原本就留有冗余时间，王延光前期又做的不错，节省下不少时间，现在完全用不著太赶。 王延光也鬆了一口气，干工程的最怕领导搞献礼、不切实际地加快工程进度，有些工序就明明省不得还催你快干，朱文斌不搞这些那就放心多了。 他继续匯报，“后期工程比前期工程难度大，涉及很多技术问题，比如坝体浇筑、涵洞开挖、吊装作业等等，我也会和来支援的技术人员做好配合，尊重他们的意见，根据需求调整工程安排，保证关键环节不出问题。” 现在白金义、魏科顺他们还干不了这些，到时候还得县建筑公司乃至市相关单位的专家过来帮忙，到时候如何协调工作又成了大问题，王延光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一口气匯报了半个多小时，朱文斌不时打断提问，王延光的准备和回答让他十分满意，“部队確实锻炼人，你才二十出头，做事这么细致確实难得，换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了多年工程一样。” 王延光微笑不语，这话算是说对了，他確实干了几十年的工程，这点小场面根本不算啥。 “不过光说得好还不够，还要在实践中严格执行，你先回去招工，过几天我再去现场看看，希望你能兑现自己的承诺，把工地现场管理好。” “保证完成任务！”王延光站了起来，手抬到肩膀，似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军队了，便害羞地放了下来。 “就是要有这种精神！”朱文斌很受用，似乎也过了一把军队首长的癮，“要扩招多少人，你报个计划上来，我酌情审批。” “好！”王延光回去，根据实际需求做好计划，又多加了几个人，搞了点病句之类的问题交给唐宝生。 提交给领导的资料，太完美也不合適，你得给他们留点小瑕疵，让他们过过癮，这样才好通过，不然一时半会挑不出毛病，就只能吹毛求疵了，打回来都不知道咋改。 写的时候就准备好，该改什么，报上去的时候就一清二楚，再修改就容易多了，分分钟搞定，装模作样耗上一阵儿再交上去，领导一看改的正中下怀，就会觉得你是用了心的。 唐宝生看完减了几个人，改了几个病句，让他誊抄一遍，再交给朱文斌。 朱文斌又选了几个人，改了几句话，扩招计划便可以开始实施了。 拿到结果，王延光就去店里吃晚饭，昨天白秀云回了趟家，白秀芳一听说能进城挣钱，还不耽误自己和王延诚的婚事，马上就收拾行李跟著白秀云来了县城，今天她也跟著大家一起吃。 “住的地方收拾好没有？能住得惯不？”王延光问道。 白秀芳低著头答道，“秀云姐、引弟姐帮我收拾好了，比我在家住的好多了。” “那就好，从明天开始你就跟其它人好好学，卖滷肉其实不难，马上就能学会，到时候你再教延诚。”王延光开了个玩笑，白秀芳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根。 心里却是很高兴，谁不想在城里挣钱呢？而且结婚后王延诚也会来县里，到时候就省了伺候公婆的麻烦，她经常听一些结婚的姐妹说起婆媳矛盾，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倒不是她不想伺候公婆，只是觉得一个屋檐下待著，时间一长难免有摩擦，离得远些能好点，偶尔回去的时候表现好点，说不定公婆更念自己的好。 “延光，我哥、我弟能不能去工地上挣钱？”万世超不好意思地问道。 “愿意来就报名试试，只要能过前面那几关就行。”刚开工的时候，王延光不太好找自家人，所以才选了魏科顺，现在领导已经看见了工地的变化，那就可以让他们过来了。 “你明天回去跟他们说一声，顺便给爹、姑父也说一声，看看村里有谁想去，有些话要跟他们提前说清楚，到了工地上就得守规矩，不然我寧可把他们赶回家，也不想他们落个缺胳膊少腿。” “我晓得。”万世超连连点头，“你在工地上管事也难，不能给你添麻烦。” 几天后，黑龙潭水电站的工地上就挤满了各乡各村的人。 amp;gt; 第133章 你也来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你也来了 第133章 你也来了 工地搬砖从来都不是啥好活，又苦又累钱又不多，奈何现在农民根本没啥能赚钱的门路，现在一听说工地招人，得到消息的就赶紧过来了。 王延光让白金义和魏科顺先筛一遍，这样要是有认识的人过来，他又觉得不合適，就不用自己出面打发了，他愿意给亲戚熟人提供便利，但前提是得合適。 要是来个跟周志强一样好吃懒做、还爱惹是非的，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门口排著队审核，流程倒是很简单，先看身形像不像能干活的样子，再去抬石头试一试，基本就行了，合格的先把名字记下，回头打听下，看看有啥坏毛病没有，喜欢赌博的、听不进去话的坚决不能要，没有就合格了。 魏科顺跟白金义在工地门口审核，王延光在后面远远地盯著，看了一会儿赶紧迎了出去，“箱盛叔，你咋也来了？” “现在不是地里的活儿不忙了么，我也来挣点化肥钱，再过几年，你兄弟就该结婚了，我也得给他攒点。”王箱盛有点不好意思，他辈分比王延光高，现在却要来侄子手下找饭吃。 “嗨，忙完了吧？完了就来喝口水。”王延光拉著他就朝办公室走去。 后面万世超的哥哥万世杰看见也想跟过来，被他弟弟万世峰一把拉住，“你干啥？” “延光不是出来了？我跟他打个招呼啊。”万世杰有些莫名其妙，打个招呼那就肯定过了，你拦著我干啥？ “咱还没抬石头哩。”万世峰可是看得清楚，王箱盛已经跟魏科顺聊过，又去抬石头试完力气，王延光才出来的，他俩还在排队就去找王延光，这怕是不合適。 “二哥不是说了么，要我们按规矩来，合適了延光肯定能把我俩留下，现在过去不合適。”见大哥还没懂，万世峰便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我们两家是亲家哩，还要跟別人一样排队？”万世杰有些不情愿。 “正因为是亲家，才不能给延光添麻烦，他也才开始上班，单位多少人看著呢。”万世峰都无语了。 亲家是不假，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们两家的关係真就这么好？嫂子刚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带的少了，妈、大嫂看二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二嫂可没少受委屈。 这些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还能没记住？也就王延光在部队提干之后才好了点，你现在还大大咧咧上去，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还不如先老老实实干活，再慢慢修復关係，时间一长，过去那些事情淡了，两家的关係自然能好起来。 “人家当官都能照顾亲戚，咋到他这儿看见我们也当做没看见？”万世杰心里很不痛快。 “这么多人，没看见也正常。”万世峰心里连连嘆气，这些事情你知道就行，说出来有意思？听到的人难道会跟著你一起责怪王延光？人家只会看不起你。 “吃了么？没吃一会儿到我老丈人那儿吃点？”办公室里，王延光一边给王箱盛倒水一边问道。 “吃了吃了，早上吃了才过来的。”王箱盛哪好意思去蹭饭。 “早上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我喊人回去说一声，等会儿我们去喝两盅。”王箱盛和王延光家关係很不错，平日里也没少帮忙，现在来了，那肯定是要吃顿饭的。 “真不用，我等会儿还要回去哩。”王箱盛连连推辞。 “你都来了，要是不过去吃顿饭，我老丈人知道了，非骂我不可。”王延光不管那么多，当下就出去喊了个白家的年轻人回去通报消息。 “哎，你看你这是。”王箱盛一脸的无奈，心里却是很高兴，延光这是真把我当长辈哩。 “叔，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不等他问，王延光就主动说了上工的事儿，“过两天你就来我这儿，先跟魏科顺......哦，就是问你问题的那个熟悉下工地，等適应了，就当个小队长，一天两块工钱，我们王家寨过来的都归你管，你也不用干啥重活，把他们管好就行。” “我卖力气就行，哪干得了这个。”王箱盛赶紧推辞。 “咋不行？以前我们搞大会战，都是你帮著箱旺叔管的，你的本事，整个大树樑谁不晓得？你来当队长，没人不服气。”王延光觉得这个安排正合適。 现在工地人数增加了，自然要添个小队长，从原来的人里找不太合適，不管从哪个队选，这个新小队都会和小队长原来所在的小队走得更近，这样就有点失衡了。 王延光正担心新来的人里有没有合適的呢，就看见了王箱盛，他有能力、辈分也高，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 到时候多挑点大树樑乡的人填充到新小队里面，既能照顾自己人，又方便王箱盛管理，这样三个小队就比较均衡了。 “我们是亲戚，別人不会说啥吧？”能多挣钱王箱盛自然愿意，他顾虑的主要是这个。 “我跟白金义是亲戚、跟魏科顺也是战友，但是人家有本事，那就没人说。”王延光已经在工人里竖起了威望，不怕他们说閒话。 至於领导这边，朱文斌就算知道也不在意，谁还没几个亲戚来著？只要工程进展顺利就行。 “我们王家寨还有谁来了？”王延光又问道。 “箱礼、延武、延文......”王箱如一边数著一边评点，“延武干活不错可以留下；延文喜欢偷懒，还爱喝个酒，一喝就闹腾，他来不合適... ” 他自动代入了小队长的角色，既然是他管人，那肯定希望都是能干活、好管的。 “行，那就照你说的来，过两天你就带他们来上工。”王延光满口答应，这些人他也认识，確实跟王箱盛说的一样。 聊了一会儿，差不多该吃饭了，王延光就带著他到白兴平家，吃饱喝足，又把他送到路口，才回到工地，继续盯著白金义、魏科顺招工。 刚到工地里面，就看见一个壮汉抬起了最大的那块石头，等他放下，王延光走了过去，“你也来了？” 第134章 方明才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方明才 第134章 方明才 “我记得你叫方明才吧？”王延光看著眼前这个黑壮汉，他俩倒是挺有缘的，最早去公社看徵兵初审结果的时候，周志强没说对话，方明才就在路上拦著要揍他，被王延光劝走了。 去年过年前，王延光陪著王箱如去乡上卖酒，又遇到他来打酒。 加上这次，他俩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比起去年，方明才又壮了几分、黑了几分，看到王延光有些紧张，“对，王领导好记性，才见过两面还能记得我。” 他也不清楚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年前聊得倒是可以，王延光还多给他打了点酒，但最早一次，他可是放话要连王延光一起打的。 怕啥来啥，王延光马上就问话了，“你最近还打人不？” “我......我好长时间没跟人动手了，那次要不是他说话太招人恨，我也不会那么衝动。”方明才结结巴巴道，心想坏了，这次怕是捞不到挣钱的机会了。 “也是，都这么大了，凡事也该多想想家里，多想想爹妈。”王延光想起王箱如给他说过，方明才为人很是孝顺，就拿这个来劝他。 “嗯。”他沉闷地应了一声，鼻子微微有些泛酸，最近他爹身体不咋好，他还想挣钱买药给治一治，没想到一过来王延光就提起了当初的事儿，要是俩人角色调换，他恐怕不会让王延光来上工。 没想到王延光又是话锋一转，“这么大的石头都能搬得动，这么好的劳力不来我们这儿就太可惜了，只要你保证在工地不跟人动手，我就把你收下了。” 那天方明才既然能被自己的话劝走，就说明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还是可以管好的，再加上他確实是个干活的好手，如今工地上缺少机械，很多活都得靠人来干，也需要这么个力气出眾的好手，王延光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我敢对天发誓！只要你收下我，哪怕別人吐沫喷我一脸，我也忍了！”方明才连忙发誓赌咒。 “这个气你都能受的下？”王延光咋看都不觉得他是忍气吞声的人。 “在工地我肯定不动手，在外面就不一定了，我愿意守规矩，可也不是好惹的，你放心，我保证打了他他还不敢告状，绝对不会给工地添麻烦。”这小子可不像他长得那么憨厚。 王延光笑了，“哈哈，我们这儿还是讲规矩的，谁要是惹事，不用你动手，小队长就会罚他给你道歉，他不听就开除！” “要是真心实意的道歉，那我就不打他了。”方明才还挺机灵。 “那行，你在这儿等著吧，马上就公布名单了。”王延光拍拍肩膀，就去找白金义、魏科顺了。 仨人商量一番，就定下了这次扩招的人选，一共只要十来个人，目前这些已经足够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的人，就只好等下次了。 找出大红纸、毛笔，请杨怀民执笔，写好通知贴出去，录上的喜气洋洋，没录上的连声嘆息，“哎，跑了这么远，还是来晚了，还没到我呢，人家就招完了。” “大家也不要气馁，水电站一共要修两年半，现在才刚开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过阵儿我们还会增加人手，你们平时多留意点，到时候再来报名也不迟。”王延光大声安慰道。 “领导，下次招人啥时候啊？”有人赶紧问道。 “十月份应该会增加几个人，十二月份有次大扩招，招的人比这次多多了。”十二月就进入枯水期了，正是水电站最忙碌的时候。 “好好好，十二月地里的活已经忙完了，刚好过来挣点钱过年。”他们赶紧把这两个时间记在心里。 “谢谢大家专门跑一趟，下次扩招我们也会提前发通知，你们到时候再来。”人家好歹是支持自己的工作，说几句好话又不费事。 “好好好，我们一定来。”因为这几句话，许多人都对王延光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在他们看来，愿意好声好气跟老百姓说话的就是好领导。 “谢谢王领导，那我就回去了，后天再来报导，我保证不会闯祸。”方明才高高兴兴过来道谢，能挣到钱，他爹的病就有希望了。 “嗯，记得带被褥、碗筷。”王延光提醒了一句。 “延光，那我们也走了。”几个王家寨的亲戚也过来打招呼，万世杰兄弟俩也在其中。 “好，回去也给箱盛叔说一声。” “那肯定忘不了。”王延武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喊王箱盛来喝酒，王箱盛和王延光家的关係一向很好，跟他处好关係肯定错不了。 平时也得多留意点王延光爹妈的情况，地里要是有啥活，赶紧去帮忙干，这样下次再有类似的机会，王延光就会多考虑考虑他了。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一大早王箱盛、王延武、方明才、万世杰他们就都背著被褥过来了，好多人天还没亮就在工地外面等著，生怕迟到了人家不要。 王延光拿著名单挨个点名，再把他们临时分到现有的两个小组中，“你们这段时间先跟著队长学，安全守则必须背会，到时候我会检查，谁没背会就不准上工，三次检查不过，就只能回家去。” 下面一阵儿议论声，他们以为过来就上工，没想到还要先学。 见此魏科顺马上站出来大声喊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回答声有些嘈杂。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他拿出了部队作风。 別说还真管用，回答声顿时响了不少。 给他们讲了一遍工地的纪律守则，王延光就让两个小队长把人领回去，培训新员工也关係到两支队伍的竞爭，不怕他们不上心。 又去食堂说了声，新工人第一天来工地，得给他们吃好点，这样学习起来才更上心。 忙完这些，王延光就回办公室学习去了，过上个把小时出来转一圈。 吃中午饭的时候，王延光遇到道难题，多琢磨了一会儿，才拿起碗筷准备出去吃饭，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一阵儿嘈杂声，好几个人都喊著方明才的名字。 这傢伙闯祸了？ 王延光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第135章 能吃能干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能吃能干 第135章 能吃能干 打饭的桌子前面，工人们都围成一团席地而坐，方明才坐在中间，筷子上穿著三个大馒头，正一口一口地吃著。 “第五个了吧？还能吃？” “再这么吃，今天蒸的馒头怕是都都不够了。” “我也见过能吃的，他这么能吃的还第一次见！你说他能贏不？” 不是打架啊？王延光鬆了一口气，好奇地走过去问道，“这是干啥呢？” 王箱盛回过头来，“明才跟人打赌，说他能吃八个馒头，大家都不信，他就要吃给我们看！” “八个？別吃坏肚子啊。”王延光也被嚇著了。 这可不是后世那种一两一个的小馒头，工地的馒头讲究实在，做得都是半斤重的大馒头，王延光每次吃上一个，再喝点稀饭吃点菜就差不多了。 其他工人少的吃上两个，多的也就四个，超过五个以上的都很罕见，方明才现在要吃八个，把肚子撑坏了咋办？ “明才，你別逞强，感觉不舒服就停下。”他赶紧上前阻拦。 “领导，我真滴还能吃，这点算啥？我上次帮人盖屋，一顿就吃了八个，感觉还能吃，就是不好意思再吃了，八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方明才转过头来，一脸的憨厚。 “延光，你莫著急，我感觉他还轻鬆著呢。”张涛兴冲冲地说道，“书上说薛仁贵能吃，一顿就吃了九牛二虎十一个馒头，我还不信，现在看明才这架势，怕是真的！” 他又站起来大声喊道，“明才，儘管吃，你能吃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张涛这几天还要跟王延光交接工作，暂时没回县城，没想到临走前竟然赶上这种热闹，那肯定是要凑一凑的。 现在工地按照出勤给工人们发饭票，工人们再拿著饭票来食堂打饭，饭票都是有限额的，要是想多吃就得花钱，方明才现在吃了五个馒头，早就超了限额，筷子上穿的馒头都是张涛给他买的。 “领导，你放心，这几个肯定吃得完！”方明才一贯肚子大，在家里哪敢这么吃？现在有人请他吃，那还不赶紧多吃点？又继续啃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见他並没有不舒服的样子，王延光乾脆也找了块乾净石头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著，现在老百姓肚子里缺油水，乾的又是重体力活，尤其是方明才这样的大小伙子，那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吃，搞不好八个馒头真能吃完。 一会儿功夫，三个馒头就吃完了，围观的工人们连连咂舌，“这得亏是来工地了，要是在家里这么吃，有几家能养得起？多大的家业都得吃垮。” “工地也养不起，我们每顿就两个馒头，再想吃就得买，他搞不好一天挣得工资还不够吃的。” 张涛一听连忙问道，“明才，还能吃不？能吃我继续给你买，要是吃够十一个，我把我剩下的饭票都给你！够你敞开吃好几天的。” 他看不上食堂的伙食，吃的次数不多，还剩下好多饭票，现在又要回县城了，留著也没用，拿来买个稀奇看倒也划算。 王延光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啊，方明才今天要是跟郑老屁一样吃死了，你可是要负责任的，你可不是白景琦，闯这么大祸都没事。 “明才，你慢慢走两步我看看。”他真怕出事。 方明才走了几步，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领导，真滴没事，自从过年后，我就没吃饱过，今天有人请我，你就让我放开了吃吧。” “再给他拿三个！”张涛说完乾脆自己跑到饭桌前，拿起三个馒头递给方明才。 这下，一些年纪大点的工人也担心了，“明才，莫逞强，主要挣了钱，馒头有的是，別把自己吃坏了。” “叔，你放心，我有分寸。”方明才接过馒头，“领导，我吃完你真的给我饭票？” “我还骗你？”张涛转身就回了办公室，拉开抽屉，把剩下的饭票全拿出来，厚厚一摞捏在手上，“看到没，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吃完都是你的。” “好，你等著，这些饭票我拿定了。”方明才又吃了起来。 他倒不是那种狼吞虎咽的架势，速度不紧不慢保持著固定的频率，似慢实快，不知不觉又是三个馒头下肚，吞下最后一口，他笑嘿嘿地看著张涛，“领导，我吃完了。” “好，说话算数，这些都是你的了！嘖嘖嘖，了不得，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全丰阳县，怕是都没几个比你能吃。”张涛惊嘆不已，当即就把饭票全塞到他手上。 “你留著一天吃一点，可別几顿就吃光了啊？”他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后怕。 “谢谢领导，这哪捨得啊？我今天吃饱了，癮也过够了，接下来慢慢吃。”方明才赶紧把饭票贴身收好。 “今天別喝太多水，现在也莫急著干活，慢慢走一会儿消化下，下午开工也不要一上来就乾重活，老魏，你多盯著点。”王延光还没彻底放心。 吃了这么多，下午要是一上来就抬几百斤的大石头，猛一出力，搞不好胃就撑坏了。 “好，下午他就跟著我。”魏科顺也不放心。 王延光下午每次出来，也都要去方明才那儿看看，问问他身体的情况，一直到下班都没发现他有啥异常，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第二天一早，工地上又闹腾起来，惹事儿的依旧是方明才，只不过这次就不是吃了。 工地上挖出一块大石头，四个人都没抬动，方明才看见就开始吹牛，“这点力气都没有？给我我一个人就扛起来了。 “来，你扛著试试？”好多人赶紧起鬨。 方明才也不怂，当即就走过去，推著石头滚了两圈，找到一处最適合下手发力的位置，蹲下抱住石头。 “啊！”的一声大喝，双腿双臂一起用力，偌大的石头便应声而动，生生被他抱了起来。 噝~~王延光倒吸一口冷气，好傢伙，这小子不光能吃，还这么能干，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amp;amp;gt; 第136章 请假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请假 第136章 请假 现在工地上机械很少，多数工作只能靠人力来完成，这时候有个力气大的，很多比较麻烦的工作就方便干了，比如在某处较为狭窄的地方，有块大石头要弄出来，一个人搬不动，人多了站不开，这就只能想办法把石头弄碎，再搬出来。 这样无形中就拖延了工作时间，有方明才这样的壮汉就好多了，他一个人过去就能搞定，相当於工地多了一台小型挖掘机，还不用耗油，几个馒头就能驱动，王延光当然高兴。 等他放下石头，王延光过去拍拍胳膊，肌肉果然结实，“好好学，等背会各种记录守则，通过考试正式上工的时候，我给你算大工，一天两块钱。” “领导你放心，我肯定能背会。”方明才咧开嘴笑了，他原本觉得一天挣一块五已经很好了，没想到竟然提到两块，一天多五毛，一个月就多十五块，好好於上两个月，就有钱给亲爹看病了。 王延光又看了一会儿，这傢伙干活从来不知道偷懒，在他的带动下，其它人的工作效率也高了不少，这种能干又实在的人实在是太好用了。 只是有些可惜，他现在年纪大了，要是早点发现，推荐给体育局，让他去练举重啥的，不敢说去国际上爭大奖，在省里的比赛拿名次说不定还有几分希望。 要是这样，他这一辈子也算是有保障了，哪像现在，还得在工地上卖力气，人这一辈子啊，能发现自己的长处，並遇到合適的机遇实在是太难了。 王延光又想起了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报上了名，那就得好好学习，爭取早点拿个函授文凭回来，到时候的路就更好走了。 回到办公室，看见只有杨怀民在，王延光还愣了一会儿，“都忘了张涛昨天已经回去了，现在工地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再过一阵人就多了，到时候县上、地区都得来人，不过这样的话，你就不方便复习了。”杨怀民关心地问道，“准备的咋样了？” “差不多了，上次做去年的模擬试题，已经能过线了，听说今年报名的人没比去年多多少，我现在的水平应该就能考过，再巩固两个月就更有把握了。”认识曾彦文还是有好处的，要不然哪能知道这些关键信息？ 说完又拿起某位出卷老师编纂的物理教材看了起来，心里琢磨著，等下次去西安的时候，再去找找白兴利，看看他那儿还有啥好宝贝，再给曾彦文带点。 这周末，万世超果然带著王引弟去了西安，回来后，王引弟的態度也大为改观，“西安真是太热闹了，我们把滷肉店开过去，肯定能挣大钱。” 万世超这次又了解到了新的情况，“就是店租也贵，我去问了下，根本找不到空余的铺子，想要就得从別人手里接，租金先不说，光给人家的好处费就得几百块，位置越好的地方越贵，有的都上千了。” 转让费这时候就有了？王延光只是觉得有趣，倒没有太过惊讶，因为早在1980年，广州高第街市场开业，作为全国第一个经营服装的个体户集贸市场，聚集了大量商户，租金也越炒越高，有的租金甚至要上万块。 骡马市市场就算比不上高第街，那也是西安现在最繁华的地方，租金高一些也正常，王延光不怕价格贵，价格贵有价格贵的道理，就冲每天这么多人过来逛街买东西，滷肉店开在这儿肯定不亏。 要是能逮住机会买几个铺子—骡马市很多商铺都是民居改的，確实可以买卖—一那別说他了，孩子都不用发愁，这地方可是红火了四十多年。 就算今后西安商业中心逐渐从老城区外移，也会遇到旅游业兴起，骡马市换个业態照样兴旺。 “你们以后再多出去看几次，要是有合適的铺子就多聊聊，有希望的话，我跟你出去一起谈，爭取早点拿下，我感觉啊，將来的租金还会更贵。” “好。”万世超刚答应又反应过来，“老是我跟引弟去不太合適吧？秀云也该出去逛逛，要不下次让她跟引弟去？” 王延光摇摇头，“现在社会上不安寧，两个女的出去风险太大，我哪天有时间再带她去西安好好逛逛吧！还有，你们要是想去西安开店，西安话得早点学。” 陕西的方言主要分为关中方言、陕北方言、陕南方言三大片区，西安说的关中话，跟丰阳县说的陕南话还是有很大区別的，好在关中话学起来不难，稍微费点功夫就能学会。 关於这事儿，万世超颇有感受，“是该学说西安话，我这次出去问人，好多都听不懂我们丰阳话，就是找谁教啊？” “我教你们，我在部队已经学会了。”王延光上辈子在西安待了二十多年，西安话说得比好多土著都地道。 “西安话，我叫额，吃饭叫咥饭，见面打招呼问，咥了么......”王延光当下就叫了起来。 “这说话也怪，吃饭为啥叫咥饭？”王引弟到现在也不理解。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俗，我们觉得人家说话怪，人家还觉得我们怪呢！” 几个人都学的很认真，就连白秀芳也不例外，她也想去大城市看一看，要是將来能跟延诚一起去西安挣钱，那就更好了。 王延光原本打算过几天就带白秀云去西安逛一逛，没想到这个计划被一封信打乱了，张长青从青岛给他寄了一封信，信里告诉了王延光一个好消息，他这个月就要结婚了。 他倒是没邀请王延光过去，路程太远，现在交通又不便利，而且王延光结婚他也没来丰阳，只是通知一声，让王延光知道这件事。 王延光却不这么想，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能去还是要去一下的，而且刚好借著这个机会带白秀云去看看大海。 於是他就找到唐宝生，先匯报了工地最近的情况，第三小队已经完成了培训，工作上手也快，平时已经不需要自己盯著了。 然后再提请假的事儿，唐宝生听完摇摇头，“这个假我不能批！” 享 第137章 出公差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出公差 第137章 出公差 还没等王延光询问，唐宝生就笑著解释，“我们今年还想让你帮忙多拉一些带鱼回来呢，去年好多单位刚知道带鱼就分完了，今年这些单位都提前过来打招呼了，非要请朱局长帮忙也给他们分一些带鱼。” “你也知道，黑龙潭水电站要好几个单位配合，光我们水电局可修不起来，所以实在是不好推脱，我原本还在想找个啥理由让你去趟青岛，跟你战友聊聊带鱼的事儿，看能不能多要一些。” “现在好了，现成的理由，你直接去，我给你算出差，不光工资照发，还给你出差补助，你坐车、住店的票据也保存好，回来给你报销！” 还能这样？王延光早就知道公家单位滋润，可没想过还能这么滋润，连去参加战友婚礼都能算成出差，旅费还给报销，这也太好了吧？ “结婚是几號？”等王延光回答后，唐宝生又算了下时间，“那你后天出去刚刚好，这次就不用开车了，到西安坐火车三十来个小时就到了，在青岛可以多待几天，好不容易出去趟，不多看看也太可惜了。” 其实去年我已经玩过了，王延光有些不好意思，“股长，这有点不合適吧？ 我出去的时间长了，工地咋办？” “不要紧，老杨不是还在么？我隔几天也去看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解决带鱼的问题，只要能多拉一车带鱼回来，你在青岛待半个月都不成问题，需要带啥过去你儘管说，我帮你解决，我解决不了再去找朱局长。”在唐宝生心里，工地怕是远没有带鱼重要。 工地上能有啥事儿？王延光之前管的不就挺好？两个小队已经练出来了，他不在也能好好於，最近又没啥高难度施工任务，走几天不要紧。 带鱼就不一样了，全县多少单位都盯著？就连一二把手都在关心，开会的时候，跟徐建民、朱文斌提过好几回，他们也盼著能过个好年。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带鱼能回来，就算工地出点事情，其他单位也能一起想办法掩盖，公家的事哪有自己能多吃几条带鱼重要？ “过去谈应该还是跟去年一样，用我们这儿的土特產跟他们换带鱼吧？这样的话，最好多带点样品。”王延光想想也接受了唐宝生的方案，单位都愿意算出差，他再坚持就没啥意思了。 唐宝生满口答应，“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给你弄些今年新下来的核桃，还有木耳，都多装点，咱们有求於人，对方单位领导那边还是要意思意思的。” “光这些还不够，核桃、木耳还是太平常了，上次他们觉得娃娃鱼咋样？要不给你弄几条带过去？” 王延光连连摆手，“这个还是算了，我坐火车哩，咋好带这东西上车？还是等腊月间，我们自己开车过去的时候，再带吧。” “这倒也是。”唐宝生摸著下巴琢磨起来，“可我们这儿，除了娃娃鱼，好像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啊。” “白家湾那边有人打猎，我带点野猪肉、麂子肉吧！要是能找到麂鞭，也带几根过去，他们单位领导肯定喜欢这个！”曾彦文那边只能等下次了，好在他也不著急，上次那根药效还没过呢。 唐宝生一拍桌子，“，你这个办法好！这些都是晾乾的，方便携带，也不用你去找，我想办法弄点好的，你到时候带上就行。” “也不知道现在去青岛的火车票好买不？我让老张给你问问？”说著唐宝生就要起身去找后勤股长张长学。 “这个倒是不担心，现在去南方、去京城、去上海的火车票可能不好买，去青岛应该不难。”王延光没打算让单位帮忙，单位出马的话，估计就是买硬座了，找杨成才肯定能弄到硬臥，软臥也不是不可能，王延光又不缺钱，自然希望能舒服点。 “好，要是买不到，你赶紧给单位打电话，我们想办法给你解决。”唐宝生也没多想，拉著他就去了张长学那儿，三个人一早上就聊这事儿了。 下午朱文斌又把他叫过去，再三叮嘱要重视这次出差，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 回到办公室，唐宝生连介绍信都开好了： 兹有我单位职工王延光同志前往青岛等地考察工作，请接洽並予以协助为荷！ 此致敬礼！ 有了这张纸，王延光才能光明正大到国营宾馆办理入住，不然人家可不接待o “股长，能不能在这加个等字？”王延光指著自己的名字后面问道，“我媳妇儿还没过出丰阳县，我想带她也出去逛逛，她跟著我和战友提要求也方便。” 都在一个院子住著，白秀云要是走了唐宝生肯定也知道，还不如直接说。 “这有啥问题，不用加等，直接写你媳妇儿名字，我再给她办个我们单位的工作证，对了，出去前往记得要带上结婚证，不然就算能住，人家也不让你们住一间，你偷偷摸过去，人家还会把你当成流氓，让警察抓你！” 唐宝生刷刷重写了一份，还特意註明王延光和白秀云是两口子，又去找人事股长吴经成，给白秀云也弄了个水电局的工作证，“好了，这下就没问题了。” 又压低嗓音说道，“按照规定，你媳妇儿的火车票钱单位肯定不给报，不过你可以多开点饭钱，我回来给你批了，其他领导也不会细究。”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按照出差標准报我自己的就行。”王延光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 “单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你就算不报，难道还有人念你的好？”哎，小王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木訥了点，换成別人，自己不提他们都会干。 “我才刚到单位，还是谨慎点好。”王延光找了个理由。 “你倒是小心。”唐宝生摇摇头，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今天滷肉店生意好，王延光还没过去，白秀云就回来了，麻溜地给他做好了晚饭，王延光一边吃饭一边说道，“秀云，后天跟我一起出差吧？” “啊？出差？我？” 第138章 软臥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软臥 第138章 软臥 听王延光讲完，白秀云拿著写有她名字的工作证翻来覆去地看，“我要是真能在公家单位上班就好了。” “他们挣得可没有你多。”虽然店是自己开的，王延光也在给白秀云发工资、提成，算下来平均每月她都能拿到一百出头，这比全县绝大多数正式职工的工资都高。 丰阳县能拿一百块以上工资的，最低也得是正科级，这么一算，就剩下全县各乡镇、 行局的一把手，还有县里面几套班子那些处级干部了。 只看工资，白秀云、万世超、王引弟几个跟朱文斌都差不多。 “那不一样，你们这是铁饭碗，能吃一辈子的，而且除了工资还有其它的，遇见人一听说你在公家单位上班都觉得体面。”白秀云的反应和当下大多数人一样。 一些个体户已经通过抓住机遇，挣到了不菲的资產，然而他们的社会地位依旧不高，而且提心弔胆，生怕政策一个变化，这些钱就打水漂了，实在是比不上体制內有安全感。 而且体制內的正式职工，除了工资还有各种额外福利，首先公费医疗，丰阳县的离退休人员实报实销，50岁以上职工报90%，工龄20年以上职工报80%，10—20年报65%，10年以下报50%，遇到关键时候，这可是能挽救一个家庭的。 防暑防寒，夏天三个月每人发降温费4.6元，冬天三个月每人发12元取暖费，甚至还有办公烤火费，每人按木炭135斤计价发放，连烤火都不用自己花钱。 要是职工想学习进步，国家也很支持，中专以上学歷，每人每年可以凭票据报销30— 60块的书报费，王延光还是在办公室复习的时候，听杨怀民说才知道这回事，他去给唐宝生一说就报了。 副食品补贴一个月5元，甚至就连洗头理髮，都有专门的补助，一个月3块，你要是少数民族，每个月还能再多5块钱。 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在对比下体制外的，能不產生优越感么，体制外的能不想方设法进来么？ 当然，具体到各个单位，还是有区別的，有的单位只能发基本工资，有的单位嫌这些福利不够，还要想方设法给职工多发，而水电局的福利向来都是第一等，耳濡目染之下，白秀云自然羡慕。 “你放心，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王延光很清楚，这样的好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除了水电站、菸草局等少数单位，今后丰阳县好多单位都遇到了麻烦，由此可见铁饭碗也並不牢靠。 白秀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跟以前比起来，我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我在地里晒著大太阳干活的时候，哪敢想能跟现在一样天天吃肉？我就是感慨两句。” “其实给你找个正式工作，还是能想到办法的，就是我觉得你在外面更好一些，进了公家单位固然有保障，但是也得受约束，很多事情不方便干。”主延光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办。 先在水电局待著，將来的事情將来再说，要是待的舒服，那就继续待著，要是不舒服，等92年以后就找机会办停薪留职。 “我都听你的。”白秀云也知道繅丝厂的事儿，她连问都没有问，既然王延光只准备让薛蕙兰、白秀丽去，那肯定有他的想法，我听著就是。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次让你跟我一起去青岛，除了给班长贺喜，也是让你看看外面的变化。”王延光也不著急，白秀云脑子活络，慢慢地就能理解。 “那出去要带些啥？我好提前准备。”她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带两身换洗衣服，要出去好几天呢，总得有换的，还有牙刷、牙膏，给班长两口子的礼物我来买，吃的不用带太多，火车上也有盒饭，你再去买两双凉鞋，我们在海边穿......”王延光慢慢说著。 他准备待会儿再去找下张涛，他家有台相机，正好借来拍些照片，这样等老了的时候，还能翻出回味一番。 第二天，王延光到工地上把他离开这几天的工作好好理了一遍，给魏科顺、白金义、 王箱盛三个小队长一一叮嘱妥当，“....到时候唐股长要下来检查，你们谁要是闹出问题，我也不好帮你们。” “你放心，接下来的活儿我们已经干熟了，肯定不会出乱子。”三人连连保证。 晚上回到宿舍，白秀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张长学也提了两个大旅行包过来，里面装的都是各种样品，还有送给张长青单位领导的礼物，“延光，这次可就全靠你了，等腊月，我们再一起去青岛。” “我儘量，您去年也看到了，青岛的带鱼確实抢手，我只能说想办法爭取。”王延光也没有把话说死，以跟张长青的交情，换两车带鱼问题不大，但干工作就得让领导知道难处，要是他们觉得这事儿简单，谁会念你的好？ “这我肯定晓得，咱们把自己能做的工作儘量做好。”张长学確实见识过，去年好多科长甚至处长都在水產供销公司外面排队，他一个小股长到了就能拉东西，还不是靠王延光的面子？ 早上醒来，夫妻俩就上了班车，快午饭的时候抵达西安。 第一站自然是杨成才家，还把要送去青岛的东西分了他一些，秦丽萍见到白秀云很高兴，“这就对了，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以后有时间，就带媳妇儿过来坐坐。” 杨成才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既然也是建武的新兵连班长，那我们也该表示下，等会我给你拿两瓶西凤酒，麻烦你帮我带过去。” “好，这有啥麻烦的，我还要麻烦您呢，现在有去青岛的直达火车么？票好买不？” “有趟174直达特快，今天下午从西安走，后天早上到青岛，全程30多小时，一天两夜就到了，票你不担心，我等会带你去找客运部门的人，让他们给你搞两张硬臥，要是不嫌贵，软臥也行。”杨成才是火车站的领导，搞票简直太容易了。 “软臥吧，多少钱？”这么长时间，自然要选个舒服点的。 第139章 咦，这么早就有了？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咦，这么早就有了？ 第139章 咦，这么早就有了？ “你们单位这么大方？按级別报不了吧？”杨成才还以为王延光是花单位的钱。 “报肯定只能报硬座，其他票多开一些就行了。”王延光乐得他误会。 “哈，啥单位都一样啊。”杨成才笑了，这种事他出差的时候也没少干，“我记得硬座应该是25块，硬臥一般是硬座的1.8倍左右，这么算的话大概45块，软臥又是硬臥的1.8 倍，那就差不多是80块左右，好傢伙，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了，你们水电局还是有钱。” “用私人关係给单位买年货，延光就该好好享受。”秦丽萍倒是觉得没啥，换成她的话，还会找单位提更多条件，这又不是给公家办事，而是给全单位的人谋福利，享受下怎么了？ 幸好白秀云去厨房给王延光添饭去了，不然听到这价格怕是捨不得，过去她家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现在睡两晚上就没了。 下午就要开车，不敢耽搁时间，吃完饭杨成才就带著王延光去了火车站，找到客运部门的人，果然顺利拿到了往返的软臥车票，还专门给他俩留了个空车厢，“这车厢没人住，你们夫妻俩去住正好，剩下的票我们也不卖了，保证一路上没人打扰。” 反正现在软臥车厢基本也坐不满，王延光又是单位同事送来的，顺便卖个人情刚刚好，这样將来有亲戚朋友单位想搞一节车皮拉货，也方便开口。 “谢谢，谢谢。”王延光连连道谢，这趟车是特快，一路上只在郑州、济南两个大站停靠，就算郑州站把剩下两个铺位卖了，那也能保证今天晚上无人打扰。 至於济南站倒是不用担心，从济南到青岛才多远？也犯不著坐软臥，领导出行也有更多车次可供选择。 再回杨成才家喝茶聊会天，差不多就该走了，俩人提著行李袋，杨成才直接就把他们送上站台，根本不用跟其他旅客一起排队，早早地就上了软臥车。 王延光还请他帮忙拍了一张合照，这还是他们夫妻俩第一次一起坐火车，必须好好纪念下。 进到软臥包厢里面，白秀云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了，“我以为火车都是跟电视里头一样，一个挨著一个坐，没想到还能躺下睡觉啊？” 水电局门房有台18寸大电视，晚上就搬出来摆在院子里，一些家里没电视的，就都搬著板凳过去看，王延光也经常陪白秀云去看，她从电视里涨了许多见识。 “你说的那是硬座，普通人出差坐硬座，领导肯定不能跟他们一起挤，有的坐硬臥，还有的就跟我们一样坐软臥。”王延光坐下试了试，“这铺位倒是挺宽的，躺一晚上也不会太辛苦。” “多大的领导才能坐？”白秀云好奇地问道。 “得处级吧？就我们丰阳县县长的级別，咱们今天也算是享受了一番县长待遇。”王延光很是庆幸，得亏在部队遇到了杨建武，不然怕是有钱都买不到软臥车票。 俩人把行李放好，又去接了点热水，火车就慢慢地开了，等出了市区，来到关中平原广袤地田野中间，王延光拿出相机，“你坐好，我给你拍张照片，你就坐著，头朝外就跟在看风景一样......对对对，不要动！” 咔嚓一声，留下了一张宝贵的照片，一路上但凡路过什么有意义的地方，王延光都会拍上一两张，走的时候他找百货公司的谢家和买了不少胶捲，足够用了。 现在滷肉店赚的钱根本就没花的地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那肯定要多享受享受，反正这边也没谁认识自己，不用担心有啥不好的影响。 只可惜火车跨越黄河是在深夜，错过了一路上最有意义的时刻，希望返程的时候运气好点，能在白天的时候跨越黄河，这样还能补上。 他俩运气不错，火车路过郑州和济南，都没有旅客来他们包厢，俩人就这样一路无人打扰地到了青岛。 听到广播里的声音，王延光拍拍媳妇儿，“到地方了，起来洗把脸收拾下就该下车了“” 。 白秀云懵懵懂懂地从他怀里起来，看到窗外的景象，顿时清醒了，“呀，这就是大海啊。” 青岛站位於半岛尖尖上，火车尚未进站就能看到大海，这种景色对山沟沟里长大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白秀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来没看过这么多水。” “等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然后我带你去看海。”王延光打算明天再去张长青家里道贺，这要是去了人家还得操心招待，马上就要结婚了，人家家里事情肯定多，晚点去还能少麻烦一些，今天就好好玩一天。 从火车站出来，王延光瞅见附近有警察巡视，连忙上前请他帮忙，以青岛火车站为背景拍了一张照片，这座火车站很是漂亮，而且1994年就拆了，要是不早点拍，搞不好就没机会了。 出了火车站就是栈桥景区，再往东就是八大关，俩人就近找了家看起来挺不错的招待所，出示介绍信、结婚证开了一间能看到海的房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八十年代就能住海景房，这感觉真是甭提有多爽了。 稍微休息一会儿，把行李放下就出去吃饭，尝了鮁鱼饺子，俩人便沿著海边慢悠悠地走著，大海、海鸥、轮船......这一切都让白秀云大开眼界。 王延光掛著相机，揣著胶捲，遇到有感觉的地方，就赶紧拍几张照片，一路从栈桥到八大关，光胶捲就用了两卷，得亏他开店挣钱多，换成別人还真捨不得。 一直逛到太阳落山，俩人才坐上公交车，准备去火车站附近的老字號春和楼品尝地道鲁菜，这是一家光绪年间开业的老店，香酥鸡、九转大肠、虾仁蒸饺等菜品十分有名，上次来的时候就听过。 到了中山路，从车里下来，便看见了春和楼的招牌，俩人边走边打量道路两边的商店，出来一趟肯定要买些礼物给亲戚朋友带回去，说不定某家店就有合適的呢。 王延光突然停下脚步，咦，这东西这么早就有了？ 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