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谁爱生谁生,我勾帝心夺凤位》 第1章 庶妹也重生了? “把腿抬高。” “再张开点。” 红纱轻帐,冷风忽入。 温云眠从疼痛中醒过来,驀然发现有人正握著她的腿。 这个姿势极尽羞耻,且一寸不掛,她立马怒斥,“放肆,谁允许你们……” 话都没说完,便觉得有一个冰凉的钳子没入,疼的温云眠直打哆嗦。 两个老嬤嬤温声道,“二姑娘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二姑娘? 自出阁后,已经很就没人这么喊过她了。 她毎日在那镶金的皇宫里枯坐,只有数不尽的人恭维在她身边,一口一个太后娘娘,怎么突然成了二姑娘? 再看那两条被握住的纤细圆润的玉腿,温云眠愕然住了。 不对,她的皮肤不是这样的,她的皮肤分明已经鬆弛了。 这是她,年轻时候的腿? 温云眠猛的回过神。 对啊,这是她和庶妹入宫前,被家中请来的嬤嬤检查身体的情景?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 还没等她多想,嬤嬤便放下了她的腿,双手托住浑圆检查一番,满意点头,“蜂腰肥臀,珠圆玉润,真真是极好。” 外面侯府眾位女眷已经等著了。 只听张嬤嬤笑著同孟夫人说,“二姑娘身段极好,婀娜多姿,曼妙有致,三姑娘身姿清瘦,惹人怜爱,你们真是有福气,这两个女儿入了宫,必定极为受宠。” 温云眠更加断定,自己是寿终正寢后重生了。 果不其然,等两位嬤嬤离开后,婢女就带著穿好衣服的温云眠和从偏房出来的温乐嫣去了正厅。 温乐嫣冲她诡异一笑。 侯爷已经在正厅等著了。 两人踏入后,恭敬行礼,“见过父亲。” 侯爷温傅安坐了下来,“今天嬤嬤已经来看过了,你们两个都够资格入宫。” “再加上咱们侯府世代功勋,又在两年前平乱中立了大功,所以皇上才特许你们二人不用选秀,直接入宫。” 他嘆了口气,也把希望寄托在了两个女儿身上,“咱们家里没儿子,若想保住侯府荣华富贵,只能靠你们在皇上跟前得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有样东西为父得给你们,也好助你们在宫里站稳脚跟。” 侯爷看向旁边的管家,管家立马拿出来两个盒子摆在她们跟前,“这是咱们家中研製出来极好秘药,一个是有助於生子的,一个会损伤生育能力,但能惊艷貌美的。” 侯爷平静道,“你们两个选吧。” “我选生子丹!” 温乐嫣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温云眠的思绪。 温云眠诧异抬眸,看到温乐嫣在孟夫人诧异的目光中,將生子丹占为己有。 前世她选的分明是貌美丹。 因为她说,生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永葆青春,惊艷绝伦,碾压所有女人,好让皇上念念不忘! 温乐嫣初入宫中时確实凭藉美貌胜了几分。 妃嬪侍寢的第一夜她便成了头一个被抬去朝阳宫的人。 后来连续半个月,一直是她伴驾,不过半年,她就从答应坐到了贵人的位置,成了宫里风头正盛的女人。 可惜一年后到了选秀的日子,新人陆陆续续进宫,温乐嫣那张脸再美,也有看腻的时候,很快她就被其她女子取而代之了。 骤然失宠,以至於她无法接受落差而害了不少妃嬪。 最后被揭发时,温乐嫣已经被自己的心魔折磨疯了,她渴望皇上的疼爱,却落得囚禁冷宫的下场。 而温云眠入了宫后,因为吃下生子丹的缘故,不过承宠数次,就接连替几乎绝嗣的皇上生下了二皇子、三皇子和五公主。 慢慢从常在到贵人、到嬪位,最后成了位及副后的皇贵妃。 她是眾多娇艷女人中一颗屹立不倒的常青大树。 经歷皇上驾崩,宫变,再到自己儿子登基为帝,成了受人供养的太后,风光无限。 而自己那位庶妹却天天口出恶言,满口诅咒,甚至三番四次在冷宫买通人对她和孩子下毒。 最后伙同宫人,说要见她。 她顾及著对家人的最后一丝怜悯去赴约了,却没曾想温乐嫣豁出命也要杀了她。 一把刀子就那样扎在了心口,剧痛传来之前,满是温乐嫣不甘的吼叫,“凭什么我进冷宫你却能成了太后?我要杀了你,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陪著我一起死吧!” 好在她温云眠福大命大,才在昏迷了半月之久就醒了过来。 “父亲,姐姐身子好,生育能力应当不差,即便吃了貌美丹,想必也还有生下子嗣的可能,不像我体弱多病,若选择了貌美丹,怕是还未入宫就要死在府上了。” 孟夫人不知自己女儿要做什么,使了好几次眼色她都视而不见。 知道自己女儿倔强的脾气,无奈之下,只能帮腔,“是啊主君,嫣嫣若有生子丹,可以生育子嗣来巩固地位,云眠本就美,若再吃下貌美丹,想必无人能比,一个有子嗣,一个有美貌,咱们侯府女儿不就在宫中站稳脚跟了吗。” 温乐嫣楚楚可怜的望向温云眠,“姐姐,你应该不会和我抢生子丹的吧?” 孟夫人死死攥著帕子,如今圣上几乎绝嗣,登基两年膝下都没有子嗣,即便生子丹再厉害,那也得男人尚有一丝雨露才行,否则上哪怀孩子去? 本来计划好的,生子丹本该给温云眠的。 温云眠弯唇,看著这母女二人的志在必得和警惕防备,她哑然失笑,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不止她重生了。 温乐嫣竟然也重生了。 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偷窃她温云眠上辈子的胜利果实。 她真以为替皇上生了孩子是好事,能高枕无忧了吗? 简直可笑。 既然她这好妹妹非要抢,那就让给她好了。 很快她就会明白,在后宫中艰难生存却不断怀孕生子,该是如何阴森恐怖了。 前世她能坐到太后之位,靠的根本不是她那两个儿子,她靠的是自己! 若不是女子不能为帝,她岂会坐在太后位置上。 而且那生下孩子后各种的明枪暗箭,腹部的妊娠纹,都让她频频陷入无宠又招人恨的境地,每晚她都不敢睡熟,总是从噩梦里惊醒。 那样的日子,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过了。 更何况皇帝他…… 第2章 那她就选美貌了! 现在想想,她都止不住打冷战。 反倒是美貌,才是温云眠认为的最好的武器,生不出孩子又能如何,她照样能在宫里重现荣光! 侯爷最终將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女儿,“云眠,你想要哪个?” 虽然是询问她,可温云眠知道,父亲的心一直都偏在温乐嫣身上。 毕竟爱屋及乌,孟夫人是他深爱的平妻,他怎会忍心她的女儿失落伤心呢。 温云眠沉静垂眸,不爭不抢,“女儿要貌美丹。” 这在侯爷和孟夫人眼里就是他们想要的懂事。 温乐嫣得意扬眉,美貌根本毫无用处,这辈子她会像温云眠一样,生下多个孩子,成为宫里屹立不倒的大树! 出去时,温云眠刚要跨过门槛,就听温乐嫣尖酸道,“姐姐,吃下貌美丹,你的容貌会愈发动人的,说不定侍寢第一晚被抬去朝阳宫的人就是你,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呀。” 等入了宫,到了侍寢的第一晚,她会等著看温云眠好戏的! 温云眠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最后只看著她的背影,浅浅勾唇,像是在同自己说话,“是呢,我一定好好把握。” 孟夫人扯著温乐嫣离开,“你是不是糊涂了。先前商量好的,你选貌美丹,凭藉动人的姿容和娘交给你的手段,还愁握不住一个男人的心吗!可你偏偏选了没用的生子丹,我已经派人偷偷打探过了,圣上不是子息困难,他是不举且绝嗣啊。没有男人和你发生关係,你往哪生孩子去。” 温乐嫣浑然不在意,娇俏的脸上涌现出对未来的期待,那红墙黄瓦的地方,是权利的巔峰所在。 “娘,你放心吧,圣上他绝对可以有孩子的。进宫以后我会把握好机会,不断的替皇上生下子嗣,踩著所有女人上位!而且我一定会站到最高的地方,也会为你请封誥命的!” 这样的好日子,本就该她温乐嫣来享受。 她等著温云眠被囚禁在冷宫里惨死的那一天! 眼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入宫了。 这两天府內里里外外都在忙著两姐妹入宫的事,婢女嬤嬤们都没閒著,进进出出的都是人。 服下貌美丹后,不过一夜时间,温云眠的容貌便更加惊艷了,肌肤像雪玉似的细腻,眸子像是剥了壳的荔枝,莹润动人。 即便她只穿著寻常衣服在府里走动忙活,也有不少下人婢女看呆了眼。 虽然容貌上的差別不大,可胜就胜在肌肤、头髮、和纤盈的身材。 好像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身材当真是极好。 温乐嫣看到时,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前世她也变美了,可基础没温云眠好,自然不如她这般美艷勾人,如今瞧著她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心里的妒火便腾然升起了。 不过一想到她將来会做皇贵妃,再到儿子登基成为太后,那股火气便骤然消散掉了。 再美又如何,还不是被她夺了命格。 宫中定下了吉日,温云眠和温乐嫣於十五日后进內,册封的圣旨是在下午送来的,侯府上下跪地迎接圣旨。 而圣旨的册封也和前世一样,温云眠做了云常在,温乐嫣则是乐答应。 除了册封以外,宫里也派来了教习嬤嬤教授规矩。 温云眠做太后太久,久居高位,身边都是阿諛奉承,恭敬討好的人,早就不记得一些新人的规矩了,面对教习嬤嬤时,便学的认真多了。 只是刚学了一半,温乐嫣就来抢人了。 “姐姐,反正都是宫里的嬤嬤,你不介意换一换吧?” 温云眠当然知道她存的什么心思,前世这个教习嬤嬤曾在御前伺候过,温乐嫣当然要抢。 可她只知道罗嬤嬤是御前的人,却不知后来的事。 所以温云眠坦然同意了。 她自寻死路,怪不了任何人。 “当然不介意。” 被温乐嫣嫌弃的湘嬤嬤,却是温云眠极为喜欢的。 因为此人大有用处! 到了入宫的这天,天色还未亮时,她们二人就被一顶轿子给抬走的,临行前,温傅安和孟夫人都在门外相送。 温云眠静默的走进轿子內,听著温乐嫣坚定的同温傅安和孟夫人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做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她不由得弯起一丝冷笑。 前世宫斗的失败者,以为重来一世就可以改变命运了吗。 只要有她温云眠在,这皇宫就不会是她温乐嫣的天下。 掀开轿帘,温云眠悠远的目光看向远处隱藏在云雾之中,看的不真切的红墙黄瓦,等慢慢靠近看的真切时,温云眠心中的悵然也变得真实。 轿子到了宫门外,贴身婢女云漾和云翡扶著她下来,已经有小太监在等著了。 看著面前小小的侧门,温云眠面色沉凝,走了半辈子的皇宫正大门,忽然要从侧门进入,倒有些不適应了。 温乐嫣望著庞大威武的正宫门,露出一丝贪婪欲望。 真好,以后她的儿子会让她风风光光的从正大门进去的! 温云眠被带去了一早安排好的住处,她住在容妃居住的长乐宫,东边的宫室牡丹轩便是她的居所。 做太后时,皇上为表孝敬,將整个长乐宫的东西宫室连通正殿,合併成了一个大宫殿,替她请来了供奉的佛像,成了宫人人人叩拜敬香之地。 如今再见刚入宫的居所,不由得恍惚。 陈设一切如旧。 云漾稳重观看,云翡却哇了又哇,怎么都看不够,“这宫里也太华丽了!” 长乐宫的主位是容妃,不爱多事,等著侍寢的几天,她倒是乐得自在。 按照规矩,侍寢前要送画像到皇上手中,温云眠刻意將自己的妆画的丑了些。 等她卸了妆,云翡都看呆了,“小主实在是好看,比今日上完妆好看太多了。小主明明妆容清丽更好看,为何方才要浓妆艷抹的去画像呢?” 反倒……不如这会好看了。 温云眠笑著放下梳子,轻挽云鬢,玉颈如瓷,美艷动人,“先抑后扬,才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重点。” 大家都是新人,谁让皇帝印象深刻,谁才能把握时机。 到了侍寢当晚。 温云眠果然成了被皇上翻牌子的第一人。 新人本就是诸位妃嬪们的眼中钉,如此一来,风头全被温云眠包揽了。 她当然知道不好,可若要承宠,成为皇上念念不忘的人,今晚就必须要包揽这些过盛的风头。 因为今晚,很精彩,她更容易发挥。 皇上並非注重相貌之人,绝不会看谁貌美便选谁去侍寢。 前世是温乐嫣,这一世就轮到她了,所以这挑选画像的人,一定不是皇上。 而是那个……老相识! 第3章 娘娘,多谢你了! 温云眠拿起桌上的黛眉粉,往脸颊旁涂抹了些。 云翡看到,嚇得慌忙拉住她,盯著她化好的两颗痣,嘴都结巴了,“小主,您这是做什么?” 若不如此,她今夜脸就没了。 盯著镜子里的自己,两颗大黑痣,温云眠勾唇,好戏要开场了。 得知凤鸞春恩车要去接温云眠,温乐嫣激动的吩咐鸣翠,“快去,让人偷偷在温云眠的宫外守著,明日她一回来,立刻让人来通知我!” 温云眠的惨状和笑话,她一定要第一个看! 被凤鸞春恩车接走后,温云眠被送到了沐浴的偏殿,全程都有嬤嬤在,为她沐浴更衣。 只是嬤嬤们神色各异,其中一个想说什么却被旁人制止。 但等温云眠踏进宫殿的那一刻,忽然迎来的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巴掌打在脸上的剧烈疼痛让她身形轻晃,重重摔在地上,长发凌乱的捂著脸。 抬起头,就看到了面前站著的,一身华贵珠翠的美艷女人。 她生得一双细长上扬的美眸,唇上红的明艷,容顏美艷瀲灩,可惜眼中戾气太重。 舒贵妃! 镇国公府嫡女,皇上的白月光。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她们还是见面了。 此人是皇上心头最爱,可也妒忌心极强,皇上对她几乎是爱到了骨子里,事事纵容,所以今日新人进宫,舒贵妃才敢堂而皇之的到了皇上的寢宫教训人。 可她也知道…… 今夜皇上会来。 舒贵妃,你送来的东风,我收下了。 “果真生了一张让男人心神荡漾的狐媚脸。” 舒贵妃蹲下来盯著她,眼前的这个秀女,漂亮到了极致,肌肤白得纯粹,分明美得颇有攻击性,可那双荔枝似的眸子又清纯的不得了,如此纯和媚的交叠,当真是让人心动。 舒贵妃盯著她,黯然伤神了片刻,幽幽扯唇,“皇上真是好福气。” 手中的簪子挑开温云眠的长髮,语气也变得凶狠。 “可惜你没福气。” 温云眠盯著她,想往后退却被她攥著手腕。 “这张脸,太不適合留在宫里了!所以本宫要毁了她。” “不要!”温云眠红著眼要躲。 尖细的簪子眼见要用力往皮肉上划去,可头髮被拨起来的一刻,刺眼的黑痣便应入了眼中。 舒贵妃错愕住了。 画像上怎么没瞧见她有如此丑陋的黑痣? 不过想归想,这张丑陋的脸倒是让她消了气。 “竟然生的如此丑,那也就不必脏了本宫的手了。” 舒贵妃慵懒起身,她虽不屑毁掉这张脸,可折磨人的快感不能放过。 “来人,把她拖过去。” 舒贵妃起身朝前走,温云眠被几个宫女嬤嬤强硬拽著往浴池旁去。 殿內有纱帘和温泉池水,温云眠被丟到池水边上,衣服也被粗鲁的拽下。 温云眠故作惊慌的挣扎,头髮散乱,楚楚动人的哭著,“不要,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放开我……” “本宫今日教教你规矩,不好吗?”舒贵妃拿起了手边的琉璃鞭子,寒光凌厉。 温云眠嚇得要往后躲,却被嬤嬤捏著细腻的肌肤,强摁著头。 鞭子猛然朝她身上甩过来。 “啊!”皮开肉绽的疼让她的眼泪剎那便涌了出来。 温云眠遭受著毒打,她知道,皇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快了。 就在下一秒,殿外响起惊慌行礼的声音,“参见皇上!” 舒贵妃一愣,立马收了手。 可温云眠也找到了机会,挣扎开束缚,直勾勾的盯著贵妃,声音很小的说,“娘娘,今夜多谢你了。” 皇上进来时,便看到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仓皇往外跑,舒贵妃反应过来,慌忙便要让人抓住她。 她伤痕累累的模样不能被皇上看到! 可温云眠却直接扑到了皇上的怀里。 后面的太监嚇得刚要阻止,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宫嬪…… 剎那间,温软如玉的身子撞入怀中,她泪眼婆娑的仰起头,这张脸浓妆艷抹,却也美艷动人。 只是看多了涂脂抹粉的女人,皇上只片刻恍惚,並未在意,便要將目光看向后面快步走过来的舒贵妃。 “救我……” 温云眠带著哭腔开口,可下一秒也不知是不是没站稳,竟然脚下一滑,径直的朝著温泉水中摔下去。 皇上冷目一凝,没想到自己的袖子被那双纤纤玉手扯住。 落水的一瞬间,皇上下意识勾住她的腰,却拉空了。 温云眠娇软的身子在水中像是一条皎洁动人的鱼尾,她看似慌乱,却嫵媚柔弱的从后勾住皇上的腰,紧紧贴著他的宽阔的后背,“別杀我……” 水中的温热像是煮著血液的中介,皇上冷眸紧凝,刚要开口,身后的女子便失了力气,他下意识將人抱入怀中。 乱局很快隨著太监和宫女的慌张伺候而停下。 舒贵妃看到皇上抱著温云眠上来时,指甲都要刺破手心了。 “皇上。” 皇上哪里忍心苛责舒贵妃,可温云眠身上的伤他不是看不到,今夜侍寢的头一人被折磨成这样,实属过分。 “你先回去吧,朕明日再去看你。” “皇……”不等舒贵妃开口,皇上立刻吩咐,“宣太医!” 皇上將她放在床榻上,脸色並不好看,也並未多关心她。 温云眠知道,他在生贵妃的气,可惜不是为她而气。只因她是功臣之女,若刚进宫就死了,群臣怕是会有异议。 他只是觉得,他放在心尖上的贵妃太鲁莽衝动了。 太医很快就来了,忙不迭失的替温云眠医治,好在身上只是皮外伤,呛了几口水,也没什么大碍。 皇上挥手示意他出去。 在温云眠安静瑟缩在床上时,他终是回过头看向她。 却不料脸上的胭脂俗粉早就擦乾净,那张如无暇白璧的娇容就那样映入了他的眼中。 面容如春日桃,唇色若丹,分明像无辜又惹人怜爱的兔子,可那双眼眸却像是要勾人魂魄的狐狸。 如此矛盾,却一眼便足以让他记下了。 实在没想到,妆面之下,竟然藏著如此容顏。 第4章 阴晴不定 温云眠眼尾垂下,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若一眼便让皇上看见她的真实容貌,那便是十分。 可若看到六分,再见便是十二分了。 看她红透的眼尾,皇上终究没忍心,坐下来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嬪妾没有不舒服了,多谢皇上关心。” 那张娇嫩白透的脸颊满是泪痕,分明像是清纯至极的雪玉,可偏偏被浸湿的衣裙下却是曼妙勾人的身材。 “今日的事,你就没什么想同朕说的?” 忽明忽暗中,皇上高挺深邃的面容隱晦莫深。 望著皇上俊美锋利的面容,温云眠早就看透了他对贵妃的维护,按照温乐嫣的性子,前世被贵妃如此折磨,怕是要闹的。 可她不会,她要的只有荣华富贵和君王的心! 所以她不会意气用事,而会给他他想要的结果。 温云眠起身,娇弱的跪在了他的脚边,“皇上,今日的事是嬪妾的错。是嬪妾不懂规矩衝撞了贵妃娘娘,方才又不慎落水,磕到了自己,这才受了伤呛了水。惊扰皇上和娘娘了,请皇上恕罪。” 皇上挑起修长冷利长眉,低头看著温云眠时,斜长丹凤眼里满是探究。 他挑起温云眠下巴,温云眠腮边的长髮湿漉漉的落在他的手指上。 浓郁的眉眼,雪色的肌肤,唇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就那样怯生生的望著他。 “贵妃伤了你,你也没打算同朕告状吗?” 冷颼颼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情绪。 君王的城府之深,若换成妙龄少女必定中计。 可她不同,她和他那可是上辈子的老夫妻了! 若此刻她哭哭啼啼的说贵妃的不是,下一秒就要被皇上拋去冷宫了! 君沉御就是这样的人。 可能上一秒还是温和的,下一秒就能杀了你。 毕竟前世舒贵妃也是毫不费力的得到了君沉御的心。 在深宫中得君王深情怜爱,就是走向顶峰的绝妙云梯。 “皇上,其实嬪妾明白娘娘她並非有意为之。她只是伤心,所以才会衝动的。所以嬪妾理解,不会怨怪。” “你理解?”君沉御蹙眉,居高临下的凝著她。 温云眠匍匐在他脚边,声尾轻颤,“嬪妾知道,皇上和娘娘深爱著彼此,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看著自己心爱的人和別人在一起,又岂会不伤心落泪、失了分寸。嬪妾也是感同身受,所以很理解娘娘会这么做。” 君沉御锋利的眉毛忽然皱了起来。 他危险的挑起眉头,儘管温云眠和他前世也曾同榻而眠,可君王的威严依旧让她胆战心惊。 “感同身受?”君沉御冷冷勾唇,“所以朕的云常在入宫之前心有所属?” 为了让君沉御记住她,她只能在他阴晴不定的情绪里兵行险招。 温云眠垂下了眸子,面若桃的娇容上都是黯然,“是……” 君沉御什么话也没说,站起来时,高大挺拔的身影遮住了她仅能看到的光线。 温云眠指尖蜷缩,脑子急速转动,她在判断君沉御在想什么。 可下一秒,君沉御伸手抬起温云眠下巴,修长骨感的手指,手背上是极具力量的青筋。 丹凤眼里的幽深,深不见底,看的温云眠心发慌。 依旧什么话也没说。 看他就要走,龙袍拂过她的身侧,温云眠立马伸手拉住他的衣襟。 他低头看过来,温云眠微微仰起如无暇白玉的脸上,含水的眸子凝著他清晰可见的泪,“不要走。” 君沉御冷目微凝,看著楚楚可怜的女人。 温云眠嚇得哆嗦一下,连忙鬆手。 “怎么,朕能吃了你?” “皇上,嬪妾爱慕的人……” 她哽咽,像是鼓足了天大勇气,“是你……” 君沉御的话就这样止在了唇边,锐利的凤眸下移。 “爱慕朕?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温云眠眼神侧浓黑卷翘的睫毛遮掩,凭藉前世的习惯,能让一向寡言少语的君沉御问出这句话,她就知道,他爽了。 至少,是让他有了兴致。 这样就足够了。 毕竟她要面对的是一个年少登基,在风波诡譎的权力漩涡中坐稳皇位的帝王。 这样的男人,什么没见过,她根本没信心上来就握住他的心。 她胡乱擦眼泪,红唇娇嫩,被她咬的更是夺目,“我,我没有说谎……” 看君沉御冷然不动的盯著她,温云眠眼泪簌簌落下,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衣袖轻拽,像是太慌乱而口不择言,实则每句话都是她精心准备的。 “我一直都爱慕你,我仰慕你的才华,你的治国之道,更仰慕你年少登基便斩杀奸佞的威猛,曾经在护国寺我隨百姓叩拜,曾远远见过你……” 像是觉得自己的话太多了,又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用敬语,温云眠急的小脸都红了,“嬪妾说错话了,还请……” 话还没说完,细软的腰肢忽然被那双大手勾住,温云眠娇呼一声,连忙搂住君沉御的脖子,被他轻而易举抱起来。 被放在床上时,温云眠胆怯的往里挪去,那双不盈一握的纤细脚踝和玉足就应入了他的眼中。 他不由得哂笑,这勇毅侯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怎就养出了一个如此娇滴滴的女儿?真是下几滴雨都能把她给惊著。 “你刚开始为何不说?”君沉御丹凤眼里满是冷厉。 又在怀疑她了。 他最烦耍心机、卖弄聪明的女人了。 温云眠咬唇,“因为嬪妾不想破坏皇上和娘娘。嬪妾知道自己微不足道,所以还请皇上能够忘记今日嬪妾的话,嬪妾一定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君沉御顿了顿,方才悸动了一下的心,被她几句贵妃二字给拨回正轨。 “行了,今日朝阳宫发生的一切,你都烂在肚子里,刚才的话,朕也当没听过。” 温云眠眼底掠过笑意。 她知道,君沉御方才为她心动了,可她就是要让君沉御时刻保持清醒,在理智和衝动间不断徘徊。 她很清楚的知道,有些欲望越是压制,越会適得其反。 她等著君沉御衝动的那一天。 第5章 看笑话 “嬪妾一定恪守本分。”说著,温云眠就要从床上下来,“那嬪妾就先回自己宫中了。” 君沉御淡淡看她一眼,他知道宫中的人有多势力,若是今晚放她回去,明日便是人人可踩。 她这样一朵温室的牡丹,不得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才怪。 “留下吧,朕今晚不会碰你,但也会给你体面。” 温云眠惊讶抬眸,红红的眼尾还带著氤氳。 “愣著做什么?伺候朕更衣。” 温云眠反应过来,慌忙起身,君沉御展开双臂,静默的站在那里,温云眠从背后去解他腰上的束带。 她个子娇俏,君沉御又生的高大挺拔,温云眠的头只到他肩膀处。 她绕到前面给他解衣服,许是一直低著头的缘故,猝不及防,往前一靠,君沉御的唇就那样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云眠受惊抬眸,“嬪妾,嬪妾不是有意的。” 君沉御喉咙微动,掩盖了方才剎那的悸动,冷著脸没做声。 温云眠怯怯的继续解衣服。 本以为衣服很快就能解开,可没想到那双纤纤玉手却在他的身上笨拙的摸索。 温云眠琢磨了好一会,直接伸手圈住了君沉御的腰身,娇软躯体凑近的那一刻,幽香忽入,香香软软的依偎在他怀里。 君沉御俊容紧绷,想出言训斥她是不是故意的,可怀中女子的慌乱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双手就像是撩拨慾火的勾子,慢慢在他身上游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君沉御呼吸粗重起来,忍了一会,直接將人从怀里提了出来。 温云眠像个无辜的兔子,睁著乌黑的眼眸凝著他。 君沉御沉了口气,“小禄子!” 外面宫女太监慌忙进来,他们早就已经熟知了皇上的一切习惯,仅仅是一个眼神,立马就有宫女熟练的替皇上退下衣衫。 温云眠侷促的站在原地,君沉御冷漠吩咐,“愣著做什么?把湿衣服换下来。” “哦。”温云眠自己乖乖跑去了屏风后面,宫女送来了乾净的衣服就退下了。 寢殿內只剩他们二人。 君沉御刚坐在床边整理衣袖,抬起冷眸就看到烛火下,屏风后面那道曼妙有致的倩影。 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影子的投射將她的每一处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 丰乳肥臀,珠圆玉润,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几乎毫无防备的衝撞进了君沉御的心里。 刚刚压制下去的慾火腾然而起。 等温云眠换好衣服出来,君沉御已经躺下了。 温云眠咬了咬唇,她上辈子是太后,除了有过君沉御这个男人以外,还有其她几个解闷的男宠,她对於床笫之事,可是熟的不能再熟。 她一眼就看出了君沉御的异样,比如盖著被子时明显的起伏。 他或许是在等她主动侍寢? 温云眠幽幽勾唇,转身往旁边的软榻上去。 烛火熄灭了几盏,君沉御睁开幽深冷眸,“云常在是忘了自己今晚侍寢么?” 听到声音,温云眠慌忙跪地,“嬪妾记得。但是嬪妾明白,皇上今晚能留下嬪妾,已经是大恩了,皇上心中有贵妃娘娘,定然不愿意碰嬪妾,所以嬪妾不会再僭越的,还请皇上放心。” 想碰她?再忍忍吧。 越是得不到,才越是惦记。 听到温云眠这么说,只听黑夜中君沉御冷然一笑,便没再做声了,温云眠这才敢重回软榻上。 次日温云眠很早就醒了,刚起身就闻到身上一股药味,低头看去,才瞧见伤口被药膏覆盖著,本就不重的伤口也几乎癒合了。 昨夜是皇上替她上的药?稀奇。 来送她回去的太监已经在等著了,对她的態度格外恭敬,“小主,轿子已经备好了,奴才派人送您回去。” “好,多谢禄公公了。” 温乐嫣一夜未眠,她翘首以盼的等著,昨日侯府把孟夫人身边的人托关係送进宫,就为了等这次恩宠后的消息。 一听鸣翠说温云眠从朝阳宫出来了,温乐嫣忙不迭失的去了温云眠宫中等著。 红嬤嬤嘆了口气,“小主,夫人想让您出人头地,好打压那大夫人一头,可您昨夜侍寢的机会被二小姐抢走不说,今日还要来这里看她的风光,夫人若是知道了,必定难受。” 温乐嫣笑著看向红嬤嬤,“谁说看她的风光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前世分明是舒贵妃欺负她,被打的伤痕累累,可皇上不惩罚贵妃替她做主也就算了,还罚她彻夜跪在地上!她哭闹了好久,想得一个公平,却差点没了命。 等白天出来时,不仅伤痕累累,也因美貌被贵妃记恨上,每次都借著皇上的名义把她传召去朝阳宫折磨,皇上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地狱般可怕的日子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总算是轮到温云眠那个贱人了! 她一会就能看到温云眠的惨状了! 温云眠刚回来,就看见了一脸笑意的温乐嫣。 除了她,还有前世和她同一批进宫的几个新人。 苏答应、慧常在、魏贵人。 温乐嫣这是把人都给邀请过来看她笑话来了? 温乐嫣迎面走过来,笑容满面,“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昨天你成了头一位侍寢的人,可还习惯?这三位是和咱们一同进宫的姐妹,我把她们一同邀过来说说话,你不会介意吧?” 温云眠弯唇,朝著魏贵人行礼,“嬪妾见过魏贵人。”又同慧常在行了平礼,含笑望了眼苏答应,这才站好身子。 苏答应样貌甜美,虽不算出眾,却也天真烂漫,“见过云姐姐。昨夜云姐姐得了头一份恩宠,我们都羡慕的很呢。怕是一会如意合和扇就要送过来了吧?” 妃嬪头一次侍寢,若是得了这把扇子,那便是极得帝王喜欢的,也便於今后在宫中立足。若没有,那便是帝王不喜且生厌,乃是莫大羞辱。 温乐嫣得意勾唇,“我记得那扇子是隨著妃嬪坐轿子回来,也一同送来的,如今这么久了也没动静,怕不是皇上忘记了吧?还是姐姐惹的皇上不喜了?” 前世她就没有这个扇子,却得皇上日日“召见”,在宫中的位置极为尷尬。若不是她伏小做低,怕是早就被人发现她是被贵妃所折磨,而非皇上恩宠。 可她了解自己这个嫡姐,心高气傲,根本不会低头。怕是除了挨打,也会名誉扫地。 “好了,先进去说吧。”这里面就属魏贵人位分最高,家世最好。 她是皇后的侄女,入宫本该头一份恩宠,却被舒贵妃故意为难,將人换成了温云眠。 魏贵人神色自若,若不是为了看看这位云常在究竟有多美,好探探虚实,她是懒得过来的。 可看著面前姿容胜雪,天人之姿的温云眠,她不由得心生警惕,怕是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不好对付了。 进去后,温乐嫣拉温云眠坐下,“咱们都是姐妹,先坐下说话吧。” 表面笑著,却发了狠劲故意往温云眠胳膊摁去。 她知道,温云眠一定会疼的尖叫出声! 第6章 此女不可小覷 到时候,当著所有的人她就將温云眠的衣服扯开,让所有人看看她遍体鳞伤的伤痕! 一旦知道温云眠被打,宫里必定全是温云眠的笑话! 她太期待了! 然而,她等来的只是温云眠冷冷的直视,眼神锐利,嚇得她心头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是掐错地方了? 温乐嫣稳下心神,趁著温云眠落在,阴毒一闪而过,直接掀开了温云眠的衣袖。 她要讥讽的话生生止住了,伤疤呢? 明明前世她被打的都落疤了,为什么温云眠的胳膊光洁如雪? 不可能! 温乐嫣心慌意乱,几个人都奇怪的看著她。 慧常在诧异的问,“乐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呢?” “你身上怎么没有疤?”温乐嫣直勾勾的盯著温云眠。 温云眠冷然,还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蠢货。 “我身上为何要有疤?”温云眠浅笑看她。 温乐嫣颤了颤嘴,“皇上昨夜……” 皇上昨夜没去,贵妃为何没折磨温云眠? 她不敢信。 苏答应却羞红了脸,笑著说,“我明白乐答应是何意了,昨夜云姐姐侍寢,这身上自然是要有痕跡的。” “不可能,皇上根本不可能让她侍寢的。”愤慨之言一说出口,温乐嫣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慌忙捂住了嘴。 不过也没事…… 即便贵妃没有折磨她,可她不会有扇子的。前世她没得到的东西,温云眠一定是一样的下场。 正当温乐嫣安抚著自己的情绪,尖锐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殿內几个人的思绪,“圣旨到!” 眾人一惊,纷纷迎到殿门外,就见皇上身边的太监走了进来。 太监逆著光影站定,“皇上口諭,云常在侍寢有功,朕心甚慰,自今日起,册封为贵人!还望云贵人铭记圣恩,在宫中温顺得体,少言谨慎。” 贵人? 所有人都懵了,温乐嫣瞳孔地震,怎么会? 宫女端著如意合和扇到云漾跟前,云漾鬆了口气,和云翡对视,才匆忙將扇子接过来。 太好了,有了扇子,就证明皇上是喜欢她家小主的。 温乐嫣眼睛瞪直了,她不仅得到了如意合和扇,还晋了位分? 凭什么? 为什么不是被羞辱,被欺负?! 就连一向淡定的魏贵人都止不住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宣旨太监。 瞳孔之中的惊讶之色浓郁到难以掩盖。这才刚侍寢一晚,甚至还未拜见皇后娘娘,皇上竟然就升了她的位分?简直闻所未闻。 此女当真不可小覷。 温云眠跪在地上叩谢圣恩,她知道这是位分的嘉奖,也是警告她,守好自己的嘴,若是昨晚贵妃的事被她泄露出去,位分他能给也能夺走。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將温云眠扶起来,“云贵人好福气,咱家在此恭喜了。” “多谢公公。” 送走太监,云漾跟了出去,塞了一包银子,“请公公喝热茶的,大冷天的,劳烦公公跑一趟了。” 公公会心一笑,掂了掂银子,“云贵人客气了。” 慧常在等人围著温云眠相继道喜,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的精彩。尤其是温乐嫣和她身后的红嬤嬤。 温乐嫣整个人恍惚著,脸色铁青,若不是红嬤嬤在后面偷偷提醒,怕是她就要失態了。 魏贵人走到温云眠跟前,“云贵人如此有本事,能够长发綰君心,不过才侍寢一晚上,便让皇上破例册封,想必等明日一同去覲见皇后娘娘的时候,也会让宫中诸位娘娘刮目相看了。” 前世温云眠就和魏贵人交过手,此人心机颇深,也惯会断章取义的捏造事实,所以温云眠不愿和她多说什么,只浅笑应声。 皇上晋升了温云眠的位分,內务府的人就万分利索的往牡丹轩里添置各种贵人位分才有的东西。 看著仅仅是寻常所赐的物件都格外华贵时,温乐嫣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烂了。 红嬤嬤瞪大眼,惊到下巴都要合不上了,这二小姐竟如此有能耐吗?! 这要是大人和夫人知道…… 望著温云眠那张惊艷绝伦的脸,红嬤嬤不由得替温乐嫣后悔。 若是三小姐在府上服用的是貌美丹,这些恩宠和赏赐必然是三小姐的! 夫人若是知道了,铁定要气坏了。 等人贺完喜离开,温乐嫣满眼不甘的走到温云眠面前。 瞧见院子內人来人往的送东西,牡丹轩里六个宫女和太监忙碌著接手贺礼,温乐嫣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温云眠,你真以为皇上喜欢你吗?你別天真了!除了舒贵妃,皇上不会爱上任何人!” 温云眠冷眼看过来,“妹妹何出此言啊?” 温乐嫣冷哼,“何出此言你不明白吗?昨夜皇上根本就没有宠幸你吧,反倒是让你跪了一夜,我瞧著姐姐的眼睛都哭肿了呢,还打肿脸充胖子呢。” 温云眠莞尔,那张娇容更是在明艷光影下差点晃了温乐嫣的眼。如此美,让她不由得萌生出一丝后悔。 可生下皇子的期待很快衝淡了那一抹微不足道的悔意,她是要做太后的女人,何必要那没用的美貌。 温云眠笑著看她,“你听谁说皇上昨晚没宠幸我的?窥探君王习性、揣测君心、可都是大罪。” 温乐嫣气急了,刚要出口,就被红嬤嬤扶住了胳膊,她低声警告,“小主,宫里慎言!窥探皇上言行乃是大罪。” 一句话將温乐嫣从糊涂中扯了出来,红嬤嬤眼看这里待不下去了,便屈膝道,“云贵人,我家小主身子不適,奴婢带小主先行告退了。” 扶著温乐嫣出去,到了甬道上,她猛的甩开红嬤嬤的手,“不,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不服。” 红嬤嬤面色难看,“二小姐在府上一向厉害,这才刚进宫就笼络了圣心。小主,等明日覲见了皇后娘娘,很快就是诸位新人一一侍寢的时候了,能否踩在二小姐头上,就看您侍寢后是否也能让皇上龙顏大悦了。此时万万得沉住气呀。” 温乐嫣捏著手心,不甘心在眼中打转,“我一定会握住圣心的,不会让父亲母亲失望。再说了,今日温云眠出了风头,明日可就有她好受的了!” 前世宫中得宠的舒贵妃、纯嬪,哪个是好惹的?等著瞧吧! 第8章 惩罚 纯嬪亲近舒贵妃,乃是舒贵妃的一把刀刃。 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其中许多都是前世斗得你死我活的旧人,各个熟悉的面孔,让她恍如隔世。 正想著,便听见一声跋扈张扬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好了。云贵人本就胆小,你如此说话,再嚇著她可如何是好,到时候皇上岂不得怪本宫欺负新人了吗。” 眾人一看见舒贵妃过来,纷纷跪地行礼。 “见过舒贵妃娘娘!” 舒贵妃穿了一身红色牡丹金丝锦绣湘裙,著雪狐裘裳,高贵冷艷。 人一走近,便有一股浓郁且醉人的玉烟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极为华贵难得的香料,久经不散。 到了温云眠面前,舒贵妃慵懒的抬手,示意旁边的妃嬪们起身。 嫵媚眼眸微微下移,盯著屈膝行礼的温云眠,“不过纯嬪说的也確实没错,本宫入宫好几年,还从未见过头一次侍寢便晋封的。你也算是头一份了,好好珍惜你的福气吧。” 舒贵妃意有所指,其实她最在意的並非是什么位分,而是皇上对她独有的情谊。 舒贵妃不是傻子,和皇上朝夕相处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当然知道皇上晋封温云眠是为了封温云眠的口。 可她介意的,是昨晚皇上竟然抱了这个温云眠! 皇上以前从不会如此。 舒贵妃为此伤感一夜。如今再看温云眠,美眸中便陡升怨篤,挑起温云眠的下巴,本以为入目的还是那张带著黑斑的脸,却不想竟是白玉无瑕。 那双眼眸莹润透亮,看著人时,美得颇有衝击力。 “你?!”舒贵妃怒火上头,刚想质问黑斑去哪了,可是当著眾人的面,不能自揭老底,她便硬生生忍住了,“这张脸还真是让都黯然失色了呢。” 温云眠回过神,“多谢娘娘讚许,娘娘乃是青鸞,儿再美也终究得仰望青鸞。” 舒贵妃顿了下,想藉口发怒的出口倒是被温云眠给堵住了,“你还真是伶牙俐齿。” 正说著,只听清脆脚步声由远及近,眾人纷纷看去,温乐嫣穿一身素白而来,“见过诸位姐姐,嬪妾来晚了,还望见谅。” 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诸位妃嬪之中,当真是显眼的很。如此心机显露於表,顿时便让许多人心生不满。 温乐嫣哪能看的明白,眉目里皆是得意,骄傲的像只孔雀。 前世温云眠穿的便很素雅,才吸引了皇上注意,想必皇上並不喜欢浓妆艷抹的女人。 那她就要更清雅,索性今日便直接穿了白色素裙来,衣裙上只有银丝勾出的海棠,必然脱离世俗,遗世独立! 慧常在冷哼,同魏贵人道,“看来这个乐答应也不是个安分的。” 魏贵人蹙眉,轻轻捋著手里的帕子,並未多言。 温云眠冷冷勾唇,只觉得温乐嫣蠢的无可救药,可她偏偏还一副骄傲自满的样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嫻妃此时默不作声的挑起一句,“如此清丽出尘的新人,一眼便能瞧见独特。皇上当真是有福气,几位妹妹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出眾。” 舒贵妃容易被挑拨,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婢女低声凑近,“娘娘,这位就是乐答应。” 温乐嫣见到舒贵妃还是有些发怵,不过这一世她又没吃貌美丹,舒贵妃不会记恨她的,於是便特地上前行礼,“嬪妾乐答应,见过贵妃娘娘。” 舒贵妃冷漠的打量她。 温云眠侧眸安静观望。舒贵妃心眼小的很,她可以容忍皇上身边有妃嬪,可容忍不了独宠或是要爭宠的人。 温乐嫣便是后者。 当真是踩了舒贵妃的尾巴还不自知。不过有了温乐嫣,舒贵妃的注意力便不在她身上了。 这时,锁春姑姑从凤仪宫走出来,“诸位娘娘,皇后娘娘已经起身了,还请诸位进正殿参拜!” 舒贵妃冷冷的收回目光,带著诸位嬪妃一同进到殿內参拜。 皇后已经端坐在高位上了,望著前世那个温柔贤淑的娘娘,温云眠目光便柔和了下来。 前世皇后便如知心姐姐一样护著她,是温云眠一直很感激的人。 舒贵妃懒懒欠身,“见过皇后娘娘。”然后便自顾自的坐到了左边坐席上。 皇后神情淡漠的看了眼舒贵妃。她是皇上的心尖宠,而她这个皇后却是家族硬塞给皇上的,两者根本没有相较的可能。她也习惯了。 温云眠看在眼里,更加心疼了。 她垂下眼眸,跟隨著眾人跪下磕头,“嬪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著说,“诸位妹妹平身吧。” 旧人先起身落了座,入宫的五位新人则依次跪地,重新行叩拜大礼。 皇后端庄应声,“今日看到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本宫也著实高兴。还望各位姐妹从今往后,同心同德的伺候皇上,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是!”几人齐齐应声。 皇后的目光注意到了温云眠。瞧见温云眠的脸时,不由得暗暗一惊,怪不得是能让皇上將贵妃送出朝阳宫的女人。 舒贵妃冷不丁开口,“乐答应,本宫听闻你进宫前书法了得,正好本宫要抄写经文,不如你替本宫代劳吧?” 温乐嫣愣住,可她不敢忤逆,“是,嬪妾记下了。” 纯嬪是舒贵妃的人,虽然蠢,但是会察言观色,便冷声道,“那就別愣著了,直接去娘娘宫里抄写佛经吧。” 温乐嫣惊愕抬眸,她还没见到皇上,怎能现在就走?那岂不是错失了让皇上见她的机会? “可是,嬪妾……” 一旁慧常在笑著说,“怎么了乐妹妹,你不愿意吗?” “不,不是。”温乐嫣不敢直视舒贵妃,只能求助的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就在她旁边,便听她小声道,“你是我姐姐,今日是我见到皇上的最好机会,怎么著你也该帮我一下吧?!” 温云眠充耳不闻,她才不愿意得罪这些女人呢。 温乐嫣实在侷促,皇后刚要开口解围,舒贵妃便插嘴道,“看来乐答应自视甚高,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9章 惹人疼 温乐嫣实在不敢违背,只能咬著唇应下,“嬪妾这就去。”出去前,她恶狠狠的瞪了温云眠一眼。 嫻妃笑著说,“听闻云贵人和乐答应乃是亲姐妹,如今一个是皇上的心尖肉,生的国色天香,嫵媚动人,一个清丽脱俗,娇滴滴的惹人疼,怕不是以后皇上也难以抉择该疼爱哪个妹妹更多一点了吧。” 温云眠掀开眸子看过去,这个嫻妃,永远都是挑起矛盾波澜的人,当初差一点她可就是皇贵妃了。 果然,舒贵妃瞬间黑了脸,纯嬪立马就说,“这怕不是以后也成了飞燕合德,祸乱后宫呢,说不定这侯府就是此番用意呢。” 温云眠脸色冷了下来,“纯嬪娘娘的话严重了,若一家子姐妹一同入宫就成了祸乱后宫,那从今往后这律法怕也得改改了,一个家族一个女子,这样也免得会牵连家族,被人冠上谋反罪名了。” 苏答应望著纯嬪,蹙眉道,“可我记得纯嬪娘娘和嫻妃娘娘也是同族,难道齐家也是这样的想法嘛?” “你!”纯嬪气急败坏,可偏偏这个苏答应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这时,太和殿传来消息,皇后听完应了声,这才阻止了嬪妃爭执。 “好了!大家同为姐妹,不要说这种伤和气的话。皇上政务繁忙,今日便不来了,本宫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诸位妃嬪起身,送走皇后,她们才纷纷往外走。 舒贵妃气质高贵,气场也足,冷漠的扫眼看向温云眠那张实在貌美的脸,“云贵人。本宫瞧你顶撞纯嬪,目无尊卑,看来也是规矩没学好,这样吧,回去把女则女训抄写三十遍,明日一早让人送到延禧宫来。” 温云眠垂眸,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嬪妾遵旨。” 等舒贵妃走了,苏答应才快步到了温云眠身旁,“温姐姐。” 温云眠感激一笑,“方才还没感谢苏妹妹仗义执言呢。” 苏答应笑了笑,“应该的。” 回到牡丹轩,云翡就愤愤不平,“贵妃娘娘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们家小主。” 云漾蹙眉,“宫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这么说贵妃娘娘,你不要命了。” 云翡赶紧咬唇闭嘴。 温云眠笑了下,走到书桌旁,“行了,別抱怨了。云漾,来替我研磨。” 她知道贵妃不会轻易放过她,而这正好是个钓住君沉御的好机会。 入了夜,御书房內灯火通明,外面禁军层层把守。 君沉御处理了一天政务,禄公公端著一个托盘进来了,“陛下,这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分別派人送来的玉露香梨羹,还有春风枇杷汤。” 君沉御垂著狭长凤眸,看也不看的继续批改奏摺。 禄公公退到了一旁。 一直等君沉御合上摺子,得了空,才睨了眼两碗汤,“哪碗是贵妃送来的?” 禄公公赶紧將春风枇杷汤端到君沉御跟前,一摸凉了,“陛下,这汤已经凉了。想必贵妃娘娘那里还有煨著的热汤,不如去延禧宫尝尝?” 君沉御放下紫毫笔,“不必了,让她去朝阳宫候著。” “是!” 舒贵妃已经在朝阳宫內候著了,婀娜多姿,眉目含情,“瞧著皇上是不生本宫气了。” 婢女鷺月笑著答,“皇上和娘娘之间哪有隔夜气呀。” 正说著,君沉御就到了。 舒贵妃匆忙跪地,“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行至跟前,拉起了舒贵妃,“夜深露重,爱妃何必在外等。” 两人往內殿走去,舒贵妃羞涩一笑,“能等皇上过来,再冷的天臣妾也心甘情愿。” 君沉御扯唇,锋利冷厉的眸子看向身侧的舒贵妃,刚要开口,幽深的目光便越过她,看到了温泉池子。 昨晚那个跌入温泉池子的娇软身子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可那双仿佛没有骨头的玉手从背后环住他,慢慢在他胸膛上摩挲的感觉,却忽然上涌出来。 君沉御喉结滚动,丹凤眼里的神色明显变了。 贵妃去沐浴时,君沉御招来了禄公公,“云贵人在做什么?” 禄公公一愣,皇上从未问过除了贵妃以外的人,这位云贵人,不简单啊…… “回皇上,听闻今日贵妃娘娘罚了云贵人,说是云贵人以下犯上,目无尊卑。” 君沉御挑眉,倒是来了兴致,“以下犯上,目无尊卑?” 那样凶一下就能落泪的女人,还能有这样的勇气? 禄公公补充说,“听闻是纯嬪娘娘说温家姐妹往后怕是会霍乱后宫的妖妃,甚至说乃是侯府有意为之,云贵人这才辩驳了几句。” 烛火映照下,君沉御锋利的丹凤眼里满是寒凉,他冷嗤一声,“她这是將朕比做汉成帝了么。” 禄公公赶紧低头,大气不敢喘。 等舒贵妃再出去来,君沉御早已离开。 她傻眼了,可朝阳宫的太监却进来道,“娘娘,陛下吩咐,请您回延禧宫。” 舒贵妃脸色煞白,“皇上呢?方才不是……” 话没说完,太监便打断了她的话,“娘娘,陛下行踪不可私自打探,还望娘娘慎言。” 温云眠还在牡丹轩里,主位容妃娘娘体弱多病,从不见生人,所以整个长乐宫一到了晚上格外安静。 看准了天色和时辰,温云眠放下了毛笔,“云漾,替我沐浴吧。” 云漾应声,刚要让蜀葵添置热水,温云眠就站了起来,“听闻咱们牡丹轩后苑也有个温泉池,我去那里。” “另外,再替我温一壶酒来。” 君沉御趁著夜色来时,外面飘起了雪,禄公公替他撑著伞,一看到御前侍卫到了牡丹轩外,云漾带著宫女太监赶紧迎了出来。 君沉御长身玉立,冷眸看向屋內,“你们家小主呢,怎么不出来见朕?” 云漾跪地回话,“回皇上,小主她去了后面的温泉池,奴婢这就去叫小主。” 君沉御居高临下睥睨著她们,片刻后才冷冷道,“不用了,朕过去看看。” 禄公公一瞧见这情形,便猜到皇上今晚怕是要留宿牡丹轩了。 等君沉御走过去时,便见一个穿著夺目红裙,香肩半露,在温泉池中逆著光影翩翩起舞的纤细身影。 她手持梅,身姿轻盈,隨著舞姿,微微偏头,露出细腻雪白肌肤,指尖勾著髮丝,眸光流转间,惊艷绝伦。 可那神態中却流露几分灵动狡黠,像是一只狡猾又动人的小狐狸。 君沉御走过来,高大的身子仿佛遮挡住了所有的光影,他像是在看猎物似的蹲下来,修长手指探入水中,嘴角噙著玩味笑意。 温云眠扭头察觉来人,“啊。”的一声娇呼,隨意披在身上的红纱剎那掉落。 一丝不掛的雪白玉体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应入君沉御的凤眸中。 池水半遮半掩,更是撩人。 君沉御眸子骤然幽深,紧紧盯著她,就在他要伸手將人拉到身前时,温云眠却脚下一滑,直接跌入水中。 君沉御冷峻神色微变,立刻下水拉人。 却不料下一秒一双娇软的手便从水中探出,勾住了君沉御衣领。 哗啦! 娇媚惊艷的面容带著水珠从水中露出,美眸含情,媚眼如丝。 温云眠睫毛上沾著水,狡黠而笑,笑弯了眼睛,似有醉意轻吟,“你上当啦~” 第10章 三分醉 那张白软乖巧的少女面庞那就那样印在了君沉御的眸地深处,也让君王的心为她跳动了片刻。 他恍惚片刻,因习武而微微粗糲大掌握住温云眠纤细的腰肢,將她带到身前。 娇躯贴近他健壮宽阔的胸膛,君沉御冷颼颼捏住她的下巴,“爱妃很是狡猾啊。连朕都敢骗?” 温云眠眸子含水看他,凑近看才发现她脸颊晕红,眼中醉意浓郁,想说什么,可脑袋糊涂,便又傻傻的思考了起来,“我骗你了吗?我骗你什么了……” 君沉御挑眉,丹凤眸扫到岸边,看到了歪倒的瓶子,“喝酒了?” “嗯!”温云眠站不稳,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喝了好多呢!不过我没醉。” 正好她的个头刚到君沉御的胸口,他低头便能看到温云眠细白漂亮的侧脸,和她红红的秀气鼻尖,他没好气的笑,“没醉?” 温云眠抬起头,还想装的清醒,便瞪著莹润的荔枝眸子,“真的没醉!不信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君沉御饶有兴致,高大的身子慵懒的靠在岸边,锋利的眉眼静静的看著温云眠。 却没想到那个说著要证明的娇软女子,下一秒便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君沉御是著实没料到,刚要启唇开口,她柔软的红唇便轻轻吻上了他的喉结。 温软的触感几乎在一瞬间让君沉御的凤眸暗了下去。 他危险眯眼,可加重的呼吸是骗不了人的。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冷然的靠著,放任怀中女子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可凤眸却下移盯著她。 直到那双手慢慢没入水中,不知碰到了什么,君沉御的冷眸骤然沉下来。 他闷哼一声,反手握住她的腰,將人转了过来,抵在了岸边,强势的將她圈在怀里,“云贵人可知道自己在摸什么?” 温云眠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攀上君沉御的脖子,脑袋像个小狐狸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皇上,嬪妾胆小,不敢接近皇上,可是梦里的皇上嬪妾还是敢的……” “皇上,嬪妾好爱你~在梦里你就不要那么凶了嘛。” 君沉御低睨丹凤眼看她,眼中冷意慢慢消散。 她贴著君沉御,却像是酒劲上来了,在君沉御眼眸愈发深邃,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温云眠却懒懒的靠在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睡前还像个小话嘮,嘀嘀咕咕的说,“梦里真好,能抱著陛下。” 君沉御察觉到怀里的人睡著了,喉结滚动后,沙哑著声音,无奈一笑。 云漾和云翡还在牡丹轩外面等著,就听到禄公公惊讶的声音,眾人看过去,就瞧见君沉御抱著小主回来了! 君沉御已经將她的衣服给穿好了,走进去时,吩咐云漾,“给你家小主换身衣服。另外,吩咐小厨房,给她煮一碗醒酒汤。” 云漾紧张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君沉御並未在此留宿,简单交代两句就走了。 宫女太监赶紧下跪,“恭送皇上!” 等皇上一走,云漾和云翡赶紧起身,两人眼里都是激动。 “方才皇上是抱著小主回来的,看来皇上心里是有小主的。” “我也这么觉得!” 她们两人还在兴高采烈的討论时,床上的温云眠就醒了。 演了一场戏,可把她累坏了。 云漾看到温云眠醒过来,赶紧过去,“小主你醒了?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去熬醒酒汤。” “不用。”温云眠漂亮的眸中哪里还有半点醉意,她勾唇起来,“我没醉。” 云翡瞪大眼,“没醉?可是方才奴婢还看小主醉的不省人事呢。” 温云眠笑,並未解释。 想到方才君沉御的反应,她嫣然失笑。 一次又一次得不到她,才会让君沉御记住这种感觉。吃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不过这种欲擒故纵要讲究擒。如何擒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讲究度的。 虽不屑这种计谋,可当年在男宠身上也没少学,她当然得学以致用。 延禧宫內。 “砰!”茶盏被摔的四分五裂,舒贵妃脸上极为难看,跪在地上稟告的太监嚇得瑟瑟发抖。 “你说皇上拋下本宫后,去了牡丹轩?” 太监俯首,“是,不过皇上他,他並未留宿。” 舒贵妃眼眶猩红,“皇上怎会如此对我。” 旁边的纯嬪和玉贵人皆是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纯嬪挥手让太监退下,才生气的说,“娘娘,依照嬪妾看,那温家两姐妹一个比一个狐媚子,以前那云贵人没进宫时,皇上何曾拋下过娘娘。怕不是以后娘娘的盛宠也要分给她一半了。” 舒贵妃眼神阴狠,保养得当的丹蔻指甲紧紧掐著手心,“不会说话就闭嘴!净给本宫添堵。” 玉贵人一看这状况,赶紧对著纯嬪使了个眼色,这才安抚舒贵妃,“娘娘,她不过是个落魄侯府家的秀女,您若因为她而气坏了凤体,多不值得。依嬪妾看,想除掉一个还未长成的,很是简单呢。” 舒贵妃怔了下,“你有办法?” 玉贵人凑近,低语將自己的计划告知舒贵妃。 一听此话,舒贵妃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她轻笑出声,“好啊,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因为皇后身子虚弱的缘故,所以免了妃嬪们的晨昏定省,温云眠今日未出门,特地让云漾去太医院取了几味药材来。 因温云眠新贵得宠,太医院的人不敢怠慢,便將所用药材存了档后,如数给了牡丹轩。 “小主好端端的熬药做什么?”云翡不解的望著她。 温云眠亲自下厨熬药前,屏退了所有宫女,包括蜀葵她们,並且交代云翡,“我自闺阁便会医术的事,不许透漏出去。若有人问,便说是我托人从宫外带来的药方。” “是。”云翡糊涂点头。 云漾交代,“这句话你得记在心里,若让旁人將咱们小主摸透了,害人的时候就会避开咱们小主会的事了。” 一听这么严重,云翡赶紧捂著嘴,瓮声瓮气的说,“奴婢绝不乱说。” 云漾这才笑,摸了摸云翡的小刘海,“乖。” 听著她们两人的对话,温云眠不由得想笑。 不过,温云眠目前最忧心的,是皇后的病情。 一年后皇后娘娘会突然崩逝,且是被人所害。 她当时怀疑过舒贵妃,可种种跡象表明,並非是她。 不过皇上吩咐此事了结,温云眠位分不高,前世根本没有能力查下去。 这一世,她一定要保住皇后娘娘。 第11章 命都是靠自己爭的 温云眠熬了汤药,放在食盒里保温著往皇后宫中去。 得知温云眠前来,皇后身边的锁春姑姑出来行礼,“见过云小主。皇后娘娘身体不適,怕是不能见小主了,小主还请回吧。” 温云眠知道皇后此时要病发的,她赶忙表明来意,“如今已是深秋,娘娘的咳疾怕是会更严重,嬪妾家乡有法子能缓解娘娘病情,还请锁春姑姑能帮忙通稟。” 锁春顿了下,“云小主稍等。” 看她进去,云漾疑惑的问,“小主不是曾说,进宫后最忌讳的便是同谁绑在一起吗,那为何还要主动来给皇后娘娘送药?” 温云眠目光温和,“娘娘不同,她是原则之外。” 锁春出来时,已经侧身让到了一旁,“小主里面请。” 凤仪宫的寢殿內充斥著浓郁的药味,进来还能听到正在煎药的咕咕声。 皇后一身薑黄寢衣,未簪珠釵,脸色苍白的靠在软榻上,宫女们小心伺候著,侍候汤药。 温云眠走近,屈膝行礼,“嬪妾贵人温氏,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勉强扯出温和神色,“平身吧。本宫瞧著外面的天怕是要下雨,云贵人还如此麻烦的跑过来给本宫送药,本宫心领了。” 皇后唤了一声,“锁春,將药接过来。” 温云眠將药递给锁春,知道这满宫的人怕是將她当成了巴结皇后的人,不过她不在乎。 她將乾净帕子打开,里面放著几颗梅子蜜饯,“娘娘,这是嬪妾入宫时偶然买到的,知道娘娘平日喝的药苦,所以嬪妾特地拿来让娘娘尝尝。” 皇后平淡的黑眸看过去,瞧见梅子时,她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涌出一丝欢喜,“是江南东春巷子卖的梅子蜜饯?” “是。”温云眠温和走近,半蹲下来將梅子呈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尝了一颗,神色便温和了下来,“是了,是这个味道。” 她再看温云眠的目光便有了变化,“云贵人有心了。” 温云眠知晓皇后心里戒备重,她不想急於一时,便温顺的后退,“要下雨了,嬪妾就先行告退了。还望娘娘保重凤体。” 回到牡丹轩,內务府又送来了不少东西。 有几盆看著品相很好的粉菊、几批烟云轻罗绸缎、还有一盒鹅梨帐中香。 內务府的黄公公领了赏,笑著说是贵人位分应得的,並交代这几天可能有雨,这粉菊还得放在屋里更好看,其余的便什么都没说了。 进去后,云翡惊讶的看著这些,“宫里的东西果真是好,就连都比我在咱们府里见到的大。” 温云眠却不由得疑惑。前世她在宫里平平无奇,尚未承宠前不曾遇到这事。 走近闻了闻粉菊,气味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便又將其余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皆是好物。 难道是她多心了吗。 她和温乐嫣吃了不同的丹药,怕是这一世的因果也会不同。 还是小心些为好。 入夜,凤鸞春恩车从长乐宫外经过,云翡进来时温云眠正在练字,不过她用的是右手。 一身月白色襦裙,眉眼清冷如雪,安静从容。 云漾伺候在旁,看云翡莽撞,便低声训斥,“小主还在练字呢,你蹦蹦跳跳的做什么。” 云翡悻悻摸了摸刘海,小步凑近,“奴婢方才在外听她们说,今夜是魏贵人侍寢。方才她已经坐著凤鸞春恩车去朝阳宫了。” 温云眠手上毛笔微顿,魏贵人出身高贵,乃是凌国公嫡女,皇后亲侄女。 若非那日贵妃小心眼,记恨她相貌绝佳,故意磋磨。怕是头一晚侍寢的该是魏贵人才对。 “谁侍寢都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好了,將我练的字烧了吧。” 温云眠放下毛笔往旁边洗手,云翡不解的问,“小主写的一手好字,为何不存起来呢?还有,小主从小喜欢左手写字,可这几日一直在练习右手写字是为何?” 温云眠接过云漾递来的帕子,擦乾净手,“所以这张字帖,你能看出这是你家小主写的字吗?” 云翡如实摇头,“看不太出来。” 温云眠莞尔,“那就好。只留左手的字,右手的字全烧了。” 云翡还想好奇的问,云漾就捏住了她的小嘴,“记住交代你的话,小主的所有习惯都要烂在肚子里。” 云翡赶紧点头,“记得呢,我一直记得。小主的事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事,绝不会忘。” 温云眠笑了笑,坐下来斟茶时,望著这不算大却格外明亮温馨的牡丹轩,心里分外柔和。 只是这一世若不生孩子,还想走上一世的青云大道,怕是不妥。 朝堂的事,她也要悉数掌握才好,不过眼下还不急。 魏贵人侍寢后,第二日得了不少的赏赐,风风光光的回了她的长春宫。 而后接连几天,慧常在、苏答应都侍了寢,唯独剩下了温乐嫣。 温乐嫣气的发疯,也知道必然是贵妃有意打压。上次若不是舒贵妃逼她离开凤仪宫,她也能见到皇上了。 不行,她必须得站到贵妃的阵营才行!要不然温云眠爬的越来越高,她还如何夺走温云眠的命格! 而宫里的消息也被侯府想办法打听到了。 当得知自己的大女儿不仅头一个侍寢,还晋封了贵人,温傅安高兴的合不拢嘴,“没想到眠儿如此有本事,若她能得盛宠,我侯府何愁会落寞。” 孟夫人本以为自己的女儿再如何也不会比温云眠差,谁料得到的消息却是压根没侍寢。 是不是温云眠那个贱人故意搞的鬼? 不行,她必须得帮嫣儿一把。 等温云眠拿到侯府递来的信,果不其然是让她帮衬温乐嫣的。 她冷笑一声,孟夫人倒是会偽造父亲字跡。不过命都是自己爭的,她为何要帮一个想害她的人? 到了夜里,温乐嫣站在漆黑的甬道上,看著时不时路过的宫女太监,她將鸣翠拉到一旁,“事情都办好了吗?” 鸣翠紧张点头,“小主放心,都办好了。” 温乐嫣眼底闪过精光,她今日去求助討好贵妃,玉贵人倒是鬆了口,不过她们不信她和温云眠亲姐妹不和,那她自然得表现一番。 毕竟这宫里权势最大的女人便是舒贵妃。討好了她,绝不会有错! 好在她有前世的记忆。 温云眠,今晚等著瞧吧,你会是我攀上贵妃娘娘的绝妙云梯。 第12章 请君入瓮 安静的牡丹轩外,忽然来了一大批的宫女太监,阵仗之大,惊动了整个长乐宫,火把照的院子灯火通明。 纯嬪夜半浓妆而来,一身鎏金锦彩华服,头戴翡翠点鸣头面,一身行头华贵典雅,娇柔嫵媚。 隨著她进来,牡丹轩就被侍卫和太监团团围住了,火把映照著纯嬪艷丽的面容。 云漾和云翡一听到动静,慌张的跑出来,就见到了如此阵仗,两人匆忙跪地,“参见纯嬪娘娘,纯嬪娘娘万福金安!” 看到两个人单纯心情的样子,纯嬪上扬的眉眼透出一丝冷笑,“本宫刚才听到有人稟告,说云贵人行为不检,私通侍卫,如今两个人都在这牡丹轩里!” 云漾惊愕的抬起头,“纯嬪娘娘冤枉啊,我家小主方才身子不適已经歇下了,怎会私通侍卫,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扶著纯嬪的海棠立马冷斥,“既然你家小主是清白的,那让娘娘將著宫殿里里外外搜查一遍,若真没人,自然就能还你家小主清白了!” “不可。纯嬪娘娘,若是今晚搜了我家小主的寢殿,怕是明日便会满宫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即便还了我家小主清白也自然会有人戳我家小主的脊梁骨,到那个时候我家小主还如何立足。” “啪!”纯嬪扬起手就摔了云漾一个巴掌。 云漾被打的头髮凌乱,人仰马翻,云翡慌张的扶住了她,双眼含泪,“云漾,你没事吧。” 云漾撑著重新跪好,“还望娘娘能信我家小主!” “少废话。”纯嬪眼神冰冷,看著那紧紧关著的房门,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贵妃娘娘容忍不了这宫中有任何將要盛开的。想要爭宠的,娘娘都要一一抹杀,那今日她正好替娘娘除了这个贱人。 “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院子里的火把滋滋作响,侍卫快步走上前,抬脚就要踹门,云漾扑过去挡住,“纯嬪娘娘,真的不能进去!” 海棠怒斥,“把她拉开。” 眾人七手八脚的把云漾拖到了一边,云翡就要站起来阻止,却突然被一道厉声打断,“容妃娘娘到!” 容妃? 云漾和云翡相互扶著,他们入宫也有好几日了,还未见过这位主位娘娘,也不知她是过来帮小主的还是害小主的。 只见远远的走过来一个虚弱的女子,面容清冷淡然,那双眼眸仿若能看透一切,只是眼中深埋著憔悴和平的,她走到纯嬪面前,“不知纯嬪深夜到长乐宫来,所为何事?” 看到容妃,纯嬪微微福身。她根本就没把这个病秧子放在眼里,便冷厌厌的说,“本宫从未见容妃娘娘出门管过閒事,今日破天荒出来,难不成您是来看热闹的?” 容妃咳嗽了起来,那张清冷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薄灰,透著病態的苍白,秀气的黛眉隨著咳嗽加深而愈发拧起来,缓了好一会儿,容妃这才直起身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头髮凌乱的云漾和云翡。 “本宫向来闭门不出,也不愿意管什么閒事,但是皇上新选的妃嬪云贵人乃是本宫宫里的人,今日纯嬪如此大的阵仗前来,本宫自然也得出面问一问。” 容妃在宫中向来不爭不抢,可她偏偏是苏丞相之女,皇上颇为看重丞相,就连贵妃娘娘身为镇国公府嫡女都尚且比不过容妃,如果不是因为皇上真心疼爱贵妃,怕是如今唯一的贵妃之位就是容妃的了。 纯嬪对她不敢太无礼,便让旁边的海棠將缘由解释了一番。 容妃听完后,反倒虚弱一笑,“纯嬪跟隨贵妃娘娘多年,看著贵妃执掌后宫,纯嬪也学的雷厉风行。不过这到底是关於一个妃嬪的清白和清誉,若是让侍卫堂而皇之地闯进去抓人,怕也不妥当。而且这侯府也是如今的功臣,纯嬪要搜宫,自然也得有几分说辞。” 纯嬪冷哼一声,“本宫奉了贵妃娘娘之命前来搜查,方才也让人去稟明皇上了。想必皇上很快就会到。在皇上到之前,本宫也理应將那个贱人抓出来。” 容妃拿著帕子艰难的喘了口气,“皇上处理政务繁忙,向来是不管后宫之事的。纯嬪不去请示皇后娘娘,怎么反倒坏了规矩,去请示贵妃娘娘呢?” “贵妃娘娘代皇后执掌六宫大权,就算是不去请示皇后,那也不算越俎代庖。” 纯嬪一个眼神示意过去,海棠便立刻带人推门。 砰,房门直接撞到了后面的墙上,激起一阵尘土,雕木门摇摇欲坠。 容妃淡然的看著纯嬪,“若那云贵人当真不知检点也就罢了,可若她是无辜的,纯嬪要如何?” 纯嬪根本没把这番话放在眼里,轻蔑挑眉,“本宫自然会向皇上请罪的!” 容妃笑而不语,“那就好。” “嗯~不要。” 娇媚的声音打破了夜里的安静,所有准备搜宫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纯嬪瞬间就笑了,好啊,没想到那个温乐嫣还真有几分用处。真將这件事给办成了。 她挑衅地看了眼容妃,“容妃娘娘,看来你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也帮错了人,若没你什么事儿了,还是回你的殿里呆著吧。” 容妃默然的往后退了半步,看到纯嬪志高气昂的走进了牡丹轩里。 婢女有些担忧的看向容妃,“娘娘既然没什么事儿,咱们不如先回去吧,这个云贵人真的不值得您出来一趟的,今日被纯嬪看到她私通侍卫,想必很快就要將她给处决了。咱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的。” 容妃胸口微微起伏,纯嬪一离开,她哪有还有半点病意,往回走时,垂下的眼眸带著几分冷意,“那咱们就先回宫中等著看好戏。” 內室里,娇声还在低怯著说,“不要了,饶了我吧。” 纯嬪眼中微亮,虽然满屋子的人皆是隱晦低头,可纯嬪却高兴的很,因为这道声音就是那个温云眠的。 她带著宫女迅速走进去,看到床帘后的起伏波动,纯嬪冷斥,“大胆云贵人,竟然敢私通姦夫。来人,把她给本宫拖出来!” 第13章 窥探君心乃是死罪 宫人们都不敢坏了规矩,看她们没一个敢动手的,纯嬪眼神一眯,直接掀开了帘子。 “啊。”温云眠惊呼著缩进了一个宽阔挺拔的胸膛里。 当看到床榻上的男人冷眼看过来时,纯嬪脸色骤然一白,猛的后退跪地。 “皇上?嬪妾不知道皇上在这里,冒犯皇上,还望皇上恕罪。”说话时,纯嬪浑身都在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床上的男人竟然会是皇上! 殿內的人都懵了。皇上怎么在这里? 偷偷打探消息的鸣翠听到屋里纯嬪的惊呼声,嚇得腿一软,赶紧往温乐嫣的宫里去。 君沉御將被子扯过来盖住温云眠,他坐起身时冷斥,“滚出去!” 纯嬪浑身哆嗦,一刻也不敢停留,赶紧带著人灰溜溜的退到了殿外,欲哭无泪的跪了下来。 床上,温云眠娇容通红,依偎在君沉御怀里,“多谢皇上帮了嬪妾,嬪妾不胜感激。” 君沉御锋利的眸子望著她,倒是多了一丝怜悯。他没多言,起身往外走。 温云眠匆忙跟著起来,將故意脱掉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看到慌张过来伺候的云漾和云翡,温云眠微微一笑,两人也默契的垂眸。 君沉御出去时,温云眠紧隨其后。 君沉御站在屋檐下,修长的身形带著无形威压,浑身都是久居上位者的凌然怒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句话,就让纯嬪惨白了脸色,她慌忙的抬起头,企图狡辩,“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臣妾只是听闻有侍卫进入了云贵人的寢殿,便以为是她不甘寂寞,要给皇上面上蒙羞,臣妾这才著急忙慌的带著贵妃娘娘的手令前来的。” 君沉御冷然的睥睨著她,方才的怒火消减了下来,“是贵妃允准你前来的?” “是……” 温云眠悄然看了眼君沉御。其实这个侍卫为何如此,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並不难查,可是只要牵扯上贵妃,君沉御便不愿意继续深究了。 不过温云眠要的也並非一个真相,要夺了贵妃的白月光之位取而代之,才是她的目的。 所以不急於一时。 果然,君沉御沉默了片刻,帝王威严下,他沉声警告,“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和云贵人在一起的人是朕,若从今往后宫中胆敢有捕风捉影之事,朕决不轻饶!” 所有人战战兢兢的应声,“是!” 温云眠的手被他牵了起来,往殿內走去时,才听君沉御凌厉吩咐,“纯嬪愚昧无知,听信小人谗言,自今日起,禁足钟粹宫,罚俸三个月!非詔不得出。” 纯嬪惊愕的瞪大眼,“皇上……” 温云眠被带进殿內,君沉御还未曾开口,她柔软的身体便扑进了君沉御怀里,双眸犹如一汪清水,莹润氤氳的看著他。 “皇上,今日那个侍卫误闯进嬪妾宫中,嬪妾嚇坏了,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来救嬪妾……” 她灿然落泪,白嫩如玉的面容泛著柔光,看的君沉御满心怜惜,“你信那个侍卫是误闯进来的?” 温云眠抬起乌黑眸子,“当然。他一个小小侍卫,怎会故意闯到妃嬪的宫中,必然是吃醉了酒,走错地方了。” 君沉御凤眸幽深,抚摸著温云眠的脸。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单纯,不諳世事。也不知这样一块白玉,会不会被后宫之中的骯脏染上污水。 屋子里的宫人都退下了,禄公公招呼著御林军將隔壁房中还在迷糊喘息的侍卫暗中带走了。 君沉御盯著怀中的女子,“你放心,朕会让侍卫加紧牡丹轩的守卫,绝不会让今日的事再发生。” 温云眠莞尔轻笑,眼眸弯成月牙,灵动的光芒从其间跳跃而出,恰似春日里最明媚的暖阳,暖人心扉。 她抬手轻轻抚摸君沉御的眉心,“皇上今日饮酒了吗?为何嬪妾觉得皇上眼中有哀愁伤感?” 君沉御挑眉,捉住她的手,“朕乃天下君主,怎会有哀愁伤感?你可知窥探君心乃是死罪。” “那皇上忍心处死嬪妾吗~”她语气自带波浪號,笑的温柔又暖明媚。 他很久没在宫里见到这样的笑容了,心里的阴霾逐渐被感染。 就在君沉御准备开口时,温云眠忽然踮起脚,轻轻的吻住了君沉御的唇。 可反应过来后似乎觉得太主动大胆,赶紧怯生生低头后退,却不料君沉御长臂一伸,將人拉入怀中。 看到她脸颊上的红晕,君沉御颇有兴致挑笑,“爱妃上次在温泉池里醉酒可没有今日这般靦腆害羞。” 温云眠呆呆抬眸,“皇上怎么知道嬪妾在温泉池醉酒一事……” 君沉御並未回答她,狭长丹凤眼里带著幽深,看著她的眼眸,再慢慢往唇上移。 温云眠十分擅长观察男人,她知道时机到了,该收回那根线了。 於是娇媚的伸手,环住了君沉御的腰,纤细的手慢慢在他身上游走,垂眸含羞的说,“还望皇上疼臣妾。” 君沉御眼底像是深渊,盯著温云眠的举动,然后忽然將她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温云眠温顺的將头埋在君沉御的肩上。 烛火摇曳,纱帘轻晃。 直到蜡烛熄灭,温云眠衣裙凌乱,微微喘著气將君沉御推倒在床上,“嬪妾也会伺候皇上~” “哦?”君沉御幽深眸光盯著她,眸色越来越深。 直到他沙哑著呼吸声,宽大修长的手直接握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天快亮时,牡丹轩里传出女子求饶的哭声,像是小猫似的呜咽,所有的动静才逐渐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君沉御去上朝,温云眠浑身酸疼的起身。 云漾连忙进来伺候,“小主,果然如您所料,昨夜奴婢瞧见乐答应被人带进了延禧宫,直到现在都不曾出来。” 温云眠笑著弯唇。温乐嫣上一世就將她的牡丹轩摸的透透的,想谋害她不难,可她至死都想不到,云漾会武功。 昨夜她鬼鬼祟祟的在长乐宫外,早就被云漾发觉了。 舒贵妃听了她的谗言,派纯嬪来揭穿此事,却没想到不仅没抓到人,还得罪了皇上。 眼下舒贵妃怕是会以为,温乐嫣和她是一伙的,故意设计引诱纯嬪她们入局。 怕是凭藉舒贵妃的脾气,温乐嫣昨晚必定没少承受不见伤,却能要人命的折磨。 第14章 长姐威严 云漾伺候著温云眠起身洗漱。 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的事,这会总算问了出来,“小主昨夜不让奴婢阻止侍卫被放进来,那又是如何那么精准的猜到皇上会来这里,还正好能出手救下小主。奴婢实在想不通。” 温云眠盯著铜镜里的自己,“因为皇上曾喜欢一个民间女子,而那个女子为救皇上而死。昨日便是那女子的忌辰。” 凭藉前世对君沉御的了解,他戒备心很重,从不会让自己喝醉,唯独那个女子的忌日除外。 贵妃虽是他的心尖宠,可那个女子却是他的隱痛。这也是温云眠在君沉御身边待了半辈子才逐渐知晓的事。 而偏偏她和那个民间女子又有几分相似。 所以她篤定君沉御会来。 而昨夜的戏码也让温乐嫣再没投靠舒贵妃的可能。 本是同根生,若温乐嫣和舒贵妃走的太近,必然会被当成刀子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因过错和愚蠢而连累侯府满门了。 她的青云大道,是要有家族鼎盛和朝臣扶持来作为靠山的,哪能毁在温乐嫣这个蠢货手中。 而被关在延禧宫一晚上的温乐嫣,早上天刚亮就被人偷偷摸摸的抬回了她的启祥宫蔷薇阁。 她的主位是嫻妃,温乐嫣一被送回来,嫻妃就听到了消息,不由得轻笑。 “这两人都是温家的,没想到一个聪明至极,一个却愚蠢无能。还真是令人唏嘘。不过那个聪明的云贵人倒是让本宫欣赏。” 婢女说,“娘娘之前挑起贵妃和温家姐妹的矛盾,促使贵妃对云贵人下手,本是想著让她们两败俱伤,没想到皇上只是罚了一个纯嬪。” 嫻妃笑然,“不急。” 砰!东偏殿的蔷薇阁里传出瓷器被摔碎的声音,从门外路过的嫻妃只冷笑弯唇。 反倒是旁边的婢女看不下去,“这个乐答应没侍寢不说,脾气还挺大,奴婢都不止一次听见她屋里摔摔打打了。” 嫻妃挑眉,“隨她去。” 温乐嫣坐在屋里,看著自己被扎的青紫的手指,又哭又闹,心疼的红嬤嬤赶紧给她上药。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抢占了重生的先机,知道牡丹轩的一切,这才成功把侍卫安排进去了,分明可以至温云眠於死地的,为什么一切突然就变了。 “纯嬪现在肯定恨死我了,等她解了禁足,指不定怎么报復我呢。”温乐嫣欲哭无泪,手指甲里刺痛让她更加伤心了。 红嬤嬤嘆了口气,“纯嬪必然觉得小主和云贵人是故意的。要我说,小主何苦如此呢,昨夜的事好在没有牵扯出小主来。” 温乐嫣红著眼说,“你以为我真的有那么蠢吗,昨夜纯嬪带人去搜宫,若她供出我,那便证明她知晓是我安排的人,和我联手要害温云眠。” “若她不供出我,反倒说明她只是捕风捉影,这才来搜人的。我也是有万全之策的,到时候无论温云眠是否私通,只要皇上听到此消息,必然厌恶温云眠。君王的女人怎能有污名?可我偏偏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在牡丹轩!” 鸣翠小心的替温乐嫣涂抹指甲缝里的伤口,却不料温乐嫣越说越激动,一不留神就戳痛了她的伤口。 温乐嫣正在气头上,扬起手就给了鸣翠一巴掌,“蠢货,不会小心点吗!” 鸣翠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多言,只能委屈的低头,被红嬤嬤打发了出去。 温乐嫣胸膛起伏,“如今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一个小小答应,见不到皇上不说,现在贵妃也恨死我了,肯定不会再帮我了。” 红嬤嬤神色凝重,“小主,其实咱们眼下倒不如去求求云小主。” 温乐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让我去求温云眠?温云眠自己尚且过的苦不堪言,她有那个能力帮我吗?” 红嬤嬤哽住了。苦不堪言?难道小主不知道,这几日牡丹轩都要被皇上赏赐的东西堆满了吗…… “小主,今日奴才特地让人去牡丹轩探听了消息,说昨夜皇上不仅在牡丹轩,还留宿在了那里。听闻……” 温乐嫣瞳孔放大,“听闻什么?” “听闻牡丹轩一夜叫了六次水。” “你说什么!” 温乐嫣猛的站起来,脸色煞白,“不,这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真的宠幸她?” 前世贵妃痛恨她,皇上充耳不闻,也从未宠幸过她,只把她这个宫里最美的女人当成贵妃的玩物,她到死都没尝过女人是什么滋味! 温云眠怎么会…… 皇上不是最在意贵妃了吗?皇上不是从不在妃嬪宫中留宿,都是让人抬了去朝阳宫,结束后就抬回去的吗? 这怎么重生一世不一样了? 温乐嫣觉得天旋地转,可她也窥到了一丝希望,抓住红嬤嬤的手说,“我要去见贵妃,贵妃现在一定恨死温云眠了,只要我把温云眠不孕的消息告诉贵妃,贵妃一定会原谅我、重用我的。” 她正要跑出去,迎面就碰见了进来的温云眠。 温云眠穿了件月锦色襦裙,雪白透亮的肌肤让整个人都像是蒙了一层柔光,衬得眉眼更漂亮灵动,“你要去哪?” 红嬤嬤赶紧福身,“见过云贵人。” 她还想拉著温乐嫣示弱,可温乐嫣看著温云眠如今的模样,眼里满是不甘和嫉妒,“温云眠,昨夜皇上宠幸你了?皇上怎么可能宠幸你。” 温云眠冷漠的盯著头髮凌乱,满手是血的温乐嫣,在温乐嫣愤怒的目光里,她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温乐嫣的脸上。 温乐嫣猝不及防,被打的人仰马翻,惨叫著跌在地上,红嬤嬤嚇得赶紧去扶,“小主。” “你敢打我?!”温乐嫣满眼红血丝。 温云眠目光凌然,“闹够了没有?没闹够我不介意再赏你一巴掌!” “你!” 温云眠示意云漾关门,然后径直越过温乐嫣,坐到了主位上,“温乐嫣,你长没长脑子?” 她到底是温乐嫣的长姐,先前温云眠母亲虽生下了长女却不慎夭折,如今温云眠才是侯府嫡长女。 长姐威严,就让温乐嫣莫名发怵。 “昨晚的事你是主谋,你可曾想过,如果我不曾防备,真让人以为我和侍卫私通,会是什么下场?” 第15章 代母教你! 温乐嫣冷哼,哪里有半点在乎,“谁告诉你我是主谋?温云眠,就算你被发现和侍卫私通,那也是你不检点,跟我有什么关係?” 温云眠目光清冷的直视她,听著温乐嫣说话,她一言不发,却把温乐嫣看的格外心虚。 温乐嫣装腔作势的瞪了回去,“就算是我又如何?你別忘了,这宫里本就是適者生存!反正你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红嬤嬤赶紧拉了拉温乐嫣,“小主,你別说了。贵人到底是你亲姐姐,你怎能如此。” 红嬤嬤是孟夫人的陪嫁,她当然不是真心想让温乐嫣和温云眠一条心的,毕竟孟夫人自始自终都想压过大夫人一头。 可眼下这种两难的境地,如果不让温云眠帮扶一把,恐怕乐小主的日子会更难。 这宫里都是拜高踩低的人,如今快入冬了,她们蔷薇阁要用的炭火都还没送来,可不就是境地淒凉吗。光指望著孟夫人接济也不是一回事。 温云眠站了起来,走到了温乐嫣跟前,虎口掐住温乐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温乐嫣,不管她孟春琴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家族盛衰,什么叫同气连枝,今日我都代母教你!” 温乐嫣恶狠狠的瞪著温云眠,“我用你教?温云眠,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我会怀上皇子,一步步的把你踩在脚底下,而你只会下场悽惨。到那个时候,我看你还是不是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了温乐嫣脸上。 “温云眠!”云漾上手摁住温乐嫣,旁边的红嬤嬤还算聪明,她知道云贵人这是在教育乐小主便没敢阻拦,不然就乐小主这脾气,如何在宫里生存。 “放开我!”温乐嫣还要发疯。 “啪!” 又是一巴掌,直接把温乐嫣打懵了,委屈的肿著脸直落泪。 温云眠,“清醒了没有?” 温乐嫣不敢说话,只能死死的盯著她。 温云眠面容皎洁冷淡,“如果昨晚皇上盛怒之下处置了我,对於侯府而言,所有的军功將不復存在,一损俱损。到时候你以为你这个侯府庶女能独善其身,然后凭藉生子丹生下皇子,一步登天?” 温云眠將温乐嫣所有的想法无情捅破,她脸一阵青一阵白,“是你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皇上怎会牵连我?” “侯府因我成了罪臣家族,你从侯府出来,皇上就算不杀你,以后看到你这张脸也只会想到昨夜温家女私通侍卫一事!到时候別说生孩子,你的这个蔷薇阁怕是都成冷宫了。” 红嬤嬤在旁劝,“小主,贵人说的没错啊。你们都是温家人,万不可互相伤害,让旁人占了便宜。” 温乐嫣用力甩开云漾的束缚,她根本没把红嬤嬤的话听进去。 前世她进了冷宫,温云眠不也好好的吗!凭什么她温云眠能独善其身,她就不能? “你少在这冠冕堂皇的同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若真有本事,真心为我好,那你就让皇上早日宠幸我!” 看温乐嫣这幅样子,温云眠就知道她压根没想明白。很好,看来这个祸患得找机会將她从温家踢出去才行。 温云眠冷淡的扫了红嬤嬤一眼,“管好她,她若惹了事,你也跑不掉。” “是。”红嬤嬤被看的心慌意乱,云小姐分明才十七岁,可为何眼中的威严却像是活了半辈子,歷经沧桑才有的神色?太嚇人了。 回去牡丹轩,温云眠便觉得有些头疼,还以为是被温乐嫣气的,就没多留意。 “小主別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温云眠沉下眼眸,“这两日让人盯紧温乐嫣的行踪。” 靠不了贵妃,她怕是会去求皇后。 她也懒得阻止温乐嫣侍寢承宠,只要她不想一些歪门邪道就行。 云翡进来端了碗甜酪,“小主方才出去特地交代回来要吃这个,可奴婢瞧著外面怕是要下雪,小主吃了冰的对身子不好。” “无妨。”温云眠挖了一勺尝一口,清凉的口感能抚平心里的燥热,也能时刻提醒人清醒,乃是绝佳。 “我嘱咐你给皇上送雪梨汤,可送去太和殿了?” 云翡神色隱晦点头,“送是送了,不过奴婢去送的时候,碰巧贵妃娘娘也派人去送了……” “然后呢?”温云眠享受著自己的甜酪,娇媚的眉眼带著丝丝笑意,因为她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果然,云翡失落的说,“殿外的宫人明知道是牡丹轩送的梨汤,却让搁置在旁边。但是贵妃娘娘派人送去的汤羹就直接送到了皇上跟前。奴婢就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这是皇上的意思。” 云翡觉得帝王心真难琢磨,明明昨晚皇上还那么疼爱小主的,可今日就变了。 温云眠笑著放下甜酪,云漾递来擦手的帕子,“我现在才哪到哪?哪能比得过贵妃。咱们得低调些,不能心比天高。你家小主我也不是天生贵命比別人厉害。” 云翡自觉错了,摸了摸小刘海便乖巧听话了,“奴婢记下了。” 云漾无奈一笑。 而此时的舒贵妃被传召去了太和殿,正陪著君沉御批阅奏摺。 这是满宫只有舒贵妃才有的殊荣。 看到君沉御还要继续批改奏摺,她便大胆的將奏摺拿了过来,“皇上,你答应臣妾一天只批五十本奏摺的。” 君沉御冷厉的眉眼哪有半分恼怒,他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朕是不是把你纵的太无法无天了,连奏摺都敢抢。” 舒贵妃眉眼含笑,娇柔的坐在君沉御怀中。 好在皇上並没有因为纯嬪的事生她的气,提心弔胆了一晚上,总算是將心放到肚子里了。 “皇上,臣妾这不是跟您开玩笑的吗~” 她垂眸羞涩的勾住君沉御的衣领,“皇上今晚可要让妃嬪侍寢?” “爱妃觉得呢?” 君沉御勾唇,舒贵妃正好抬眸,看著君沉御冷厉锋利的眉眼,高挺的鼻樑,极为俊美的模样让她心动不已。 看她这般模样,君沉御轻笑,將人抱起来往寢殿走去。 夜色浓郁,可太和殿內的动静却很快安静了下来。 不过叫了一次水,君沉御便休息了。 按照规矩,夜半过后妃嬪就要被送回去。坐在轿撵上的舒贵妃却失神了。 皇上为何会…… 她心中难受憋闷,今夜皇上虽让她侍寢,可往日分明不是如此。 今夜只一次,且皇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没了兴致。 可温云眠那个贱人昨夜分明六次。 那种惶恐和不安充斥著舒贵妃的心。不行,她不能放任那个贱人继续勾引皇上…… 第16章 伴君如伴虎 君沉御深夜起身,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个人影快步走进了寢殿內,躬身到了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只穿了件黑色软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了他线条流畅健壮的薄肌,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淡漠自若,“查清楚了?” 那人跪地,“回皇上,都查清楚了。那夜当值的侍卫是负责长乐宫守卫的,他被人塞了银子,说是请他喝茶的,也想行个方便见见新得宠的云贵人,求贵人办事。没想到一时失了控。 奴才已经查清楚了,那迷药是出自……” 下人停顿了下,像是在看君沉御脸色,君沉御沉下眉头,“但说无妨。” “出自延禧宫。迷药调製出来不难,药材都和延禧宫派人在太医院暗中取的药一样。” 君沉御眸色暗了下来,“果然是她。” 黑衣人又道,“而且奴才查到,事发前乐答应曾偷偷去了延禧宫。” “乐答应,是何人?”君沉御蹙眉,显然对此人毫无印象。 “是勇毅侯府庶女,云贵人的妹妹。” 君沉御丹凤眼里闪过冷肃锋利,“朕想起来了。勇毅侯可是一次性送了两个女儿进宫来的。” 他微眯凤眼,“这件事按下来,別走漏风声。” “是!” 天色还未亮,君沉御喊了人,禄公公赶忙推门进来,“皇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君沉御捏了捏高挺的眉骨。 禄公公赶紧回,“还有两个时辰就要上朝了。” 君沉御应了声,准备重新回去歇著,却觉得蜡烛晃眼的很。 “小禄子。” 禄公公又慌忙跑进来,“奴才在。” 君沉御坐起来,“你將朕之前佩戴的那个龙纹玉佩拿出来,送去给云贵人。” 禄公公一愣,“皇上,那可是当年先帝赠给您的,真的要给云贵人吗?” 君沉御眉骨高挺,被烛火映衬的看不清神色,他忽然说,“你过来,朕交代你几句话。” 禄公公福身过去,听完君沉御吩咐,浑浊眼睛微微一紧,赶紧躬身,“奴才明白。” 温云眠还未睡下,看著时辰不早了,便打算就寢,谁知禄公公就来了。 得知是来送东西的,温云眠表现的很欣喜。 禄公公笑著说,“贵人打开瞧瞧吧。” 云漾接回来,將玉佩呈到了温云眠跟前,通体明黄的龙纹玉佩,色泽极为好,上面雕刻的双龙戏珠栩栩如生,仅是看一眼,便觉出这帝王之物所带来的压迫感。 温云眠眸色温柔,“皇上將这么珍贵的东西赠予嬪妾,嬪妾不胜感激。还劳烦公公代为稟告皇上,就说明日一早我便去亲自谢恩。” “是。”他笑著应下。 禄公公看了眼旁边的云漾和云翡,温云眠眼神意会,便让她们先退下了。 没了人,禄公公才道,“娘娘,今日奴才偶然听闻一件事,不知该不该向您稟告。” 温云眠眼眸幽深,她垂下眼皮將眼中的神色尽数掩盖,“何事?” 禄公公低语,“奴才偶然听见陛下调查了那日牡丹轩侍卫一事,是贵妃娘娘从中下手的。奴才觉著贵人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想必皇上会替贵人做主的。” 温云眠捏紧帕子,盯著神色无异的禄公公,心思千思百转。 前世禄公公对皇上极为忠心,且从不站任何一个妃嬪。今晚巴巴的跑过来告诉她此事,必定是受皇上指使。 宫中奴才巴结得宠主子,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再加上赏赐君王龙纹佩,更会让一个刚入宫的小姑娘迷了心智,乱了理智。 若她真是十七岁,正是不懂遮掩想法的年纪,一听此话诱导,必定什么事都说出来了。 而勇毅侯府虽未有公子,眼看著將要落寞,可手握兵权也是事实。前世的这个时候,舒贵妃野心勃勃的父兄曾找过她父亲。皇上眼线甚为广泛,必定知晓。 一个是权臣镇国公,身兼太师一职,女儿独宠六宫。一个是权势不多,却手握边关十万大军的武將侯爷。 他这是要利用她,来藉机试探侯府心意了。 舒贵妃一族本就狼子野心,舒贵妃害她无关紧要,可若代表侯府的她不反击回去,必定代表侯府有攀附舒贵妃母族秦氏一门的心思,那恐怕就留不得了。 皇上当真是好阴森。果真是伴君如伴虎。毕竟只要是进了后宫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秉承家族父兄的意思,所以妃嬪的所有举动,也牵扯著背后家族的想法。 仅是想了想,温云眠的后背就浮出了冷汗。她该怎么做才能化解君沉御心中的怀疑。 正想著,禄公公便又开了口,“贵人可要將此事压下来不提?” 皇上身边各个都是人精,她能感觉出来禄公公在观察她。 温云眠喉咙滚动,若找皇上企图討回公道,把握不住度的话,也可能会被这个狗皇帝认为她有心攀附富贵,或许对她便会生出几分厌恶来。 怎么做都是下下策,为今之计只有…… “嘶……”温云眠捂著心口,脸色骤然煞白起来,眼看著就要从软榻上跌下来,禄公公赶紧扶住她,“小主!” 温云眠双眼通红,“公公,我,我好害怕,贵妃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禄公公还没来得及开口,温云眠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这下倒是让禄公公愣住了,“来人,快来人了,贵人昏过去了。” 君沉御得知消息时,已经起身准备上朝了,宫女们捧著托盘鱼贯而入,为他整理龙袍。 “她昏过去了?” 禄公公点头,“云贵人看著著实胆小,奴才刚把皇上交代的话说出来,她就嚇得浑身发抖了,还没等奴才再多加诱导,谁知云贵人直接嚇昏过去了。” 君沉御冷峻神色微变,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片刻后道,“今晚传她来朝阳宫。” “是!” 温云眠用早膳时,云翡跑进来报喜,可温云眠却是心头一坠,连吃饭的胃口也没了,“皇上传我去朝阳宫侍寢吗?” 云翡一愣,“奴婢听通传的公公只说了让小主今夜去朝阳宫。不过去朝阳宫除了侍寢也没別的事了嘛~” 第17章 君王心,海底针 温云眠微微闭眼,这个君沉御,还真是让人摸不准心思,没有明说让她侍寢,那必然不是真的要侍寢。 难道还在疑心昨天的事? 不行,这家族之间战队的问题也是极为让人头疼的,得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她这个爹,远离秦氏一族才行。 今日早上要给皇后请安,温云眠早早收拾好便去了凤仪宫,到的时候没想到不少妃嬪已经来了,瞧见温云眠过来,舒贵妃冷然勾唇,“云贵人的排场可真大,让本宫都在这里等你过来。” 温云眠神色微凝,赶紧走上前跪到了皇后跟前,“嬪妾参见皇后娘娘,今日嬪妾虽无心迟到,可也失了规矩,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拿著丝绸帕子又咳嗽了起来,病態的面容满是温柔,她刚要说无妨,就被舒贵妃打断。 “宫里最是忌讳恃宠而骄,难不成云贵人觉得只简单赔个罪就行了吗?” 旁边坐著的旧人妃嬪无人敢吭声,更何况是新人,魏贵人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这段时间入宫,除了被皇上召幸过一次以外,就直接被抬出了朝阳宫,到了现在都不曾再见皇上一面,而温云眠一夜六次的事几乎满宫都传遍了,这不就是妥妥的在打其她妃嬪的脸吗。 谁又能看她顺眼? 嫻妃弯唇,“听闻前两日皇上传召了贵妃娘娘去朝阳宫,还不曾侍寢就回去了,本以为皇上是有什么急事,没曾想是去看了云妹妹。还听说云妹妹醉酒,被皇上亲自抱回的牡丹轩呢。上次侍寢,又叫了六次水,真是羡煞旁人了。这满宫姐妹谁有过这样的殊荣呢。” 玉贵人睨了舒贵妃一眼,果然看她脸色极差,当即就將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玉贵人及时开口,“云贵人,宫中一向规矩严明,若当晚皇上翻了谁的牌子,那便是谁侍寢,岂能容你这等狐媚子破坏规矩,半夜使用手段將皇上勾走?” 温乐嫣一直坐在最后面,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皇后娘娘,若这种不良风气在后宫传开,引得妃嬪们纷纷效仿爭宠可如何是好?还是得赶紧將这种风气及时扼杀才是。” 温云眠跪在地上,膝盖传来麻木的疼,从今日踏入宫中,看到诸位妃嬪跟著舒贵妃纷纷早到凤仪宫开始,她就知道这会必得有一场仗要打。 可她不会坐以待毙,“皇后娘娘明鑑,嬪妾认为这天下乃是皇上的天下,后宫女子皆要依附於皇上。虽然宫中规矩严明,可这规矩是祖宗定下来的,祖宗乃是天子,天子便是皇上。皇上想去何处自然是身为妃嬪管不得的,咱们存在的意义便是顺应君心,让皇上圣心愉悦的。” 温云眠换上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媚眼望过去,“方才玉贵人和乐答应说皇上会被这种不良风气引诱,是觉得天子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吗?” 玉贵人和温乐嫣皆是一怔,一向巧言善辩的玉贵人此时却像是吃了哑巴亏,被舒贵妃狠狠瞪了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什么。 舒贵妃脸色铁青,瀲灩容貌也变得阴森,“云贵人巧舌如簧,偷换概念,皇后难道也不管吗?还是说,皇后娘娘心里也有意纵容这种行为?” 皇后腿上放著如意玉柄,她摸了摸玉身,淡淡的睨了眼舒贵妃,“妹妹这是想左右皇上的想法吗?若本宫没记错,妹妹应当极为擅长这种招数吧,难不成妹妹当初也是存了心要勾引皇上吗?” 舒贵妃微微眯眼,愤恨阴森的盯著皇后。 皇后笑著看向温云眠,“好了,地上凉就別跪著了,起来回话。” “多谢娘娘。”温云眠恭顺站起来,衝著皇后明媚一笑,眼中满是澄澈,不带一丝杂质。 皇后怔了下,在后宫待久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发自內心的笑容了,乾净纯粹,明媚动人。 失神片刻,她也衝著温云眠莞尔轻笑。 离开凤仪宫前,温云眠让云漾去见了锁春,“姑姑安好,这是我家小主给娘娘准备梅子蜜饯。还望姑姑收下。” 锁春能窥探皇后心意,自从吃了梅子蜜饯,娘娘的精神头就好多了,想了想,她便含笑收下了,“多谢云贵人了。” 梅子蜜饯呈到寢殿时,皇后愣了下,“她有心了。江南路远,梅子蜜饯实在不易送来,她这份心意本宫记下了。” “奴婢倒是觉得云贵人是个聪明人。她如今圣眷正浓,就连魏贵人也比不过,怕是云贵人觉得自己树大招风,特地前来寻求娘娘庇护的。” 皇后靠在床榻上,虚弱一笑,“她哪是聪明人。若真聪明,就知道本宫这个病秧子皇后靠不住,又怎能给她庇护。” 锁春不理解,“那她为何大费周折的来巴结娘娘?” 皇后目光柔和,拿了颗梅子放在口中,缓解了口中苦涩,“她不是巴结本宫。本宫觉得,她像是认得本宫,看著她有种莫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她看著本宫的时候,眼里一片赤诚温柔,就像是送来这梅子蜜饯只是为了化解本宫口中和心里的一点苦而已。” 锁春却说,“可是这哪有人会一无所求呢,娘娘千万別被她矇骗了。” 皇后自嘲,“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待久了,连你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都不求,只愿你好的真心了。” 锁春怔住了,反应过来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温云眠回去的路上,便听闻温乐嫣未曾从凤仪宫出来,而是转头去求了皇后,怕也是为著侍寢一事。 云翡嘀咕,“这个乐答应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帮了她,等侍寢完指不定多囂张呢。” 温云眠眉尾微动,“皇上不会传她侍寢的。” 云翡惊讶,“小主怎么如此篤定?” “因为她自作孽不可活。”温云眠冲她笑了笑。昨夜的事皇上提防了她,又怎会不提防温乐嫣。 回去时,温云眠解了月白色貂裘,云漾拿过去掛著,云翡让周公公把热好的银丝炭火盆端了进来,亮堂温馨的屋子里,暖烘烘的。 温云眠喝了杯热茶,便继续练字,正写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 便听见外面云翡的声音喊,“谁在偏室?!” 第18章 夫君 听见云翡的喊声,温云眠愣了一下,將手中的毛笔放下来,“怎么了?” 正好云翡进来,她狐疑的挠了挠头,“方才奴婢听到偏室那边有脚步声,还以为是什么人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可是仔细一看才知是猫。” 她笑眯眯的温云眠习惯吃的甜酪放下,“小主还是先尝尝这个吧,一会儿凤鸞春恩车就来接小主过去了,吃了这个小主就能冷静应对所有事了。” 看著云翡天真无邪的样子,温云眠无奈的轻笑,又把自己刚刚写好的字儿烧了以后,才坐下来將甜酪吃了半碗。 吃了冰凉的东西,温云眠也觉得自己清爽多了。 可是外面下了雪,云漾冒著雪进来,一看到温云眠又吃了甜酪,不由得轻轻戳了下云翡的头,“你这丫头,怎么又纵著小主吃甜酪。这么大冷的天,要是吃多了可是要坏肚子的。” 云翡撅著嘴,温云眠替她说话,“是我要吃的的,別怪她嘛。” 云漾无奈一笑,“小主,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外面等著凤鸞春恩车了。” 温云眠应了一声,甜酪吃的差不多了,確实很凉的,冻的她肠胃里全是寒气,指尖更是冰凉,不过她不在意。 云漾转头去拿披风,温云眠就掀开厚重的帘子走了出去,冷冰冰的雪夹著冰碴子扑面而来,温云眠便精神多了。 云漾一看到温云眠穿著单薄衣服就出来了,赶紧跑出来將披风给她盖著,“风雪寒凉,小主別冻著了。” 凤鸞春恩车恰好到了牡丹轩外,温云眠坐上去后,隨著御马往前走,铃鐺便在甬道上清脆的响了起来。 温乐嫣听到这声音时,便觉得格外刺耳。尤其是站在外面的宫女此时嘀咕了一句,“云贵人还真是得宠,不仅能让皇上亲自去牡丹轩,只要皇上进了后宫,便翻了她的牌子。怕是將来前途无量了。” “谁说不是呢,这宫里也没人比得过云贵人了。毕竟那样一个惊鸿艷影的大美人,谁会不怜爱。” 宫女的话犹如针一样扎在温乐嫣耳中,她死死咬著嘴唇,本来想去教训这两个嘴碎的,没想到就被红嬤嬤给拉住了。 “小主別衝动,皇后娘娘今个已经答应小主了,等这两日皇上得了空,自然会提醒皇上还未曾宠幸小主一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就別生事了。” 温乐嫣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她在家里面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也是孟夫人把温乐嫣养成了蛮横娇纵的性子。 “皇后娘娘的话根本没用,她就是个病秧子,我还以为她能即可帮我呢,可谁知她就是敷衍我。今夜不还是温云眠去侍寢了吗,要我说,还不如我自己去爭取机会。” 红嬤嬤嘆气,虽然想说今夜云贵人侍寢是她的本事,可也怕让乐小主更生气,便劝解著说,“依奴婢看,倒不如让侯爷在朝中替小主说几句话,前朝后宫虽然不能有什么牵扯,可若是婉转的提醒,说不定皇上就能想起小主来了。” 温乐嫣一愣。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即便是让父亲提起来入宫的是两个女儿,也足以让皇上想起她了。 “那就按你说的这么办。赶紧去给父亲写信。” 温云眠到了朝阳宫,还是按著规矩沐浴,而后换上轻薄寢衣进入殿內候著。 这朝阳宫比她的牡丹轩还要暖和,温云眠赤足坐在床边,心思百转。 前世她做皇贵妃时,差点被皇上吩咐血滴子暗中了结,侥倖用计活下来后,才偶然得知原来父亲將兵权如数交给镇国公,和镇国公企图谋反,已经到了將要逼宫之际。 可怜她被瞒的死死的,还差点成了血滴子的刀下亡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时的舒贵妃已经不在了,而她温云眠却有子嗣,侯府又足够听话,所以镇国公便有意扶持她的儿子登基,而后將他镇国公孙女嫁给她儿子,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大计將成时,侯府连带著镇国公府被皇上如数剿灭,那时温云眠才意识到,皇上可能很早就已经开始密谋布局了。 她以为自己唇亡齿寒,命不久矣,却不料皇上在命令內阁擬写圣旨时忽然驾崩,她这才侥倖躲过一劫,且扶持自己儿子登基。 而如今命运早已改写,拥有生子能力的是温乐嫣,她却是註定要走妖妃这条路,所以一切结果都可能不同。 她若不想重蹈覆辙且再次成功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就必须得让皇上相信她和侯府不是一条心。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来。 轻微的脚步声忽然拉回温云眠的思绪,她心思一动,狠狠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憋了出来。 君沉御进来时,温云眠正站在窗边,身形单薄,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將她吹倒,纤弱的惹人疼。 “云贵人有心事?”冷然探究的声音从后响起,君沉御修长挺括的背脊遮住光线,宽阔的臂弯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温云眠恍然回神,演技开始。 她双眼通红,灿然落泪,犹如荔枝含水的眸子就那样受伤又无助的应入了君沉御的丹凤眼里。 “皇上……”她委屈的唤了一声,而后在他怀中转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將脸贴在他怀中,低低抽泣。 君沉御心神恍惚,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他高挺的鼻樑几乎將光线切割,狭长的双眸让人看不出情绪。 微微粗糲的掌心抚摸过她乌黑柔顺的长髮,“是谁欺负朕的贵人了,惹的美人落泪。” 温云眠仰起头,脸颊两侧带泪,君沉御替她擦了擦眼泪,“同朕说说,朕替你做主。” “皇上,嬪妾好想家。” 君沉御冷厉眸子微暗,本以为她提起来的是舒贵妃一事。 “哦?原来爱妃对侯府感情颇为深厚。” 温云眠咬著唇,因为哭泣而使得削瘦的颈肩微微发抖。 她没有回答君沉御的话,而是像个受伤的小猫,低低的问,“皇上是眠儿的夫君,可不可以一直保护眠儿……” 夫君?君沉御盯著怀中因为哭泣將他身前衣服都打湿一片的女子,忽然觉得,这样胆小的女子,能成什么事?他是不是太警惕了? “你既是朕的女人,朕自然会保护你。” 第19章 哭起来更动人 温云眠垂下眼眸,“嬪妾有这样好的福气,有皇上疼爱,但是嬪妾的母亲却没有这个好福气。” 君沉御眉头微动,便听到温云眠在他的怀中难过的说,“父亲眼里从来都没有母亲,在家中也是一向薄待於我和母亲。嬪妾本以为入了宫也会如此,却没想到遇见了皇上,能得到皇上的庇佑,嬪妾此生无憾了。” “所以你今天是因为想起了这件事情才伤心的?”君沉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搂著温云眠的腰,依旧淡淡的替她擦著眼泪。 温云眠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她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的,若是拿不出一些实际的话,必然会被君沉御觉得她是刻意如此说的,反倒还会被君沉御觉得是有心机。 “嬪妾今日收到了家书,信上说……” 她声音再度哽咽,“说父亲喝醉了酒,想到了母亲当初怀了儿子却又没能保住,致使侯府无人继承爵位,父亲便生了好大的气,去了母亲的院子里,打母亲泄愤。” 她这並非寻得藉口,而是前世確实发生的事,也不怕君沉御派人调查。 只是每次想到温傅安对母亲的恶行,温云眠对他的恨就多加一分。 君沉御蹙眉,倒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著像个斯文的武將的温傅安,背地里竟然如此过分。 温云眠眼睛莹润,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发泄,“父亲从不待见我和母亲,已经多年不曾和母亲说话,甚至面都不见,为何还要欺负母亲……” 君沉御眸色很深,他抬起温云眠的下巴,看著她委屈的面容,低头吻上了她眼角的泪珠。 温云眠浓黑的睫毛一抖,眼中满是诧异,却又柔弱的很。 “既然入了宫,朕自然会替你做主。”他搂住温云眠纤细的腰肢,往前一带,温云眠身前浑圆便贴住了他的胸膛。 温云眠双颊立刻红了起来,睫毛上还带著泪珠,可怜兮兮的嗯了声,像个小猫,“嬪妾多谢皇上……” “明日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温夫人白白受欺负。” 温云眠怔愣的望著君沉御,眼底像是有星光,那种诧异和惊喜在眼底交织,明晃晃的崇拜直入君沉御心口,“真,真的吗?” 君沉御心情愉悦,“君无戏言。” “嬪妾相信皇上。”温云眠这才开心,她忽然踮起脚,主动吻上了君沉御的薄唇。 君沉御个子高大挺拔,温云眠即便踮起脚,费了好大力,也不过碰到了他的下唇。 没能得逞,不由得有些著急,温云眠的睫毛颤了又颤,羞得不得了。 君沉御看在眼里,嘴角邪气勾起,在温云眠无奈想放弃主动亲他时,君沉御难得微微弯下身,薄唇正好碰到了温云眠瀲灩的红唇上。 温云眠被亲了下,葡萄似的眼眸立刻就害羞了起来,下一秒她便被君沉御横著抱了起来。 烛火摇曳,气息逐渐乱了起来。 温云眠肌肤如雪,滑腻如酥,本来已经不哭的眼睛,到了后半夜又泪雨如下了,秀气的鼻尖哭的红红的,浑身到处都是痕跡。 君沉御饜足时,丹凤眼里满是灼热,掐著那个似水娇弱的腰肢,他声音低沉微乱,“眠儿哭起来,比那夜更动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云眠羞的不得了,眼尾氤氳的躲进他怀中,“皇上真坏。” 虽然温云眠觉得自己暂且缓解了君沉御的怀疑,可以鬆口气了,可此时此刻,她冷静的心却被搅乱了。 虽然身前的是个多疑的狗皇帝,可无论是他那张俊脸,还是如今摸著薄肌匀称好看的身材,或是床上那惊人的能力,都让温云眠沉沦。 拋开別的不说,和君沉御相处起来至少身心愉悦。 前世她也曾真心爱过君沉御,和后宫那些女子一样,期盼著君沉御的真心、期盼著他能看自己一眼。 本以为她会和君沉御一直走下去,可当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怀疑,当血滴子的刀抵到她脖子上,温云眠的心就被他帝王的无情冷漠打碎了。 这个男人,真的太绝情了。爱你的时候,什么都可以给你,不爱你的时候,便將你弃如敝履。 方才的衝动消散,温云眠轻轻攀上君沉御的脖子,呵气如兰,媚眼如丝,“皇上,嬪妾还想要~” 搂著她珠圆玉润的身子,君沉御眸色微暗,一抹无法克制的衝动衝破了他这么多年身为帝王的冷静克制。 从前无论是谁,他都不曾如此,可她不过一句话,君沉御便有了反应。 “好啊。”君沉御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直到天色大亮,禄公公才带著人进去替皇上更衣。 一夜叫了七次水,当真是绝无仅有了。 这个云贵人,真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君沉御起身时,温云眠正在床榻上熟睡,乌黑柔顺的长髮铺在枕头上,香香软软。 他狭长的眸中难得带了抹柔和,走过去坐到床榻边,看著她纤长安静垂在眼睛上的睫毛,君沉御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眉眼,而后俯身在她唇上一吻,才起身去上朝。 出去时吩咐,“不必打扰她,等她睡醒再回去即可。” “是。”禄公公都呆住了,不仅留了这云贵人一夜,还有这样的殊荣? 禄公公瞭然一笑。不断打破原则的女人,才是能让后宫变天的存在。 温云眠醒后,是禄公公亲自將她送回牡丹轩的,到了牡丹轩,才有圣旨到。 “皇上口諭,云贵人华美妙仪,温柔嫻雅,特赐封號妧!” 温云眠跪下谢恩,“嬪妾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牡丹轩上下的人都与有荣焉,跟著谢恩。 禄公公深深看了温云眠一眼,“恭喜妧贵人了!” “多谢公公。” 送走禄公公,云翡激动的不得了,满宫妃嬪的封號要么是根据姓氏定的,要么是根据名字里的某个字定的,皇上主动赐封號可是头一次,她们家小主这么得宠,她当然高兴。 温云眠也总算鬆了口气。前世云这个封號,便是到了最后也是如此,没想到这次还能让君沉御亲自给她赐封號。 想到昨夜他一口一个眠儿的唤她,温云眠便不由得勾唇轻笑。 正想著,周公公急匆匆跑过来,差点摔倒,“小主,小主不好了!” 第20章 盯著本宫做什么? 温云眠神色微变,有些诧异地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如此慌张做什么?” 周公公咽了下口水,“小主,方才太和殿那边传来消息,说皇上早朝的时候突感身子不適,眼下昏了过去!” 温云眠神色一变,前世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皇上怎么突然昏倒? “眼下皇上在哪里?” “皇上已经被送到了朝阳宫,现在太医们正在朝阳宫內会诊,皇后和贵妃都在。” 温云眠也没在耽搁,连忙带著云翡云漾就往朝阳宫內走去。 到朝阳宫,许多妃嬪已经在旁边候著了。 皇后神色担忧,本来该是站在首位的,却被舒贵妃越俎代庖的抢占在先。 皇后神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计较。 舒贵妃美眸伤心,紧捏帕子,担忧的看著太医,“章太医,皇上的情况如何了?” 只见太医匆匆过来,本想和皇后稟告的,可舒贵妃却直言,“直接跟本宫说就行了。” 魏贵人看了眼自己的姑姑,不由得觉得姑姑太不爭气。明明是皇后却被一个贵妃压一头。 可皇后又压根不在意,更让魏贵人无奈。怪不得家中著急忙慌的挑选她入宫,怕也是觉得姑姑无用,对世家大族的发展不利。 “回贵妃娘娘,皇上他气血瘀堵,又因在朝堂上动了怒的缘故,这才昏了过去。目前皇上的脉象上来看没有什么大碍。若是这几日能够清醒过来,皇上的龙体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可若……” 话未说完,太医赶紧补充,“这几日微臣会和诸位太医守在皇上身边,以確保皇上龙体康健。” 舒贵妃眼中闪过心虚,满目心疼的看向床榻上的皇上,而后才收敛了目光。 皇后蹙眉,“既然如此,那就先调理好皇上的身子。这两日便由妃嬪们侍疾吧。” 诸位妃嬪纷纷应声,舒贵妃率先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適,怕是不便照顾皇上,不如便由臣妾来吧。” 皇后虽担忧皇上的龙体,可舒贵妃一向强势,这个节骨眼上皇后也不想和舒贵妃有什么爭执,便依了她,“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妹妹了。” 魏贵人本来是想出头的,姑姑爭取不了的,她自然要爭取。 人都已然走到了皇后身边了,却被舒贵妃打断了她的话,“那本宫就按照规矩照顾三日,而后便由妧贵人照顾皇上。满宫之中妧贵人最得圣心,想必皇上醒过来也愿意见到妧贵人。” 舒贵妃的话引来了许多妃嬪不满,魏贵人眼眸暗淡,心中更是不忿。 她们无人敢对舒贵妃的决定有什么非议,便將不满之意挪到了温云眠的身上。 在场的有不少都是皇上未登基前的潜邸旧人。嫻妃、惠妃、兰嬪、嘉嬪、玉贵人都还在这,最起码也该是轮到这几个人的,哪里能轮得到温云眠? 温云眠眼皮微动,心中警惕。舒贵妃忽然如此决定,明面上是抬举她,实际上是將六宫的怨懟都聚集在了她身上,这会她可真成了眾矢之首了。 惠妃冷然看向温云眠。这段时间惠妃一直没出过面,如今也是头一次和温云眠相见。 第一眼看到温云眠时她便有些惊讶,没想到温云眠当真如此貌美,不由得心生不满,便阴阳道,“贵妃娘娘安排的有些不妥当吧。这妧贵人才刚刚成了皇上的妃子,哪里就能伺候得了皇上了?她了解皇上的习惯吗?再说了,皇后娘娘还站在这里呢,怎就容得贵妃娘娘在这里指手画脚?” 惠妃凭藉著自己在宫中的资质,对舒贵妃丝毫不让。大家都是旧人,谁怕谁。 舒贵妃嘴角戏謔,从不將这个缺心眼的惠妃放在眼里,“惠妃这话就说错了,皇上让本宫协理六宫,本宫怎么就管不得?別是有些人人老珠黄,便不想让其她新人凑近皇上。如此心眼昭然若揭,反倒让妹妹们觉得惠妃小气。” “你!”惠妃吃瘪,气的不轻,“你说谁人老珠黄?” 温云眠安静站著。前世惠妃就从没能在嘴上贏过舒贵妃,这一世还是如此。 前世舒贵妃也曾锐评,说惠妃一大把年纪,却幼稚单纯,又缺心眼又愚蠢,温云眠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谁都得避舒贵妃的锋芒,偏偏她要迎头直上。 皇后都还没发话,舒贵妃就斩钉截铁的拍板,“这件事情就按本宫说的办,若是等妧贵人照顾完皇上,皇上还未清醒过来,便再安排其她的妃嬪就是了。” 舒贵妃看向温云眠,“妧贵人,你意下如何呢?” 温云眠屈膝,“嬪妾遵旨。” “答应就好。”舒贵妃淡淡的瞥她一眼。 朝阳宫忙碌起来了,太医们昼夜不离地照顾在君沉御的身边,舒贵妃更是亲自上手照顾,其她的妃嬪自然也就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出去后,云漾有些担忧,“小主,舒贵妃一向看您不顺眼,前两日那来捉姦的纯嬪不就是她的心腹吗,如今忽然让您侍疾,怕不是又有什么诡计了。” 温云眠何尝不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舒贵妃压根没有要提拔她的缘由,“走一步看一步吧。” 惠妃本来也没打算再为难温云眠,可是嫻妃追上去后,三言两语就让惠妃气恼了。 “岂有此理,你敢拿她和本宫相提並论?” 嫻妃无奈的说,“实在不是妹妹拿她跟您相提並论,可是娘娘这段时间不曾出门,不知宫里的人都说妧贵人酷似当年的娘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將娘娘取而代之了呢。” 惠妃冷哼,“她也配!” 虽然嘴上不屑,可惠妃心里却在意的很,从她,第一眼看到温云眠的时候就觉得温云眠嫵媚,可不就是和当年的她一样吗,真是可恶。 於是她什么也不考虑,直接追上了温云眠,“你站住!” 看到惠妃怒气冲冲的过来,温云眠便知她又被人挑拨了,心中无奈,却也屈膝行礼,“嬪妾见过娘娘。” “本宫听闻你新入宫,却不老实的很,你可知道,宫里最容不下的就是你这种诡计多端的人!” 惠妃恼怒的看著温云眠,本来还等著温云眠狡辩,然后再以以下犯上的藉口狠狠的教训她一番。 可没想到话音落了,温云眠却直勾勾的看著她,这下倒让惠妃有些不会了。 “你盯著本宫做什么?!” 第21章 侍疾 没想到温云眠却一脸真诚的说,“之前嬪妾从未见过娘娘,也没得见娘娘样貌如何,今日一见当真是惊为天人,嬪妾都看的失神傻眼了,还请娘娘恕罪。” 惠妃脸上的恼怒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散了,脸上僵了僵,差点没能忍住嘴角的笑意,而后一脸暗爽的摸了摸髮髻。 想要为难惩罚温云眠的心,也拋诸脑后了,“你说真的?本宫真那么美?” “是。惠妃娘娘当得起后宫第一美人。”温云眠回答的乾脆利落,笑的婉转真诚。 云翡眼神一动,悄悄的同云漾说,“没想到这位就是惠妃娘娘,怎么瞧著比我年纪还小呢。” 云漾领会了云翡的意思,轻轻撞了下云翡都胳膊,“別胡说。娘娘岂容你议论。” 两人的悄悄话被惠妃听见,她脸上的神情更加飞扬了,於是轻咳一声,看著温云眠说,“行了,这下著雪著实冷的很,本宫也不想在这跟你废话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温云眠笑著应声,“恭送娘娘。” 云漾凑到温云眠身边,“小主,没想到这个惠妃倒是和別人不同。看著倒是单纯的很。” 云翡替她撑著伞,笑眯眯的替温云眠整理了下披风,“不过她没有为难小主就好。” 温云眠眼神微冷,这个惠妃不足为惧,反倒是该想想舒贵妃的事儿了。 回到牡丹轩时,温云眠这两日就独自待著。 云漾知道舒贵妃来者不善,便一直心焦意乱。每次进来想和温云眠说话,都看到小主正在一个人安静的练字。 云漾不由感觉,小主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沉下心来,將自己的事做好。 “小主就不担心侍疾一事吗?” 温云眠笑著看自己的字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今再胡思乱想,也没到侍疾的时候呢,看不见皇上摸不著皇上,怎能知道他们要用什么样的伎俩对付我呢?” 云漾觉得也对,看著温云眠用左手练出来的字越发的好看,不由的讚赏,“小主写的字这么好看,当真是一点都不比右手差。只是奴婢不明白,小主为何要费事儿的练字呢?” 温云眠眉目温婉,“因为有大用。” 到了温云眠侍疾时,皇上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的跡象,太医们忙的不行,就连一向在宫外祈福的太后都派人来问话了。 皇后也拖著病躯来来回回的去了朝阳宫好几趟。朝臣更是忧心,便连宫里的妃嬪想要探视皇上,都被舒贵妃的人拦在外面。 舒贵妃从朝阳宫出来,眼窝下微微泛青,被宫女扶著,脚步虚浮,看著很是疲惫。 看到温云眠过来,舒贵妃只淡淡的说,“妧贵人,本宫既然抬举你照顾皇上的事,你就用心伺候,別让本宫知晓你有所懈怠。” 温云眠恭敬行礼,“是,嬪妾记下了。” 进去之前,温云眠没有留意到舒贵妃阴冷勾起的嘴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云眠一向反感侍疾,她当太后时若有小毛病,便免了陛下来伺候。 毕竟侍疾就是没苦硬吃,除了要衣不解带,时时刻刻盯著皇上的情况以外,还得住在这里。 为了能够注意到皇上的状况,必须得让奴才们將铺盖打在地上睡。 皇上眼下还未清醒过来,太医们就已经將熬的药端了过来,还需要温云眠亲口將所有的汤药都尝一遍,以便把控汤药的温度或者是苦涩程度。 温云眠不过在这里待了一下午的时间,便觉得口中已经麻木了。 她还得在奴才们將皇上小心翼翼扶起来的时候,將汤药慢慢的给皇上餵下去。 但是昏迷著的人哪那么容易就能餵下汤药,只能艰难又小心的一点点去餵。 到了晚上,温云眠的胳膊已经酸痛无比了,而太医们也都將所要准备的东西一併准备齐全后,退到了外殿。 温云眠准备躺下休息,却看著皇上俊美的面容上微微泛青,便觉得有些不正常。於是连忙起身,打算重新替皇上把脉看看。 只摸著脉象,倒是没有什么不对,温云眠心中有些奇怪,正好旁边也有银针,温云眠便扎在了君沉御的穴位上。 等她再次替君沉御把脉时,才发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有问题! 皇上的病症並非太医没发觉,而是此刻才毒发。 温云眠脑子里千丝百转的想著,片刻后,她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將云漾传过来,“快点,咱们两个人去后殿换衣服。” 云漾傻眼了,显然没听明白温云眠要做什么,就已经被拉著去了屏风后面,“小主是要和奴婢互换衣服吗?” 温云眠气息有些紊乱,因为太过紧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握著云漾的手有多用力,“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我要是不赶紧回去,咱们牡丹轩的人將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听这话,云漾小脸瞬间失了血色,也不敢再耽搁,连忙麻溜的和温云眠换了衣服。 温云眠出去后,云漾便装作她待在了铺盖上。 嬪妃侍疾私自外出便是罪责,半个时辰太医会进来一次,而距离这次的阴谋,也只有半个时辰了,所以温云眠几乎是攒足了一口劲往牡丹轩赶去。 此时的延禧宫內,舒贵妃心烦意乱的站在,看向玉贵人,“你说到底会不会危及到皇上的身体?” 玉贵人赶紧安抚,“娘娘放心,栄太医已经说了,这个药不会伤害皇上龙体的。” 舒贵妃心疼的直落泪,“为了除掉温云眠这个贱人,本宫只能对不起皇上了。” 她转头问,“栄太医何时回来?” “按照咱们计划的时间,栄太医马上就要从镇国公府问诊回来了。” “那就好。” 时辰到时,舒贵妃便带著栄太医去了朝阳宫,而此时正好殿內传来消息,“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舒贵妃眼皮一跳,赶紧带著栄太医进去,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乱成一团了,好在扭头看到栄太医过来。 总算是等到了出宫给国公夫人看诊的院判大人回来了,眾人纷纷让路,“快,让栄太医给皇上看看。” 舒贵妃注意到了角落里正在瑟瑟发抖的身影,她微微眯眼,“妧贵人?” 她喊了一声,可那人没回答。 舒贵妃眼中露出诧异,抬步往那边走去。 第22章 桃花吟 等她摁那人肩上时,舒贵妃已经做好了发难的准备。 “你不是妧贵…… 话说一半,温云眠红著眼眸便看了过来,看到是舒贵妃,连忙行礼,“嬪妾见过贵妃娘娘。” 舒贵妃怔住,微微眯眼,没想到还真是她,死到临头还如此淡定,“皇上状况如此不好,你待在这里做什么,你就是这么照顾皇上的吗?” 温云眠强忍著想要喘气的幅度,装作伤心的说,“臣妾一直照顾著皇上,寸步不离,只是方才看到太医说皇上情况不好,臣妾便不由得担心起来,躲在此处落泪的。” 温云眠说的面面俱到,舒贵妃根本没有发难的机会。 正好这时,太医们齐心协力医治下,皇上终於醒了过来。 舒贵妃眼睛一亮,赶紧走到了皇上身边,双眼含泪的看著君沉御,“皇上您总算是醒了,臣妾担心坏了。” 君沉御俊脸微白,脖子上青筋十分明显,他的目光越过舒贵妃,看向了安静落泪的温云眠。 她的眸中,是浓浓的关切。 听闻皇上醒过来的消息,皇后等人迅速赶了过来,方才皇上突然病发,满宫嬪妃纷纷往朝阳宫赶。皇后身子虚弱,硬是撑著赶了过来,眼下走路脚步都是虚浮的。 “皇上,你醒了。”皇后声音乾涩,那双眼睛分明是哭过的。她半蹲在床旁边,紧紧的握著君沉御的手。 温云眠看在眼里,也著实无奈。她知道皇后爱慕君沉御,爱到了骨子里,只可惜君沉御眼里从未有过她这个贤惠端庄的皇后。 若这一世她好好开导皇后,她的鬱结於心会不会减少些呢。 妃嬪们关心皇上,却又不敢叨扰,有舒贵妃在,谁能到皇上跟前去。 容妃拖著病躯出来,默默的站在后面。 君沉御沉下眉头,声音里还带著病癒后的沙哑,“朕这是怎么了?” 皇后满脸担忧的问太医,“皇上的身子一向康健,为何会好端端的昏过去,又昏迷了这么久?可有查到是什么原因?” 栄太医连忙抬手,“回皇上、皇后娘娘,今日微臣替皇上把脉,发现皇上身体里有残留的毒素。而这种毒素就是导致皇上昏迷的原因。” “毒素?!”皇后胸口跌宕,用力的喘了口气,“好端端的,谁敢对皇上用毒!” 君沉御眼神微凌,那锋利的目光让殿內之人皆胆战心寒。 平日里替君沉御试毒的小太监扑通跪在地上,“皇上,奴才平日里替皇上所尝的那些饭菜並没有毒,也从不敢懈怠。还请皇上明鑑。” 舒贵妃冷然,“这倒是真的。他替皇上尝毒也有不少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让皇上中毒一事,想必不是饭菜的缘故。” 栄太医上前一步,“皇上,这確实不是饮用饭菜中毒的,而是能使人食髓知味的药。” 妃嬪们一听,皆是面色隱晦,神色各异。不少的人偷摸將目光看向了温云眠。 毕竟这宫里最近侍寢最多的人就是温云眠了,別人最多一夜被宠幸一次,而她却是六次七次,可不就是眾矢之首吗。 舒贵妃面露担忧,便听栄太医继续说,“这种药应该是桃吟。民间有女子曾用于于丈夫欢好,致使丈夫流连忘返。而后便……” 君沉御蹙眉,“便什么?” 栄太医慌忙跪下,“而后那男子便,便耗尽气血而亡了。” “砰!”君沉御抬手就將旁边的参汤打碎,宫里的人纷纷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唯独舒贵妃站著,代替皇后安抚君沉御,“皇上別生气,千万別再动怒了。” 栄太医跪地,“皇上的体內便有这种桃吟。而皇上前两日早朝动怒,便牵动了此药发作。” 舒贵妃凶狠的目光看向温云眠,不由分说直接走到了温云眠的面前,对著她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贱人,是不是你!” 一巴掌打的温云眠脸颊都麻木了。 君沉御冷淡看著这一切,他眼中的无情和怀疑刺痛温云眠的眼眸。 她就知道,无论她再怎么得宠,只要君沉御心中有所怀疑,便会瞬间將她弃如敝履。 “贱人,这段时间只有你一直盛宠不断,压过了宫中所有的姐妹,怕不是皇上身体里的毒药就是你下的!” 跪在最后面的温乐嫣偷偷笑了下。温云眠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君沉御冷冽的目光看著温云眠,周身都是久居高位的凌然寒凉,“是不是你?” 温云眠慌忙摇头,白玉似的面容满是惊慌,“不是嬪妾,真的不是。嬪妾才刚刚入宫,哪里有胆子敢谋害皇上,嬪妾不会这么做的。” 皇后走到了温云眠面前,“皇上,臣妾也觉得妧贵人不会如此,她本就生的貌美,得皇上喜爱也是正常之事,自身本就有能力之人,又何故用其他的手段?况且在皇上身上用桃吟,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发现,实在太过冒险了。” 旁边的惠妃傻乎乎的帮腔,“说的也是,要用这种手段留住皇上的,应该是那些没有宠爱的人才对。要我说,这宫里还没受宠的,不就现成的一个吗。” 大家跟著惠妃的目光看过去,正在角落里得意的温乐嫣瞬间傻眼了,她赶紧道,“不是嬪妾,嬪妾尚未见过皇上,怎会对皇上用这种迷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舒贵妃眼见著话题偏离,便盯著温云眠说,“论恩宠,这满宫里的姐妹谁能比得过你?除了你以外,本宫倒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而且本宫听闻用了桃吟的人,屋子里都会放这种东西。如若你真问心无愧,倒不如让人去搜搜你的牡丹轩。” “如若什么东西也没搜出来,那才是真的冤了你,这也是你自证清白的机会不是吗?” 皇后准备再替温云眠说话时,君沉御幽幽的看向了温云眠,眼神里满是帝王的怀疑和探究,却冷厉下令,“去搜。” 一句话,让温云眠的心跌入谷底。 她含泪望向君沉御,楚楚可怜的咬唇,“皇上也不相信嬪妾吗?” “信与不信,很快就知道了。”君沉御的冷漠和那晚在床上的模样截然不同,他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23章 给朕下毒的人是你? 舒贵妃得意弯唇,欣赏自己的丹蔻指甲。 禄公公得了君沉御的吩咐,带人快步朝温云眠所住牡丹轩走去。 玉贵人看到舒贵妃高兴,这才微微收敛了目光,只希望这次能成功的除掉温云眠,好让她的日子也好过些。 宫里的人心思各异的看著温云眠,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温云眠依旧跪在地上。 皇后本想开口,可是看到皇上脸色不明,也探查不出皇上心中所想,便暂且作罢了。 只是她见惯了这后宫中的阴谋诡计,实在是担心妧贵人这次会栽坑。 栄太医还在替皇上诊脉,殿內静悄悄的。 温云眠膝盖跪得麻木,她能感受到身旁有无数道目光在看著她,有的是怜悯有的是幸灾乐祸,还有的是得意。 而最强烈的目光,非温乐嫣莫属。 她悄悄在温云眠耳边讥讽,“姐姐,看来宫里看不惯你的人还挺多呢。” 这时,只见禄公公匆匆的走了进来,脸色十分凝重。路过温云眠的时候,悄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將搜到的东西呈到了君沉御的面前。 “皇上,这是在妧贵人宫中摆放的绿菊里发现的,瓣中藏著不少这种药丸。” 君沉御收敛冷眸,禄公公赶紧转交给了栄太医。 栄太医领会,將药丸拿了过来仔细的去闻。 舒贵妃美眸尽显得意,她勾起红唇,递给了玉贵人一个讚赏的眼神。 若不是玉贵人出的主意,聪明的將这些药丸藏在盛开的粉菊瓣里,怕是也等不到今日了。 温云眠慌乱的望著药丸,“你,你们真的搜到了?” 此话更让那些得意的妃嬪们高兴了。 禄公公怜悯的看向她。只觉得自己看走了眼,本以为妧贵人会是这后宫未来搅弄风云的人,没想到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真是可惜了这幅容貌,还颇像皇上当年心头藏著的那个人。 这可是一手绝妙的好牌,还是输了。 栄太医检验时,君沉御的目光森然无比。 他从床上撑著走下来,高大的身子带著压迫感,逼近温云眠,“所以你是承认给朕下药了?” 满宫妃嬪胆怯的往后退了一步,没人敢挨著温云眠,生怕会殃及池鱼。 温云眠眼眸通红的望著君沉御,她咬紧嘴唇不敢开口。 “皇上,嬪妾……” “皇上,这就是桃吟。”栄太医的声音打断了温云眠后来要说的话。 君沉御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露著青筋的修长手指捏住温云眠的下巴,声音冷淡到了极致,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君王便是如此,淡淡的话语里,就能给一个人定生死。 “皇上,嬪妾是冤枉的。”温云眠声音哽咽,紧紧拉著君沉御的衣服,“嬪妾真的是冤枉的,这不是桃吟,不是啊。” 君沉御冷漠的甩开她,“你太让朕失望了。” 舒贵妃红唇轻启,“妧妹妹,你太糊涂了。就算是刚入宫想要获得皇上的恩宠,也不该对皇上用这样的药。这样可就不只是你自己要掉脑袋了,怕是连你勇毅侯府都要跟著遭殃了。” “嬪妾真的没有对皇上用药,嬪妾真的是冤枉的。”温云眠跪到了君沉御的脚边,“皇上,求求你相信嬪妾一次吧。”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冷峻的面容上带著大病初癒的苍白,眼尾猩红冷厉。 他幽暗的注视她,“那你说说,这药丸究竟什么?” 温云眠心惊胆战,即便和他相处两世,她还是不敢直视君沉御的目光,“嬪妾,嬪妾不能说……” “不能说?” 君沉御冷笑,“那也没有继续爭论这件事情的必要了。” 药丸被他凉薄的丟在地上。 “来人,废除妧贵人妃嬪之位,即刻起,打入冷宫。” 舒贵妃高兴的挑起眉头,心情愉悦的长舒一口气,“皇上英明。” 眼看著禄公公就要让人將温云眠带下去,温云眠惊慌含泪,忽然开口,“皇上,皇上,嬪妾愿意说。” 她將地上散落的药丸捡起来,“这个药丸真的不是桃吟,而是替皇上调理身子的补药。” 舒贵妃当即打断温云眠,“你胡说八道什么?禄公公,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魅惑皇上的贱人拖下去,打入冷宫。” 禄公公意向是看皇上的眼色行事,君沉御没发话,谁敢动。 舒贵妃气急败坏,刚想说什么,温云眠便扭头看向了她,“贵妃娘娘,皇上都还未曾开口说话,娘娘为何著急要將嬪妾打入冷宫?连让人分辨的机会都不给。” 舒贵妃被温云眠的话堵住了嘴,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温云眠回头恭敬地看向君沉御,“皇上,嬪妾自幼在家中学习医理,入宫之后看到皇上每次批改奏摺都要到深夜,不忍皇上龙体有损,便想著替皇上调理身子。” “但是皇上身边有专门的御医大夫,轮不到嬪妾插手,所以嬪妾便用了这种能够让人凝气精神,调养生息的药丸,让皇上在去牡丹轩时,能够闻著这样的药香慢慢调理身子。” 温云眠的眼泪像是珍珠顺著微红的眼眶往下落,流过皎白的面容,更显得她楚楚可怜,“嬪妾本是好意,没想到竟然被人误会是嬪妾给皇上下了药。” 舒贵妃因为恼怒,玉冠上的流苏也跟著她晃动起来,“真是可笑,妧贵人还真长了一张巧言善辩的嘴。眼下栄太医都已经诊断出来这掉落的药丸就是桃吟了,你却还在这里伶牙俐齿的说这是替皇上调理身子的药丸?你当满宫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温云眠捧著药丸,后背单薄却直挺,“嬪妾也正想问问这位栄太医,既然他医术出眾,又为何会將这个普通的补身子的药丸诊断成桃吟?他到底是何居心?竟然敢谋害构陷皇上的妃嬪。” 栄太医浑浊眼底猛然一变,他乃是太医院院判,经过他诊断的东西,便不会再流落在其他太医的手中。 本以为这颗药丸是舒贵妃让人安排好的,虽然方才诊断出来並非桃吟,但是为了贵妃的计划,他还是硬著头皮说了出来,没想到这个妧贵人竟然…… 栄太医意识到了不对,他惊愕的看向温云眠。后知后觉中反应过来,这里面的药丸是被温云眠调换了。 他和贵妃中计了…… 不过栄太医不急,他强忍著镇定说,“既然妧贵人质疑下官的医术,那不去就请外面的徐太医和章太医一同来判断吧。” 皇上递给禄公公一个眼神,禄公公授意,“宣两位太医进殿!” 徐太医和章太医慌忙进来检测药丸,栄太医淡定的说,“两位看看,这药丸是否是桃吟?” 两人应声,经歷了一番检查,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由徐太医出面稟告,“皇上,这药丸確实是桃吟。” 舒贵妃得逞一笑,“妧贵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24章 禰玉珩 温云眠满是不可置信的落泪,“皇上,他们说的是假的。嬪妾认识一位太医,姓禰,如今人就在太医院,不如请他过来!如果他也说这个要是桃吟的话,那嬪妾甘愿入冷宫。” 温云眠哭的梨带雨,泪眼蒙蒙的看著君沉御时,他还是心软了,蹙眉示意禄公公,“把人带来。” 舒贵妃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皇上竟然又为了温云眠破例了。 若是换做以前,温云眠早就已经被丟进冷宫了,可这次皇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舒贵妃心中不免慌张愤怒。 她暗中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温云眠。这个贱人当真是比她想像的还要更有手段。 不过,即便是再找了一个太医又能如何,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整个太医院都是栄太医说了算,谁敢忤逆他的诊断? 皇后看著那个纤瘦的人儿,最终还是开了口,“皇上,不如先让妧贵人起来吧,她身子单薄,长久的跪在地上怕是要受寒气的。若是等另一个太医过来也证实了此事,再罚她也来得及。” 舒贵妃美眸透著凶狠。皇后这个老妇从不多管閒事,怎么今日还敢帮著温云眠? 皇后有心帮温云眠,也是因为她看透了皇上的心思。君沉御眼中分明有不易察觉的怜悯和心软。 果然,君沉御的態度印证了皇后的想法。 他淡淡的看了温云眠一眼,“先起来吧。” 温云眠应声起身,雪白似凝脂的肌肤上沾著泪,睫毛氤氳微颤,著实可怜的很。 禰玉珩很快就被带过来了,君沉御收回流落在温云眠身上的目光,淡淡坐著。 禰玉珩刚入太医院不久,仍被头顶上德高望重的太医压著,基本从未替替人诊治过,接触最多的只有宫女太监。 今日忽然被皇上传召而来,绕是一向清冷正直的禰玉珩,都不由得提起一颗心。 他身穿朝服,面容俊美儒雅的走进,提著药箱站在那里时,芝兰玉树,光风霽月。 禰玉珩恭敬跪在君沉御面前,“微臣禰玉珩,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君沉御冷淡应声,扫了眼栄太医。 栄太医会意,他对此人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走上前,將药丸递过去,“既是妧贵人举荐你来查看这味药材的,那就烦请禰大人看看,这味药材究竟是不是桃吟了。” 將药丸递给禰玉珩时,那双阴森的眸子淡淡的看著他,似有警告和提醒。 禰玉珩怔了下,淡定的忽视栄太医,伸手將要药丸过来。 在检查药丸之前,他有些迷茫的看了眼宫內站著的人,他並不知谁是妧贵人,也不知道妧贵人为什么要举荐他。 不过这既然是个能在皇上面前露头的机会,他自然得抓住。 禰玉珩查看药丸时,殿內诸人心思各异,若换做別的太医,早就汗流浹背了,他偏偏从容的很,像个没事人似的。 舒贵妃拿著帕子遮挡了下红唇,和栄太医对视了一眼。栄太医冲她暗暗点头,舒贵妃才觉得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毕竟是个太医院刚刚冒头的小太医,还没胆子敢不听话。 温云眠安静的看著禰玉珩,目光平和。这一世她借用此局过早提拔他,希望他能不负所望,也算是前世还他的情意。 片刻以后,只见禰玉珩收回了手,抬起头朝著皇上作揖,“回皇上,此药並非是桃吟。微臣曾经在民间见过那种药,这两种味道完全不同。” “微臣手中这个药丸能够修身养性,凝气精神,里面有多种草药结合,对男子身体最有益处。又怎会是桃吟?不知栄太医怎么看的?” 禰玉珩眼神轻飘飘的看著栄太医,似有不屑。 他这人一向如此,医术过硬,为人高傲的很,最看不惯医术上不如他的人。 此话说出时,殿內的人皆是神色一变,连舒贵妃也愣住了,直勾勾的盯著他,“哪里来的太医,怕不是会点皮毛就在此处卖弄吧?栄太医和其他的两位太医都已经诊断出来此物就是桃吟,你却说不说?难不成你的医术比这三位太医的医术还要高明吗?” 面对舒贵妃的质疑,禰玉珩不卑不亢,“娘娘,微臣虽然比不上三位太医德高望重,但是论医术,微臣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药丸绝非是桃吟,要么是栄太医老眼昏,诊断错了,要么是栄太医故意为之,总之错的绝不可能是微臣。” 君沉御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看著面前的禰玉珩,“你如何证明此物不是?” 舒贵妃插嘴,將目光瞪向温云眠,“你既然是妧贵人推荐过来的,说不定为了帮她故意要胡言乱语,你的话根本就不足以为信!” 禰玉珩的目光顺著舒贵妃,看向了站在烛火旁边的温云眠。 明亮的朝阳宫內,温云眠清冷矜贵,宛如謫仙,眉目淡然却动人,像是一颗圆润饱满的玉珠,璀璨夺目。 她的美貌几乎直入禰玉珩眼中,从来都是平淡的心头却驀然一动,意识到自己失神后,他连忙正色抬手,“皇上,微臣並未说谎。微臣可以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这绝对不是桃吟。皇上可以將这个药丸送给不同大夫来查,若是有人说不是,微臣以命相抵。” 温云眠淡淡勾唇,这个光风霽月的男人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初入宫中时是个愣头青,若不是他医术过硬,后又得到君沉御欣赏,怕是早就人头落地了。 如今他这副风骨,估计也会让君沉御有了印象。毕竟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人。 君沉御冷厉的眸子看向栄太医,“栄太医,你可有话说?” 栄太医虎躯一震,正因为禰玉珩將话说的太过决断,他也知道皇上必然会继续让人调查下去。 他是能左右太医院的决定,却也並非太医院上下都听他的调遣,而且在天子眼前玩弄权势,不就是找死吗! 他喉咙一梗,实在不敢拿命来赌,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微臣糊涂,竟然將这味药认错了,它並非是桃吟,只是稍微有点相似这才让微臣说错了话,差点污衊了妧贵人,还请皇上恕罪!” 舒贵妃眼皮狠狠一跳,心中愤懣。没想到这个小小太医竟然敢坏她的事!真是嫌命太长了。 “皇上,嬪妾此身分明了……”温云眠柔弱的跪下,泪如雨下,削瘦好看的颈肩颤抖起来。 皇后嘆了口气,“皇上,栄太医一念之差差点害了妧贵人,若是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太医院,將来若再出现这样的错误,万一伤了皇上的龙体可如何是好。” 舒贵妃怔住,她刚要说话,便听禰玉珩继续道,“皇上,桃吟和此药丸根本不同,这两者根本就不可能弄混淆,他必定是有意陷害。” 满宫的妃嬪都愣住了,这人这么……直白狂妄的吗。 第25章 助他上位 禰玉珩直言不讳,惹的栄太医怒火丛生,扭头指著禰玉珩就说,“你这个黄口小儿,竟然敢胡说八道污衊我!你怕不是野心昭然,觉得污衊了我自己就可以上位了吧?” 禰玉珩冷哼一笑,“凭藉下官的医术,就算是大人尚且还在太医院院判之位上,也不会坐太久,我何必如此呢。” “你!” 栄太医心中已经慌了,可是皇上还在,栄太医只能忍下心中的惶恐,向皇上求情。 却没想到君沉御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就直接下了命令,“栄狄办事不力,差点冤了妧贵人。拖下去,赐自尽。” 冷厉到不怒不喜的一句话,就要了他的命。 栄太医愕然,面如死灰,拼命磕头,“皇上,微臣真的是无心之失啊,求皇上开恩,饶了微臣吧。” 温云眠冷然。在君沉御身边伺候,却敢对他用药,藉机生事,赐他自尽且留全尸已经是他仁慈了。 “皇上!”栄太医扯著嗓子求情,御林军进来,强横的將栄太医压了下去。 舒贵妃想求情,却被玉贵人拉住了,“娘娘可千万別蹚浑水。” 舒贵妃心头满是愤怒,她恶狠狠的看著温云眠,实在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联合著这个太医,竟然连消带打的除掉了栄太医!!! 栄太医可是她在太医院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心腹,许多的事情也因有栄太医才便能够办得方便利索。 如今栄太医没了命,她和太医院之间的关係的彻底断了,想再提拔一个人可不容易…… 栄太医被拖拽下去后,徐太医两人慌得不行,方才他们也是顺著栄太医的话胡口乱诌,眼下怕是…… 皇后走上前,“皇上,这两个太医该如何处置? 君沉御沉了口气,已经有些厌烦了,“你看著办。只有一点,不得纵容宫中如此风气!” 皇后领旨,“是。” 徐太医两人也被带了出去,舒贵妃虽然生气没能除掉温云眠,可此时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表现的大度些,“没想到还真是冤枉了妧贵人,若不是这个禰太医,怕是妹妹就要被丟去冷宫了,以后可要切忌此事,不要再闹出此等误会了。” 温云眠淡淡勾唇,屈膝谢恩,“嬪妾多谢娘娘教诲。” 禰玉珩也没敢再多停留,恭敬道,“微臣告退!” 舒贵妃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皇后看穿了君沉御的想法,便同舒贵妃说,“妹妹,皇上大病初癒,身体还是虚弱,咱们就別乌泱泱的围在这里打扰皇上了。正好马上中秋了,妹妹帮著本宫去看看该准备些什么吧。” 皇后都发话了,舒贵妃只能应声,可她心慌的很,本以为皇上要留下温云眠的,却没想到等温云眠都跟著诸位妃嬪离开了,皇上也未曾发话。 舒贵妃一愣,旁边的慧常在调侃著说,“方才妧姐姐受了那样大的委屈,我还以为皇上会把姐姐留下来好生安慰呢,没想到姐姐也跟著咱们出来了。” 讥讽嘲弄之言引得其她几位妃嬪纷纷勾唇轻笑,她们记恨温云眠,也自然乐意看温云眠的笑话。 玉贵人笑著补充,“妧贵人和咱们不同,说不定皇上晚些就召见了呢。” 嫻妃淡淡一笑,“皇上的言行咱们谁也摸不透,只是本宫在想,皇上今日如此,是在生谁的气呢?” 嫻妃永远都是一句话挑中要害,引得妃嬪们要么互相妒忌,要么心生矛盾,爭斗不断。 而她也是一句话说完,便装出一副淡雅且与世无爭的模样从此处离开。 舒贵妃神色一遍,她心慌的看了眼玉贵人,此时也没心思在这里说閒话,便冷冷撇了温云眠一眼,带著玉贵人离开。 路上舒贵妃依旧心神不寧,“你说会不会真如嫻妃所说的那样,皇上知晓这件事和本宫脱不了干係,所以生本宫的气了?要不然按照之前的习惯,本宫必然会是那个留下陪著皇上的人,可今日却非如此……” 下药伤害皇上的身体,舒贵妃也是万分愧疚,可她太害怕了,怕温云眠那样美貌绝顶的女人一入宫就勾走了皇上的心。 之前也不是没选过秀,可从未选进来过这般惊艷绝伦的女人,这才让她失了分寸。 舒贵妃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哭腔,“若是皇上知道桃吟是本宫下的,一定会对本宫失望的,怎么办,眼下该怎么办。” 玉贵人赶紧安抚,“娘娘別担心,皇上既然没有当眾牵连娘娘,那便是不知情。” 舒贵妃琢磨不透君沉御的心思,她著急的说,“可皇上今日只是处置了栄太医,至於皇上身体里为何会有桃吟之事,皇上並未追究。你说皇上这究竟是何意?” 玉贵人也不知,她嘆了口气,眉目凝重的说,“娘娘先別担心皇上是怎样想的,当初那粉菊也是按照妧贵人的位分送过去的;至於那药丸,也是咱们吩咐牡丹轩的那个丫头偷偷从宫外买回来的。” “无论这件事怎么查,都查不到咱们头上的。而且凭藉皇上和娘娘的情谊,定然不会怀疑娘娘。” 玉贵人的话安抚了舒贵妃的心,她的目光转而变得阴狠,“没想到这次还让温云眠给逃脱了。那个太医院的禰玉珩究竟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和一个小小的贵人联手,直接除了本宫的心腹!真是该死。” 玉贵人安抚她已经成了习惯,“娘娘別生气,想除掉一个太医太简单了,咱们隨便给他安插个罪名就好了,实在不值得您如此动怒的。” 舒贵妃阴测测的眯眼。温云眠,咱们走著瞧! 温云眠带著云漾她们回去时,云漾和云翡都嚇得不轻,她们也算见识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如此凶猛嚇人了。 两人还没开口说话,便见皇上身边的人带著魏贵人回朝阳宫了。 云翡疑惑的问,“皇上这是打算让魏贵人侍疾吗?” 温云眠侧眸望过去,这件事分明已经解决了,可君沉御对她却无半分宽慰,难不成是借著这件事在敲打她什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联想到那日皇上在早朝上动怒一事,温云眠不由得捏紧帕子,说不定真和那件事有关。 可若想打探朝堂上的事,就得有朝中人脉才行。 主僕三人正要往前走,便听到一个清朗如击玉的声音从后追来,“妧贵人请留步!” 第26章 僵局可破 听到声音,温云眠一转头就看到禰玉珩走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在夜色之下更显的温柔风雅,眉目间是持才傲物的凌然。 见温云眠停下脚步,禰玉珩恭敬抬手,“下官禰玉珩,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莞尔一笑,“大人不必多礼。” “今日听闻是妧贵人推荐微臣到此处来的,微臣心里明白,贵人是为了给微臣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也是为了让皇上能够看到微臣,微臣在此谢过贵人!” 温云眠面容温和,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笑著,“你既然能够看得出来我是在帮你,那你就该抓住这次机会。能不能让皇上重用於你,也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禰玉珩眼神一变,连忙应声,“贵人放心,下官绝对不辜负贵人的提携之恩。若將来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下官必定报答贵人。” “那我拭目以待。”温云眠笑了一下,没再多言,带著云翡云漾从此处离开。 禰玉珩定定站在那里,看著夜色之中纤细单薄,姿態优美婉转的身影,他一向风流薄情的眼眸此时也不由得深陷。 不过很快禰玉珩就抽离其中,因为禄公公来了。 “禰太医,皇上传你过去。” 禰玉珩是个聪明人,他朝著禄公公頷首,“是,下官这就去。” 禰玉珩跟著禄公公离开,云漾才回过头来,轻声问,“小主今日为何要藉助此事提携那个禰太医呢,咱们和他非亲非故的。” 云翡反倒迷茫了,“小主什么时候提携这个禰玉珩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云漾无奈点了下云翡的额头,“平日里吃的那么多,怎么没见你变聪明呢?小主今日在殿內本可以直接揭穿栄太医的,若他们还要狡辩,便可以直接让皇上隨意派太医院其他人来看这药丸。” “即便栄太医只手遮天,也不会人人都信服於他,况且有皇上的威严在,谁敢放肆?” “可是小主却故意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反而请了禰太医过来,让禰太医来揭穿这件事情,可不就是想要提拔他吗?” 温云眠笑眯眯的看著云漾,没想到云漾竟然这样了解她,“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件事情能成与否还得看他自己。” “小主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帮他呢?” 温云眠微怔,弯唇,“之前偶然听闻过此人,知道他可为我所用。而且皇上的身边也確实应该有一个咱们的人,如今舒贵妃的心腹之人已经被咱们给除掉了,太医院里能立马顶上院判之位的人不多,我相信禰玉珩会有这个能力的。” 他早早掌控太医院,对她也有许多好处。 回去后,温云眠褪下了衣服,穿著一身玉色长裙,长发铺散开来,云漾和云翡替温云眠准备了热水,又替她捏了捏肩膀。 “今日当真是让人害怕,好在那些从咱们宫里送出去的药丸並不是魅惑皇上的东西,否则小主今日必然不能从朝阳宫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了。” 温云眠细长眼眸闪过暗光。她示意云翡將妆檯下面的盒子拿过来,打开以后里面放著好几颗黑色的药丸。 看到药丸,云翡云漾都蒙了。 云漾惊愕地说,“小主,这个和今日搜出来的那个药丸不太相同,难道真的是桃吟吗?” 温云眠点头,“没错,今日我换了你的衣服溜回来,摆放在屋子里的粉菊瓣里就放著这种药丸。” 那天粉菊抬进来时,温云眠特地检查了一番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自己也会医术,对这种气味十分的敏感,所以只能是后来有人加进去的。 看来这牡丹轩里的內鬼是时候钓出来,剷除掉了。 温云眠將盒子合上,“这次的事咱们能够及时发现也实在是侥倖,但是那个將著药丸放在粉菊里的人,必须得剷除掉。” 云漾云翡满脸紧张的看著温云眠,“小主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温云眠看向云漾,“从明日开始,你在秋葵面前散播消息,便说我不孕,而且是根本没有可能怀孕的那种。” 云漾瞪大了眼睛,“小主,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皇上的耳中,怕是小主的恩宠就要从此断掉了。” 毕竟后宫妃嬪的职责便是替君王繁衍子嗣,若是一个不孕的妃嬪在宫中,怕是君王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温云眠神秘一笑,“按我说的办就好了。” 而后温云眠將目光看向了云翡,“你负责在蜀葵的面前说我天生好孕,並且极其容易有子嗣。” 云翡也懵了,“小主,这,这是为何?” 温云眠雪白的玉面带著冷淡,“若是过几天有人借我不孕来发难,那內鬼便是秋葵。若有哪个妃嬪对我极为忌惮,且十分不悦,企图让我不孕,那內鬼便是蜀葵,这不也正好顺藤摸瓜,看看谁在咱们这里安插的人。” 云漾云翡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抿唇一笑。 “小主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从朝阳宫里回来后的这几日,温云眠都没有再得到君沉御的召幸,甚至都没能再见到君沉御一面。 反倒是魏贵人这几日频繁侍寢,跟隨在皇上身侧,盛宠不断。 温云眠骤然失宠,倒是让宫里的人又高兴又懵了。 有的人觉得是皇上对温云眠的新鲜感过了,这才把温云眠拋到了一边。 有人却觉得皇上应该宠爱弥补她,以示安慰的,可眼下反倒直接冷著她了,有脑子的妃嬪们便不由自主的觉得,君心难测了。 温云眠被冷落,宫里的人也大多都是势利眼,不由得也对温云眠摆起了冷眼。 眼看著牡丹轩里朵凋零,平日里修炼齐整的绿叶草地也层次不齐了,温云眠不由得冷笑,还真是一群墙头草。 云翡进来时,气闷的说,“皇上不过才几日没来,那些狗奴才就不把小主放在眼里了,之前送来的分明是烧火用的银丝炭,可今日送来的却是黑炭。如今都入了冬,还如此敷衍人,真是岂有此理。” 温云眠依旧有条不紊的练字,“放心,僵局马上可破。” 第27章 微臣在 温云眠写完信,问了下云漾是什么时辰了,时间差不多了温云眠就直接换了一身衣服,朝著牡丹轩外走去。 云漾云翡看到温云眠要出去,连忙就要跟上,“小主这是要去哪,是去见皇上吗?” 温云眠摇头,“我去见一个人。只有见到了他我才能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冷落我。你们两个就先別跟著了,我晚点就回来,別让人知道我出去了。 一听这话,云漾云翡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便点了点头。小主心里有主意她们一向都是知道的,眼下乖乖听小主的吩咐就是了。 温云眠顺著没人的地方朝著一处走,等到她避开御林军走到一处宫道跟前时,这才停下脚步。 算了算时辰,按照他前世的习惯,应该很快就会到这里了。 果然不出温云眠所料,等了片刻就瞧见一个清风玉骨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和禰玉珩之间不同,在他身上温云眠能看到冷漠和疏离。 这个人生来就是冷淡雅正的,他骨子里满是古板和规矩,从小被世家大族培养,为人正直的很,倒是没有禰玉珩那样持才傲物的傲慢猖狂。 这是温云眠前世的白月光,也是拘於君臣之礼的人。 再次看到他,温云眠很是恍惚。好久不见了,谢云諫。 他前世官拜丞相,辅佐她一辈子,最终病死在亲自賑济雪灾途中。 他们终是没再见最后一面。找到他的尸首时,他手里握著她当初不慎落在地上的耳坠。 他珍藏了一辈子。 一直到那人走到跟前,温云眠才猛然回过神来。 谢云諫走到跟前,淡漠抬手行礼,“微臣平寧侯府世子,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看著面前这个俊美如謫仙,冷的让人不敢沾染的男人。 前世这个时候两个人还未曾遇见,他是怎么知晓她就是妧贵人的? “谢世子不必多礼。”说出这番话时,温云眠的声音乾涩沙哑。 她眸光注视著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是保持著將近有三块砖头的距离,她不由得无奈勾唇。 面对谢云諫,温云眠做不到像在君沉御和禰玉珩面前那样的淡定从容,只要谢云諫站在她面前,她便会紧张到睫毛乱颤,心思不停。 “此处乃是风口,小主若没事便先回去吧。微臣先行告退。” “谢世子留步!” 话音落下的剎那,谢云諫便停住了脚步,极为雅致的眉目间仿佛覆盖著一层寒霜,只是那双浅淡的眸色里沾染著世俗尘埃,“贵人还有事吗?” 风口处,他著一身单薄的官袍,修长如松柏的身姿不曾弯折半分。 温云眠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到了谢云諫的跟前。 离他近一些,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檀香之味。 当初她位居太后之位,也有彷徨无助的时候,可只要闻到清冷的檀香便能让她安心。 因为她知道,檀香所到之处,他的声音便会如约响起,同她说,“微臣在。” 温云眠忍下眼底湿润,温声道,“我知道如今朝堂之中风波诡譎,忠臣商太师被扣上了谋逆反叛,不尊君主之罪,眼下已被皇上下旨关到了詔狱里,因为没有证据,只有流言,所以具体要如何处置皇上尚且还未表明。” “世子为人重情重义,和太师之间亦师亦友,自然是万分火急的想要替太师求情。” 谢云諫的背脊微微僵硬,他错愕的看向温云眠,这也是温云眠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出惊讶的神色。 真难得啊,这块冰疙瘩总算有表情了。 “是我说对了吗,世子。” 谢云諫喉咙滚动,想到这几日他为了太师四处奔走,在朝堂上拼死作保的一幕,不由得心寒失望。 皇上至今都没有半点要饶恕太师的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传到了后宫。 “贵人所言不假。” 温云眠莞尔,“我能帮你,也能让太师平安无事。至少他家中之人不会被牵连。” 谢云諫浅淡的冷眸看向温云眠,他的眸色冷到了极致,可偏偏轮廓是柔和的,“贵人可知后宫不得干政。你若帮我,你自己怎么办?” 温云眠挑眉,“你信我?” 谢云諫怔了下,眼底掠过极快的情绪,“贵人既然在此等我,必然是带著诚意的,我自然信。” 温云眠盯著他,前世她能踏出后宫,以女子身躯在朝堂纵横谋划,离不开谢云諫的相助。 而后她位主慈寧宫,成了人人敬仰供奉的宣德淑元太后,而他则坐了辅佐皇帝,成了权倾朝野的谢相。 他们两人从不怀疑对方。所以当年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也由他们而起。 没想到重来一世,也能得他信任。 温云眠也没再拐弯抹角,直接言明,“我要的交换条件便是,你做我在朝堂上耳朵和眼睛。” 她必须要將势力慢慢渗透朝堂,否则只在后宫爭宠的女人,永远只会曇一现。 勾帝心自然可行,却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把握朝中动向,一来规避侯府做蠢事而牵连她,二来则要窥探君沉御的心思,做他的解语。 进御书房伴驾才是她的目的。 只是后宫和朝堂互通消息若是传出去,便是大罪。 她补充道,“世子可放心,我不会让你霍乱朝堂,更不会藉助你而在后宫玩弄权势。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 谢云諫沉默了片刻,“不知贵人有何计策?” 温云眠望著他黯然的神色,不由得心软。 他虽为世子,可侯爷对他这个儿子极为漠视,而太师却弥补了他缺失的父爱,要不然一向端方雅正,將底线原则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谢云諫也不会妥协。 他这是走投无路了。 “太师位高权重,当年先帝驾崩,命他为辅政大臣,辅佐新帝。如今皇上已然大权在握,自然对太师心有忌惮。而你奔走游说,企图让皇上想起太师的好,反而更让皇上忌惮太师。” 温云眠声线轻柔,就那样平静的將话语说出,月色长裙被风吹动,眉眼如墨,肌肤如雪,温婉动人。 可偏偏这样的女人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半分动容,只静静思考她方才的话。 “贵人的意思是,要让皇上看到的是错漏百出的太师,而非完美到人心所向的太师?” 温云眠弯起眉眼,“没错。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去搜集各种证据,比如太师的儿子侵占良田,比如太师的侄儿仗势欺人,再比如太师管束不严,致使孙儿品行不端。” “这些都是小惩大诫的责罚,不痛不痒。可若让皇上有了对这些小罪的宣泄口,便不会慢慢匯聚成通敌叛国的大罪。只要太师的后辈中没有成气候的,皇上又何须介怀?” 第28章 蠢爹 谢云諫愣住,怔怔的看著温云眠,“没想到贵人竟有如此见地。如此一来,老师必定有希望能倖免於死罪。若非贵人提醒,我怕是也想不到此处,只会一股脑的在朝堂上求情。” 温云眠笑道,“你並非是想不到,你只是关心则乱。” 谢云諫收敛目光,他的眉骨偏硬朗,不说话的时候唇线抿的很直。 过了片刻,谢云諫才同温云眠说,“贵人可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温云眠愣了下,如实点头,“我想知道前两日皇上在朝中突然动怒,是为何事?” 听温云眠这么问,谢云諫想了一下,“我记得当时贵人的父亲向皇上提起,说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未曾侍寢,而这个女儿体质极好,容易有孕,要让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和皇家子嗣著想,宠幸此女。镇国公也站了出来,帮著侯爷提出此事,向陛下施压。” 温云眠眼神冷了下来,没想到这事真的和她那个蠢父亲有关! 若非君沉御对舒贵妃有情,再加上镇国公府的势力在朝中盘综错杂,轻易动不得,这才容忍几分的,而她那个蠢爹,却觉得攀上镇国公便可以施压君王了,殊不知没了镇国公,当天她侯府怕是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少年登基的君王,成年便大权在握,岂是简单的? 君沉御的残暴和无情她是见识过的,所以直至今日她在君沉御面前都发怵。 而她爹却拼了命的往刀口上撞。 温云眠心里包裹著一团火,也知道眼下不是和谢云諫继续说话的档口,便温柔道,“多谢世子告知。” 谢云諫平静的点头,“贵人客气了,若之后贵人还想知道什么,再与我书信便可,到时候可让人在此处等我。” 温云眠弯唇一笑,“好。” 谢云諫抬手作揖,转身离开此处,温云眠安静的站在风口那里,静静的看著他的背影。 谢云諫,但愿你这辈子能隨心所欲的活著,不被国事家事所累。 一直到谢云諫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温云眠才回了牡丹轩。 回去的时候,云漾云翡已经在屋子外面等著了,暮色四合,雪下的更大了,看到温云眠回来,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小主可算是回来了,刚才禰太医让人捎了话,说那天晚上皇上传他去朝阳宫诊脉解毒,得了皇上认可,如今已留在御前伺候了。” 温云眠点头,御前的太医並非只有禰玉珩一个人,多的是德高望重的太医,虽然眼下被君沉御赏识了,可要真正人头地,还是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云漾,你去让人给禰太医带封信,我有事要请他帮忙。” 云漾愣了下,紧点了头。温云眠转身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了云漾,“把这个纸条给他。” 云漾为人还是很谨慎的,“小主,咱们不了解那个禰太医,直接把这个纸条给他,会不会让他握住什么把柄?” 温云眠展顏一笑,“不会。他不屑於做这种事。” 况且,前世禰玉珩第一眼见她便喜欢上她了。 她也曾调侃过禰玉珩,说他就是个忠心不二却又难以驯服的狼狗,明明是个太医,却没半点太医的儒雅。 他的爱拿得出手,可温云眠的心里除了伤她最深的君沉御以外,便只有让她念念不忘的谢云諫了。 今日知道了朝堂上的事,温云眠不得不赶紧扭转局面。 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只不过是君沉御眼前曇一现的朵而已。 她若是在耽搁几日,怕是君沉御心里就没她的位置了,那她之前的那些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到了晚上,禰玉珩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他的速度倒是很快,直接就给温云眠拿来了一身太医的衣裳。 而温云眠也从自己带进宫里的箱子中翻出了一件衣裳,是她自己製作的。 但愿这件衣裳能够破了这次的僵局。 云漾进来回稟消息,“小主,禰太医那边说子时他在朝阳宫外等著小主过去。 “知道了,你进来帮我换衣服。” 这个衣服不太好穿,还是得让人帮忙才行,云漾走进去的时候毫无防备,突然就看到了温云眠那曼妙有致,珠圆玉润的身材。 云漾小脸瞬间就红了起来,虽然不敢太激动,但是脑子里却十分肯定的觉得,小主的身材当真是极好。 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不由得面红耳赤,更何况是皇上…… 温云眠看著铜镜里面的自己,用白色丝绸勾勒出来的衣服,包裹著前凸后翘的绝佳身材。 每一根用丝绸裁剪的线条都极有作用的裹著每一处。浑圆被托举著,更是呼之欲出。 温云眠倒是很淡定,“帮我把后背的绳子系一下。” 盯著面前的衣裳,云漾脸颊飘红,“小主真要在里面穿上这个衣服去见皇上吗?” 她嫵媚勾人的眉眼带著笑意看向云漾,“这样不好看吗?” 云漾咬唇,“好看,极好看。奴婢就是怕……”皇上把持不住。 这衝击力太强了。 温云眠整理好里面的衣服,就將太医的衣裳套上了,她故意拆掉了几处暗处的线。 这样才方便君沉御將它扯开不是吗。 整理完,温云眠提著药箱独自往朝阳宫去,路上避开了太监宫女,到殿外时果然看到了候著的禰玉珩。 “见过贵……” “嘘。”温云眠制止他,“皇上吩咐你今日替他请平安脉吗?” 君沉御白天忙的很,几乎一直在御书房见大臣,所以照顾龙体的太医都是晚上趁著君沉御得空,才会进去请平安脉。 禰玉珩点头,“今日本不该是我,而是另一位刘太医。”他聪明的很,今日收到温云眠的信条,便知道贵人这是要復宠,所以他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换班了。” 温云眠勾唇,“多谢。” “小主客气了。” 温云眠刚要进去,禰玉珩就道,“这个人情我还了,那我能不能再跟小主討个人情?” 得,还真是和前世没区別,一贯厚脸皮。 温云眠无奈停下,“什么人情?” “给我个马车。”好像觉得自己语气有点生硬,禰玉珩扯住笑脸,“可以吗小主?” 温云眠盯著他,“为什么?” “因为下官入宫当差的路上冷,冷的小脸蛋都冻僵了。”禰玉珩狐狸眼里都是不要脸,“我可以一直替小主尽忠。” “行,我答应了。” “那別忘了。” 温云眠不搭理他,提著药箱往殿门那处走去。 “禰太医这边请。”小太监领著她往里走,温云眠低著头,儘量挡住自己的面容。 第29章 嬪妾扭到脚了 进去的时候,温云眠就听到了朝阳宫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是慧常在。 君沉御赤著上身,宽阔挺括的手臂隨意搭在温泉池水的台子上,线条流畅的腹肌紧致好看, 他的眉目本就冷硬锋利,没有表情时,丹凤眼里冷的像是结冰的池水,高挺的鼻樑几乎將光线分割开,使得凤眸更加幽深。 慧贵人坐在岸边,笑著替君沉御斟酒,规规矩矩的望著面前俊美高大的君王。 今日若不是魏贵人来了葵水,掛了绿头牌,怕是也轮不到她来侍寢的。 再加上舒贵妃一向强势,所以慧常在也是避开了舒贵妃的锋芒,才敢来侍寢的。 她不是魏贵人,背后有皇后母族,她就是个寻常官员之女,不敢太张扬,所以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君沉御今日难得有空,可这会儿他却觉得意兴阑珊。 修长的手背青筋明显,他懒散的捏著酒杯,垂著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幽深。 慧常在方才同君沉御说话並未得到回应,眼下便怯生生的又唤了他一声,“皇上可是累了吗?不如嬪妾伺候皇上歇息吧?” 君沉御將就酒杯放在岸边,他也著实没了兴致,便打算起来。 正好小太监走过来低声回稟,“皇上,禰太医替您请平安脉来了。” 君沉御冷淡的应了一声,慵懒的將自己的手搭在了台子上,温云眠將药箱放在地上,双腿跪地替他诊脉。 手指尖的冰凉让君沉御眉头微蹙,他余光正好扫到了那个玉白的手指,手指像是青葱般细腻,这分明不是男人的手。 君沉御凤眸掀开,便看到“太医”紧紧的低著头,身板纤瘦的很。 从她的眉眼中,君沉御窥见一抹柔色,似乎是认出了什么,他幽幽的勾起嘴角,不做声的任由温云眠把脉。 “禰太医,朕的身体如何?” 温云眠故意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皇上龙体康健,想来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 “是吗?”君沉御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他並未看温云眠,可在温云眠收回手时,修长的手却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好在有衣袖遮盖,无人瞧见。 “你这小太医,医术不精啊。”他冷悠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晃。 温云眠睫毛一抖,便听君沉御冷然同慧常在说,“你去沐浴吧。” 慧常在欣喜娇羞点头,“是。” 看到殿內没了人,温云眠手腕上那个力道才鬆开了些。 而后便听君沉御冷冰冰的说,“假冒太医接近朕,乃是死罪。” 温云眠故作惊慌,福身扣头,“皇上恕罪,嬪妾不是有意的。” 君沉御捏住温云眠的下巴,“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到朝阳宫来的?” 温云眠双眼含泪,“是嬪妾打听到皇上晚上要请平安脉,所以嬪妾才大著胆子,抢在禰太医之前进来见皇上一面的。” “嬪妾实在想念皇上,冒著杀头的罪到这里来,如今既然被皇上看到了,请皇上赐嬪妾一死……” 低头叩拜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不甚裂开,內探春色,就那样毫无徵兆的应入君沉御冷眸里。 他喉结滚动,冷感的眼尾里裹狭一丝浓郁的欲。 下一秒,温云眠的手腕再次被抓住,而后便被他拽进了温泉池里。 温水瞬间打湿了衣服。 温云眠娇呼一声,颤著身子贴在了君沉御怀里,泪水混著温水落下,“皇上,嬪妾好想你。你是不要嬪妾了吗。” 君沉御呼吸灼热了些,看著她一身太医服饰,他颇有兴致的垂眸,“朕怎会不要你。” 他大掌握住温云眠的腰,直接让她趴在了岸边。 温云眠声音娇软,“皇上,慧常在还在沐浴。嬪妾不能夺了別人侍寢的机会,还是让嬪妾走吧。” 君沉御似乎也恢復了些理智,他鬆开了温云眠,“那朕明晚再去看你。” “是。” “明晚也穿这身衣服给朕看看病。”他唇角上扬,久居上位者的冷肃消散了些,眼底满是玩味。 温云眠脸颊一红,乖巧应声,刚要从温泉池中出去,便听君沉御说,“去后面把湿衣服换下来再回去。” “是。” 温云眠独自走到屏风后,嫵媚泛红的眼尾露出一丝狡黠。 等褪下太医衣裳后,温云眠故作脚底一滑,人便摔在了地上。 她强忍疼痛不敢吭声,挣扎著就要起来,君沉御文武双全,习武之人耳力极好。 他浓黑剑眉蹙起,当即起身往这边走来,“你怎么了?” 走到屏风后,他猛然怔住,体內平息后的野火瞬间沸腾。 温云眠跌在地上,雪白的肌肤和玉色丝绸几乎融为一体,丰腰肥臀,腰肢不盈一握。朦朦朧朧,看的不真却强烈的刺激著君沉御的理智。 “皇上。”温云眠眼眸氤氳的望著他,“嬪妾好像扭到脚了。” 君沉御蹲下来,温云眠却伸出纤长玉臂勾住他的脖子,“皇上,能不能抱抱嬪妾。” 那一刻,他的理智直接崩塌。 君沉御敛下目光,“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低头进来,远远站著,便听君沉御冷声吩咐,“让人送慧常在回去。” “是。” 温云眠柔弱抬眸,“那嬪妾呢?” “你留下。今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君沉御丹凤眸里带了丝浓郁笑意。 温云眠被抱起来,他甚至都没抱她去寢殿,直接就让她趴在了桌子上。 外面夜色浓郁,雪嚇得更大了。 慧常在被迫穿好衣服坐进轿子里,朝阳宫外不得喧譁,可她实在憋屈,“不是,好端端的干嘛要送我走啊?我还没侍寢呢,你们是不是弄错时辰了。” 禄公公还算恭敬,“小主,皇上圣意有变乃是常事,您请回吧。” 正说著,就听殿內传来细细密密的声音。 贵常在猛然瞪大眼,那分明是女人的声音。 是谁?是谁趁著她沐浴勾引了皇上? 该死!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恩宠就这样被人截胡了! “禄公公,那里面伺候皇上的是谁?是妃嬪还是宫女?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禄公公神色有些隱晦,“小主,奴才方才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若您再失了礼数,惊动了皇上,怕是就不止送您回去这么简单了。” 慧常在死死咬住唇,不敢再说话,任由轿子將她抬走。 寢殿內,温云眠哭著求饶。 次日一早,君沉御舒心了,对温云眠自然也好了,留她在朝阳宫睡到自然醒。 虽对侯府有不悦,却也不至於恼了她。 当温云眠从朝阳宫出去时,云漾却突然惊慌回稟,“小主,凤仪宫来人请您过去,说是贵妃娘娘和诸位娘娘都到了,就等您了。” 第30章 遣送出宫? 温云眠神色一变,和云漾对视一眼,“看来咱们之前放长线钓的鱼咬鉤了。” 带著云漾一路到了凤仪宫,温云眠刚进去,眾人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只是这眼神中多的是讥讽和得意。 忽略她们的神色,她半蹲屈膝,恭敬地朝著皇后行礼,“嬪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点头,“不必多礼。” 温云眠又依照规矩,转头同舒贵妃行了礼,“参见贵妃娘娘。” 舒贵妃如今看温云眠的目光也没有了之前那般的敌视,她悠悠的勾起唇角,看著自己的丹蔻指甲。 还是皇后发了话,温云眠才起身坐到了位置上。 皇后看向温云眠的目光分外怜惜,“妧贵人,你可知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 温云眠顿了下,连忙回话,“嬪妾不知。不过,嬪妾的身子怎么了?” 看她一副懵然不知的样子,舒贵妃的笑容愈发浓郁了。 她递给鷺月一个眼神,鷺月拍手让人进来。 两个嬤嬤被押了进来,正是之前温云眠和温乐嫣入宫时,替她们二人检查身子的嬤嬤。 舒贵妃冷然扬眉,“本宫记得选秀一向有律例规定,女子若无法生育,无法替君王诞下子嗣,便没入宫的资格。你们二人替妧贵人检查身子,说她身子无恙,这才选进宫中侍奉皇上的,如今本宫却听说妧贵人幼时身子受寒,导致终身不育,你们为何没有稟告?!” 跪在地上的两个嬤嬤浑身一颤,惶恐地抬起头。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妧贵人不会怀孕啊。 “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明鑑,奴才真的不知道妧贵人身子受损无法生育一事。” 另一个也是带著哭腔说,“那日奴才替妧贵人检查的时候分明还是好好的。” 舒贵妃挑起眉头悠然地看著温云眠,“哦?那看来妧贵人为了进宫,不仅不遵律例规定,还故意隱瞒,弄虚作假了?连著两个宫里的老人都能被你糊弄过去,妧贵人,你还真是厉害。” 因前朝曾有妖妃为了维持美貌,特地服用过丹丸,致使容貌惊艷绝伦,却无法生育,所以便一心魅惑君王一事,致使朝堂大乱,君王不早朝。 为博美人一笑,帝王不惜斥下巨资,劳民伤財,为妖妃建造宫殿,也因此而使得民间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整个北启差点覆灭於此。自那之后,便有祖宗规定,若是容貌过於美艷且无法生育的女子,是不可进宫的。 若有子嗣,虽要爭宠却也得为子嗣著想,不敢过於放肆,而孑然一身的妖妃必然是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君王。 如今所有妃嬪的目光都盯在温云眠身上。 惠妃更是夸张惊讶地捂住嘴,同旁边沉默寡言,鲜少出面的嘉嬪悄悄嘀咕,“原来她不会生孩子呀,这看著也不像呀,不过咱们皇上本就子息困难,直到今日宫中都还未有一个皇子公主诞生。她若不会生,还恰巧碰上皇上,那岂不是难上加难?猴年马月才能怀上啊。” 嘉嬪看了眼惠妃,无奈低语提醒,“还请娘娘慎言。” “哦,对对,是本宫失言了。”惠妃尷尬一笑,皇上虽床上能力惊人,可不会生育一事便是宫中秘辛,她竟然一时头脑发热,將这话给说出来了,还好没被其她人听见。 温云眠安静的坐著,她和云漾皆以明了,看来这个內鬼是秋葵了。 皇后无奈嘆气,“妧贵人无法生育一事本就是空穴来风,如今也尚且不能確定,还是……” 皇后话还未说完,便被舒贵妃打断,“既然不能確定,那便宣太医过来替妧贵人把把脉,便知道她是否能生育了。若是无法生育,按照宫中规矩,是要被送到护国寺一辈子伴隨青灯古佛生活的。” 玉贵人暗中勾唇,犀利的目光悄然观察著温云眠的神色。 知道玉贵人盯著她,温云眠演技好,故作双眼惊慌无助的望向身旁的云漾。 主僕二人之间的慌乱应入玉贵人眼中,这才让她相信几分。 玉贵人是舒贵妃身边的智囊,若让她发现什么端倪,必会早早提醒舒贵妃,所以不得不防。 很快,太医就被带了过来,听了舒贵妃的吩咐,太医恭敬的走到温云眠面前,“还请小主伸手,微臣替您把脉。” 温云眠如实地伸出手腕,把脉期间她看了一眼云漾,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云漾偷偷点头,趁其她人未曾注意,从殿內快步走出去。 凤仪宫內安静了半晌,所有人心思各异,魏贵人反倒鬆了口气。 这段时间温云眠失宠,她侍寢的次数最多,若温云眠能因此被赶去寺庙,对魏贵人而言便是极好的。 而慧常在却满眼的隱晦。昨天晚上她被赶出了朝阳宫,是天大的羞辱,她一晚上都在仔细回忆那娇声求饶的声音,天快亮时才確定是温云眠的声音!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趁著她去沐浴勾引了皇上,这样的祸害就不该留在宫中! 总算在眾人的注视下,太医收回了手,皇后连忙询问,“如何了?若是妧贵人的身子確实受损又不严重的话,想必调理调理就会好了。” 舒贵妃微眯眼睛,不会生育的消息乃是温云眠和自己贴身婢女谈话时被秋葵听到的,怎会有错。 太医下跪回话,满脸凝重地说,“皇后娘娘,恕微臣直言,妧贵人的身子確实受损极为严重,身体乃是阴寒体质,且不说是否容易受孕,便是这阴寒体质,便足以让妧贵人终身不孕了,不过兴许也有例外。” 惠妃捂著嘴,这么惨吗?可惜了这张脸和宠爱了。 嫻妃幽幽勾唇,决定添一把火,“诸位姐妹可曾听说,昨夜慧常在侍寢也叫了七次水呢,快赶上妧贵人了呢。就算是妧贵人真的离开了皇宫,想必这盛宠也是后继有人了。” 舒贵妃美艷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嚇得慧常在缩了下肩膀,赶紧表態,“不是嬪妾。昨夜嬪妾被送出了朝阳宫,侍寢之人是妧贵人。” 此话一出,不少人变了脸色。 舒贵妃愤恨咬牙,又是温云眠这个贱人!每次都能让皇上为她破例。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她送出宫去。 第31章 嬪妾准备了好几套衣服 舒贵妃上前福身,“皇后娘娘,妧贵人之前未曾进宫时,皇上虽进后宫的次数少,却也是雨露均沾。如今她不仅毫无生育能力,还如此霍乱后宫,频频抢走诸位姐妹的恩宠,实在可恶。还请皇后下旨,废除温云眠贵人之位,立刻遣送出宫。” 舒贵妃的话一呼百应,玉贵人也顺著跪下来,“还请皇后娘娘废除温云眠贵人之位,立刻遣送出宫。” 慧常在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还请皇后娘娘送妧贵人出宫!” 眾位妃嬪纷纷跪下请命。一时间整个凤仪宫內只有皇后、嫻妃、魏贵人还在坐著。 惠妃见状,扯著旁边的嘉贵人就要跪下。 皇后神色为难,苍白病容更显愁態。 温云眠也跪了下来要解释,“皇后娘娘,嬪妾……” 话还未说出口,便听一道冷厉威严的声音从后响起,“朕竟不知有人要背著朕送妧贵人出宫?” 冷淡到极致声音,让眾人后背一僵,纷纷侧身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穿著明黄龙袍走过来,他身形頎长,仿若修竹挺立,身高八尺有余,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与威严。 高挺锋利的眉眼颇具攻击性。他没什么表情时,丹凤眼里凉薄淡漠到让人发怵,削薄的唇勾著几丝冷然,坐到了高位上。 皇后恭敬行礼后,侧身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舒贵妃觉得妧贵人不孕,又祸乱后宫,所以求臣妾將妧贵人送去护国寺居住。” 君沉御高挺鼻樑下是线条紧绷的下頜线,勾勒著冷厉俊美的面容,他幽幽看向舒贵妃,“是你提议的?” 舒贵妃轻轻咬唇,“臣妾这也是为了皇上的身体著想,妖妃祸国,实在留不得,而且宫中诸位姐妹也是同意的。” 君沉御锐利的凤眸越过眾人,望向了那个肌肤雪白的人儿,跪在人群里也格外显眼,如今正可怜兮兮的看著他。 君沉御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皇后怎么看?” 皇后目光一直注视著君沉御,方才他分明是心疼妧贵人了,这样的疼惜怜爱她从未在君沉御身上得到过,倒是羡慕妧贵人。 “臣妾觉得,妧贵人年纪尚小,且在宫中恪守规矩,並无逾矩。祖宗定下的规矩虽是女子无法生育不得留在宫中,可太医也无法肯定就是不能怀。不如先留下,万一以后承受雨露多些,有身孕了也说不准。” 舒贵妃猛的抬眸,“这如何能成。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妧贵人一人更改?” 温云眠潸然落泪,纤瘦单薄的身子差点跪不住,就在所有人以为君沉御並未注意到温云眠时,他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高大挺拔的身子靠近时,遮住了温云眠面前所有的光线。 她错愕抬眸,显然也没想到君沉御就这样过来了。 “皇上……” “先起来。”君沉御將她扶起来,丹凤眼下移,“膝盖可疼的厉害?” 温云眠咬唇,眼神虽娇弱可怜,可耳朵却红了起来。 想到昨夜“跪”了那么久,膝盖自然是疼的,可她哪能明说,於是摇头,“嬪妾不疼,多谢皇上关心。” 她悄悄拉住君沉御的手,他的手很大,温云眠纤细玉白的手指握著他修长手指,咬著瀲灩红唇,含泪看著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话都没说,却也诉说了千言万语。 想到昨夜她在朝阳宫侍寢,缠绵时抱著他一遍遍低语,说好爱他,那些话语说的他心都化了,如今岂会忍心让她离宫。 “坐著。”有了君沉御的示意,谁敢作声。 温云眠乖顺坐下,还是依依不捨的拉著君沉御的手,听他安抚,“朕不会让你离开。” 温云眠这才安心冲他一笑,鬆开了手,“嬪妾相信。” 舒贵妃看在眼里,美眸惊愕瞪著,心如刀割。 皇上以往从不会当著她的面如此对一个女人!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在意温云眠?她到底有什么好! 君沉御回到高位,“妧贵人不孕一事,朕自有考量。自今日起,谁若再提起此事胡言乱语,朕决不轻饶!” “皇上……”舒贵妃心有不甘,想要再言。 君沉御便冷下了目光,“舒贵妃,朕看你是该回延禧宫好好冷静冷静了。” 舒贵妃怔住了,豆大的泪珠落下,任由君沉御从她身侧离开,带著温云眠出了凤仪宫。 满宫妃嬪再不敢多言,皆是悻悻的寻了藉口从此处告退。 本以为马上就能看到温云眠狼狈遣送出宫的一幕,谁料挑事者却被皇上斥责了,那谁还敢留在这,恨不能自己都没出现在凤仪宫过。 舒贵妃失魂落魄的被搀扶出去。 看到人都走了,锁春才低语问,“娘娘,这女子貌美且不孕者是得按著祖宗规矩送出宫去,可皇上什么也没说就將此事压了下来,是不是不太好。” 皇后笑了笑,眼神有些落寞,“皇上是天子,天子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解释。不过本宫倒真羡慕妧贵人,至少她入了皇上的眼。” 温云眠被带回了牡丹轩,屋內只有他们二人,她满眼含笑的望著君沉御,眸子像是莹润荔枝,灵动娇俏,“嬪妾谢皇上出手相救。” 君沉御凤眸柔和了些,看她的眼神里少了戒备,“哦?眠儿要如何谢?” 她知道歷代若有妃嬪不孕,便会失了君王宠爱,但她偏要让君沉御知道。 只有这样,君沉御才能相信她並非侯府玩弄权势的棋子。 没了戒备,下一步可就是攻心了。 君王心,这一世只属於她。 温云眠勾住君沉御的脖子,媚眼如丝的撒娇,“皇上是君子,君子救人於危难,难道真要让嬪妾报答吗?” 君沉御挑眉,捏住她纤细的腰肢,“君子便不能要答谢了?朕竟不知眠儿如此霸道。” 温云眠含羞一笑,“嬪妾不知该如何答谢,但有一个想法,不知能否报答这次的恩情。” 君沉御眼底染上欲,“说出来让朕听听。” 温云眠贴进他宽阔的胸膛,仰头看他,腮边红的像云霞,呵气如兰,“嬪妾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可一一穿给皇上看。” 说完后她低垂著眉眼,君沉御凤眸下移,正好能看见她漂亮白软的脸颊。 他喉结滚动,眸色幽深了起来,高大的身子將她抵在桌边,大手捏住她细软腰肢,俯下身凑近她,“爱妃都准备了什么衣服,不妨现在穿给朕看看。” 温云眠轻咬红唇,“可是现在天色还早。” “无妨。”君沉御吻了下她的唇,“朕等你,快去吧。” 第32章 好好清醒清醒 等温云眠穿上一身嫵媚衣裙出来时,脸颊红的像是緋云,她浑身带著嫵媚娇软的蛊惑。 君沉御锋利的眸子看过来,眼底幽深,嘴角噙著似有若无的笑意。 高大挺拔的身子俯下,直接將温云眠圈在其中。 双臂撑在桌子边上,宽阔挺括的背脊挡住屋外光线。 温云眠羞的不得了,虽说她不会对君沉御再有真情,可架不住如此俊美的脸。 她纤细柔软的手指从上往下,勾住了君沉御的束腰。 他腰身劲瘦頎长,温云眠勾住他的镶玉腰带,往床榻上走去。 等细细密密的声音从床榻上响起时,君沉御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云眠,我是谁?” 温云眠双眸紧闭,“你是,皇上……” “皇上是你何人?”君沉御丹凤眼里儘是灼热。 温云眠腮边通红,“是我夫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乖,再叫一声。” “夫君~” 站在外面把守的禄公公听到牡丹轩內传出声音,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一挥手,让周围守著的人退了下去。 以往皇上勤於朝政,心思从不在后宫上,即便是最得宠的舒贵妃,也得按照规矩办事。 可如今皇上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选择,当真是有手段了。 他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对著旁边的小太监说,“以后这牡丹轩的差事,你们可得上点心。” 周公公正好听见,不由得挺直后背,这满宫中就属她家小主得宠了。 一直到下午,温云眠才浑身疲惫的起来。 君沉御饶有兴趣的看著她,雪白如玉的肌肤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跡,他不由得弯唇一笑。 之前哪个妃嬪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为了生育子嗣,要刻意完成的任务罢了。 可只有面对温云眠的时候,才能激起他身体本来的欲望,一次又一次,食髓知味。 温云眠悠悠转醒时,皇上已经衣冠整齐的离开了牡丹轩。 云漾云翡进来,脸色极为不好,看她们两个如此表情,温云眠疑惑问,“怎么了?怎么拉耸著脸?” 云漾连忙说,“小主有所不知,今日小主承宠时,奴婢恰好听到宫中有人议论前朝之事,才得知侯爷被皇上训斥责罚,这几日都不必再上朝,待在府中静心思过。而原因则是侯爷不敬原配,宠妾灭妻。” 温云眠微怔,转而明明白了,在君沉御中桃吟昏迷之前,曾答应过她要惩罚父亲,如今看来宠妾灭妻只是皇上杀鸡儆猴的一个藉口。 上次温傅安藉助镇国公府权势,迫使皇上宠幸温乐嫣,若非毒发昏迷,怕是那日侯府就要被责难了。 好在皇上在权衡该如何责罚侯府时,温云眠撇清了自己,这才使得君沉御避开她对侯府下刀。 这一世她可不想再被血滴子用刀架住脖子,也不想再看到君沉御驾崩前,那道尚未来得及盖上玉璽,令其皇贵妃殉葬的圣旨了。 温云眠蹙起眉头说,“让父亲待在家中好好冷静冷静也是好事。没有多大的能耐,总是心比天高。” 看著小主並不担心,云漾云翡有些懵了。 温云眠交代云翡去给禰太医安排一顶轿子,这是答应他的事,自然不能忘。 而后她写了信,交给了云漾,“把这封信交给父亲。另外,去买通底下的人,安排我和父亲见一面。” “可是皇上万一要照见小主,若见不到,岂不是就露馅儿了?” 温云眠沉默片刻,“不会。明日便是万朝节,皇上会留宿在皇后娘娘宫中,不会到这里来的。” 云漾应声,“是。” 等云漾下去安排,温云眠便站了起来,强忍著有些发抖的腿,沉著声音说,“云翡,你去把秋葵给我带过来,別惊动任何人。” 云翡明白要做什么,连忙点头,“是。” 秋葵被带进来时还一脸无辜单纯,规矩的朝著温云眠行礼,“见过小主,不知小主传奴婢过来有何事?” 温云眠品了口茶,纤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秋葵,我打算提拔你做二等宫女。你意下如何?” 秋葵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欣喜的跪下,“多谢小主,多谢小主。” 能从粗使宫女到二等宫女,可是极大的殊荣了,她自然欢喜。 温云眠笑著弯唇,“在我这你是二等宫女,若让你去延禧宫,你能踏进她的宫门吗?” 秋葵脸上的笑容猛然僵硬,不可思议的抬起眸子,眼中慌乱转瞬即逝。 前世温云眠没能揪出秋葵,反倒是冤了蜀葵,只她因生完孩子后整日处於惶恐之中,唯恐被害。 再加上秋葵聪明,一直將各种矛头指向蜀葵,温云眠当时便认定是蜀葵背叛了她,做了內鬼。 “奴婢听不懂小主在说什么,奴婢从未去过延禧宫,贵妃娘娘也从未召见过奴婢,奴婢又怎能有幸去延禧宫当差呢。” 看秋葵临危不乱,温云眠淡然起身,拿起剪刀修剪桌上白玉兰枝叶,“我不孕一事,难道不是你递给舒贵妃消息的?” 秋葵浑身僵硬,可温云眠又是那样漫不经心,让人听不出喜怒来。 “小主不孕一事並非奴婢一人知晓,奴婢也是今日才听说的。” 温云眠清寒眸中透出冷光,她將修剪掉的枝叶丟在了秋葵的脚边,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可惜了,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你。” 此话犹如五雷轰顶,让秋葵瞬间懵住,愕然抬眸,瞳孔紧缩,“小主……” 云翡在旁冷笑,“小主当时让我將这个消息故意透露出去,我便只透露给了你一个人。而后贵妃娘娘便藉由此事向小主发难,你还不承认是你泄露出去的!” 秋葵脸色骤白,“不,不是。” 云翡立刻就对温云眠说,“小主,这个秋葵嘴如此硬,不如奴婢去拿个炭火盆来。” “不用。”温云眠淡定地看著秋葵,她也没想过要严刑逼供,承不承认的都没什么关係。 “不管你承认与否,你都应该知道,身为主子发现奴才有叛主之心,以后便不会再用你了,轻则赶出去,重则处死。到那时,你说舒贵妃敢不敢收留你?” 温云眠声音平静清脆,落入秋葵耳中时,倒是比炭火盆更让她惊恐。 第33章 心腾空了,她才好上位 “你如此卖命的替舒贵妃办事,如今吃力不討好,没办成事儿不说,还让她有把柄握在我手中。” “我只要把你提著去见皇上,说不定等你从御书房出来,她便能让人直接悄无声息了结了你。” 秋葵何尝不知道。她瑟瑟发抖的看著温云眠,终究是撑不住了,扑到温云眠面前,痛哭流涕,“小主,奴婢错了,奴婢不应该帮著贵妃娘娘害您,还请小主给奴婢一条活路!” 温云眠心里盘算著问,“舒贵妃给了你什么好处?” 眼看著现在的形势,秋葵也知道自己隱瞒不了了,只能如实的交代,“奴婢家中有两个弟弟和病重的父母,他们实在是好吃懒做,平日里也只顾著问奴婢也要钱。奴婢负担不起,他们便要死要活。” “所以小主要入宫之前,玉贵人將奴婢叫去的,说让奴婢替贵妃娘娘办事儿,每个月便会多赏赐奴婢一些银钱,奴婢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还请小主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温云眠,“她都指使你做了什么?” 秋葵红著眼睛交代,“上次绿菊中的药丸就是奴婢放的,这次不孕一事也是奴婢透漏的。奴婢本以为小主不孕不止奴婢知晓,这才壮著胆子告诉玉贵人的。” 云翡冷哼,“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是知道了,你就会谨慎些害小主了?” “不,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温云眠纤细手指触摸著茶盖上雕刻的纹路。 如今皇上已然对侯府有了惩罚,想必也是对镇国公府的不满。 舒贵妃作恶多端,多番害她,看来是时候將此事揭露了。 她得揣摩著君沉御的心思去做事,否则便会功亏一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伴君如伴虎,当真是一步也不敢错。 温云眠看向秋葵,“你可有证据能证明是舒贵妃指使你的?” 秋葵最初支支吾吾不敢说,温云眠將热茶捧在手心里,“你背叛主子,我这牡丹轩也是容不下你了。不过看在你我主僕一场的份上,你若是愿意听我吩咐,我可以让你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秋葵哭著垂下头。 温云眠却说,“不是你在家中的亲人,而是如今在辛者库做苦役的那个妹妹。” 秋葵愕然抬眸,“小主怎么知道……” “当初你家乡洪涝,流离失所,他们收养了你,却企图卖了你。后来你阴差阳错入了宫,看你有价值便有將你当成了吸血包。” “你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你之所以答应舒贵妃的话,是因为你想帮你那个亲妹妹。但是为了妹妹的安危,不敢让贵妃知道她的存在,这才拿那家人当幌子的,对吗?” 秋葵死死咬著唇,双眼红著,妹妹是她的软肋,她妥协了。 “小主,奴婢有证据,当时舒贵妃没多想,赏了奴婢一根簪子,奴婢至今都留著。” “你让奴婢干什么都行,但是奴婢妹妹过的太苦了,求求小主放过她吧。” 温云眠也没打算为难她,“我可以帮你暗中护著这个妹妹,让她后半辈子平安度过。” “那小主想让奴婢做什么?”其实秋葵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当初帮舒贵妃害人,她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 温云眠眼神幽然,“你现在就去贵妃宫里,说你的罪行已经被我发现了,並且我打算让你去皇后娘娘面前状告她。” 秋葵愣住,云翡更是慌忙开口,“小主不可啊,要是贵妃知道,必定会对秋葵下手,到时候咱们如何让皇上皇后知晓贵妃恶行?” 温云眠从容的捧著桌上热茶,清雅眉眼看著秋葵,而后低声和她交代了几句话。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记住,直接去求见舒贵妃,不必经过玉贵人。” 秋葵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咬唇点头,“奴婢明白了。” 看她出去,云翡还是担忧,生怕小主犯糊涂,“小主,您这是要放过舒贵妃吗?她那么歹毒,这才刚进宫就害您好几次了,咱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的。” 温云眠无奈一笑,“你家小主我是那么良善的人吗?放心吧,舒贵妃这次逃不掉的。” 桃吟一事,她相信皇上背后的血滴子早就查清楚了,所以这次的秋葵,就是让皇上对舒贵妃失望的绝佳一步。 等皇上的心腾空了,她才好上位不是吗。 床笫之事只適合短暂勾引和调情,却並非长久之计。再有手段的女人,也会有腻的时候。 所以成为他君沉御的心上人,比什么都重要。 就比如这次不孕一事,只要他发话了,即便有祖宗规矩在,她也不必理会,这就是君王的权力。 享受君王权力,再慢慢拿走君王权力,岂不快哉。 前世她是垂帘听政,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后,受朝臣叩拜和万民敬仰的滋味至今犹在心头。 正因得到过权力,她才更渴望。 舒贵妃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正在吩咐小厨房准备皇上爱吃的食物,等今夜皇上留宿皇后宫中前,她势必要將皇上拉过来。 皇后那个老妇,根本配不上皇上的宠爱和雨露。 还没等她得意,外面的鷺月和公公张福海就迅速带著秋葵进了殿內。 张福海脸色凝重,“娘娘不好了。” 秋葵赶紧跪下,“贵妃娘娘,出事了。” 舒贵妃嚇了一跳,立刻递给鷺月眼色,清了殿內的人,这才关上殿门问,“你不是在牡丹轩吗,好端端的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秋葵哭著说,“贵妃娘娘,奴婢暴露了。妧贵人她察觉出来奴婢是娘娘派去的人,也知道娘娘做了何事,眼下正准备去稟告皇后娘娘,奴婢是趁其不备跑出来的。” 舒贵妃双腿一软,要不是张福海眼疾手快扶著,怕是要跌倒,“她知道了?” 舒贵妃心口慌乱,却在片刻后怒斥,“你这个蠢货,让你藏在牡丹轩里你也不知道谨慎点!” 张福海赶紧扶著舒贵妃坐下,“娘娘,后宫之事必是要先稟告了皇后,再由皇后告知皇上的,可今晚皇上要宿在凤仪宫,妧贵人若是去告状,皇上怕是当场就会知道了。” 舒贵妃慌得不行,美眸颤抖,“那该怎么办?不能让皇上知道,万一皇上知道,一定会生本宫的气的。” 想了想,舒贵妃便將主心骨放在了玉贵人身上,“快去,把玉贵人叫来,让她替本宫想想办法。” 秋葵却连忙道,“娘娘,为今之计再去找玉贵人怕是来不及了。妧贵人已经往凤仪宫去了,奴婢有一个法子,能倒打一耙,让妧贵人有苦说不出!” 第34章 失望 傍晚时,秋葵便从延禧宫中偷偷的溜回了牡丹轩。 延禧宫的人窥听得知,温云眠带著秋葵去了凤仪宫面见皇后娘娘。 听闻此事事关舒贵妃,皇后立刻將舒贵妃宣照了过来。 舒贵妃晚了半个时辰才到。 张福海赶来后,暗中朝舒贵妃点头,舒贵妃这才看向皇后。 “不知皇后此时传召臣妾过来,有何要事?” 说著话,舒贵妃的美貌冷冷的扫向温云眠,挑衅扬眉。 温云眠视而不见。 皇后看了眼地上跪著的秋葵,冷眼扫向舒贵妃,“方才妧贵人带著秋葵过来,说无意中发现秋葵在宫中行事鬼祟,將人抓起来审问后才知道她竟是你派去的人。此事可是真的?” 舒贵妃冷笑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华贵冰冷的翡翠玉冠,“没想到本宫好好的待在延禧宫里,竟有如此污衊之事到本宫的头上来。妧贵人,你说本宫指使秋葵害你,可有证据?” 温云眠屈膝道,“皇后娘娘此番缘由,还是由秋葵自己来说吧。” 皇后虽和温云眠之间交集不多,可也知道她並非是什么衝动之人,想必此事牵扯不小。 舒贵妃慵懒抚鬢,“正好今晚皇上要留宿凤仪宫,皇后娘娘不如將皇上请来定夺此事吧。” 皇后递给锁春一个眼神,“先去请皇上过来。” 锁春应声,匆匆往太和殿走去。 而此时太和殿內,君沉御正看著身侧绣著大好河山的屏风,冷冽的眉眼中透著浓浓的失望。 方才暗卫前来稟告,宫中调查桃吟一事有了结果。 没想到这背后操纵这人竟真是舒贵妃。 曾几何时,舒贵妃单纯善良、活泼明艷,没想到如今在这宫里面她也变得心狠手辣,甚至不惜用他的身体去谋害其她的妃嬪。 禄公公进来稟告,看到君沉御站在屏风前失神。 他知晓此物是当年贵妃娘娘进宫时绣出来的,便恭维道,“皇上和贵妃娘娘青梅竹马,当年娘娘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替皇上绣出了这一幅大好河山的绣品。皇上也一直放在太和殿里珍藏著,如今一晃都过了五六年了。” 君沉御收敛目光,“只是如今这绣品再看,就没有当年的感觉了。” 禄公公一怔,他可是顶尖机灵的人,皇上如此说,怕不是对贵妃…… 他这才正色道,“皇上,凤仪宫的锁春来了。” “她来做什么?” 禄公公將锁春稟告的事如实告知君沉御。 得知后宫又生风波,君沉御放下手中的摺子,眉目间透出一丝阴鬱,“你说此事事关妧贵人和贵妃?” 锁春恭敬点头,“是。” 君沉御捏了捏高挺的眉骨,这才起身往凤仪宫去。 君沉御过来时,皇后等人纷纷行礼,温云眠跪在一旁,便看到舒贵妃美眸中闪过的得意。 “发生何事了,说出来让朕也听听。”君沉御坐下,深邃的凤眸掩盖在高挺的眉骨之中。 忽明忽暗的光线,他眼中的锋利更显刺骨。 舒贵妃抢在前面,半撒娇的开口,“皇上有所不知,方才妧贵人带著自己宫中的人过来,污衊臣妾收买此人谋害於她,也不知是不是皇上將妧贵人宠的无法无天了,竟敢將这种脏水泼到臣妾头上来。” 温云眠温顺地垂著眸子,感受到君沉御投射过来的目光。 “妧贵人,此事可是真的?你说贵妃谋害於你,她谋害你什么事了?”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舒贵妃打断,“皇上,既然证人是秋葵,不如让她来说吧。看看臣妾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舒贵妃毫不在意的弯唇,像是篤定秋葵会说什么一样。 温云眠看了眼秋葵。 君沉御看到地上瑟瑟发抖的秋葵,只冷然道,“知道什么就说。” 秋葵苍白著脸抬起头,“回皇上,奴婢……” “奴婢是贵妃娘娘派到妧贵人身边伺候的,实则是为了盯著牡丹轩。” “上次皇上中了桃吟,那绿菊里的药丸也是奴婢放的,只是被牡丹轩的人发现了,这才没能得逞。” “还有上次不孕的消息也是奴婢透漏给贵妃娘娘的!” 君沉御眼神幽深,冷冷的看向舒贵妃。 舒贵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腾然而起,“你胡说八道!本宫何时指使你污衊陷害妧贵人了?” 张福海和鷺月都懵了,分明来之前已经说好让秋葵去指认妧贵人的,怎么这个节骨眼上秋葵竟然变卦了? “污衊贵妃可是大罪。”君沉御冷悠悠的说。 秋葵將头叩在地上,將袖子里的簪子拿了出来,视死如归,“皇上,奴婢没有说谎。这是贵妃娘娘买通奴婢时赏赐的簪子!” 禄公公赶紧將簪子拿到了君沉御面前。 把簪子拿在手里,君沉御冷冽的丹凤眼扫向舒贵妃,“这不是你去年不愿再带的那支簪子吗?” 舒贵妃彻底慌了,他脑子一片空白,慌忙跪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这个簪子是秋葵自己偷走的,不是臣妾给她的。” 话音刚落,簪子便直接丟在了舒贵妃的脚边,“若不是你要利用她,一个小小的粗使宫女如何进得了你的宫室,偷走你的簪子?” 舒贵妃面如死灰,实在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红著眼眶看君沉御。 这件事情君沉御已经全然知道了,他淡漠的站了起来,“回你的延禧宫待著,朕不想再看见你!” 皇后连忙问,“皇上,这个秋葵如何处置?” “这等背叛主子的奴婢,不必留著,杖打五十大板丟出宫去。” 舒贵妃泪眼婆娑想要解释,但是君沉御已经同她擦身而过。 “皇上……”皇上从未说过不想再见到她的话,舒贵妃心如刀割。 温云眠沉默坐著,君沉御离开前並未看她一眼。 处置心上人的难受只怕化成了不悦,落在她身上了。 不过不急,很快这不悦就会变成对她的愧疚了。 皇后吩咐宫女,“把舒贵妃带下去。” 等舒贵妃伤心欲绝被人带走后,皇后身子匱乏,安慰了温云眠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出来后,云翡哭丧著脸说,“小主,咱们这是白忙活一场了,皇上只是让贵妃禁足,哪有任何责罚。” 温云眠眼神淡漠,“要是对她没有什么惩罚,我岂不是白费心思了。等著吧,最多明日就会有责罚的。” 第35章 烂泥扶不上墙 君沉御回到太和殿,入目看到屏风时,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怜悯在的,虽然恼怒舒贵妃的所作所为,可也不捨得责罚她。 “皇上,贵妃娘娘方才被带回了延禧宫,听说差点哭晕过去。”禄公公奉了茶。 君沉御眉目阴沉,“贵妃终究是性子太急,让她这两日静静心也好!” 他对镇国公府的不满,还是未曾发泄到她身上。 当初的爱意不假,让她入宫后为了平衡大局,也宠幸了不少女人,心中对舒贵妃终究是有所亏欠的。 温云眠回去后,因为这一场风波,让整个后宫都安静了不少,妃嬪们也不敢隨意出入。 皇上今夜宿在了太和殿,未曾召幸任何人。 温云眠换了身衣裳,出来时看到头顶乌云压顶,她心中颇为感慨。 凭藉对舒贵妃这个老熟人的了解,今晚她怕是要自作孽了。 总之这一切也是她们的因果,她一个受害人何必怜悯呢。 带著云漾往外走,两人到了一处偏僻的废弃宫室外,云漾在外守著。 温傅安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看到温云眠来此,他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行礼,“微臣见过妧小主。” 入了宫自然就有君臣之分。 温云眠坐下来,“父亲近来可安好?” 温傅安脸色阴沉,提起此事就生气,“安好?你自己看看你办的什么事,你母亲和我之间的恩怨那是属於內宅之事,家丑尚且不可外扬,你竟敢毫无分寸的告诉皇上?这次为父在朝中被训斥,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温傅安劈头盖脸一顿责骂也凉了温云眠的心,无论何事,他永远都看不到事情本质的,只看表面。 年少时她在女配和孟夫人的构陷下受了无数委屈,他都只听一面之词,不仅凉了母亲的心,也寒了她的心。 “父亲真以为皇上会为了一个家宅妇人之事就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如此斥责於你吗?你以为你女儿已经握紧了帝王心,让他不顾大局,只为替我出气?” 月色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来,温云眠穿著素雅的淡青襦裙坐著,周身都是清冷疏离之感。 可那周身气场却威慑住了温傅安。 这样不怒自威、久居高位的威严他只在皇上和太后身上见到过。 可她冷淡到极致的表情让温傅安极为不悦,这张脸和她母亲一样,永远都只会一副居高临下,冷漠又淡然的看著他。 “你自以为进宫得了盛宠便可以胡作非为吗?” “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仅没能跟著你有脸,连你妹妹也被你害的不得皇上待见!” “如今你做错了不知悔改,还有脸在这说你父亲的不是?” 温云眠沉下眉头,她懒得听他说教,直入主题,“我今日来只问父亲一句话,祖父当年为先帝立下汗马功劳,用命换来了这三代侯爵之位,父亲是打算被皇上重新收回吗?” 温傅安脸色巨变,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疾言厉色的是他曾经那个內敛沉默的女儿。 可还没等他训斥,温云眠直接打断他的话说,“如今镇国公府满门荣耀,长子秦昭在东疆征战杀敌,手握二十万镇东军。” “镇国公三朝元老,在朝中只手遮天,女儿秦舒玉位居贵妃之位,宠冠六宫。” “这样功高震主的家族,你也敢沾边?父亲,你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还是君王的城府太浅了?” 温傅安怔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那镇国公府你以为谁想攀就能攀上的吗,你也知道侯府如今落寞了,为父若不攀上国公府,侯府如何回到以前鼎盛时期!” 温云眠深吸了口气,她从没觉得这个父亲如此固执,“你以为皇上责罚你只是因为你慢待原配吗?实则是在杀鸡儆猴,用敲打你的方式来警告镇国公。” “父亲,我实话告诉你,镇国公府不会长久的。古往今来威胁到君王头上还不知收敛的人,哪个有好下场?镇国公连皇上的圣旨都有胆子劝阻驳回,你忘了吗。” 温傅安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女儿了,他蹙眉,“朝堂上的事你什么都不懂,少跟著掺合。你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后宫里好好爭宠,让皇上因为你而看重我,这才是对侯府最大的好处!” 温云眠声音平淡,却冷然直视他,“镇国公为何愿意跟你结交,你想过原因吗?” 温傅安刚要说话,温云眠便道,“因为你平庸的资质?还是考了六次都没考上进士的才华?还是父亲你身后那个落魄到几乎败光的侯府?” 温傅安脸色铁青,可温云眠的话也让他瞬间从衝动中抽离出来。 温云眠直截了当的说,“因为祖父去世之前的托举,让你做了京城北门兵马司指挥使,手里有京城的金吾卫,可调遣来护卫京城安危。” “如果將来镇国公造反,秦昭手里的边关兵马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你能调动的金吾卫就派上用场了。” 温傅安浑身一个机灵,“住嘴!你胡说什么,什么造反,怎么可能。你不要命別带著侯府跟你一起送死。” 温云眠眼眸寒凉,“父亲,你若是听我的话,和镇国公府保持关係不再往来,我可以保你荣华富贵。” 温云眠娇白的面容被月光映照的更加如玉似雪,可那双浅淡的眸子里却带著一种莫名让人信服的威严。 温傅安鬼使神差的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儿,“你保我荣华富贵?”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温云眠盯著他,到底是她父亲,侯府若能得势,对她也是助力,所以温云眠愿意如实相告。 “十日后云城水患,当地官府勾结贼寇牟利作乱,暗杀河道总督,將其尸首掩埋,隱瞒朝廷。” “五日后你在朝堂上主动请缨,前去云城治理水患,实则暗中缉拿贼寇。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锦囊妙计,告知你如何揭露当地官员行为,拯救河道总督。” 温傅安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结巴了好一会,“你,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你还能预知未来的事情吗!” 温云眠认真盯著他,“你是我父亲,我不会害你。你若想得到重视,升官发財,重振侯府门楣,那我把这个机会送到你手上。” “你只需要按照我方才说的去做,我保你回来后就能被提拔为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 温傅安紧张的咽了下喉咙,温云眠说的太邪乎了,他放在桌上的双手都在颤抖,可內心也动摇了,“去剿匪可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 “你是武將,曾经还跟著祖父上过战场,怕什么?再说了,又不是你一人出征。” 温傅安眼里怯懦,“当初那也是你祖父护著我我才活下来的。战场太凶险了。” 温云眠,“……” “所以你是答不答应?” 温傅安沉吟片刻,“我再想想。” 第36章 提拔 温云眠从废弃宫室回去之前,只说,“父亲,我只给你五日时间。” 五日后才是水灾开始的时候,那时大水尚未泛滥,只是有徵兆而已。 而那时整装出发,到此地正好十日,一切都是算好的。 只看她这个父亲能否扶上墙了。 早上君沉御从朝阳宫起来,昨夜难得是嫻妃侍寢,她跪下来替君沉御整理龙袍,眉目嫻雅端庄,温温带笑。 君沉御俊美的面容和极好的身材都让嫻妃倾慕。 她时常在想,到底该怎样才能彻底占有皇上的宠爱呢。 嫻妃在宫里不如舒贵妃得宠,却也不似容妃和惠妃那样恩宠不多。 新人未入宫时,她和舒贵妃之间也算是平分春色了。 如今再度侍寢,她温柔的掌握著君沉御所有的习惯。 收拾妥当后,禄公公正好快步进来,“皇上。” 看他欲言又止,嫻妃很是有眼力见的低头,“皇上,嬪妾先行告退。” 君沉御嗯了一声,等人走后才坐下来,“怎么了。” 禄公公赶紧稟告,“回皇上,奴才得到稟告,说昨晚秋葵被打了板子送出宫后,没过多久就被人给杀了。不久之后秋葵的家人也被如数杀害,无一倖存。” 君沉御眉头沉下,“何人指使?” 禄公公低头,“回来稟告的人说,看到了舒贵妃身边的张福海出宫了。而且昨晚去凤仪宫之前,张福海曾偷偷出宫收买了秋葵家人。” 听到这话,君沉御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丹凤眼里满是锋利。 本以为昨天的事情或许还有什么猫腻,他也留了几分心软,却没想到舒贵妃竟做出了这些举动! 这不就正好说明了她心虚吗! 君沉御伸手捏了下眉骨,“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禄公公也是低下了头,“奴才觉得此事妧贵人怕是很委屈,没曾想妧小主却只字不提委屈。” 禄公公的话倒是提醒了君沉御,他凤眸冷厉,也下定了决心惩罚舒贵妃。 只是每句话说出来时,眼底的失望都愈发浓郁,“去擬旨,舒贵妃品行不端,即日起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延禧宫,毎日罚抄道德经十遍,非詔不得外出。” 嫻妃出来前听到了消息。 她淡淡勾唇,吩咐身旁宫女几句话。 说完后交代,“按本宫说的去做。” 宫女瞭然一笑,“奴婢明白。” 舒贵妃得知皇上旨意时嚇得六神无主,玉贵人也被她急詔到了延禧宫。 舒贵妃眼里满是泪光,“昨晚上皇上分明没有惩罚本宫,只是让本宫回来静心思过,为什么今日一早就下了旨意?还夺了本宫协理六宫之权,皇上从未这样对过我。” 玉贵人无奈嘆气,“娘娘怎能去杀秋葵,还连带著她的家人一起杀了。实在是有些莽撞了。” “昨天晚上都是秋葵那个贱人出卖了本宫,如果不是她临时改了口,皇上怎会责罚本宫!” “若是不杀了她,本宫难解心头之恨!”舒贵妃眼神凶狠,脸色铁青。 玉贵人眉心拧了几分,“可是昨晚皇上没有惩罚娘娘,想必也是看重娘娘的,这才留了余地。可是娘娘转头就把秋葵给杀了,消息怕是传到了皇上耳中。” 经过玉贵人提醒,舒贵妃才幡然醒悟,腿都软了几分,连忙坐下来。 她著急的看著玉贵人,“那你说本宫现在该怎么办?皇上是不是觉得本宫心狠手辣,这才生了本宫的气?而且上次桃吟那件事,本宫著实伤害了皇上的身子……” 舒贵妃愧疚得不行,话一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不行,本宫必须得当著皇上的面亲自同他解释,本宫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玉贵人连忙拉住舒贵妃,“娘娘先別著急。” 张福海此时从外跑进来,“娘娘,刚才奴才在外听到消息,说今日早上是禄公公到皇上跟前稟告此事的。” “他不仅將咱们延禧宫杀人之事如实告诉了皇上,还说了奴才去收买秋葵一家的事,后面还帮著妧贵人说了不少好话。方才皇上赏了牡丹轩不少东西,以示安慰。” 舒贵妃瞳孔紧缩,后退几步,“是温云眠,一定是温云眠这个贱人故意让禄公公到皇上面前说本宫的不是!还顺带让皇上心疼她,愧疚她!就连秋葵反水也必然是她做的。” 眼下她恨不能亲手杀了温云眠泄愤。 玉贵人沉下了目光,“娘娘这话说的没错,嬪妾方才就在想,若是昨晚妧贵人真的怀疑了秋葵,又怎会不严加看守,还让人跑出来通风报信。” “说不定这一切就是妧贵人的阴谋,是要让娘娘上当的。只有这样,娘娘才会为了买通秋葵反水,而去收买秋葵的家人。” “如此一来,便留下了把柄。收买了秋葵的家人,可不就是心虚了吗。” 舒贵妃听了进去,“那你说本宫现在该怎么办?” 玉贵人想了想,“如今纯嬪被禁足,嬪妾也不得宠,宫里那几个新人里,魏贵人是皇后的人用不得。” “剩下的慧常在和苏答应虽能收拢,却对温云眠並无敌意。唯独有一人可用。” 舒贵妃蹙眉,“你是让本宫提拔新人伺候皇上?” “嬪妾知道娘娘不愿让其她女人爭夺皇上的宠爱,可若不如此,凭藉著牡丹轩那个狐媚子,怕是在娘娘禁足的这段时间里要独占春色了。” “若让她站稳脚跟了,再想除掉她就不容易了。” 舒贵妃黯然伤神,最终还是忍住了伤心,“说吧,你想让本宫提拔谁?” “妧贵人的妹妹,一直未曾侍寢的乐答应。” “她?”舒贵妃脸色难看,“上次就是那个贱蹄子胡乱出主意,害了纯嬪不说,差点殃及本宫,如今还你还敢提她?她分明和温云眠是一条心的。” 玉贵人安抚道,“上次嬪妾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前两日恰巧听见乐答应言语咒骂妧贵人。” “嬪妾让人去宫外打听一番,才知这两人在家中便是早有过节的。所以此人可用。” 这么一说舒贵妃倒是来了兴致,“若真如此,提拔了这个乐答应,本宫就不担心没人给妧贵人使绊子了。” “娘娘英明。”玉贵人弯唇。 第37章 温乐嫣侍寢 舒贵妃阴森道,“除了妧贵人,那个魏贵人也不能留。” “除了妧贵人,就只有这个魏贵人最得宠。皇后母族凌国公府出了不少皇后,他们把魏贵人送进来的目的不也是为了將来能够取代皇后吗?” “如今当真也是本宫坐上后位的最大威胁。若能將此人除掉,便最好了。” 玉贵人婉转垂眸,眼眸里满是阴冷,“娘娘放心,嬪妾自当为娘娘分忧。” 贵妃被禁足这几日,温乐嫣终於如愿以偿的侍寢了,温云眠猜到是贵妃在暗中提拔,也是为了同她抗衡。 温乐嫣侍寢后,整个人容光焕发,时不时就要来牡丹轩炫耀一番,好似前世温云眠侍寢后的飞黄腾达会全部落到她头上一样。 温云眠笑而不语。 温乐嫣更加得意,从牡丹轩出去前还不忘说,“姐姐,其实我该跟你说声抱歉的,你的好日子终究是被我抢了。” 要怪就怪你没重生,谁让老天都不站在你这边。 温乐嫣並未直接回蔷薇阁,而是去了凉亭里赏梅。 正值寒冬腊月,她特地换了身清凉的衣服,忍著寒冷守著。 红嬤嬤劝说,“小主,此处天气如此冷,小主继续待下去怕是要冻坏的。” 温乐嫣却全然不在意,她记得前世温云眠就是在这里偶遇皇上的。 因为温云眠那副黯然伤神的模样,而引得君王垂怜,而后很快就怀上皇子了。 虽然她得宠了,但皇上对她却十分平淡,她必须要使手段让皇上记住他才行! 红嬤嬤还要继续再劝说温乐嫣,就被温乐嫣直接打断了,“不要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我以后的人生!” 后面很快就是云城水灾了,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因为水灾不高兴,说不定又是十天半个月不来后宫,那她就更不用侍寢了! 在她眼里,只有爭宠才是最重要的,其她的都不重要。 但是温乐嫣这番受冻,不仅皇上没来,她还差点被急匆匆赶去当差的宫女撞到水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气急败坏的温乐嫣转过头,抬起手就给了宫女一个巴掌,“你跑这么快是作死吗!” 正好嫻妃从此处路过,便听到温乐嫣愤怒的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身子有多金贵!若是大冬天將我撞到水中,影响了我这极易受孕的体质,有你好受的!” 红嬤嬤还想提醒温乐嫣谨言慎行,可温乐嫣在气头上也顾不了那么多。 宫女含著眼泪请罪,等温乐嫣气消了才敢匆匆离开。 嫻妃微微眯眼,看著不远处的温乐嫣。 极易受孕体质? 温乐嫣全然不知话被嫻妃听了进去,她只愤怒的说,“皇上为什么还没来?皇上分明会从这里路过的,然后必定会將我抱回朝阳宫。只要这次侍了寢,我很快就会怀上孩子的,为什么一切变了。” 红嬤嬤只觉得温乐嫣魔怔了,“小主,身子要紧,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咱们先回去吧,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又不止这一次机会,小主不是已经侍寢了吗!” “你懂什么,除了得到皇上的宠爱以外,我还要生下孩子,我还要生下两个皇子。只有这样,將来我才能够坐上了尊贵的位置。” 嫻妃旁边的婢女低声耻笑,“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答应竟然心比天高,想生孩子不说,还要生两个皇子。” 嫻妃低头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眼神中闪过一抹凶光,“她想怀上皇上的孩子?痴心妄想。” 临走前她递给宫女探幽一个眼神,探幽立马领会。 这几日前朝事多忙得很,君沉御没再踏入后宫。 除了上次给温云眠赏赐了不少东西以外,便没再来看过她,甚至连差人问候一句都没有。 反倒是魏贵人整日伴驾,恩宠更盛。 后宫妃嬪们皆无人承受雨露恩泽,便也不存在失宠一说。 云漾和云翡閒了下来,围著温云眠看她练字,偶尔温云眠会披著大氅坐在屋檐长廊下看雪。 牡丹轩里有一棵红梅树,白雪皑皑更添一点红,倒是好看。 安静的这几日里,宫外倒是热闹。 孟夫人受邀参加赏雪宴,得知自己女儿侍寢后,又收到了温乐嫣的来信。 信上她篤定的写出自己会在何时有孕,並且那时她会得皇上晋封。 甚至信誓旦旦的说她生下的二皇子一定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到时候侯府便会水涨船高。 虽然孟夫人清楚宫里连大皇子都没有呢,哪来的二皇子,可是女儿这般奇怪的肯定,便让她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她还特地让人散播消息出去,说自己女儿得宠,假以时日便会怀孕。 本以为这次赏雪宴会受到诸多高门夫人们的恭维奉承,可没想到最得巴结的竟然是顾老夫人和顾大夫人。 这两位就是温云眠的外祖母和舅母! 不过一个五品官家的女眷,风头怎就踩在了她头上! 夫人们围著顾老夫人,笑著说,“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听说妧贵人刚进宫就晋了位分,还得了封號,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是呀,这满宫里哪有妧贵人得宠,那可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的宠妃小主呢。” 谁都知道勇毅侯府妧贵人和孟夫人不和,也无人搭理她。 顾老夫人並未因巴结而高兴,只是简单含笑应付了几句。 到了安静的地方,顾夫人才说,“婆母不为眠儿高兴吗?” 顾老夫人嘆气,“高兴,当然高兴。只是宫中是吃人的地方,眠儿入宫得宠是好事,可又得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她。才十七岁的小丫头,他温傅安就捨得把她送进宫去!” 顾夫人也跟著嘆气,“婆母別难过了,咱们无权无势,家中男子空有抱负却不得圣上器重,即便咱们想护著眠儿也无计可施。” 两人还没说完话,孟夫人就寻到了此处,她冷笑著坐下,“呦,原来顾老夫人您在这呢,方才听了那么多奉承的话,难道没人告诉您,眠儿很快就要被打进冷宫了吗?” 顾老夫人惊愕的看著她,“你说什么?眠儿怎么了?” 孟春华也是听自己女儿说的,不过女儿说的真切,她也信。 她也等著温云眠马上凋零那日! 到时候就是她女儿乘风而起的时候。 “眠儿她怎么了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先告知你一声,这入冷宫是她的命数,你们得有准备。” 孟春华娇笑著起身,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她顾风聆爭不过我,你外孙女温云眠也爭不过我的乐嫣。等她入冷宫那日,我一定提著酒登你们顾家门去庆贺。” “你!”顾舅母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她为人嫻雅,从不会急头白脸,可今日孟春华这话说的也太歹毒了。 顾老夫人拉住顾夫人,看孟春华走远,赶紧起来,“湘玉,別跟她说那么多,赶紧回去见老爷。让他进宫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舅母舒湘玉赶紧应声,心里也记下了孟春华那句提酒登门庆贺的话,“好。您別急,咱们这就回去。” 五日之期就在今日,温云眠从谢云諫那边得到了消息。 第38章 她在帮你 他说,今日早朝勇毅侯並未向皇上进什么言,朝中毫无动静。 很好,烂泥扶不上墙。 恰好云漾递来了信,“小主,是您外祖顾家递进宫的信。” 外祖?温云眠心下柔软,赶紧拆开信去看。 这封信叠的很是潦草,像是著急塞在信封里托人送进宫来一样。 当看到外祖父的字时,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她的字就是外祖父手把手教的。 不过外祖父写字一向刚正,此时却能在字跡中窥见心急。 看完信上內容,温云眠眼尾湿润。 原来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听说了孟春华的谗言,以为她在后宫虽有皇上恩宠,却在步履维艰,还可能会入冷宫,便著急的询问她可是有什么难处。 虽然顾家只是五品小官,可他们也会倾尽全家之力来护住她。 末尾只有一句,眠儿別怕。 温云眠心下感动,只觉得孟春华可笑的很,温乐嫣三言两语的猖狂之言便让这对母女找不著北了。 到底谁入冷宫,孟春华很快就会知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漾也看到了信上內容,欣喜地凑过来,“顾老爷和老夫人还是很疼爱小主的。” 温云眠垂眸,从小到大因为母亲和父亲关係不好,母亲便没有顾及她而独自一人搬去了后院独居,她小时候在侯府孤立无援,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愿意待在外祖母的身边。 她是舅母和外祖母亲手带大的。 当年她在宫中得势,本想提携外祖家的,可外祖父他们却不愿沾上她的荣光,唯恐会让她在宫中为难。 前世她遇到困难,外祖家都会倾尽全力相助。 等她荣宠加身,外祖又悄然地退到后面,不去分这种荣宠。 这才是亲人之间的感情吧。 她在侯府没得到的亲情,却被外祖家弥补了。 温云眠垂眸,目光看向左手边谢云諫递来的信。 既然她这个父亲不中用,那她以后也不必再扶持侯府了。 这一世她就扶持著外祖家青云之上! “云漾我写封信,一会儿你托人送去给表哥。”她得劝劝这个过於刚正不阿,清风亮节的表哥才行。 云漾连忙应声,“是。” 温云眠將云城水灾一事详细写了下来,虽知晓这种事情写在纸上便是个把柄,可是眼下她找不到机会私自见外男,也只有写下来了。 她相信表哥会妥善处理这封信的。 “你托心腹之人把这封信送到表哥手中,千万不要经他人的手。” 云漾知晓事情重要性,將信接过来揣在怀里,“奴婢明白。” 温云眠坐在窗户边的软榻上,手支著小几,看著外面雪白的景色,不由得想起前世的时候表哥的状况。 在她眼里的表哥,是个光风霽月,芝兰玉树的玉面公子,只是前世她一直蹉跎在后宫之中,被侯府所连累,为了护住自己和儿子的命,无法顾及外祖家。 所以她对表哥的后来也不甚了解,只知表哥心怀壮志,却无力施展抱负。 自古以来,有许多朝臣能够得到重用,大多是因为家族中有宠妃的缘故,使得帝王格外重视抬举那些家族。 帝王想抬举谁,什么恩宠官位便都来了。 所以朝臣若想在朝中得到帝王青睞,只有足够的实力是不行的。 官员之中层层压制,那些权臣是不允许自己束缚范围外的朝臣在皇上面前冒头露尖的。 有他们的压制,有能力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展现才能。 而表哥又是个不懂得虚与委蛇、巴结权臣的人,这才致使表哥壮志难酬。 等她手握大权时,表哥已经战死沙场了。 而顾家还有好几个表弟,皆是十分有能力之人,前世也隨著顾家举家搬迁,远离京城。 这一世,她会好好托举顾家,外祖家是她的靠山,她便也是外祖家的靠山。 顾宅內。 顾卫澜接到信时,正在院子里习武,得知竟然是表妹送过来的信,他慌忙將刀剑丟给下人,走过去將信接了过来。 回到屋內拆开信,先是看到开头表妹说冷宫一事乃是讹传,他刚鬆了口气,紧接著便因下文而陷入了沉思。 修长疏朗的眉头紧皱,冷硬的脸上凝重的很。 过了好一会,顾卫澜才拿著信去见了祖父。 他知道这封信非同小可,也知道眠儿一向谨慎,她会写好几种字体,这次没有更改字体,便足以见得是信任他。 所以顾卫澜去见祖父之前,便將信藏的好好的,没让任何人瞧见。 准备说此事之前,將祖父书房內的下人们遣散,这才郑重其事地將信交过去。 当老爷子看完后,浑浊的眼睛猛然一震。 水灾贼寇? 顾卫澜气息焦灼,他知道眠儿並非莽撞之人,此事必定不是空穴来风。 “祖父,眠儿既然知晓此事,还告诉了我们,必定是想让我们將此事提到圣上面前,前去剿匪賑灾,挽救百姓们!” 老爷子捋了下鬍子,“若真如眠儿所说,这件事当真是刻不容缓了。” 老爷子又继续道,“冬日里剿匪賑灾本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再加上山贼早已將过冬粮食囤积好了,若此时攻打他们,怕是取胜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件事情即便朝中官员们知晓,也不会有人带头提起来的。” 顾卫澜认同点头,“若是百姓们真的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孙儿愿意向皇上提出此事,前去云州!” 老爷子思考的要深一些,“其实这件事情眠儿用意很深。除了想要挽救云城百姓以外,眠儿还想要托举你。” 顾卫澜冷静下来后也有所感觉,他心中很是感激,“眠儿还在信中告知我该如何应对那些山匪,我都明白。” 老爷子很是了解自己孙儿的脾性,也了解自己外孙女的细腻心思。 信中將云州將要发生的事情仔细告知后,只寥寥提了几笔该如何去规避危害,老爷子便能看得出来外孙女应该是知晓如何破局应对。 可她並没有详细的说出来,便是顾及到了卫澜执拗清高的心思。 这臭小子哪会愿意平白无故享受这到手的功劳,他会觉得受之有愧。 所以点到为止,让他在规避危险的情况下,前去接手此事,凭藉自己的本事去剿匪治理水患。 第39章 賑灾,扶持顾家 “卫澜,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在京中还只是个金吾卫。” “也怪祖父没有能力,年轻的时候只想著自己才华斐然,即便不走任何门道,不依附任何势力,也必然能够得到君王信赖。” “可直至先帝驾崩,祖父都没有得到任何施展抱负才华的机会,被那些官员们层层压制,这中间的苦楚你不会懂的。” “祖父知道你武功高强,足智多谋,可你若是想要得到重视,除了这一次祖父能够在朝中帮你提起此事,让你前去賑灾剿匪之外,你还得自己想明白。” 老爷子的话让顾卫澜怔住了。 他不懂转圜的说,“我不需要人提携,等这次賑灾回来,我一定能够凭藉自己的能力站到陛下面前!绝不会让咱们顾家再被人羞辱耻笑看不起,我也可以护住眠儿。” 老爷子白的鬍子抖动了下,“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凭藉你一个小小金吾卫的身份,你即便是去云城,也只能是个跟隨在將领身后的小卒。” “就算回来能够得到封赏,又能如何?陛下或许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咱们顾家低微的身份和官职摆在面前,咱们不得不认!所以你得清楚这一点,不是你空有抱负就一定会被赏识的。” 顾卫澜沉默了,这么多年他也见到了祖父有多心酸,事到如今也是因为家中官职太低,所以姑姑嫁到侯府以后才会被瞧不起! 就连眠儿也不被重视,被那些庶女欺压在头上! 可偏偏他们无权无势,想要为姑姑和妹妹撑腰也无能为力! 老爷子將信重新递到顾卫澜面前,“信上你妹妹除了告诉你云城的事情以外,还告诉咱们她在宫中无恙,足以立足自保,可是你妹妹一个人在深宫之中孤立无援!” 老爷子嘆了口气,“之前我总觉得你若同我一样清高自持,也就看你自己的命数能否爭夺到属於你的荣光了,可是现在看来,那侯府里的孟夫人不是个善茬,想必侯府也不会让眠儿在宫中得到庇护,所以咱们顾家必须得上!” 顾卫澜眉头紧锁,“祖父是想让我利用眠儿在皇上面前得脸吗?我做不到!她才十七岁,刚得了恩宠咱们就让她帮忙引荐,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这是眠儿的意思!她说了她会有分寸。眠儿帮你,你也要懂分寸,才是互利互助呀孩子。” 老爷子心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一个人若是无权,便什么也护不住。 想到昨日夫人回来同他哭泣,让他赶紧托同僚、找关係,將信送到宫中去,问问眠儿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当写封信进宫还要托关係的那一刻起,老爷子就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所操持的顾家,对於外孙女而言没有半点帮助。 如今外孙女说自己在宫中安然无恙,可宫中和前朝风波诡譎,又有谁能一直如此安稳。 “眠儿在信里已经写得很明白了,祖父不是要让你依仗眠儿去在皇上面前得脸,而是想让你们兄妹互依互靠。” “若將来有一天你能在朝中立足,真正走到帝王身边被他赏识,能够成为你妹妹的底气,提拔你弟弟们,让整个顾家兴盛壮大起来,將来皇帝若是想要动你妹妹,便要三思而后行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顾卫澜喉咙滚动,再低头去看信的时候,才明白妹妹的意思,“所以云城剿匪就是妹妹给我的机会?” “没错。所以你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一会儿去给你妹妹回个信。她在后宫帮你,你也一定要在前朝好好发展。只有等你走到高位上,你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顾卫澜內心升起波澜,却也坚定了信心,“祖父放心,卫澜知道了。侯府不护著的人,以后由我顾家来护!我也定不负妹妹的托举之恩。” 温云眠得到回信时很是高兴,果然还是外祖一家更为通透明理。 而前几日朝堂里发生的时候也传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师府被“有心之人”查出了不少罪责,也正如温云眠所说的那样,都是一些不足以重罚的小罪。 而太师也因家中后辈无能,向皇上递了辞呈,打算告老还乡,让出太师之位。 皇上龙心舒展,自然是应允了。 太师被扣上忤逆圣旨圣心的罪责自然消散了。 温云眠得知消息后,知晓谢云諫要感谢她,便没客气的请他帮忙。 希望他明日能在朝中举荐表哥担任此次副使,出征剿匪賑灾。 若有他这个世子举荐,表哥才不会只充作士卒。 谢云諫应下,答应会做到。 到了第二日,温云眠翘首以盼的等著消息。 果然,朝堂上君沉御得知云城灾情时分外恼怒,当即就贬斥了负责递交各地灾情民生大事的户部尚书。 也即刻命令谢云諫为主使,金吾卫顾卫澜也副使,点兵一万出征賑灾剿匪。 温云眠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等表哥大胜回来后,就是她顾家青云直上的开始。 消息传到温乐嫣耳中时,她还正在琢磨著该如何让皇上更喜欢她,该如何挑选合適的衣裙,从而碾压温云眠的风头。 当得知竟然有顾家的人做了副使出征剿匪后,温乐嫣瞬间站了起来。 脑子里想到了前世的事。 她记得前世並没有那么早就前往云城,当时虽然迟了很久,可出征的主使和副使回来后也受到了加封! 温乐嫣呼吸急促,“我怎么就没想到?!眼下温云眠的表哥去了云城,回来后岂不是要加官封爵?我怎么就没想到让我外祖父孟家派人去!” 红嬤嬤愣住了,“小主別生气,这种事情怎能未卜先知呢?再说了,这是前朝陛下的决定,咱们可不敢乱议朝政呀。” “你懂什么?!这个机会我明明可以抓住的,这么好的事儿,怎么就落到温云眠头上了?凭什么!” 她重生后分明占尽了先机,没想到这次一个疏忽竟然让温云眠的家人抢了先! 可是想归想,温乐嫣还是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算了,我得赶紧想想让皇上惦记我才行。” 不过也確实如温乐嫣所愿,到晚上君沉御翻牌子的时候,確实翻了她来侍寢。 不过他在御书房待了好一会。 看到了呈上来的摺子,他浓郁的眉眼略微疏朗。 今日云城之事让他烦心,好在东疆战事传来捷报,倒是个好消息。 朝臣连忙道,“皇上,如今东疆战事四起,正是用人用兵的时候,而镇国公府嫡长子秦昭將军勇猛无敌,眼看著便有击退蛮夷之族的趋势,关键之际,千万不能让將士们寒心啊。” 第40章 去牡丹轩 君沉御眉头沉了下去,“安抚人心自然是最重要的,朕明白你们的意思。” 朝臣们如今站在这里,无非也是想提醒皇上宽恕舒贵妃的禁足,也好能使得秦氏一族继续为皇室卖命。 不过皇上既然已经心中有数,那么几个老臣也就不便多言了,纷纷告退。 君沉御將放在一旁,禄公公走进来端了一碗参汤,“陛下劳累,还是先喝点参汤缓缓吧。” “去准备一下,今晚朕去一趟牡丹轩。” 禄公公愣了下,“可是陛下今晚已经翻了乐答应的牌子。” 君沉御没有心思多言,他对这个乐答应倒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是此人轻浮,偶尔倒也算是个乐子能让他解闷。 可现在他哪有心思去寻乐子,“让她回去就是了。” 禄公公连忙应下。 而温乐嫣此时还全然不知情。 等凤鸞春车来接时,正好碰见来和嫻妃说话的惠妃,她却只顾著浓妆艷抹,压根没把惠妃放在眼里,见到惠妃也不知行礼。 惠妃也不是好惹的,这几日她也听说过这个乐答应,知道她是舒贵妃抬举的,便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鸟。 舒贵妃尚且在禁足都如此不安分,没想到抬举的人也如此没规矩。 旁边的杏儿斥责一句,“惠妃娘娘在此,小主当该依著规矩行礼问安才是。” 温乐嫣冷然,装作视而不见。 这两日侍寢的人只有她,就连魏贵人也消停了些,再者皇上又对她也颇为喜欢,她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出人头地了。 况且她有易孕体质,生下孩子后再过十几年她就是皇贵妃了,这个惠妃早不知死哪去了,她凭什么要做小伏低的行礼? 她娘说了,只有在床笫之间抓住男人的心才是真本事。 有皇上撑腰,她谁也不怕。 皇上昨夜还说,喜欢她天真烂漫的性子。 面对惠妃,也不过是讥讽一笑,“还请惠妃见谅,嬪妾昨夜侍奉皇上,腰酸背痛的,如今这腿实在是弯不下来,就不能给惠妃行礼了。姐姐不会怪我吧?” 惠妃就是个炮仗脾气,宫里还没有谁敢在她面前如此耀武扬威,“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才侍寢几次而已,就敢在本宫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娘娘息怒,嬪妾身娇体弱,也笨嘴拙舌的,实在是说不过娘娘。不过这凤鸞春恩车马上就要到了,还希望娘娘体谅。” “不然到了皇上面前,若皇上看出臣妾受了委屈,怕是也要找娘娘麻烦呢。” 听到这话,惠妃瞬间就不乐意了,她冷笑,“你也不过才承宠几日而已,便如此放肆,眼高於顶,当真觉得皇上重视你吗,依本宫来看你,连怕是你姐姐的头髮丝都比不上。” 温乐嫣面容扭曲。她最听不得旁人说她比不过温云眠,温云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前世她幸运,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重来一世,她岂能让温云眠再压在她头上! “娘娘可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到底谁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很快就能见到分晓了。” 惠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朝阳宫的小太监匆匆的走了过来。 一看到来人,温乐嫣愣住了,这按理说也没有朝阳宫的人亲自来接她过去的规矩? 难道是皇上觉得她特別,所以给了她殊荣? 可温乐嫣还没来得及高兴,小太监已经走到了跟前,將朝阳宫內的吩咐如实传达,“见过乐答应。方才皇上吩咐,今夜不必乐答应前去朝阳宫侍寢了。” “噗嗤。”惠妃没忍住笑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挑开眉头看向温乐嫣。 “这有些人呀没有那个命还猖狂的不得了。如今可不是自己打脸了吗?本宫还是头一次见凤鸞春车不来接的人呢。” 温乐嫣的脸色一片漆黑,脸上掛不住却又不甘心的问,“皇上是有什么政务要处理吗?” 小太监躬著身子说,“皇上方才去了牡丹轩。” 温乐嫣脸色骤然惨白,牡丹轩? 滔天的怒火在温乐嫣的心里翻涌开来,惠妃讥讽的笑声犹如针一样刺耳。 “瞧瞧,本宫方才就说了你这恩宠不如你姐姐。如今看来本宫说的倒真是没错了。” 看到惠妃离开,温乐嫣猛然回到屋子里,抬起手就將桌子上面的东西全都砸碎在了地上。 她脸色狰狞得不行,“为什么,为什么温云眠那个贱人非要抢我的!魏贵人侍寢的时候她不去勾引皇上,慧常在侍寢的时候她也不去,为什么就偏偏非要跟我作对?!” 红嬤嬤也没想到妧贵人竟然如此下作,亏得她之前还觉得妧贵人是个可靠的,还想劝说了小主好好巴结这个嫡姐呢! “小主也別生气,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勾引走了皇上也不属於她的,皇上既然惦记著小主,怕是明日也会继续来见小主的,她能勾引一次,还能一直勾引不成。” 温乐嫣根本听不进去红嬤嬤的话,她紧紧的咬著牙关,眼中锋芒毕露。 前世她就没能比过温云眠!眼睁睁的看著温云眠过那样好的日子,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如此了! “我要温云眠死!” 而在牡丹轩內,屋子內点燃著皇上前阵子上次的银丝炭,没有烟火气不说,还更加的暖和。 温云眠穿了一身湘妃色衣裙,正依靠在软榻上面,看著窗户外面能隱约窥见的雪,面前雕小几上摆放著裊裊白烟的茶水。 正说著,便有小太监匆忙赶了过来,面露喜色,“见过妧小主!皇上传话,让您今晚候著,皇上要来牡丹轩!” 屋內几个丫头都十分高兴,温云眠起身,含笑著点头,“多谢公公。” 云漾塞过去银子,“请公公喝茶,公公慢走。” “小主客气了!小组还是预备著接驾吧,奴才告退!”小太监行了礼,高兴退下。 云翡高兴拍手,“太好了,皇上这阵子不经常进后宫,自从上次让舒贵妃禁足,皇上便有好些日子没过来看小主了。今日忽然要过来,怕是心里惦记著小主呢。” 温云眠眼眸微深,这几日她明显能够感觉到君沉御的疏离,像是刻意绕开她似的。 而这一次过来,怕是別有深意了。 第41章 攻心第一步 牡丹轩里里外外都忙碌了起来,清扫宫室外的雪和台阶上的湿滑。 让人將院子里的灯笼重新掛著,就等著帝王过来了。 想想之后的事,温云眠也能猜到帝王深夜来此的缘故了。 她勾唇,沉默的翻看手上的书。 君沉御来时,温云眠便听外面纷纷行礼的声音。 温云眠从软榻上下来,跟隨著的太监和御林军分別站在了牡丹轩的长廊下面。 帝王出行,不管远近,身边总是会跟著侍候的太监和与御前侍卫。 待到君沉御走进来,温云眠温柔的屈膝行礼,“嬪妾见过皇上。” 君沉御走过来,將温云眠拉起来,“手怎么这么凉?” 牡丹轩里面虽然也点燃著炭火,但是温度比著朝阳宫可是差远了。 君沉御並没有过多留意这件事,他坐了下来,看到了桌子上还未合上的书。 “看的什么书?”他语气平淡,像是隨口一问。 温云眠笑著说,“閒来无事,嬪妾看了看左传里的《曹劌论战》,觉得颇有意思。” 君沉御將书拿过来。 他觉得温云眠这样的女子,即便是有一些才华也不多。 毕竟后宫女人向来如此,没有几个能真正走进他心里的。 她们只会觉著,学什么东西能討他喜欢便甘愿去学一些皮毛,其实不过是承宠和吸引他目光的手段。 面对这些,君沉御从不上心。 “可有什么见解,说来听听。” 温云眠笑著弯唇,明媚动人,“曹劌军事才能出眾,乃是少有的人才。若非有他,怕是齐鲁之战怕是时齐国怕是不好胜出,足以见得若有一个好將领,能免去多少百姓深受战乱之苦。” 君沉御看她的目光幽深了些,却也诧异。 他从未想过柔媚的妧贵人还有如此才情斐然,侃侃而谈的时候。 可这番话,又那么巧妙的说到了他心坎里。 君沉御应声,“爱妃所言甚是。” “今夜雨雪静謐,陛下要陪著嬪妾下一局棋吗?” “你还会下棋?” 温云眠灵动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能感受到君沉御今日过来並没有什么床笫兴趣,怕不是为著秦昭將军的事来的。 算算日子,秦氏一族打胜仗回来,再现荣光的日子也不远了。 果然,温云眠的提议得到了君沉御的同意,他也想驱散今日处理一天朝政的疲劳。 云漾和云翡上了热茶,將棋盘摆好后,悄悄的从暖阁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炭火燃烧时有轻微的噼啪声,屋子里面点燃著清淡好闻的白玉兰香。 棋盘之上,黑白两子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 君沉御本来略带一丝玩味,像是在逗她。 可慢慢的,君沉御眸底玩味消散。 他抬起丹凤眸,就看到温云眠纤细玉白的手正捏著白子,荔枝般莹润的眸子从容的观察著棋局。 她这副模样,好似被暖阁明亮温馨的烛光渡上了一层柔光,这样的她有一种恰在分寸內的自信。 君沉御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还没等君沉御多想,悦耳好听的声音伴隨著最终一个棋子落下,拉回了他的思绪,“吃。” 君沉御回过神来,果然看到自己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吃了,他顿了一下,而后扯唇轻笑。 温云眠看到了他眼里的诧异和浓浓的兴致。 这是之前从未在君沉御眼里看到的,而那兴致里面还带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欣赏。 “你可曾听说过翊王?” 温云眠眼眸清凉,“翊王殿下是陛下同胞兄弟,嬪妾略有耳闻。” “他常在外游歷,棋艺精湛,能贏过朕的人只有他一个,如今又多了个你。” 君沉御盯著她看,方才来的时候,眉目里所带的烦闷,这会儿便消散了不少。 “那陛下可听过棋娘子?”温云眠笑眯眯看他。 君沉御挑眉,“是何人?” “是民间一位下棋高手。”温云眠將自己的白子重新放回玉罐子里,“能在嬪妾手底下险些求胜的也唯有她一人。如今陛下也是其中之一了。” 她声音温柔调皮,那双眼眸狡黠灵动的像是小狐狸。 再次下棋时,温云眠落下一子时,忽然道,“嬪妾今日见陛下前来时眉间略带忧愁,可是有何烦心事吗?” 她將善解人意和娇柔勾人区分把控的很好。 就比如这个时候,温云眠身上的柔媚妖嬈便不曾露出半分,不会不合时宜的去勾引君沉御,那样反倒招人嫌弃。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安静的解语,好似什么话同她说了,便能得到回应和情绪价值。 “爱妃还能注意到朕的心情?”他观察棋局,不急不缓的问。 温云眠莞尔,她垂下眸子,语气羞涩,“陛下是嬪妾爱重之人,嬪妾怎会注意到不到呢。” 君沉御勾唇,落下黑子后,眉目不抬,“上次贵妃的事你受了委屈,朕好几日没来看你,难道你不怪朕吗?” “怎会。”温云眠认真的望著他,眸光里深情到好似只能容得下他一人。 “皇上为了嬪妾將贵妃娘娘禁足,这对嬪妾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嬪妾只愿自己能待在和皇上近一点的地方,哪怕遥遥相望的看皇上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君沉御看著她娇白的容顏。 她看不透君沉御在想什么,但是她能猜到帝王想要什么。 这就足够了。 温云眠眉目含情的弯唇,继续下棋。 君沉御看出了她的实力。 那颗久未有波澜的心,为了温云眠而跳动了起来。 意识到原来她如此博学多识,才华横溢。这棋子在她的操纵下,游刃有余。 温云眠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对他而言就並非只是后宫里可有可无、解闷取乐的玩物了。 攻心的第一步,就是得到他的重视。 “皇上还没告诉嬪妾为何忧愁呢。” 君沉御沉下了冷厉剑眉,“前线打了胜仗,作战將领乃是贵妃兄长。” “这是好事呀。”温云眠双眼明亮,“皇上不该高兴的吗?” 君沉御凝著她,帝王向来喜怒不形於色,“为了安抚將领之心,朕可能要將舒贵妃禁足解除,恢復她协理六宫之权。只是若如此,怕是要委屈你了。” 第42章 朕来托举你 温云眠眉眼清雅,十分善解人意的说,“皇上还记得嬪妾方才看的左传吗。秦昭將军能击退蛮夷,必然是有勇有谋之人,皇上安抚將军之心,才能振军心,打胜仗。” “天下百姓,边关疆土,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贵妃娘娘。”温云眠细白的手拉住君沉御的大手,她明眸清亮,“嬪妾想得到的公正公平,陛下已经给过了。所以嬪妾知足了。” 君沉御的心头被她的温柔撩拨,她越是如此,他內心的愧疚和怜悯越深。 本来今日来之前,他並不是多在意温云眠会不会受委屈,毕竟禁足贵妃也不过是当时的权宜之计。 他还想著妧贵人若是藉此机会闹起来,他便可以有个由头將贵妃禁足解除,可她偏偏…… 偏偏如此委曲求全。 君沉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误解她了。 “你放心,解了贵妃的禁足,朕会好好补偿你。” 温云眠走到君沉御身侧,娇滴滴的依偎在他怀中,方才饱读诗书的才情和棋局上的从容化作柔情。 “嬪妾不需要皇上补偿,嬪妾只希望皇上能將疼惜和喜欢分给嬪妾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君沉御搂住她,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修长手指抚摸她的长髮。 再位高权重的男人,也抵不过一个女人的示弱和求他怜惜。 “这就是你入宫的心愿吗?” “是。”温云眠温柔似水,“闺阁的爱慕,少女的情竇,皆源於陛下。如今心愿所成,嬪妾不胜欢喜。” 君沉御心头驀然一动。 久处深宫,縈绕在帝王身侧的永远都是勾心斗角,无人不是为了利益而爭相恐后的进宫。 唯独只有她,凭著一腔真心和爱慕闯入著龙潭虎穴的深宫里。 “你可知后宫艰险,风波诡譎,只凭著爱意入宫,不谋求权位如何立足。” 她含情脉脉的望著他,而后眼尾带著羞涩的攀上君沉御的脖子,“皇上会护嬪妾周全的,不是吗?即便再艰险的路,为了皇上,嬪妾也心甘情愿。” 她吻上了君沉御的薄唇,话语止於唇齿间,“皇上,今夜可要疼疼嬪妾吗。” 秦家的事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君沉御自然龙心大悦。 他喉咙紧绷,眼眸深邃的盯著那张漂亮白软的脸蛋。 大掌握住温云眠纤细的腰肢,將她往身前一带,“朕可以许诺,在这深宫中护你平安顺遂。” 他將人拦腰抱起,往床榻边走去时,君沉御狭长的丹凤眼下移,却缓缓而道,“宫里没有地位和权势是活不下去的,眠儿,凭本事往高处走,走到朕的身边来。若你有能力,朕来托举你。” 温云眠怔住了,和他唇齿相依,意乱情迷的那一刻,她的心怔然漏了半拍。 走到他的身边? 他不是一向最討厌玩弄权势,狼子野心的妃嬪了吗? 为何…… 不等温云眠多想,那俯在她身上的宽阔肩膀和手臂將她包裹,微微刺痛传来,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嗯……”她不由得轻吟出声,紧紧抱住了身上的人。 一夜,外面积雪压在树枝上,屋子里炭火烧的不够热,可温云眠却出了一身汗。 “陛下,慢点……” 天色亮起来时,温云眠浑身酸软,君沉御依旧照著惯例去上朝了。 而外面却格外热闹。 等云漾云翡欢喜进来时,才知道竟然是內务府的洪公公来了。 洪公公笑的格外灿烂,对待这个颇得圣心的小主,那自然是什么好听的话都巴结出来了。 整个牡丹轩的人同沐恩德! “小主,这是上好的红罗炭,奴才给您送来了。若小主之后用完了,可差人去內务府通传一声,奴才再让人给你送!” 这可是禄公公特地嘱咐的,洪公公哪里敢怠慢。 禄公公的心思可不就是皇上的心思吗! 除了成筐成筐的红罗炭送来了,就连各种大氅都抬了过来。 其中一件湘绿色缎面雪色毛领大氅,做工极为精美,在雪地里行走时,银丝勾出的线流光溢彩。 这些赏赐温云眠都收下了,“有劳公公了。” “小主客气了!以后小主有什么吩咐儘管告诉奴才。”洪公公乐呵呵的弯腰,这才带著內务府一大帮的人离开。 正巧这时皇后宫里通传,诸位妃嬪都去了凤仪宫,温云眠闻言,吩咐周公公,“將这些炭火和赏赐都挪到库房。” 周公公躬身,“是!” 牡丹轩忙碌了起来,温云眠披著大氅,踩著雪往凤仪宫赶去。 而君沉御今日一早就赐了轿撵,估摸著也是担心雪地路滑,不过温云眠並未坐轿撵过去。 今日舒贵妃怕是解了禁足,也要一同去凤仪宫。 她这个小小贵人,初入宫中就能使得贵妃娘娘禁足,怕是已经风声鹤唳,人人紧盯了,此时自然不能太过高调。 “小主,这段时间皇后娘娘免於妃嬪请安,怎得这会突然召见大家过去了。” 温云眠只带了云漾云翡出来,雪地难行,两人在旁边扶著。 温云眠沉默片刻,若是舒贵妃禁足解除,皇后娘娘也不必如此兴师动眾。 要么就是有了引起轩然大波的事,要么就是有喜事。 总之去了就知道了。 满宫妃嬪今日聚在一处,正等著的时候,就看到舒贵妃从轿撵上下来,她依旧明艷高贵,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所有人见到她,那自然是该巴结的巴结,该奉承的奉承,恨不能围在舒贵妃周围。 就连惠妃也是悻悻的迴避锋芒,躲在一旁不言。 满宫谁都知道,秦氏一族很是风光,蛮夷之族占据的东疆领地已经是上百年的僵局了,乃是不少帝王的心头疙瘩,收復东疆更是所有帝王的心愿。 若能將此地收回,那便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 何人不心动? 而这么多年,都没有將领能够击退蛮夷,眼看著將要完成百年收復失地的大业。 此等功劳马上就要落到秦氏一族的头上了,可不得风光吗? 惠妃虽家世不错,可真要和舒贵妃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第43章 怀孕? 温乐嫣也在其中,看到舒贵妃便往上凑,“嬪妾恭喜娘娘重获协理六宫之权。” 舒贵妃弯唇,虽然觉得温乐嫣蠢,但是只要足够討厌温云眠,那就是可利用之人。 温云眠来时特地穿的十分低调,她也知道今日和舒贵妃见面,一定少不了要为难她。 不过她到时,魏贵人也到了,她穿著一身粉霞锦綬藕缎裙,看上去端庄贤淑,眉目里都是大方温厚的笑容,被人簇拥著走过来,排面比温云眠可大多了。 果然吸引了舒贵妃的目光。 温云眠暗中鬆了口气,安静站在末尾。 宫里人人都知道,魏贵人最得圣心,连温云眠这个刚入宫风头最盛的人都比不过,魏贵人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面对那些巴结奉承的话语,魏贵人都是含笑接受。 她出身高门,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是带著大家闺秀的风范,站在人群里,身板直挺,颇有傲骨。 瞧见温云眠时,魏贵人淡淡朝她頷首,两个人皆是贵人,倒也不用行什么大礼。 不过让温云眠意外的是,舒贵妃似乎懒得去为难她们,也或许是皇上刚將她放出来,她有所收敛。 总之看到温云眠和魏贵人,舒贵妃只是慵懒的扫了一眼,就带著诸位妃嬪们往殿里去了。 皇后这几日身子好了些,眾人依著规矩行了礼,舒贵妃便要起身坐在一旁。 皇后这时淡淡开口,“马上就要到年下了,贵妃虽被皇上戒了禁足,可在宫中也要谨言慎行,对上次的事引以为戒才是。” 舒贵妃脸色微冷,“上次不过是有贱婢故意攀污本宫,让有些小人得逞了而已,如今真相大白,本宫何需引以为戒?” 温云眠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安静的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前面的位置是属於那些高位妃嬪们互相对话地方,自然轮不到她插嘴。 皇后温婉一笑,也没有再反驳舒贵妃的话。 “本宫今日叫诸位妹妹过来,也是为了年下的採买和布置……” 话还没说完,舒贵妃便故意打断,“本宫协理六宫多年,年下的布置和事宜自然有本宫操心,皇后身子不好就不必劳心伤身了,也不必在这里同诸位妹妹们说这些,本宫自然会办好的。” 皇后即便再好的脾气,此时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这分明就是没把他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若是换做以前她也就罢了,本就是拖著一副病躯,她也没有精力和舒贵妃去斗。 可是如今不同了,她今日必须得支楞起来,还得做魏贵人的靠山才行。 惠妃插嘴讥讽,“贵妃娘娘有协理六宫之权是不假,可咱们上头坐著的可是皇后娘娘,我瞧著娘娘身子倒是不错,怎就不能插手此事了?” 舒贵妃冷哼一声,“惠妃错了,你又不曾有过协理六宫之权,也不曾掺和这些事,你又如何知晓这些事儿有多累人呢?要说也是你福气好,净享清福了。” “你!”惠妃被呛了一下,面红耳赤的看著舒贵妃。 温乐嫣暗中观察著,看到舒贵妃一从延禧宫出来便如此得势,当真是个能够好好依附的大树! 她前世並不知晓贵妃的结局如何,不过至少应该不差。 温乐嫣还未来得及巴结,就听旁边一道轻微的乾呕声,她惊愕的回头,就看到魏贵人正捂著胸口,拿帕子挡著嘴。 瞧见她这副模样,温乐嫣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是怀了吧??? 温乐嫣並不知道宫里头一个怀上孩子的是谁,当初温云眠怀上二皇子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打入冷宫了,难不成大皇子是魏贵人生的? 魏贵人的乾呕声也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舒贵妃挑起眉头,阴森的盯著魏贵人,“魏贵人,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 魏贵人嫻雅的面容有几分羞涩,她轻抚了一下胸口,这才不好意思的抬起眸子,“嬪妾不是有意打扰诸位姐姐兴致的,只是……” 看魏贵人慾言又止,皇后眉头皱了一下,她已经预感到魏贵人要说什么了。 皇后尚未阻止,魏贵人身后的婢女就开口了,“回诸位娘娘,昨日我家小主身子不爽利,特地请了太医过来瞧过了,说是小主已经有半个多月的身孕了。”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巨大的石头砸进了平淡的水面,瞬间掀起轩然大波,浪四溅! 屋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诡异静止。 皇后没想到魏贵人竟然这么沉不住气,昨日知道她怀了身孕的消息,还特地叮嘱她,等过了三个月胎像稳固了再说也不迟。 没想到不过才一晚,今日便如此急不可耐的让眾人知晓了。 皇后嘆了口气,还是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太年轻气盛了,即便家族用心培养,让她稳重端庄,可以摆脱不了孩子心性。 最先站起来的是惠妃,她惊愕的顶著魏贵人的肚子,“你,你怀了?” 要知道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一直膝下无子,连公主也没有,世人都怀疑皇上绝嗣。 可皇上的能力分明那么强,所以妃嬪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若先怀上了这头一个皇子,那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就定下来了。 可没想到,如今竟是这个新进宫的魏贵人抢在了最前头怀了身孕。 慧常在捏紧手里的玫红色帕子,暗中咬著嘴唇。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巴结著魏贵人,本来以为和魏贵人亲近一些,说不定將来还能將魏贵人踩下去,踩著她上位。 可如今,她和魏贵人之间的差距拉的更大了。 明明和妧贵人、魏贵人都是同一批进宫的人,为何她就比不过这两人! 慧常在心里的不甘心肆意扭曲。 所有人心思各异,不过大多都是惊愕羡慕或者是记恨的。 也有不少的人觉得,既然魏贵人能怀上孩子,那就证明皇上的身体没问题,想必她们再努力努力,也有机会生下皇子。 然而只有温云眠一个人安静地观察著,她发现,最善妒且最在意皇上宠爱了谁,传召了谁的舒贵妃,这会却格外淡定。 这么淡定,不正常啊。 第44章 恩宠 况且前世先生下孩子的,分明是嫻妃。 如今怎会变成魏贵人? 看著魏贵人满脸幸福,温云眠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抬眸的剎那,正好和舒贵妃对视,她心里咯噔一下,便听舒贵妃冷淡却含笑著说,“诸位姐妹都为魏贵人高兴,怎么就妧贵人一脸的不乐意?是觉得魏贵人抢了你的风头吗?” 魏贵人脸色微变,果真是被舒贵妃的话带偏了,隱晦的看著温云眠。 那目光里的敌意很是浓郁。 玉贵人抿唇一笑,“这要说承宠,次数最多的也莫过於妧贵人了,怎么妧贵人没怀上,魏贵人倒是怀上了。” 舒贵妃不愿听到这种话,她私心里觉著皇上宠幸宫里那些女人,是为了大局而不得不如此的,所有人侍寢也都是一次便会被太监抬走,唯独温云眠。 皇上对她的痴迷,让舒贵妃胆战心惊。 可她不过落寞了一瞬间,便冷然的勾起艷红瀲灩的唇。 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温云眠很快就会性命难保了。 皇后沉声打断玉贵人等人的讥讽,“好了,能否怀上孩子也得看缘分才是,妧贵人才进宫多久,玉贵人何必说话如此刻薄。” 被皇后训斥,玉贵人便噤声不语了。 而这时,君沉御在朝中也得到了魏贵人怀孕的好消息,这是他头一个孩子,他自然高兴。 所以直接来了凤仪宫。 进来时,妃嬪们都匆忙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带了少许温和,“都起来吧。” 魏贵人和皇上对视,心跳加速,羞涩的垂下眸子,本以为皇上会率先走过来的,却没曾想君沉御却停留在了温云眠面前。 当温云眠看到那双修长的手递过来时,她睫毛微抖,抬起荔枝般的眸子,便看到君沉御温和的凝著她。 温云眠娇羞垂眸,將手搭在君沉御掌心上起身,“多谢皇上。” 舒贵妃瞳孔紧缩的盯著这一幕,那一瞬间,心里翻滚著汹涌的情绪…… 皇后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淡淡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贵人有些失落的咬唇,这时君沉御才走到了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方才朕听说你有了身孕,可是真的?” 他声音难得温和下来,魏贵人脸颊红润,轻轻嗯了一声,“太医昨日已经来替嬪妾看过了,已半个多月了。” 皇后端庄轻笑,“这是后宫的大喜事,也是皇上的头一个孩子。” 君沉御扶著魏贵人坐下,此时此刻,目光里只有她一人,“先坐著。” 魏贵人心里像是填满了蜜,她知道皇上是爱她的,如今皇上看她的眼神那样温柔深情,让她止不住沦陷。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她一定会替皇上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属於她和皇上的。 “魏贵人怀上皇嗣有功,朕打算赐给魏贵人一个封號淑,等来日魏贵人成功诞下皇嗣,便晋为嬪位。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温柔一笑,“臣妾觉得甚好。” 君沉御的一番话惹得妃嬪们又羡慕又嫉妒。 这可是除了温云眠以外,第二个有封號的人了。 温云眠对他的做法倒是毫不意外。 如今镇国公府在朝堂上一家独大,而秦昭又很快会回到京城,到那个时候,镇国公府的风头只会比现在更盛。 说不定舒贵妃的位分就还要再往上面晋一晋。 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到时候舒贵妃的目光怕是盯上皇后之位了。 所以眼下皇上若要以帝王之术权衡世家,最好的办法便是扶持皇后一族,再想办法去提拔一些有才能易控制的世家。 这也是为什么温云眠会让表哥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去賑灾。 等他们回京,正是镇国公府最让帝王忌惮的时候,而那时,顾家和表哥就会是皇上眼中著意要提拔的有才能的家族了。 而现在皇上宠著魏家,也是为了压一压镇国公府的风头。 魏贵人欣喜过望,连忙就要下跪谢恩,君沉御出言制止,“你身怀有孕,就不必行此大礼了。” 魏贵人双眼含羞地看著君沉御,“是。” 舒贵妃脸色微变,不过好在有玉贵人从旁提醒,她只能僵硬著笑脸同魏贵人说,“恭喜妹妹了,还希望妹妹能够顺利诞下皇子,晋升一宫主位才是。” 魏贵人淡淡一笑,“呈贵妃娘娘吉言了。” 皇后自然也是能领悟君沉御的意思,她温声地说,“皇上,淑贵人腹中孩子尚未坐稳,不如臣妾便让她先回去好好將养著吧。” 君沉御目光柔和地起身牵起魏贵人的手,“朕陪她一起回去。” 看到君沉御如此重视怀孕妃嬪,温乐嫣更加激动了。 很快了,算算日子,这份恩宠马上就能轮到她了。 君沉御陪著魏贵人离开后,诸位妃嬪们也纷纷告退了。 出去的路上,温云眠迎面就碰上了嫻妃,见她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扶著她,温云眠眼神闪过一丝幽深。 这个嫻妃才是最有城府的,能够顺利地诞下大皇子,心计可见不一般。 如果这个时候胎象尚未坐稳便公之於眾,无疑是將自己当成了一个活靶子。 淑贵人显然没考虑到这点。 回去的路上便见到內务府一批接著一批的太监,端著各种稀奇珍宝往魏贵人所住的祥云宫走去。 如今魏贵人得了封號,从今往后便是淑贵人了,又有了皇上亲口所诺的一宫主位,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可著劲儿往祥云宫送。 云翡不由得感嘆,“他们端的东西可当好看到晃人眼睛,果然在宫里面受了宠,就是如此风光无限。” 温云眠看到淑贵人得了赏赐,不少从此处路过的妃子们自然也看到了。 便有不少人心里盘算著,这两日得亲自去祥云宫好好巴结巴结淑贵人才是,和她亲近总是没错。 温云眠考虑的就深了很多,揣著心思回到了牡丹轩。 刚进去便见內务府的总管带著人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脸笑意,“奴才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含笑应声,“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洪公公笑著让人將几匹绸缎端了上来,“回贵人的话,这是內务府最新的几匹织锦云华浮光锦,皇后娘娘吩咐,赏给小主的。” 云翡和云漾笑著將浮光锦接了过来。 温云眠温和的说,“多谢公公,晚些时候本宫再去向皇后娘娘谢恩。” “皇后娘娘身子不適,便吩咐小主不必以前去谢恩了。” 温云眠明眸中闪过一抹幽深,不动声色的点头,“知道了。” 云翡送洪公公出去,云漾笑著看料子,“这几匹料子很衬小主雪白的肤色,不如奴婢让人拿过去裁这些新的衣裳过来?” 第45章 苏答应前来投诚 温云眠目光微沉,皇后娘娘一向十分节俭,况且外面送来的各种绸缎或是螺子黛之类的名贵之物,大多都会先送去舒贵妃的延禧宫內。 等她选过了,才会送到凤仪宫。 虽然此等事並不合规矩,可是宫里当差的都是人精,皇上的心在哪儿,他们巴结的方便往哪儿去。 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了默认的规矩。 这等名贵的料子,按理说是不会落到凤仪宫去的,皇后娘娘又病重而无暇顾及这些身外之物,怎会平白无故的让人送这些料子给她? 正想著,外面就有人进来通稟,“小主,苏答应来了。” 温云眠回过神,“请苏答应进来。” 前世温云眠和苏答应之间並无什么交集,只有头一次覲见皇后,纯嬪讥讽她时,帮她说了话。 而前世此人在后宫那一场大的风波中平安活了下来,温云眠就知道她是个守拙之人,心有成算却不宣於口的。 苏答应进来时,衣著格外朴素,头上也不过带了几只银簪子。 双眼之中满是怯懦自卑,小心翼翼地走到温云眠跟前行礼问安,“妹妹见过妧姐姐。” 瞧见苏答应这模样,温云眠很是意外,这和之前那明艷动人的模样完全不同了,“妹妹先坐吧。” “多谢姐姐。” “妹妹怎么想起过来了?” 云漾沏了茶水端上来。 苏答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温云眠,“妹妹贸然登门,確实是打扰到姐姐了,不过妹妹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来求助姐姐的。” 温云眠愣了下,苏答应直接起身,扑通一声跪到了温云眠跟前。 “还请姐姐垂怜,能庇护妹妹。若能让妹妹在宫中有立足之地,妹妹愿意肝脑涂地追隨姐姐。” 云漾云翡很有眼力劲儿的將人扶了起来。 温云眠能猜到苏答应为何会突然过来求她。 虽然她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却是新人中能和淑贵人平分春色之人。 皇后或是舒贵妃都看不上苏答应这个没什么宠爱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小答应,淑贵人又清高,所以能投靠的只有她了。 苏答应沉默著垂眸,“姐姐也知道,妹妹容貌平凡,也没什么才情和能力,只在进宫的时候侍寢了一次,皇上便將我拋出脑后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两天我父亲又突然去世了,现在由大伯掌家,他一向不喜欢我,甚至直接断了我和宫里的联络,如今我在宫里任人欺凌,实在是……” 温云眠顿了下,怪不得入宫时苏答应分明是个灵动活泼之人,还敢出言呛纯嬪,如今却如此小心翼翼。 看来除了家世落寞,无人依靠以外,想必也是无宠的日子受了磋磨,才想著来依附结盟她的。 温云眠虽不轻易依附於谁,可她也知道深宫之中独木难支,最好的办法便是结交盟友。 宫里投靠舒贵妃的人不少,这对舒贵妃而言本该是一张极其有利的王牌,可她性子乖张,总想著要掌控所有的棋子,却不知有时因利而聚,互相合作才是正道。 不过温云眠尚未摸清楚苏答应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的同意,便只是笑著,含糊其词的说,“大家在宫中同为姐妹,伺候皇上本就应该同心同德才是,我自然会好好帮衬著妹妹的。” 苏答应岂会听不出温云眠言语中的回绝之意。 若不是这段时间她在宫中实在是被那些妃嬪们欺负得毫无办法了,也不会如此贸然的过来投诚。 她也不是那种没眼力劲的人,於是便起身要告退了,“多谢妧姐姐。” 转身时,苏答应的目光突然停留到了布料上面,她皱了下眉头,靠近轻轻看了下料子。 这等举动让温云眠和云漾几人都愣住了。 温云眠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苏答应確认完后,才扭头对温云眠说,“姐姐別嫌我冒昧,我只是觉得这料子似乎有些不大对,姐姐能让我再仔细看看吗?” 温云眠眸光微变,“可以。” 苏答应重新去检查,闻了闻上面的味道,她摇头蹙眉,“姐姐,这可是织锦云华浮光锦?” “对。”温云眠神色凝重起来,“可是有什么问题?” “织锦云华浮光锦產自湘洲,我自幼在那边长大,而且很熟悉香料,所以对这种绸缎很是熟悉,这种绸缎一般上没有名贵娑玉香的味道。” “但是眼下这批布料上面的气味却有些混浊,像是被人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 苏答应这么一说,整个牡丹轩的人都警惕了起来。 温云眠的给云漾一个眼神,云漾立刻就让屋子里面閒杂的宫女先出去了。 “妹妹能判断出来是沾染了什么味道吗?” 苏答应也知道这是向温云眠表忠心的好时机,若使这件事情能够查得明白,想必妧贵人也会重用她的。 “姐姐若是信我,给我两日时间,容我回去仔细辨认一番。” 正在这时,內务府的小太监又来了,周公公在外稟告,温云眠便让人进来了。 小太监恭敬的行了礼,才低头说,“小主,方才送来的织锦云华浮光锦数量送错了,多往小主宫里送了一匹。” 温云眠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眼云漾,云漾將三匹中间的一匹拿出来交到了小太监的手里。 等人离开后,苏答应有些著急,“姐姐,你將那有问题的绸缎送出去,万一被有心人所利用该怎么办?” 温云眠眸光流转,並没有过多回答苏答应的话,只是温和的说,“剩下的这匹布我先交到妹妹手上,若妹妹那边有了消息,再来告知我。” 云漾將绸缎中间的一段截了下来,交到了苏答应手上。 苏答应也是聪明人,温顺的点头,“那妹妹也先行告退了。” 等人离开后,温云眠立刻就让云漾去请了禰玉珩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適,让禰太医过来替我瞧瞧。” “奴婢这就去。” 布料果然是有问题的,而且还是打著皇后娘娘的名义送过来的。 这满宫里能有这样手段和能力的人,除了舒贵妃以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可既然要害她,为何將其中一匹布拿走了? 温云眠纤细手指捏著热茶茶盏,眼眸暗下的瞬间,心头就有了思绪! 第46章 不能轻举妄动 温云眠喊了蜀葵进来,“你去看看,那匹绸缎送到哪里了。” 蜀葵老实,“是。” 正好看到禰玉珩从外面进来,恭敬的朝著温云眠行礼,“微臣见过小主,小主万福金安。” 禰玉珩的样貌依旧俊朗,温云眠示意云漾將有问题的绸缎递给了禰玉珩。 “禰太医,你看看这绸缎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禰玉珩医术高明,前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禰玉珩发现不了的,用惯了半辈子的人,这一世依旧十足信任,所以温云眠才让人把他叫过来的。 “是。”禰玉珩接了过来,仔细的研究。 其实他心里明白,妧小主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这屋子里面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別人,温云眠尚且没弄明白到底是谁想要用什么手段害她,自然不会让任何人窥听到这个消息。 片刻以后,禰玉珩这才得出了结果,他面色凝重的说,“小主,这上面涂抹的东西像是白罗。” 温云眠不明所以的问,“那是什么东西?” “此物的味道和这个绸缎上所染的香料味道是很相似的,只不过会稍有偏差,是属於极其罕见的药物。” “如果绸缎上面染著白罗的药味,闻久了,对於身体而言会產生很大变化,最明显的就是活血化瘀,致使女子体寒。会使得怀有孩子的落胎,不知小主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些东西?” 温云眠眉目凝重起来,“是这绸缎上本来就有的。” 禰玉珩皱眉,“谁这么歹毒?不过好在小主没有怀孕,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这药效如此强吗?” “是。” 温云眠心里有了思绪,“你能寻到白罗吗?” 禰玉珩愣了下,俊脸满是不解,“能是能,不过小主要做什么?要是需要报復回去,微臣可效劳!” 温云眠笑了,他还真是和前世一样,谁害她他害谁,毫不手软。 “你这是要帮著我害人?”她调侃。 禰玉珩一脸正直,“这怎么能是害人呢,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合理合法。” “不过这种东西小主最好別沾染,要我说,衣服丟了也成,不然就是不可逆的伤害。” 温云眠眼神黯然,“若我身边没有这个东西,就真中了那些人的圈套了。” 恰巧蜀葵回来,“小主,奴婢打听到了。方才从咱们宫里拿出去的绸缎送到了淑贵人的宫里。” 温云眠眼神冷淡,“知道了,退下吧。” 此事不用猜都知道,必定是有人故意做局,让人误以为这个绸缎是经过她手,又送到淑贵人处的,到时候淑贵人的胎出了问题,她想逃都逃不了。 还真是看得起她,用这样的招数来一石二鸟。 那她就也来个一石二鸟! 禰玉珩这会也听明白了,他神色紧张。 妧小主对他有提携之恩,虽然如今尚未进入太医院最重要的中心地位,可也让他免去了籍籍无名的阶段,这个时候他自然不希望妧贵人出事。 “小主,绸缎送到了淑贵人宫里,她若是裁剪成衣服,最快三天便会落红。眼下若是小主抓紧时间去稟告皇后娘娘,將那有问题的绸缎要回来,想必可洗刷小主的嫌疑。” “这后宫里一向风波诡譎,若是我贸然去稟告皇后,不仅没有证据揪出背后的人,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这样做毫无意义。” 温云眠神色从容,她勾了勾唇,“禰太医,你回去后就开始悄悄替我准备白罗吧,最好是这两日就能准备齐全。” 禰玉珩看到温云眠神色淡定,尤其是眼神里没有半点的惧怕,那种从容自信让他鬼使神差的安下了心,“是!” 云漾送禰玉珩出去后就回来了,她明显有些后怕,“小主,这到底是谁在背后害咱们?绸缎已经进了祥云宫,如此名贵的料子,怕是淑贵人很快就会让人裁剪新衣的。” 温云眠招手示意云漾过来,“你会武功,一会去外面盯著牡丹轩的动静,今夜必定有人要行动。届时幕后之人是谁便可知道了。” 云漾应声,“是。” 入夜,整个牡丹轩格外安静,只有外面雪化了的声音,滴答滴答,扣人心弦。 云翡在屋子里守著温云眠。 宫中表面看著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很快,云漾推门走了进来,她脸上有寒霜,进来时呼吸急促。 “小主,奴婢看到有人在后院的白玉兰树下埋了东西。” 温云眠软白容貌上有一丝复杂,“看清楚脸了吗?” “是纯嬪身边的小扬子。” 温云眠冷笑,“纯嬪的禁足刚要到,她就如此按耐不住了。” 不过纯嬪就是舒贵妃的爪牙,她虽猜到和舒贵妃脱不了干係,可现在不是动她的时候,不过除了她身边的心腹,她还是能做到的。 “一会你將埋得东西偷偷放到纯嬪的储秀宫去。” 云漾应声,“是。” 云翡鬆了口气,“小主,既然把东西还回去了,那这个罪名自然落不到咱们身上了。届时纯嬪谋害妃嬪皇嗣的罪名便能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温云眠摇头,若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这中间还有件事十分有猫腻,足以让纯嬪躲过重罚。 所以她才从中加点猛料才行。 “云翡,这两日你负责去接禰太医准备的白罗,要將能收集到的白罗都拿回来。我要让牡丹轩充斥著白罗的气味。” 温云眠又仔细叮嘱,“记住,此事一定要谨慎,不能让人知晓。” 云翡虽然不明白,还是乖巧点头了,“是。” 而此时的祥云宫內。 君沉御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便来陪淑贵人了,今日虽说只是赐了封號,却也有不少人来送贺礼,巴结於她,所有人都把淑贵人当成了前途不可限量的宠妃,当真是热闹不已,也是此时才安静了下来。 淑贵人一向端庄,也只有在君沉御面前才流露出几分娇滴滴的羞怯,“皇上今夜来陪嬪妾,怕是其她妹妹们要不高兴了。” 君沉御坐在榻上翻看书,冷厉深邃的眉骨在光线映照下更显得锋利,听闻淑贵人的话,他温和一笑,隔著小案桌握住了她的手。 “你怀了朕的孩子,朕自然得宠著你,至於其她人,哪里能比得过你在朕心里的位置。”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了书页上的內容。 是左传,妧贵人那日所说的那篇文章。 淑贵人脸颊緋红,“皇上心里有嬪妾,嬪妾很高兴,只是……” 第47章 毫不费力的勾心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几分心思,“不知嬪妾和妧妹妹相较,谁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更重些呢?” 君沉御看向书中的目光停留片刻,不由得想起那个依靠在雕窗边,漂亮白软的面容。 自从上次发现她並非是个一无所知的女子后,她在君沉御心里便有了一丝不同。 也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 是一个人撑著手悠閒地坐在软榻上看书吗,还是在研究如何下棋,等著他下次再过去呢。 “皇上……”淑贵人见皇上没回答,不由得轻轻唤了一声。 君沉御回过神,“此时此刻,自然是爱妃在朕心里的位置更重些。” 淑贵人抿唇轻笑,她坐到了君沉御身侧。 君沉御最近朝政中还是有些许烦心事的,想找人疏解,又看到外面的雪似乎化了,颇为淒凉,便突然有感而发,“残灯明灭枕头欹,諳尽孤眠滋味。” 淑贵人愣了下,眼中充斥著迷茫。 她虽出身名门,却不曾看过什么书,从记事起她所接触的就是女德与女训,毎日都有人告诉她,该如何伺候帝王,做一个合格的宫妃。 君沉御陡升的愁绪並没有被淑贵人理解,他忽然更加想念妧贵人了。 若是妧贵人在,兴许还能同他分说几句。 淑贵人却羞涩的说,“皇上,嬪妾今日觉得好像能感觉到腹中孩子的存在了,您摸摸他好吗?” 君沉御扫了兴致,却没表现出来,顺著淑贵人的意思摸了摸她平坦的腹部,“孩子还不足一个月,哪里能有什么感觉。” “嬪妾还在想,若是孩子以后慢慢大了,嬪妾的腰身会不会更粗了,到时候身材若是不好了,皇上可千万別嫌弃嬪妾才是。” 她沉浸在甜蜜里,没发现君沉御已经有些不耐了。 他敷衍了几句,便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去沐浴休息吧。” 淑贵人甜甜的嗯了一声,这才带著宫女往净室走去。 君沉御穿了件黑色暗纹锦袍,身姿高大,他刚坐到床边,禄公公就忽然走了进来,手上拿来一个盒子。 “皇上,这是牡丹轩差人送来的。” 听到是妧贵人送来的东西,君沉御冷淡的眉眼总算多了丝兴致,“拿过来吧。” 打开后,里面放著一个字条,“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雪夜化雪,妾独望棋盘,只愿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君沉御的目光沉了下去,似有心疼怜惜,“朕没在,她心里难过。” 君沉御嘆了口气,“小禄子,拿纸笔过来。” 禄公公赶紧將托盘端过来,君沉御执笔写字。 他字跡坚硬,和女子秀清小字不同。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他將信条放好,却看到里面还放著一个香囊,上面绣著双龙戏珠。 君沉御唇角勾起,將香囊拿了出来,递给禄公公,“明日佩戴在朕身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禄公公暗中压下心思,看来这妧贵人真是让皇上惦记到了心里,寻常的妃嬪还真是没这个待遇,“奴才明白。” “把这封信送去牡丹轩。告诉她,朕明日早上陪她用膳。” “是!” …… 牡丹轩,云漾已经从储秀宫外回来了。 温云眠放下了手上的书,净了手便打算睡了,没想到禄公公派人送来了君沉御的信,还说明日君沉御要来用膳。 看到上面的內容,她轻轻勾唇,装出羞涩模样,“有劳公公了。 禄公公頷首,“那奴才告退。” 等人走后,温云眠懒懒的將信放在了一旁。 云漾笑著说,“皇上心里还是惦记小主的,特地让禄公公送信过来。” 其实温云眠並非是要爭夺淑贵人的宠爱,她知道君沉御今夜必定会留在祥云宫,而前世这个时候,君沉御烦心朝政,而淑贵人却不懂的替他排忧解闷,那这个时候妃嬪和妃嬪的对比自然就出来了。 她只有这样,才能让凉薄的帝王对她的印象更加不同。 若不从妃嬪中脱颖而出,岂能青云直上。 此时的君沉御,必定更加惦记她了。 毕竟美貌的女人有的是,善解人意的女人也有不少,但是能像她这样兼具美貌和才情,又和他做了多年夫妻的解语,便只有她一个。 “方才交代你的事你办妥了吗?” 云漾替温云眠褪下外衣,“都准备好了,小主放心。” 温云眠弯唇,好戏快要开场了。 次日一早君沉御过来来陪温云眠用膳了,昨夜他惦记了一整夜,如今再次看到面前惊艷绝伦却又洁白的像是玉兰的温云眠,心中不由得更加喜欢了。 他握住温云眠的手走到桌边,“天冷,怎么还站在外面等朕。” 温云眠弯唇,灵动的眸子像荔枝般透亮,她並未回答君沉御的问题,而是娇声说,“皇上下次若要来陪嬪妾,可否再早一点让人来告诉嬪妾?” 君沉御不解,“这是为何?” 温云眠浓黑的睫毛安静低垂,脸颊已然红了起来,可目光却又分外诚挚,“因为嬪妾在盼望著皇上来的时间里,也是很高兴的。若早一点知道,便会高兴的再早一点。” 君沉御心软下来,“真傻。” “那皇上这是答应了吗?”温云眠眼睛亮晶晶的看他,任由哪个男人瞧著,心都得化成一滩水。 原来他没来的日子里,她都是如此赤诚的等著他。 “答应了。那朕现在提前告诉你,今夜过来陪你,如何?” 温云眠羞涩一笑,“那嬪妾此刻便觉得甜蜜了。” 君沉御被逗笑了。 两人用完膳,君沉御正要去上朝,云漾便带著人匆匆回来了。 看他们手里拿著糯米灰浆,不由蹙眉,“这是做什么?” 云漾等人赶紧行礼,“参见皇上!” 她回答,“回皇上,昨夜化了雪,雨水渗漏进了小主的寢殿內,所以奴婢特地去內务府找了糯米灰浆来修补墙面。” 君沉御看了眼禄公公,“再派人过来,一同帮忙。” 云漾连忙道,“皇上,方才奴婢在路上碰见了纯嬪娘娘,娘娘很是热情的派了人来帮奴婢,眼下人手已经够了。” 温云眠白净的面容满是欣喜,一脸单纯的说,“没想到纯嬪娘娘如此热心,嬪妾晚些时候得亲自去谢谢娘娘才是。” 君沉御倒是诧异,没想到纯嬪这次解除禁足出来,倒是学会了收敛。 他摸了下温云眠的脸颊,“都依你。不过若是墙面还有受损,就让人来告诉朕。朕让人另外安排別的住处给你,到时候也可离朕近一些。” 温云眠温柔一笑,“多谢皇上。” 君沉御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朝外走去。 “嬪妾恭送皇上。” 等君沉御离开后,温云眠才吩咐那些人进去粉刷墙面。 云漾笑著说,“小主真是神机妙算。奴婢特地带著人从纯嬪身旁路过,她得知咱们牡丹轩墙面有损,还想看小主笑话呢,直接就派人跟了过来,奴婢算准了时间带人进来的。” 温云眠冷然勾唇,“云翡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温云眠点头,“那就好。” 她坐下喝茶时,云漾才道,“小主,纯嬪那边派人来打探虚实看笑话,一会她若真过来挑事该怎么办?” “不用理会。这满宫里就咱们宫里还得亲自动手修补墙面,她必然是等著来嘲笑的,可左右那墙面只是损坏了一点,她犯不著过来,而只要咱们的目的达到了就成了。” 热茶喝下去,温云眠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其实昨晚她就想明白了,舒贵妃这次,怕不是一石二鸟了,而是一箭三雕! 第48章 淑贵人滑胎了 她这个计谋若是成了,宫里就要变天了。 能给舒贵妃出这个主意的,只有玉贵人。 但是这个女人太聪明太狡猾,做任何事都会把自己撇乾净,想要抓住她的把柄不容易。 算算时间,后宫马上就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入了夜,君沉御依旧来了牡丹轩。 这对於宫中的妃子们来说可是极为震惊的,毕竟如今淑贵人怀了孩子,自然是以淑贵人为主的,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被温云眠给勾去了。 温乐嫣得知消息时,正在延禧宫里巴结著舒贵妃,闻言顿时气急败坏,“真不知道温云眠到底哪里好了,能让皇上如此在意她。” 舒贵妃心里也不好受,她最在意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是什么贵妃皇后之位,她只在意皇上的心里有谁。 可是如今皇上留宿在她宫中的时候不多,怕不是真的被温云眠这个贱蹄子给勾走了。 可此时玉贵人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安慰舒贵妃,她只双眼含泪的看著舒贵妃说,“娘娘,嬪妾妹妹她……” 舒贵妃本就有些心烦,看到玉贵人通红著眼哀求她,不由得烦躁的说,“行了,你都在本宫面前絮叨多长时间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你妹妹在我秦家养著,如今到了岁数,本宫堂弟能看上她,留她在身边做个妾室有什么不好?难不成非要把她嫁出去,嫁给一个寻常人家吗?” 玉贵人紧紧捏著帕子,“不是嬪妾不懂得感恩,只是妹妹她早已有了意中人,实在是不能嫁给秦公子,还请娘娘能够开恩。” 今日她得到家书才知道,原来舒贵妃的弟弟打算强行娶妹妹为妾。 虽说是贵妾,可也是妾室,再加上父母本就有意要將妹妹许配给一个举子,是妹妹的青梅竹马,却没想到如今却要入秦家为妾。 妹妹哭昏了好几次。 她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央求舒贵妃,可没想到舒贵妃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在这世道上,女人必须得手握权势和钱財才能立足,什么感情都不重要,如今本宫的弟弟入了金吾卫,將来有本宫哥哥和父亲的托举,必定能够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她做个妾,也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了,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可是……”玉贵人就这一个妹妹,她实在不想让妹妹入秦家为妾。 她很清楚这个秦公子是什么样的人,风流浪荡,岂会是可堪託付之人。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她嫁给本宫的弟弟是委屈她了。你可別忘了,你们家一介破落户,若不是本宫当年提携於你,你现在岂能在宫中过得如鱼得水?” 玉贵人实在畏惧舒贵妃,看舒贵妃態度如此强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敢言,生怕激怒了舒贵妃。 温乐嫣为了巴结舒贵妃,在旁边插嘴,“玉姐姐,你妹妹能够嫁到秦家做贵妃娘娘弟弟的妾室,那可是这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若是换做我,我必定高兴的不得了,你怎么还哭丧著脸呢?你可別惹贵妃娘娘不高兴才是。” 玉贵人阴冷扫了温乐嫣一眼,她虽没开口说话,却將温乐嫣的讥讽之言记在了心里。 这等落井下石的贱人,之后有她好看的。 舒贵妃这会儿心烦意乱,“你还是將自己本分的事情做好,替本宫除掉那些碍眼的人才是!” 纯嬪在旁边看著,立马打圆场,笑著说,“娘娘不必生气,皇上虽说对温云眠的美貌有几分留恋可是心中压根没把温云眠当回事。” “今日早上温云眠的牡丹轩因为化雪的缘故竟然渗了水,墙面损坏,都是温云眠自己请人过去修缮呢。嬪妾还特地派人去瞧她的笑话,没想到她还傻乎乎的真让人跟著去了牡丹轩呢。” “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以放在心上,皇上对她也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玉贵人拿帕子擦了下眼泪,听著纯嬪的话,忽然觉出有些不对劲。 和妧贵人交手的这几次,玉贵人心中还是很清楚此人的,她心机颇深,又冷静自持,怎么会容许纯嬪的人进牡丹轩? 不过玉贵人虽然察觉了不对劲,却將这样的想法压了下来,只是沉默又安静的坐在旁边,听著她们商量计策,自己未发一言。 …… 天色將近大亮时,忽然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宫中的寂静。 “不好了,不好了,淑贵人小產了!” 君沉御得到消息时才刚从牡丹轩出来,他立马赶去了祥云宫。 御林军和太监紧隨其后,將整个祥云宫里里外外地围住了。 皇后得知消息,忍著身子上的疲乏疼痛,赶忙坐著软轿一路赶过来,“好端端的,怎会流產……” 锁春赶紧安抚,“娘娘別急,到了就知道了,您可千万要顾及著自己的身子才是。” 温云眠是跟在君沉御身后一起来的,她走进祥云宫之前,抬眸看了一眼乌云压顶的天色。 这场风波,总算是要开始了。 只是唯一略有不定数的便是玉贵人了。 温云眠压下心思,进到宫殿那时就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皇后进来时差点没能站住,好在温云眠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皇后娘娘小心。” 皇后胸口急促喘气,朝著温云眠点头,这才往殿內走去。 “皇上……” 君沉御脸色极其阴沉。 太医匆忙赶了过来,跟在中间的还有禰玉珩。 君沉御立刻吩咐,“赶紧去给淑贵人医治!” “是!” 舒贵妃等人匆匆忙忙往祥云宫来,刚踏进来,瞧见里面的动静不由得暗中勾唇。 看到温云眠安静的站在角落里,舒贵妃冷眼扫向她,“妧妹妹也来了。” 温云眠温顺行礼。“嬪妾见过贵妃娘娘。” 淑贵人惨叫的声音一直縈绕在耳边,她惨白著脸,腿上满是血跡,宫女一盆接著一盆的水端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等人才迅速走到了跟前,“皇上,贵人她,她怕是不妥了……” 君沉御眉峰冷厉,“什么意思?” “贵人她身上有用过白罗的跡象!白罗活血化瘀,而且能使怀胎的人有大出血的跡象,此药药效很强,指沾染片刻,便能滑胎。” 君沉御目光阴森,“好端端的淑贵人身上为何会沾染白罗!给朕查,立刻去查!” 第49章 是不是你做的! 御林军的动作很快,直接將祥云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禄公公也是汗流浹背的到了君沉御面前,“皇上,暂且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反倒是淑贵人身边的婢女檀香迅速跪了下来,“皇上,奴婢有话回稟。” 君沉御皱起眉头,“说!” 檀香连忙开口,“回皇上,小主怀上身孕时並没有什么异样,太医也说腹中孩子康健。” “只是这两日,小主用织锦云华浮光锦裁剪了衣服,穿上身后便觉得腹部微凉疼痛不止,直到今日早上再次穿上这件衣服,小主便直接昏了过去,等太医过来,小主已经流血了。” 君沉御脸色阴沉,“那衣服在哪?” 檀香不敢耽搁,赶紧將衣服取了过来。 淑贵人脸色苍白的撑著身子,仔细回忆一下,確实是穿上这身衣服以后才有的不適之症。 她连忙拉住君沉御的手,哽咽著说,“皇上一定是这衣服一定是这衣服上有问题!还请皇上一定要替臣妾做主。” 君沉御丹凤眼里满是薄凉,在看到哭哭啼啼的淑贵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知此人无用了。 温云眠安静的站著,看到皇上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不由得有种唇亡齿寒的悲凉。 君沉御一早便是要用淑贵人这颗棋子抗衡镇国公府的,可她连孩子也保不住,所以在君沉御眼里,她便是无用了,他这才会觉得失望。 可偏偏此时的淑贵人还將君沉御当做自己唯一的依靠,那样楚楚可怜的依附在君沉御身边,等他做主。 舒贵妃拿帕子遮挡了下唇角,掩盖住了得意的笑容。 皇后也坐到了床边,本想著自己侄女儿能够替皇上生下孩子来。將来在这宫中的位置便也稳当了。 到那时,父亲和哥哥也就可以放心了。 可没想到,如今这孩子才不过半个月,竟有人要对孩子下手。 “张太医,你来看看这衣服。” 张太医赶紧將衣服接了过去。 仔细查验后,连忙跪了下来,“皇上,这衣服上面被人熏了白罗香。而且此人用法极为隱妥,若不是微臣熟悉这种药物,怕也无法分辨得出来。” 君沉御眼尾满是戾气,“这件衣服可是內务府送来的?” 禄公公连忙上前回,“回皇上,正是內务府送来的。” “让內务府总管来见朕!” 整个祥云宫內充斥著令人恐惧的煞气,君沉御周身满是帝王阴沉,此等怒火令人惊恐。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安静地等著內务府总管过来。 內务府总管到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君沉御跟前。 来的路上他並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瞧著如此阵仗,还以为自己哪一步行差踏错惹事了,脸色惨白的望向君沉御,“奴才参见皇上。” 君沉御抬手將衣服丟在了地上,“朕问你,这个绸缎上面为什么会有白罗的气味?你们內务府是怎么当差的?!” 內务府总管肥硕的脸上一抖,他到底在宫中混跡了这么多年,一下便明白了,怕是这衣服引起的淑贵人滑胎。 认出衣服后,他赶紧说,“皇上明鑑。这批绸缎一共有十匹,进了內务府以后奴才就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將绸缎送去了延禧宫,祥云宫和牡丹轩。” “可没想到底下的人弄错了,將三匹绸缎都送到了牡丹轩,奴才发现的时候,立刻就让人去取回来了。” “淑贵人身上穿的那一身绸缎,就是从牡丹轩取回来的,会不会是妧贵人……” “放肆!”君沉御声音带怒,很明显是不悦內务府总管將此事牵扯到温云眠身上来。 舒贵妃眼神微变,保养得当的指甲掐在掌心內。 皇后反倒愣住了,她侧眸望了眼锁春,锁春也慌张的摇头。 这个吩咐並非是出自皇后口中,不过眼下这件事不要紧,要紧的是淑贵人身上所穿的绸缎是出自牡丹轩的。 “皇上,既然绸缎是经过了牡丹轩的,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如就让人去搜一搜牡丹轩吧。” 舒贵妃的话对君沉御来说还是稍微有些用的,毕竟淑贵人是出自凌国公府,也该给凌国公府一个交代。 如今孩子没了,对君沉御而言自然是有影响的。 温云眠慌忙走上前,跪在君沉御跟前。 单薄的身影纤细惹人怜爱。 她知道君沉御不好开这个口,所以她自己给君沉御这个台阶下,“皇上,嬪妾没有要害淑姐姐,但是为了证明嬪妾的清白,还请皇上能够派人搜查牡丹轩!” 禰玉珩低声的同张太医说,“张太医,不如下官跟隨御林军一同去吧。” 要去查是否有白罗,自然是要有太医隨行的。 君沉御允准后,禰玉珩便立刻跟了上去。 纯嬪冷颼颼的看著温云眠,心中咒骂,“贱人,一会有你好看的!” 要不是温云眠,她也不至於被禁足! 锁春低声的说,“皇后娘娘之前还欣赏这位妧贵人,可如今若真是她对淑贵人动手的,那便枉费娘娘对她的好了。” 皇后淡淡的说,“本宫觉得她不会这样。宫中的许多事情並不能看表面,有时候证据越是指向谁,谁才是最无辜的。咱们暂且看看。” 皇后淡然的目光看向枝招展、浓妆华贵的舒贵妃,眼中有幽然划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过將近半个时辰的搜查以后,御林军和禰玉珩便匆匆地赶了回来。 “如何了?”君沉御声音有些低沉,问话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温云眠。 那一刻,他心里是偏向温云眠的,只希望这件事情和妧贵人无关才好。 可他也只是有这样的想法。 若真是因为温云眠害了淑贵人而坏了他的大计,他也不会留情。 禰玉珩立刻跪在君沉御跟前回话,“皇上,微臣却是在牡丹轩搜出来的白罗!” 此话一出,殿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舒贵妃一党的人皆是得意的扬起眉头,都在看笑话似的盯著温云眠。 唯独皇后略有忧心。 淑贵人痛恨的盯著温云眠,“为什么,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就因为你我一同入宫,我比你先怀上孩子吗?” 舒贵妃冷笑著斥责,“真没想到妧贵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谋害后宫妃嬪。皇上,按照宫规,就应该立刻將她打入冷宫才是!” 温云眠抬眸望向君沉御。 她看到君沉御眼中闪过的怀疑和失望,虽然君沉御確实在刚开始的时候维护了她,可帝王的薄情和多疑永远都不会打消。 这就是温云眠为何从不奢求君沉御会爱上她的缘故。 想要奢求帝王真爱的人才是最傻的。 她只需要利用君沉御,偶尔勾住他的心,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便够了。 “是不是你?”君沉御盯著温云眠仿佛要將她看透。 温云眠双眼含泪,“不是嬪妾,嬪妾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还请皇上明察。” 禰玉珩连忙说,“皇上,白罗確实是在牡丹轩,不过妧贵人也是受害之人!” 君沉御眉间的戾气收敛几分,“此话何意?” 第50章 温云眠反击! 禰玉珩连忙道,“回皇上,方才微臣在牡丹轩的墙壁上发现了有沾染著白罗的痕跡,混在了糯米灰浆里。” “若是白罗一直在墙壁中,那么不仅是妧小主,怕是整个牡丹轩的女子都要因此而受到影响。” 温云眠眼睛猛然红了起来,豆大的泪珠顺著眼眶落下。 她捏著帕子,楚楚可怜的望著君沉御,“皇上,有人也要害嬪妾……” 舒贵妃驀然怔住了,她侧眸看了眼纯嬪。 这个主意是玉贵人提出的,可一切都是纯嬪在做! 如今温云眠的院子里非但没有藏著白罗,反倒成了受害人? 这个蠢货! 纯嬪咬紧嘴唇,她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脸色晦暗莫深,“看来宫中有人不仅要害朕的孩子,还要害朕的宠妃!简直岂有此理。” 皇后看准时机,忍著虚弱的身子上前走几步,“皇上,依照臣妾来看,既然此事颇有嫌疑,倒不如大搜六宫。” 皇上牵住温云眠的手让她站起来,“你放心,这件事情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绝不会让你白白受害。” 床榻上的淑贵人愣住了,今日滑了胎的人是她,为何皇上的眼中只有温云眠?她不过是闻了些气味而已! 温云眠表面委屈可怜,眼眸深处却是冰冷无比。 如今知晓她是受害人,皇上眼中才涌出了深情,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温云眠压根就不在意。 可是戏自然是要做足的。 云漾此时跪了下来,声音怯懦的说,“皇上,前两日牡丹轩的墙壁脱落,也是那个时候补的墙,不过沾手的人皆是牡丹轩的人,想必不会对小主下手的。” 一提起此事,君沉御也颇有印象。 他冷冽的眸子看向了站在旁边局促不安的纯嬪。 即便纯嬪的脑子再不灵光,也想到了那日她派人去牡丹轩看热闹一事,顿时心慌无比。 玉贵人淡淡勾唇,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看著温云眠的身影,不由觉得棋逢对手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心机深重,在后宫之中不声不响便能做局反杀。 倒是个让人欣赏的聪明人。 “纯嬪,朕记得那日你特地派人跟隨著云漾一同去牡丹轩修补墙壁!此事不用朕提醒你了吧?” 帝王怒火扑散开来,纯嬪浑身发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皇上,嬪妾没有害妧贵人,嬪妾只是让人去看看热闹而已,没有將白罗放在糯米灰浆里呀,还请皇上明鑑。” 纯嬪此时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极了。 虽然她极力想要害死温云眠,好报了自己上次禁足的仇,可是那能致使人滑胎的白罗也不该在墙里面呀…… 她分明让人放在墙垣的泥土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贵妃已经预感不妙,眼神微变,不过想到即是派了人过去,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纯嬪对温云眠下的手。 只希望这个蠢货能够將事情做得乾净利落些,可千万別牵连到她才是。 此事不用任何人提醒,君沉御也能想到这件事情必定和纯嬪脱不了关係,“来人,立刻搜查储秀宫上下,不得错漏一处地方!” 御林军得了命令,连同著禰玉珩一起往储秀宫去。 淑贵人本想再求君沉御安慰的,可是看到君沉御的目光一直凝在温云眠的身上,淑贵人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在温云眠这颗美的像珠玉一样的女子面前,她总是要落后一筹。 本以为有了孩子便能够压在温云眠的头上,再有姑母的扶持,她一定可以秉承家族意愿,成为可以帮扶凌国公府的宠妃。 如今她的愿望破灭了,可知晓温云眠和她一样皆是受害人,不由得將心中的怨懟堆积到了纯嬪身上。 纯嬪手心里满是粘稠的汗,也不知怎地,总觉得后背发凉的很。 若真搜出来什么东西,那她岂非成了凌国公府和皇后的敌人了? 她和嫻妃虽是齐家人,却並非同枝,她的家族根本不足以对抗凌国公府…… 不过纯嬪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谋害温云眠的事情根本无人知晓,根本不会有人將东西放在她的宫中。 她只是自己嚇自己罢了。 “皇上!”御林军首领匆匆赶了进来。 將手中收来的东西盛到了禄公公手上。 而禰玉珩则负责稟告,“回皇上,御林军张大人在储秀宫的地缝撬砖处搜到了尚未用完的白罗!” 当看到白罗递到手上时,君沉御锋利的目光更显凌厉。 他扬起手边將包著白白罗的药粉直接丟到了纯嬪脚边,“你自己看!” 纯嬪嚇得低呼一声,脸色惨白的仰起头,“不,这不可能,嬪妾没有私藏白罗去害人,嬪妾真的是无辜的!” 看到这一幕,舒贵妃眼中闪过精光。 虽然她平日里跋扈高傲的很,可还是有几分脑子的,眼下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是温云眠已经知晓此事,所以反咬一口,將东西藏到了储秀宫。 若此事查下去,必定会牵连到她。 就在君沉御震怒之际,舒贵妃慌忙看向一旁的太医和祥云宫的宫女翡翠。 若再不用此计,恐怕就保不住纯嬪了。 “白罗已经从你的宫中搜出来了,你还想同朕狡辩什么!” 君沉御额头青筋突起,没想到他的计划竟被这个愚蠢的女人破坏掉了。 淑贵人不可置信地红著眼睛,伸手指著纯嬪,“纯嬪娘娘,我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淑贵人嘴唇乾涩,紧紧拉著君沉御的衣袖,“还请皇上为嬪妾做主,处死这个贱人!” 一直在看戏的惠妃连忙说,“这后宫中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皇子,没想到竟然被纯嬪给害了。谁知接下来还要多久才能有妃子替皇上诞下龙嗣呢?真是可惜了。” 眼看著皇上是容不下自己了,纯嬪慌忙挪著膝盖到君沉御跟前,“皇上,皇上嬪妾真的是冤枉的,一定是温云眠这个贱人,一定是她故意將这些东西放到嬪妾宫中的!” 正当君沉御要对纯嬪有所处罚时,只见翡翠匆匆上前,跪到了地上。 “皇上,奴婢有话要说!” 第51章 朕只相信证据! 看到翡翠的一瞬间,纯嬪绷紧的后背瞬间鬆开。 她看到了希望,她就知道,贵妃娘娘还没放弃她! 反倒是淑贵人,迷茫的盯著翡翠,翡翠只是她宫里的粗使宫女,她要说什么? 温云眠勾唇看向舒贵妃。底牌总算是亮出来了。 只见君沉御目光肃然,“你要说什么?” 帝王威压让翡翠抖了抖后背,“奴婢,奴婢要揭发淑贵人!” “什么?!”淑贵人瞳孔紧缩,脸色更惨白了,“你要揭发我?” 君沉御微眯冷眸,审视的睨了淑贵人一眼,“要揭发淑贵人什么?” 翡翠哽咽著说,“奴婢发现祥云宫的树底下埋著一包药,上次奴婢偶然听到淑小主说,要让人赶紧把药处理掉,不能让人发现她是假孕!” 一语激起千层浪! 皇后一向温和的脸色都变了,“你胡说什么,可知污衊主子是要斩首示眾的!” 淑贵人红著眼,“姑母,我没有,我不是假孕!翡翠胡说的。” 淑贵人还想同君沉御解释时,君沉御却直接吩咐,“小禄子!” 不用多说,小禄子立刻带人去搜查。 淑贵人愣住了,皇上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她满是受伤的望著君沉御,那张脸分明是让她仰慕的俊美,可此时却冷的骇人! “皇上真的相信一个婢女的话吗?”淑贵人含著泪,可怜又不死心的问。 君沉御冷淡到了极致,“爱妃应该明白,所有的事都並非空穴来风。到底有没有,一查便知。” 淑贵人的心坠入谷底,她嘲讽一笑,原来只相信证据啊。 皇后没再去求情多言,而是看了锁春一眼。 即便没有说话,锁春也立刻领悟了皇后的意思,趁人不注意,偷偷从侧面退了出去。 温云眠將一切尽收眼中,她眸光温和,看来皇后娘娘要发力了。 除了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一年后会突然崩逝以外,在娘娘还安康活著的时候,即便贵妃再囂张跋扈,也从未动摇过皇后半分。 皇后娘娘只是不屑於爭斗,可不代表她会被舒贵妃谋害到头上还不还手。 片刻后,小太监满手污泥,跟著禄公公走进来,“皇上,搜到了……” 殿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君沉御冷寂的凤眸睨著淑贵人,最可怕的並不是君沉御震怒,而是他那双眼里望不到底的冷。 淑贵人嚇得脸色巨变,慌忙就要从床榻上下来。 即便腹部剧痛,此时也顾不得自身,被子都被拖拽了下来。 “皇上,这不是嬪妾的,嬪妾从未用过这样的药,从未呀……” 纯嬪暗中鬆了口气,只要淑贵人是假孕,皇上的怒火就不会波及到她,而假孕爭宠的淑贵人才是首当其衝的被罚! 檀香立马跪下来,“皇上,这个药小主从来没用过,翡翠她是粗使宫女,从来没有往小主的內殿伺候过,不会听到奴婢和小主谈话的。” “说不定这就是她自己放进去,贼喊捉贼的!求皇上明鑑,小主真的是冤枉的。” 君沉御岂会被三言两语的辩驳糊弄,“张太医,禰太医,检查这个药,再好好给淑贵人诊脉!” 帝王的冰冷让淑贵人浑身冷到了深渊。 她披散头髮,抬起通红眼眸,“皇上,你可曾听进去嬪妾半句话?嬪妾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淑贵人虽然有些少女爭宠的心思,她也渴望帝王只偏爱她一个,可她名门贵女,天生傲骨,从不会用这样的下三滥手段! 为什么她和皇上相处了这么久,皇上都不曾了解过她的为人! 舒贵妃凉薄勾唇,“是与不是,让太医好好检查就是了。” 禄公公挥手,宫女们立刻就將淑贵人扶了起来,强制性的让太医替她诊脉。 皇后此时情绪波动太大,身子疲乏的厉害,脸色也呈现一片灰白。 温云眠静默的走到皇后身侧,温柔伸手扶住她,“娘娘小心身子。” 皇后看了她一眼,朝她牵强点头。 安静的时间里,禰玉珩替淑贵人诊脉,而后用了银针扎在穴位上。 等一系列诊断做完,禰玉珩那双痞气的桃眼里先是浮现诧异,然后是瞭然,最后扯唇。 这时他才彻彻底底对后宫的爭斗手段感到心惊。 后妃用起阴鷙手段,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看来他以后得更加尽力护著妧贵人才行,绝不能让这些手段害到她身上。 “皇上。”禰玉珩起身到君沉御跟前回话。 君沉御,“如何?” 淑贵人背脊发抖的望著禰玉珩,那种恐惧像是藤蔓將她的心臟紧紧裹住了,让她怕的喘不上气。 禰玉珩回话,“回皇上,方才微臣替淑小主诊断,发现小主是用了一种將葵苷和麻萁混合起来的药物,將月事推迟,营造出滑利有力,往来流利的脉象,也就是俗称的喜脉。” “而这种药效维持的时间不长,若用银针刺合谷穴,便能破坏药效和假症脉象。” 淑贵人呼吸一窒,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跌倒在地,“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是怀孕了,我是怀孕了的啊!” 张太医也检查完了,“皇上,这確实是禰太医所说的那两味药。” 君沉御冷锐犀利的凤眸凝著脚边哀求辩解的淑贵人。 他修长青筋突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你太让朕失望了!” 淑贵人被甩开,狼狈的趴在地上,“不是这样的皇上……” “传旨下去,淑贵人魏氏,假孕爭宠,欺君罔上,即日起废除贵人位分,褫夺封號,降为答应,禁足祥云宫!!” “皇上,嬪妾真的冤枉啊!” 看到这一幕,温云眠心凉不已,前世的她也是匍匐在君沉御脚边,哭著说,她和皇儿没有参与乱党谋逆。 她哭的那样悽惨,只求他能有一丝怜悯和相信,可他只是冰冷的盯著她,也说了句,“你太让朕失望了!” 然后,他写下圣旨,“朕若驾崩,皇贵妃殉葬!” 可他犹觉不够,还要让血滴子出手夺了她的命! 这个男人,这辈子辜负了多少真心爱他的女人,怕是他都数不清了吧。 太狠了,狠到让人惧怕。 舒贵妃勾起红唇,却像是发觉了什么似的说,“皇上,淑贵人只是一个新宠,怕是没胆子用这样腌臢手段爭宠。” “而绸缎又是皇后娘娘派人送去牡丹轩的,怕不是皇后娘娘和淑贵人联手,用假孕流產一事要除掉宠妃妧贵人和纯嬪吗?这岂非太毒辣了些。” 温云眠眼神冰冷的望了眼舒贵妃,贵妃这一招真是厉害。 若是成了,便能除掉她,然后再揭发淑贵人假孕,最后扣到皇后头上! 一箭三雕,再全身而退! 这时,祥云宫外总算有了动静! 来了! 第52章 帝王的目光只在温云眠身上 只见御林军迅速走进来,“启稟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福公公前来求见!” 御林军的话暂时停住了发落魏贵人一事,君沉御沉下目光,看了眼皇后,片刻后才冷声道,“宣他进来。” 舒贵妃眼神微变,皇后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淡定的走到了皇上跟前,她忽略了狼狈到麻木的魏贵人,从容回话,“皇上,臣妾是自幼看著这个侄女长大的,千月性子高傲,从不会做这种齷齪的事,更不会假孕爭宠,所以臣妾特地派人去搜寻了证据,所以来的迟了些,还请皇上见谅。” 皇后体虚,只是说了几句话便差点喘不上气。 惠妃赶忙补充,双眼里没有智慧全是真诚,“皇上,臣妾也觉得这魏答应年轻貌美,往后承宠的机会还多,应该不至於如此的。” 此时福公公已经带著人进来了,恭敬叩拜,“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他身后带进来一个用麻绳困著的太监,此人嘴被堵著,只能呜呜出声。 舒贵妃本来只是隨意一看,看到被带进来的人后,美艷脸上闪过诧异。 怎么是他?! 她深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的忍住胸膛的起伏。 最惊恐的莫过於纯嬪了。 “康福容,查到什么了,如何稟告皇上。”皇后从容不迫,即便病弱也依旧带著先帝亲自挑选出来的中宫皇后的威严。 “是!” 君沉御沉下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福公公恭敬躬身,“回皇上,皇后娘娘察觉此事有疑,方才命令奴才大搜后宫。” “期间有个小太监招认,说前几日纯嬪娘娘宫里的小项子曾偷偷跟隨送泔水桶的太监出宫,因此人行为异常诡异,奴才特地去小项子的住处搜查,果不其然发现了东西。” 福公公恭敬的將药包交到了禄公公手里。 君沉御眼神示意下去,禰玉珩立刻走上前去检查。 纯嬪这会哆嗦了起来,她死死捏著手帕,脸色煞白,眼眶通红。 怎么办?怎么办! 她求助的看向贵妃,却不料舒贵妃阴冷的眯眼,眼里满是警告。 温云眠幽幽勾唇,皇后娘娘的人办事效率还真快。当然,这中间离不开她的推波助澜。 比如,没用完的白罗被放到了小项子的房间。 温云眠知晓头一个怀孕的是嫻妃,所以一早便猜到了魏贵人乃是假孕。 要么是她爭宠,要么是被害了,所以温云眠一早派人在各个宫门口盯著。 经过这几日的不懈努力,总算是发现了可疑的人。 所以温云眠在布局时,就派了云翡在今日將白罗放到小项子房內,助皇后娘娘查到此人! 想销毁证据?不可能的。 他们丟多少,她送回去多少! 禰玉珩检查完,立刻回话,“皇上,此物確实是白罗!” 温云眠勾唇,她让禰玉珩找来的白罗皆是由他在宫外搜寻的,太医院要存档,纯嬪要害人自然也要去宫外搜寻。 君沉御冷沉的目光看向小项子,小项子的嘴被鬆开,整个人瞬间瘫软在了地上,“皇上,皇上恕罪!皇上饶命啊!” 没想到小项子如此不惊嚇,纯嬪面如土色,“皇上,臣妾不知道此事,这和臣妾无关啊……” 怎么就抓到小项子了,纯嬪脑子一片空白。 舒贵妃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就要开口,却被皇后抢了先。 皇后温声说,“皇上,方才臣妾还派人看了內务府档案,发现小项子和翡翠竟然是表兄妹。所以为求妥当,臣妾让人搜了翡翠的房间。” 翡翠身躯一震,死死瞪大眼睛! 而此时祥云宫里的局势已经在悄然发生转变了。 舒贵妃胸膛起伏,危险眯眼瞪著皇后。 锁春走了进来,“皇上!奴婢搜到了一包药。” 帝王眼尾寒凉无比,“禰太医,继续查!” 禰玉珩感受到帝王震怒,连忙领命接过药包。 果不其然,等所有的查验结束后,结果便水落石出了!! “皇上,这就是致使魏答应假孕的药物!” 皇后猛然鬆了口气,“翡翠,你还不老实交代!” 翡翠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瘫软在地上,拼了命的想要忍住发抖,却无济於事。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都是纯嬪娘娘致使奴婢做的!是她逼迫奴婢给魏答应饮食里下药,陷害魏答应的,求皇上恕罪!” 君沉御丹凤眸里含满了盛怒,此事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是的!不是的!!”纯嬪嚇得容失色。 所有狡辩在此刻皆是徒劳! 魏答应径直跪到君沉御身边,“皇上,如今罪证確凿,这一切都是纯嬪在谋害臣妾,谋害妧贵人!还请皇上下旨,重重责罚这个毒妇!” 君沉御的目光越过眾人看向温云眠。 她皮肤雪白,像是蒙上一层柔光,此时可怜又震惊的红著眼眸,让他的心倏地一疼。 玉贵人却抓住机会,企图反败为胜,至少也要將一人拉下水,“皇上,妧贵人不孕一事人尽皆知,纯嬪又何必去害妧贵人,怕不是妧贵人贼喊捉贼,企图再给纯嬪娘娘扣一顶帽子不成?” 而此时的禰玉珩恰好补刀,他就等著这句话呢! “玉贵人有所不知,白罗虽会使女子不孕,可对於本就怀孕艰难的女子来说,却是无形的毒药。可在不知不觉中令人痴傻,举动异於常人,长此以往,怕是妧小主性命不保。” “你胡说!一定是妧贵人害我!”纯嬪猩红著眼睛指禰玉珩。 她知道自己撇不清了,可她无论如何都要把温云眠这个贱人拉下水! 禰玉珩淡定一笑,“娘娘若不信,可翻看古书,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 而温云眠却在听闻白罗也有毒药功效时,娇弱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来。 “眠儿!”君沉御快步到她跟前来,宽阔修长的手臂搂住她。 抱住她的那一刻,君沉御心中最忌讳的真情心动却慢慢从禁忌和原则里渗出来。 他记得前阵子眠儿便被贵妃指出怀孕艰难,女子在宫中没有子嗣傍身的希望本就可怜,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要杀她! “皇上,嬪妾自问没有得罪过任何纯嬪娘娘,为何她还要如此……” 温云眠娇柔可怜的话触动君沉御心弦,他再无容忍下去的必要,“来人,把纯嬪这个毒妇给朕押下去,即日起,废除嬪位,打入冷宫!” “不要,不要啊皇上!”纯嬪发了疯似的想要拉住君沉御,却被太监直接捂住了嘴拖下去。 温云眠和皇后皆是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舒贵妃,若是扯上舒贵妃,这件事就麻烦了。 秦家回朝得势在即,舒贵妃必定会东山再起。 温云眠冷然弯唇,虽然现在动不了舒贵妃,但她能谋求来日。 总之,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皇后此时提起,“皇上,那魏答应她……” 君沉御沉下目光,“恢復贵人身份,好生安抚!” 见到时机到了,温云眠脸色一白,再次柔弱的昏倒在了君沉御怀里。 温云眠昏过去,君沉御立刻紧张了起来,“禰太医,跟著朕去牡丹轩!” 皇后,“皇上,那两个奴才该如何处置?” “你看著办!” 魏答应怔怔的望著君沉御的背影,原来帝王也有如此在意一个人的时候! 妧贵人不过是受惊过度昏了过去,就能让他如此在意,亲自將人抱回去! 而她呢,她也是受害人,可帝王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魏贵人心灰意冷,披头散髮的颤抖著身子落泪,清白得到了证实,她才敢哭出声来。 第53章 没有人会是例外! 而舒贵妃也同样错愕的望著君沉御的背影,此时的妒忌酸涩更胜於今日的失败。 皇上从前从不会为了哪个女人失控的! 温乐嫣一直在祥云宫附近等消息,她位分低,本来此事也和她无关,她也没有理由往祥云宫去。 红嬤嬤著急的说,“小主,你这次真的衝动了,跟著贵妃害了妧贵人对您真的不利呀,况且皇上还那么宠爱她,您这么做不一定能伤得了她的。” 温乐嫣冷笑,满是志在必得,“你错了,皇上心里在意的永远都是舒贵妃,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包括温云眠!” “可妧贵人服用了貌美丹,这满宫里哪个女人能与她平分春色?更何况陛下还是一个男人,碰到了这样嫵媚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不宠爱她。” 温乐嫣得意的扬起了眉头,“红嬤嬤,你就是见识太短浅了,一会儿你就该知道了,美貌是在宫里生存最没有用的东西!” 想当初她凭藉美貌得到了什么?帝王压根就没有看上过她,任由贵妃折磨,所以这就足以说明,皇上並非贪恋美色之人! 温云眠就是运气太差,没能重生,所以才被她抢了命! 即便前段时间她得宠了又能如何,只要碰上大事,她就不堪一击了! 美貌啊,一无是处! 正当温乐嫣美滋滋的等著温云眠被揭穿后押送出来,红嬤嬤的声音就打破了她的思绪。 “小主,妧贵人出来了!她好像昏过去了?” 温乐嫣噗嗤一下笑出声,“温云眠不会是被打成重伤昏过去了吧?我就说,帝王是不会……” 尾音就那样戛然而止在了唇边,温乐嫣脸上的红润渐渐褪去,变成了灰白铁青! 她愕然的看著不远处的那一幕! 御前侍卫守在皇上的龙撵旁,高大俊美的帝王怀中抱著一个娇弱似水的女人大步走了出来,那女子曼妙纤弱,像个惹人疼惜的猫儿。 帝王目光里盛满了疼惜,眼中再去旁人,抱著她坐上了龙撵!! 温乐嫣双腿僵直,猛地往后跌,好在红嬤嬤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小主!” “不可能,这不可能!!” 前世那个凉薄无情的帝王哪里抱过任何一个妃子! 为什么他那样疼惜温云眠?! 为什么和前世完全不同了? 美貌明明没用的!! 即便温乐嫣再傻,她也能看出来皇上有多疼爱温云眠! 红嬤嬤虽然不知道为何小主如此执著於妧小主不会得宠一事,可如今这盛宠的宠妃就非她温云眠莫属了,可乐小主还不愿意承认,红嬤嬤心中怎会不无奈。 温乐嫣红著眼,哽咽到想落泪! 入宫的这段时间以来,她从坚信自己夺走温云眠的好命开始,已经渐渐动摇了,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选错了…… 那种怀疑和后悔时不时会占据理智! 她一想到温云眠前世也没什么宠爱便能生下孩子,她又鼓足了勇气! 没事的,没事的,容貌终究比不过生孩子,她將来会有子嗣傍身,她不怕! 她会成为皇贵妃,成为太后的。 温云眠再风光又能如何,这就是一时的!! 虽然这么想著,温乐嫣还是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这可把红嬤嬤嚇坏了。 “小主,您別哭。就算是妧小主得宠了又能如何,侯爷不待见她的。只要你帮著咱们侯府兴盛起来,再想办法把妧小主从侯府除名,她无依无靠又没有孩子,不会得宠太久的!” 听红嬤嬤这么一说,温乐嫣立刻停住了哭声。 “对,你说的对!我要想办法让温云眠被侯府除名,这样一来,凭藉她那个破落的外祖家,根本成不了气候!” “我不会让她沾染到属於侯府的荣光!” 温乐嫣脑子拼命转动。 前世…… 对,前世秦昭將军马上就要回京了! 这个人极其喜欢奢侈和排面,只要父亲率先说动京城官员,等秦將军得胜回朝后给足他回京的排面,他一定会赏识重用父亲的! …… 温云眠被抱回了牡丹轩,禰玉珩仔细替她检查后就发现妧小主是装的。 怕她装的太累,便同君沉御回稟,“皇上,妧小主方才就是受惊过度昏迷的,现下已经没有大碍了,不如让小主先好好歇息,等小主醒了皇上再来……” 听到温云眠受惊过度昏迷,君沉御目光满是低沉。 他坐下来,摸了摸温云眠雪白额头上的汗。 望著她,君沉御竟然情不自禁的说,“朕会护著你,再不会不信你。” 今日事情太多,君沉御也没在此处停留太久,只嘱咐云漾云翡照顾好温云眠,他便先回了太和殿。 路上,君沉御吩咐,“牡丹轩的墙面有问题,你派人去翻修一遍。先让妧贵人迁居到朝阳宫偏殿暂住!” 禄公公一惊,“皇上,这怕是不太合规矩,自古以来朝阳宫都是帝王居所,妃嬪不得擅入居住和留宿……” “你如今是连朕的旨意都要置喙了?”君沉御修长锋利的眉眼满是冰冷。 禄公公心头一震,赶紧请罪,“奴才不敢!奴才这就派人去准备。” 君沉御坐在龙撵上往太和殿去时,却觉得格外心烦。 今日一事本就是后宫风波,他也不甚在意,可唯独对温云眠的心疼和愧疚,不受控制。 今日一看到她红了眼眶,便不由得心软。 他最厌烦的便是为了女人而失控。 定了定神,君沉御的丹凤眼里才终於恢復了清然。 他身为坐拥天下的帝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是他的例外! 包括温云眠。 …… 温云眠醒过来时,禰玉珩已经回去当差了。 温云眠如今和他统一战线,两人皆为谋权谋势,倒是配合的相得益彰。 不过须臾片刻,牡丹轩就得知了君沉御的旨意,吩咐她迁居朝阳宫。 此事在宫里引起轩然大波。 今日处置了纯嬪,也伤了淑贵人。受伤最深的本该是淑贵人,可皇上不过隨意赏赐了些东西安抚,却远不及牡丹轩的恩宠。 如今又下令让她住进朝阳殿,一时间温云眠成了风声鹤唳的人物。 云漾云翡高兴不已,“小主得了这样的殊荣,足以见得皇上对小主有多疼爱!想必皇上也是痴迷上小主了。” 疼爱?痴迷?温云眠是认同君沉御的疼爱,可温云眠也知道,年少登基到现在掌握大权的帝王,绝非那么容易痴迷於一个女人。 想要攻下他的心,任重而道远。 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她有信心,早晚有一天,这个高高在上、掌握天下大权、谈笑间便能使得一个家族鼎盛或是败灭的年轻帝王会为她彻底沦陷。 前世她在男宠身上学的不少,想要玩弄一个男人的心,不是难事。 云翡笑著说,“小主,奴婢替您收拾行李吧,想必一会就有人来请您过去了。” 温云眠却拒绝了,勾唇,“不,咱们不去朝阳宫住。” 第54章 谁说你在朕心里没什么分量 云翡愣住了,“小主,这可是陛下给您的恩宠,咱们为何不搬过去?是怕宫中的那些妃嬪们记恨吗?” 温云眠靠在床边。 她很了解君沉御的为人,知道这个人最是重规矩有原则。 朝阳宫歷来就没有妃嬪能够住进去,如今她不能怀孕,若是在这个关头上再堂而皇之的打破惯例,恐怕前朝后宫的流言蜚语都会压到她的身上来。 到那个时候,听多了劝諫之言的君沉御,还会对她有所愧疚心疼吗? 有些话听听就是了,毕竟那是男人一时上头说出来的,信不得。 “有些恩宠能要,只要表现的高兴些,让皇上满足被捧著的情绪就好。有些恩宠太大,僭越了,那就不能要。” 云翡摸了摸小刘海,显然没听明白。 看著她呆头呆脑的模样,云漾笑著弹了一下她弹圆滚滚的肚子,“好了,既然小主说这个恩宠咱们不能要,那便不要了,一切听小主的就是了。” 云翡这才笑眯眯的点头,“也是,小主一向是有分寸的。” 云漾替温云眠掖了掖被子,“小主,如果咱们不搬过去,是不是也得去一趟太和殿同皇上说一声?” 温云眠微微闭眼,今日宫里的事不少,她也累了,声音带了些懒散,“方才来稟告的小太监不是说了吗,皇上今日有政务要忙,再加上我身子虚弱,便让我不必前去谢恩了。所以等今晚,再当面向皇上谢恩就是了。” 云漾点头,这时周公公走了进来,“小主这是今日早上苏答应让人送来的,不过那时小主刚隨著皇上去祥云宫,奴才没能追上去。” 前世温云眠便重用了周公公,知晓此人忠心不二,所以才敢刚开始就將诸多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温云眠打开信条看了眼,上面果然写著白罗二字。 这是苏答应在魏贵人出事之前便调查出来的,只是稍微晚了一步。 温云眠目光忖思,看来这个苏答应確实是有几分用的,能力也算不错。 正说著,周公公便低声道,“小主,奴才还发现了一件事。” 温云眠合上信条,“何事?” “前两日小主让奴才和云翡一直暗中注意著宫门口的动向。除了发现偷偷溜出宫的小项子以外,奴才还发现皇后娘娘身边的锁春,似乎和御林军林统领之间很是相熟。” 温云眠面色严肃起来。 能和御林军统领相熟,那便证明皇后在宫中守卫处是有自己的眼线的。 而林统领前事便是负责驻守东华门的。 小项子又恰好是从东华门藏进泔水桶溜出去的。 她的人都能发现小项子的动向,皇后娘娘又怎会发现不了? 温云眠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从纯嬪动手开始,皇后娘娘就已经知晓此事了吗? 那她为何还任由纯嬪害了魏贵人? 温云眠心有些乱。 她不相信皇后娘娘是那样的人,前世皇后对她的庇佑和仁慈才让温云眠在深宫中护著孩子活下去的。 她一直都以为娘娘善良到了极致。 皇后对自己这个外人都如此好,怎会算计自己的亲侄女? 没查清楚之前她不敢妄下论断,便暂且没多想。 “此事我知道了,暂且压下来,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是。” …… 君沉御从太和殿出来时,眉目间有些阴霾。 今日后宫风波本就让他有些心烦,也不知他吩咐妧贵人搬去朝阳宫的消息是如何被那些老傢伙们知道的。 今日在御书房有不少人諫言,请求他不要偏宠於任何一个人,更甚至於为了安定军心和稳定秦家,请求他盛宠舒贵妃。 这一场政事商议下来,君沉御很是疲惫。 希望再宠爱舒贵妃都无妨,可不知何时,他竟有些厌烦了。 禄公公很有眼力劲儿的跟上来,“皇上今晚没翻牌子,可是要回朝阳宫或是重华宫独住吗?” 皇上若单独歇息,一般都是回前往重华宫的,若是要召幸妃嬪才会往朝阳宫去。 想到温云眠应该已经去了朝阳宫,君沉御淡淡的问,“妧贵人可有搬去朝阳宫?” 禄公公连忙回话,“妧贵人今日身子体虚,尚且还未搬去。” 君沉御倒是愣了下,若换做寻常妃嬪由此殊荣,怕是今日下午便会安排人大张旗鼓的挪宫了。 怎么反倒她那边静悄悄的? “朕去看看她。” 禄公公跟在一旁低声劝诫,“皇上,淑贵人身子不適,听说昏过去了几次,皇上可要过去瞧瞧吗?” “朕又不是太医。” 禄公公躬身,不敢再多言,“那奴才这就让人取牡丹轩通稟一声。” “不用。她身子虚弱,就不必惊动她了,朕过去看一眼就好。” …… 入夜前,温云眠的情绪缓了好一会,这一世认识的皇后娘娘和前世有所不同,真让温云眠有些迷茫了。 君沉御进来没有惊动温云眠,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宫人们自然没有行礼。 温云眠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眼睫微抬,却装作浑然不知,继续持著手中的笔去描摹画作。 正巧云漾在温云眠身边站著,瞧见皇上过来时连忙后退半步,小声提醒温云眠,“小主,皇上来了。” 温云眠淡淡一笑,“別哄我了,淑姐姐身子不適,皇上自然是要多陪陪她的,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呢?” 云漾小声说,“可是皇上答应了今晚要来陪小主的。” 温云眠明媚的眸子望著云漾,“皇上愿意说出要过来陪我的话,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但是我不能要求的太多。我知道我在皇上心中没有什么分量的,就不奢求別的了。” 温云眠话音刚落,纤细的腰肢就被一双修长的手臂从后搂住。 龙涎香的味道縈绕在温云眠鼻间。 “谁说你在朕心里没什么分量的?” 她惊讶的扭过头,秀挺的鼻子轻轻的扫过了君沉御薄削的唇。 君沉御丹凤眼微沉,看向了她瀲灩如石榴色的红唇。 “皇上?您真的来了……” 她眼中的喜悦十分明显的跃出瞳孔,就那样亮晶晶的望著君沉御。 君沉御心头一软,“朕来了这么高兴?” 温云眠脸颊緋红,嘴硬的扭过头,“皇上胡说,臣妾哪有~” 云漾已经悄然的退了下去。 温云眠虽高兴却也压抑著,“可是刚才嬪妾听说淑姐姐那边情况不好,皇上还是先去瞧瞧姐姐吧。” 君沉御狭长的凤眸望著她,只觉得怀中的女子单纯澄澈,像是从未被后宫的淤泥所沾染。 “你怎么如此善良,总是替別人著想。你今日也受了惊嚇,朕想来陪陪你。” 第55章 给朕生个孩子,好不好 听到君沉御这么说,温云眠这才温柔的依偎在君沉御的怀里,“皇上怎么对嬪妾这么好呢?” 君沉御低头,正好能看到温云眠漂亮白软的侧脸,“你是朕的妃子,朕不对你好对谁好?” “嬪妾也要一辈子对皇上好。”她说的甜软,直入君沉御心怀。 君沉御的目光看到桌子上摆著的宣纸,不由得好奇的,“爱妃方才在画什么呢?” 像是少女被窥探了心事,温云眠脸颊一红,连忙从君沉御怀中脱离,娇羞的捂住了身后的画。 “嬪妾什么也没画,是皇上看错了。” 君沉御勾起嘴角,伸手將温云眠往前一搂,被捂著的宣纸便立刻暴露在了桌子上。 君沉御长臂伸过去,便將宣纸拿在了手上。 温云眠想要去抢,可碍於两人身高差距大,即便踮起脚也够不到君沉御扬起的手。 温云眠只能气馁羞涩地垂下眼眸,“皇上真坏,就爱戏弄臣妾。” 君沉御嘴角擒著笑目光这才看向上面的画。 没想到这上面竟是画的他。 君沉御有些愣住了,画上是他今日站在高位上,在她昏迷之前,快步走向她的那一幕。 没想到她竟然画了下来。 “为何要如此画?” 温云眠抿唇,再次抬起眼眸时,双眼里满是对面前这个帝王的倾慕,丝毫不加掩饰,真诚而澄澈。 “因为皇上奔向嬪妾的那一刻,只在嬪妾的梦里出现过。” 或许是因为温云眠说的太诚挚,竟让君沉御长久以来杀伐决断,冷厉孤寂的心莫名一紧。 她缓慢靠近君沉御,將自己柔软的身躯贴在君沉御的身前。 语气甜软,却又那样乖巧,“皇上,让眠儿永远这样陪著你,好不好。” 君沉御心里一切忌惮不满或是克制,在此刻全部消融。 真心太难得了,尤其是像怀中女子这样,就那样单纯、眼巴巴的將自己炽热的心碰到了他的面前,他怎会不动容。 后宫里太多的妃嬪围绕在他的身边,要么是为了家族,要么是为了自身。 她们想要权势和钱財,想要荣华富贵,所以真心里多多少少都掺著虚情假意和阿諛奉承。 唯独她,那样傻的说只想陪著他一辈子。 他鬼使神差的应下了,“好,朕也会一直陪著眠儿的。” 温云眠温柔一笑,君沉御吩咐禄公公將温云眠的画拿下去,“送去朕的太和殿。” 温云眠一愣,就要阻止,“皇上,这不合规矩的。”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君沉御拉著温云眠坐了下来。 温云眠看到了君沉御腰间带著的那枚香囊,是她当时亲手所绣的。 她幽幽勾唇。 然后便听君沉御提起朝阳宫一事,“今日让你搬去朝阳宫太匆忙了,没顾及到你的身子。等明日一早,朕再吩咐人將你的东西搬过去,让软轿过来接你去朝阳宫。” 君沉御握住了温云眠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 他掌心粗糲,是做皇子时习武所磨出来的,不过他的手却格外好看,肤色冷白,修长的手上有明显蔓延的青筋。 这双手,温云眠很喜欢。 虽不说帝王如何,可单单论这个年轻帝王的俊美样貌,便很养眼了。 在他身边,倒也是种享受。 温云眠荔枝般的眸中满是凝重,“皇上,嬪妾希望皇上能够收回成命,嬪妾不愿去朝阳宫居住。” 君沉御丹凤眼凝著她,“为何?” 温云眠將手从他手心中抽了出来,单膝跪在了地上。 “嬪妾违背皇命,还请皇上恕罪。” 她声音哽咽,“只是嬪妾身受皇上盛宠,已经万分感恩了,若此时再违背祖制,堂而皇之的享受殊荣,那就是太不懂事了。” “皇上英明神武,威仪震四方,恩泽遍布四海,万民归心,乃是一代明君。嬪妾不想让別人觉得皇上宠爱嬪妾而失了分寸,您本该就是盖世无双的帝王,嬪妾不想您身上有一丝污点。” 温云眠的话说的单纯,像是没任何心眼,却让君沉御眉宇舒展。 他嘴角勾笑,忽然觉得跪在地上,一本正经的说话小女子当真是可爱的很。 君沉御伸手將人拉起来,巧劲拽到跟前。 甚至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漂亮白软,像剥了壳荔枝的脸颊。 “让你住个朝阳宫,朕的威名上便有污点了?” 温云眠咬唇,有些小女儿的羞嗔,“嬪妾不懂得朝政,或许是夸大了些,可,可这些都是嬪妾的真心话。嬪妾不想做妖妃的……” 君沉御舒心一笑,直接將人抱在怀里,“爱妃说话怎么如此可爱。谁说你是妖妃,朕定让人打烂他们的嘴。” 温云眠搂住君沉御脖子,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凑近他,像个小狐狸似的用秀鼻蹭了蹭他高挺的鼻子,“那皇上觉得嬪妾不是妖妃吗?” 一向正经的君沉御此时竟也莫名被感染,想陪著她闹一闹。 於是顺著她的话,严肃否认,“当然不是。” 温云眠却撅了嘴,轻哼一声,故意撒娇,“哦,那皇上就是觉得嬪妾不够貌美了~” “这是为何?”君沉御轻笑。 温云眠咬唇,“因为书里说,妖妃都很美的。” 君沉御丹凤眼里盛满笑意,“朕的眠眠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不过下一句又故意逗她,“可书中也说,妖妃是很聪明的。” 温云眠顿了顿,睁著无辜的大眼睛说,“嬪妾也是很聪明的!” “那要证明给朕看。” 温云眠眨了眨眼,“如何证明?” 君沉御勾唇,忽然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温云眠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皇上你真坏,嬪妾不跟你说话了。” 君沉御笑容浓郁,“爱妃今夜可要试试?” “不要~”温云眠耳朵粉红,欲拒还迎的將脸埋在了君沉御怀中。 君沉御爽朗一笑,很是受用的抱著她往净室走去,温云眠还企图“反抗”。 “皇上,嬪妾不要在这里……” “乖。” 她娇软雪白的身子没入水中。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曖昧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女子哭声。 直到夜色更加浓郁,后半夜的时候,她才被抱著回了床榻上。 君沉御將人抱在怀里,垂眸看向怀中累的双颊红润,睫毛乖顺盖在眼睛上休息的小女子,他温柔勾唇。 忽然间,帝王不知想到了什么,在温云眠眉间轻轻一吻,他说,“眠儿,朕找最好的太医来给你医治,你给朕生个孩子,好不好?” 第56章 她只期待收养別人的孩子 夜色里,温云眠睁开了眼眸。 她嘴角淡淡捲起。 生孩子?不可能的。 前世为了生孩子,半条命都搭进去了,她怎会重蹈覆辙。 况且,未来的后宫里多的是能生的敌人,她只期待养別人的孩子。 温云眠抱住君沉御精劲的腰身,轻轻蹭了蹭他赤著的胸膛,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嬪妾愿意~” 君沉御喉咙滚动,丹凤眼暗沉了下来,本来已经熄灭的慾火再次涌了上来,他握住那只乱摸的玉手,声音沙哑,“那就再来一次?” 温云眠脸颊一红,“不要了,嬪妾好累。” “那朕伺候爱妃可好?” 很快,牡丹轩里再次一片曖昧春色。 这一次,温云眠当真是享受极了。 果然,被人伺候才是最好的。 直到天色將亮,温云眠声音都沙哑了,君沉御宽阔的后背都沾上了汗水。 但她动的提供一些情绪价值,所以娇软轻颤著声音说,“皇上,你好厉害,嬪妾好爱你……” …… 牡丹轩虽是一夜温情,可祥云宫却並非如此。 魏贵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脸色煞白,“皇上又去了牡丹轩吗?” 宫女露珠沉默应声,“是。” 魏贵人双眼含泪,讥讽的笑起来,“我被人害得身子受损,臥床不起,皇上除了给我一点赏赐安抚,什么也没给。他甚至不愿意来看我一眼!” “可妧贵人呢,就是受了惊嚇昏过去了而已,皇上又是抱她回去,又是让她住朝阳宫,昨夜又去看了她,还留宿牡丹轩……” “这真是天差地別的对待啊。”她虚弱的苦笑。 露珠嘆了口气,“其实皇上对小主也是不错的。只是,只是妧贵人美貌绝伦,確实不是旁人能比的,皇上重视她也在情理之中。小主还是別为此伤心了。” 魏贵人擦了下泪,“我不伤心,妧贵人貌美是她的优势,也是人家的本事,若我有这等优势,自然也会將拼命利用,我伤心的是皇上的凉薄无情。” 她垂下眼睛,这两天身子亏空的厉害,虽然翡翠已经被杀了,可她心头的阴霾还是散不开。 “我以为皇上怜我疼我,便將一腔真心奉出,祈愿他能爱我一世,可如今呢,他只信证据,若不是姑母找到了证人,此时我就在冷宫了。我对他而言,还真是可有可无。” 露珠心疼的替魏贵人擦眼泪,“小主別想那么多,还是先將补身子的药喝了吧。” “我不想喝。” 魏贵人侧躺在床上,哀莫大过於心死。 “小主……” “你出去吧。” 露珠正是不知该如何劝说时,皇后从外走了进来,“药若不喝,身子何时能好?” 听到皇后来了,魏贵人含泪起身,“姑母。” 她自幼依赖姑姑,如今看到皇后,眼泪瞬间决堤。 皇后温柔的安抚她,“好孩子,你若是不养好身子,將来诞下皇嗣,那还如何在宫中立足?那些害你假孕的药太过猛烈,伤了你的根本,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看开些。” 魏贵人伤心咬唇,“可我看不开,我是真的爱他……可他为何就是不爱我。” 皇后定定的看著她,“你別忘了,你的未来是要接替姑母的后位的,姑母的身子撑不了太久,你得肩负起凌国公府的重任你明白吗?” 魏贵人怔住了,她明白的,从还未进宫时,她就从父母口中得知,家族要在姑母仙逝后推举她做皇后,所以她必须得努力往上爬。 看魏贵人动容了,皇后才亲自餵她喝药。 汤药喝完,皇后才语重心长的吩咐,“晚点去御园转转,好好散散心。” 魏贵人乖巧应声,“是,千月记下了。” 皇后待了一会,便因体虚撑不住,起身回凤仪宫了。 …… 下午,难得雪停了。 魏贵人带著露珠去御园散心。 为了哄魏贵人开心,露珠笑著说,“小主快看,那边是小主最喜欢的绿萼梅,奴婢去摘一枝过来。” 魏贵人点头,“你去吧。” 她裹著大氅披风站在台阶上,雪地路滑,她身子还没恢復,也不方便走动。 露珠的身影渐渐掩盖在了锦簇的梅里,魏贵人独自一人安静站著。 不料,腰上忽然一阵推力,魏贵人惊愕的尖叫一声,差点没站住,“谁……” 没想到一只带著疤痕的手再次用力推搡她! “砰!”魏贵人脚底打滑,重重的甩在了台阶上,本就虚弱的肚子更是撞到了地上的石头。 剧痛骤然传来! “啊……”魏贵人捂著肚子惨叫出声,头上撞出了血,腿上也渗出了血跡。 意识被锐痛刺激的恍惚起来,她看到台阶上一个瘦弱的太监阴冷的盯著她,只可惜眼睛模糊看不到他的脸…… 只听耳边那道刺耳尖细的声音说,“之前假孕便敢和妧小主爭宠,今日我就彻底断送你往后怀孕的可能!!” 妧贵人…… 是她?? 魏贵人挣扎著想起来,雪水浸透衣服,她虚弱的身子再也撑不住,栽到了雪地里,不省人事。 …… 牡丹轩,云漾快步进来,“小主不好了,祥云宫的魏贵人出事了。” 温云眠正在看著外祖父的来信,上面说近两日她父亲不知因何缘由,正在到处和朝廷官员走动,不知在游说什么。 听闻云漾的话,温云眠才从慍怒中回过神。 她诧异的问,“魏贵人怎么了?” “听说魏贵人今日不慎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方才太医前去诊断,说魏贵人不小心撞到了肚子,伤及內里,怕是以后都极难怀孕了。” 温云眠愣住,“伤的这么严重?” “听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温云眠放下了手中的信,按照惯例將信烧毁后才站起来。 她倒不多在意魏贵人怎么了,毕竟她也和此人之间也没什么关联。 她在意的是温乐嫣,“这两日温乐嫣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温云眠让周公公一直盯著蔷薇阁,有什么事儿都会向云漾稟告的。 云漾低声说,“乐答应那边除了平常还会去舒贵妃的宫里以外,倒是也没做过什么事了。” 温云眠刚要说话,云漾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主,周公公前两日发现乐答应让人往宫外送了一封信,说的是家书,他没能看到上面的內容,便也没有留意,只是隨意同我提了一句。” 毕竟妃嬪们无法回家见到亲人,所以寻常多些书信来往也正常。 但听云漾这么一说,温云眠便明白了,想必温傅安在外面的那些举动,必然是温乐嫣借著前世那些记忆所怂恿的! 第57章 仇人就在眼前 “我知道了,正好我也要给外祖父写一封信,晚点你让人安排送出宫去。” 云漾点头,“是。” 温云眠交代外祖父暗中盯著温傅安的行踪轨跡,最好是能够窥探到温傅安究竟在干什么。 如今她在宫中尚且好过一些,至少是让君沉御对她放鬆警惕,不再將她和侯府牵扯在一起。 可难保温傅安不会犯蠢,做出什么触犯龙顏的事。 若到那时,她在宫里苦心经营的一切都白费了! 前世她被拖后腿拖怕了,这一世自然不能重蹈覆辙。 交代完云漾要做的事儿,温云眠便打算去休息。 今晚君沉御没入后宫,只是抽空去看了一眼魏贵人,便去了勤政殿,商议军事。 云漾乐答应伺候好就退下了。 今夜是云漾值夜,不过温云眠睡眠浅,所以云漾便在偏房里睡著,若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她便能听到。 夜色漆黑,温云眠正在睡著,忽然有一双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扑面而来! 温云眠猛然从梦中惊醒,便看到了魏贵人惨白著的脸。 魏贵人眼中满是恨意,双手几乎要將温云眠活活掐死过去。 好在温云眠力气尚足,而魏贵人又体虚,很快便被她挣扎开了。 魏贵人撞到了桌子差点摔倒,她顾不得疼痛,满眼不甘的看著温云眠,“温云眠,你这个毒妇!” 温云眠用力喘气,目光死死盯著魏贵人,好在她足够冷静,从床榻上走下来还能保持平静的问,“不知我哪里得罪了魏姐姐,值得为姐姐避开所有人,闯到我宫里来杀我?” 魏贵人双眼含泪,“我今晚就是要买通那些人进来杀了你!!你毁了我,毁了我一辈子!!” 温云眠愣住,“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今日下午就是你偷偷派人跟在我身后,將我推下台阶的!害得我伤及內里,再无法生育!!你自己生不了也就罢了,为何要拉著我?” 温云眠眼神冰冷,她直入主题的问,“谁告诉你是我派人推你的?” 魏贵人明显被问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厉声说,“是推我的那个小太监亲口说的,他说要帮你爭夺恩宠,所以才要害我!” 温云眠勾唇,“魏姐姐觉得我需要抢夺你的恩宠吗?难道不该是你想办法,从我身边抢恩宠吗?” 魏贵人,“……” 她呼吸急促,可脑子也在糊涂和刺激之中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是啊,温云眠自进宫以来就恩宠不断,自己努力追赶才勉强和她平分春色。 她对温云眠而言压根就不是个威胁,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温云眠看她衣衫单薄,主动替她披了件披风,请她坐下。 温云眠,“另外,如果我真的要对你下手,彻底断绝你往后的恩宠,那也不该让你如此轻易就知道。姐姐是觉得我活够了吗,敢堂而皇之戕害妃嬪?” “若那人真是为我好,应该死守这个秘密才对。可他堂而皇之的告诉你了,等你清醒过来,岂非直接就能指认我?” 温云眠莞尔,“这不是故意害我吗。” 魏贵人愣住了,“那是谁?是谁要一石二鸟的害了你我二人!” “你可曾发现那人有什么特徵?”温云眠也坐了下来,好在魏贵人足够冷静,也能听进去她的话。 她温云眠向来心眼小,有人敢栽赃害她,她必然百倍还回去! 魏贵人仔细回想,在恐惧如噩梦的记忆里抽丝剥茧,片刻后她拍桌道,“我想起来了,他手上有个疤痕!若我再见到那个疤痕,必定能认出来。” 魏贵人衝动的起身,“我这就去稟告皇上!” “等等。” 温云眠拦住了她,“无凭无据,魏姐姐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魏贵人不甘心,她没了怀孕的机会,如何坐上皇后之位。 温云眠淡定道,“咱们先暗中观察,暗中去查究竟是谁指使的人,只要那人还在宫里,就一定逃不掉。” 魏贵人彻底冷静下来了,她红著眼点头,“我知道了。” 魏贵人性子刚直,竟也没留下,道了歉就离开了。 温云眠反倒是一夜未眠。 害了魏贵人终身不孕,又將锅甩给她,这是有人故意要引起她和魏贵人的敌视。 两个新宠若是记恨起对方来,有些人就能渔翁得利了。 可是…… 这么明显的破绽,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次日,温云眠精神头不好,没睡好觉却要合宫去向皇后请安,温云眠只能打算中午再补补觉。 一路过去,云漾扶著温云眠,满脸歉疚,“今日真是不巧,皇后娘娘难得身子好转了些,特地通传小主们去请安,偏偏小主昨夜没睡好,奴婢反倒睡的很沉,是奴婢没伺候好小主。” 温云眠笑了下,没提起魏贵人一事。 只是在宫道上正好和魏贵人碰见。 魏贵人没了封號,按理说要同温云眠行礼的,“见过妧贵人。” “魏姐姐不必多礼。” 两人因昨晚的事倒是有了个共同的秘密,也熟络了些,便结伴而行。 “姐姐身子不適,今日本该休息的,想来皇后娘娘不会怪罪的。” 魏贵人眼窝乌青,“我歇不好,必得水落石出才能安心。” 正说著,迎面就看到了舒贵妃带著玉贵人和温乐嫣往凤仪宫去。 看到温云眠和魏贵人竟然走在一起,舒贵妃倒是觉得意外,不由得冷哼,“呦,两位妹妹这是成了患难之交了?真是令本宫稀奇。” 魏贵人脸色不好,和温云眠一同行了礼后便打算告退。 没想到后面跟著的一个小太监一不留神,竟然直接撞到了后面的温乐嫣。 温乐嫣差点跌倒,反应过来愤怒扭头就要斥责,可看到是舒贵妃宫里的人,便忍住了怒火,“走路也不看著点!” 小太监慌忙跪下,“小主恕罪。” 魏贵人本是隨意一瞥,却不料正好瞧见小太监手上堪堪露出的疤痕! 是他! 温云眠也看到了。 魏贵人浑身一僵,立刻就要衝动上前,却被温云眠拉住。 这是她才想起来温云眠说的话,若不是铁证如山,不能打草惊蛇! 可恨仇人就在眼前,她却无法报仇! 两人被舒贵妃奚落几句后,其她妃嬪都到了,便要进凤仪宫了。 魏贵人双眼通红的说,“妧妹妹!是舒贵妃,是她要害我们,你看到了吧,是延禧宫的太监推的我!!” 温云眠心思很沉,进凤仪宫之前,她很沉默。 半晌后,她怔怔的盯著魏贵人,心里突然发毛,“不……” “不是舒贵妃!” 第58章 所以,到底是谁? “不过我也不是很確定。” 魏贵人显然没听明白温云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刚才没看到那个小太监的手吗?他就是舒贵妃身边的人!” “这宫里面能够如此痛恨咱们两人的,除了她还有谁?她就是见不得新人得宠。” 温云眠的目光看向魏贵人,忽然多了一丝幽深,不过她没有点明,只说,“贵妃的身份不是你我能撼动的,魏姐姐,咱们没有铁证,便不能揭发贵妃,否则会引火烧身的。” 魏贵人点头,“这我自然知道。走吧,先进去再说。” 因为心里有了恨,魏贵人倒没觉得身子上有什么难受了,这股气撑著她,即便是再伤心,她也不能自我颓废。 进去时皇后已经端坐在高位上了,脸色稍好,不至於太过虚弱。 眾人行了礼,便按照自己的位分落座了。 皇后说话期间,温云眠的目光一直注视著舒贵妃。 看见舒贵妃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眼眸中半点没有奸计得逞的得意,更让温云眠觉得有些诧异了。 若真是贵妃做的,她怎会把那个小太监带在身边招摇过市? 而且破绽那么多,不像玉贵人的计谋。 所以这到底是舒贵妃大意了,还是背后有人要嫁祸? 深宫里,难道还有一双眼睛在盯著她们吗? 这时皇后开口说,“今日让诸位妹妹过来也没什么要事,就是通知妹妹们一声,马上年下初一时,按照歷代以来的规矩,皇上会在重华宫开笔书福。” “虽然以往只写二十个福字,分別赐给各位重要大臣和皇子们,其余的摆放在各个大的宫殿里。” “不过今年有好几位妹妹进宫,又十分討得皇上喜欢,听皇上的意思,说不定今年便有哪位妹妹有幸得到皇上亲手所写福字,添福增寿。还望各位妹妹要准时前去才是。” 眾人纷纷起身应下,眼中已然有了雀跃期待,不止是新人,就连潜邸出来的妃嬪们也一样期待。 嫻妃拿著帕子掩唇,“也不知道皇上今年会將亲自写的福字给谁,不过依本宫看,倒是妧贵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皇上最宠爱的人就是她了。” 嫻妃声音有些气虚,却没忘记挑拨离间,“听说皇上还要给妧贵人请太医医治身子呢,想让她早点怀上皇子,真是羡煞旁人了。” 惠妃也听说了此事,立马附和,一脸的单纯,“对对,今日我也听说了。说是已经派人去了梅山將先帝爷身边的御用太医章寐请了回来,他医术高超,怕是妧贵人的身子不出多日就要好起来了。” 惠妃没什么心眼,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舒贵妃美艷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指甲掐进肉里,嫉妒和仇视几乎將她吞没。 皇上竟然这般在意这个贱人吗…… 魏贵人目光暗淡了几分,手不由得摸上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再无有孩子的机会,可皇上心里也没想到过让章寐太医来看看她。 望著温云眠漂亮到极致的侧顏,魏贵人更是自卑到了骨子里,这是她在闺阁中从未有过的情绪。 原来真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引得了皇上的在意。 她还曾自詡美貌,虽不擅诗书辞赋,却胜在会家世高贵,她还觉得自己若是进宫,必定无人能比,可如今看著,还真是人外有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后脸色苍白却和蔼,笑著说,“是了,本宫今日早膳听皇上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同妧贵人说。皇上疼爱妧贵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只希望妧贵人能快些治癒才是。” 温云眠微怔,皇上昨夜说的话竟是真的吗?还特地请了章寐回来替她医治? 不过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舒贵妃冷笑,满头华丽的珠翠更显得人高不可攀,“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太医,怕是宫中的姐妹们早就各个身怀龙胎了。” “想怀皇嗣就得看自身的福气,要是福薄,那就是怀上了也保不住。可別到时候一时情急,再假孕爭宠就貽笑大方了。” 魏贵人脸色铁青,面前这个害她的凶手还敢如此羞辱她,“假孕一事乃是纯嬪陷害,难道贵妃娘娘忘了吗?要嬪妾说,纯嬪还同贵妃娘娘亲近呢,保不齐此事贵妃娘娘也知晓呢。” “你少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舒贵妃脸上的笑容消失,细长美眸满是戾气。 还是皇后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爭执。大家都是共同伺候皇上的,若是有谁先怀上孩子,大家也该尽心照顾才是,毕竟都是为了皇上和江山社稷著想。” 说了一会话,皇后的身子就有些撑不住了,“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本宫也该喝药了。” 舒贵妃心里憋著气,不曾行礼便堂而皇之的出去了。 温云眠行礼告退后,皇后留下了魏贵人,由云漾扶著温云眠出去。 苏答应也很快追了上来,“妧姐姐。” 想到上次的事,温云眠也有意和苏答应结盟。 此人擅长辨认一些秘方秘药,在深宫里对温云眠而言也算是助力。 “苏妹妹若没事,不如一道去牡丹轩喝茶?” “好呀。”苏答应笑的活泼明媚,乖巧的跟在温云眠身后。 正要回去,云漾忽然低声说,“小主,奴婢身上的帕子好像落在凤仪宫了,不如云翡先跟著小主回去,奴婢去找找。” 温云眠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你去吧。” 舒贵妃正好坐著轿撵经过,看到温云眠和苏答应结伴而行,不由得讥笑。 “方才是魏贵人,这会又是苏答应,温云眠身边还真是一个接著一个的狐媚子。怎么,这是打算抱团勾引皇上吗?” 玉贵人和温乐嫣跟著。 温乐嫣从凤仪宫出来人就很恍惚,想到皇上对温云眠的种种不同,她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就算是温云眠得宠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这一世的她和温云眠的轨跡却也完全不同了。 虽然前世皇上並没有多宠爱温云眠,可也是搁半个月就能召幸一次的,至少不用人提醒也能想起温云眠。 但是现在轮到她了,若之前没有贵妃的引荐,她连皇上的面都碰不到。 如今不过才侍寢两三次,皇上便再也想不起她这个人了。 如此下去,她还如何怀孕生子!! “皇上对温云眠怎么就这么好,怕不是真把她放心尖上了。” 温乐嫣嘟囔出来的话,引得舒贵妃黑了脸,冷冷瞪她一眼,温乐嫣嚇的一跳,缩紧脖子不敢吭声了。 舒贵妃眼里虽有愤怒,可更多的也是苦涩,嘴上却逞强著说,“本宫和皇上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自然是最了解皇上为人的,就连皇后都比不过本宫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区区一个贵人,怎能同本宫相提並论!” 玉贵人笑著应声,“是啊,妧贵人再有本事,那也不过是新鲜感,根本就没法和娘娘相比较。” 舒贵妃懒得听她阿諛奉承,只冷然看向玉贵人,“你费尽心思也没能除掉温云眠这个贱人,本宫倒是不敢相信你的能力了。” 第59章 我可助你再得圣心 玉贵人脸色微僵,“嬪妾会再想办法的。” …… 温云眠和苏答应去了牡丹轩小坐,云翡特地泡了皇上最近刚赏赐的玉露风吟茶。 苏答应笑著尝了一口,“姐姐宫里的茶真是不错。” 她最高兴的其实还是妧贵人接受了她的投诚。 无宠妃嬪想要得到皇上眷顾,最好的办法就是往宠妃身边靠拢,说不定何时妧贵人就会將她引荐给皇上了。 温云眠也明白苏答应的心思,这本就是利来而聚,大家合作共贏的事,她乐意接受。 两人说话期间,苏答应不经意说,“姐姐宫里的香料可是鹅梨帐中香吗?” 温云眠温柔点头,“是。” “这味道香甜却清淡,不会刺鼻。不过嬪妾觉得最好闻的香料,是皇后娘娘宫中的瑞麟香了。气味很是独特,闻久了也不会有难受之感,反而沁人心脾,有安神作用。” 温云眠有些诧异,之前她也闻到过皇后宫中有一股很淡的香味,起初还以为是採摘的梅用来做装饰残留的香味,便没有留意。 本想同样摘些梅的,没想到苏答应竟然知晓这是什么香。 “这种香料我倒是没听过,若有机会我让人去宫外寻一些过来。” 宫外有许多能够调香的大师,技法高超,若告知他们香薰的名字,想必也能调出差不多的香料。 苏答应笑著说,“怕是要让姐姐失望了,嬪妾听闻是皇后自己调配的。而且这其中一味香料名为马呤,只有东江极其乾旱之地才有,数量极其稀少,也是娘娘父亲,凌国公从镇守之地特地带回来的。” 温云眠无奈一笑,“世间绝无仅有,看样子咱们是真用不上了。” 苏答应又在这里坐了一会便要回去了,温云眠叮嘱她,“我记得妹妹会跳羽衣霓裳舞,可是真的?” 苏答应愣住,“是,姐姐怎么知道的?” 温云眠弯唇,拉住苏答应的手,“妹妹回去勤加练习,半个月后天时地利人和,会有大用场,到时候我助妹妹夺得圣心。” 苏答应脸颊一下就红了,“姐姐是要我给陛下献舞吗,可我,可我不太敢。” “不是献舞。你若信我,我便给你机会,而且绝非曇一现。”温云眠没有完全告知她原因,不过苏答应还是听话的。 她一脸认真的看著温云眠,反握住温云眠的手,“我信,只要是姐姐说的话,我都信。若我能得宠,绝不辜负姐姐的提携之恩。” “好。” 等苏答应离开,云漾才走进来。 方才她和云翡就守在门外,许多话也都听到了。 “小主真的要帮苏答应吗?” 温云眠喝了口热茶,轻嗯一声,“在宫里若想活下去,就得有得力的帮手。我帮她得宠,没有坏处。” 云漾不太理解,“可是若有这个机会,小主为何不留给自己呢?这样一来,小主的恩宠不就能再往上升了吗?” 温云眠走到自己移栽的白玉兰盆前,修剪枝叶,“有些事情不適合我做,我若硬抢了,那便会让结果大打折扣。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时候抢占不一定就好。” 云翡一脸单纯的问,“那小主不怕苏答应得宠以后翻脸不认人吗?” “她若和我互相扶持能走的更远,为何要翻脸?没有哪个人不愿意过好日子。” 云漾望著温云眠雪白漂亮的侧脸,有些出神的说,“是啊,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温云眠没听清,扭头看她,“什么?” 云漾连忙笑道,“没什么。” 温云眠將剪刀放下,“你去一趟太医院,把禰太医请过来,就说替我把平安脉。” “是。” 禰玉珩来的时候,身上落了一层雪,高大修长的身子穿著官服,更显得风流倜儻。 以往太医院的人皆是古板严肃,唯独他,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玩世不恭。 若非前世就见识过了禰玉珩的能力,她还真不敢用他。 毕竟,长的就没有太医们该有的权威性。 禰玉珩进来恭敬行礼,“见过小主。” “不必多礼。”温云眠给他倒了杯热茶,“禰太医喝点热茶驱驱寒。” 禰玉珩耳朵一红,“不用了,多谢小主。” 温云眠也没强求,便问,“听闻皇上请了章寐回太医院,可是真的?大约何时能进宫?” 禰玉珩道,“应该五六日能到。” 温云眠沉下脸色,前世她做太后时,她儿子景明帝特地將章寐请过来给她照看身子。 那人医术著实厉害的不得了,让她活得长命百岁,一点毛病都没有。 厉害的让她害怕。 若他真来了,说不定她还真要怀上孩子了…… 这样岂非违背她的想法。 可此时温云眠还担心另外一件事,那是她的心病,“你之前替我把脉,可曾发现我身体有隱疾?” 禰玉珩愣住,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他没著急回答,“还请小主伸手,微臣再替你把脉看看。” 她伸出雪白的手腕,目光里几分担忧。 片刻后,禰玉珩才问,“敢问小主说的隱疾是什么?” 温云眠呼吸有些急促,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可若是禰玉珩真能把出来,章寐也必定可以。 到那时隱疾一旦揭露,她必定失宠! 而且再无生下孩子的可能。 “就是……” 温云眠咬唇,此事事关重大,便让云漾云翡先出去了。 等屋子里没了人,温云眠才看向禰玉珩,“此事我若告诉你,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温云眠眸子莹润,面容美得像是这世间精雕细琢的雪玉荔枝。 望著温云眠时,禰玉珩多年来平静无波的心臟,此时怦怦乱跳。 他喉咙滚动,片刻沉迷后立刻清醒过来,自嘲一笑。 他心动什么呢,面前坐著的,可是那九五至尊的帝王最宠爱的女人,他不要命了吗,敢覬覦帝王的女人。 可此时他也是算明白了,尚未入宫前总觉得自己清心寡欲,没有哪个女人入得了他的眼。 如今入了宫,才明白什么叫一见美人误终身了。 禰玉珩沉声说,“小主放心,微臣一定死守这个秘密,小主可放心说出来。” 温云眠睫毛颤抖,“其实我……” 第60章 是敌是友,无法辨认 “我幼时曾不慎误食过一种名为鼉罗草的毒药,这种毒药没办法根除掉,所以一直留在身体內。” “听其他的大夫曾说过,若是將来我怀孕生子,这种毒药便会顺著血液传给腹中孩子,严重的话,孩子便会心悸无力,四肢抽搐,最终气竭而亡。” 前世她生產前恰逢禰玉珩被派去了台山替太后医治风体。 等他回来时,她的二皇子便被送到了专养皇子的勤华宫,有专门的太医伺候,便是她也没办法常常见到孩子。 也是突然有一夜她心烦意乱的睡不著,避开所有人去了勤华宫,才看到自己的孩子脸色憋得青紫,差点就要活不下去了。 她那时正因侯府之事和皇上有嫌隙失了宠,求助无门时求到了凤仪宫。 好在那夜皇后难得还未曾休息,听了她的求助,將看守勤华宫的太医连夜传召进宫,这才让她的孩子死里逃生。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孩子竟然有心疾。 这种事情若是被皇上知道,她的二皇子就再没有继位的可能了。 帝王之身,需得文武双全才堪为君,而二皇子因为心疾,一辈子便不得习武了。 也好在皇后替她保守了这个秘密。 这一世若还如此,那孩子不生也罢,也免得孩子受罪了。 禰玉珩听完温云眠的话,诧异蹙眉,“小主体內怎会有鼉罗草?这是何人告诉小主体內有毒素残留的?” 温云眠娇白面容一怔,“没,没有吗?” 她也懂得医术,只不过只能自保而已,並不精湛,她也知道鼉罗草最容易残留在体內,所以才如此一问的。 如今倒让她愣住了。 禰玉珩坚定摇头,“小主身子康健,没有半点毒素。只是虽体质阴寒,却好在基础很好,若是仔细调理半年,是有怀孕希望的。” 温云眠惊讶了,“你的意思是,即便我生了孩子,也必定是健健康康的孩子吗?” 禰玉珩认真点头,“是。若是小主诞下小皇子或是小公主,也不会被什么毒素影响,小主可宽心。” 这番话对温云眠来说几乎是当头一击。 血液倒流,寒得她四肢冰凉! 那她的二皇子为何会被心疾缠了半辈子?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温云眠呼吸有些凌乱,怔怔的盯著禰玉珩。 禰玉珩,“小主但说无妨。” “如果一个孩子是健康的,那为何会突然有心疾之症,而且还被太医诊断为胎中不足,乃母体受损的缘故?” 禰玉珩丰神俊朗的脸上闪过诧异,他似乎在思考这种奇怪的问题。 半晌后,在温云眠凝重的目光中,他道,“或许是因为什么东西,诱发了本来隱藏的疾病。” 怕温云眠听不明白,禰玉珩详细解释,“医术上曾记载,有些婴孩出生时康健,但是体內带著某种隱藏的疾病,这种疾病若是无诱发,便可一辈子安稳,和身体和平共处。若接触到了某种毒药或者刺激性类的东西,就会突然爆发。” 温云眠后背有些发凉,“诱发疾病的东西,一般都是刻意的对吗?” 她问的有些糊涂,但是禰玉珩听明白了,“若以小主方才所说的心疾来看,能诱发的东西一般都很罕见,不是寻常之物,所以大部分情况里,不存在不小心这一说。” 温云眠明白了,那就是有意为之了! 她通体冰凉的坐著,喉咙乾涩得可怕。 所以,那是有人害她的二皇子,还瞒住了太医的眼睛…… 她紧紧扣著手心,知道此时一时半会查不清,强忍惊骇的情绪和眼泪,直奔主题的问,“你能否帮我一次。” 禰玉珩愣住,便听温云眠说,“帮我避孕。” 禰玉珩惊讶了,“小主这是为何?” 今日一事,连带著前两日魏贵人身子重创一事,让温云眠更加觉得腹背受敌。 本以为前世是敌是友早已明了,如今却发现原来敌友不明,无法辨认!所以,她绝不能那么快怀上。 “我要自保,活下去。而且还要你用自己的医术混淆章寐的判断,不能让他发现我在避孕。” 禰玉珩顿了顿,“敢问小主,是否使用过什么极寒的药丸?” 温云眠抿唇,美貌丹的药效就是阻止女子生育,使得身体一直处於气血充盈的状態,这是侯府秘辛,她也没多提。 “是吃过。” 禰玉珩明了的收回了手,看著面前女子雪白的容色,他心里更加萌出了浓郁的保护欲。 “此物便有一半的避孕效果。另外,牡丹轩后面的那池温泉,也是绝佳的避孕之地。” 温云眠眼眸一颤,“什么意思?” 禰玉珩虽是个表面风流倜儻的男人,却也不过二十出头,这么直白的提起此事,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 “微臣曾经游歷各处,偶然得知宫中温泉水乃是从京郊外的蕴水湖中引进来的。” “虽然是天然的温泉水,可附近遍地都是寒吟,长期浸泡在池中,药效早已渗透到了水里。此草药虽性寒,却不至於伤身,若在此处……” 他耳朵更红了,“若小主和陛下在此处,便不会有怀孕的可能,也不会被章寐发现。” 温云眠倒是意外,“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章寐將我的身体调理好了,只要浸泡此水,便不会怀孕?” “是。” “我知道了,多谢禰大人。” 禰玉珩准备告退时,却发觉妧贵人並未提出让他保密,不由得自己说,“小主放心,今日之事微臣一定守口如瓶。” 温云眠冲他莞尔一笑,明媚绝艷的面容差点晃了他的眼睛,“我信你。” 一句话直衝禰玉珩心口,他心头急促一跳,暖意丛生。 衝著女主扬起俊逸肆意的笑容,才温声道,“那,微臣告退。” 等他出去,温云眠才发觉自己手心里都是粘稠的冷汗。 看来没有分辨谁是敌谁是友之前,不能有半点怀孕的可能。 云漾从外走进来,看到温云眠脸色微白,不由担心跑过来,“小主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温云眠摇头,“我没事。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 温云眠走到宫道上,今日雪小了,吹在脸上有一丝凉意,让她从麻木惊骇中总算抽离了出来。 人也冷静理智了下来。 正在这时,便將宫道的拱门里走出来几个小太监,手里抬著担架,匆匆往前赶。 温云眠和云漾刚要避让,谁料几个小太监脚下一滑,直接就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一个血淋淋的尸体从担架上滚落下来! “啊!”云漾嚇得不轻,赶紧护著温云眠,“小主別看!” 温云眠却在剎那间看到了小太监手背上的疤痕。 是他! 那个把魏贵人推下台阶的人? 第61章 还真是问什么说什么 他怎么死了? 温云眠前世见惯了血腥,在宫里久了什么都不怕。 她淡定的走过去,云漾却嚇得小脸苍白,还想拦住温云眠,“小主,咱们还是別过去了,太嚇人了。” 几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磕头,“小主恕罪,实在是雪天路滑,奴才们没走稳,衝撞到了贵人,还请贵人饶恕奴才!” 温云眠看向头一个太监,“你跟我过来。” 小太监愣住了,惶恐不安的站起来,跟著温云眠到一旁。 温云眠將银子递到了小太监手里,“我问你,他是怎么死的?从哪抬出来的?” 小太监见钱眼开,心里的惶恐也减少几分,偷摸说,“他,他是延禧宫的奴才,听说是办错了事,所以自尽了。” “自尽的?”温云眠眉头紧蹙,眼神却幽深的看著面前同她稟告的小太监。 “小主有所不知,贵妃娘娘宫里的张公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上吊自尽了,气都没了,怕衝撞贵妃,所以张公公才命奴才们赶紧將尸首丟去乱葬岗的。” 温云眠安静听著,隨时附和,“这么嚇人?可知犯了什么错,竟然这般愧疚到要自戕的地步?” 小太监没注意到温云眠眼神里的冷然和探究,自顾自的说,“好像是前两日去凤仪宫请安的时候,不小心衝撞了几位贵人们,一回去贵妃娘娘就狠狠责罚了他,后来就突然没了……” 听完这话,温云眠勾唇,说的可真详细啊。 还真是问什么说什么。 明里暗里的提示她,推魏贵人的小太监,是贵妃指使的。 “我知道了。” 温云眠准备往尸首跟前走去时,忽然问小太监,“对了,你是哪个宫的?” “奴才就是延禧宫的。” 温云眠轻轻勾唇,“知道了。” 虽然舒贵妃为人歹毒,为了除掉宠妃、登上后位不择手段,唯一比较好的,便是延禧宫的所有下人都十分大方,即便到最后也无人背叛她。 而这件事如果真是舒贵妃做的,延禧宫的宫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把消息透露给她? 一切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合理,但是合理过头了,就很刻意了。 温云眠走到了尸首跟前,她蹲下身时,旁边几个小太监还想出手阻挠,却被温云眠的一个眼神给看了回去。 温云眠刚想伸手检查下小太监的伤口,没想到一阵风吹过去,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尸体上散发出来。 今早刚死,尸体没有腐臭味,而那股味道是很奇特的香味。 很熟悉。 温云眠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皇后宫里瑞麟香的味道…… 温云眠脸色骤白,背脊绷得很直。 所以这个小太监死前去过凤仪宫? “小主?”云漾的声音忽然唤回温云眠思绪。 她连忙回神,就听见云漾说,“小主,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个…这个尸首太嚇人了,还是让他们赶紧掩埋了吧。” 温云眠手脚冰凉,深深吸气后,双腿麻木的站起来。 那一刻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猜了那么久背后之人会是谁,她想到了诡计多端,喜欢借刀杀人的嫻妃;也想到了聪明狡猾的玉贵人;乃至於心术不正,嫉妒心强的温乐嫣也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几乎將宫里所有女人猜了个遍,也从来没有猜到皇后的头上。 可是眼下,她不確定了…… 会是皇后吗? 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害了魏贵人,让她终身不孕,岂不是自己断了凌国公府未来的希望吗? 那嫁祸给她,又是意欲何为? 温云眠被风雪吹著,也没有了散心的想法,快步往牡丹轩赶。 路上碰到一行人,手里提著各种行装往左边宫道上去。 温云眠和云漾让了路,才听见云漾说,“小主,听说今日嫻妃娘娘向皇后请旨,打算离开皇宫前往昭合行宫为皇上祈福,皇后请示了皇上,允准了嫻妃前去呢。” 温云眠微怔。昭合行宫是皇家行宫,和皇宫离得不远,久不闻世的太后娘娘便在此地修身养心。 嫻妃不愧是当年差点挤掉她坐上皇贵妃位置的人,还真是谨慎的很。 算一算,她的身孕应该有两个月了。 如今宫中无嗣,只要有人怀孕,便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忍了这么久都没声张,怕也有此顾虑,所以才去和太后同住的。 “不用理会,咱们回去吧。” 往前走时,寒风裹狭著,温云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回到牡丹轩,温云眠喝了杯热的牛乳茶,捧在手里,半靠在软榻上。 云漾和云翡守在屋子里,两人自幼跟隨她,平日里也胡闹惯了,这会两人偷偷拌嘴说笑,倒也免了屋子里格外的寂静。 云翡故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睁著大眼睛看她,“今日又是你陪著小主出去的,哼,明日我一定要抢在你前面。” “在家中时都是你陪著小主出去閒逛的,怎么,你是怕我以后顶替了你的位置,取而代之不成?”云漾笑著看她。 云翡抿了抿嘴,“切,要是有人帮我,我一定还能稳坐陪小主閒逛第一人的称號!” 两人的话无意中传到温云眠耳中。 她忽然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是啊,魏贵人是凌国公府送进来顶替皇后位置的人选,舒贵妃又盯著皇后之位。 而她则是一把利刃,既心向皇后,又和舒贵妃不对付。 经由魏贵人伤身一事后,再无坐上后位的希望。 而舒贵妃背黑锅,被她和魏贵人记恨。 她又会因舒贵妃的栽赃陷害,而选择投靠皇后以求自保。 真是好一出借刀杀人,拉拢人心的连环计! 皇后娘娘,这一切真的会和我猜想的一样吗…… 她不敢回想前世那个善良大度,最后死因不明,可怜至极的皇后会如此玩弄人心。 这一切,还有待求证。 晚上用膳时,听闻皇上从太和殿出来就去了贵妃那里。 今日嫻妃离宫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听说了此事。 倒也有人奇怪皇上为何会允许妃嬪离宫,不过这些事都和温云眠没有关係,她自己心烦的事也不少,倒是无暇顾及其她。 只是用膳期间温云眠並未瞧见云漾,疑惑的问,“云翡,云漾去了何处?” 第62章 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云翡正在替她布菜,笑眯眯的说,“听说是去內务府领一些炭火回来,小主喜欢暖和,炭火便用得多了些,奴婢不好意思去,便让云漾姐姐去了。” 温云眠应了声,“知道了。” 晚上,温云眠靠在窗边的小几上正在练字,云漾回来的晚了些,凑近给温云眠端了杯安神汤。 “小主,奴婢已经把炭火盆燃好了,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不少呢。” 温云眠弯唇,“辛苦你了,把安神汤放下吧。” 她也確实怕冷。 云漾把安神汤放在桌子上时,温云眠忽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瑞麟香…… 正因为她前世经常去凤仪宫,所以对这个味道的记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若换做常人,不会如此敏锐。 温云眠悄然看了眼正若无其事伺候她的云漾。 她去了凤仪宫? 正想著,外面忽然传来动静,温云眠侧眸望去,就看到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赶过来,“见过妧贵人,皇上这会正往牡丹轩来,您预备著接驾吧。” 温云眠愣了下,本以为皇上今夜会留宿延禧宫的,没想到竟会来寻她。 “知道了。” 温云眠摒弃想法,便见云翡激动不已的说,“小主在皇上心里真是重要,无论多晚皇上都会过来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云眠没多言,简单换了身衣服,等著君沉御过来。 “云翡,你留下来伺候。云漾先退下吧。” 云漾愣了下,不过也没多言,温顺点头,“是。” 等人出去后,温云眠才让云翡替她更衣。 “一会皇上来了,你便说我去了后院的温泉水。” 云翡一怔,“小主,这是为何?” 温云眠温柔一笑,“因为那里的温泉水能避孕。” 云翡瞪大眼睛,“小主,您,您不想生下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吗……” 温云眠眼眸清冷,如果以后在深宫中真的避不开生孩子,那她的孩子,也一定是那个天降祥瑞的皇子! 是要承载万民之心降生的福星。 也一定是她跨越妃位,独掌六宫大权的助力。 而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呢。”温云眠看向正在替她系衣服绳子的云翡。 上一世,云漾和云翡对她皆是忠心不二的人,云漾跟著她一路成了高位女官,可擬太后懿旨,训则妃嬪。 云翡在她坐上皇贵妃之位,跟隨皇上南巡的路上,为她挡下血滴子的致命一击,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她其实不相信云漾会背叛她。 可是那夜云漾值夜,想要掐死她的魏贵人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如今又闻到了她身上瑞麟香的味道,实在不得不让她多心。 …… 君沉御到牡丹轩时,並没有立刻进去,他看著牌匾,冷厉锋利的丹凤眼里满是凛寒。 “小禄子,你说朕是不是病了?” 小禄子一惊,“皇上,您龙体哪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宣太医过来瞧瞧?” 君沉御冷白锐利的面容闪过隱晦。 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就像是著了魔,只要处理完了政务,便时时刻刻都想著来牡丹轩。 今日更是將有关她的那件事放在了心上,巴巴的就过来了。 明知不可贪恋那个女人,还是忍不住。 和贵妃吃饭时都尚且心不在焉,如今站在门口,心里依旧想著那个狐狸似的女子。 可理智告诉他,此等行为乃是帝王大忌。 “算了,朕回重华宫歇著吧。” 小禄子诧异,“皇上您不进去了吗?” “不用告诉她朕来过。” 君沉御刚要上龙撵,便听到牡丹轩传出一阵悠扬琴声,如崑山玉碎,幽婉悠扬。 他停下脚步,便听禄公公惊讶的说,“皇上,这,这不是您当年编写琴谱,弹出来的《高山行》吗?” 君沉御垂下的凤眸里隨著琴声而变得柔和起来。 最终,他还是改变了步子。 仅此一次! 他也只是来送东西的而已。 况且,他九五至尊,帝王明君,怎会真被一个小小女子牵著鼻子走。 即便连著宠幸她又有何妨? 他又不是昏君,怎会因美人而乱朝纲。 踏进牡丹轩时,君沉御並未如愿看到那个出来恭候他的曼妙身影。 反而是云翡带著宫人恭敬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你家小主呢?” 君沉御身姿修长,居高临下的扫视周围,难不成睡下了? “回皇上,方才小主独自一人去了后院温泉池……” 君沉御忽然想起上次她醉酒跌入水中,又攀著他的脖子灵动的將面容露出水面的惊艷一幕,嘴角笑容不由得更加柔和。 那一幕,他时常回味。 君沉御冷淡吩咐,“都退下吧,朕去看看妧贵人。” 待人退下去,君沉御才循著琴声走过去。 可走过去却只看见古琴摆放在温泉池水边,並未瞧见她的身影。 只见周围纱帘被风吹著,影影绰绰,看得不真切。 忽然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在纱帘中走动,身姿轻盈。 她一身飘渺如烟般的长裙几乎和纱帘融为一体,纤长雪白的脚踝上有银铃鐺,纤腰灵动,回眸一笑,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皇上,来抓嬪妾呀~” 君沉御目光出神的望著那个身影,他嘴角上扬,竟然被她勾得不由自主越过纱帘走过去。 帝王甘愿陪她戏耍,沉声温柔道,“那爱妃可躲好了。” 掀开面前的纱帘,可纱帘太多,他看得不真切,想伸手去抓住她,却被温云眠灵活躲开。 “皇上~嬪妾在这里。” 忽然间,她的水袖甩到了君沉御的肩上,清冽甜软的香味縈绕而来。 在水袖將近要滑走的那一刻,被君沉御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住。 他使了巧劲,温云眠娇呼一声,跌入他的怀中。 帝王锋锐的丹凤眼分明那样冷厉,此时却温柔似水。 温云眠抬起雪色玉容如月下仙子,害羞一笑,“皇上真厉害~” 为了能避孕,又能顺理成章的將帝王引到温泉水中侍寢同房,她也算是使劲浑身解数了。 正当温云眠环住君沉御的腰肢,温声撒娇,等待著侍寢时,君沉御却捏住了她的下巴。 高大的身子俯视下来,目光温柔的凝著她。 那一刻,她竟然在帝王眼里,看到了只有她独自一人的身影。 “眠儿,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第63章 一个家族兴盛的开始 温云眠疑惑的仰起头,看她的神情很明显是不知道的,“今天?” 君沉御低头看著她雪白的小脸,他那锋利的凤眸里带著笑,“朕的爱妃记性那么差?” 温云眠穿的单薄,娇滴滴的搂住君沉御劲腰,缩在他宽阔高大的怀里,“皇上您就別跟嬪妾卖关子了。” “今日是你的生辰。”君沉御修长手臂搂住她。 温云眠心头猛的一怔,那张雪白清冷的小脸上闪过惊讶。 她已经许久许久不过生辰了。 做了太后,万朝节便是她的生辰,而真正的生辰早已湮没。 因为当年母亲再次怀孕,就是在她的生辰宴上不慎滑倒,孩子流產的。 从那以后,疼爱他的温傅安对她冷眼相待,恶语相向,母亲整日幽怨抑鬱,对她撒手不管。 父母决裂,整个侯府对她而言便是令她牴触不安的冰窖。 “嬪妾已经许久不过生辰了,皇上是如何记得的?”她仰起头,那双眸子里升起一层水雾。 提起此事君沉御不由得心疼几分,“你们进宫时生辰年岁都会记录在档,不过今日朕没记太清,便问了你父亲。” 想到早朝上大哥那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君沉御便觉得恼火。 温云眠心里泛起冷笑,表面却装的无辜,难掩失望的嘆气,“父亲是不是不记得嬪妾的生辰?” 君沉御轻嗯了声,许是怕她伤心,便补充,“但是你外祖父记得,是他说,你的生辰是在今日。” 他摸了下温云眠的脸,“原来朕的眠儿是在冬日降生的。” 温云眠垂眸浅笑。 “你看这是什么。” 温云眠一怔,便看到自君沉御掌心落下一个东西,停留在她面前。 是一个用暖玉雕刻而成的玉蝉,精致小巧,却万分珍贵。 温云眠睫毛一抖,她记得这是前世她的二皇子登基后遍寻很久都没能找到的玉蝉,乃是前朝传世之宝。 没想到竟在君沉御这里。 “玉蝉送给眠儿,也愿眠儿自踏入宫中开始,如脱壳春蝉,告別过去,重获新生。” 温云眠將玉蝉欣喜接过来,眼眸中却千思百转的想了很多。 重获新生? 他也觉得该摆脱掉侯府吗? 如今,君沉御好像已经慢慢將她和侯府剥离开了。 侯府作死的举动太多,她人在宫中,想拦也拦不住,若能让皇上將她和侯府彻底区分开,那才是自保的绝佳办法。 於是温云眠哽咽的捧著玉蝉,如获至宝。 她將脸贴在君沉御怀里,削瘦的肩膀却在轻颤。 感受到她的情绪,君沉御眉心一蹙,不由得搂紧怀里的人,“怎么了,不喜欢吗?” 温云眠摇头,闷声闷气的哭泣,“喜欢,嬪妾很喜欢……” “那为何要哭?”君沉御扶住她的肩膀,將她从怀中拉开。 看著她通红眼眸里氤氳水雾,抬手替她擦拭眼泪。 此时此刻,她注视著君沉御,却在悄然观察著他的情绪。 有对她的喜欢,和一丝温柔的耐心怜惜,但是没有发自內心的心疼。 男人的爱,一般都开始於心疼,因为他们本质上將自己当做强大的那一方。 所以面对柔弱的女人,会產生强大的保护欲,会逐渐想要呵护疼爱,这就是绝大部分男人爱的来源和开始。 “皇上……” 温云眠声音轻柔沙哑,那样的可怜,像是一个受伤的小狐狸。 “朕在。有什么委屈跟朕说。” 温云眠嗓音颤抖,像是在望著属於自己的天,“这个世上除了你,没有人爱我了……” 那一剎那,像是有块石头重重砸在了帝王的心里,眼前这个破碎又仰视著他的女子,让他骤然心疼起来。 除了他,没有人爱她了…… 温云眠捧著手心里的玉蝉,“嬪妾会爱如至宝。以后皇上没来的日子里,它就代替皇上陪著妾身……” 帝王喉咙乾涩,捧著她的脸,启唇,“怎么这么傻。” “不傻。”温云眠眼角还掛著泪珠,却温柔轻笑,“因为皇上值得。” 君沉御深深吻上她的眉眼,那一刻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因为从未得到过爱,所以稍微有人对她好一点,她便恨不能將一颗心都捧过来。 可她永远不明白,帝王不能专情,更不能永远偏宠一人。 他能做到的,就只有给她安稳富贵的生活,让她不被任何事情牵连。 “眠儿,你觉得你外祖父他们如何?” 温云眠心头一跳。 那一瞬间她清楚的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迷茫的望著君沉御,“外祖父他们……” 看她欲言又止,帝王俯下身看她,丹凤眼里带了丝不悦,“他们也对你不好?” 他明显是心疼了。 还以为在她入宫前竟真的受了这么多委屈。 那种要为自己女人出气的慍怒就在心口縈绕。 温云眠哽咽咬唇,“外祖父他们对我很好,但是父亲不让我见他们,说我年幼时总是往外祖父家跑,可只有外祖父和外祖母会关心我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她红红的眼眶已经说尽了她那些年过的不好。 君沉御喉咙滚动,“別哭,以后有朕为你做主,想和外祖父家亲近便亲近。你若不愿和侯府再有来往,朕便为你扶持顾家,让他们来护著你,如何?” 这句话有真心有试探。 但是这份试探是好的。 温云眠猜到了,帝王也想让她脱离侯府。 “真的吗,眠儿真的可以和外祖父家有往来吗……” 她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睁著乌黑眼眸,这样的眼神早已融化了帝王冷硬的心。 “君无戏言。” 温云眠破涕为笑,扑进君沉御怀里,娇软的身子贴著他。 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他是她的全世界。 他大掌抚摸著温云眠的头髮。 这样可怜柔弱的小姑娘,本就该被护著。 若顾家老实本分,他不介意给他们青云直上的荣光。 温云眠轻闔的眼眸在他怀里慢慢睁开。 如今,她和侯府彻底划清界限了。 而帝王也因为她,注意到了顾家。 等君沉御明日从牡丹轩出去,顾家所有人都会被帝王的人调查。 这也是帝王要扶持一个家族的开始! 这才是嫁给这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的意义。 只要表哥回来后展露才能,乘胜追击、几个表弟能够爭气,在她的帮助下走进科举仕途,她顾家何愁不会兴盛。 况且她也足够了解君沉御,他想扶持一个家族,不过隨手的事,可那样的兴盛就是架子。 只有足够有能力且足够忠诚的人,才能成为君沉御重用且信任的人。 她要让顾家成为盘踞朝堂的强盛家族。 但是不能急,在不能触碰帝王逆鳞的同时,慢慢来。 这个生辰,过的太有价值了。 第64章 但是,顾家入了天子的眼 夜色更加浓郁了。 温云眠嫵媚的拉著君沉御进了温泉水中,“嬪妾感念皇上,不如今夜让嬪妾伺候皇上可好?” 君沉御勾唇轻笑,眼底已经染上了浓郁的情丝。 他在水中捏住温云眠纤弱的腰肢,“爱妃要在这里伺候朕吗?” 她勾住君沉御的脖子,纤长手指顺著他的胸膛往下滑,媚眼如丝,“这里不好吗?” 君沉御喉咙滚动,“当然好。” 他的外袍褪下,宽肩窄腰,线条好看的薄肌顺著往下,温云眠的目光看向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身。 君沉御被这个四处点火的小妖精勾得浑身燥热,直接强势的勾住怀里的人,將她抵在了池水旁。 温云眠娇呼一声,却婉转动人。 “乖,转过去趴著。” “皇上,轻点……” 水纹在夜色里晃动,温云眠犹如在江上泛舟,整个人飘飘荡荡。 一直折腾到了天色快亮,君沉御心满意足,將池水边上的外袍扯过来穿上,拿著披风裹著温云眠,將她抱在怀里回去。 温云眠累的精疲力尽。 君沉御吻了下她的眉眼,“乖,回去睡。” 回到暖阁內,她躺在君沉御怀里,便听他说,“章寐回京后,你听他的话,好好调理身体。” 温云眠温柔一笑,脸颊红润,“嗯。” 天亮时,君沉御还是按著时辰去上早朝,不过临行前嘱咐了禄公公几句话。 温云眠没听清,一直到她睡醒起身,禄公公才带著人来牡丹轩。 “奴才见过小主。” 温云眠已经梳洗好了,正在用早膳,柔和问,“禄公公怎么过来了?” 禄公公笑著躬身,让人將成箱的东西抬进来。 打开以后,里面是成堆的金银珠宝。 温云眠惊讶不已,“这是皇上让你送来的吗?” 禄公公应声,“这是皇上让奴才从私库里拿出来赏赐给小主的,可由小主隨意支配。” 通常妃嬪在宫中得到什么赏赐,內务府皆有存档,宫嬪只有使用权,却无支配权,唯一的好处就是摆在宫里好看,能让宫里的人知道此人得宠,彰显身份显赫罢了。 可是单独由皇上赏赐的,那便是可由她隨意支配的傍身钱財了。 温云眠心中高兴,“有劳公公了。” 禄公公笑著说,“小主客气了,皇上还在见军机大臣,小主就不必亲自过去谢恩了。” 温云眠頷首,“那就劳请公公替我谢过皇上。” “是!奴才告退。” 云翡看到这么多赏赐,高兴的凑到温云眠身边,“小主,皇上对您真好。” 温云眠望著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微微发愣。 入宫时,温侯云和孟春华给温乐嫣准备了不少傍身钱,为得就是让她好打点那些为她办事的下人,也好让她除了拿著份例银子外,能过的宽裕舒服些。 而对於温云眠,只有少量银子敷衍的打发了她,以至於她时至今日,手里都紧巴巴的。 如今她总算是有足够的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回过神,温云眠吩咐周公公把金银珠宝挪去库房,另外再分出一些出来,谁知扭头又发现云漾没在。 温云眠蹙眉,“云漾呢?” 云翡连忙道,“回小主,云漾说御园的绿萼梅开的好,给小主摘一些回来插瓶呢。” 温云眠脸色冷了下来,“她现在出去都不用跟我说了。” 云翡脸色一僵,抿了抿嘴,“小主別生气,奴婢这就去把她找回来。” “不用,隨她去。” 她倒要看看,云漾究竟要做什么。 …… 顾家,给温家老爷子和两位舅舅驾马车的隨从匆忙回来,太过高兴差点跌倒。 此时老夫人和顾家大舅母舒湘玉、二舅母贺观霜都在正屋。 “婆母,如今……” 贺观霜嘆了口气,“咱们顾家就指望著东郊那片肥沃良田过日子,没想到竟然被那户部侍郎家的人找藉口抢占了,咱们有嘴也说不出理来……” 顾老夫人苍老的脸上满是难受,“这能有什么办法,官官相护。咱们无权无势,只能任人欺负……” 舒湘玉拿著帕子擦了擦眼睛,“行了观霜,咱们先出去理理帐本,看看还能不能再节省些。別在这给婆母添堵了。” 贺观霜和舒湘玉两人都是商户出身,却和夫君恩恩爱爱,在顾家也是尽心尽力的操持,顾老夫人看在眼里,却也很是无奈。 到了外面,舒湘玉说,“这样吧,炭火钱是一笔大开销,家里男儿郎多,也不怕冻,如今你又怀了身孕,除了你和婆母公爹的房间用炭火以外,其余的都免了吧,这样也能节省些。” 贺观霜摇头,握住舒湘玉的手,两人是妯娌,却也胜似亲姐妹,“这怎么成。你生著病,哪里能受冻,还是將炭火匀给你吧,我这身子骨硬朗,不怕的。” 两人爭执期间,便见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老夫人,好消息,好消息!” 老夫人一愣,“怎么了这是?” 顾家多少年没有好消息了,她们都觉得诧异。 两个舅母也惊讶的回了屋子里。 舒湘玉连忙问,“是卫澜在云州剿匪賑灾立了功吗?” 下人激动的说,“大公子的消息还没传回京城,不过,不过大爷和二爷升官了!!” 两个舅母惊喜的啊了一声。 顾老夫人也激动了起来,浑浊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隨从。 贺观霜高兴的问,“升官?你,你確定吗?” “確定確定!大爷和二爷还未回来,奴才是特地回来报喜的!” 他们顾家因为清风廉正,在官场上处处被排挤打压,公爹一辈子壮志难酬,两个儿子也是寸步难行,如今两人年过三十,才是七品和六品小官,任人欺辱! 这忽然升职,舒湘玉她们都认为只是在原有基础上挪了一小步,或许还是六品七品,总不可能直接就升到了五品。 他们在官场哪有人脉,所以升迁太大也只有梦里才会出现。 贺观霜心头颤抖,“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升法?二爷可能升到六品吗?” 下人心潮澎湃,立刻道,“大爷今日一早正式任命了正四品通政使司副使!” “二爷任从四品內阁侍读学士!!” 一瞬间正堂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 贺观霜一下就红了眼眶,她拿著帕子的手都在颤抖,“你,你再说一遍?” 舒湘玉格外冷静,心虽慌,却赶忙对老夫人说,“婆母,家中无人脉,为何…为何夫君和小叔会突然升迁这么快?” 顾老夫人苍老的手紧紧捏著拐杖,过了半晌她理清楚了原尾,才湿润了眼睛,“家中是无人脉。” “但是,顾家入了天子的眼!” 第65章 怎么皇上没提拔你这个父亲呢 此时的宫外,顾家父子三人被同僚朝臣围著爭相恭贺,三人只在礼数之內进行回应,不卑不亢。 多少在朝中摸爬滚打的人都明白,能突然升官是为什么。 没有功绩也没有什么出眾表现,却越过层层官员压制,被帝王一路提拔,还不是因为这顾家出了个宠妃! 虽有人恭贺,却也有人想起了温傅安。 “勇毅侯,听闻这后宫的妧贵人可是圣眷正浓,这次顾家兄弟二人升官,一下就成了赤手可热的人物。怎么皇上没看在妧贵人的面子上先提拔你这个父亲呢?” 温傅安本就十分不悦,此时紧紧捏住自己的笏板,脸上僵硬得扯不出什么表情来,“皇上想要提拔谁,那是皇上看中谁,和后宫妃嬪哪有什么关係。” 他此时死要面子活受罪,盯著那边顾家几个人,他是牙根都要咬碎了。 他虽有个侯爷爵位,却是个空壳子,如今只担任个东门兵马司的指挥使,前途迷茫,没想到自己这个狼心狗肺的女儿竟然將这种提携机会给了顾家! 温傅安越想越气,正好顾家父兄准备往宫外走,就被他直接拦住了。 对话只有几人们听见,温傅安冷声讥讽,“顾家如今也是好起来了,我这两个大舅哥也是一飞冲天,如今这官职比我都高了。我这个女儿算是没白替你们顾家养!她怕是为了扶持你们,在皇上面前使劲浑身解数了吧!” 大舅顾忠国眉头紧皱,他一直都看不惯温傅安,懦弱又无能的人此时还要如此詆毁自己的女儿! “你住嘴!如此言语不敬贵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你看看你自己,还有没有个做父亲的样子。”顾忠国本就长的很凶,怒起来时一下便震慑到了温傅安。 温傅安危险眯眼,“我说错了吗?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以为你们顾家人多清风亮节呢!” “你!”顾忠国差点被激怒,就被顾二舅顾忠任拉住了。 老爷子淡淡的看著温傅安,“你若还有半点身为人父的自觉,就该明白谨言慎行!不要给眠儿添麻烦,否则你这些言论传出去,只会影响眠儿的名声!” 温傅安冷哼,便听顾老爷子说,“忠国,忠任,不用跟他废话,咱们走!” 两个舅父跟著老爷子往自家马车旁走去。 顾忠国问,“父亲,那个杀千刀的那样说眠儿那丫头,你怎么不让我衝过去教训他一番!真是憋屈至极!” 顾老爷子盯著他,“怎么,眠儿如今好不容易將你们拉扯起来,你们尚未实现自己的抱负,就要毁在此处吗!” 顾忠国瞬间冷静下来,若今日真和温傅安打起来,皇上会怎么看眠儿、看顾家。 顾忠任拍了拍顾忠国的肩膀,“兄长,如今你我兄弟二人展露头角,多少人等著咱们辜负圣恩,咱们万不能如他们所愿。还是踏踏实实的行事,不可给眠儿拖后腿!” 顾忠国点头,“我记下了!是我鲁莽了。” 顾老爷子道,“上次眠儿让咱们调查温傅安的事,你晚些托人送到宫里去。” “好!” …… 牡丹轩。 温云眠靠在软榻上休息,云翡从外跑进来,激动的小脸都红了,“小主,大爷和二爷升官了!” 温云眠听闻后浅浅勾唇,看来皇上真是將昨晚的话听进去了。 云翡嘰嘰喳喳的將官职说了一遍,温云眠安静听著。 如此快速的晋升空间,怕是要引起前朝和后宫的风波了。 不过也无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两个舅舅才华斐然,她相信很快帝王就会看到他们的才干。 温云眠道,“你去让人准备一下,我在库房分拣出来了一些钱財,晚点你让人给外祖母他们送去。” 他们日子过的艰难,如今二舅母又怀著身孕,总不能一直为钱財的事著急上火。 云翡乖巧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准备出去时,周公公跑进来,“小主,宫外来信。” 意识到是外祖父送来的,温云眠將信接过来。 此时雕木窗半敞著,冷冷的风吹进来,信纸轻轻作响。 看完信上內容,温云眠的脸都青了。 她就知道温傅安必定在宫外作妖!没想到还真和她猜的一样。 舒贵妃兄长秦昭將军马上回京,温傅安竟然东奔西走的拉拢关係,准备隆重迎接秦昭不说,还游说眾人以王爷之礼拜见,以此来表示功臣的不同! 他哪来的胆子,竟然敢替帝王做决定! 还没等她冷静下来,就听外面细锐的声音响起,“让开!让我进去。” 是温乐嫣。 云翡皱起眉头,“小主,是乐答应。” 温云眠將信烧毁后才起身,“让她进来。” 周公公听闻,才让小太监放人。 温乐嫣走进来,差点被牡丹轩內的陈设晃了眼。 这里的装潢,足以和嬪位的规格相较了! 温云眠她何德何能,为什么还不赶紧如前世轨跡一样,让她早早失宠入冷宫。 “怎么,瞧见我连行礼都忘了?”温云眠穿著淡青色襦裙走出来,宛如雨后青笋,目光冷淡的盯著温乐嫣。 温乐嫣虽恨温云眠,却也明白宫规森严,她敷衍的屈膝,“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勾唇,“堂而皇之闯到我宫里来,你要做什么?” 温乐嫣眸中怨怪,“今日我听说你替你两个舅舅请了官?你还有没有良心,父亲將你送进宫,你得了宠最先报答的人不该是父亲吗!” “父亲不还有你这个女儿吗?”温云眠淡定喝茶。 她的话激怒了温乐嫣,“这就是你胳膊肘往外拐的藉口吗!你外祖父家那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卑贱货色,你不会真以为提拔了他们就有用了吧?我告诉你,顾家这辈子平庸不堪的命数已经定了,你改变不了的!” “哗!” “啊!” 温云眠毫不留情將手中的茶水冷酷的泼洒在温乐嫣脸上。 她尖叫出声,满脸的茶叶水渍,“你做什么!” 温云眠淡定的擦了擦手,“再敢出言不逊,詆毁我外祖家,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苦头。” 第66章 挖出腐肉,甩掉累赘 温乐嫣愣住了,也不知是不是温云眠的眼神太犀利,她竟然不敢直面反驳她的话了。 “好,你这么护著顾家,那就別怪父亲不留情面!” 温乐嫣厚脸皮的拿出一张文书,“父亲要谋求官职,而你又在皇上面前最得脸。你若允诺帮父亲谋求他想要的东西,此事父亲就不跟你计较。” “你若不愿意,从今往后你是你的妧贵人,和侯府再无任何瓜葛!这个就是经过官府盖章的断亲书。” 温云眠看著递到面前的文书,嘴角噙著浓郁笑容,“你確定?” 温乐嫣还觉得温云眠是被震慑到了,她冷哼出声,“当然確定,这也是父亲的意思。妧贵人,你別忘了你能进宫是凭藉著父亲的军功,而不是落魄的顾家。” “如今你要是捨弃侯府嫡女的身份,在宫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温云眠没想到渴了有人送水,瞌睡有人送枕头,她利索的拿起文书,研磨持笔,“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腾位置好了,从今往后侯府再无温云眠,嫡女的位置你想要便给你了。” “你说什么?”温乐嫣惊愕的看著温云眠,没想到威胁不成,她竟然自己上赶著和侯府断亲? 可是想到侯府马上飞黄腾达,她也很快要怀上皇子,种种荣耀確实不能让温云眠沾上! 她腾了位置也好,等她诞下孩子,她母亲一定会被扶正,取代大夫人成为嫡妻,而她也会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 温云眠的目光触及纸面。 断亲…… 这个对她而言只有冷漠的母家,也时候彻底分割开了! 这个累赘,她不背了! 前世被拖累的伤痕累累也未討得一丝好。 温云眠持笔在断亲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柔软的毛刷沾著墨汁落在宣纸上,当一笔一划写出那些字跡时,温云眠手腕僵硬,心头沉闷刺痛。 当初父亲也曾將她捧在手心,她被父亲带著纵马、钓鱼、在夕阳西下的断山崖旁和父亲一起亲手將酿的桑落酒埋在树边。 父母琴瑟和鸣,她曾觉得以后要找的夫君,也该如父亲对母亲那样好才行。 可一切的一切,隨著孟春华入府,隨著母亲落胎,就都变了。 母亲在她生辰宴落胎的那晚,她拘谨的站在外面,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害怕的勾著肩膀。 当大夫说孩子保不住时,温傅安转头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扇倒在地,嚇得白了脸,委屈犹如洪水在心底蔓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就是过了生辰而已,不懂为什么父亲打她,母亲也不理她。 父亲愤怒的指著她的鼻子唾骂,“若没你这个晦气的东西,我侯府怎会绝后,我真后悔有你这个女儿,给我滚出侯府!” 母亲也因此冷落她,孤立她,母亲会理会所有人,唯独从不搭理她,故意忽视她。 所以为了回到和以前一样的时候,她拼了命的討好母亲,討巧卖乖,都被她冷眼相待。 那种被母亲孤立的迷茫和害怕,就像是一种凌迟,看不见流血,却疼的让她痛苦不已。 是一回忆就排斥牴触,呼吸不上来的抗拒。 后来,她被孟春华明里暗里亏待了十几年,吃不饱穿不暖,无人问津。 回忆这些往事,温云眠湿润了眼眶,直到名字完完整整的写好,一式两份交给温乐嫣。 “从今往后,我和侯府再无任何关係!” 温乐嫣激动咬唇,等確定这就是实实在在要和侯府断绝关係后,她才得意扬眉,“姐姐,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父亲很快就要彻底攀附上镇国公府了,侯府就要飞黄腾达了。” 她娇笑起来,“姐姐,你听了以后是不是特別后悔?可惜晚了。” 温乐嫣拿著文书得意离开,看著她的身影走出去,温云眠觉得自己心口有一块腐肉好像终於被挖出来了。 疼的厉害,却不会溃烂发作了。 前世做不到的事,这一辈子她终於做到了…… 温云眠独自一人在暖阁待了好一会,没一会云翡就匆匆从外进来了。 “小主。” 看云翡慌张的模样,温云眠喘了口气,“怎么了?” “奴婢方才听长街的人说,云漾从御园摘绿萼梅衝撞到了惠妃娘娘,惠妃气不过,就让云漾在雪地罚跪了。” 温云眠蹙眉,“罚跪多久了?” “听说是罚跪三个时辰。” 温云眠起身往外走,“去看看。” 等温云眠赶去御园时,云漾已经在往回赶了。 她低垂著头,手里拿著摘下来的绿萼梅,脸颊却被打的红肿。 看到温云眠迎面走过来,云漾赶紧擦乾眼泪,“小主。” 温云眠心疼蹙眉,“怎么回事?惠妃娘娘呢?” 云漾连忙道,“回小主,惠妃娘娘已经走了。” 云翡看她肿起来的脸,不由得心疼抿嘴,“我听说要你罚跪三个时辰,就赶紧带著小主过来了。” 云漾神色微变,赶紧说,“对…,是惠妃娘娘心软了,才放了奴婢回来的。” 云漾跟了温云眠一辈子还要久了,她有任何细致入微的神色变化都逃不过温云眠眼睛。 温云眠第一反应就是,云漾说谎了。 “先回去再说。” 云漾乖巧应声,“是。” 云翡连忙说,“小主,奴婢去太医院拿些药过来。” 温云眠同意了,她和云漾一同回去。 路上,温云眠忽然注意到了云漾手腕上戴的玉鐲子,这个鐲子成色极好,一眼便知贵重的很。 她心头忽然微震,若是没重生过,她或许认不出这个鐲子,但如今温云眠一眼就认出这是谁的东西了。 云漾方才见过舒贵妃了? 所以,是舒贵妃从惠妃手底下救了她? 云漾不敢承认,怕是心虚了。 她进出凤仪宫,又自作主张去摘绿萼梅,衝撞惠妃,紧接著又被贵妃收买拉拢…… 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投靠的究竟是皇后还是贵妃…… “云漾,你可有所求吗?”温云眠声音清冷,目光却认真的看著云漾。 “你我主僕自幼一起长大,你若告诉我你的难处,我一定帮你。” 第67章 来不及了 云漾怔住了,她望著温云眠,就在温云眠以为她会说出来时,她却摇了摇头,“多谢小主,奴婢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温云眠收回目光,“没事就好。” 回到牡丹轩,云翡拿药回来后,交给了秋葵送去给云漾。 她快步到了温云眠跟前,“小主,方才奴婢去太医院的路上听说,云漾被罚跪时,有个要来牡丹轩稟告的小宫女被玉贵人身边的人拦住了。” 温云眠眼眸微动。 一路上回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些思路,只待求证了。 “知道了。” 她走到插著白玉兰的瓶前,“云翡,这两日你暗中留意云漾的动作,有什么事及时来稟告我。” 云翡愣住了,小主这是什么意思? “小主……” 温云眠看著她,“你得记住,你效忠的人是谁。至於其她的事,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温云眠剪掉了瓶里多余的枝叶,“我也很快就会明白了。” 云翡心头惊骇,虽然很懵不知云漾怎么了,也不知小主说的话为何如此奇怪,但是也明白谁是主子。 她自然对小主唯命是从,“奴婢明白。” …… 凤仪宫,药香瀰漫。 皇后侧躺在软榻上,宫女正替她揉著太阳穴。 锁春走了进来,屏退眾人,“都退下吧。” “是!”宫女们頷首告退。 锁春端著汤药走过来,“娘娘,奴婢派在暗处的人发现,贵妃指使人给您平日里补身子的汤药里添了东西。” 皇后睁开眼睛,伸手支著太阳穴,“什么东西?” “倒不是什么毒药,是一种和娘娘体质相衝的甘璜。” 皇后眼里深不见底,“既然贵妃送来了,那本宫自然不能辜负她的美意。” 锁春还没来得及阻止,皇后便將汤药喝了下去。 “娘娘……” 皇后饮完后,放下了汤碗,“贵妃给本宫下药之事,不可泄露出去。” 锁春,“是,奴婢谨记。” …… 这几日,君沉御下了朝去陪舒贵妃的次数更多些,被冷落几日的舒贵妃如今再次成了宫中最为盛宠的女人。 听闻毎日都是她去朝阳宫伴驾,回去后便宣了太医诊脉,想必是有意要怀上孩子了。 盛宠的缘由温云眠也明白。 前世这个时候,东疆战场已经到了收尾凯旋的阶段,帝王收復失地的宏图大业很快就要实现了。 他满意秦昭,自然也会厚待他的亲妹妹。 “小主。”云翡端进来一盘雪酥,“这是御膳房刚刚做好的新品,小主尝尝看好不好吃。” 温云眠没什么胃口,“云漾最近有什么动静?” 云翡看了眼周围,云漾没在此处,她才低声道,“回小主,云漾这两日除了伺候小主以外,什么也没做。不过奴婢听说,宫里这几日好像不太平。” 温云眠这几天就待在牡丹轩练字看书,她放下书,“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皇后娘娘病了,这倒不奇怪,不过说来也巧,贵妃娘娘身体一向好,竟然也跟著病倒了。” 皇后病了不稀奇,贵妃也跟著病了,那可就太稀奇了。 温云眠眼眸沉思。 半晌后她才应声,“我知道了。” 温云眠写了封信,交给了云翡,“让人送去顾家。” “是,奴婢这就去。” …… 君沉御下朝后,禄公公急匆匆赶来稟告,“皇上,不好了!方才后宫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昏迷,贵妃娘娘也一病不起了。眼下太医已经分別去了凤仪宫和延禧宫了。” “怎么回事?”君沉御剑眉紧蹙。 禄公公不敢耽搁,“回皇上,情况尚不明確,不过皇上可要移驾后宫吗?” “朕去看看皇后。” 贵妃病倒,在君沉御看来,这只是她爭宠的手段,便未放在心上。 但皇后是他的髮妻,於情於理都不能拋下皇后不顾。 “皇上!” 君沉御刚要坐上龙撵,钦天监正使快步追来,“皇上请留步,微臣有急事稟告!” 君沉御脸色冷下来,“何事?” 钦天监跪在地上回话,“皇上,微臣前两日夜观天象,发现天象异动,紫气西散,天狼星黯淡无光,直衝中宫,颇有入侵为主之象!” 君沉御向来相信钦天监的言论,他脸色阴沉下来,“说仔细些!” 钦天监道,“此天象预示著有人残害中宫,怕是皇后娘娘危在旦夕啊!” 禄公公也惊了,“皇上,皇后娘娘方才也確实昏迷的突然,难不成和天象有关吗?” 君沉御心里虽从未有过皇后,只当她是个贤惠妻子,可如今天象於她不利,君沉御也自然担心。 钦天监继续说,“皇上,不知太和殿东西侧可有以蕊名字命名的宫室?煞气从东西侧而来,直逼正东和东南侧,怕是这两宫的娘娘皆有危险!” 君沉御看向禄公公,禄公公赶紧想了想,才说,“东西侧正对太和殿的宫室,还是以蕊命名……” 他咽了口水,“皇上,是牡丹轩。” “而正东和东南,正好是凤仪宫和延禧宫。” 君沉御锋利的丹凤眼闪过冰冷。 是她? 所有人都在等著帝王决断,没想到君沉御最终只说,“先去凤仪宫!” …… 延禧宫,舒贵妃伸手摸了摸架子上的鸚鵡,听著鷺月稟告消息。 半晌后,她猛然將手里餵食的碟子摔下去,“你说什么?” 鷺月扑通跪下,不敢吭声。 舒贵妃气急败坏,皇上听闻消息先去了凤仪宫不说,竟然对温云眠克她和皇后的事也不闻不问! 真是该死。 舒贵妃没了心情,坐到梳妆檯前,盯著自己故意化的憔悴的脸,“既然皇上不愿意深究这件事,那本宫自然不能放过辛苦的布局!” 殷红的指甲扣在桌子上,舒贵妃咬牙吩咐,“你去通知那个人,告诉她,可以开始了!” 鷺月应声,“奴婢这就去。” …… 温云眠在牡丹轩练字,周公公著急在外求见,“小主,宫外来信!” 温云眠让人进来,赶紧打开信去看。 等看完后,她娇白的面容就沉了下去。 果然啊。 温云眠將信烧掉,重新写了一封,交给周公公,“用最快的速度让人送去宫外。” “是!” 温云眠喊了云翡进来,“宫中可有什么异常?” 云翡急匆匆稟告了今日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小主,钦天监大人的意思是,您克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皇上怎么说?”温云眠意识到,一场大的风波马上就要来了。 此时此刻,她只能冷静应对。 云翡眼眶红红的,“皇上去陪皇后娘娘了,还尚未有什么吩咐。” 不过克皇后和贵妃的罪名,若是真计较起来,怕是只有落得绞杀的下场了…… 云翡只是想想,便觉得怕到腿软。 “小主,你快想想办法,不然,不然就糟了。” 温云眠握住云翡的手安抚她,“先別慌。” “云漾呢?” 云翡一怔,意识到好一会没见到云漾了,赶紧跪下,“奴婢方才只顾著打听宫里的消息了,没来得及盯著云漾,还请小主恕罪。” 温云眠沉下目光。 她盯著桌子上画了一半的画,“来不及了。” 第68章 朕从未信过任何人 舒贵妃到凤仪宫时,君沉御正陪著皇后。 看到皇后一脸病容,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舒贵妃不由得心中嘀咕。 这药效明明没那么大的。 但是想到皇上来陪这个老妇,舒贵妃就更加憋屈了。 忍下怒气,在玉贵人和鷺月的搀扶下,虚弱走过去,“臣妾参见皇上。” 满宫的太医都在凤仪宫和延禧宫,看到舒贵妃来了这里,君沉御蹙眉,扶住了她,“你身子不適,怎么不在宫里好好养著?” 舒贵妃苍白著脸,可依旧没忘了戴著满头珠翠,她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是精致装扮的。 此时她正楚楚可怜的望著君沉御,“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和臣妾病倒是因为宫中有人和我们犯冲,可是这之前还好好的,会不会是有人用了什么不乾净的手段?臣妾心中不安,特来见皇上……” 君沉御锋利矜贵的面容带了丝不满,“贵妃,此等事情不可妄加揣测!” 舒贵妃怔住了,以前皇上明明最讲究证据。 今日钦天监就差明说了,可皇上还不打算惩罚温云眠吗? 她到底哪里好! “皇上,臣妾怎会是妄加揣测呢,皇后娘娘病成那样,臣妾也昏过去好几次,若再不处置那人,怕是……” 君沉御岂会不知事情重大,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贵妃,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牵扯著前朝,他不能有半点置之不理的意思。 否则,眠儿只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可她那样纯善胆小的人,怎会做出损害皇后和贵妃的事。 锁春惨白著脸跑过来,“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的气息更微弱了……” 舒贵妃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望过去,看到皇后意识模糊,胸口几乎没什么起伏了,她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悄然看向玉贵人。 这个蠢货,不会把药量下的太重了吧? 不然,皇后总不至於是装不出来的。 这要是真伤了皇后,皇上追查起来可怎么办…… 看到君沉御快步走向床榻,舒贵妃只能屏住想法跟过去。 凤仪宫乱糟糟,乌泱泱的人围著,舒贵妃为了装的像样,也捂著心口摇摇欲坠。 君沉御蹙眉吩咐太医赶紧医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后出事!” 禰玉珩也在其中,“微臣遵旨!” 这时,殿外宫人匆匆进来稟告,“启稟皇上,牡丹轩宫女云漾有要事求见皇上!” 舒贵妃嘴角轻勾,故意凶神恶煞的说,“她主子祸害了皇后和本宫,如今还敢前来此处!真是岂有此理。” 君沉御敛眸,神色稍沉,“让人进来。” 云漾被带进来,浑身发抖的跪在地上,“奴婢牡丹轩宫女云漾,参见皇上。” 君沉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你有何事见朕?” 他以为,是眠儿听到了消息,特地派人来的,所以声音也温和了些。 没想到云漾却红著眼,手指扣在地上,在舒贵妃冰冷的目光中,她叩头说,“皇上,奴婢要揭发妧贵人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 云漾说的极其痛苦,她不愿意这样做的,可她没有选择,没有办法,她必须这么做。 小主,对不起! 看到她俯身在地上,肩膀发抖,凤仪宫內所有的声音在剎那间消失。 君沉御如浓墨的丹凤眼里不见情绪。 在场的人,都在观察著帝王的脸色! 喜怒不形於色。 想要窥探帝王在想什么的人,皆是徒劳无功。 半晌后,君沉御启唇一笑,“哦?是吗?那你倒是详细说说,你是如何发现的?” 云漾撑在地上的胳膊发抖,她强撑著点头,咬紧牙关说,“回皇上,奴婢前阵子无意中见到小主一个人待在房中,不知在做什么,有一次奴婢正好推门进去,就看到小主在一个活动的地砖下面藏东西。” “奴婢自幼跟隨小主,实在担心小主误入歧途,所以便趁著小主不注意,偷偷看了那个东西,是一个上面扎满了针的娃娃……” 云漾面容已经血色全无了,“皇上,小主她不是有意的,还请皇上能够给小主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咣。”舒贵妃惊愕后退时不慎碰掉一个瓷器,所有人目光都被她吸引。 舒贵妃软倒在地上,“皇上,妧妹妹她为何要诅咒臣妾和皇后娘娘,臣妾和她无冤无仇啊。” 君沉御眼尾寒凉,他终是站了起来,“摆驾牡丹轩!” “是!”禄公公神色凝重,急忙跟了上去。 玉贵人扶著舒贵妃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玉贵人低声道,“娘娘放心,凤仪宫周围都是咱们的人,保证温云眠听不到一丝风声。咱们也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了。” “做的好。” …… “砰!”牡丹轩的大门被人径直推开,温云眠起身,便看到禄公公带人走了进来。 君沉御走进来,看著她时,凤眸里满是幽深。 温云眠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不知发生何事了,皇上竟亲自过来了。” 牡丹轩里里外外都是人,也有不少宫嬪得知消息,纷纷赶过来凑热闹的。 禄公公派人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君沉御已经脸色冷淡阴沉的坐了下来,“你身边贴身婢女亲自揭发的你,妧贵人,你可有话要说?” 云漾被押送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主,奴婢对不起你……” 温云眠惊愕的看著她,“是你到皇上面前污衊我的?” 云漾哭著流泪,“小主,对不起……奴婢不能看著你误入歧途,诅咒皇后和贵妃是大罪,但是,但是只要你赶紧向皇上认错,皇上一定会宽恕你的!” 舒贵妃冷哼,盯著温云眠说,“妧贵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胆!敢在宫里行此诅咒之事!” 云翡愤恨的瞪著云漾,“没想到你真的背叛了小主,你怎么可以这样!” 云漾掐著手心,“奴婢是为了小主好!不得不背信弃义。” 舒贵妃可懒得听她们废话,走到皇上跟前恭敬道,“皇上,为了皇后娘娘和臣妾的安危著想,还是抓紧时间搜宫吧!只要將牡丹轩里里外外搜一遍,必定会真相大白的。” 君沉御递给禄公公一个眼神,“让宫女去搜。” “奴才遵旨!”禄公公立马挥手,几个大宫女带著人,迅速將牡丹轩里外翻找一遍。 舒贵妃危险眯眼,搜宫是耻辱,寻常若是到了这一步,一般都是御林军和太监动手的,可皇上竟然还顾及著这个贱人的名声! 不多时,大宫女迅速跑过来,手上带著灰尘,將一个盒子递过来,“皇上,搜到了。” 君沉御凤眸里闪过失望,那一刻清晰的应在温云眠眼中。 他没有打开,而是起身走到了温云眠面前。 他身形高大修长,带著十足的压迫,居高临下的看著温云眠。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温云眠漂亮白软的脸。 “朕从来都只相信证据。唯独今日,朕选择相信你。” “没想到,你还是让朕失望了!” 温云眠的下巴被他冷冷鬆开,她身形晃了晃,好在云翡及时扶住她。 君沉御掩盖眼底冷色,“把盒子打开。” 舒贵妃已经等不及了,她率先一步拿过盒子。 咯吱一声,木头盒子打开,里面正放著一个浑身扎著银针的木头人! 舒贵妃眼里闪过激动之色,怒斥温云眠,“大胆妧贵人,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69章 诅咒帝王,罪无可恕 云漾死死咬著嘴唇,当她抬起头时,却隱约觉得木头人上的针似乎不太对劲,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玉贵人递给钦天监一个眼色,钦天监立刻上前,“皇上,巫蛊之术事关重大,不如让微臣先看看。” 君沉御点了下头,禄公公赶紧將盒子拿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钦天监身上。 人心惶惶。 片刻后,他抬手回话,“皇上,木头人確实雕刻著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若是长此以往,皇后和贵妃必定会心衰而死!届时中宫丧命,势必会引起前朝后宫大乱。” 舒贵妃惊愕道,“皇上,如此歹毒之人,断断不可留下了!不然哪还有安生日子。” 云翡惊惧的扶著温云眠,她们该怎么办…… 温云眠直视著舒贵妃的目光,看见她那能吃人的眼神,心中冷然。 继而,她淡定的望向君沉御,眼里满是悲凉,径直跪在君沉御面前。 抬起头时,雪白的玉容都是泪痕。 “皇上,您也觉得嬪妾要害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吗?” 君沉御面容阴沉的可怕,可是涌动著薄怒的黑眸却盯著温云眠,“若不是你,那便是有人害你,故意將这个行诅咒巫蛊的东西放在你这里的,是吗?” 温云眠怔住,君沉御这是要保她? 罪证確凿,他也不在乎了吗? 温云眠尚未来得及没开口,外面便传来一阵动静,皇后强撑著虚弱的身子赶来。 “皇上……” 看到皇后赶来,君沉御蹙眉,“皇后病重,怎么也赶过来了?” 皇后確实病的厉害,可此时帝王全然没有心思去关心后宫里任何一个女人,盯著地上那个楚楚可怜,仙姿佚貌的女子,只觉得心乱的很。 帝王的威严和理智在与私心纠缠,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把她打入冷宫,也要保她一命,即便知道在宫中行诅咒中宫的大事,是要立刻斩首示眾的,可他也动了私心。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顾证据,只保她一次。 皇后脸色灰白的上前,“皇上,臣妾不相信妧贵人会如此歹毒,方才醒过来听闻此事,实在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 君沉御眉骨微动,似是没想到皇后竟是偏向温云眠的,他冷厉神色缓和,“先坐吧。” 殿內,眾人胆战心惊。 魏贵人怜悯的看向温云眠,真不知道她怎么如此多灾多难,上次是假孕一事牵扯到她,如今又是巫蛊之术…… 但愿她能平安度过吧。 只是,帝王无情,魏贵人心知皇上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有半点例外。 毕竟她当时假孕,皇上便是连半点彻查的心思都没有,便差点夺了她的一切。 怕是妧贵人这次也难逃一劫了。 皇后顺著君沉御的话说,“皇上,臣妾也觉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构陷妧贵人的?毕竟她才刚入宫,实在不必如此的。” 舒贵妃发现帝王动了惻隱之心,连忙说,“皇上,妧贵人的宫室寻常人就算是能进来,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挖开地砖,再把东西藏进去的。” “这必定就是妧贵人记恨臣妾平日里对她不好,皇后又不怎么管束后宫,所以连带著皇后一起诅咒了。她这是想让皇后和臣妾死无葬身之地呀。” 舒贵妃已经是志在必得了,她就是要让温云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贱人进宫后,皇上已经冷落她太久了,只有这几日才想起了她。 她必须要杀掉这个贱人,才能平息她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钦天监忽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皇上……” 他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君沉御蹙眉,“怎么了?” 钦天监愕然扫了眼温云眠,隨后重重跪地,“这个木头人上,还,还刻著皇上您的名字!” 妃嬪惊呼,人人错愕。 诅咒帝王?!不要命了吗! 云漾瞪大了眼睛,“不,没有……” 她想替温云眠辩解,却被身后的玉贵人悄然踩到了手背上,疼的她差点叫出声,对上玉贵人警告的目光,云漾死死憋住了话。 她没有在木头人刻皇上的名字…… 诅咒帝王,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怎么办,小主怎么办。 一定是贵妃她们又暗中动了手脚。 她后悔了! 后悔害小主了,她不想让小主死…… 舒贵妃猛的走上前,抬起手就要朝温云眠的脸上打,“贱人!你竟然敢诅咒皇上,本宫杀了你!” “住手。”君沉御周遭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舒贵妃愣住,不甘心的咬唇住手。 禄公公將钦天监手里的木人拿过来呈上。 当看到背面雕刻著他的名字时,君沉御眼尾的幽深更重了。 苏答应勇敢的走出来,即便在如此焦灼可怕的氛围里,她依旧跪地向君沉御求情。 “皇上,妧姐姐就算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也不会冒著诛九族的大罪诅咒皇上,这件事必定是有误会的,还请皇上明鑑!还妧姐姐一个清白!” 魏贵人也忍不住道,“是啊皇上,皇上是妃嬪的依靠,妧贵人又颇为得宠,再怎么想不开也不会怨恨诅咒皇上,这其中必定有人污衊!” 舒贵妃冷哼,“两位妹妹还真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皇上宠爱她的同时,也宠爱了本宫,宠爱了其她女人,前朝不就有一个栗妃因为不能独享雨露而怨恨皇上的吗,说不定妧贵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呢。” 玉贵人站出来,“皇上,诅咒帝王、冒犯中宫,罪无可恕,还望皇上处死妧贵人,以正宫闈!” 温乐嫣跪下,如今侯府早就和温云眠断绝关係,这把火也不会烧过来的,“姐姐如此大逆不道,若不斩首示眾,怕是以后宫中必定人人效仿,还望皇上处死姐姐,以正宫闈!” 其她归顺舒贵妃的妃嬪纷纷下跪。 “还望皇上处死妧贵人,以正宫闈!” 舒贵妃期待的望著君沉御,她知道,皇上必定要降罪了! 温云眠一直在观察君沉御的神色,他的降罪和怒火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轻轻勾唇,果然,帝王起疑了! 少年帝王出身,才智和谋略皆是顶级,他可不是能被人牵著鼻子走的! 帝王眼帘微低,每一处轮廓线看似温和,实则蕴藏著锋利的寒意。 舒贵妃有些忐忑,皇上为何还不发话? 看准了时机,温云眠当即落了泪,娇滴滴的像朵小白,故意说,“皇上,嬪妾知道自己入宫后承蒙皇上厚爱,独占雨露,怕是无意中得罪了谁,才招惹如此祸端。” 她哽咽的望著君沉御,“这个木人,是嬪妾亲手放进去的。” “上面的名字也是嬪妾亲手雕刻的,这自然是辩无可辩的!” 殿內一片譁然! 禰玉珩本就心急如焚,听闻温云眠竟然承认了,他错愕的望著她。 妧小主这是糊涂了吗! 这件事明显是有转机的,她一口认下,便是將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第70章 重头戏,来了 君沉御眼神冰冷的看著温云眠,但是目光里又带了一丝不易窥见的心软,“这上面的字真的是你刻上去的?你不必害怕,若不是你,朕会彻查此事的。” 那一刻,他的眼神在告诉温云眠,只要她否认,她就不用死了。 魏贵人错愕的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片刻迷茫后,她突然清醒过来了,原来皇上不是无情无义的,只是他的情意没给她而已…… 原来妧贵人才是他心里的特例! 为什么,明明都是刚入宫的新人。 温云眠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皇上,嬪妾说的是实话。不过还请皇上看看,木人上的银针是否是十六根……” 眾人不解,君沉御垂下凤眸去看,片刻后点头,“是十六根。” 温云眠皮肤雪白,哭起来眼尾通红,“嬪妾年幼时跟著舅舅去过一趟北漠,也曾了解过此地祭祀祈福的古文化。” “用雕刻的木人来承载祈愿,需扎满十六根针,分別扎在代表著福禄寿喜康诸多穴位上,以此许愿,诚心供奉一年方能心愿达成。” “可是嬪妾不知为何,会有嬪妾行诅咒之事的谣言传出去。谣言可畏,嬪妾真的好害怕……” “一派胡言!”舒贵妃怒斥,“若真是祈福,怎会有皇上皇后和本宫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温云眠睫毛湿润颤抖,在舒贵妃强势的態度下,更显得我见犹怜。 此时周公公扑通跪下,“小主,您就实话告诉皇上吧。” 温云眠灿然泪下。 周公公叩头,“皇上,小主真的是冤枉的。皇上可以看看木人里面是否藏著一张信条!” 君沉御伸手握住木人,果然用了巧劲,木人突然竖著裂开。 眾人的目光凝聚在此处,便见里面赫然放著一张血红的纸条,上面满是祈福的祝福。 “祈愿吾皇万岁,万寿无疆,江山永固,皇上之威,如日中天,照耀四海,若得此愿,妾身愿一生食素,不沾雨露恩宠。” “祈愿皇后身体康健,福泽绵延……” “祈愿贵妃……” 一句一句,皆彰显温云眠真诚纯善,字字句句刻在君沉御心头! 他心头驀然一动,“原来竟是这样。” 皇后也颇为动容。 禰玉珩已经领悟了温云眠要做什么,脑子转的非常快,找准时机,立马上前说,“皇上,微臣尚未入宫前曾游歷各地,確实听闻过此等祈福传闻,不过若想心愿得成,怕是……” 君沉御凤眸冷肃,“怕是什么?” “怕是要割腕取血了。” 温云眠弯唇,果然是她前世的心腹,她能走到太后之位,他功不可没。 只见君沉御脸色剎那一变,“割腕取血?!” 他当即起身將温云眠扶起来,温云眠吃痛喊出声,想要藏躲手腕,却被君沉御握住。 “皇上別看……” 袖子掀开,温云眠手腕上是一道渗出血的伤口,包扎的白布歪歪扭扭。 “皇上別看了,太丑了。”温云眠垂下眼眸。 “怎么这么傻!”君沉御心疼极了,方才维护温云眠的心,此时得到了正面反馈! 浓郁的怜惜铺天盖地而来。 他更加怜惜她,那一刻,他甚至想將自己所有觉得好的都给她。 他只庆幸,还好相信了她,没有冤枉如此善良的女子! 舒贵妃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愤怒的低头看向云漾,这个蠢货就是这么办事的吗!还是说,这是她和温云眠联手设计的? 玉贵人脑子转动的很快,当即说,“皇上,虽然这个木人是祈福用的,可是皇后和贵妃皆被煞气衝撞,钦天监大人也断言牡丹轩內的人克两位娘娘,此事不能不管呀。” 舒贵妃茅塞顿开,拉住君沉御衣袖,泪眼婆娑,“是啊皇上,臣妾这几日夜不能寐,实在觉得难受的厉害,就连皇后娘娘也是如此,为了臣妾和皇后的安慰,必须要除掉妧贵人才能安寧呀。” 温云眠眼神阴冷,这几日她想明白了一些事,只是尚有不明之处,如今闹这一出,她也彻底捋清楚了思路。 她抬眸看向虚弱喘气的皇后。她知道,接下来该皇后出手了。 而她,只负责前半段就够了。 贵妃啊贵妃,今日你既然敢招惹上门,就別想全须全尾的离开! 就在钦天监跪在地上,准备再次坐实温云眠乃克星的言论,外面的小太监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启稟皇上,方才外面大雪结冰,砖块开裂,奴才无意中发现了此物!” 只见太监呈上来一个用针线缝製而成的小人,身上扎著银针,上面贴著的也是皇后和贵妃的生辰八字! 舒贵妃瞬间怔住,一头雾水。 玉贵人辗转想了下,突然心头一紧,糟了! 但是君沉御已经將缝製的小人拿了起来。 皇后撑著走过来,犹豫片刻后说,“皇上,这个怕不是谣言中所说的巫蛊小人?” 锁春嘟囔一句,“这个走针为何如何眼熟?倒像是贵妃娘娘身边鷺月的手法。” “住嘴,不可胡说!”皇后及时制止,却还是被皇上听到了。 舒贵妃瞳孔紧缩,“这不可能!” 她从未吩咐鷺月做过这样的事! 君沉御一个眼神扫过去,禄公公立刻领悟。 他径直走到鷺月跟前,“还请鷺月姑娘將帕子交给我!” 鷺月脸色煞白,可她没做过,也不必心慌,便交了出去。 霎时,时间仿佛静止。 两处走针绣工一对比,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禄公公,“皇上,確实一模一样。” 皇后吃惊的望著舒贵妃,“贵妃,这个小人是你吩咐鷺月做的?你这是要害死妧贵人吗!” 温云眠鼻尖通红,“贵妃娘娘,嬪妾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竟要遭此灭顶之灾!” 鷺月彻底慌了,跪地摇头,“皇上,不是奴婢做的!真的不是奴婢做的!” 君沉御冷肃的看著舒贵妃,“贵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巫蛊被丟到舒贵妃脚边,舒贵妃惊慌下跪,“皇上,臣妾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好,那朕就让人好好查查这件事!” 舒贵妃瞳孔地震,若是真的查起来,她和玉贵人做的事就瞒不住了。 云漾此时憋了一口气,“皇上,奴婢有罪,奴婢有事稟告……” 眼看著云漾要全盘托出,鷺月心跳如鼓,不行,不能让云漾说出来!她要是招了,贵妃娘娘就回天乏术了! 左右今日栽了,逃不过了,可她得遵循国公和夫人的嘱託,护著娘娘。 “皇上,这个巫蛊小人是奴婢缝製的!”鷺月一口认下。 “是奴婢痛恨妧贵人抢夺贵妃娘娘的宠爱,所以才私底下买通云漾,让她和奴婢联手,污衊构陷妧贵人的,此事贵妃娘娘全不知情!都是奴婢一手操控的。” “鷺月……”舒贵妃怔住了,眼中隱有水光。 君沉御眼神冰冷至极,“来人,將这个刁奴拖出去,杖毙!” “皇上……”鷺月被御林军强硬拖出去。 经过舒贵妃时,鷺月冲她摇头,“娘娘,以后要护好自己……” 舒贵妃双眸猩红,死死咬牙。 这时,突然听身后锁春惊呼,“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温云眠勾唇,只处死一个鷺月,皇后娘娘不会辛苦做局的。 重头戏,来了。 第71章 降为妃位 皇后突然昏过去,眾人赶紧扶著皇后到旁边的软榻上。 君沉御快步走过去,“赶紧替皇后医治!” 好在太医们都在身侧,赶紧上前。 为首的张太医奉命替皇后把脉时,脸色突然变得格外凝重。 君沉御关心的坐在一旁,“皇后到底是怎么了?” 张太医赶紧回话,“回皇上,皇后娘娘情况十分危急,气息紊乱,脉象虚弱无力,若不找准病症所在,怕是危险了!” 张太医深受帝王信任,也是如今太医院资歷最深之人,他的话,无人敢质疑。 舒贵妃眼中闪过阴狠,递给钦天监一个眼神。 钦天监授意后,立刻跪到了皇上跟前,“皇上,皇后娘娘的状况已经如此危急了,若是继续留下妧贵人,怕是中宫挺不过今日的!” 舒贵妃阴森的眯眼,虽然让温云眠逃过了巫蛊之术,可是眼下皇后的身子骨不好,中宫患病,此等谣言便能压死温云眠! 今日这个贱人,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也算是给鷺月陪葬了! 锁春心疼的扶著皇后,“张太医,奴婢有一事相问。皇后娘娘身子虽然虚弱,可也不至於突然病发,反倒是这几日喝完那些汤药后,娘娘的状况便更加严重了,奴婢斗胆猜测,那药物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舒贵妃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玉贵人。 玉贵人明白她是何意,小声解释,“娘娘放心,给皇后下的药量十分微弱,只是让皇后病一病,如今身体里的毒素早就已经没了,张太医不会查到什么。” 玉贵人的话,给舒贵妃吃了颗定心丸。 张太医拿起银针,缓慢地自在了皇后的穴位里,並向皇上解释,“皇上,用此银针扎入穴位中,若娘娘服用的汤药有问题,必定会在身体里存下痕跡,只要银针发黑,便能证实是病发还是人为。” 眾人聚精会神的盯著银针。 片刻后,银针拔了出来。 眾人一惊,因为银针底部发黑了! 君沉御冷了脸,“竟然真有人胆敢对朕的皇后下手!” 舒贵妃心跳如鼓,手心蒙上一层冷汗,她不断的安慰自己,皇后就是体弱多病,和那些药是没有关係的,就算中毒了,那也必定是旁的人所害。 君沉御脸色阴鬱,吩咐禄公公將皇后喝的汤药药渣全部拿过来。 张太医按照顺序去检查皇后的饮食和汤药。 玉贵人再次安慰舒贵妃,“娘娘別担心,咱们就给皇后下了一次药,后面再未动手,今日呈上来的药无毒。” 玉贵人办事縝密,舒贵妃一向是放心的,“知道了。” 然而,等章太医全部检查完以后,立马就有了结论。 “启稟皇上,皇后娘娘体质孱弱,有人在皇后娘娘的汤药里放了能够使气血充裕的甘璜,使得娘娘的身体跟不上,虚不受补,大受损伤啊。” 舒贵妃如遭雷击,身子一晃差点没能站住。 放的甘璜不是早就已经被皇后喝下去了吗?怎么汤药里面还有? 而且那点药量根本不足以致使皇后的身体產生太大的变化,只是让她病几天而已。 如今怎么都变了…… 舒贵妃心乱如麻,总觉得事情在朝著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玉贵人也彻底白了脸,她是舒贵妃的智囊,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的,唯独这一次,她觉得好像一切都变了。 君沉御冷冽的声音响起,“小禄子,立刻给朕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將甘璜放在皇后的汤药里,企图谋害皇后!” “是!” 如今谋害皇后的事昭然若揭,温云眠自然也是清白的,身上的流言也是不攻自破。 君沉御心疼的望了眼身子单薄,垂手而立的温云眠。 好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没能將她拉入泥潭中。 从今往后,他定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禄公公的办事能力极强,过了半个时辰,他便同御林军押送著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小太监一看到皇上,立刻嚇软了腿,哭声求饶,“贵妃娘娘,您救救奴才!” 此话一出,殿內剎那间安静了下来。 温云眠安静的站在一旁,嘴角划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禄公公连忙回话,“启稟皇上,此人是凤仪宫杂扫的小德子,前几日他曾偷偷摸摸进过小厨房,被逮了正著,方才奴才又从他房中搜出了还未用完的甘璜。” 小德子早已嚇破了胆子,“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是贵妃娘娘买通了奴才,给皇后娘娘下药的,和奴才无关啊。” 舒贵妃彻底傻眼了,没想到这个蠢货这么不中用,还没严刑拷打,他便什么都招了!! 君沉御冷厉的目光看向舒贵妃,“贵妃,这些都是你做的?” 舒贵妃双眼闪过水光,“皇上,不是的!臣妾,臣妾是冤枉的……” “事到如今,你还敢说自己是冤枉的!”君沉御头一次如此慍怒,手边茶盏猛然摔碎在地上。 眾人畏惧低头,大气不敢喘。 他一直都是贵妃跋扈囂张,可也未曾想过她会这般歹毒的要害了妧贵人! 那种年少的悸动,被消磨掉了一大半,只余失望。 小德子一个奴才敢指认贵妃,必定不是攀污,有心人都知道,若他只是胡诌,隨便一查便能知晓。 所以此事,必定是真的了。 要怪就怪舒贵妃,买通了个没骨气的奴才。 正因舒贵妃也是心知肚明,若此时她抗拒反驳,说小德子是污衊,后面相关的人被抓去慎刑司一查就能发现蛛丝马跡…… 舒贵妃心如死灰,她泪眼婆娑的跪到君沉御面前,“皇上,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是有意的!” 君沉御压根不想再看她一眼,“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走出去前,冷肃下令,“將肇事太监押送去慎刑司做苦役!另外,牡丹轩背主的奴才……” “皇上。”温云眠及时开了口,“不知可否由嬪妾自行处置云漾。” 云漾诧异的望著她,眼里满是愧疚。 帝王心疼的看了眼温云眠,此时他自然是有求必应的,“好。” 温云眠温柔一笑,“多谢皇上。” 他侧眸,居高临下吩咐,“贵妃品行不端,戕害妃嬪,即日起废除贵妃之位,降为妃位,禁足延禧宫!非詔不得出!” 降位?! 温乐嫣惊了,她才刚投靠贵妃没多久,贵妃竟被降位了…… 舒贵妃瞳孔地震,就向去拉住君沉御的衣袖,可帝王哪有半分停留。 “不要啊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皇上……” 第72章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隨著君沉御离开,风波暂且结束。 温云眠便吩咐人跟隨锁春將皇后娘娘护送回凤仪宫。 舒妃阴冷的盯著温云眠,双眸猩红,“妧贵人,今日你很得意吧?本宫倒没想到,有天会栽在你手上!你还真是诡计多端。” 温云眠从容屈膝,“舒妃娘娘谬讚了,嬪妾愧不敢当。” 舒妃二字刺痛她的心,舒妃从未想过自己会受到降位的奇耻大辱。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趾高气昂,华贵万千的端著姿態,“这后宫从头到尾都是在本宫一手掌管,本宫眼皮子底下绝对容不下你这种诡计多端的人,妧贵人,咱们走著瞧。” 温云眠莞尔,“嬪妾恭候。娘娘慢走。” 后宫风波暂且停歇,等人散尽,温云眠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放鬆了紧绷的身子。 云漾已经被周公公看管著押下去了。 云翡赶紧扶著温云眠坐下,给她倒了热茶,“小主先喝点暖暖身子。” 温云眠捧著热水,眼神却冰冷的很。 云翡心有余悸的说,“小主方才那样和舒贵……舒妃说话,怕是要被舒妃记恨上了。” 温云眠眼眸清冷,“和舒妃撕破脸皮,是我必须要做的。” 这是皇后想看到的。 也是她今后的生存之路了。 云翡不太明白,“小主,这是为何?” 温云眠眼底幽深,指尖触摸茶盏的热度,“今日这场风波,看似是舒妃挑的头,实则一切都是皇后的推波助澜。” 云翡诧异的瞪圆眼睛,“皇后娘娘?可是皇后娘娘不也是受害人吗?” 温云眠眼下算是彻底明白,深宫里哪来的纯善之人,她认为皇后仁慈至纯,怀著报恩的心对她。 可三番五次的事情结合起来,她就发现皇后才是那个搅弄风云的人。 她藏的可真够深的。 真心错付,看错了人,温云眠心里也不舒服。 “今日云漾去凤仪宫报信时,我才发现了那个木人,而牡丹轩周围也被舒妃的人盯著,想要销毁是来不及了,但是咱们的人也没办法拿著那个木人出去。” “所以被逼无奈,我才將计就计,用了十六根针和割伤手腕的计策矇混过去的。” 云翡后知后觉,惊愕的说,“所以小主,贵妃让人放的就是那个木人,而那院子里那个巫蛊小人,不会是皇后娘娘派人放在那里的吧?” 温云眠点头,“没错。舒妃再傻也不会让鷺月亲自去缝製人偶,一旦拿出来,不就是不打自招吗。但此事確实是舒妃做的,她不敢让皇上查下去,那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皇后就是掐住了舒妃这个命脉,让她避无可避。 当温云眠得知灾星流言,而皇后和贵妃又一同生病时,温云眠就猜出来皇后要布局了。 前世皇后对汤药格外谨慎,周围有不少人看著,明里暗里都將凤仪宫把守的很严,舒妃即便要害皇后,也不可能得逞,除非皇后自己愿意。 “可是皇后娘娘为何要这样做?”云翡还是太单纯了,她不懂的深宫和朝政中的牵扯,但是温云眠却心知肚明。 秦昭回京那日,就是秦氏一族崛起之日,势不可挡。 而相较之下,凌国公府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等镇国公府彻底碾压在凌国公府头上的时候,皇后之位怕也要更迭了。 皇后为了保住后位,自然要趁机出手,打压舒妃气焰。 云翡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白了小脸,“小主,皇后既然推动了这件事,那她是不是也想藉机除掉小主?这样岂不是一箭双鵰了吗?” 温云眠放下暖手的茶盏,此时杯身温度已经融化了掌心的寒凉,“皇后不是要杀我。她是想拉拢我,让我和她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从上次魏贵人被推下台阶开始,她就埋下了怀疑皇后的心思。 而今日才彻底印证她的想法。 今日这件事若不深究,那便是舒妃买通云漾害她,而皇后无辜被下药,受到牵连。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痛恨舒妃三番五次的加害。 而想要活下去,那就只会寻找宫里另一棵参天大树来依靠。 皇后啊皇后,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也不知前世所经歷的那些事,可否也有你的手笔。 …… 皇后回到凤仪宫就醒了,吃下解除甘璜毒素的药丸,这会哪还有半分病態。 锁春支走了张太医,进来后笑著道,“恭喜皇后娘娘,心愿达成。” 皇后半靠在软榻上,那双凤眼里透著上位者的雍容幽深,深不可测。 “舒妃也正是蠢,跟著本宫的引导一步步深陷,如今也算是自討苦吃了。” 锁春替皇后按摩太阳穴,“娘娘当时让奴婢暗中將云漾独自传召来,还故意被舒妃的人看到,她便以为娘娘和妧贵人私下联手了呢,这才急不可耐的买通云漾动了手。” 皇后从容一笑,“不过那个妧贵人也算通过了本宫的考验,今日的事她隨机应变,做的很不错。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追隨本宫。” 锁春也点了头,“今日娘娘故意纵舒妃布局谋害,也没有从中插手帮忙,奴婢便猜到娘娘是要考验妧贵人了。” “不过倒没想到那个鷺月是个忠心的,竟然揽下了巫蛊的罪责,还好娘娘提前喝了药,给了舒妃最后一击!” 皇后用手撑著头,声音带了些慵懒,“秦昭能力太强,秦氏一门的发展又让人心慌,本宫眼下只是暂时困住了舒妃,谁知他日会不会死灰復燃呢。” 凤仪宫安静了半晌,寢殿內有熬药的细微声。 皇后目光里裹狭著一丝暗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愿妧贵人能明白局势,前来投靠本宫,襄助本宫斩草除根。如此一来,本宫也不会吝嗇提携她的。” 锁春將汤药倒出来,恭敬端过来,“娘娘宽心,她若是识抬举,想必很快就会来的。” …… 温云眠趁著夜色,带著云翡准备去凤仪宫。 云翡担忧的说,“小主,咱们非要去吗?奴婢觉得皇后深不可测,实在可怕。” 温云眠脸色黯然,“若不去,我就没活路了。” 猛虎攻击人不可怕,因为可以躲。 可怕的是毒蛇咬人,因为猝不及防。 “让人看好云漾,等我回来……” 温云眠话音未落,周公公急匆匆进来,“小主,出事了!” 第73章 非黑即白 “出什么事了?” 周公公喘著粗气说,“回小主,方才奴才让人看守云漾姑娘,等候处置,没想到云漾姑娘想不开,竟然自尽了!” “你说什么?”温云眠头一次露出惊愕到迷茫的眼神,她当即往云漾房中赶去。 路上她嘱咐云翡,“赶紧去请禰太医过来。” “是。” 温云眠赶去时,云漾已经被平放在了床上,手腕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血。 看到她惨白的脸,温云眠心绪复杂到了极致。 对她的气恼,消散了一些。 前世她在宫中熬了那么多年,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就只剩云漾了,如今亲眼看到她畏罪自戕,温云眠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蜀葵颤抖的说,“小主,云漾姐姐还有呼吸,还有救……” 温云眠赶到床边,云漾还勉强撑著精神劲,看到温云眠时,她哽咽说,“小主,对不起,云漾对不起你……” 温云眠红了眼,“別说了,先坚持住,禰太医很快就来了。” 云漾落泪,从她得知全家十三口人被舒贵妃威胁,妹妹要被送去烟柳巷时,她就是抱著必死决心帮舒贵妃做事的。 她对不起小主,可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一家十三口人被屠杀,她只能妥协…… “小主,奴婢不是真心背叛你的,是舒妃要…要杀了奴婢的家人,奴婢迫不得已才听从的……” 温云眠垂眸,“我知道,我都知道。” 今日在地砖里发现木头时,其实上面没有皇后和贵妃的生辰八字,是她为了反击贵妃,自己加上去的。 她知道云漾並非真的因为利益背叛了她。 云漾眼里满是血丝,周围的空气里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 她唇齿乾燥的厉害,“奴婢没办好这些事,怕是现在家人已经都不在了,奴婢…奴婢也活不下去了,奴婢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主,若有来世,奴婢做牛做马报答小主……” 温云眠握住她的手,“你再坚持坚持,你家人没事,都还活著。” 云漾灰暗的目光里涌出希望,却又不敢相信。 温云眠连忙道,“是我二舅母的女儿,墨微表妹身边的婢女和你妹妹相熟,无意中发现你妹妹家中出了事。顾家警觉是有人要利用你对我下手,他们给我写了信,也帮你藏好了家人!” 云漾的眼泪涌出来,她撑著虚弱的身子想要起来,“小主……” 汹涌的愧疚和难过扑面而来,她恨不能一头撞死,“小主,云漾对不起你!!云漾该死!” 禰玉珩正好赶了过来,温云眠赶紧扶著她躺下,“禰大人,快帮她看看,她失血过多,怕是撑不住了。” 禰玉珩呼吸急促,他应声,“是!” 温云眠和云翡在旁边等著,云漾在医治过程中已经虚弱得昏了过去。 云翡咬唇,怯生生的看著温云眠,“小主,云漾背叛了您,您为何……” “为何没有杀了她泄愤,还要救她?”温云眠声音平和,听不出一丝波澜。 云翡怯怯点头。 温云眠沉静道,“將心比心罢了,如果我是云漾,我也不能保证自己面对这些抉择还绝对忠心。况且她是自幼服侍我的人,也总有感情在的。” “云翡,咱们不能要求一个人非黑即白,人都有灰色的一面。况且此事的始作俑者应该是舒妃,她才是那个恶人。” “奴婢明白了。”云翡乖巧点头,看著温云眠的眼睛亮亮的,没想到小主竟然如此大度,也更加坚定追隨小主的心。 禰玉珩听到温云眠的话,那双肆意瀟洒的桃眼里满是柔和,今日妧小主的机智聪慧和方才的大度善良,都深深戳中了他的心。 她所拥有的美好,尽数涌入他的心中。 温云眠沉默的看著云漾,她割破手腕,深到见骨,就是抱著必死决心的。 她心里对云漾最初的生气,渐渐被磨平了。 云漾本质没有非分之想,也不是不安分的人。 再者,前世的云漾护了她一辈子,为了她可以豁出命。 她也庆幸外祖家及时发现了云漾家人被威胁之事,才不至於连累她家破人亡。 而如今云漾的遭遇也在提醒著温云眠,所有的轨跡包括人,都会和前世有所出入,她不能掉以轻心,也要放弃前世的印象,重新认识这深宫里每个人了…… 过了半个时辰,云漾才在禰玉珩的医治下脱离危险,“小主放心,她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有劳禰大人了。”温云眠鬆了口气。 禰玉珩却担忧的说,“小主手腕的伤如何了?不如微臣一併替你包扎一下。” 看到温云眠手腕上缠著纱布,他心疼不已,恨不能自己替她承受。 温云眠看了眼手腕,“无妨,我也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已经上过药了。” 禰玉珩还想说什么,可是望著这颗属於帝王的明珠,他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话,“是!那微臣告退。” 云翡看著温云眠,“小主,天色已黑,咱们还要去拜见皇后吗?” 温云眠沉默一会,“明日再去吧,今夜皇上应该会来,你先去准备著。” “是。” …… 蔷薇阁內,红嬤嬤將炭火重新烧好,看著失魂落魄的温乐嫣,不由得嘆气,“小主,如今舒妃惹恼了皇上,咱们要是还和她走得近,怕是皇上更记不住您了,到时候还如何怀上小皇子呢。” 温乐嫣烦躁蹙眉,按理说入宫也有几个月了,该怀上了,怎么就是没动静!! “这炭火怎么一股怪味!拿出去,別放在这。” 红嬤嬤很是无奈,她已经习惯了温乐嫣隨意乱发脾气了。 “小主,不如您就去和投靠妧贵人吧……” “你胡说什么!”温乐嫣一把推开红嬤嬤,“我告诉你,舒妃不会一直这样的,她很快就会復宠的。但是在这期间,我不能让温云眠继续得宠、继续往上爬。” 温乐嫣脑子有点乱,“我得想想,必须得压制著她才行……” 红嬤嬤无奈嘆气,“小主,您总得为了眼下考虑考虑,之前跟著舒妃倒是没人敢冷落您,可是现在咱们用的炭火都是嫻妃娘娘离宫前施捨给咱们的,再这样下去,侯府如何看您兴盛起来。” 这几日父亲催得紧,总是逼著她勾引君王,可她也学著母亲教她的办法做了,为什么就是没用! 母亲说了,金银珠宝和权势地位最不重要,那是物质的,不特別的,只有男人的爱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为了让皇上看到她不被世俗污染的一幕,前阵子侍寢后皇上赏赐给她的东西她都不要! 她就是想让皇上觉得她是个不爭不抢,人淡如菊的女子。 可为什么皇上还是没有被她吸引…… 第74章 只要达到目的和利益就够了 红嬤嬤看到温乐嫣一个人阴沉著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乐小主入宫前样样都比妧贵人强,如今却要被她比下去。 要是乐小主能服下美貌丹就好了,进了宫一定可以和现在的妧贵人一样,凭藉美貌获得盛宠。 真是让妧贵人占到便宜了! …… 夜色浓郁,禄公公亲自来了牡丹轩,给温云眠送了药。 “小主,皇上眼下正在见大臣,实在是脱不开身,特地让奴才先给小主送药过来,还望小主好好休息。” 温云眠弯唇,这会哪是见什么大臣,怕是镇国公听说了舒妃被降位的消息,特地求见的皇上吧。 温云眠莞尔,“知道了,劳烦公公替我多谢皇上。” 禄公公笑著躬身,“是,那奴才告退。” 次日,温云眠去了凤仪宫。 得知温云眠前来,锁春已经候著了,便直接请她进去了。 温云眠走到正殿內恭敬行礼,“嬪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正有太医替皇后把脉,看到温云眠进来,皇后笑著示意她起来。 “听闻昨夜皇上很晚才从太和殿出来,便没去妹妹那里,但是宫中上好的药和皇上对关切却是让禄公公亲自送去的,可见皇上心里还是在意妹妹的。” 温云眠面容平静,从容一笑,“听闻皇上昨夜是见了大臣,能如此不顾皇上龙体的大臣,实在不合规矩礼数。” 皇后还是一副病容,可那双凤眼里却尽显中宫的雍容和探究,“妹妹说的极是。” 温云眠和皇后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如今皇后要拉拢温云眠对付舒妃,温云眠心知肚明,若她此时保持中立,便会成为皇后和舒妃皆要除掉的人。 宫里临时战队,才能自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现在还太弱小,只能选择顺从。 皇后挥退了太医,这才看向温云眠,“昨日的事想必妹妹也很清楚,如今舒妃早已將你视作眼中钉。” “而镇国公今日在早朝上联合朝臣,上书弹劾你舅舅,说顾忠国一无功绩,二无出色才干,不配受到提携,更不配入朝为官。此事你可知晓吗?” 温云眠神色微变,没想到镇国公竟然已经对外祖家下手了! 皇后这时又说,“虽然他镇国公府势头正盛,无人能比,可本宫的父亲凌国公也是朝中多年的肱骨之臣,他和几位大臣替你舅舅进言,倒也免去了一场风波。” 皇后拿起茶盏,“可妧贵人你也要明白,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风波虽一时平缓,不代表之后不会有汹涌波涛。” “这船若想不翻,得有足够平缓的水面托举。” 温云眠眼尾微垂,皇后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自然没有拒绝的份。 况且现在还不是她可以单打独斗的时候。 温云眠当即屈膝下跪,语气十分恭顺,“多谢皇后娘娘和凌国公大人仗义执言,嬪妾铭记於心,若娘娘不嫌弃,嬪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以报娘娘之恩!” 皇后眼底笑容浓郁,递给锁春一个眼色,锁春赶紧走过去將人恭敬的扶起来。 皇后笑然,可笑不及眼底,“妧贵人很聪慧,本宫也很喜欢。想必你也知道本宫现在苦恼的是什么吧?” 温云眠知道自己既然投诚了,那必然要被皇后当刀子使的。 她垂眸应道,“嬪妾明白,宫中向来只有一个主子,那便是皇后娘娘您。嬪妾看娘娘身子日益康健,想必六宫事宜处理起来也不费力,嬪妾一定会替皇后娘娘免去烦恼,达成心愿的。” 皇后笑著弯唇,“妧妹妹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她招了下手,锁春立马拿出来一个盒子,“这是本宫赏给你的,是东国进贡的夜明珠。另外,还有一个如意合鸞项圈。” 锁春恭敬的拿过来,“听闻这进贡的如意合鸞项圈是一对呢,其中一只由皇上赐给了皇后娘娘,另外一只倒是下落不明了呢。” 温云眠起身谢恩时,清冷的明眸中透出一丝瞭然。 皇后这是故意点她呢。 “嬪妾多谢娘娘!” 温云眠从凤仪宫出来时,便带著云翡要回去了。 正巧从旁边甬道上走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是惠妃和玉贵人,身后跟著一眾宫人。 惠妃疑惑,“妧贵人怎么去了皇后娘娘宫里?” 玉贵人眼眸幽深,笑著说,“惠妃姐姐不知道吗,皇后娘娘和妧贵人走的很近呢,听说牡丹轩的宫女没少进出凤仪宫。” 惠妃脸色微变,一直以来和皇后最亲近的人便是她,但是最近皇后见她的次数却越发少了,原来是因为妧贵人。 玉贵人嘆气,“这妧贵人还真是厉害,不仅皇上宠爱她,就连皇后娘娘也欣赏她。” “当初惠妃姐姐可是潜邸唯一一个嫵媚惊艷的妃嬪,独承雨露,惹的多少姐妹艷羡,可如今满宫都说她和您年轻时很像呢,也不费吹灰之力夺走了您的一切,真是可惜了。” 惠妃被刺激到了,本就头脑简单的她此时怒火攻心,捏紧帕子抱怨,“凭她也配!一边勾引皇上,一边还想巴结皇后,什么都想抢,真当本宫好欺负不成!” 玉贵人笑著附和,“是呢,姐姐得想想办法给她点教训才是。” 惠妃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用不著你来提醒本宫!” …… 入夜,温云眠换了身单薄的衣服。 外祖家下午传来消息,家中收到了表哥的来信,说在云州剿匪一切顺利,也协助当地地方官救助百姓,免於百姓苦难,很快就要启程回京了。 总之一切都按照温云眠的想法发展。 而表哥和谢世子之间配合的也十分默契。 想到谢云諫那清冷矜贵的模样,温云眠目光便不由得柔和下来。 他是立足於世的端方君子,谁和他相处都会讚不绝口的。 温云眠靠在软榻上端详著,脑子里分析利弊。 如今外祖家的势力已经初露锋芒,而表哥和谢云諫的实力想必皇上也看到了。 为了制衡秦昭,距离表哥和谢云諫被提拔的日子也不远了。 她顾家的好日子,总算要来了。 功高震主距离现在的顾家还太远,皇上不会放在太介意,所以这是发展的最好时机。 但是树大招风,今日镇国公在朝堂上的举动就印证了此话。 她得提防有人会在帝王面前说三道四。 毕竟三人成虎,有些流言说得多了,就成真的了。 她管不了朝堂上的事,但是能在表哥和舅舅们展露才能的时候,让帝王因为她而爱屋及乌。 只要帝王对她有偏爱,才能不被小人进谗言。 接下来,她就得好好利用利用当初那位替皇上挡刀、惨死在他怀中的那位女子了。 当时纯嬪污衊她和侍卫私通,她就是算准那个女子忌日那天皇上会来牡丹轩。 由此可见,她的样貌不是只有几分相似。 “云翡,替我更衣。” 她不介意帝王爱谁,哪怕只是替身也无妨。 她只要她的目的和利益达到了就够了。 第75章 薨逝的寧妃娘娘 君沉御处理完政事,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心里惦记著温云眠,从太和殿出来便直接去了牡丹轩。 君沉御走进来时,云翡连忙稟告,“参见皇上。” “你家小主呢?” 云翡连忙说,“回皇上小主方才在后面的梅苑里赏,奴婢正要过去呢。” 君沉御想到她柔媚的模样,唇角划起一抹柔和笑意,“不用了,朕过去瞧瞧她。” 后苑,梅影影绰绰,红梅如云霞,让人看得眼繚乱。 君沉御拨开面前的梅,往前走了几步。 隔著梅影走近的那一刻,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背对著她,长发未挽,亦真亦假。 面前的人影轮廓忽然恍惚了起来。 君沉御眼底的柔和瞬息万变,生生止住脚步。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藏在他心底深处多年的面容,那个为了他义无反顾挡下刀子的身影。 那一刻,君沉御的心瞬间被另外一个女人填满,他竟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霜雪?是你吗?” 当年初遇霜雪时,就是在梅交叠的苑子里,他尚且还是不受宠的王爷,而她是官宦人家里不受宠的庶女。 面对他时,她只自称民女,不愿告知身份。 那个时候她便站在梅中,清冷孤寂的抬头望月,好似与这世间所有一切隔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那一眼,便入了君沉御的心,他不由自主的靠近她,她的容貌並不艷绝,可他却被她吸引,为她沉沦。 后来他们遇见的次数变少了,可君沉御心里却从未有一天忘记过她。 直到他坐上皇位,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將她纳入宫中为妃,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可当时他要负责前往江北巡视,回来的途中遭遇刺杀,坠入悬崖。 也是那时再次遇到了她,若不是她捨身忘死替他挡刀,他也等不到禁军前来护驾了。 时至今日,她是薨逝的寧妃,是他的隱痛。 宫里无人敢提起的存在。 温云眠听到他喊的那一声,嘴角轻勾,眼里满是漠然。 前世她吃下生子丹,被他宠幸,为他拼了命生下皇子,本以为是真爱,却不曾想当了半辈子的替身。 只有在他怀念那个女子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来看看她,其余时间,只当她不存在。 当初她也为此內耗伤怀许久,而重活的这一世,她已经刀枪不入,可以坦然地利用自己这个长处了。 “霜雪,你为何不转过身来看看朕,朕很想你……” 帝王的声音带著急切,他快步走过来,温云眠却在这时转了过来。 看到她的一剎那,君沉御丹凤眼里满是来不及掩盖的深情! 可看清温云眠的面容,他的丹凤眼里恢復了片刻清明,也有了些许的失望,“眠儿?” 怎么是你?这句话他生生止在了薄唇边。 温云眠眸子黑亮,“嬪妾见过皇上。皇上今日怎么没让人来知会嬪妾一声就过来了?” 君沉御心情复杂,面前的女子容貌是少有的绝艷动人,无人能比,可她终究…… 只是霜雪的替身而已…… 罢了。 暂排苦思也好。 君沉御握住了温云眠的手,“爱妃昨日受了委屈,朕得了空自然要来看看你。” 温云眠弯唇,故意垂眸掩盖了眼底情绪。 “嬪妾没事了,昨日皇上相信嬪妾,也让嬪妾证明了清白,嬪妾很是感激。” 君沉御带她回去,虽然心里被別人占据,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不由得关心起温云眠来,“伤口怎么样了?” 暖阁內,两人坐在软榻上,君沉御作势就要去看温云眠手腕的疤痕。 温云眠挡住了,“皇上,嬪妾已经没事了。” “朕看看。”君沉御动作轻柔的揭开纱布,才发现伤口竟然一点都没好。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心疼蹙眉。 温云眠心底冷然,表面依旧人畜无害,“兴许是冬日好的慢一些,无妨的。” 君沉御將旁边的药膏拿过来,“朕替你重新上药。” 看著君沉御凤眸担忧,俊容微沉的样子,温云眠嘴角捲起冷笑。 她知道现在帝王心里对她不过只是浅显的宠爱,毕竟那位女子已经不在了,自然会被他的记忆美化到无人能比的地步。 男人都是这样,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所以前世即便知道自己是替身,她也从不怨怪那位寧妃娘娘,因为她知道,真正让她受尽伤害的是薄情寡义的帝王。 她现在不要求君沉御能直接爱上她,她要的是爱而不自知。 只有大彻大悟却又失去时,才是最刻骨铭心的。 饭得一口一口的吃,攻心的路也得一步一步的走。 “皇上,你待嬪妾这样好,嬪妾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 君沉御抬眸,就看到她莹润的眸中满是爱意的望著他,帝王心口一软,替她擦泪,“好端端的,哭什么?” “嬪妾是感动……” 温云眠垂眸,“嬪妾听说皇上提拔了舅舅他们。” 其实前朝的消息传到后宫来的事,君沉御知道,可他不清楚她们这些后妃具体是何时知道的。 君沉御看她並不高兴,不由得疑惑,“爱妃不高兴吗?朕以为爱妃前两日已经收到家中书信了。” 温云眠若说自己不知晓未免显得太假了,她连忙起身跪地,“回皇上,嬪妾前几日確实知道皇上提拔了舅舅他们,只是因为巫蛊之术一事还未来得及向皇上谢恩。” 君沉御伸手就要將她扶起来,“爱妃不必行此大礼,先起来再说。” “皇上……”温云眠抬眸,“嬪妾斗胆,想请皇上收回成命。” 君沉御疑惑,“这是为何?” “嬪妾知道皇上是心疼嬪妾无人照拂,不被父亲疼爱,所以才有意提拔舅舅他们的,可为官者要么对社稷有功,要么对百姓有所作为,舅舅他们尚未立功便被破格提拔,嬪妾心中不安。” 君沉御无奈一笑,“爱妃是怕別人议论你舅舅他们是依靠你才有此官位的吗?” 温云眠睫毛湿润,眼神那样纯净,“嬪妾是担心皇上。怕他们说皇上的不好,在嬪妾心里,夫君便是一切。” 她落泪,柔声说,“所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吧,嬪妾知晓皇上心里有嬪妾就足够了。” 君沉御微怔,看著这双和霜雪极其相似的眉眼,他心里对霜雪的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而这些愧疚无法弥补霜雪,自然都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他当即將人扶起来,拉进怀里,“这是什么傻话,官位是朕给的,顾家的荣耀也是朕提携的,这一切都是朕心甘情愿为你做的。谁若不满,便是对朕不满!” 第76章 要在帝王心里埋下一根刺 听到这话,温云眠弯唇一笑,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谁再提起此事,便是触皇上霉头了。 镇国公要是继续往枪口上撞,只会惹的帝王厌烦。 毕竟这官位,是皇上自己非要“塞”给顾家的。 抱著怀里身形单薄的女子,君沉御的心被收拢,他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眠儿,朕会永远护著你,疼惜你。” 话里真真假假她不深究,今夜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也心甘情愿迎合帝王。 夜色乌云翻滚,温云眠被他抱到床榻上。 那一夜她犹如起起伏伏的小船,遇到海浪时摇摇晃晃,几度被衝到“风头浪尖”上。 外面雪下的浓郁,娇嫩的朵承受了一夜雨露。 早上起来,君沉御留在牡丹轩用膳,温云眠早早起来吩咐小厨房准备。 牡丹轩里里外外的宫女忙碌起来,禄公公已经备著龙撵等候在外了。 君沉御起身,按照规矩温云眠本该下跪伺候他更衣的,但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却拉住了她,“爱妃昨夜辛苦,不必跪著了。” 温云眠面容上还带著昨夜的粉润羞涩,“是。” 看著她娇嫩的唇瓣,昨夜他也深深索取,如今丹凤眼一暗,勾住她的腰肢还想一亲芳泽,就被温云眠羞涩的躲开了。 她娇嗔,小声嘀咕,“皇上,这么多宫人呢……” 君沉御扯笑,鬆开了她。 他从不是色令智昏的帝王,可有时在床上抱著她珠圆玉润、雪白透亮的身子,还是会失去所有理智。 恨不能一直沉溺於此,將一切雨露都给她…… 君沉御將人往怀里拉近,薄唇轻扯,“自从爱妃进宫,朕也算是明白了何为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温云眠耳尖都红了,“皇上,你再这么说嬪妾不理你了……” 君沉御心情愉悦,笑的也格外爽朗些,“朕不说就是了。” 洗漱过后,君沉御陪著温云眠用早膳,因为君沉御的缘故,今日的早膳格外丰盛。 温云眠给皇上盛了一碗汤,“皇上尝尝这个肉羹汤。” 君沉御看到了她脖子上戴的项圈,“这是如意合鸞项圈?” 温云眠垂眸一笑,“是。昨日皇后娘娘仁慈,为了安抚嬪妾,特地赏赐给嬪妾的。” 君沉御望著她,她娇容盛雪,白的像莹润的珍珠,此时带著翠绿的珍珠项圈,倒是衬得分外好看,“爱妃戴著甚美。” “嬪妾听闻这个珍珠项圈是一对的,却各有千秋,皆是珍品,只可惜另一个不见了踪影,若是有机会能见到,嬪妾还真想一饱眼福呢。” 君沉御丹凤眼里满是宠溺,他记得当初外朝进贡时就是一对,另一个应该是在国库里。 看到这个小女子一脸期望的模样,他倒是忽然生出想给她一个惊喜的想法。 若是將另一个拿出来,她怕是要惊喜万分了。 她高兴时那双眼眸分外明亮,他很喜欢看到她得到喜欢的东西时那副开心的样子,也让他觉得,给她东西很满足,很值得。 离开上朝前,在路上君沉御吩咐,“小禄子,朕记得库房里还有一个如意合鸞项圈,你命人找出来,送到牡丹轩来。” 禄公公应下,“是。” 君沉御前脚刚走,温云眠就將珍珠项圈摘了下来,顺带去温泉池里泡了会。 不是怀孕的时机,她还牢牢记得。 回来时温云眠就让云翡把项圈收起来了。 云翡疑惑,“小主戴这个极好看,为何要收起来呢?” 温云眠靠在软榻上,就近拿了本喜欢的《春秋》来看,“这是做戏给皇上看的。” 云翡愣住,显然没明白。 温云眠眼眸清冷,“皇后昨日的暗示很明显了,趁著舒妃势弱,皇后要拿走她协理六宫之权,上次皇上只降位禁足,並未提及此事,皇后怕舒妃再度起势,所以要我襄助。” 她今日就是故意在皇上心里埋下一根刺的。 能否成功,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 君沉御下朝时,因为最近淇城百姓流民作乱一世正是头疼,太傅就来求见了。 帝王眉心紧拧,“想必太傅也知道近日淇城百姓暴乱一事,可有什么良策?” 太傅立马说,“回皇上,老臣今日就是特地为此事而来。” 他將一个书卷拿出来,交给了禄公公。 帝王疑惑打开,当看到里面陈列的所有內容时,不由眼前一亮。 这上面將流民百姓暴乱起义一事分析的十分详细,最多的原因则是因为此地官府官宦世家紧密相关,利益捆绑,导致土地兼併严重,赋税更是与日俱增。 上面將所实行的政策也一一明说。 越看帝王的眉心越舒展! 最后他爽朗一笑,“太傅,朕果然没看错你!” 太傅赶紧道,“皇上,此书卷乃是通政使司副使,顾忠国所写。” “是他?”君沉御倒是愣住了,本想著提拔顾家给眠儿一个依靠,他们有才无才的他也不会深究,却没想到这顾家真有人才。 “他为何不在奏摺上言明?还要让太傅交给朕。” 太傅道,“奏摺一向由通政使司正使收归,內阁筛选,方能呈到陛下面前,这顾大人的奏摺被一压再压,无奈之下才呈到了微臣跟前。” 帝王丹凤眼里闪过冷厉,內阁首辅由镇国公兼任,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滥用权力。 “明日让顾忠国来见朕。” 太傅领命,“是!” 完成了太师的嘱託,太傅这才告退。真不知道这个老傢伙是如何知晓宫中的妧贵人曾帮著云諫那小子救了他的,竟然还学会知恩图报了。 帝王捏了下高挺的眉骨,“小禄子,朕让你给妧贵人送去的项圈可有送到?” 他眼下对顾忠国很是看好,心里对温云眠也不由得更加疼惜。 前几日又收到谢云諫和顾卫澜賑灾有功的消息。 这顾家,还真是好样的! 禄公公却脸色为难的上前,“皇上恕罪,奴才並未找到项圈。” 君沉御蹙眉,“没找到?” 禄公公脸色极为隱晦,“皇上有所不知,奴才翻了档案,又命人去查探了一番,才知道当初进贡的时候確实是一对项圈,但是只有一支项圈入了宫。” “另外一支去了哪?”帝王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当时外臣夫人將另外一个项圈孝敬给了舒妃娘娘……” “放肆!” 进贡的东西,敢直接转送妃嬪手中?怕不是要越过他这个帝王,巴结秦家了! 帝王之威,嚇得整个太和殿的太监宫女齐齐跪下。 “皇上息怒!” …… 而此时的延禧宫,舒妃急不可耐的摔碎了茶盏,“皇上一直不肯见本宫,就將本宫禁足在此,怕是真的恼了本宫了。” 舒妃虽被禁足,但是玉贵人却能进来,她安抚舒妃后,郑重其事的说,“娘娘,当务之急是要保住您协理六宫之权才是。” “本宫都被禁足了,哪里还有什么协理六宫一说!” “虽然您如今插不上手,可皇上没下旨夺走,不代表皇后不会找人分走您的权势。一旦被夺走,等您禁足解除再想夺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玉贵人的话在理,舒妃冷静下来,“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玉贵人在她耳边低声说出计划。 舒妃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个办法好!正好还能借別人的手,除掉温氏那个贱人!” 第77章 玉贵人的手段 这两日,君沉御忙著平息淇城百姓暴乱之事,一直也没顾上来后宫,唯独只有昨日来看了温云眠。 前朝动盪,后宫也是流言频出。 温云眠去见了皇后一面,隨之皇后便病了一场,无暇管理后宫。 舒妃尚在禁足,自然是不能插手六宫之事,如今妃位之中只有容妃、嫻妃、惠妃三人够资格,有资歷。 容妃病弱,常居长乐宫中不曾外出,管理六宫之事自然是轮不到她的。 嫻妃又无故出宫跟隨太后祈福,居住在昭合行宫內,鞭长莫及。 所以眼下最合適的人选,便惠妃接替舒妃。 流言蜚语传出来,不少的宫嬪们都纷纷巴结起了惠妃。 惠妃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也就等著皇上的一道旨意了。 可左等右等,压根就没有消息。 惠妃按捺不住,让人偷偷到御前太监口中去打听,却得知皇上根本无意让她协理。 “你说什么?”惠妃顿时大受打击! 玉贵人这几日时不时就和惠妃聚在一起,其她一些答应常在也常常跟隨惠妃,几乎是取代了舒妃之前在六宫的地位。 可眼下,惠妃脸色一阵铁青。 其她几个正聚集在暖阁內喝茶吃点心的贵人常在们神色各异。 玉贵人微微勾唇,“这流言蜚语不会是空穴来风,想必皇上之前確有此意。” “况且惠妃姐姐资歷最深,没道理不让姐姐接替的。不过嬪妾记得皇上这几日也就来了后宫一次,会不会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经过玉贵人这么一提醒,其中一个潜邸旧人陈贵人便恍然大悟的说,“皇上虽来了后宫一次,可却去了牡丹轩,之前还传出娘娘要协理六宫,这两日便再没这个消息了,谁知道和牡丹轩那位有没有关係呢?” 惠妃脸色冷了下来,“凭她也敢插手本宫的事!真是岂有此理。” 慧常在记恨温云眠已久,立马阴阳怪气的说,“如今妧贵人的舅舅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听说这几日皇上颇为忧心的百姓暴乱之事,就是她舅舅提出的解决之法呢。” “她怕不是自己也有夺权的心思,才如此算计娘娘您的。” 上次在朝阳宫她好不容易侍寢,却被温云眠那个狐媚子扮作太医將皇上勾引走,如今有人贬斥温云眠,她自然要落井下石。 陈贵人冷哼,“这妧贵人还真是野心勃勃。听说上次惠妃娘娘责罚了她宫里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和娘娘结仇了?” 玉贵人轻笑,“这宫里的女人想要上位,不就是靠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吗,况且皇上还宠她,谁能有什么办法呢。” 惠妃耳根子本就软,一听她们这番话,暗中捏紧了帕子。 几位妃嬪在这里待到了下午,惠妃实在没心思招待她们,便让她们都回去了。 玉贵人走的最晚,临走前和惠妃身边的婢女玫瑰对视一眼,眼神交匯,玫瑰悄然应下。 等人都走了,玫瑰才劝说,“娘娘,如今舒妃怕是已经倒了,容妃不值一提,皇后娘娘又体弱多病,眼看著就是您青云直上的好机会,万不能折损在妧贵人手里,您得为自己多打算打算。” “最好趁著嫻妃还没回宫,把她也踩在脚底下!” 惠妃被说动了,“你说的本宫都明白,本宫必须要让妧贵人死……” …… 温云眠在暖阁里看书,最近字体练习的差不多,便閒来无事將能看的书都看了一遍。 听完周公公的回稟,温云眠才从书中挪开目光,“惠妃?” 云翡皱著小脸,“眼下怕是惠妃已经记恨上小主了,小主得想个对策才是。” 温云眠轻笑,“就让她闹,流言传的越大越好。” 说著,她招手让周公公过来,“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周公公恭敬躬身,听完温云眠的计划,立马点头,“奴才明白。” 只要这件事成了,让皇后看中她的实力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她要得到一些实际的东西! 一个很有利於她的东西。 周公公刚出去,云漾就进来了。 她今日才勉强能下床,白著脸到温云眠跟前,扑通跪了下来,“奴婢见过小主。” 云翡抿唇,有些复杂的看著云漾。 温云眠合上书,“伤养好了?” 云漾含泪点头,除了小主饶恕她这条命以外,她还收到了家人平安的书信,心里更是愧疚不已,这才拖著病躯特地来请罪的。 “奴婢以后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背叛小主。” 温云眠递给云翡一个眼神,云翡立马机灵的將云漾扶起来。 “上次巫蛊之术的事,你虽有苦衷,可有件事你却始终没能明白。你可知是什么?” 云漾摇头,“奴婢不知……” “你和云翡是我带进宫的心腹,主僕三人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在这深宫中我每天都得活在刀尖上,揣摩皇上的心思,应付各种明枪暗箭,你们要依靠我在这宫里討生活,我得靠你们才能做成一些事。” “所以你说,你是遇到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咱们齐心协力解决的好,还是瞒著我,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好?” 云漾红著眼睛,心里难过又复杂。 云翡语重心长的说,“咱们两个自幼陪著小主长大的,有什么事同小主说了,她一定会帮咱们的,不会置咱们於不顾的。” 云漾虽然机灵,却容易钻牛角尖,不如云翡老实单纯,却能看到问题本质。 她咬唇点头,感恩的望著温云眠,“小主,奴婢都明白了。奴婢以后和小主共进退!这辈子留在小主身边报恩赎罪。” 温云眠握住她的手,“好了,之前的事就別再提了,你家里人也是因为我才白白被牵连的,如今已经將他们安顿好了,你且放心。以后你们两个有任何事,都別瞒著我。” “嗯!”云漾终於破涕为笑。 其实经过这次的事,温云眠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她的心腹为她卖命,她也应该保障她们本身和家人才是。 不然心腹被威胁反水,最令人措手不及。 “云漾,这几日你帮我整理出来一份在牡丹轩伺候宫人入宫前的所有亲属,包括他们的家中关係如何,详细誊抄一份给我。” 每个人的底细,她都得握在手里。 犯过的错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她的牡丹轩必须成为密不透风的墙才行。 “奴婢记下了!” 第78章 故意递消息给纯嬪 下午时,周公公从掖庭回来了。 纯嬪上次被废黜去了冷宫,后来掖庭人手不够,便去做苦役了。 这里也是负责后宫所有脏活累活,杂七杂八事情的地方。 “小主,消息传过去了。” 温云眠在暖阁听周公公的稟告,她弯唇,“知道了。” 温云眠收拾了一下,打算去给皇后请安,毕竟皇后病了,也是时候去“探望”一下。 云翡替她搭了件披风,往外走时,她搀扶著温云眠,“小主,去年冬日里虽然也下了雪,却不似这般冷,地上的雪竟然都冻成冰了,可得小心些走路。” 温云眠望著地上的冰,唇角轻勾,她给苏答应的机会,快到了。 “无妨。” 两人走在甬道上,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 云翡贴心的替她拉紧披风,“小主,这里风大,咱们走快些,別著凉了。” 温云眠温柔的嗯了一声,没想到迎面就看到了惠妃和陈贵人几个人也往这边走。 温云眠本不想和惠妃有正面衝突,温顺的行了礼就要走。 没想到陈贵人却突然说,“惠妃娘娘,这,这妧贵人怎么穿的衣服和您这么像呢?” 慧常在也惊讶的说,“这哪是像啊,这是一模一样。” 惠妃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温云眠里面穿的襦裙也是淡青色,上面的纹毫无分別。 惠妃的脸一下就垮了。 尤其是温云眠年轻貌美,雪白紧致的皮肤,美的像个莹润的珍珠,被这身淡青色襦裙衬托的皮肤更加白净,仿佛有一层柔光,美的不真实。 惠妃心里升起一股穿衣相同,却比不过对方好看的羞耻,让她更嫉妒了。 玫瑰在旁边低语,“娘娘,她这就是存心给您下马威,给您难堪呢。” 惠妃果然上当了,对著温云眠怒斥,“放肆!谁允许你和本宫穿的一模一样的,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温云眠愣了下,这身衣服是內务府按照正常贵人份例送来的,即便料子相同,样式也不会这么巧合的一样。 怕是有人別有用心了。 不过这个缎子她穿著也不逾矩,可惠妃看不惯她,自然处处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温云眠屈膝,“见过惠妃娘娘。嬪妾穿的衣服是合规矩的,並未故意逾矩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明鑑,今日之事也是巧合,嬪妾回去便將衣服换下。” 没想到,惠妃一句话没说,迎面就给了温云眠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夹杂著脸颊的刺痛传来,温云眠猝不及防,生生挨了一下。 她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 做了半辈子太后,她都忘了被人打巴掌是什么“感觉”了。 很好!这个巴掌她记下了。 陈贵人和慧常在偷偷憋笑,旁边几个答应也是纷纷用帕子挡住了嘴。 云翡心疼的扶住温云眠,“小主,你没事吧。” 温云眠摇头,站稳后看著惠妃。 惠妃挑起眉头,“伶牙俐齿!给了本宫难堪又想轻描淡写的让本宫饶了你?妧贵人,本宫之前容你几分,也是给你的脸,可你却三番五次蹬鼻子上脸,那就別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今日是玫瑰劝惠妃穿这身衣裳的,说是显得年轻,虽然温云眠確实不曾逾矩,可她就是非要罚她不可! 玫瑰再次提醒,“娘娘,您是妃位,她就是个小小贵人,贵人敢和娘娘您穿的一样,即便衣服合规矩又如何,衝撞高位妃嬪,那就是僭越,罪无可恕,惩罚她也是应该的。” 慧常在帮腔,“妧姐姐,你胆子也太大了,都敢和惠妃姐姐穿的一样了?怕不是你仗著皇上的宠爱,恃宠而骄,便分不清是非尊卑了吧?” “就是,我还从未见过一个小小贵人敢和惠妃娘娘相比的呢!”陈贵人冷哼。 她们的话都激怒了惠妃,惠妃脑子一热,更觉得温云眠恃宠而骄,“来人,给本宫摁住她,扒掉她身上这身衣服!” 温云眠脸色微变,“惠妃娘娘,再怎么说我也是皇上的妃嬪!衣服无逾矩,娘娘却要强行扒掉我的衣服,羞辱我的同时,也是给皇上的面上抹黑!就不怕皇上知道,怪罪娘娘吗!” 眼看几个宫女就要强硬去扯拽温云眠的衣裳,云翡费了很大的劲用力將人推开,“走开,別碰我家小主!” 温云眠挣扎,也不忘给惠妃上眼药,“后面这几个人言语激怒娘娘几句,娘娘便冲昏了头,等皇上怪罪下来,她们自然无罪,因为首当其衝的人是娘娘你!” 陈贵人和慧常在心虚的望向別处。 扒衣服是多大的羞辱,惠妃不是不知道,想到皇上对温云眠的宠爱,她顿时有些怂了,“都住手!” 惠妃盯著温云眠,这个狐媚子留不得,明里处罚不了她,只能来暗得了! “本宫今日暂且饶了你,滚回你的宫里,別让本宫再看见你!” 玫瑰也没再劝说,总之两人闹起来的目的达到了就好了。 看到一群人离开,云翡红著眼帮温云眠裹紧披风,“惠妃她们太过分了,竟然如此欺凌小主。” “我没事。”温云眠眼眸冷的像刀子,本来这次的谋划给惠妃留了余地。 但是这次看来,惠妃也別想好过了。 她温云眠向来是个一报还一报的人,这一巴掌,她会用別的方式加倍还回去。 云翡哽咽著问,“小主脸被打的肿起来了,不如奴婢去告诉皇上!” “不痛不痒的一巴掌,皇上最多申飭她几句,倒不如积攒起来,一起算帐。”温云眠带著云翡往回走。 云翡追上来,“咱们不去凤仪宫了吗小主。” “不去了。”方才的事皇后必定知晓,她冷眼旁观,显然是没打算管的。 她是皇后的棋子,皇后又何尝不是她的棋子。 她实在没必要真心对皇后,只利用结盟层层往上爬就够了。 …… 延禧宫。 舒妃高兴扬眉,“惠妃总算是打了温云眠,接下来好戏可算要开场了。” 玉贵人笑了下,却凝重道,“娘娘,纯嬪今日让人偷偷给嬪妾递信来了。” 舒妃疑惑,“信上说什么?” 玉贵人低语复述了一遍。 舒妃听后,忽然挑眉,“行啊,这个计划越来越完美了。妧贵人,本宫护住协理六宫之权的同时,也能让你吃不了兜著走!虽然本宫被禁足,但也能让你知道,跟本宫斗,就只有一个下场,便是死!” 后宫,很快要上演好戏了! “赶紧去安排,三日后本宫要让她命丧黄泉!” 第79章 容妃才是那个最高深莫测的人 牡丹轩,云漾和云翡赶紧拿来了冰帕子,“这惠妃怎么下手如此重,將小主的脸都打成这样了。” 温云眠沉默的坐著,眼尾儘是清冷。 “这件事出去不要多嘴,我自有考量。” 云漾问,“那皇上会不会已经知晓了?” 温云眠摇头,“皇上一天都在太和殿见大臣,此事传不过去。况且,不想让皇上知道的人多著呢。” 正说著,周公公通传,“小主,容妃娘娘来了。” 温云眠一愣,前世她和容妃並没有什么交情,虽是她宫里的主位娘娘,却不曾碰过几面。 况且容妃与世无爭,虽出身高贵,是当朝苏丞相之女,却从不利用尊贵的身份爭宠。 直到后来皇后崩逝,容妃也突然病故了,温云眠才对她有所印象的。 容妃死因也很蹊蹺,似乎和皇后薨逝有些一些关係,所以这件事她一直觉得奇怪。 “快请容妃娘娘进来。” 温云眠將冰帕子递给了云漾,起身迎接。 正好容妃走了进来,她生的嫻雅,却清冷到像是寒冬的雪,让人不敢靠近。 温云眠温顺行礼,“嬪妾参见容妃娘娘。” “快起来。”容妃气虚,却也赶紧伸手拉住了她,“今日突然登门,没嚇到你吧。” 温云眠莞尔,拉著容妃坐下,“娘娘严重了,嬪妾很高兴呢。” 她吩咐云漾云翡赶紧上茶。 容妃望著温云眠,这张脸当真是绝艷,美的像莹润的珍珠,可却不是空有美貌之人,毕竟她在宫里的所作所为,容妃都是清楚的。 “今天听闻妹妹在宫道上被欺凌,如今瞧著脸上的痕跡还在,真是让妹妹受委屈了。” 温云眠垂眸,“没想到此事竟然传到娘娘耳中了。” 容妃嘆了口气,“其实惠妃没有什么心机,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个人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 温云眠眼眸微怔,容妃和惠妃根本没什么交情,她也不相信容妃是来帮惠妃说话的,“娘娘的意思是,有人看不惯嬪妾,借了惠妃的手吗?” 容妃笑了下,她虽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几声,可温云眠会一些简单的医术,也能通过咳声分辨一些病情。 正因咳声,让她看容妃的目光更幽深了。 容妃说,“中宫孱弱,六宫大权尚未有归处,有人要保、那自然就有人要夺。” “若唯一能接手六宫大权的人犯了错,那本就握著的人,自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虽然这些温云眠早已知晓,但是容妃的提醒还是让温云眠心生了感激,“多谢娘娘提醒。” “舒妃没有头脑,却有利爪,可妹妹有没有想过,利爪为何忠心呢?” 恰巧云漾云翡端著茶水进来,“娘娘请用茶。” 容妃点头,拿起茶盏,目光却看著温云眠。 那目光里很和善,没有半分算计深究。 她是真心欣赏这个妧贵人的。 温云眠心思复杂,“嬪妾不知。或许因利而聚。” 容妃笑了笑,“妹妹说错了。” 她將茶盏放下,“早些年还未入宫时,玉贵人的父亲追隨镇国公,不过官位低,说不上什么话。如今家中地位更不如以前了,所以一家子都得靠舒妃施捨过活。” 温云眠倒是不了解舒妃和玉贵人之间的事。 容妃声音浅淡,“前阵子,玉贵人的妹妹到了出嫁的年纪,却生的貌美动人,本有如意郎君,最后却入了秦府,你猜是为何。” 温云眠是个聪明人,容妃的话虽说一半,温云眠也领悟了不少意思。 秦家,除了舒妃和秦昭以外,只剩下一个嫡次子秦翰了。 此人可是为非作歹的一把好手,更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不吝。 哪家好姑娘沾上他,就等同於入了深渊。 容妃轻声道,“听说入府那晚发生了些事,人怕是已经快不行了。不过,本宫让人暗中周旋,她暂且不会有性命之忧。” 温云眠惊愕,“此事玉贵人知道吗?” “她若知道,还会效忠舒妃吗?”容妃笑然,可笑容里是对一切的把握,让温云眠心惊。 秦家这几日刻意瞒下来的事,容妃竟然都知道。 她不是一向闭门不出吗? 不过容妃卖了她人情,她自然明白。 “娘娘的意思,嬪妾明白了。” 容妃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即通,“妹妹明白就好。” 温云眠问,“只是娘娘为何要同嬪妾说这些呢?” 容妃看著茶盏上漂浮的茶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再次抬起眸子,神色就消散了。 她答非所问的说,“妹妹深得皇后欢心,可今日宫道一事,虽未传到前朝,但是后宫里,连本宫都听说了,凤仪宫怎会没半点动静呢。” 温云眠这下彻底看不懂容妃了。 容妃拉住了温云眠的手,“妹妹聪慧,应该明白谁都靠不住的,尤其是高位者,但是盟友就不同了。” “妹妹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做姐姐的自然要为妹妹的后路做一做打算。釜底抽薪才能制止烈火,不是吗。” 温云眠还未说话,容妃就起身了,“本宫身子虚弱,就不久待了。” 看容妃离开,她连忙屈膝,“嬪妾恭送娘娘。” 云漾和云翡走进来,云翡嘆息说,“小主,容妃娘娘这是生了什么病,看著走路都费劲,真是可怜。” 温云眠坐下来,手指触摸著茶盏旁的纹路,清冷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她没生病。” 云翡睁大眼睛,惊讶万分。 但是温云眠的目光却沉下来了。 容妃方才说,她既已经动手了…… 所以,她也知道纯嬪的事?这才將玉贵人和舒妃的事告诉了她吗。 此人,当真深不可测。 …… 容妃被婢女海棠扶著走出来,眉眼的孱弱消散殆尽。 海棠,“当初私通侍卫一事发生时娘娘就看中了妧贵人,希望她不会让娘娘失望。” 容妃回眸看了眼牡丹轩的牌匾,细长的眸地幽深森然,“本宫卖给她一个除掉猛虎爪牙的人情,她也得懂得知恩图报才是。” “娘娘虽闭门不出,可宫里的一切都逃不过娘娘的眼。只是妧贵人投靠了皇后,除掉舒妃虽是大家共同的目地,可距离报復娘娘真正的仇人,却还差得远。” “万一妧贵人是真心辅佐依靠皇后的,她还如何会同娘娘结为盟友。” 容妃勾唇,夜色下,睫毛的阴暗盖住了眼里的浓郁深色。 “方才本宫提醒她,凤仪宫那位也知晓她受辱一事,她眼里並未有惊讶,就足以说明她是个聪明人。” “上位者利用起来难,她只能为別人做嫁衣,但是背地里和本宫联手,会是共利。” “希望她能明白,本宫才是真心和她结盟的。” 容妃看了眼海棠,“你知道的,牡丹轩的某一处地方,藏著咱们当年发现的那件事,是一个会让后宫和前朝翻起大风浪的秘密。等一步步將秘密揭开时,那个高位者,必死无疑。” “本宫等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得先除掉舒妃才能动手,那个人也不会苟活这么久了!” 第80章 玩弄这些人,就像逗鸟逗狗一样简单 涟漪宫。 玫瑰进来时,惠妃正在发疯,她气的心头疼,却又担心温云眠將今日在宫道上的消息告诉皇上。 “见过娘娘。” 转头看到玫瑰,惠妃强忍著愤怒坐下,“打听到了吗?” 玫瑰走过来,眼里儘是狡诈,“娘娘今日动手打了妧贵人的事,满宫皆知了……” 惠妃愣住,“什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那,那皇上和皇后都知道了?” 惠妃一向没脑子,听风就是雨,她这会也没想起来自己去求证,总之玫瑰这么一说,她就信了。 玫瑰嘆气,“娘娘,皇后知不知道倒是无所谓,她病弱已久,根本无力插手此事。但是皇上那边要是知道了,可就是雷霆之怒了,毕竟那妧贵人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动不得的。” 惠妃紧张了,也后悔了,“本宫就是一时衝动才动手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你也不知道拦著点。” 玫瑰故意说,“其实娘娘,现在便有一个办法,能够让妧贵人失去皇上的宠爱。只要她不被疼爱了,那皇上自然不会因为她再责罚娘娘了。” 惠妃一愣,眼睛瞬间就亮了,“本宫该怎么做?” 玫瑰將玉贵人交代的话全部告诉了惠妃。 惠妃脑子简单,一听玫瑰的办法,高兴的吩咐,“你快去办!” “是!” …… 夜色下,外面的雪又上冻了,温云眠在屋內嘱咐了云翡几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这些如实告诉禰大人,明日我就需要那个东西。他能帮我,而且他很聪明,会明白这次也是他往上升的机会。” “是!” 如今禰玉珩只是太医院正五品內医正,办好这次的事,想必皇上会提拔他的。 前世禰玉珩是正一品御前太医,掌管整个太医院,坐到了头部太医的位置。 虽有她的提拔,但是更多的是他一有机会,便会抓住一切可能往上爬。 这样的人用起来最好,她也最欣赏。 第二日。 周公公在清晨时过来给温云眠回话。 “小主,成了。” 只一句话,温云眠就明白了。 “知道了。” 周公公將药丸交给了温云眠,“小主,禰太医说服用后不会伤身,可放心。” 温云眠弯唇,將药丸接过来。 那接下来,就是夺权的时候了。 本来这件事她是能把惠妃摘出来的,不过现在她不想了。 自作自受,可撇不清了。 “云漾,你让人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太和殿,给皇上送点参汤。” 云漾应声,“是。” 路上,温云眠交代了云漾几句话。 今日带云漾出来,也是因为云漾反应的快,很多事情更加机灵一些。 云漾认真听著,“奴婢都记下了。” 到太和殿时,几个御前太监朝她行礼,“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问,“皇上下朝了吗?” 小太监刚要回答,便听一道冷冽沉稳的声音从后传来,“爱妃怎么过来了?” 温云眠转头,就看到御林军和一眾太监规矩的立在两侧,君沉御从龙撵上下来。 一身明黄龙袍,將他衬得更加年轻俊美,高大挺拔。 年轻帝王,確实更让人喜欢。 温云眠弯唇,收敛起了当初挑选男宠时会露出的神色,明媚的眸子含笑望著君沉御。 “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屈膝的动作,“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礼。” 温云眠声音温纯,“多谢皇上。” 君沉御带著她走进太和殿,云漾本来想替温云眠解开披风的,没想到君沉御却走到了温云眠面前,亲自解开了她披风上的绳子。 温云眠漂亮透润的眸子笑盈盈的注视著君沉御,轻轻伸手替他扫去肩上落得雪。 两人的动作亲昵又自然。 这一幕,竟让君沉御生出一种寻常夫妻,琴瑟和鸣的错觉。 “怎么今日想起过来看朕了?”君沉御弯唇,拉著她到暖阁坐下。 云漾规矩的將食盒放下,退了出去。 温云眠温柔道,“嬪妾让小厨房做了些饭菜,特地来和皇上一起用膳。” 说著,温云眠却羞涩的垂下了眸子,“其实嬪妾,也想皇上了……” 白玉似的耳朵红润几分,柔媚和內敛看似矛盾,却更加能挑拨起男人的心。 男人最爱的就是一个看似克己守礼的女子在他面前尽显媚態的反差。 而反差会让他时时刻刻觉得新鲜,会对她好奇,被她牵引著,企图了解她,最后心中透亮,却不由自主为她沉沦。 君沉御的丹凤眼里挑起几分笑意,伸手將温云眠拉入怀中,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话,在她耳边轻问,“眠儿哪里想朕了?” 温云眠白软漂亮的脸瞬间红透了,“皇上你真坏,又调侃嬪妾。” 君沉御爽朗一笑,心头对朝政的烦闷和不快瞬间消散。 他低头,身上清冽好闻的龙涎香笼罩著温云眠,薄唇轻轻咬住温云眠的耳朵,“眠儿,朕也想你,哪都想。” 感受到帝王的手握住了她的腰,温云眠欲拒还迎,“皇上,先用膳嘛,嬪妾都饿了。” 君沉御勾唇,那双锋利好看的凤眸含笑盯著她,“好,听眠儿的。” 温云眠刚要起身將饭菜放上来,君沉御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巧劲將她扯到跟前。 下一秒,君沉御就轻吻了她的唇。 温云眠羞的挡住了唇瓣,“皇上……” 君沉御好以整暇的笑,“用膳前的开胃小菜,味道很不错。” 温云眠害羞,將饭菜放好,坐在君沉御身侧。 正巧这时禄公公稟告,“皇上,苏丞相求见。” 君沉御顿了下,“知道了。” 他起身,捏了下温云眠的脸,“你先吃,朕一会回来陪你。” 温云眠温柔应下,眼里掩盖深色,“是。” 君沉御就在暖阁外见的苏丞相。 温云眠拿出了药丸,盯著面前几盘菜,淡淡勾唇。 当太后这么久,玩那些人就像是逗鸟逗狗一样。 一个个的,等著上鉤吧。 …… 君沉御还听著苏丞相回稟朝中之事时,忽然听到暖阁“啪”的一声脆响,他眉头紧锁,当即起身。 “眠儿?” 第81章 天子震怒 君沉御进去时,温云眠虚弱的倒在了地上,桌子上的饭菜撒了一地,她捂著心头,疼的厉害。 “皇上,救救嬪妾,嬪妾心口好疼……” “眠儿!” 君沉御神色紧绷,立马將人抱起来,“小禄子,宣太医!” 禄公公不敢耽搁,立马就让太医院的太医前来。 当初温云眠刚入宫时,也是这样气息奄奄的躺在他怀里,听他宣太医。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数不尽的冷漠,一心只为替舒贵妃遮掩虐待嬪妃的罪责,在她受伤时冰冷警告,让她不要肖想他会处置贵妃。 可此时的帝王,脖子青筋突起,满是著急担忧,眼里只有温云眠。 帝王对她的感情一直都在变化。 温云眠脸色煞白,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看她这副模样,君沉御修长的眉头紧皱,丹凤眼里的担心浓郁到他自己都没发现。 “眠儿?眠儿你怎么了,你別嚇朕。” 这一刻,一向运筹帷幄的帝王慌了神,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他只要眠儿好好的! 可他自己没意识到改变。 “太医怎么还不过来!”眼看温云眠的气息更微弱了,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帝王威严让殿內眾人嚇得大气不敢喘。 禄公公赶紧说,“皇上息怒,太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太和殿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后宫,皇后立马撑著病躯,带著妃嬪们前来。 罕见的容妃也从长乐宫出来,往太和殿去。 不少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思来的,如今温云眠盛宠不衰,早就是六宫记恨的存在了,她们可是盼著温云眠一病不起的。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惠妃来的路上,心里有些犯嘀咕,可旁边也有不少人,她不敢大声说,只能低声问玫瑰,“这,这妧贵人不过就是烂脸而已,怎么还整出这么大的阵势?至於吗?” 玫瑰暗中勾唇,哪里是什么烂脸,都是故意哄骗她的藉口罢了。 她们真正的目的,是让妧贵人死!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毒药。 只有惠妃被蒙在鼓里。 看惠妃紧张,玫瑰小声安抚,“娘娘別担心,那皇上重视妧贵人,为了她大动干戈也正常。” 惠妃暂且压下心里的不妙,点点头,跟著眾人往太和殿去。 到了太和殿,禰玉珩也已经跟隨著几个太医来了,“微臣参见皇上!” 君沉御神色冷厉,“快给妧贵人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张太医领命上前,“是!” 禰玉珩品阶不够,只能站在末尾,若是换做以前,他连到太和殿的资格都没有。 可若不往高处爬,妧小主生病受伤都轮不到他第一个给小主医治。 为了小主,他也得爬到能掌管整个太医院动向,让所有太医看他脸色行事的位置! 皇后也走了进来,“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冽的凤眼淡淡扫向她,“皇后怎么来了?” 跟在皇后身边的,还有一些妃嬪,也都齐齐行礼。 皇后解释,“回皇上,臣妾听说妧贵人突然昏厥过去了,担心的很,又恰巧几位妹妹们在凤仪宫和臣妾敘话,便都一起过来了。不知妧贵人现在如何了?” 君沉御沉眉,看著床上脸色雪白,满是病容的温云眠,心疼的不得了,“朕也不知她怎么了……” 看他眉间浓浓的担忧,皇后眼神暗淡了一些,和他夫妻多年,竟不知皇上也会对一个女人牵肠掛肚。 苏答应担忧的等著,她也看不到床榻那边的情况,反倒是魏贵人安抚她,“別担心,妧贵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虽然魏贵人也爱慕皇上,当年进宫对皇上遥遥一见,她便付出了一颗真心,毕竟喜欢一个人是没理由的。 本以为能和皇上两情相悦,可想像破灭,也感知帝王薄情,如今瞧著皇上眼里只有妧贵人一人,她也就想开了。 这几日她在自己的宫里闭门不出,也算是看透了一切。 如今对妧贵人虽有羡慕,却不妒忌,同时也怜悯期盼这个薄情帝王不要再伤一位女子的心才好。 旁边慧常在小声冷哼,对陈贵人说,“让她爭宠,不要脸的勾引皇上,如今突然昏厥,怕不是性命垂危了呢,真是活该。” 苏答应蹙眉,可她位分低,想分辨几句也无能为力。 魏贵人拉住苏答应,冷淡的看向慧常在,“慧妹妹这话说的真有趣,士兵要打仗才有机会做將军,百姓要务农才能吃饱饭,这妃嬪既然入了宫,那自然是爭宠坐高位的,不然入宫做什么?和妹妹这种无宠之人一样,以后孤独的老死宫中吗?” “我……”慧常在被噎住了,可魏贵人出身高贵,她骂不得,懟不得,不然就是和皇后过不去,只能愤愤的忍著。 惠妃和皇后是站在一处的,她悄悄的往床上一看,本想看看这妧贵人毁容的样子如何,没想到那张脸竟然依旧漂亮动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脸没毁容怎么会昏过去? 难道玫瑰还没对她动手? 还没等惠妃多想,便听张太医稟告,“启稟皇上,妧贵人不是突发疾病,而是……” 君沉御年轻俊美的脸上带著清冷,“而是什么?” 张太医,“而是中毒了!” 此话一出,殿內的人皆是一惊。 皇后紧张的说,“这,好端端的,妧贵人怎么会中毒了?” 魏贵人也没想到,不由得怜悯起妧贵人,“皇上,中毒一事实在令人惊心,还请皇上彻查下毒之人,不能让妧贵人无辜被害。” 君沉御凤眸里涌动著薄怒,他看向了桌子上的饭菜,这是她从牡丹轩带过来的,“方才妧贵人就是吃了这些饭菜才中的毒,给朕查!朕倒要看看,谁敢將毒投到朕的宠妃宫中!”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天子帝王的威压,他们心中都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是说说而已! 张太医赶紧领命,去检查饭菜。 君沉御握住温云眠的手,坐在床边,看她虚弱的闭著眼,那样可怜惹人疼,可他偏偏还没保护好她! 惠妃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悄悄捏著帕子,那双澄澈到略微愚蠢的眼神,让玉贵人尽收眼中。 只见张太医面目凝重的放下饭菜,颤颤巍巍的到了皇上跟前,“启稟皇上,饭菜里没有问题。” 君沉御丹凤眼睨过去,“你说什么?” 张太医汗流浹背,“请皇上容许微臣再另外查一查妧贵人接触过的东西,必然能查出毒素来源於何处。” “小禄子,带人立刻去查!”君沉御冷肃下旨。 禄公公领命,立刻就要转身去。 这时,一道声音骤响,“等等!” 第82章 皇上的眼神都能杀了她了 眾人的目光看向声音的主人。 只见禰玉珩快步走出来,恭敬行礼,“启稟皇上,这碗饭菜微臣觉得不对劲,可否让微臣瞧瞧。” 张太医脸色微变,他不喜欢这个持才傲物的年轻人。 仗著自己医术高明,对此颇有天赋,便目中无人。 如今又听他贸然行事,不由得蹙眉,“放肆,皇上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这些饭菜无毒,我已经用银片试过了,绝无问题。” 禰玉珩淡定的说,“有时候毒不是单单银针来测的,要是真有这么简单,谁还下毒?一旦被发现,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张太医被他噎住。 后面几个太医悻悻对视,平常无论张太医怎么诊断,他们只顺著张太医的诊断来说就好了。 这虽不符合医者本分,但是符合为官之道。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从四品內医正竟然如此愣头青。 他要是真查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不就是打了张太医的脸吗。 那张太医这个二品院判的脸还要不要了? 君沉御黑眸薄怒,扫了张太医一眼,张太医额头冒冷汗。 而后,帝王才对禰玉珩说,“你去看看,若能查出原因,救好妧贵人,朕不会亏待你。” “是!” 禰玉珩走到饭菜旁边,观察了一会,端著饭菜走过来。 他用筷子夹起其中一根菌菇,“皇上请看,这里面的菌菇根部,按理说顏色应该很浅才对,可这些顏色却格外深。” “微臣怀疑,应该是有人將菌菇根部浸泡在了毒素中,从而被吸收进去,只单纯用银片放入饭菜里是无法察觉的。” 隨后,禰玉珩用银针刺破根部! 果不其然,银针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眾人大惊。 君沉御目光凌厉,“可能看出是什么毒?” 禰玉珩继续检查,片刻后抬手,“回皇上,是银杏嫩芽熬製出来的浓汁!此物有剧毒,只要吃进去一点便会有性命之忧。” 皇后心惊,“那皇上……” 君沉御根本没心思顾及自己,他拧起眉头,“立刻给妧贵人医治,她若好起来,权势富贵朕都给你,若她出事,你的项上人头也別要了!” 禰玉珩领命,“微臣遵旨!” 角落里,一个茶盏从桌子边上掉落,惠妃手忙脚乱扶住,脸色煞白的站在那里,腿软的不像样。 不是说银杏叶是毁容的毒汁水吗,怎么…怎么还会要人命?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君沉御起身,立刻吩咐,“小禄子,即刻去查!看看是何人用了银杏叶汁毒害朕的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奴才遵旨!”禄公公带著御林军和御前太监迅速去调查此事。 皇后关心皇上的身体,担忧的问,“皇上方才没吃下那些饭菜吧?” 君沉御並未將皇后的关心放在心上,“朕无碍。” 皇后甚至没得到帝王一个正眼,她神色微僵,暗中收敛了目光,站到了一旁。 容妃沉默的站著,这场戏她一直都是旁观者的角度,她不轻易入局,只有这样,才能在往后的任何事情里占有几分重量。 而此时温云眠也在禰玉珩的医治下,暂且醒了过来,只是毒素未解,身体还虚弱。 “皇上,嬪妾这是怎么了?” 君沉御心疼的扶住她,“有人给你的饭菜里下了毒,朕正在查这件事。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白白受到伤害的。” 温云眠唇色苍白,她没顾上自己,莹润如荔枝的眸子紧张的望著君沉御,將眼里的在乎和关心如数显露在君沉御面前。 “皇上,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中毒……” 看到她如此在意自己,君沉御心尖一疼,她都病成这个样子了,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他。 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竟然这么重要。 她怎么就这么善良这么傻。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朕没事,是朕没保护好眠儿。” 禄公公到底是御前的人,办事很会抓重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立刻就带著人回来復命了。 一个宫女被带到了皇上跟前,嚇得瑟瑟发抖。 “启稟皇上,此人是涟漪宫的,也是伺候惠妃娘娘的,她有话稟告。” 君沉御威严冷肃,即便坐在那里,也带著久居高位的气势,“说。” 宫女嚇得瑟瑟发抖,颤抖著回话,“回皇上,奴婢是伺候惠妃娘娘的,前两日,奴婢见到娘娘的贴身婢女玫瑰带回来了一瓶很奇怪的绿色汁水。” “奴婢当时还问了一嘴,但是被玫瑰姐姐骂了一顿,今日妧贵人中毒,奴婢斗胆猜测和玫瑰姐姐有关,特来稟告。” 帝王冷然的目光看去,都还没审问,惠妃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著说,“皇上,臣妾招,都招!臣妾错了……” 皇后,“……” 玉贵人也没想到惠妃这么轻易就招了,也正好省得她费事了。 玫瑰也哭著跪了下来,“皇上恕罪,这一切都是惠妃娘娘指使奴婢做的!” “你!”惠妃气急败坏,可转念一想,好像就是自己指使的,不由得哭了起来,“皇上,是臣妾指使的,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害人了……” 君沉御冷眸闪过诧异,虽然恼怒,却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你害的妧贵人?可有人故意引你害人?” 惠妃想了想,欲哭无泪,“没有。” “当真没有吗?”君沉御声音冷淡至极。 所有人都明白,皇上这不是维护惠妃,而是明白惠妃的智商想不到將银杏嫩芽浓缩成汁水来害人。 她若要害妧贵人,大概率会亲自端过去一盘毒物,光明正大的让妧贵人吃下去。 此时魏贵人站了出来,“皇上,嬪妾听说前两日惠妃娘娘在宫道上打了妧妹妹,怕是那时就怀恨在心了,此时再用毒药加害,也说的过去!” 君沉御冷峻神色一变,丹凤眼尾划过戾气,“你说什么?” 惠妃哭唧唧,一句辩驳也没有,“臣妾也认,臣妾是打她了,但是臣妾真没要杀了她……” 惠妃觉得,皇上现在的眼神都能杀了她了。 不过眼下查清楚下毒的人最紧要,君沉御暂且强压下怒火和对温云眠的心疼维护。 温云眠不会轻易放过惠妃,不过,她现在要夺权,对惠妃的惩罚晚会再提也不迟。 她要挑开好戏了。 温云眠递给云漾一个眼神,云漾很快领会,匆匆退下。 看到玉贵人淡然从容的站著,温云眠幽幽勾唇,她今日便陪玉贵人和舒妃玩一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 片刻后,外面忽然来人,“皇上,奴才有要事稟告!” 温云眠眼底划过阴森,一石三鸟的局,来了! 第83章 怎么忍心让崇拜自己的女子失望 只见御林军林统领快步进来,“启稟皇上,银杏枝叶的来源已经查清楚了!” “整个宫中能够採集到银杏叶嫩芽的只有掖庭,属下已经派人去了掖庭,经过那些宫人和罪人的招供,只有一人曾经採摘过此物。” 说著,林统领立刻挥手,“把人带上来!” 温云眠和皇后遥遥对视,这才见云漾回来。 皇后朝温云眠微微勾唇,温云眠是她的人,此事是要帮她除掉心头大患,皇后自然是倾囊相助。 所以林统领查找起来,可是卖力的很。 顺著温云眠给的线索,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掖庭。 玉贵人心下微惊,左右惠妃已经招供了,怎么还能查到也掖庭去? 而且,她將东西给玫瑰时,只说了东西从宫外弄来的。 可眼下…… 这时,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被御林军押著带到了大殿上,她挣扎无果,愤愤咒骂,“放开我,谁让你们碰我的,我可是宫嬪!你们放肆……” 一听著声音,太和殿里里外外的人都瞬间明了被带上来的人是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除了那个污衊魏贵人假孕,企图连带著伤害妧贵人的纯嬪以外,还能是谁。 君沉御凤眸黑沉犀利,仿佛有一层冰霜在。 纯嬪被推到御前,看到君沉御的那一刻,嚇得瑟瑟发抖,扑通跪下,“嬪妾参见皇上……” “放肆,你一个被废黜的庶人,岂敢以宫嬪自居,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皇后威严华贵的提醒。 纯嬪眼中透出不甘,再次看到床上的温云眠,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这个贱人怎么没死! 君沉御俊容狠戾而冰冷,“说,妧贵人饮食里的银杏汁是不是你借惠妃之手放进去的!” 惠妃惊了,脑子里已经转不过来了。 君沉御本可以直接责罚惠妃,以此来平息此事,可想到后宫还有真正的幕后黑手在盯著眠儿,他便做不到只为平息后宫风波而对眠儿的安危置之不理。 她那样柔弱的人,若没有他替她做主,她如何能自保。 纯嬪此时还在装傻,没想到皇上竟然真的查到她头上了,纯嬪强忍著心惊,立马说,“皇上,嬪妾是冤枉的,什么银杏汁,我从未听过呀。自从上次皇上废黜了我,我便一直被关在掖庭做苦役,哪里有那个胆子去害妧贵人。” 这时,只见外面的侍卫再次进来,交给林统领一封厚厚的书信和一盒东西。 林统领上前,“皇上,这是在此人房中搜到的书信,还有尚未熬製完成的银杏叶。请皇上过目。” 君沉御將信拿过来。 当看到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在和心腹商量著如何淬链银杏汁之事,帝王身上的冷冽气息瞬间铺散开来。 他无情的將信全部甩到纯嬪身上,“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朕狡辩吗!” 纯嬪嚇得脸色骤白,这些信她明明已经让人给烧了,怎么还被搜到了…… “皇上,我,我没有……” 温云眠嘴角阴冷一笑,而后作势虚弱的靠在君沉御身侧。 那双似的荔枝眸子泪汪汪的看著君沉御,“皇上,上次嬪妾已经被她陷害,差点就要因为白罗而命丧黄泉了,如今才刚刚好一点,竟然又被她谋害,嬪妾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君沉御心疼不已,一颗心都因她柔弱的话揪了起来,“你放心,朕会查清楚,让你安心的。” 温云眠含泪点头,目光坚定的望著君沉御,像是在望著自己最崇拜的人。 “嬪妾永远相信皇上。” 这句话彻底拿捏住了帝王,他怎么忍心让如此崇拜自己的女子失望! 魏贵人和纯嬪也有仇,上次的事让她失了皇上的宠爱不说,还因此伤了身子。 后来她又被舒妃推下台阶。自己的遭遇和经歷都拜这几个恶人所赐。 此时此刻,魏贵人笔直的跪到了皇上跟前,“皇上,这个毒妇心思歹毒,活著就是个祸害,上次嬪妾和妧贵人差点折损在她手上,今日她又如此心怀怨恨,千方百计的陷害,还请皇上立刻处死贱人!以绝后患!” 皇后却语重心长的说,“皇上,此人虽然歹毒,可已经在掖庭里了,手再长也是伸不出来的,除非这背后有人帮她。” 玉贵人眼皮狠狠一跳,不过想到自己还留了后手,便暂且淡定下来,以观局势。 君沉御声音冷厉,“小禄子,立刻给朕抓住和纯嬪有信件来往的小阳子!” “奴才遵旨!” 禄公公当即吩咐下去,御林军齐齐出动! 宫中人人自危,生怕这风波牵连到自己。 不过此时的眾人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妧贵人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还真是重要。 看来以后谁想找她麻烦,都得掂量掂量自身了。 小阳子被抓过来时,五大绑,人都差点被嚇昏厥过去,一到这里,就被人直接踹倒跪下。 帝王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说,你和纯嬪是如何密谋害妧贵人的!若是老实交代,朕留你一条命!” 小阳子起先虽然受惊过度,却骨头很硬,不愿意交代。 见状,君沉御冷然挥手,“把他带去慎刑司严加审问,半个时辰后,朕要听到他吐露真相!” “是!”林统领將人强硬拖下去。 慎刑司一百八十道刑罚,每一种都是要人命的折磨,不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和心灵的折磨,往往有经验的审讯太监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撬开最硬的嘴。 纯嬪死死咬著嘴唇,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望向玉贵人,却不料玉贵人也正在看著她。 眼神里的警告和杀意可不是代表著她的。 而是代表著舒妃会如此处置她。 纯嬪浑身冷汗,她知道自己的家族还要依靠著秦家和舒妃,若小阳子说出来了,她只能自己揽下罪责,不然家中必定要被她牵连,再无翻身之时! 不到半个时辰,林统领走进来。 温云眠的心腹周公公也顺著人群站到了角落里。 看到周公公,温云眠浅浅一笑。 林统领,“皇上,小阳子招了!” 小阳子浑身是血的被带进来,只剩半条命了,“皇上,奴才都说……” 第84章 折腾一通,惠妃成惠嬪了 “纯嬪前几日找到奴才,给了奴才一笔银子,让奴才帮著她將有毒的银杏汁水送出去,偷偷的將牡丹轩所用的蔬菜浸泡在此!” “奴才鬼迷心窍,就答应了此事,还望皇上恕罪,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纯嬪心如死灰,她跌坐在地上,连为自己求情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容妃虚弱的开口,“皇上,那惠妃身边的玫瑰又是如何拿到银杏汁的呢?若没有查到掖庭去,惠妃可就是替罪羊了。” 跪在地上的惠妃瞬间惊醒,她错愕的看向玫瑰,“是你,你骗本宫说这些都是从宫外买进来的,但是本宫从未给你出宫令牌,你从哪里弄来的!” 玫瑰呼吸一窒,立刻就跪了下来,“奴婢没有,奴婢也是被骗了,是小阳子说这是只会毁容的汁水,奴婢不知道银杏汁会害人性命呀……” 容妃咳嗽了一声,“皇上,臣妾觉得,倒不如去搜搜玫瑰的房间。” 温云眠微怔,容妃竟然看破了她的计谋? 玉贵人眼皮一跳,没想到这个病殃殃的容妃竟然如此厉害,一下就戳中了要害。 玫瑰却在这时忽然平静了下来,搜房间?呵,她早就已经將所有证据销毁了,根本搜不出来任何东西! 君沉御一向看重容妃,知道她从不插手这些事,如今开口,怕也是觉得此事太过分,看不下去罢了。 “林统领,立刻带人去搜!” “是!”林统领带人去了一趟玫瑰房间。 玫瑰趁机看向玉贵人,给玉贵人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玉贵人收敛目光。 却不料林统领很快带人回来,神色极为凝重,“皇上,这是搜到的另一封信。” 君沉御將信拿过来,只看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帝王的威压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这封信是舒妃写给你的?” 只一句话,让玫瑰的脸色瞬间降至惨白,当信被丟过来时,她胡乱的拿了起来。 “不,不皇上,不是舒妃娘娘,奴婢从来没有和舒妃娘娘见过面,娘娘怎会写信指使奴婢嫁祸惠妃、谋害妧贵人!这是有人偽造的信!” 玉贵人也震惊了,舒妃没有写过信的…… 怎么会…… 玉贵人的脑子转的很快,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有人偽造了舒妃的信! 而且皇上熟悉舒妃的字跡,只要皇上相信了,那么再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 好阴毒的招数! 可是,怎么会有人提前预知一切,还模仿了舒妃的字跡?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等著她们自投罗网吗? 帝王的眉目冷到了极致,让玫瑰害怕到头脑空白。 他漆黑的凤眸里渗出戾气,“你若还不说,朕即刻让人夷了你三族!” 此话几乎是彻底砸碎了玫瑰的心理防线,夷三族…… 那和她有直系血亲的所有人都会被她连累致死! 不,她做不到! 帝王震怒,便是由人命来作为代价的,玫瑰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抗皇权! 可她不能认,更不能指认舒妃! 於是,玫瑰的心渐渐冷硬下来,她心一横,抱了必死决心,猛然冲向了御林军的刀剑! 剎那间,只听一声刀剑割破喉咙血管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响起。 不少离得近的宫嬪惊嚇连连,迅速避开。 玫瑰脖子满是鲜血的倒在地上。 她以死谢罪,恰恰证实了舒妃的罪名! 虽然没有指认,可所有人心知肚明! 这时,皇后低声说,“皇上,方才有人来稟报,说是翻了宫中存档,小阳子是舒妃身边鷺月的远方表弟,如今在掖庭谋差事,靠的也是舒妃的关係。” 鷺月虽已死,可上次深陷巫蛊之术的风波,已经是死的难堪了。 如此联繫起来,纯嬪能买通小阳子,也和舒妃脱不了关係了! 君沉御眼帘微低,锋利的下顎线蕴含著冷冽刺骨的寒意,“舒妃尚在禁足还能如此玩权弄势,很好!” 玉贵人心惊胆战,却暗中庆幸自己做这个局时,用的都是和舒妃有关的人,这才没能查到她的头上来。 帝王眼中儘是无情,宣判了这几个犯事之人的结果,“庶人蒋氏,谋害宫嬪,罪不容诛,赐自尽!涉嫌此事之人,一律杖杀!惠妃愚蠢无能,也有害妧贵人之心,即日起降位嬪位,不得插手六宫之事!” 小阳子哭喊著求饶,他后悔了,后悔听从纯嬪的话害妧贵人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他和玫瑰都被拖了出去,玫瑰的尸首自然是直接丟去乱葬岗处理的。 惠妃脸色灰白,呜咽著哭了起来,嬪位……她成惠嬪了…… 该死的纯嬪,该死的舒妃,竟然利用到她头上了! 折腾了一通,就把她折腾成惠嬪了,呜…… 纯嬪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嫉妒和绝望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挣扎开御林军的束缚,就要拔下簪子往温云眠身上扎! 温云眠眼神微变,故意挡在皇上跟前,“皇上小心!!” 她当然知道纯嬪是衝著她来的,此时的样子不过装样子演戏罢了! 她从不在背地里用功,她只在明面上表现。 帝王身边有无数暗卫侍卫在,纯嬪不可能靠近他,所以君沉御从始至终都没放在眼里。 但是当面前这个慌张害怕,又从未经歷过刺杀一事的小女子竟然鼓足勇气,忍著发抖的身子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时,帝王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当初寧妃惨死在他面前的一幕骤现! 君沉御当即將温云眠护在怀里,“別怕,她伤不到朕。” 禄公公眼疾手快,人还没靠近,他一个拂尘甩过去,直接打在了纯嬪的脸上,“放肆!” 御林军迅速將人制服! 纯嬪被摁住了手臂,拖到殿外时,嘴里依旧咒骂不止,“贱人,温云眠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凭什么你能被皇上宠爱,能好好的呆在这里,温云眠,你不得好死!” 禄公公给御林军递了眼色,“堵住嘴,拖下去!” 温云眠虚弱的握住君沉御的手,“多谢皇上为嬪妾主持公道。” 皇上心里感动,“怎么这么傻,为了朕连命都不要了吗。” 温云眠垂眸,身体毒素未解,她虚弱喘气,“为了皇上,嬪妾愿意赴汤蹈火。” 此时,所有人都处置了,唯独舒妃的处置他还没提。 温云眠看透了皇上的心思,他在权衡利弊。 此事和舒妃脱不了干係,可前朝后宫牵一髮而动全身,为了稳固江山,他必须要好好斟酌。 容妃將一切尽收眼底,她既要为温云眠铺平这次的路,自然要帮她一把的,“皇上,今日妧贵人险些就要被那簪子直接扎在胸口了,若是心口重伤而亡,可如何了得。” 容妃是故意的,她含沙射影的提起了寧妃。 所有人都知道寧妃的存在,却都以为她是潜邸不起眼又患病而亡的妃嬪。 前世寧妃是皇上真正的心头挚爱之事,还是她坐上太后之位才知晓的,为此黯然伤神好久。 可是容妃这个前世最不起眼,却和皇后死在同一天的女人,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第85章 所有女人都一样 此话戳痛了皇上的心。 温云眠和容妃交换一个眼神,虽然两人从未联手,却配合的很默契。 温云眠低声说,“皇上,这件事虽和舒妃有关,可嬪妾觉得大多数的原因还在於纯嬪。说不定是她假借舒妃名义陷害……” 帝王动容的看著温云眠,她这般美好善良,是他最不忍心破坏和伤害的。 温云眠垂眸,“其实今日出了这样的乱子,嬪妾觉得是协理六宫之权尚在舒妃娘娘手中的缘故。” “舒妃尚在禁足,如何能顾及那么多呢。若六宫不能和平,许多姐妹怕也要人心惶惶了。” 皇后弯唇,对温云眠很满意。 因为皇后也打算趁著机会,將六宫大权全部握在自己手里。 而温云眠的话正巧说到了皇上心坎里。 他不会重罚舒妃,可也要表面上说的过去,拿走协理六宫之权,就再合適不过了。 “眠儿说的不错。” 帝王冷厉下旨,“小禄子,立刻传旨,收回舒妃协理六宫之权,另外……” 皇上顾及皇后的身子,自然也要挑选合適的协助之人。 皇后刚要表达自己的身子和力气都足以支撑,玉贵人就立马上前,“皇上,皇后娘娘身体孱弱,如今宫中妃位除了修养在外嫻妃娘娘,就剩下容妃娘娘了,不如就让容妃娘娘协理六宫吧,也可替皇后娘娘分担一二。” 玉贵人眼神冰冷,即便保不住舒妃协理六宫之权,也不能让皇后独占。 容妃这个不问世事的病秧子最合適! 用她来过渡,等舒妃娘娘的兄长回来,困境解除后,自然能轻而易举夺回来。 却不料她的话正中温云眠和容妃下怀。 温云眠位分太低,不足以协理六宫,所以她上来並不贪多。 她只需要破开一个口子,拥有学习六宫之权即可!只要让她抓住一丝机会,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往上爬。 皇后意识到玉贵人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要替她主子保权呢。 不过六宫之权落到容妃手里,她也有机会夺回来,总比舒妃拿著要好,所以也没有反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皇上问,“容妃,你意下如何?” 容妃认下气喘,从容的对皇上说,“臣妾愿意帮皇后娘娘分担重任。” “不过臣妾和皇后娘娘身子都不大好,怕有些事情太过费心,体力跟不上。臣妾想,妧贵人聪慧过人,不如让她跟著臣妾学习六宫事宜,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后一向和蔼的神色微变,她要用人,却不愿意分权给手底下投靠她的人。 她深知妧贵人的聪慧,若不压制著,將来怕会成为第二个舒妃。 於是皇后侧眸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这时,很少开口说话的兰嬪上前,“皇上,嬪妾觉得,妧贵人出身不高,怕也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事,宫中不比宫外,这是关乎天子皇室顏面的大事,不如还是让魏贵人从旁协助吧。” 温云眠不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兰嬪,但是之前所有的事她都不曾参与过,竟没想到她是皇后的人。 这也算是兰嬪头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出面了。 前世她一直以为皇后孤立无援,是个被舒妃欺压在高位上的可怜人,如今看来,怕是皇后背后,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兰嬪的话倒是合理,毕竟魏贵人出身摆在那里,若让魏贵人学习六宫事宜,也算是给皇后面子。 但是此时的帝王只想把这个机会给妧贵人一人。 他既要宠著她,那就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既做了他的宠妃,怎能不被偏爱。 “从前在闺中不曾学过,不代表入了宫不能学!宫中妃嬪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朕相信妧贵人聪慧,可以跟著皇后和容妃好好学习如何管理六宫。” 慧常在和陈贵人还想开口附和兰嬪的话,帝王便直接下旨,“即日起,由容妃协助皇后处理六宫诸事,妧贵人从旁学习!” 容妃温顺应下,“臣妾遵旨。” 温云眠柔弱望著帝王,“嬪妾一定好好跟著容妃姐姐学习,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沾了寧妃的光了,不然夺走舒妃的权力容易,自己想要拿到就会被不少人阻拦了。 皇上怜爱的握住温云眠的手,而后才吩咐禰玉珩,“禰太医,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妧贵人体內的毒,若妧贵人平安无虞,朕不会亏待你。” 帝王之言,自然是一言九鼎。 “微臣遵旨!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医治好妧小主!”禰玉珩下跪领命。 温云眠心中轻笑,禰玉珩这官位,是升定了。 她要让后宫包括前朝的一些人知道,跟著她不会吃亏。 她对待盟友,皆是有福共享的,不会吝嗇给予盟友的利益。 温云眠拉著君沉御的手,脸色还是虚弱苍白,“皇上,嬪妾不宜久留在太和殿,还是先让嬪妾回牡丹轩休养吧。” 想到她也確实需要静养,君沉御立刻吩咐,“小禄子,用朕的龙撵送妧贵人回去!” 满宫的妃嬪都惊住了,皇上的龙撵,那就是皇后娘娘都没资格与皇上共乘,一个小小的贵人怎能踩在皇后头上。 人群角落里的温乐嫣像是五雷轰顶,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此时此刻,她终於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帝王对温云眠的宠爱! 为什么,为什么前世她吃下生子丹那么风光,这一世吃了美貌丹还能这么风光?! 为什么上苍如此眷顾她! 她不甘心,不甘心被温云眠踩在脚底下,可又不知自己该怎么做的无力感席捲著她,让温乐嫣焦躁不安。 她为什么还没怀孕!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温云眠双眸莹亮感激的看著君沉御,“皇上,嬪妾走回去就好了,这样太僭越了,不合规矩。” 皇后脸上和蔼的笑容绷不住了,可她依旧笑的温柔大度,“妧贵人,皇上疼爱你,你就安心听话就好了。你身子弱,吹不得风的。” 学习六宫事宜对於她这个位分来说,已经是太招眼了,若是坐了龙撵回去,明日怕是前朝后宫就要物议沸腾了。 但是让温云眠没想到的是,皇上这次並没有为了规矩和礼数考虑,矜贵俊美的神色儘是严肃,“朕让你坐你便坐,无人敢议论!” 若他宠爱女人还要顾右而言他,不能给她最好的,还何谈天子帝王! 皇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云眠只能虚弱应声,“多谢皇上。” 君沉御吩咐禄公公,“让人好生將妧贵人送回去,不能受凉见风。” “奴才遵旨!” 皇后带著人出来时,望著尚早的天色,突兀一笑。 没想到走了一个舒妃,又来了一个妧贵人。 不过好在,妧贵人只是新宠,还不成大器。 再加上这次舒妃的事她做的很漂亮,皇后也不打算对她动手,若她是个老实的,也不是不能重用。 锁春扶著皇后,“娘娘別伤心,皇上对她就是一时兴起而已,早晚会腻的。” 皇后眼神平静,“本宫伤心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宫早就习惯了。你也知道,皇上从不会真爱一个女人,他会给的,只有宠,没有爱。宠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不宠的时候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帝王心,凉薄的很。 她从不相信有哪个女人能有本事握住帝王的心,让凉薄之人为她深情,一再降低原则。 不存在的。 所以,怕什么呢?所有女人都一样。 第86章 在这宫里,不需要看透谁 慧常在和陈贵人从太和殿出来。 慧常在冷哼,“妧贵人还真是好命,一张脸就保了她的荣华富贵。若我有她那张脸,必定比她得宠。” 当初进宫时她父亲也是让人了解过入宫人选,除了出身高贵,她不敢攀比的魏贵人以外,其她几个她都没放在眼里,哪能想到会碰见个美貌绝艷的温云眠! 陈贵人是潜邸老人,在宫里本就是个透明人,倒也能坦然接受,“那能怪谁,谁让人家珠玉在前呢。” 正说著,慧常在就被心不在焉的温乐嫣撞到了,这一下差点没让慧常在摔倒。 慧常在本来还谨慎著,以为是位分高的妃嬪。 没想到扭头看到是温乐嫣,慧常在的嘴脸立刻就变了,“呦,原来是不得宠的乐答应啊,怎么,你走路不长眼的吗?” 温乐嫣强忍著情绪,屈膝行礼,“见过陈贵人、慧常在。” “装模作样。”慧常在冷然讥讽,她不敢对温云眠怎样,但是这乐答应和妧贵人都是温氏女,自然便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这同样是温氏出来的女儿,怎么你姐姐刚入宫又是赐了封號,又是晋了位分,你到现在还默默无闻呢?这姐妹的差距还真是够大的。” 温乐嫣气急了,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死死掐著手心。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自己受的屈辱加倍还给温云眠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整日里只知道自己风光得意,不知道提携她,让她在皇上面前也时常露脸,她岂会被这几个贱人羞辱! …… 温云眠回牡丹轩的路上倒是没受一点冻,刚进去,地龙已经烧著了,屋子里暖的厉害。 云翡支走了其她几个伺候的宫女。 禰玉珩这才把解药拿出来,“小主,这个药分为三次服用下,身体里的毒素就可以解除了,速度不快不慢,不会被人察觉。” 温云眠点头,“此事辛苦你了。” 禰玉珩俊逸风流的脸上带著笑,“跟著小主只有福气,哪有辛苦。况且,为小主办事,再辛苦也值得。” 温云眠莞尔。 等禰玉珩离开,云翡端来了水,“小主先吃药吧。” “嗯。”温云眠接过来,顺著水將解药服用下去。 云翡温和的依偎在温云眠床边,“好在小主提前让周公公派人暗中买通了纯嬪身边的人,在她销毁书信时偷偷存了下来。小主又提前写下来的书信,模仿了舒妃的字跡,不然定不能轻易將她拖下水。” 温云眠了解玉贵人,她做事太谨慎了,能將一切都处理的乾乾净净。 这次若不主动製造一点证据,怎么能將舒妃手里的权力夺出来呢。 “怕是舒妃听说此事要大发雷霆了。” 云翡却道,“小主现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即便舒妃再恼怒,也得认清现实。” “谁说我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温云眠无奈看她。 云翡满脸认真的说,“今日小主是坐著龙撵回来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宠,那自然也能说明皇上疼爱小主,將小主放在了心尖上。” 温云眠轻笑,“若真如此,那皇上心尖上怕是站满了人。” 她这才哪到哪,帝王不过对她刚有一丝信任和偏爱,但是这些信任远不及帝王的冷静自持和理智,很容易就会功亏一簣。 掌管天下万民的帝王天子,哪有那么容易为爱失去理智。 如今这是顺他心,合他意,才会给她一点盛宠和甜头,可她不能被这些繁迷了眼。 毕竟眼下別说是深爱了,她都尚且还是个替身呢。 什么时候让帝王意识到她只是她,而並非寧妃替身时,她才能算的上入了他的心。 这时,云漾从外走了进来,“小主,容妃娘娘身边的方才来传话,说是过两日小主养好身子,娘娘再来牡丹轩同小主一敘。” 温云眠点头,“知道了。” 云漾问,“小主这是打算和容妃联手吗?但是奴婢觉得看不透她,也不知这位娘娘到底想做什么。” 温云眠靠在床边,手臂枕著软枕,“在这宫里不需要看透谁,大家利益一致,互相利用达成目的就够了。” 只是想到今日兰嬪举荐魏贵人学习六宫事宜,也是皇后的授意。 想了想,温云眠也算明白了,皇后那副端庄和蔼模样的背后,是绝对的强势。 她吝嗇给予手底下的人所有好处,她要的是对人性的绝对控制和打压,让那些效忠她的人为她所用,而不能图求回报。 所以她不允许温云眠接触六宫之事,只让她做一个能爭宠又听话,曇一现的新宠就够了。 所以寧愿扶持魏贵人,也要打压她。 可她温云眠从不做高位者的傀儡。 所以,皇后的算盘打错了。 不过服软和装样子自然也要做,过两日身子好点,估摸著就得被皇后“请”去凤仪宫回话了。 云翡让人给温云眠准备了补身子的汤,便先去了一趟御膳房。 云漾替温云眠掖被子时说,“小主,方才奴婢回来的路上,看到陈贵人和慧常在责罚了乐答应,此刻正让她跪在宫道上自省呢。” 温云眠诧异挑眉,“玉贵人没管她?” 云漾摇头,“奴婢没见著有人过去。” 温云眠冷笑,这段时间她只顾著夺权了,倒是忽略了这个妹妹了。 不过按理来说,生子丹的功效也已经有了作用,温乐嫣上次侍寢也几乎是算准了她前世侍寢的日子,就是奔著怀上皇嗣去的,可如今怎么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是个低调的性子,若真怀孕,怕是早就扬武扬威了。 难道是,真没怀上? 云漾问,“小主有所不知,她身边的红嬤嬤方才来了牡丹轩,想求见小主。小主要让她进来吗?” 温云眠摇头,“我如今早已不是温家的人,外祖顾家才是我的母族,我管一个閒杂人的閒事做什么?直接让她走就行了。” “是。” …… 这两日,温云眠为了“养病”,一直待在牡丹轩,外面不下雪了,却开始上冻结冰,宫中所有的湖水都结上了冰,比往年要冷的多。 皇上抽空来看她,容妃也让送来了一些宫中日常开销的帐目,让她学习,又派了个內务府的宫女,为她处处解释。 不过温云眠对她这些烂熟於心了,旁人眼里她是个还需要学习摸索的新人,实则不知她是管了半辈子后宫的太后。 前世她並未被皇上赐封號,所以从云贵妃,再到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她一直握著六宫大权。 如今帐目只寥寥一看,许多问题便一目了然。 不过让温云眠诧异的是温乐嫣。 她问周公公,“乐答应宫里,这段时间都不曾去內务府领取过炭火吗?” 周公公对宫里大小事都留意著,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回小主,听说是嫻妃娘娘离宫时,还剩了些上好的炭火,所以蔷薇阁就暗中拿去用了。” “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周公公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半个月前。” 温云眠蹙眉,宫中分发炭火都是有数的,而嫻妃离宫前,距离每个宫领取炭火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本不可能剩余很多,甚至还能支撑著蔷薇阁用这么久。 嫻妃也不是节约的人,况且主位所在的宫室必定有人把守,怎能让温乐嫣她们轻易拿走炭火? 除非,她故意留下的? 嫻妃要做什么…… 第87章 生子丹,可派上大用场 温云眠想了想,吩咐周公公,“我交代你件事。你这几日想办法从蔷薇阁偷块炭火出来,不要惊动她们。” 周公公应下,“奴才明白。” …… 延禧宫。 啪的一声脆响,巴掌直接打在了玉贵人的脸上,温乐嫣怯懦的守在一旁,生怕舒妃的怒火会殃及到她。 方才在长街宫道上跪了一下午,她满腔怨恨,这才赶紧来寻舒妃,她要往上爬,要不顾一切的往上爬!她定要一雪前耻,报了今日的仇。 可没曾想进来就看到舒妃正在斥责玉贵人。 玉贵人被打的髮髻凌乱,珠釵勾著髮丝,脸颊也红肿起来,却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温顺的跪著,任由舒妃训斥发泄。 “本宫让你帮本宫保住协理六宫之权,你做了什么?这就是你出谋划策的招数吗!如今这把火烧到了本宫头上,皇上亲自下旨不许本宫插手六宫之事,你告诉本宫,本宫该怎么办!” 她被降位禁足已经是莫大的耻辱了,这几日她给皇上写了那么多陈情书,就是为了让皇上记起当初在潜邸的情分,记起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可写了那么多封信,全都石沉大海。 不仅禁足遥遥无期,如今等来的还有剥夺协理六宫之权! 舒妃此时恨不能好好教训玉贵人这个蠢货。 玉贵人屈辱的垂眸,她也是宫嬪,是正儿八经入了潜邸,追隨皇上的旧人,如今就这样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被舒妃肆意指著鼻子,凌辱责骂…… 她这是把她当成奴才了吗。 可她反抗不得,只能认命的闭眼,“娘娘息怒,嬪妾实在没想到妧贵人手段如此厉害,她身边有皇后和容妃,嬪妾实在是被打的措手不及,这才连累娘娘丟了协理之权,还请娘娘再给嬪妾一次机会吧,嬪妾一定好好筹谋!” 舒妃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等你筹谋?皇后那个老妇被本宫压了这么多年,本宫没被禁足之前,她哪里有能耐插手六宫的事,如今都拜你所赐,都给了她了!” 玉贵人顾不上脸颊生疼,赶紧安抚,“娘娘別急,还有容妃呢,容妃不中用,等秦將军回京,皇上一定会宽恕娘娘,届时娘娘便可夺回权力了。” 舒妃眼中阴戾,“正因为容妃不中用,所以才有可能被皇后直接夺走大权。妧贵人眼下投靠了皇后,有她出谋划策,怕是本宫就压不住她们了……” 她可还惦记著后位呢!整个镇国公府就等著兄长回来,由她设计害死皇后,再利用兄长的权势,联合朝臣將她扶持上位的。 可是眼下,一切已经有点脱离掌控了。 权力、宠爱、位分,这些都在皇后和她身边那群妃嬪那边,她眼看著是要败了…… 正当舒妃一筹莫展时,温乐嫣忽然眼睛一亮,径直的跪到了舒妃跟前,“娘娘,嬪妾有一事告知娘娘……” 舒妃蹙眉,“什么事?” 她现在是看见玉贵人和乐答应就觉得烦躁,瞧瞧投靠皇后的都是什么人!一个美貌绝伦,正是盛宠的妧贵人,一个是性子清冷,却是太后亲侄女的兰嬪,还有和皇后同族,端庄大方的魏贵人! 再看看她身边的,一个个的连皇上的面都见不著,如今她想找个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替她求情的人都没有。 温乐嫣並不知道舒妃在想什么,她只觉得时机到了,所以坦言道,“娘娘有所不知,嬪妾进宫前,家父曾遍寻各地,让家族的医者研究出来一个有助於怀孕生子的丹药,嬪妾现在的身体被调养的极好,只要有机会承宠,三次之內必定能怀上皇嗣。” 舒妃脸色骤然变了,她阴森的盯著温乐嫣。 她服用下这种东西,对於后宫女人来说,就是个招眼的肉中刺! 舒妃时至今日都不能有孕,怀孕一事早就成了她的逆鳞,旁人都不敢提起来有关怀孕一字半句的话,可温乐嫣却敢直言自己易孕,这不是故意打舒妃的脸吗? “你说你易孕?本宫怎么没听说,勇毅侯家还有这样的本事?” 看舒妃怒了,温乐嫣忍著心惊赶紧解释,“娘娘別生气,嬪妾的意思是,如今咱们处於弱势,皇后和妧贵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咱们再不吸引皇上的目光,爭夺皇上的宠爱,那等娘娘禁足解除,这宫里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皇后一旦重掌大权,怕是不会轻易將权力拱手让人了。” 玉贵人眼神微变,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著愚蠢的温乐嫣,此时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舒妃冷然挑眉,“所以呢,跟你是否易孕有什么关係?” 温乐嫣心里打定了主意,一脸忠心的说,“若是嬪妾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皇嗣,想必嬪妾的话皇上也能听进去几分,到时候也可替娘娘陈情。” 舒妃冷哼,“就凭你?你以为你是妧贵人吗,你看看,你们姐妹二人在宫里,一个被皇上捧上了天,龙撵都由她坐了,另一个在本宫的托举之下都无法固宠,你觉得本宫能信你吗?” 温乐嫣咬唇,“嬪妾是不如姐姐,可是嬪妾的肚子一定比她爭气,若娘娘肯帮嬪妾怀孕,嬪妾一定誓死追隨娘娘。” “得了吧。”舒妃端起茶盏,“本宫让你怀了皇嗣,不等同於为你做嫁衣吗?除了你可帮本宫陈情两句以外,还有什么用?乐答应,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本宫不清楚吗?” 温乐嫣脸色微白,“嬪妾……” 玉贵人眼波流转,忽然开了口,“乐答应既然极好有孕,若是將来你生下的皇嗣能由娘娘抚养,养在延禧宫里,娘娘说不定还能帮帮你。” 玉贵人的话倒是点醒了舒妃,舒妃弯唇,慵懒的放下茶盏,若真如温乐嫣说的这样悬乎,三次之內便能怀孕,那若生下皇子让她抚养,也算是极好的了。 宫里尚且没有皇嗣,若能握住皇子这个筹码,可就远远压过皇后了。 到时候她做了这皇子的母妃,爭取后位可就更有利了…… 不过,舒妃此时有了个想法。 她忽然不想让温乐嫣生了…… 第88章 她和皇上两情相悦 温云眠这几日倒和容妃走的近,不过两人的关係並未让外人知晓。 正如容妃说的那样,关係若是放在表面,以后的作用就小了。 温云眠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也觉得有道理。 只是这次夺权一事,容妃虽顺势协理六宫,却並未有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好似只是为了分走这些权力,倒是將更多的事都交给了温云眠来做。 本来只是学习如何协理,可如今容妃所管辖的西六宫,倒是更多的由温云眠来做主了。 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能拿到实实在在的权力,对温云眠而言也极为不错。 这几日修养过后,温云眠的身子就好转了。 君沉御这两日让人赐了无数的补药,虽然毎日都要听禰玉珩回稟她的情况,却也只是閒暇之余来看她。 说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在意她。 不过流水一样的补品,还有禰玉珩今日被擢升从三品左院判,都足以让温云眠高兴。 她只看重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好处。 恩宠如流水,拥有的时候儘可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才是爭宠的目的。 从四品到从三品,这可是多少太医熬了十几年才能晋升的速度和官位。 如今就因为禰玉珩救治温云眠有功,便如此轻易的提拔了他,不少太医不由得眼红不已,这巴结上了宠妃就是不一样。 寻常太医即便再有功,帝王也压根不放在眼里,更不会刻意提拔,除非有救助帝王或解百姓之困的大事,但是这次给了禰玉珩恩赏,也算是变著法给她宠爱、哄她开心了。 温云眠收拾一下,便打算出门去拜见皇后了。 云翡特地將手炉里装著炭火,用厚实的罩子套著,才递给温云眠,“小主,外面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天寒地冻的,宫里所有湖水全都结冰了,小主出去可別冻著了。” 云漾嘆了口气,“若是这样下去,大面积的粮食或是蔬菜怕是要冻在地里面了。百姓缺少粮食,该如何熬过冬天呢。” 温云眠欣慰的看了眼云漾,不过云漾说的没错,这自然灾害確实会影响粮食。 她想了想,侧眸看了眼云翡,“晚点回来,你让苏答应来一趟,我有事同她说。” “是。” …… 凤仪宫。 魏贵人、兰嬪和另一位淳贵人也在。 温云眠到时,看到兰嬪和淳贵人,不由得一愣,不过也按照规矩先同皇后行了礼,又对兰嬪行了礼。 魏贵人和淳贵人起身,和温云眠互相行了平礼。 皇后脸上满是柔和,“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温云眠从容屈膝,“多谢娘娘关心,嬪妾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皇后温柔的吩咐,“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 温云眠应声落座,就听皇后说,“这位是淳贵人,比你和魏贵人早几年入的宫,天气冷,她便很少出来走动。说来你们还没见过呢。” 淳贵人淡淡朝温云眠頷首,並未多话。 她不说什么,温云眠自然也不会舔著脸去说,只淡漠一笑,反倒是准备回过眸子时,和魏贵人对视了。 魏贵人冲她莞尔,温云眠回了笑容,不过她倒是觉得,魏贵人对她的敌意好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看她时,反倒有那么一丝的欣赏在。 皇后笑著说,“淳贵人性子冷,妧贵人你別往心里去。” 温云眠頷首应了声,前世她对此人也略有印象。 淳贵人从前倒是很得宠,生的英气,风姿婉约,目光如烈焰般炽热,她会骑马射箭,和寻常女子大有不同。 听闻是当年皇上前去班尔布时相识的一位女子,乃是班尔布亲王的女儿,不过是庶出。 后又因性子太直,在盛宠一下曾和皇上之间起了爭执齟齬,便被冷落至今,鲜少被想起。 不然即便不是亲王嫡出,在宫中的位分也必然不会只是个贵人。 如今皇后重掌大权,病容消退几分,脸上也多了几抹艷丽,对淳贵人说,“距离除夕也就剩十几天了,听闻这次班尔布部也会来朝恭贺,想必皇上这几日会去你宫里。你得好好准备才是。” 淳贵人心头微颤,在宫中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自己没有规矩顶撞皇上,触怒龙顏,这才再没机会见到皇上。 当初和皇上在班尔布草原上赛马射箭的美好回忆,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念想。 她知道,皇上是在等她服软,只是她太要面子,即便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天子帝王,也不愿意对他认错,互相折磨了这么久,也该有破冰的时候了…… 她真的很想皇上…… 这次她若服软,一定会和皇上冰释前嫌的。 想必皇上也在等著她低头。 两人互相折磨了这么久,是时候重归旧好了。 “嬪妾记下了。”淳贵人哽咽红了眼。 兰嬪嘆气,执住淳贵人的手,“当年皇上何等宠爱你,可你性子太执拗,若你当时肯服软,如今怕是比姐姐我的位分都要高出许多。眼下是你和皇上重修旧好的时机,你可得好好把握。” 皇后也是蔼然一笑,“是啊,皇上当时把你捧到了心尖上,每年木兰秋獮都独独带你一人前去,你得记得皇上对你的好才是。” 淳贵人被说的愈发愧疚难受了,红著眼应下,“是嬪妾的错,辜负了皇上对嬪妾的好。也是皇上的盛宠让嬪妾变得无法无天,嬪妾不会如此了。” “如此就好。”皇后和善一笑,看向锁春。 锁春端著几套上好的丝绸锦缎衣裳和几套首饰头面,交给了淳贵人身旁婢女。 淳贵人受宠若惊,“皇后娘娘这是……” 皇后端庄道,“见了皇上要好好装扮,这样皇上见了也高兴。” 淳贵人感激涕零,上前福身谢恩,“多谢皇后娘娘眷顾,嬪妾感激不尽。” 整个后宫都是人人爭宠,爭风吃醋的地方,唯独只有皇后娘娘,对人极好,做到了庇护后宫,包容妃嬪的大度仁慈。 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温云眠安静坐著,倒是明白了皇后是什么意思。 这是觉得她被允许学习六宫事宜,又颇有起势的样子,所以找了个曾经有过盛宠的妃嬪来和她爭宠,好做到相互制衡,平分春色吗? 淳贵人又坐了一会,便打算先回去了,皇后也没留她。 出去时,淳贵人的婢女星月说,“小主,后来进去的那位妧贵人,听说如今很是得宠,奴婢瞧见她竟生的如国色天香的牡丹似的绝艷,实在是有些忧心……” 她怕自家小主比不上那位妧贵人,那便再也无法恢復到以前独宠的时候了。 但是淳贵人丝毫不介意,她眉目淡淡,“她再美也只是皇上和我闹彆扭时的消遣,何须在意。” “我和皇上两情相悦,是这世间最懂他的人,是他的挚爱,他亦是我的挚爱。我和他分分合合,互相折磨,也都伤了彼此,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我不想再和他有齟齬隔阂了。” 淳贵人嘆气,眼含泪水。 她帝王之间经歷了很多,是这些宫里的女人都没有过的经歷,她知道,她对帝王是独特的。 因为帝王曾说,她像是一朵格桑,是草原上美好的、向阳的。 第89章 真是妧小主的福气了 温云眠被皇后留在了凤仪宫,兰嬪也先告退了,不过魏贵人想留下,却被皇后拒绝了,“你先回去吧,本宫和妧贵人有话要说。” 魏贵人只能点头应下,先一步告退。 殿內只剩温云眠和皇后,香炉里还焚烧著瑞麟香,温云眠安静垂首。 皇后眼中看不出神色,“如今学习六宫事宜可还顺手吗?” 温云眠眸色浅浅,“嬪妾愚笨,只能跟著容妃娘娘学习一二,也尚且懂得一些皮毛。” 皇后对这个回答反应很平淡,不过想到后宫的制衡之术,她也不能一味打压妧贵人,总该上手底下的人尝点甜头,便说,“除夕夜那晚,皇上会在九洲宫设宴,届时不仅是皇亲贵戚,就连王公大臣,朝臣命妇都会前来赴宴,本宫给你个歷练的机会,你负责此次参与歌舞之人的安排,切记,这次的歌舞乃是为求上天庇佑,祈福化解自然灾害的祈福舞,不可出差池。若能办好,本宫自然会好好提拔你。” 温云眠微怔,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也足以助她在今后立足。 无论是舒妃还是皇后,都不是能长久依靠的人,所以在要在这两座大山中间,慢慢站稳脚跟,培养自己的势力。 於是温云眠婉转应下,“多谢娘娘提携,嬪妾一定办好此事。” 皇后和善一笑,“你聪慧过人,本宫信你。不过你在宫中也要和淳贵人互相扶持照拂才是。” 温云眠神色一动,抬眸看向皇后。 看到皇后的神色和目光,温云眠不由得感嘆,皇后就是皇后,后宫的主子和天下的主子一样,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她这一眼,还真难看透皇后在想什么。 “娘娘吩咐,嬪妾一定谨记。” 皇后捧著雕手炉,目光淡淡,“这几日班尔布会来我朝恭贺,所以为了大局稳定和皇室面子有光,淳贵人也务必要重获恩宠。但是你也知晓,这段时间皇上除了去你宫里以外,平日里都在御书房和太和殿处理国事。所以本宫希望你能懂事点,劝说皇上去看淳贵人。” 温云眠眼眸清冷,原来在这等著她呢,怪不得给了她个甜头。 不过帝王性子说一不二,他想去看谁,由不得其她人做主,淳贵人失宠已久,別说是重获恩宠了,怕是早就湮没在这后宫三千佳丽中了。 所以这是给她下了个死命令。 若帝王不去见淳贵人,而依旧留宿牡丹轩,那她就是耽误皇室脸面的罪臣了。 可若君沉御来了牡丹轩,再把人拒之门外,必定会触怒龙顏,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宠。 温云眠屈膝说,“若皇上今夜来牡丹轩,嬪妾一定劝诫。只是娘娘也知晓,天子之威,不容侵犯,所以嬪妾只能尽力而为。” 皇后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她端庄轻笑,目的已然达成,“本宫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妧贵人,你可別让本宫失望。” 温云眠从凤仪宫出来,心思百转,若要劝说成功,必定会惹恼君沉御。 所以,她该怎么办呢。 回了牡丹轩,苏答应已经在等著了,这段时间她养病,苏答应也来看过她几次,不过往牡丹轩探望的人太多,皇上又不间断的派人送东西来,苏答应便不太好意思继续来叨扰,本来她还担心妧姐姐是不是忘了她呢,如今看来,还是惦记著她的。 “见过妧姐姐。” 温云眠笑著执住她的手坐下,“妹妹这段时间可还好吗?” 苏答应垂眸,“嬪妾和兰嬪娘娘住在一起,她倒不怎么为难嬪妾,只是同住的慧常在却不是个好相处的。” 温云眠明白了,这是慧常在是不是就会找她麻烦了。 “你放心,困境很快就会解除的,届时你若与慧常在平起平坐,她也不敢对你如何。” 苏答应眼睛一亮,“真的吗姐姐?” 温云眠点头,“之前答应你的,也该兑现了。你附耳过来。” 苏答应疑惑凑近,便听温云眠温声同苏答应交代了一番自己的计划。 苏答应脸色红润,立马下跪,“多谢姐姐!南玉定不辜负姐姐。” 温云眠將她拉起来,“你我之间不用言谢。” …… 太和殿。 君沉御还在看摺子,禄公公端过来茶水,“皇上,这是雪梨枇杷茶,您喝了润润嗓子。” 君沉御的丹凤眸总算从摺子上挪开,他心情不错,“云諫和顾家大郎已经到了硕城了,除夕前应当是能赶回来了。这次百姓们夹道欢送,感激天恩,很是不错。” 禄公公连忙恭贺,“能派贤能之人去賑灾救济百姓,本就是陛下您眼光独到,百姓本就该感念天恩浩荡!” 禄公公到底是御前的人,每句话都能精准的巴结帝王。 帝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冷峻高挺的面容被光线映照的格外立体俊美,“妧贵人在做什么?” “回皇上,妧贵人今日去了凤仪宫,眼下怕是已经回牡丹轩了。” 君沉御挑眉,“去凤仪宫了?” 正说著,敬事房的人就来了,恭敬跪下,“皇上,该翻牌子了。” 君沉御扫了一眼,便挥手让人退下了,“朕去牡丹轩。” “是!” 敬事房的人不敢多言,本想劝皇上雨露均沾,毕竟后宫的小主们都盼著皇上呢。 可转念一想,太后娘娘不在宫中,皇后娘娘也未曾提过此事,他便也不敢触怒皇上了。 禄公公立刻招人过来,先去牡丹轩通传。 没想到君沉御製止了,“不用告诉她,朕还要再晚会过去,她身子弱,等太久怕会劳累。” 禄公公心头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帝王说出来的话,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还从未见皇上对哪个妃嬪这般上心。 禄公公笑著说,“皇上將妧小主放在心尖上疼,也是宫中独一份了,这也是妧小主的福气。” 君沉御狭长丹凤眼看著奏摺,“这就是有福气了?” 能和寧妃如此相像,才是她的福分。 仅凭著这一点,只要她在宫中安分守己,即便给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也无妨。 第90章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 没想到这时,皇后身边的锁春来了,“奴婢参见皇上。” 君沉御神色冷淡,“起来吧。深夜过来,可是皇后有事?” 锁春恭敬的端过来一盘白梔糕和马翎茶,“回皇上,皇后娘娘担心皇上处理政务太晚,特地让奴婢送来一些糕点。” 看到盘子里独特的白梔糕和班尔布独有的马翎茶,君沉御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轻扯,明白了皇后的用意。 锁春恭声说,“今日妧贵人在娘娘宫里,也对此茶和糕点讚不绝口呢。” 君沉御微蹙眉,不过喜怒不形於色,他只冷淡说,“皇后有心了。” 看到锁春告退,禄公公说,“皇上,听闻今日淳贵人也在凤仪宫。” 君沉御冷冽的眼神微变,便明白了皇后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在意的是,温云眠竟也觉得他该宠幸別的女人吗? 也不知怎得,君沉御心里忽然有些不悦,不过想到自己尚未听她亲口说,將他推到別的女人身边,总归也不能將別人的话强扣在她的头上。 君沉御终归还是看不进去奏摺了,“去牡丹轩,看看妧贵人。” …… 明公公从外跑进来,“小主,方才奴才看到皇上的龙撵往这边来了,想必是要来咱们牡丹轩的,还望小主早些准备。” 温云眠合上手中的书本,清冷的眼眸带著让人看不透的幽深,她对云漾说,“替我卸了妆环,还准备就寢吧。” 云漾和云翡都惊讶住了,明公公小声又提醒了一下,“小主,皇上马上就要来了。” “我知道,不过今日我不能见皇上。” 云漾云翡虽不明就里,不过还是赶紧替温云眠卸了妆环。 温云眠交代给她们两人几句话,而后便侧躺在床榻上歇息了。 君沉御过来时,看见牡丹轩的房门关著,云翡和云漾守在门外。 看到皇上,两人连忙下跪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你们家小主呢?” 云漾连忙说,“回皇上,小主今日下午身子不適,说是昏昏沉沉的,早早便歇下了,至今还未恢復,想来还是体內毒素伤了底子的缘故。”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两人,丹凤眼里冷然如冰,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使得他的俊容更加凌厉。 禄公公偷偷看了皇上一眼,其实妧贵人的举动便是连禄公公都能看明白几分的,妧贵人这是要將皇上推到淳贵人那边吗? “既然她已经歇下了,那朕就不进去了。让你家小主好好休息。” “是。” 云漾手心一阵冷汗,看皇上转身离开,连忙道,“奴婢恭送皇上。” 温云眠在屋內並未熟睡,外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凭藉著自己对帝王的了解,他心中怕是不悦了。 不过温云眠是故意为之的。 正好她也要藉此机会,看看自己在帝王心中的分量到了何种地步。 有时候不逼他一把,气他一下,感情是不会深刻的。 …… 长春宫。 魏贵人和淳贵人是住一起的,原本主位是纯嬪,如今纯嬪被赐自尽,主位倒是空了出来。 淳贵人心中忐忑,转头看向星月,“你说皇上今晚真的会过来吗?” 星月心里也没底,“既然皇后娘娘有这个打算,必然会前去提醒皇上的,小主只需要耐心等著就好。” 淳贵人望著自己的手鐲,这个手鐲是皇上当初送给她的,她一直珍藏到了现在。 今日特地翻找出来戴上,就是为了能够让皇上知晓她的心意,明白她已然不想再和皇上慪气了。 正当淳贵人踌躇不安时,外面便来了通稟的人,“奴才见过淳贵人,皇上一会儿会来此处,还望小主快些准备。” 淳贵人连忙站起来,眼中湿润,她慌张又高兴,转头看著星月,不由得眼泪决堤,“皇上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不管过多久,我在皇上心中总归是不同的,我和他经歷的那些事情,是別人无法理解的,我相信他还记著我们的情意。” 星月也是喜极而泣,小主失宠了这么几年,如今总算是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若小主早早服软,宫里哪还有其她妃嬪什么事。” 淳贵人有些手忙脚乱的,让星月帮她看一眼身上的装扮,“你看我装扮的还好吗?” 星月笑著点头,“小主生的英姿颯爽,身上有咱们草原女子独特的气质,即便不装扮也是好看的。” 淳贵人羞红了脸,期待的等著帝王过来。 正想著边听外面的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淳贵人的心砰砰乱跳,连忙朝外走去,当她见到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时,沉寂多年的心,再次为他而乱成一团。 正如当年初见皇上时一样,只一眼便一见倾心了。 回过神来,淳贵人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哽咽难持,“嬪妾见过皇上。” 君沉御冷淡点头,“起来吧。” 淳贵人慌忙擦拭眼泪,这才跟著君沉御走到殿內。 星月和禄公公连忙退了出去,將殿门关上,守在外面。 淳贵人看到皇上冷峻锋利的眉目间略有不高兴,还以为是皇上还在怪她。 她当即跪到了帝王跟前,“皇上,寒月知错了,当初是我不懂事,冒犯了皇上,和皇上慪气至此,还望皇上原谅我。” 君沉御神色略有倦怠,他甚至刻意回想了下当初的事,却发现时间久远,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看她哭的如此伤心,便也应付了几句。 “当年的事既已过去,就不必旧事重提了。” 淳贵人眸子喜悦,她含泪拉住君沉御的手,“皇上还记得当年在班尔布草原的事吗?嬪妾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当初纵马的肆意爽快,还有和皇上赏月赏雪的情景……” 她眉目含情,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份感情。 宫中真情不易得,她如此幸运,能和帝王两情相悦,得到皇上的真心。 如若不是当初不懂事,她和皇上此时必定会有孩子了,即便在宫中,也一定会如民间夫妻一样,举案齐眉的。 回忆得多了,淳贵人便依偎在了君沉御的怀里,“皇上,寒月真的好想你。” 可淳贵人的话,君沉御並未有半句放在心上。 他如今只想著牡丹轩那个能有心情安然入睡的小女人! 她心还真够大的。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离不开他吗,呵,如今倒是如此大方的把他拒之门外,让他来宠幸別的女人! 第91章 帝王心里有她几分重量 次日,淳贵人侍寢一事传的满宫都是,早上皇上上朝时特地赏赐给她不少东西,甚至听闻,皇上从她的厝荷阁出来时,还当著眾人的面让淳贵人今晚继续等著他。 而后的三四天,都是淳贵人一人侍寢。 本来十天半个月进一次后宫的皇上,为了淳贵人破例好几次。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一时间就引得宫中上下的关注。 就连一向盛宠不断的妧贵人都被皇上拋诸脑后了。 宫里现在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幸灾乐祸,感嘆妧贵人总算是失宠了,不然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哪个妃嬪会不记恨。 温云眠得知消息时,还在看这次挑选舞娘的名单,依靠在罗汉床的侧边。 云翡换了罗汉床中央雕小几上,金璃兽香炉里燃尽的檀香。 她眉目忧思,“小主,这都连著好几日了,皇上也未曾来看您。倒是那个淳贵人春风得意,小主就不担心皇上忘了牡丹轩吗?” 温云眠放下名册,凑近香炉用手轻轻扇了扇,檀香是她的最爱,前世那人身上的檀香就让她格外安心,如今再闻著,也能让她定下心,坐怀不乱。 “再等等。” 她还没摸出来帝王心里有她几分重量呢,所以不能著急。 云翡愣了下,知道小主一向心有成算,便没再劝说。 温云眠喊来了明公公,將选定的人放在了一个名册上,“你附耳过来,我交代你一些事情。” 明公公立马上前,温云眠將自己的计划如数告知。 明公公听后,眼中透出一丝疑惑,但是小主从容的神色让他心定了下来,“奴才遵旨!” …… 將近除夕,皇后身子好转,所以恢復了毎日去请安的规矩。 听闻今日皇上也会去凤仪宫看望皇后,不少妃嬪都一早起来装扮。 要么是身穿夺目娇艷的暖缎,要么是头戴珠翠。 百齐放,倒是为冬日的雪白添了几分绚烂。 温云眠起身洗漱时,云翡兴高采烈的拿来了一件湘妃色襦裙,“小主,这是当时內务府送来的最好的一匹香宓织金缎,不如小主穿上这身去凤仪宫吧?” 温云眠眼眸微深,“不用。还是按照往常的衣服穿就是了。” 顿了顿,她问,“这几日外面已经冰冻三尺了,內务府是不是没有再送炭火过来?” 云翡脸色暗淡了些,嘟囔著点头,“要么说內务府就是观察龙顏的墙头草呢,帝心稍有改变,他们便立马见风使舵。小主有所不知,昨日明公公去內务府领年下的奖赏,却被推辞再三,还说一切要紧著別的宫,尤其是长春宫內的厝荷阁,一时间腾不开手,便让咱们再等等。” 温云眠弯唇,“內务府的冯公公还真是会当差。” 她看了眼云漾,“朴素点打扮就好。” 云漾到底更加机灵,一点就透,立马笑著应声,“奴婢明白。” 温云眠收回目光,望著镜子里吃下貌美丹后的容顏。 丹药是耗费侯府多半精力研製出来的,无论她是失眠或是生病,容顏都不曾影响半分。 而且毎日丹药都在发挥作用,不断的滋养她的皮肤,皮肤雪白透亮的像是光线单独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光。 但凭著这张脸,她就知道她不会输。 往凤仪宫去时,云漾扶著温云眠,路上便看到了不少模样娇艷的妃嬪。 云漾疑惑说,“今日也真是奇怪了,皇上平日里若是去看望皇后娘娘,也不至於弄得满宫皆知,现在好了,那些小主娘娘们各个爭奇斗艳,怕是一会要热闹了。” 温云眠也觉得奇怪,不过没多想。 到凤仪宫,眾人纷纷站到了外面等候。 淳贵人捧著手炉,看到这么多女人,不由得摇头,“一个个的为了入皇上的眼不择手段,真是俗的很。真以为皇上看到她们就会心动了吗?” 星月迎合,“小主清风明月,这种俗气爭宠的手段,简直太掉价了。说不定如今也有不少人记恨小主和皇上呢,你看其中有几个便和小主打扮的差不多,这是故意学小主呢。” 淳贵人目光淡淡,“我和皇上两情相悦,举案齐眉,也不是她们羡慕模仿就能有用的。再说了,有些恩宠也不是能爭来的,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 想到和皇上的点点滴滴,淳贵人的心就被甜蜜塞满了。 她握住袖口里的香囊,等晚些时候见到皇上,便將自己亲手绣的锦囊给皇上…… 魏贵人身旁的露珠正好听到她们主僕的对话,轻轻冷哼一声,嘟囔说,“不知道还以为她是皇后娘娘呢,什么两情相悦、举案齐眉,那是形容皇后娘娘和皇上的词汇,她倒是先用上了。一副正宫姿態,还不许其她妃嬪们打扮了,真是……” “好了。”魏贵人斥了她一声,“她是皇上宠妃,这几日就连妧贵人都被比下去了,若这些嚼舌根的话让她听去,我如何保你?” 露珠悻悻咬唇,“奴婢就是觉得气不过。妧贵人得宠时也没她这幅得意忘形的样子。” 魏贵人嘆了口气,“听说她曾是皇上中意的女子,同皇上情深意浓,如今復宠后,旁人比不过也正常。” 她如今倒是担心妧贵人,骤然失宠,被拋诸脑后,怕是心里也会有落差了。 果然,君王情意如流水,廉价的很。 正说著,就看到温云眠走了过来,她衣著简单,虽容貌依旧美如无瑕白玉,却沉闷的很,想来真是因为此事伤心了。 魏贵人想也没想,立马走了过去,“妧贵人。” 她向妧贵人行了礼,毕竟一个有封號,一个没有封號,地位也是略有不同的。 温云眠温和一笑,“魏姐姐不必多礼。” 魏贵人想了想,还是说,“妹妹未入宫前应该不曾接触过宫中之事,其实宫內一向如此,帝王坐拥三千佳丽,也要雨露均沾,所以君心易变。” “今个你得宠,明个她得宠,总归都会如此,所以切莫因此而伤怀,要看开些,不然因此伤及自身就不好了。谁都没有自己的身子重要。” 她的这番话说的真诚,温云眠倒是愣住了。 起初她还想著,好端端过来同她说话,要么是讥讽她失宠的,要么便是觉得她们二人同病相怜,过来吐槽淳贵人的,没想到,竟是来宽慰她的。 第92章 看来这是把自己哄好了 魏贵人的眉眼长的和皇后还是很相似的,毕竟是亲姑侄。 她们家族的女子似乎皆是被培养的端庄大气,温柔知礼的。 虽然如此的皇后早已被后宫这个大染缸浑浊了內心,可她还是多多少少能在魏贵人身上猜想到皇后年轻时的影子。 “多谢魏姐姐提醒,我记下了。”温云眠也回了她一个真诚的笑容。 魏贵人这才笑著弯唇,“如此就好。” 正说著,凤仪宫的锁春便出来了,请诸位妃嬪进去。 皇上在凤仪宫陪著皇后用了汤药,等她们进去时,帝王已经坐在了高位上。 高大俊美的年轻帝王,金尊玉贵,周身充斥著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凌厉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皇后坐在身侧,雍容华贵,高贵典雅,气色也格外好。 她心中高兴皇上竟然会特地陪著她用药,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眾人行了礼,帝王声音冷淡,“都起来吧。” “谢皇上。”眾人便纷纷落座。 淳贵人准备落座时,君沉御伸了手,她愣了下,脸色娇羞往前,將手递到了君沉御的手中。 她很喜欢当眾和皇上亲昵,因为她知道,这是她独有的恩宠。 她也知道宫里所有女人都怕高高在上的帝王,唯独她不怕。 因为对別人而言帝王是君,对她而言,却是夫君。 若不是为了江山社稷,想必皇上也不会愿意有三千佳丽的。 君沉御声音有些责备,“手这么凉?朕不是赐给你一个暖玉手炉吗,怎么没带著?” 此话一出,整个宫室內的妃嬪多多少少都变了脸色。 暖玉?听闻那可是南寻城挖掘百米之深才能得到一小块的玉石,触手生温,极为珍贵罕见,更何况是雕琢成手炉。 皇上竟然赐给了淳贵人? 六宫颇有微词,却不敢表露出来。 唯独温云眠,淡漠的坐著,好像想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样。 淳贵人心中甜蜜,“嬪妾不冷,只是暖玉珍贵,嬪妾不捨得用。” 君沉御冷厉的凤眸虽看著淳贵人,余光却注意到了角落里坐著的那个温云眠。 她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模样! 他心中冷哼,转而对禄公公吩咐,“让人给淳贵人备下轿撵,以后去哪都不必吹风了。” 禄公公急忙应下,“是!” 淳贵人落座,皇后欣慰一笑,侧眸不经意的看向温云眠,心中对她的防备也减轻了些。 看来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 妧贵人倒不如她想像的那般厉害。 即便有顶级的美貌和聪慧,也比不过皇上的心头旧爱。 温云眠垂著眸子,眼中露出几分狡黠,她轻轻勾唇一笑。 方才那道目光,她感受到了。 前世因为在宫中熬了太久,她对任何事都极其敏感,所以极其敏锐的捕捉到了帝王投来的眼神。 短促而又遮掩。 这分明是想看又不敢看。 呵,男人啊。 皇后有诸多事要嘱咐妃嬪,也有不少妃嬪爭先在皇上面前露脸,所以凤仪宫內倒是热闹。 温云眠来的路上交代了云漾一些事,这会她很是机灵的弯下身,握住温云眠的手,轻轻搓了搓,“小主,你手怎么这么凉,奴婢给您暖暖。” 温云眠柔弱的垂下眸子,单薄的身子更显得我见犹怜,她衝著云漾笑了笑,“我没事。” 而后,她將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身上,肩膀却止不住微颤。 其实凤仪宫不冷,但是人嘛,总得装一装。 高位上的君沉御虽同皇后说话,可心思却在温云眠身上,温云眠不过一些小动作,立刻就引得了帝王注意。 看到温云眠衣服单薄,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君沉御心头忽然复杂了起来。 不想管她,想任由她冷著冻著!可又止不住心疼她。 方才还淡定的心,此时却烦躁了几分。 最终还是没能压下真实想法,冷然开了口,“朕还有事,先回太和殿了。” 妃嬪们都愣住了,但是也不敢阻挠,连带著皇后纷纷起身,“恭送皇上!” 看到君沉御快要同她擦身而过,温云眠故作不舍又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看他,只一眼,便匆匆低下了头。 君沉御丹凤眼闪过幽深微怔,依旧冷著脸离开。 年下的布置已经妥当了,皇后询问了温云眠几句歌舞之事,得知她也筹备的差不多了,便让眾人都先回去了。 淳贵人则是直接去了太和殿。 温云眠淡定走出去,没想到轿撵就停在了自己面前。 太监行礼“见过妧小主。” 云漾问,“这是做什么?” 太监赶紧回话,“这是禄公公方才吩咐的,用轿撵送小主回牡丹轩。 禄公公的意思,当然就是帝王的意思。 温云眠幽幽勾唇,嘴硬心软的狗男人。 不过她拒绝了,“多谢皇上美意,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她故意没坐轿撵,云翡不解的问,“小主,轿撵多暖和了,还不用吹风,那淳贵人都坐著轿撵去了太和殿,您干嘛要自己走回去呢。” 温云眠笑著看她一眼,“谁说我要走著回去了?” 她侧眸,交代了云漾几句话,云漾一听,立马点头,“奴婢这就去。” 温云眠带著云翡往前走,穿过几个宫道拱门,便到了一处地方,她驻足停留了一会。 云翡愣住,“小主,不远处就是太和殿了,您这是要去见皇上吗?” 温云眠微挑眉,“不,就站在这里看看。” 云翡懵了。 只待了一会,温云眠就轻飘飘的说,“好了,咱们回去吧。” …… 太和殿。 淳贵人正伴驾,她羞涩的將香囊拿出来,“皇上,嬪妾看你腰上这个香囊样式一般,不如戴上嬪妾亲手绣的这个鸳鸯可好?” 君沉御目光下移,看向这个香囊。 上面针脚虽不够细致,却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这是之前妧贵人绣的。 她…… 想到今日在凤仪宫,她不舍又胆怯的眼神,当真是让他心乱如麻。 所以她对他,也是有几分真心和用心的吗? 那她为何还要把他推向別人? 君沉御想的有些烦闷,便淡淡的说,“这个香囊朕戴习惯了。” 淳贵人愣了下,“可绣娘绣出来的,哪里比得过嬪妾的心意。” 她撒娇的拉住君沉御,“皇上,您就换下来嘛,戴嬪妾这个好不好?” 君沉御蹙眉,刚要开口,禄公公就走了进来,“启稟皇上……” 君沉御正色,“何事?” 禄公公为难看了眼淳贵人,低下头走到了皇上身旁,小声稟告,“皇上,方才小荣子稟告,说看到妧贵人在太和殿外……” 君沉御神色一动,一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高兴从心底涌了出来。 好像这几日的鬱闷生气,在此刻都因这句话消散了。 他故作冷脸的问,“她来看朕?” 顿了顿,冷声道,“传她进来吧。” 禄公公又道,“妧贵人並未到殿前来,听说只是远远的望著,而后便失落的走了。” 君沉御怔住,冷厉的凤眸闪过错愕,“她……” 她一直在默默的望著这边? 突然,君沉御联想到了她今日单薄的衣服,卑微又怯懦的模样,眷恋又不舍的眼神,帝王像是忽然醒悟了一样。 那日她去了凤仪宫,回来后便將他拒之门外。 她不过是个贵人,一边是他,一边是皇后,她如何不为难。 而他不仅没体谅她的难处,还和她冷战,甩脸色,当著她的面宠爱別的女人…… 她如今只敢胆怯的想念他,连太和殿都不敢进来,莫不是觉得他真的冷落了她吗? 桩桩件件都让帝王心疼又懊悔。 他当即起身往外走,“朕去看看她。” 淳贵人並未听到皇上他们说什么,看皇上突然离开,她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路上,禄公公说,“皇上,听说这几日牡丹轩过的不好,年赏都没分发下来,什么好东西都是避开了牡丹轩送到別处的。” 君沉御脸色骤然阴沉,“放肆!” “让內务府总管领七十大板!撤去他的职务,滚到朕看不见的地方去。” 禄公公赶紧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温云眠在牡丹轩坐著,便听见明公公火急火燎的稟告,“小主,皇上往这边来了。” 温云眠放下茶盏,莞尔轻笑,“看来,这是把自己哄好了。” 第93章 皇上,你抱抱嬪妾好不好 等君沉御进来时,宫女太监们匆忙行礼,温云眠也早已等著了。 看到君沉御出现的那一刻,温云眠清莹的眸子颤了颤,痴痴的望著他。 后又觉得自己失神失礼了,慌忙低下头,仓促下跪就要行礼。 人还没蹲下身去,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臂。 他是下意识不想让她跪在雪地里,可是帝王要面子,即便知晓温云眠曾在太和殿外默默守望,可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並未打破。 后知后觉,君沉御冷淡的收回了手。 温云眠规矩谨慎的站在那里,“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没有丝毫感情的嗯了一声,“起来吧。” 温云眠低眉顺眼的跟著他走进去。 云漾云翡都规矩的守在外面。 禄公公笑而不语,招呼著御林军守在长廊底下。 凭他对皇上的了解,今夜怕是要留宿牡丹轩了,即便现在才刚过晌午,也挡不了皇上对妧贵人的心。 君沉御刚走进去,就觉得屋子里冷的厉害,他蹙起眉头,看向身后小心翼翼的女子,她不像前几日那样明媚了。 是生他的气了?还是皇后给她气受了? 君沉御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这关头他还是立刻喊了禄公公进来,“去告诉內务府,寒冬没过去前,牡丹轩的炭火不许断!若再有人知错犯错,朕摘了他的脑袋!” 禄公公赶紧领命,“奴才遵旨!” 他急忙出去,不过片刻功夫,最好的红罗炭就端上来了,屋子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君沉御坐在软榻上,冷冽的面容没有半点表情。 温云眠温柔的替他倒茶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终君沉御忍不住,冷冰冰的问,“怎么,朕的妧贵人这几日过的不开心?” 温云眠噙著泪,摇头,“嬪妾没有不开心。” 这句话分明说的硬气的很,可珠玉似的莹润面庞却委屈的低著,卷翘的睫毛氤氳颤抖,像是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一样。 君沉御本来气她嘴硬,可看她可怜兮兮的站著,那颗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只觉得气闷,气自己从前的杀伐决断去了哪,竟然被一个小小女子牵著鼻子走。 这几日烦的他都无心处理朝政了。 “那哭什么?”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却没想到那娇软女子下一秒就落了泪。 君沉御喉咙一紧,不由去想自己方才的语气。 “朕…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温云眠委屈的转过去半边脑袋,鼻尖通红,“皇上好端端的,还来牡丹轩做什么。” 君沉御诧异挑眉,都被她气笑了,“整个皇宫乃至天下都是朕的,朕为何来不得牡丹轩?” 她低著头,也不看君沉御,“是,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包括这天下所有的女子也都是皇上的。” 虽然说的是气话,却不是咄咄逼人的语气,反而软的很,像个有点小脾气的猫,可爱的很。 君沉御心口的气消散了些,狭长的丹凤眸盯著她。 看她还不抬头,扯著她衣袖將人拉到跟前,故意问,“这话什么意思?谁允许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朕说话的?” 温云眠咬唇,却跪到了他面前,“嬪妾失言了。” 君沉御也没扶她起来,反而居高临下,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微微俯身看她,“温云眠。” 这是帝王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名字。 温云眠怔住了,红著眼眸看他。 君沉御盯著她,她皮肤白的很,稍微哭一哭,脸颊眼皮连带著鼻尖就泛起了红,真是惹人怜爱。 “朕宠爱淳贵人,你不高兴了?” 温云眠睫毛一抖,“嬪妾不敢。” “还嘴硬。”君沉御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他丹凤眼里透出一丝玩味愉悦,看著自己宠爱的女人,多了些耐心逗她,“那你哭什么?还有,为何去太和殿。” 温云眠湿漉漉的眸子望著他,“我只是听说你很爱她……” 君沉御唇角扯起,“听谁说朕很爱她?” 温云眠想別开脸不回答,可他的手还抬著她下巴。 君沉御冷悠悠的看她,“乖乖说。不然朕就把你扔了,不要你了。” 温云眠眼尾更红了,“宫里的人都说,你以前陪著淳贵人骑马赏,还一起赏雪赏月,如今淳姐姐愿意承宠,皇上便將她捧在了手心上。” 君沉御凤眸带笑,看著这个才十七岁出头的姑娘,真是可爱又可怜。 “既然如此伤心朕对她的好,那日为何將朕拒之门外?” 温云眠抿唇不愿意回答,只答非所问,可怜兮兮的说,“皇上,你抱抱嬪妾好不好……” 君沉御看著她,她眼神怯怯,脸颊带著湿意,他说,“现在知道让朕抱抱你了?” “你告诉朕那晚为何將朕拒之门外,朕就抱你。” 温云眠垂眸,漂亮的指尖敛著。 “因为嬪妾要为了大局考虑。班尔布部族是镇守边疆的大族,听说班尔布亲王要来京城,嬪妾自然要懂事些,不能霸占著皇上……” 她哽咽,“但是嬪妾又很想念皇上。”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真是傻的让人心疼。 帝王最终嘆了口气,冲她伸手,“过来吧,朕抱抱你。” 温云眠清莹眸子涌出喜悦,像个得到安慰的小猫似的,半跪在君沉御面前,脸颊乖乖的贴著他的腰身。 君沉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这种国事自有朕解决,一个小小班尔布还敢对朕有意见不成?朕宠爱谁,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 温云眠小心翼翼的问,“那皇上还生嬪妾的气吗?” 君沉御將她拉起来,坐到了他腿上,如此惹人怜爱的猫儿,他疼爱还来不及,如何会生她的气。 “不气了。”帝王看她要落泪,丹凤眼微沉,竟吻上了她眼尾的泪,“別哭了,朕以后也不凶你,不冷著你了。” “皇上,嬪妾很想你……” 君沉御手指摩挲著她的脸,替她將头髮別在耳后,声音磁性低沉,“有多想?” 以前他也从未发现,一个女人能这般牵动他的心。 这不是个好兆头。 可此时此刻,他竟甘愿沉沦。 温云眠眸色含情,主动吻上君沉御的唇,手轻轻勾著帝王的衣服,“皇上猜猜嬪妾有多想。” 她穿的单薄,搂住她时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娇软身躯,丝丝缕缕的香甜縈绕在他鼻子间。 君沉御丹凤眼微暗,握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摸著她纤长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一吻。 “温云眠,胆子越来越大了。” 温云眠被吻得呼吸急促,浑身软绵绵的,轻轻嗯了一声,“嬪妾哪有。” 君沉御喉结滚动,当即將人抱起来。 后来,树叶被大雨浇灌,在风雨里忍不住颤抖,再止不住浸满雨水。 “温云眠,朕是你什么人?” 温云眠喉咙里发出止不住的声音。 他总喜欢在床上问这个问题。 她娇声回答,“是眠儿的……夫君。” 君沉御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咬住温云眠漂亮的锁骨,“再叫一声。” “夫君……” “爱谁?” “爱夫君……” 一直到深夜,温云眠哭著求饶,“夫君,不要了……” 第94章 帝王给的起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折腾了很久,温云眠才躺在君沉御怀里,双眼惺忪。 君沉御亲了下她的眉眼,看她睡著了,才起身穿好衣服。 他穿了件黑色软袍,眉目锋利冷厉,走到屏风前面,才喊了禄公公进来。 温云眠尚在暖阁歇息,其实没有熟睡,所以她知道君沉御起身离开了。 不过出了暖阁,绕过屏风,她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 禄公公恭敬的躬身,“皇上有何吩咐?”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君沉御的五官更加俊美,他觉得灯盏还是有些多,影响她休息,便熄灭了其中几盏。 “上次南寻知府上贡的暖玉还剩多少?” 禄公公回稟,“回皇上,因极为难寻,所以一共上贡国库六百五十一块暖玉,用了一块製作手炉,现下还有六百五十块。” 想到淳贵人那个手炉,本来是他特地命內务府给眠儿打造的,就是怕她天寒手冷,若不是闹了彆扭,此时早已给她了。 如今看她委屈的小模样,君沉御心口便不由软了下来。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有时候確实得宠著点。 “你让內务府將暖玉开库取出来,丈量牡丹轩地面尺寸,將板砖全部换上暖玉。” 禄公公惊了,愕然的望向帝王。 暖玉铺地?这可是极大的殊荣了…… “奴才遵旨。不过皇上,若用暖玉替换板砖,怕是六宫知晓会陡升怨言的。” 君沉御冷眼看他。 禄公公瞬间一头冷汗,再不敢多言,“奴才这就去办!” 禄公公將宫室们关上,才敢喘一口气。 御前小太监问,“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禄公公喘了口气,“天色一亮,六宫就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快到上朝的时候了,君沉御並未继续歇著,温云眠累的浑身酸软,他倒是神清气爽,所以閒来无事,便看了看她放在案桌上的画。 她画了很多,不过大多数都是在画玉兰,看她的状態和笔触,似乎怎么画都不满意。 君沉御轻笑,收敛目光,继续往下看。 这才看到书架上竟然摆了许多书,还有案几旁一盘尚未下完的棋。 君沉御看了会,这盘棋倒是难度极大,不过他很感兴趣。 看完她的珍藏,才发现他养在身边这个娇气的小女子竟然如此饱读诗书,学富五车。 还真是让他意外又惊喜。 …… 温云眠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云漾和云翡开心的跑进来,“小主,內务府和禄公公都来了,有许多陛下赏赐的东西呢,小主快去瞧瞧吧。” 这一切都在温云眠的意料之中,当然,她也很喜欢这些“俗物”。 “好,替我梳妆吧。” 收拾利索出去时,內务府总管和禄公公已经等著了。 “见过妧贵人!” 两人规矩的行了礼。 温云眠看著內务府总管面生,禄公公连忙解释,“小主,这位是內务府新上任的郎公公。” 郎公公立马让人將该准备的东西全部送了过来,太监宫女手里的托盘上琳琅满目,一个接著一个的人,鱼贯而入。 郎公公仔仔细细的介绍了所有的东西。 大多都是珍贵罕见的,不过温云眠前世早就见惯了,也没有多看。 不过禄公公也说,“小主有所不知,內务府送来的,大多都是皇上吩咐的,也都是皇上很喜欢的。” 温云眠眸子清凉,“替我多谢皇上好意。” “小主,皇上赏赐的还不止这些呢。”禄公公却拍了拍手,让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一群並非宫人的工匠快步恭敬走进来,温云眠疑惑问,“这是何人?” 禄公公笑著答,“小主盛宠,皇上特地让人將国库打开,取出了所有暖玉,命令这些工匠丈量牡丹轩地面尺寸,將所有砖块全部换成暖玉,避免小主受凉。” 温云眠怔住,虽然她见惯了好东西,但是这暖玉確实是稀世罕见的东西,最主要就是挖地百尺都不一定能得一两块。 皇上竟然全部给她了? 温云眠想了想,忽然弯唇,想必皇上是觉得昨日他给了淳贵人一个暖玉手炉,她不高兴了,所以乾脆將天下所得暖玉全部赐给了她,还是用作地砖的…… 果然,帝王的宠爱是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过的。 虽然君恩如流水,可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是朝三暮四,真心钟情一人的太难得。 既然这样,那做帝王的女人就是最好的选择,別的男人给不起的东西,帝王都给的了。 这就够了。 “还望禄公公替我多谢皇上赏赐!”温云眠露出感激感动的神色,朝他微微頷首。 禄公公赶紧道,“小主不必著急,皇上传了您午间去太和殿,您可以亲自向皇上谢恩。” 温云眠莞尔,“知道了。” …… 凤仪宫。 香炉里余烟裊裊,皇后靠在榻上,闭著眼有好一会了,也没有说话。 淳贵人脸色很难看,她低垂著眸子,心里万般受伤,这几日虽然被皇上宠爱,可私下他却很冷淡,即便在她宫中,也是让禄公公把奏摺拿过来。 她看出来皇上心情烦躁,还以为是国事。 她也看出来皇上对她不够上心,也以为是生疏好久,恢復如初也不容易,至少她足够受宠就够了。 可今日听说了牡丹轩的赏赐,她才明白,什么叫受宠! 今日她本想趁著皇上早朝去看他,没曾想,竟看到皇上心情大好。 是因为见了妧贵人才如此高兴的吗…… 她不相信! “听说了吗,暖玉全送去牡丹轩了。”皇后终於开了口,声音冷的厉害。 之前皇后没有把温云眠当回事,可如今暖玉一事,她就彻底明白了她的威胁性。 她这个皇后都尚未得到半块,就全部给了温云眠,这不就是赤裸裸打她的脸吗! 兰嬪嘆了口气,“这个妧贵人还真是厉害,她一出手,淳贵人连半点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淳贵人黯然垂眸,心口有一口气堵著。 皇后手撑著头,眼神里满是冷然,“若不打消她的气焰,凭她受宠的程度,怕是很快就要晋升嬪位了。” “你们別忘了,章寐已经到京城了,休整两日便要进宫了,有他这个杏林圣手,妧贵人怀上身孕是迟早的事。” 淳贵人却执拗的说,“皇后娘娘,您不必如此介意那个妧贵人,她用那些令人生厌的手段往上爬,又怎会长久?我相信皇上只是一时被她迷了心窍。” 皇后淡淡看著她,“你对於皇上自然不同,但是她的手段你也见识了,你若真为了皇上好,就该打压她,不让她有机会犯上作乱才对。” 淳贵人愣住,皇后却直接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本宫会派人告诉你们。” “是。”兰嬪和淳贵人也不敢久留,起身告退。 等人出去,锁春才问,“娘娘这是不打算用妧贵人这颗棋了吗?” 皇后捏了捏眉心,“她太聪明了,本宫不好掌控。所以必须死死压著她的位分。” 舒妃的兄长已经班师回朝,镇国公这几日的请安奏摺更加频繁了,舒妃的復出眼看著不会远了。 皇后眼神阴冷,对锁春交代了一些话。 锁春听完欣喜,“娘娘的计划堪称完美,奴婢明白该怎么做了。” 皇后浅笑。 除夕夜,要热闹了。 皇上最重视的一夜,她要好好看著帝王对妧贵人失望! 第95章 情浓时的话听听就够了 温云眠午间去了太和殿,进去时便是暖热的,云漾替她解开披风后退了下去。 君沉御正在看奏摺,眉心紧蹙,很是不高兴。 温云眠温柔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目光从奏摺挪开,温和了些,“起来吧。外面冷不冷。” 他朝温云眠伸了下手,温云眠乖巧的走过去,君沉御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还好,手没那么凉了。” 温云眠羞涩一笑,被君沉御牵著到了软榻边上坐下。 “皇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自从昨日和好,又折腾了一夜,两人之间倒是更加亲昵了。 君沉御將奏摺递给了她,“你看看。” 温云眠愣了一下,连忙低头,不敢伸手去接,“嬪妾不敢。” 君沉御笑了下,“朕许你看。” 温云眠莞尔一笑,这才將奏摺拿了过来,仔细去看上面的內容。 片刻以后,温云眠才露出了一丝愁容,“怪不得皇上今日看著忧心忡忡,原来是京城以及周边都因为冻寒的缘故,粮食几乎颗粒无收。” 君沉御嘆了口气,虽然他知晓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以往別说是让妃嬪看奏摺了,就连前往太和殿陪他的都少之又少。 可他看著温云眠,便觉得莫名的心安,她身上的香味甜而不腻,清淡的很,让人舒心。 和她说说话,才能稍解心中愁闷。 “若是冻寒能够快些结束,许多百姓才有活命机会。朕已经让户部开仓放粮了,可储存的粮食不多,谁知能撑几日。” 温云眠思考了片刻,“若开仓放粮,不如多多任命官员一同协作会好些,最好从六部里各挑一些官员出来,互相监督,才能让粮食多数流到民间。” 君沉御颇为意外,“眠儿还懂这些?可还有其她的见解?” 温云眠垂眸,“嬪妾卖弄了,此事事关朝政,嬪妾不敢妄言。” 君沉御拉住她的手,“朕许你说,此处只有眠儿和你夫君,可畅所欲言。” 温云眠眼眸微亮,“嬪妾年幼时也遇到过一场灾荒,那时跟隨外祖父,见惯了世態炎凉。朝廷开仓放粮却也有多数富户故意藏匿家中存粮,前去同真正贫苦的百姓爭夺,使得当时城中大乱。” “所以依嬪妾之见,倒不如將户部储存的陈年旧粮拿出来賑灾,最好是一些看著不那么好的,真正有需要的人是不会嫌弃粮食不好的。” 帝王凝著她,眼里有止不住的欣赏。 他一向喜欢饱读诗书的女子,可这样的女子大多数都木訥的很,被繁文礼节教导的没有半点情致。 而像她这样,內有才情又不失见识眼界的女子,才是最佳的。 “眠儿是朕的解语。” 温云眠嘴角噙著一抹笑,“嬪妾相信,天灾可解,皇上很快就会称心如意的。” 君沉御將温云眠拉在怀中,“听闻这次皇后將祈福舞交给了你,有眠儿在,朕会称心如意的。” 温云眠心头柔软,“今日嬪妾醒了才知皇上將暖玉赐给了嬪妾,如此珍贵的东西,皇后娘娘尚且还没有,嬪妾於心难安。” 君沉御唇角弧度加深,看著她白软漂亮的脸,“朕就是要用金银玉石將你养著,將你养的眼里除了朕,再看不上这世上任何一个人。” 温云眠眸光漂亮,似有雪光,“嬪妾的眼里一直也只能看到皇上。只是嬪妾年纪小,皇上若將嬪妾宠的无法无天可如何是好?” “做朕的宠妃,无法无天谁又能如何?只要朕宠你,无人敢置喙半句。”帝王的目光温柔纵容。 温云眠依偎在他怀里,眼中却无半点动容。 这种情浓时的话,听听就够了。 她会时刻吊著帝王情绪,会让他气闷或是愉悦,只有不断產生这种波动,才会產生在乎的错觉。 而错觉多了,便会在心里慢慢生根发芽了。 等什么时候他可以不顾原则,突破底线的对她,她再考虑信他的话。 “眠儿喜欢玉兰?” 温云眠微笑,明媚如春,“是啊,只是虽爱玉兰,却总觉得画不好,画不出它的气韵和不染世俗的雅致。” 说著,她便不由自主嘆气。 君沉御带她走到了御桌前,“朕来教你,如何?” 温云眠眼尾含笑,喜出望外,“真的吗?” 君沉御笑了笑,伸手將宣纸铺开。 温云眠望著这桌上的一切,惊讶的感嘆,“皇上,这是玉版宣吗?” 君沉御倒是诧异挑眉,“眠儿认得这些?” “玉版宣色理腻白、性柔细薄、既光且坚、久藏不蛀,乃是绝佳的上品宣纸,只可惜只供应宫中,嬪妾年少时只在珍宝阁见过一次。” 君沉御丹凤眼里划过欣赏,看著她的侧顏,心里对她的感觉似乎在变化。 君沉御执住她的手,教她玉兰。 他高大的身子將温云眠圈在怀中,两人共执一笔。 安静的暖阁中,只有炭火轻轻爆开的滋滋声,还有瑞金六脚兽中淡淡的龙涎香。 君沉御的手骨节分明,手背有青筋蔓延,温云眠唇角轻扯,享受著片刻的静謐。 …… 殿外,淳贵人带著参汤过来,禄公公走过去行礼,“见过淳贵人。” 淳贵人问,“皇上呢?” 禄公公微蹙眉,后宫妃嬪一向都知道皇上不喜妃嬪踏入太和殿,因为此处是朝臣商议政事之地,可这位淳贵人却每次都明知故犯。 好似来了这里便能显出和后妃们与眾不同似的。 禄公公精明的很,便说,“回小主,妧贵人在里面陪著皇上,一时半会怕是见不了您了。” 淳贵人怔住,心头升起一丝难堪,妧贵人这是故意在学她吗? 就因为知道她经常来太和殿,所以那个妧贵人便也跑过来使狐媚子手段勾引皇上了吗! “禄公公,不管谁在里面,都劳烦你进去稟告一声。”淳贵人態度很坚硬,她今日便要让那些不择手段爭宠的宫嬪看看,她能得到的殊荣,別人没有资格得到。 禄公公有些犹豫,“小主,您就別为难奴才了。” 星月略带笑意的说,“禄公公,您应该知道我家小主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您也应该知晓皇上最想见谁,有些人就算是厚著脸皮追著皇上到了此处,也比不过真情的,不是吗?” 禄公公怎会听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本来不愿意戳破的。 可听到她们將妧贵人说的如此不堪,便没再顾及,“小主有所不知,今日妧贵人前来是皇上允准的,而且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此话一出,淳贵人立刻变了脸,她愕然的收回目光。 皇上允准的…… 还不让任何人打扰? 既然皇上宠爱妧贵人,又为何前几日冷著她? 淳贵人失魂落魄的被星月扶著,难道是皇上还介意当年的事,故意拿妧贵人来气她的? 有了这个想法,淳贵人豁然开朗。 是了,当初皇上那样生气,怎会轻而易举便原谅了她。 她垂下眸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意气用事,於是便同禄公公说,“既然皇上暂且忙著,那我就在外等著吧。” …… 殿內,暖阁中。 温云眠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呀,真好看~” 她眼眸亮亮的望著君沉御,“玉兰栩栩如生,皇上真厉害!” 君沉御宠溺,“学会了吗?” “好像会一点点了。” 君沉御鬆了手,“那让朕看看,朕这个师父合不合格。” 温云眠含笑,独自一人执笔,在画中添上了一枝玉兰。 她画的认真细致,侧脸明艷动人。 君沉御嘴角噙笑,看她执笔作画,像是在欣赏由自己打造出来的,最合心意的作品。 第96章 成为他亲手养成的玫瑰 温云眠画玉兰时,故意模仿了君沉御所画的玉兰神態,就连落笔处都相同,只是故意不如他的好。 她洞察帝王心思,也清楚君沉御自幼便在前朝后宫各种阴谋诡譎中杀出来的。 他的少年时期过的並不幸福,虽是正统嫡出的太子,却没得到过先帝的疼爱,所以他渴望重塑一个曾经的自己,以此弥补那个时候的自己。 温云眠便要做这个人。 她要成为他亲手养成的玫瑰,无论做事风格还是行为习惯,都要有他的影子在。 只有这样,他才会在她身上倾注更多。 付出越多,才渴望更多的回报。 而这一切,就从这朵玉兰开始。 画完后,温云眠一脸期待的望著君沉御,“皇上你看,嬪妾画的如何?” 君沉御满意勾唇,“爱妃聪慧,玉兰已有八分清骨在了。” 他拉住温云眠的手,“今日朕不想理会朝政,爱妃来陪朕下棋如何?” “好啊。”温云眠落座,笑吟吟的望著他。 她上次虽和皇上下了平手,可这次却在不漏出端倪、不刻意的情况下,输给了他。 她焦躁急切,看著漏洞百出。 帝王颇有为人师的喜好,很耐心的教她,引导她。 一整个下午的时光,他很是愉悦,也喜欢上了教她的感觉。 …… 淳贵人在外等了很久,眼看著妧贵人还未曾出来,不由得看向了禄公公。 禄公公也明白淳贵人是何意,“奴才进去通稟一声。” “多谢公公。” 禄公公走进殿內,“参见皇上,妧贵人。” 君沉御被打扰,凤眸闪过不悦,“何事?” “启稟皇上,淳贵人在外候著,说要见皇上,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温云眠弯唇,“皇上还是见见淳姐姐吧,正好这盘棋也快下完了,不如嬪妾先回去好了。” “朕不想让你走。”君沉御没有心思见任何人,便吩咐禄公公,“让她回去吧。” “是!” 温云眠陪了皇上一下午的事很快就传遍六宫了。 皇后听闻,眼神冷的厉害,“从前太和殿只有本宫能在那里待一会,没想到现在她也能常伴圣驾了。” 兰嬪安抚,“娘娘別生气,虽然妧贵人得宠,可到底咱们这边还有淳贵人呢,她和皇上是真爱,新鲜感哪里比得了真情呢。就算淳贵人一时输给了妧贵人也不要紧的。” 皇后冷嗤,“什么真情真爱,她深陷其中看不透,你一个旁观者也迷糊了吗?当初皇上对她是与眾不同,可这么几年过去,皇上早就忘了她了,也只有她自己还守著以前的回忆,自欺欺人罢了。” 兰嬪怔住了,悻悻的闭了嘴。 皇后头疼的很,耐著性子问,“这几日舒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兰嬪连忙道,“咱们的人偷偷盯著延禧宫,发现舒妃在宫里没什么动静,但是给镇国公府去了信,镇国公便往昭合行宫去了。” 皇后摸著手上的玉柄,“昭合行宫?除了嫻妃以外,昭合行宫便只有太后在了。难不成镇国公是去见太后的?” 可这宫里的事太后一向不管,即便是求见太后,结果也就那样。 舒妃要做什么? 皇后蹙了下眉,“昭合行宫咱们的人安插不进去,此时暂且先不管。本宫正好要交代给你一件事。” 兰嬪福身过去,听皇后將计划一併告诉她。 她轻咬唇,有些犹豫。 皇后淡淡的看著她,“怎么,你不愿意?” 兰嬪脸色微然,“娘娘也知道,嬪妾从不插手宫中的事……” “为了那个人,本宫相信你会愿意的。” 皇后笑著看她。 兰嬪心头一紧,只能俯身低头,“是,嬪妾知道了……” …… 温云眠回牡丹轩时,正好夕阳西下,没过一会敬事房的人就传来消息,说让她预备著晚上侍寢。 工匠已经开始从东暖阁铺暖玉了,倒是不妨碍温云眠在中间的宫室里休息。 但是等温云眠收拾一番,等著皇上过来时,淳贵人身边的星月就来了。 “参见妧贵人。” 温云眠合上书,“星月姑娘怎么来了?” 星月神色愧疚,“回妧小主,方才我家小主在太和殿外见皇上,不料吹了冷风昏了过去,皇上情急之下將小主抱去了朝阳宫。” “现下皇上还守在小主身边呢,怕是没空来见妧贵人了,奴婢奉了主子的命,特地来同妧贵人说一声,望贵人见谅。” 云漾云翡互相看了眼,云翡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气不过便要懟回去,便被云漾拉住了。 温云眠漫不经心一笑,原来淳贵人又不死心去了太和殿。 她淡淡道,“淳姐姐生病了,那你便回去陪著伺候吧。” 星月得逞,“是。” 温云眠合上了手里的书。 这是明晃晃的抢她的恩宠来了。 她自入宫开始,她便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可若有人抢她的东西,那她別怪她小心眼一直记著,隨时报復回去了。 …… 朝阳宫离太和殿很近,淳贵人的病来势汹汹,只能暂且將人安置在朝阳宫內。 期间,也有小太监去了牡丹轩稟告。 皇上让太医来替她医治,前来的正好是今夜当值的禰玉珩。 君沉御在外暖阁,禰玉珩提著药箱去了內暖阁给淳贵人看病。 禄公公恰好进来,“皇上,去牡丹轩稟告的小太监已经回来了。” 君沉御点头,“她没有不高兴吧?” 禄公公一愣,她?妧贵人吗? 他伺候天子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见帝王问谁高不高兴的? 禄公公想了想,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好听的话他还是知道怎么说的,“听闻妧贵人颇为失落,一人暗自伤神许久。”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划过不忍,他竟下意识的想该如何安抚她。 过了半晌,他立马道,“你去,將朕库房里的春日玉兰图拿出来,送去牡丹轩。另外,再挑拣一些珍贵的东西一同送去。” 禄公公一一应下,“奴才这就去。” 帝王全然没意识到,如今他早已被调教成了稍微觉出温云眠不高兴,便各种金银珠宝补偿的意识。 以往哪有妃嬪敢对帝王不高兴? 他能去看她们,那便各个都感激涕零,心怒放了。 …… 牡丹轩內,温云眠问云漾,“舞女练习的如何了?” 云漾连忙回,“这些舞女都是由各地官府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奴婢今日去飞舞阁,看她们排练的都差不多了。” 温云眠也打算明日亲自去看看,刚要点头应下,明公公就快步进来了。 “小主,不好了,出事了!” 第97章 是她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清冷月光 “出什么事了?” 明公公快步走过来,將发现的事一併告知了温云眠。 温云眠听后幽然沉眉,“她们果然按耐不住了。” 明公公神色凝重,“都怪奴才不好,发现的晚了些,如今怕是……” 温云眠沉吟片刻,“你过来,我交代你一些事。” 明公公赶忙俯身过去。 温云眠將计划一併告知,明公公听后立马应声,“是,奴才这就去。” 温云眠也没再耽搁,带著云翡往飞舞阁去了,同时交代云漾,“你武功好,暗中盯著宫里的动静,有情况隨时告诉我。” “是,奴婢记下了。” 除夕夜,热闹了。 …… 转眼到了三日后,除夕宫宴上,眾位妃嬪们一早便准备著去赴宴了。 今日整个宫中也忙碌了起来,无论是御膳房还是內务府,包括东西六宫,到处都是奔走的太监宫女。 一直到当天夜里,华灯初上,巍峨的九鸞宫中,雕龙画凤的朱红漆柱,明珠高悬。 宴桌上,精美的金器里摆满了山珍海味。 大殿中彻响著醉人的丝竹管弦,宫中便如天下,当真是一派奢靡盛世之景,纸醉金迷。 到了时辰,宫门打开,王公贵臣连同誥命夫人一同入宫赴宴。 各个都是衣著朝服戴冠玉,有的是石青色朝服褂,有的则是瑰红色朝服褂,上面所锈图案不同,身份地位也自然不相同,规矩十足。 温云眠到时,按照规矩入了她的席位。 自重生以来她还未曾参加过宫宴,看到那些面色恭敬肃穆、眉间带著喜气的朝臣及夫人,以及诸多亲王贝子时,温云眠不由得恍惚。 毕竟这些都曾是恭恭敬敬跪在她面前行礼的人。 而高位上金碧辉煌的两把座椅,其中一把她坐了半辈子,如今只能屈居在小小的贵人座椅中。 真是……不爽啊。 “妧贵人。” 温云眠扭头就看到了魏贵人,说实话,她如今对这个魏贵人倒是挺有好感的,便含笑应声,“魏姐姐也来了。” 魏贵人和温云眠坐席是挨著的。 两人落座后,便听魏贵人说,“其实我是最不愿意参见这种宴席的,总觉得见谁都要笑,笑的脸都僵了,也不知总维护这些没用的人际关係做什么,倒不如顾全自己,比什么都好。” 温云眠嫣然含笑,“魏姐姐直言快语,不过说的倒也没错。” 魏贵人扑哧笑出声,越看温云眠越顺眼,“看来你我也是同道中人了。” 正说著,便见淳贵人走了进来,有个小太监急忙过来,“见过淳小主,您的坐席在前面,请隨奴才过去吧。” 淳贵人脸颊一红,没想到皇上竟给了她特殊的安排,心中这几日的难过也消散了。 前两日她昏倒在太和殿,虽被带去朝阳宫休养,可醒过来时皇上早已离开。 那时她便觉得,年少情意真的是被消磨掉了。 可如今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的,至少她的位置是特殊的。 淳贵人故意经过了温云眠的坐席,微微一笑。 便听慧常在问,“淳姐姐,你这是去哪?不来这边坐吗?” 淳贵人很满意慧常在的问话,她淡雅的说,“皇上安排我去了前面坐,便不打扰各位妹妹了。” 慧常在惊讶了,“皇上不是更疼妧姐姐吗,怎么妧姐姐还淹没在人群里呢?” 温云眠面容姣好清透,淡淡的看了眼慧常在,並未言语。 慧常在將要讥讽的话突然就止住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有了一种冒犯高位者的胆怯和心虚…… 这妧贵人的眼神怎么如此犀利,倒是比皇后娘娘都威严了…… 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太后呢。 慧常在心里愤愤,却低头避开目光,不敢再与温云眠对视。 淳贵人一副和善模样的问,“妧妹妹,你没生气吧?我也不知皇上为何会这样安排,如若你心中不快,不如你去前面好了,反正我也不太在意这些虚名的。” 温云眠还未开口,魏贵人摁住她的手,替她仗义执言,“淳贵人这话说的真是虚偽,也听的人耳朵起茧子,大家同为姐妹,既然你有心相让,不如立刻去请示皇上,这样才显得你真诚些。” “你若不去,那便是故意炫耀了,听闻淳贵人淡雅大度,这倒真是与传闻不符,就差貽笑大方了。” 云漾云翡偷偷一笑,没想到魏贵人竟然如此会说,还真是解气! 淳贵人气的脸色略微扭曲,她红著眼说,“魏贵人如此污衊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不知该说什么,那便不用说了,我也不想听。”魏贵人从始自终没有正眼看淳贵人。 她是皇后侄女,出生不比一个班尔布亲王庶女儿身份差,也没必要低一头。 温云眠微微弯唇,看淳贵人吃瘪负气离开,她转头对魏贵人说,“多谢魏姐姐仗义执言。” “这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別人欺负你。” 另外,她又补充了句,“你若要感谢我,不如得了空教我看看书也好。我父亲总说我读书不多,却得理不饶人呢。” 温云眠忍俊不禁,“是,妹妹记下了。” 恰巧这时,看到了两道頎长身影从殿外走进来,猝不及防入了温云眠的眼。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清瘦,像是风中劲竹,芝兰玉树,清冷的像是触摸不到的月,矜贵疏离。 温云眠的心驀然漏了半拍,捏在杯子上的手指也略微收紧力道。 他似乎感受到了有道目光在他身侧,便侧眸看了过来。 那双冷淡疏离的桃眼看过来时,温云眠匆忙低下了头,忍住了慌乱的心跳。 这世上唯此一人,总能让她乱了分寸。 无论看多少眼,都是心动。 只是不论前世今生,他们二人都只会发乎情,止於礼,永远不会有结果。 可,这也是她惦记了多年的白月光,她那个明明端方雅正,却又生了一双深情桃眼的谢相。 她的谢世子,护她半生的谢相,也是她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清冷月光。 不过温云眠一向谨慎,即便心中再兵荒马乱,表面也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谢云諫身侧的便是表哥顾卫澜了,他也看到了温云眠,远远冲温云眠一笑。 温云眠看到,也回了他一个明媚笑容,谁知准备收回目光时,才发现谢云諫也才刚刚將目光从她脸上挪开。 第98章 他愿做妹妹登上高位的青云梯 这时,便听太监高喊,“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大殿內,王公大臣和宫嬪、朝臣夫人们连忙起身行礼,就看到高大俊美的帝王走到了高位上。 他衣著玄色刺金龙袍,眉目锋利冷厉,丹凤眼睥睨眾人,薄唇紧抿,自带上位者的凌厉气质。 不得不说,帝王冷肃之外,俊美矜贵更是让人望尘莫及。 温云眠摆正了心態,她知道,这个天下之主的帝王才是她的男人,只有从他手里,她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而她对谢云諫的感情,绝不能成为伤及自身的利刃,所以她不会轻易让人看出。 “微臣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臣妾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帝王同皇后落座,他才抬手,“眾位平身吧。” “多谢皇上!” 殿內眾人纷纷起身,便见君沉御丹凤眸在眾人中扫视一遍,旋即落在了温云眠身上,“爱妃为何坐在了那里?” 此话一出,无数人的目光顺著帝王的眼神纷纷看过来,聚焦在了温云眠身上。 温云眠心头一怔,连忙起身,“回皇上,嬪妾是按照位分坐的。” “到朕身边来。” 帝王目光柔和,他宠爱的人,自然是要堂而皇之让所有人知道的。 不然,宠妃的意义何在? 禄公公极有眼力见,迅速让人搬来了桌椅,而后退到了一旁。 温云眠有些诧异,可君沉御的眼神却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他伸手,“过来。” 温云眠深吸口气,这才绕过坐席,朝著君沉御走过去。 此时此刻,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火辣辣的盯著她。 淳贵人的得意和自认为的与眾不同在此刻碎了一地,她怔怔的望著君沉御,眼中透出错愕和受伤。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要这样对我?我和他的情意到底算什么?” 星月轻咬唇,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方才她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座位一事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並非皇上…… 皇后保持端庄微笑的嘴角差点僵住,可在眾位王公大臣、朝臣夫人面前,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自然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顾卫澜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如此受宠,可欣慰之余也看到了后宫妃嬪不少记恨的目光,不由得心惊起来。 看来妹妹当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暗中捏紧拳头,水患賑灾之事他和谢世子完成的很好,这次必定能得封赏,他要抓住机会,护妹妹周全。 温乐嫣坐在最末尾,黯淡无光的她,双眼阴狠毒辣的盯著光华璀璨的温云眠。 看她步步走向帝王,万眾瞩目。 那一剎那,她甚至恍惚了,好像看到了前世的温云眠…… 那么光鲜亮丽,不费吹灰之力就坐到了皇贵妃的位置,然后又轻而易举的做了太后…… 为什么温云眠总是幸运的那个,而她的选择却总是错的。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可是想到了舒妃的话,她深深垂眸,快了,她马上就要逆天改命了。 温云眠坐到了帝王的身侧,看到了桌上为她精心准备的东西,莹润的眸子一亮,含笑开心的看向帝王。 君沉御轻笑,不过並未多言。 “今日乃是除夕,虽是宫宴,朕也希望诸位將此当成家宴,不必拘礼!” 君沉御抬起酒杯,大臣亲王们纷纷举杯,宫嬪们亦是含笑望著帝王。 眾人异口同声,“多谢皇上!” 一杯酒饮下,君沉御才道,“今日还有一桩好事,朕两个月前曾派平寧侯世子谢云諫,通政使司副使顾忠国之子顾卫澜,一同领兵前去剿匪賑灾!如今贼寇已平,朕心甚慰!” “谢云諫、顾卫澜听封!” 帝王声音冷沉,却带著欣赏。 两人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即日起,任命谢云諫为正三品参將!任命顾卫澜为正四品都司!” 两人单腿下跪,恭敬叩头谢恩,“多谢皇上!” 不少大臣羡慕了起来,有不少位高权重的朝臣却苦於家中后辈不爭气,儿孙或多或少是凭藉家族才谋得个一官半职。 如今看到旁人家里后辈之中有能力出眾者,自然是羡慕的。 谢侯爷和顾忠国相视一笑,也都颇为高兴。 不过顾忠国更感激云眠,若非她,卫澜得不到这个好机会。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的儿子爭气,没有辜负眠儿的好意。 真是甚好! 看著这一幕,温云眠欣慰一笑,她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帮扶有能力的人,才能一同往高处走。 顾卫澜高兴抬头,和温云眠遥遥对视。 看到妹妹坐在高位,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有一天,妹妹也可以坐到眾人臣服跪拜的位置上去。 而他,自然会全力扶持!他愿做妹妹登上高位的青云梯。 谢云諫再清冷矜贵的一个人,也衝著温云眠頷首而谢。 两人这才退到了位置上。 殿內只有温傅安黑了脸,便连温乐嫣也嫉恨的捏著酒杯。 云城水患贼寇一事她才是最先知道的,可恨她当时压根没想过这事,一心只想爭宠,这才被温云眠和她外祖家抢了先! 这一切本该是她外祖父孟家的荣耀才对! 凭什么又落到了温云眠头上! 她好恨啊!明明抢占重生先机,却像是毫无用处一样! 温傅安同样阴沉沉的喝了口酒,该死的逆女,吃了他让人研製的貌美丹,却把一切都给了別人,早知道就该让她死在宫外! 愤怒的同时,他全然忘了当初水患一事,温云眠最先找的是他,可他贪生怕死,如今却又想坐享其成的得到功劳。 此时殿中欢庆,歌舞也在温云眠示意下登上场,伴隨丝竹管弦,各个舞女皆是曼妙多姿,王公大臣触筹交错。 如今尚未到时辰,所以跳舞的皆是寻常的宫中舞女。 宴席过了一半,歌舞退下后,便听皇后说,“皇上,如今寒冻严重,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所以特地由妧贵人负责祈福歌舞,为眾生祈福,如今吉时已到,不如开始吧?” 君沉御放下手中酒杯,丹凤眼温柔的看向温云眠,“也好,便由眠儿让人去通知吧。” 温云眠心中算著时辰,一场祈福舞不能白跳,她必须得算准时间,发挥到极致,但是这会还不到时候。 况且,舞女们……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拖延时间。 此计若成,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想了想,她连忙起身,“启稟皇上,嬪妾昨日做了梦,梦中提醒亥时三刻才是祈福最佳时辰,若那时以诚意感动上苍,必定会冻冰化水,福星高照!” 兰嬪说,“妧贵人真是放肆,吉时乃是由礼部定下的,岂是你一句梦中提示便可隨意更改的?这可是关乎天下黎民的大事。” 皇后眼神微妙,她轻勾唇,怕不是妧贵人办砸了这件事,故意拖延时间的吧? 皇后温柔提示,“皇上,吉时若是更改,怕被视为心不诚,若真因此而解救黎民百姓,那可就是罪过了。” 第99章 她要往上爬,自然要有人给她腾位置 君沉御也颇为犹豫,毕竟事关天下百姓,他既身为天下之主,自然要將百姓放在第一位。 他执住温云眠的手,“眠儿,此事事关重大,而且也是礼部已经定下的吉时,你要明白重要性。” 温云眠眼眸悄然扫向皇后,眸底略过狡黠,她知道,她越是阻挠,皇后和那些恨她的人就按耐不住,而这正好便入了她的圈套! 玩心眼,她可不觉得眼前这群不过芳龄十七八九的妃嬪们能玩得过她。 若真如此,她岂不是白活一辈子。 於是温云眠故作柔弱又认真的望著君沉御,却让皇后不著痕跡的看到了她的惊慌遮掩,“皇上,您也知道嬪妾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只是嬪妾的梦境太真,必定是上苍的提醒,还望皇上能信嬪妾一次。” 她眼眸里像是盛了一汪池水,就那样楚楚可怜的望著君沉御。 皇后从容的说,“妧贵人,这件事不是你一个妃嬪能插手的,不要再仗著皇上的宠爱胡作非为了。眾人皆知皇上疼爱你,可为了在眾人面前表现出盛宠,也得分场合才是。” 皇后这番话说的很是巧妙,听到王公大臣耳中,那便是不分场合,霍乱君王的女人。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首辅带头走了出来,他是皇后父亲,自然身先士卒的“討伐”温云眠。 “启稟皇上,皇后娘娘说的不错,有些妃嬪不懂的规矩,分不清轻重缓急,那便是恃宠而骄,可事关百姓,不能因她而耽误天下苍生啊。” 惠嬪被降位,正愁没发发泄呢,立刻就跟著说,“是啊皇上,妧贵人也太胡闹了,御前失仪,就该重罚才是。” 说著,皇后看了眼锁春,锁春立马招呼几个人过来,“还请妧小主隨奴婢下去吧。” 温云眠握著君沉御修长的手,“皇上,嬪妾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担保,嬪妾爱慕皇上,也深知皇上重视天下黎民百姓,正因此嬪妾才要和皇上一心,为了百姓和天下著想,所以嬪妾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韙,请求延迟时辰。” 顾忠国深思后,看了眼顾卫澜,顾卫澜立马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快步走上前,恭敬作揖,“启稟皇上,微臣和整个顾家愿意支持妧贵人!还请皇上能暂缓时辰。” 温云眠感激的看了眼表哥,没想到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將得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全部奉上来支持她。 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而一直坐在席间,劲腰风骨的清冷男子却暗自思考,片刻后,谢云諫召来了身旁的隨从,低声嘱咐了几句话。 隨从匆匆应下离开。 淳贵人望著皇上,起身道,“皇上,嬪妾愿支持皇后娘娘,按礼部所定吉时祈福。” 兰嬪也半跪了下来,“嬪妾也愿意追隨皇后娘娘。” 慧常在等人纷纷起身,皆是支持按时开始祈福舞的。 温云眠目光看向皇后,她明白法不责眾,所以必须得挑出一个领头羊来针对才行。 而章寐已经进京了,距离她將来怀上身孕的时间也差不离了。 而歷朝歷代都有规定,四妃六嬪,是有定数的,更改不得。 如今除了已经被赐死的纯嬪外,还剩下兰嬪、嘉嬪、还有一位不得宠的太后侄女景嬪和其余两个不怎么露面的贤嬪、妍嬪,以及降位的惠嬪。 所以嬪位是满的。 她没有挤上去的可能。 但她必须要爬上嬪位,只有做了一宫主位,才可怀孕。 而等待生產那日,就是她爬上妃位的最佳时机。 她的每一步都计划的很好,更不会让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正想著,便听兰嬪开口,“皇上,嬪妾觉得今日乃是除夕,可妧贵人却有失皇室顏面,若不严惩以儆效尤,以后宫嬪爭宠岂不是人人效仿了。” 帝王神色冷淡,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兰嬪道,“嬪妾觉得,不如降为常在,禁足思过为好!” 温云眠眉尾轻挑,瞧瞧,人选不就来了吗。 君沉御敛了神色,没有搭理兰嬪的话,很显然帝王不乐意了。 温云眠如今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梦境,便要降位作为处罚,她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他怎会捨得。 温云眠垂眸怯声说,“兰嬪娘娘这是执意认定嬪妾是胡闹了?既如此,嬪妾愿意和娘娘打个赌?” 兰嬪疑惑,“什么赌?” 她虽嘴上说著,心里却嫌弃温云眠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说的话也如此不上檯面。 温云眠淡笑,“嬪妾记得歌舞最先是由兰嬪娘娘负责,而后皇后娘娘才交给了嬪妾做主的。” “在此之前,吉时也是由兰嬪娘娘负责定下的,如今娘娘要维护自己定下的吉时,嬪妾自然不会反驳。” “不过若真如嬪妾所言,此时不適合祈福,娘娘也该为此付出代价吧?若此时能顺利进行,嬪妾也愿意自降位份,如此一来也公平了。” 祈福舞一事属於后宫,而吉时也是由礼部挑选几个,由负责的宫嬪来定下的。 如此一来,正好合了温云眠心意。 魏贵人起身,“皇上,嬪妾觉得此法可行,总不能偏袒了谁或是薄待了谁。” 兰嬪咬了咬唇,看向皇后,皇后微笑,和蔼的很,“既如此,便看皇上的意思了。” 皇后心知肚明,若舞女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正常祈福,则视为大不敬,不仅这些舞女要全部葬身,便连温云眠也要负看管不利的罪责。 所以,她一定要如实进行! 兰嬪安了心,只要打压了妧贵人,让皇上对她失望,便能趁著她被降位禁足时,偷偷了结了她。 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便能让她死得“顺理成章。” 届时,皇后就可以放心了。 温云眠望向君沉御,有大臣和妃嬪们齐齐施加压力,帝王也不想让自己宠爱的女子深陷水深火热,不然必定对她不利。 隨后,便听帝王沉思道,“既如此,便开始吧。” 温云眠也不再多言,“是,嬪妾都听皇上的。” 她微勾唇,像是极其无奈似的坐到了君沉御身侧。 九鸞宫的前面,便是一个大的台子,眾人望去,便能將夜色下的舞姿尽收眼中! 隨著丝竹管弦响起,只见舞女们如数而来,她们身姿曼妙,她们皆是按著歷来编排的祈福舞来跳的。 数十个舞女在优美的舞曲中飞舞旋转,衣袂飘飘,似有无数瓣飘至空中。 可温云眠却知道,她们在硬撑著,禰太医没过来,便证明她们体內的毒没解! 皇后看到祈福舞如实展开,不由得弯唇轻笑,“看来妧贵人的梦做不得真了。” 淳贵人哼然,只觉得妧贵人这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手段拙劣极了,真是令人耻笑,貽笑大方。 兰嬪自然也高兴,很快妧贵人就要降位做常在了。 大殿之中,只有歌舞声,就在她们心思各异时,忽然殿外砰的一声,响起了让人惊摄的动静! 第100章 让他高兴,才能迈上新的台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到放在九鸞宫外面的玉屏风突然被席捲的狂风卷倒在地,顿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玉石也顷刻之间四分五裂。 冷风吹过来,將所有舞女的头髮和衣裙全部吹乱。 这些舞女个个都是身姿纤细单薄的,哪里能经得住狂风大作,一时之间所有的人皆乱作一团,匆匆的退到台下。 皇后猛然瞪大眼睛,从容和蔼的姿態早已端不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禄公公连忙道,“皇上,屏风可是当年先帝亲自命人打造的,就是为了护佑宫中祥和的,这,这怎么会……” 君沉御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神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兰嬪懵了,就连那些等著看温云眠笑话的妃嬪也都傻眼了。 永寧侯爷奇怪的说,“方才的天还是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就狂风大作,莫不是真如妧贵人所说的那样,现在並不是祈福的最佳时刻?” 侯爷一番话立刻引得皇后和兰嬪微微变了脸。 就连皇上的目光也看向了温云眠。 魏贵人立刻开口说,“皇上,眼下那些祈福的舞女都被风吹得无法走到台上,依嬪妾看,倒不如暂且让那些舞女都退下,静观其变的好。” 外面的风呼啸的便像是狼嚎一样,也引得眾人心慌不已。 皇后暗中捏紧帕子,端庄的脸上稍有僵硬之色,“皇上,兴许只是巧合而已,毕竟冬日中总有大风的。” 镇国公想到自己的女儿被禁足,便认定肯定和皇后脱不了干係,这会自然要落井下石,“若真是巧合,为何方才不颳风,而且那风,眼看著便只往台子上刮,皇后娘娘说的未免有些太牵强了。” 君沉御沉下眉头,“先让那些舞女都退下。” 禄公公,“是!” 情况已然如此,皇后的脸色更加难堪了。 不过即便按照礼部定下的时辰没能成功,那这大风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温云眠也不会討得便宜的。 若不打压温云眠,再把她拿捏在手里,等她恃宠而骄的那天,宫里一个她一个舒妃,还如何了得。 这种聪慧又有主见的女子,就该揉碎一身傲骨才能利用。 淳贵人不死心,“皇上,既然此时不能祈福,那不知妧贵人所说的吉时,又是什么时候呢?” 兰嬪冷淡一笑,“是啊,总得有个时间才是,总不能一直等著。” 想到她和温云眠的赌约,若两人皆没成事就罢了,可若温云眠负责的舞女出事,她就逃脱不了,所以兰嬪明白,必须逼著温云眠往前走一步。 帝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包括文武大臣,皆是盯著温云眠。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都觉得,这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温云眠却从容道,“回皇上,方才嬪妾已经说了,亥时三刻便可跳祈福舞。” 皇后雍容一笑,她给那些舞女用的药是让身体直接虚脱的。 方才她便能看出来,那些舞女是咬牙上场的,如果不是这一场风的话,那些舞女们不出片刻的时辰便要摔倒在地上了。 不过也不急,反正温云眠现在已经被高高架起了,那些舞女们必定得上场祈福。 她只用耐心等著就好了。 …… 冷风呼啸中,舞女们被暂且安置在了偏殿里,她们个个脸色苍白。 如今是由温云眠负责这些舞娘的,所以自然也是温云眠身边的人来照应她们。 云漾云翡扶著舞娘们休息。 为首的女子肚子疼的几乎都要虚脱了,惊慌之下连忙问,“云漾姑娘,我们……” 云漾也有些著急,“你们別急,今日小主交代我了,你们都是由地方官员层层选拔筛选上来,供宫廷观赏的舞娘。” “如今祈福舞由你们来跳,我相信你们也一定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你们若是跳的好,便会留在宫中,以后前途无量。” “小主同样和你们在同一条船上,所以为了小主也为了你们自己,再坚持坚持,只需要跳一小段就好。” 十几名舞娘也十分感激妧贵人,她们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机会,哪怕豁出命也要上场,所以便各个坚定了起来。 禰玉珩此时快步从外进来,头上还戴著一个面巾,乍然出现,把殿內的人嚇了一跳。 禰玉珩赶紧示意她们噤声,虽然周围都是牡丹轩的人,但也怕皇后她们的人发现。 云翡懵了,“禰太医把脸围得这也严实做什么?” 禰玉珩摘下面巾,揉了揉自己的脸,“当然是冷,怕冻著我的小脸蛋。” 云翡,“……” 说著,他赶紧將准备好的药丸拿出来,“这个药丸我刚研製出来,虽没办法解这些舞娘体內的毒,但是能够帮你们撑一会,只不过服下后会剧痛无比,却能恢復力气,你们自行决定吧。” 禰玉珩本以为这些舞娘还会犹豫一番,没想到十几个人便不加犹豫的点了,“我们愿意!” 云漾和云翡连忙將药丸分发了下去。 禰玉珩却凝重的问,“这些药丸只能撑片刻,若药效到了不及时退下,便会浑身发软无法行走,妧小主真的有把握吗?” “放心,小主准备的还有一场重头戏呢。”云漾温婉一笑。 …… 大殿內,奏乐的声音停了下来,方才眾人都在等著亥时三刻。 就连皇上也眉心紧蹙,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温云眠知道他有多看重百姓,所以才有足够的把握,让他高兴。 而这个高兴,会推举她迈上新的台阶! 这时,禄公公忽然道,“皇上,亥时三刻到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了酒杯。 皇后眸中淡定,她看出来皇上不悦了,正因为情绪积攒,所以这次的祈福舞若还不成,皇上一定会大发雷霆。 甚至会將颳风一事也牵连到温云眠头上。 情绪掺杂在一起,自然要向头一个提出延迟的人发难的。 帝王丹凤眼里隱晦不明,“既如此,就开始吧!” 温云眠递给蜀葵一个眼神,蜀葵立刻让人去通知舞娘过来了。 然而,就在舞娘们踏上高台的那一刻,风就那样诡异的停住了! 风怎么停了! 皇后手中的酒杯一歪,猛的缩紧瞳孔! 君沉御眉头的冷肃威严也在剎那间有了舒展的痕跡。 魏贵人欣喜又惊讶,“快看,风真的停了!这是好兆头啊。” 温云眠弯唇,前世祈福舞也是如此,按照最初的时辰要跳时,狂风大作,而后便在亥时三刻停了下来。 她幽幽的放下酒杯,侧眸看向明显龙心愉悦的帝王。 她的重头戏,来了! 只见一片旖旎风光,衣袂飘飘中,忽然一根飘带迎空而来,就在所有人诧异的望著时,一个纤细灵动的身影从高处握住飘带,翩然而下! 大殿中有人喊出,“这是失传已久的祈福舞,是羽衣霓裳舞!” 第101章 眠儿是朕的福星 帝王眼神微变,看著高台上翩翩起舞的身影,他眼中划过一丝兴致。 温云眠莞尔弯唇,静默的坐著,心里却在数著时间。 皇后的目光虽被中间那位女子吸引,可她却死死盯著周围的舞女们。 她们是如何如此有力的表演的? 不该绵软无力吗! 看到皇后眼中流露的惊诧错愕,温云眠嘴角冷笑。 这些舞女们大多出身不高,有许多都是从小被卖到秦楼楚馆的苦命之人。 她们能一步步走到今日,由各地官府挑选最优秀之人进献宫廷,可见付出了比寻常舞女千百倍的努力。 可皇后和兰嬪身为高位者,为了陷害她而的对这些舞女下毒,毁了她们的一生不说,若祈福舞有差池,便是要被齐齐斩首的! 这样不將人命放在眼里,当真令人髮指! 也正因如此,这些舞女为了让自己的努力不白费,也为了能够活下来,所以才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再大的疼痛对於此时的她们来说,都不值一提。 这就是人的潜力,那一股气支撑著,她们绝不会容许自己在台上出现差错。 皇后泯灭人性,却独独忘了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只见大殿中的慧常在和温乐嫣猛然变了脸。 慧常在死死掐著手心,因为她看出来了,那个跳羽衣霓裳舞的是苏答应! 竟然是她! 温乐嫣也反应过来了,她怨恨的盯著温云眠。 她不明白,为什么温云眠这个贱人寧愿帮一个非亲非故的苏答应来获宠,都不愿意帮她这个亲妹妹! 是怕她凭藉生子丹飞黄腾达,所以故意打压她而抬举別人吗? 淳贵人更加厌恶的皱眉,“总是弄出一些里胡哨的爭宠手段,这些人为何如此浮夸齷齪,她们都是如此没脸没皮吗?” 旁边一直不曾说过话的嘉嬪淡淡看了眼淳贵人,“嬪妃爭宠乃立身之根本,哪里浮夸齷齪了?淳贵人自己清高,倒也没必要詆毁旁人,若此话传出去,怕是六宫皆要不满了。” 淳贵人和嘉嬪也算是老相识,此时一听她的话,冷然一笑,“真情永远比这些更珍贵,嘉嬪姐姐莫怪我说话难听,这些手段即便旁人告诉我,我也不屑做的。” 嘉嬪看著她一副高贵的神態,不由得嫌弃蹙眉,她平日里不爱掺合六宫的事,所以能令她生厌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而淳贵人其中一个。 她忘不了淳贵人刚入宫时,对著宫中的宫女颐指气使的模样,卖弄自己懂得多,认为自己高贵典雅。 那副姿態真是蠢极了。 殿外的奏乐越来越快,苏答应的身姿曼妙灵动,隨著舞女们退下,苏答应独自一人翩躚而舞!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多,奏乐声虽急促,却掩盖不了这些声音。 不少人听到后都惊了,“你们听,是不是有滴水的声音?” 皇后眼皮一跳,滴水声?今日天气冷的厉害,寒冻不会化冰成水的,哪来的滴水声? 帝王自然也听到了,递给禄公公一个眼神,禄公公赶紧带人出去查看情况。 片刻后,禄公公急匆匆赶回来,“皇上!水,冻冰融化了,就连湖面的水都开始融化了!” 方才禄公公还怕天黑看不清,特地让人提了灯笼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湖面上的冻冰有了融化的痕跡! 帝王神色划过喜悦,“当真?” “当真!是真的皇上!” 兰嬪的脸色霎时灰白如土,冻冰消融,不就正好预示著祈福成功了吗! 那她…… 兰嬪慌张的看向皇后,此时皇后也有些心乱了,眸中闪过厉色,望向温云眠。 隨著羽衣霓裳舞踏著拍子慢慢结束,帝王起身朝外走去。 温云眠本以为君沉御是朝著苏答应去的,可没想到君沉御却握住了她的手,带她一同往外走。 眾位大臣和宫嬪们也都坐不住了,赶紧起身追隨。 当所有人真真切切看到方才狂风大作、天寒地冻的景象骤变,琉璃瓦上开始往外顺著滴水,湖面上漂浮起了碎冰,不由得惊嘆连连。 永寧侯爷高兴抬手,“皇上,这是祈福成功了!想必寒冻很快可以解除,百姓们也不必再受罪了!” “是啊,真没想到竟如此神奇!看来是天佑我朝,天佑陛下啊!” 所有人齐齐下跪,“天佑我朝,天佑陛下!!” 帝王锋利眉目略过喜色,这段时间的愁绪也消散开来,无论是否能够真正让寒冻退散,此时的景象都是一个好兆头! 苏答应已经从高台上走下来,恭敬屈膝,“嬪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此舞名为羽衣霓裳,特献给陛下!” 君沉御凤眸看向苏答应,此女子他虽没有半分印象,但祈福有功,他唇角扯动,抬手示意她起身。 帝王仅一个眼神,禄公公立马说,“启稟皇上,这位是苏答应。” 帝王道,“苏答应祈福有功,即日起晋封为常在,赏宫绸贡缎二十匹,翡翠玉琉璃釧两对!” 苏答应喜不自胜,她立马跪地谢恩,“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云眠特地开口,“皇上,那些为了祈福的舞女们也十分辛苦,不如陛下一同赏了吧,也好同沾喜气。” 帝王高兴,自然是答应,“禄公公,吩咐下去,所有参与祈福的舞女们,每人赏赐黄金百两,特许留在宫廷侍奉歌舞!” 禄公公立刻领旨,“是!” 温云眠莞尔,心中也替她们高兴,她不是个善心大发的人,可她觉得,努力的人都该有回报,“嬪妾替她们多谢皇上!” 皇后眼神划过锋锐,冷悠悠的看向温云眠,她实在不懂,温云眠为何能算的这么准! 温云眠注意到了皇后和兰嬪的目光,她淡定站著。 皇后牵强笑道,“皇上如今得偿所愿,臣妾也在此祈愿黎明百姓早日脱离水深火热。” 未曾想,皇上却动容的握住温云眠的手,“眠儿,若非有你的梦境,此次必然不会如此顺利,是你助朕得偿所愿的,你是朕的福星。” 皇上的福星,那是多大的称讚! 不少妃嬪的牙都要咬碎了,可心里却又羡慕的很。 所有的大臣也都不敢再提起任何有关妖妃霍乱之言! 其实只有温云眠清楚,除夕过后天气便要回暖了,明日暖和,所以夜里便会出现融冰的现象。 温乐嫣本来嫉恨的牙痒痒,可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前世的明日,不就是回暖的时候吗,天气变幻莫测,所以明日会比春日还要暖一些! 这才是融冰的原因! 所以什么福星,什么梦境,这都是温云眠提前知道的。 再加上上次云城水患一事,温乐嫣猛然醒悟,所以,温云眠也重生了?! 该死,这个祈福一事她为什么没有早早想到,却让温云眠想到了! 这个恩宠应该落在她头上才对的。 为什么又被温云眠抢走了。 温云眠为什么就非要抢她的一切! 前世温云娘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一世还要抢夺属於她温乐嫣的皇贵妃和太后之位吗? 第102章 柔弱不能自理的妧贵人 而此时帝王看温云眠的目光里带著浓浓的欣赏,似乎也觉得温云眠能够给他带来福气。 温云眠轻轻弯唇,她知道君沉御身为天子帝王,一向重视天象,所以此时此刻,温云眠坚信自己在帝王的心里,必然是要远高於其她妃嬪的。 而这也正是温云眠要走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步,就是把兰嬪踢出局! 就在眾人欣喜过后,君沉御的目光便看向了旁边忐忑不安的兰嬪。 方才的赌约眾人自然都还记得,方才不愿意相信温云眠乃至詆毁她的妃嬪,这会儿都悻悻的闭上了嘴,恨不能做个缩头乌龟,让旁人注意不到自己。 反倒是兰嬪成了出头鸟,她求助的看向皇后。 可皇后这会无暇顾及她,方才皇后说话时候,皇上並未理会她,这让皇后感觉不妙。 若她再为兰嬪求情,说不定皇上会更生气。 她和皇上相敬如宾,做了多年夫妻,虽说不及其她盛宠的妃嬪,可是稳坐中宫,也是很得皇上敬重的。 所以,皇后不愿意破坏自己在皇上心里仅剩不多的贤惠形象。 看到皇后並未搭理自己,兰嬪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就在她准备求情时,温云眠反倒开了口。 “皇上,方才嬪妾和兰嬪姐姐的赌约不如就作废吧,想必兰姐姐也是关心黎民百姓。再者,吉时虽是兰姐姐定下来的,可天气变幻莫测,如今好在祈福顺利完成,为了討个好彩头,不如此事就揭过吧?” 兰嬪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温云眠。 没想到自己一心想为皇后办事,要至温云眠於死地,最后却是温云眠向皇上求情。 不过兰嬪虽疑惑,心里却觉得温云眠是个狡猾的人,她也不屑和出身卑微之人打交道,她觉得温云眠不配! 一个落魄侯府出身的贱骨头,只配给她提鞋,所以兰嬪心中压根不领情。 不过明面上兰嬪还是低眉顺眼的看著帝王,“皇上,嬪妾也是关心则乱,还请皇上能够饶恕嬪妾这一次。” 帝王蹙眉,也不想在除夕大动干戈,再者,想到这件事情本是礼部擬定的时辰,只是由兰嬪来选择罢了。 无论是否坚持及时进行祈福,其实都没什么罪责,也確实不至於降位处罚。 只是帝王看著身旁纯情绝艷的女子,只觉得她的眠儿不仅容貌国色天香、无人可比,就连那颗赤诚纯善的心,都是后宫这些女人不能比的。 他实在是庆幸,虽然勇毅侯为官不正,让人厌烦,可好在侯府的污泥未曾沾染上单纯清雅的她,他的眠儿实在让人怜惜。 这样善良的女子,就该被他捧在手里呵护一辈子。 “既然眠儿如此说了,那朕就饶了你,你好好向妧贵人道歉便是了。” 帝王要让谁道歉,不需要任何解释。 这件事在所有人心里皆是无足轻重的,可此时却让一个高位嬪妃对著一个贵人道歉,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帝王在给妧贵人的脸面,为她立威撑腰呢。 也是告诉所有人,不得对妧贵人有任何言语冒犯! 兰嬪不情愿的看向皇后,皇后眼神严厉,兰嬪这才暗中咬紧牙关,实在不愿向温云眠低头。 魏贵人冷清开口,“我怎么瞧著兰嬪娘娘不情不愿呢?我记得今日本来也是时辰不同,所以大家各执己见。” “可兰嬪却率先提出,说若是妧贵人说的不对,便要自降为常在,禁足宫中,这才有了此等赌约。” “现在兰嬪输了赌约,妧贵人又大度,兰嬪也该为自己的言语和赌约付出代价,可瞧著怎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呢,是对皇上的吩咐不屑吗。” 兰嬪咬紧牙关,她哪敢对皇上不屑,“本宫虽说错话了,可她到底只是个贵人,她……” “她是朕捧在手心的宠妃!若兰嬪觉得自己位分高,不愿意低头认错,朕不介意將降你为贵人,让她做朕的妧嬪!” 此话一出,兰嬪立刻变了脸,“不,不,臣妾愿意向妧妹妹道歉的。” 兰嬪吃了瘪,在帝王严厉的眼神警告下,只能低著头说,“还请妧妹妹不要见怪,今日是姐姐说错话了。” 她早晚要弄死温云眠这个贱人,怪不得纯嬪和舒妃都恨她,如今看来也是情有可原了! 淳贵人却像是狠狠被打击了一样,怔怔的看著皇上,什么叫他捧在手心里的宠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別的,可皇上三番五次给妧贵人的殊荣,都让她明白自己曾经得到的一切都是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东西! 原来帝王曾经隨意给她的东西,根本就是最廉价的,和现在盛宠之下的妧贵人相比,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她在皇上心里不是最特別的那个吗,他们是真爱不是吗!为什么皇上会这样…… 正当温云眠要开口时,前去宣旨的禄公公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皇上,不好了!” 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在场的王公大臣们也都心头一揪,莫不是出了什么宫中秘辛? 帝王蹙眉,“发生何事了?” “启稟皇上,方才奴才前去宣旨,才看到跳舞的那些舞娘们眼下全都昏死在殿中,不省人事了!” “奴才方才立刻招来了禰太医给那些舞娘们医治,没曾想她们竟一个个身中剧毒!而且是早在一两日前便已中毒。” 在场的所有人,哪个不是在前朝或是后宫的爭斗里打过滚的人,此话一说出来,立刻便让所有人心知肚明了。 这是有人故意在前几日给那些舞娘们下毒,有意破坏这场羽衣霓裳舞呢! 而针对的是谁,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帝王的脸色瞬息万变,他也是想到了若舞娘在跳舞前毒发,按照规矩便是要降罪妧贵人的。 他实在没想到,柔弱不能自理的眠儿竟差点被陷害! 下毒之人简直可恶至极! 此时帝王对温云眠的心疼达到了顶峰,自然也怒到了极致,“竟有人敢在宫中下毒?去查,立刻给朕查!” “是!” 皇后呼吸不稳,怎么会? 那些毒药只是身体无力而已,不会昏过去不省人事的,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还是说…… 有人要借刀杀人? 皇后凌厉的目光看向温云眠。 此时温云眠正错愕惊诧的依偎在帝王怀里,哭哭啼啼的说,“皇上,这是有人要害嬪妾,还请皇上为嬪妾做主……” 皇后心口突跳,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 帝王派人去查,那必然很快就会有结果。 而御林军和禄公公派去的人已经出动了…… 大殿之內,人人惶恐! 皇后捏紧帕子,立刻看向锁春,仅一个眼神,锁春立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她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快速退下。 温云眠將一切尽收眼中,她知道,皇后这是找替罪羊了,她没必要阻拦,因为她现在撼动不了皇后。 皇后在宫中多年,无论是势力还是手里不为人知的人脉眼线,都不是她能比得了的。 所以她只盯著眼前的一切! 她要的不多,一个嬪位就够了。 第103章 她的盟友可堪重用 皇上派出去的御林军连同刑部官员大肆搜索整个皇宫,几乎是连只虫子都飞不出去的。 此时的大殿之中,所有的人心思各异,面面相覷,却也不敢多言,只能静待著调查的结果。 毕竟能够胆大妄为的將毒药下到舞娘的体內,难保不会將这些毒用到皇上御用的饭菜里,此等大事,自然不能轻易揭过。 禰玉珩被刑部的人带到了大殿之內,向君沉御回稟情况。 他恭敬跪了下来,“见过皇上!” 君沉御声音冰冷的问,“查出下毒源头了吗?” “回皇上,微臣已经將舞娘们平日固定所用饭菜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源头並非为此。” “刑部章大人將这几日舞娘们所用所住一切皆排查一遍,发现舞娘们所居住的飞舞阁內,纱帘之中被人熏以毒粉,所以舞娘们长久居住此处,便会无形之中被毒粉侵入体內。” 皇后眼中闪过幽光,面上依旧是仁慈的模样,“真是可怜那些孩子们了,看著也不过才十几岁,若是在大殿中出现什么差错,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好在苏常在出其不意的成了这羽衣霓裳舞的领舞之人,才让那些舞女们有了片刻的休息时间。” 皇后的这番话意有所指,本来安静坐著、事不关己的苏常在瞬间变了脸色,就连其他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苏常在要跳羽衣霓裳舞的事情確实隱瞒的很好,而又恰恰碰上了舞女们全都中了毒,如此巧合,实在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慧常在本就看不起苏常在,本想著她只是个答应,这辈子都爬不上来,没曾想竟一跃和她平起平坐了。 此时自然是抓住机会,便要挖苦的说,“听说这些舞娘们个个都身怀绝技,她们能够到御前来跳舞,想必苏常在这个外行人比不过吧?难不成是苏常在为了在皇上面前出风头,才做了糊涂的事儿吗?” 苏常在脸色微变,“慧常在说话也是要讲究凭证的,若我要对那些舞娘们下手,她们无法为我伴舞,我又如何能將这羽衣霓裳舞跳好?” 慧常在轻笑,“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要让这些舞娘们状態不如你,如此一来,你自然就是最出眾最让人惊艷的人,要不怎么在皇上面前凸显你呢?” “就是,要不其她的人也没必要对这些舞娘下手。”兰嬪有些心虚的接了一句。 魏贵人冷清的说,“怎么没必要对那些舞娘下手?妧贵人盛宠在身,有多少双眼睛都盯著她呢,对那些舞娘们下手,不就是对妧贵人下手吗?” 皇后不愧是隱藏最深的人,城府之深,便是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不及她的筹谋和算计,仅是一句话,便能挑拨起矛盾来。 就连前世的温云眠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將皇后当做自己的恩人来对待。 若不是一年后皇后会因一件奇怪的大事暴毙,死得极为突然,怕是前辈子的温云眠也没办法顺利坐上太后之位了。 君沉御侧眸看向身旁的温云眠,那双锋利的眉眼中满是疼惜。 他握住温云眠的手,“你放心,无论如何朕都会还你一个公道,绝不会让背地里企图害你的人逍遥法外!” 温云眠温顺的应下,便听帝王询问禰玉珩,“可有查到纱帘上毒粉是什么毒药?” 禰玉珩连忙说,“回稟皇上,章大人手下的人正在皇宫搜索毒粉的来源,因为毒粉入身体已久,所以不太好判断究竟是哪种毒药,只能等寻来后再做判断。” 皇后端坐凤位上,淡定自如的眼神下是一抹凝重,不过她却转头同皇上说,“皇上放心,舞娘们毒发不久,而毒粉又容易消散,想必那些下毒之人为了巩固纱帘上的毒粉,今日也必定会用,也必定还没能及时將毒粉处理掉,刑部眼下封锁了整个皇宫,想来很快就能够找到的。” 正说著,便看到锁春悄悄走了进来。 皇后眼皮微抬,暗中鬆了口气。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章大人立刻带著人快步走进了大殿之中。 满堂的文武百官皆是屏气凝神的注视著,看章大人这幅样子,必定是已经找到毒粉了。 “微臣参见皇上!”张大人抬手行礼。 帝王沉下眉头,“张爱卿可有查到毒粉?” 张大人立刻让手底下的人將一只鸟呈了过来。 托盘上,这只鸟肚子格外的大,早已没了生息和动静。 “回皇上,微臣命人大肆搜索皇宫各个地方,在怡春宫正门的屋檐上发现了这只鸟。微臣命人拋开鸟腹,发现里面藏著尚未用完的一包毒粉!” 说著,手底下的人立刻將鸟腹重新打开,一个被包裹著的麻布立刻展现在眾人眼前。 打开后,便交给了禰玉珩,章大人道,“还请禰太医检验一二。” 禰玉珩赶紧上前检查,不予片刻,便抬手回话,“回皇上,这毒粉和飞舞阁纱帘上的毒粉是一样的!” 一直坐著的兰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怡春宫便是她的宫室,“这不可能!” 谋害那些舞娘时,药粉早就已经处理了,绝不可能会出现在屋檐上! 兰嬪慌不择路地跪到了君沉御跟前,“皇上,还请皇上明鑑,臣妾真的没有谋害那些舞娘,一定是有人故意將吞下毒粉的鸟放在了臣妾宫中的屋檐上!” 皇后坐不住了,那双上扬的眼眸中透出浓浓的诧异,她冷冽的看向锁春。 锁春更是不知所措,她分明按照娘娘的吩咐,將那毒粉偷偷的放在了淳贵人的宫中,为何又到了兰嬪的怡春宫? 苏常在连忙说,“皇上,怪不得兰嬪娘娘今日一听到妧姐姐说要延迟时辰,便气急败坏,原来是她故意对舞娘们下了药。” “若是那时表演,途中舞娘们必定都要撑不住昏过去了,那可就是妧贵人的过错了。” 魏贵人幽幽的看著兰嬪,“是啊,若是延迟了时辰,舞娘们的症状明显起来,便能先请太医过来暂时缓解症状,怕是兰嬪娘娘如此著急,就是怕达不成自己的目的。” 帝王怒不可遏的看著兰嬪,“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朕一直以为你不爭不抢,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 第104章 皇后做到这一步,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 皇后心急如焚,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情牵扯到兰嬪的头上,那么最大的处罚便是降位。 而若嬪位空缺下来,凭藉皇上如今对温云眠的宠爱,怕是很快温云眠就要取而代之了。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压温云眠,至少是能够將她压在一宫主位之下,这样才好拿捏,如若真让她做到嬪位,怕是翅膀就硬了。 兰嬪红著眼看帝王,“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臣妾没有想害妧贵人臣妾本来就不爭夺宠爱,又为何会害得宠的妃嬪,这样对臣妾也没有任何助力啊。” 皇后眼皮微压,没想到兰嬪还是个聪明的,如今班尔布亲王也在朝中,若是將此事嫁祸到淳贵人头上,皇上看在班尔布和朝廷百年联姻旧俗的面子上,必定不会重罚她。 想了想,皇后立马开口,却不料温云眠惊慌的捂著心口,硬是憋出了眼泪,“兰姐姐,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是因为有人看不惯皇上宠爱我,所以才指使你害人的吗?” 兰嬪愣住了,方才是她自己亲口说没有要害温云眠的理由,如今温云眠便又说是有高位著指使她做的,这不就是把她架起来了吗! 兰嬪挪著膝盖往前,声泪俱下,“皇上,臣妾若是要害人,即便为了销毁证据將毒粉塞到鸟腹里,那也总该扔到別的妃嬪宫室里,又怎会放到自己宫中的屋檐上等著人找到呢!” “是啊。”温云眠擦了下眼泪,“皇上,听兰姐姐这么说,嬪妾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所以这很有可能是別人故意將吞食毒粉的鸟丟到兰姐姐的怡春宫去的。” 兰嬪怔住了,愕然的看著温云眠,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让人猜不透、摸不透的人。 那种心慌之感让她觉得温云眠可怕的很! 她绝不是在为她求情的…… 那她要做什么? 君沉御锋利的丹凤眼中透出怜惜,“眠儿,你不懂的宫中这些尔虞我诈,有些事情不是谁说的可怜便是无辜的。” 温云眠垂下眼眸,“其实嬪妾是真的相信兰姐姐,皇上先別急,嬪妾有办法证明兰姐姐的清白。” 皇后的心怦怦乱跳,她危险眯眼,判断不出来温云眠要做什么,她还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著了她的道! 大殿中朝臣及诸位誥命夫人都盯著温云眠,只见她起身,走到了刑部张大人跟前,嫻雅有礼的问,“张大人,可否容我看看这只鸟?” 张大人连忙后退,“贵人请。” 温云眠详装观察了一下,而后说,“皇上,这只鸟嬪妾年少时曾经在青州见过,它名为相尔,只在一种树上棲息,绝不会去旁的地方,而那种树……” 温云眠的话还没说完,兰嬪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双眼猩红的看著温云眠。 她急促的打断温云眠的话,几乎抢在温云眠前头,尖声认错,“皇上,是嬪妾害的那些舞娘!一切都是嬪妾的错!” 温云眠轻幽勾唇,却装的很费解的望著兰嬪,“兰姐姐,真的是你?” 皇后眼中露出凶光,暗中捏紧的手,因为相尔只在梧桐上棲息,而满宫里只有凤仪宫的后苑才有梧桐树! 兰嬪有把柄握在皇后手里,她不敢让皇后被牵扯上,哪怕没了命,也得认下! 此时,镇国公夫人疑惑的说,“相尔?这种鸟只在梧桐树上棲息,但是臣妇听闻梧桐树只在凤仪宫的后苑有,怎么会跑到兰嬪娘娘的宫中呢。” 皇后锐利的目光扫向镇国公夫人,为了给她女儿舒妃报仇,还真是会意有所指! 帝王目光森然,威严的让人害怕,“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脸色微白,连忙看向帝王,“皇上明鑑,臣妾一直將后宫所有姐妹一视同仁,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况且臣妾十分喜欢妧贵人,又怎会害她呢……” 淳贵人赶紧起身,“皇上,皇后娘娘垂爱后宫,仁慈大度,她绝对不会用这样骯脏齷齪的手段去害一个嬪妃的。而且相尔只有凤仪宫的树上有,这也太明显了些,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污衊皇后娘娘。” 或许是平日里皇后装的太好了,此时此刻,宫中的所有妃嬪们都赶紧起身为皇后证明。 魏贵人自然是偏向姑姑的,“皇上,皇后娘娘不会这样的,还请皇上明鑑。” 惠嬪也赶紧应声,“是啊皇上,娘娘是臣妾见过最好的人了,娘娘母仪天下,又在后宫呵护诸位姐妹,她不会这样的。” 温云眠淡然弯唇,皇后做到这一步,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 帝王显然也有些动容了,他和皇后乃是结髮夫妻,他尚未登上皇位时,皇后便已然是他的妻子,两人也算是携手走到了今日。 平日里皇后性子怯懦,被舒妃压了那么多年都未曾有怨言,她確实担得起贤惠二字。 正想著,兰嬪就磕头认罪了,“皇上恕罪,是嬪妾…嬪妾担心有人查到毒粉,所以才情急之下让人將毒粉塞到鸟腹里去的!” “但是嬪妾没注意那是相尔,差点牵连皇后娘娘,嬪妾罪该万死!” 兰嬪將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什么鸟腹藏毒,都和她无关,可她却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一切一定和温云眠脱不了干係,她绝不会放过温云眠这个贱人! 皇后提气,眼神幽深,面上却从容,只是僵硬的后背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知道,这一盘棋算是废了!不仅废了,还给温云眠腾位置、做嫁衣了! 温云眠弯唇,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她们明知自己是冤枉的,却也不得不认,更不能反驳。 兰嬪已经认罪,君沉御也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他当即吩咐,“兰嬪蛇蝎心肠,谋害舞女、嫁祸嬪妃,即日起降为贵人!把人拖下去。” “皇上……”兰嬪不甘心,双眼恨不能化成刀子在温云眠身上戳出洞来! 禄公公立马让人前来,架著兰嬪將人带出了大殿內。 一场风波停歇,时辰不早了,王公大臣们也都到了离宫时间。 “臣等告退!” “臣妇等告退!” 温云眠远远和表哥他们对视,只是目光却触及到了那道清冷劲骨的身影。 他朝温云眠淡淡一笑。 温云眠愣了下。 帝王牵著温云眠的手,温声说,“朕送你回牡丹轩。” 温云眠弯唇,“是,多谢皇上。” 经过皇后时,温云眠眼中含笑和她对视。 皇后阴沉下了眸子,目光却落在了淳贵人身上。 嬪位空出来,温云眠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往上爬,她必须得找个制衡温云眠的人才行。 …… 鑾驾经过长街,到了太液池附近时,忽然有几盏孔明灯映入眼中。 君沉御凤眸微眯,“何人在放孔明灯?” 温云眠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思。 片刻后,她冷笑,看来那个人等不及了呢! 第105章 权力和地位才是深宫里的补品 禄公公精明的很,听到帝王询问,立刻就让人赶紧去將孔明灯找过来。 不过禄公公聪明,只是扫眼一看,就已经知道孔明灯是从哪放过来的。 况且跟在君沉御身边这么多年,禄公公早已习惯洞察君心,皇上的一言一行他都能摸到一二。 想必皇上心中也应该是有所明了的,他只用顺著皇上的心意来就是了。 过了片刻,只见御林军匆匆拿著掉落的孔明灯走了过来,身旁跟隨的是玉贵人。 “嬪妾参见皇上。” 禄公公將孔明灯接过来,恭敬地交到了君沉御手上,这孔明灯下面还有一张祈福信。 “皇上,这个孔明灯是在延禧宫的外墙院旁找到的。”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君沉御锋利的丹凤眸中带了一丝旁人看不透的深色,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將孔明灯上的纸条拿了下来,“哦?是吗。” 温云眠透过月色也能看的清楚,她知道这是舒妃的字跡。 终於迫不及待的要復宠了吗? 明日,秦昭就要到京城了。 一切都安排的顺理成章。 想来也没少心思。 君沉御看著信条,上面字字诚恳,泣血而祝。 “臣妾秦氏舒玉,因一念之差犯下大错,羞於再见天顏,今日除夕,特放孔明灯为吾皇祈福,愿圣躬康泰,德业日新。若能得偿所愿,臣妾秦氏愿常年囚於延禧宫,为陛下日日祝祷。” 帝王眉峰微蹙,眼帘之下已有一丝难以窥见的怜悯。 他將信条收了起来,这才转眸看向玉贵人,“你怎么在这?” 玉贵人很少能见皇上,即便再聪慧之人,如今面对皇上也有一丝怯意,“回皇上,嬪妾方才受舒妃娘娘之託,特地將娘娘用血抄写下来的佛母经送去泰香殿。娘娘被禁足於延禧宫,不得外出,嬪妾这才斗胆帮娘娘的。” 君沉御扫了一眼宫女手中厚厚一叠的佛母经,“没想到舒妃这段时间倒是知道反省。你去吧。” “是。”玉贵人恭敬行礼后,这才从旁离开,只是经过轿撵时,眸子幽幽看了温云眠一眼。 温云眠含笑望著她,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玉姐姐慢走。” 两人皆处於贵人之位,温云眠又有封號,自然不用像玉贵人行礼,不过宫女从她身旁经过时,温云眠却看得仔细,那佛母经上分明就不是舒妃的笔跡。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此会掐算时辰,又以退为进,想来也是玉贵人给舒妃出的主意了。 若是按照舒妃自己的脾性,知晓秦昭已然到达京城,且明日一早便要面圣,必然会大张旗鼓的请求面见皇上,为自己求情。 更是势必要求得皇上解除她的禁足,给她往日荣光。 可如今只用了一招孔明灯祈福,虽和她的行为大相逕庭,又不能与帝王相见,却给人可怜卑微之感,让帝王动容。 怎么看,都是玉贵人在出谋划策。 玉贵人果然如容妃娘娘所说,是一把好刀。 有她在舒妃身边一日,舒妃就会屹立不倒。 不过好在她还有容妃给她的一个锦囊妙计。 玉贵人的妹妹,便是那把刺破舒妃和玉贵人的利刃。 如何收服玉贵人,也该好好筹谋了。 君沉御送她回牡丹轩,宫女太监纷纷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温云眠温柔的说,“皇上先进去吧,今夜皇上累了,嬪妾先嘱咐她们去准备点参汤过来。” 君沉御点头,看他进去后,温云眠才喊来了云翡,低声在她耳边嘱咐几句话。 云翡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 进去时,温云眠微垂眼眸,心中已然千思百转的想了很多。 她乖巧的走到君沉御跟前,替他斟茶,“皇上,嬪妾今夜有些累了,兴许是宫宴上多耗费了些精力,怕是不能侍候皇上了。” 君沉御挑眉,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朕陪你休息。” 温云眠温柔望著他,“皇上今夜已经给了嬪妾如此大的殊荣了,若继续留宿,难免会让其她姐妹觉得不快。不如,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今日因为兰嬪的事,皇后娘娘差点受到牵连,皇上也该去安抚一下的。” 君沉御想到皇后病弱,再加上这些年也受了许多委屈,忽然间心中也生出了许多不忍,他確实是慢待皇后了。 “可今夜是除夕,朕想与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起度过。”君沉御握住温云眠的手,让她坐到了怀中。 温云眠轻柔的依偎著他,眼尾哪有半分深情,全是筹谋和考量。 今夜怕是困住舒妃的最后一晚了,若她復宠,六宫必定不寧,而她和皇后会首当其衝的被针对。 即便皇后容不下她,怕她成为第二个舒妃,可面对真正的舒妃,皇后就不得不暂且容忍她,扶持她了。 所以想要登上嬪位,今夜也是至关重要的。 就看皇后会如何做了。 想到这里,温云眠纤细的手环住君沉御劲瘦的腰,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肩上。 她娇嫩的唇瓣慢慢挪到他的脖颈处,调情似的吻上了他最敏感的喉结。 她呵气如兰的说,“嬪妾与皇上相处不爭朝夕,所以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君沉御丹凤眼微沉,温云眠已然挪开唇,与他对视,那双柔媚的眸子满含春色,“只要皇上永远惦记著嬪妾就好。” 君沉御扯笑,凤眸调情,“既然爱妃大度,那朕就听你的。” 君沉御在牡丹轩又待了片刻,这才起驾去了凤仪宫。 温云眠屈膝,“嬪妾恭送皇上。” 皇上鑾驾离开,云漾才走了进来,方才她一直隨侍在侧,这会儿看到皇上离开,便疑惑的问,“小主为何要让皇上去皇后娘娘宫中?” 温云眠由云漾侍候著褪下了繁琐的衣衫,“左右今夜皇上是不会去舒妃宫中的,我让云翡方才去散布消息,皇后很快就知道今夜舒妃的所作所为。” “她就算再忌惮我,再如何阻挠我登上嬪位,此时此刻也必须跟我同仇敌愾,扶我上位,用我来制衡舒妃。” “而皇上,只要他心里有我,便会记得舒妃是如何害我的。只要他有解了舒妃禁足,便是一定会补偿我的,所以嬪位的人选,他一定会想到我。” 温云眠眸子清冷,她將所有人的心思都算到了,只待东风了。 但愿这场东风来的再快一些。 若不登上嬪位,她压根不算一个正经主子,恩宠会流逝,但是位分和权势不会。 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深宫里的补品,大补! 第106章 臣护玉兰不凋谢 云漾很机灵,她明白温云眠的意思,“若是皇后愿意帮小主,那小主的路便走的容易了,也不枉费小主今日在宫宴上的布局。” 温云眠换好了衣服,她如今正是盛宠,穿的料子也是极其舒服软和的丝绸中衣。 她纤柔却曼妙的身子靠在软榻上,捧著一杯上好的梔子暖茶,驱散了一整日的疲累。 “今日的事你们办的也很不错。” 云漾笑著说,“一切还是小主吩咐的好,不过奴婢今日倒是奇怪,小主最先吩咐奴婢和明公公他们,在刑部和御林军搜查皇宫的时候,將带著毒粉的东西放到兰嬪的怡春宫。” “可没想到却有人故意引著刑部的人去了淳贵人的厝荷阁。当时奴婢便觉得事情不对,还以为是谁要害淳贵人而乱了咱们的计划,没曾想,他们竟什么也没搜到,这才使咱们的计划成功。” 温云眠蹙眉,抿了口热茶,“是皇后。我以为你们能明白的。” 今日看到锁春出去,温云眠就猜到皇后要动手, 她以为皇后会嫁祸给其她人,没想到慌乱之下竟然將东西放到了厝荷阁。 想来也是想到了班尔布亲王,皇上不会重罚淳贵人。 再者,皇后想挑起她和淳贵人的矛盾。 不过好在皇后没得逞。 云漾愣了下,赶紧跪下,“奴婢没有领会小主的意思,差点误了大事,还请小主恕罪。”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温云眠也没有罚她的必要,“无妨,起来吧。” 云漾刚要起身,便忽然想到了什么,“小主,今日除了厝荷阁的事,奴婢还有一事稟告。” “何事?” “今日本来是要让明公公去捉相尔鸟的,可明公公手脚不够利索,相尔又灵活,折腾了许久都没得手。” “反倒是一个隨从,偷偷前来相助,这才赶在刑部的人来之前完成了计划。” “隨从?”温云眠眸色微变,今夜宫中夜宴,来的人很多,为了怕事情被旁人察觉,温云眠蹙眉问,“可知是谁家的隨从?” 云漾摇头,“那人没有告知。不过奴婢看到了那隨从胸口上绣的白玉兰,倒是很特別,不像是寻常绣女的手艺。” 白玉兰? 霎时,温云眠心口像被人重重砸了一拳似的难受。 因为太过震惊,手中的热茶差点烫到。 前世谢云諫对她敬而远之,她曾以为谢云諫对她只有君臣之分。 却未曾想,有次偶然见到他家中的下人,才知所有下人和婢女身上皆绣著白玉兰,而谢府子弟的家徽也是如此。 她独爱玉兰。 起初她並未多想,是后来他位居相位,病死在救济雪灾的途中,她命人不远千里去为他收尸,那时才发现,他手中握著她当年不慎掉落的耳坠。 而那个耳坠,就是白玉兰。 她亲临谢府祭拜他,才看到他从不让进的书房里,掛满了她的画像,还有他写下的无数册子。 “她独爱玉兰,却不能將世上最美的玉兰赠予她,只能暗中寻尽天下玉兰珍藏之,臣护玉兰不凋谢,亦护娘娘稳居高位,平安长隨,唯愿我的太后娘娘久居深宫不惶恐,顺遂心安。” 他临死前,为她筹谋半世,亦在病发之前为她写下一封书信,上面明確告诉她,朝臣何人为忠、何人可用、该如何用、又该如何稳固陛下江山。 那时她心里在想,既想的如此周到,为何不告知她何人为奸佞。 不料信的末尾书写,“臣知太后娘娘看此信必定心有疑问,想问微臣何不告知奸佞之人。实则朝中奸佞皆已除,微臣自知病重,时日无多,特为太后和皇上肃清朝堂,使江山清明,娘娘可放心。”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谢云諫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至死都爱她。 可她身处高位,高处不胜寒,心中难安时再听不到他说,“微臣在。” 可前世这时…… 他还未曾要求家中隨从身上绣白玉兰。 难道谢云諫他…… 温云眠脑子乱成一团,心中情绪杂乱,所以今日让人暗中趁乱拿走厝荷阁毒粉,又助明公公拿到相尔鸟的,都是谢云諫的人吗? 果然,不论他是否和她一样重生了,他永远都是那个不问缘由,行动力极强,替她善后的人…… …… 凤仪宫。 皇后摘下了凤冠,整个人阴沉慵懒的靠著。 锁春跪在皇后面前,“还请娘娘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力,奴婢本来已经將毒粉放在淳贵人宫中了,可不知为何前脚离开,后脚东西就不见了。” 皇后细长眸底幽深,“这不怪你。本宫也是刚刚才想明白,妧贵人怕是早就发现舞娘不对劲了,也发现咱们用的是什么了,所以才早有准备,对兰嬪动手的。” 锁春怔住,“可是娘娘,咱们用的毒粉份量都是很克制的,就是怕舞娘会提前毒发被察觉,妧贵人怎会未卜先知呢?” “是因为她身边的人,各个都是聪明的。” 皇后冷然勾唇,“以前真是小瞧牡丹轩上下的人了,竟然连相尔都能利用,逼的兰嬪认下罪责。” 锁春沉下眉头,“是奴婢办事不力。”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她得想办法让淳贵人和温云眠爭夺嬪位才是。 正想著,宫女盏冬快步进来,”娘娘。” “怎么了?”皇后冷淡睁眸。 “方才奴婢听说皇上送妧贵人回宫的路上,碰见了舒妃在放孔明灯,而且还有泣血写下的书信,听说皇上颇为动容……” 皇后脸色立刻变了。 她眸色冷的厉害,握著玉柄的手更加用力了。 锁春担忧的问,“娘娘,舒妃这是要復宠了吗?” 皇后阴冷眯眼,“她的野心可不仅仅是復宠,她是要夺了本宫的后位。秦昭一回来,她的胜算就更大了。” 正想著,外面的太监高声稟告,“启稟皇后娘娘,皇上往凤仪宫来了。” 皇后眸色一怔,皇上? 皇上已经很久没有踏进凤仪宫了,今夜怎会来看她…… 想到皇上本来去了牡丹轩的,如今折返到此处,莫不是妧贵人劝说的? 皇后心思敏锐,不过片刻她便讥讽的勾唇。 妧贵人这是向她示好来了。 也是,舒妃不仅威胁她这个皇后的地位,更是威胁到了妧贵人这个宠妃。 既如此,她倒不如先提拔了妧贵人,让她们两个爭得你死我活,她再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吗? 第107章 唯有霜雪才是他的例外 听到皇上的鑾驾到了凤仪宫,皇后赶紧起身带著宫人屈膝恭迎,“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执住皇后的手,目光难得柔和,“朕许久没来看你,是朕疏忽了。” 皇后眼眸微颤,她含笑摇头,“皇上政务繁忙,臣妾理解的。” 他同皇后坐了下来,锁春带著宫女们快步退了下去。 君沉御嘆了口气,看皇后气色不好,不由关心的问,“是今日宫宴辛劳,累著了吧?” 皇后垂眸,“臣妾的身子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当年朕还是太子,大病一场,高热不退,太医们都说回天乏术了,是你將身子浸泡在冰水里,冻著自己,为朕降温的。也因此才让你落下寒症,这几年朕一直疏忽了。” 君沉御头一次心疼皇后,也是回忆起了尚在潜邸的日子,皇后对他而言,一直都是贤惠大度的妻子。 “明嬅,朕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皇后的眼眶驀然就红了,没人知道她有多爱面前这个男人,若不是为了守著身为他正妻的位置,为了能与他生同衾、死同穴,她才不在乎什么皇后之位。 所以得了皇上宠爱的女人,她都忍不了。 如今君沉御一番真情的话,皇后便什么都不怨了,她小心翼翼的依偎在君沉御怀里。 她將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这一刻,她想了许久,也贪恋了许久。 “臣妾寒症入体,也是心甘情愿的。皇上当时病重,不能受寒,却又要让身体降温,臣妾只能独自浸泡冰湖水来缓解皇上的高热,不过臣妾这么做也是有用的,不是吗,至少皇上好起来了。” 君沉御凤眸微黯,他敛了神色,“朕答应你,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皇后眉眼流转笑意,不过想到舒妃一事,皇后还是开了口,“其实今日在宫宴上闹出的风波,臣妾倒是觉得妧贵人很是不错。” 听皇后提起妧贵人,帝王的丹凤眸里闪过愉悦,颇有兴致听她继续说,“是吗?皇后觉得她哪里不错?” 看皇上眼里浓浓的兴致,皇后心头微疼。 看著自己爱慕的男子喜欢另一个女人,却还要装的大度端庄,实在是比凌迟更疼。 皇后终是扯出一丝牵强笑意,“臣妾觉得她很懂事,知进退。若是换作寻常女子,在宫宴上受了这么大委屈,必然是要闹一闹的,至少也得让皇上为她主持公道,可她却从始自终只为自己清白即刻。” “今日皇上虽处置了兰嬪,可若不处置,想必妧贵人也会善解人意的揭过此事的。” 君沉御想到了那个娇滴滴,总是动不动就红了眼眶的女子,心头一片柔软,却故意淡淡的说,“皇后如此夸讚她,她知晓必定要欢喜了。朕倒是觉得她还好,也没有如此夸张。” 皇后眼中透出冷意,却又微微有些羡慕。 皇上虽嘴上说的平淡,可眼里却是骄傲之色,还有…欣慰。 “皇上其实也觉得妧贵人不错吧。”皇后轻笑。 帝王扯唇,“朕若也跟著你夸她,难保那个小姑娘不会骄傲自满。” 顿了顿,他又颇为宠溺的说,“不过,若朕不好好夸她,她知道了怕是又要掉眼泪了。” 一想到上次她红著眼眸,俯在他膝头,可怜兮兮的说,“皇上,你抱抱嬪妾好不好……”帝王的心便不由得柔软下来。 真是个让人捧在手里都怕化了的小姑娘,怎就如此娇气? 皇后喉咙乾涩,看到皇上满眼都是温云眠,她怎能不恨。 皇后唇角僵硬的说,“臣妾是觉得,之前因为舒妃,妧贵人也受了不少委屈,再加上这次的事,皇上也该好好安抚一下才是。” 君沉御考量了一下,“皇后说的没错。” 他刚要继续说,便听到外面禄公公稟告,“皇上,奴才有要事稟告。” “进来。”帝王沉下眉头。 便见禄公公快步进来,頷首行礼后才道,“皇上,方才长春宫厝荷阁的人来报,说淳贵人从宫宴回去后忽然体力不支昏了过去,起初以为是伤心所致……” 禄公公话还没说完,君沉御便有些不悦的蹙眉。 他当然明白淳贵人为何伤心,怕是觉得他宠幸別的女人,令她伤心了。 他身为帝王,坐拥天下,最厌烦的便是后宫爭风吃醋。 他也最厌恶吃醋的女人。 禄公公观察帝王脸色,看皇上並未阻止他说下去,这才赶紧说重点,“后来厝荷阁的人请了太医过来,一把脉才知道,淳贵人已经有半个多月的身孕了。” 君沉御冷厉凤眸微变,“淳贵人有孕了?” 皇后也怔了下,虽然她痛恨和別的女人分享夫君,可皇上有了子嗣,她也为皇上高兴。 毕竟后宫妃嬪无人诞下皇嗣,已经让天下之人议论纷紜了。 她不愿流言沾染皇上。 想了想,便也强打精神,高兴的说,“淳贵人还真是有福气,这才承宠没多久就有身孕了。真是喜事了。” 君沉御也难得高兴起来,皇后很善解人意的说,“不如皇上去看看淳贵人吧?她初次有孕,皇上陪陪她也好。”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君沉御还是拒绝了,“朕既然是来陪你的,今夜自然不会去別处。等明日朕再去看淳贵人。” 皇后含笑应声,“是。” 皇后去沐浴时,君沉御站在窗边,高大挺拔的身子投出修长的影子,他眉骨本就英挺锐利,此时映著月色,更显得清冷矜贵。 章寐明日也要进宫了,若眠儿能怀上孩子,该有多好。 只是她身寒体弱,诞下子嗣的机会渺茫。 不过若她喜欢,將来生下皇嗣的妃嬪多了,挑选几个养在她膝下也好。 只是此时此刻,眠儿入睡了吗,会想他吗。 “皇上。”皇后沐浴出来,温柔的从后搂住他劲瘦的腰肢,紧紧的贴著他的后背。 君沉御回过神,竟觉得自己像是著了魔一样,遇到妃嬪有孕的喜事,竟然头一个会想到妧贵人…… 甚至期待这份喜悦若是妧贵人带给他的多好,而不是別的女人。 真是奇怪。 或许,只是新鲜而已…… 总之,她不会是例外,永远不会。 只有他的霜雪,才是唯一的例外。 若霜雪还活著,她不仅会是寧妃,更会是寧贵妃,亦或是皇贵妃。 哪怕她要做皇后也可以。 第108章 玩弄男人的心,她最擅长了 温云眠得知消息时已经是早上了,淳贵人怀孕一事已经传遍宫中。 温云眠明白,其实隨著她重生,一切都在发生改变,便连怀孕的妃子也都会有所改变。 不过,淳贵人如今怀了身孕,反倒会成为她坐上嬪位的最大对手。 如今班尔布亲王还未离京,而草原部落之所以稳定,也多亏了班尔布首领的功劳,所以於情於理,都应该册封怀孕的淳贵人为嬪位。 局势对温云眠,很不利。 若舒妃再復贵妃之位,她想晋升的机会就会更加渺茫了。 云漾伺候温云眠梳洗,便听进来的云翡说,“小主,奴婢方才听说皇上还未上早朝之前便去看了淳贵人,如今是流水一样的补品送到了淳贵人的宫里。眼下不少小主们都去贺喜了。” 温云眠淡定的看著铜镜中云漾给她梳出来的髮髻,后宫的事对她倒是影响不大,温云眠在意的是前朝的事。 她侧眸看向云翡,“表哥那边可有递消息过来?” 如今表哥在朝中任职,与温云眠之间的联络也方便了一些,也不用在托別人往宫中捎信。 云翡被提醒才想起来正事,赶紧將收到的信条交给了温云眠。 温云眠展开信看了一遍。 果然和前世是一样的,秦昭凯旋迴京,阵仗极大。 今日早朝上更是一身盔甲面圣,朝臣上朝是不得带佩剑入殿的,可是秦昭却到將进迈进金鑾殿的那一刻,才將手中的佩剑交给了御前太监。 此等作风,立刻引得许多朝臣不满。 但是平定边关战事,秦昭功不可没,皇上没开口斥责,反而褒奖秦昭征战有功,朝臣们自然不敢多言。 如今秦昭回京,便直接领了一品镇国大將军的官职,更是权势滔天了。 皇上褒奖有功之臣,整个镇国公府也是与有荣焉。 不仅是秦昭,就连跟隨他一起征战的秦氏一族族人,也都被皇上论功行赏,秦氏一族可谓是风光无限。 温云眠合上信条,便听云翡低声说,“小主,还有一事。方才奴婢回来时,看到有不少太监端著赏赐之物去了延禧宫,听说舒妃禁足已经解除了。” 温云眠冷笑,“用了巫蛊之术害我,又对皇后下药,紧接著指使纯嬪用毒,这桩桩件件,纯嬪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可舒妃这个主谋却安然无恙的从延禧宫出来了。” 她抬手將信条放在烛火上点燃,“所以就足以见得,一个家族的鼎盛对於后宫妃嬪的影响。” 温云眠眼眸清冷,眼中迸发出浓浓野心。 早晚有一天,这朝中会由她顾氏一族来撑起半边天。 不过眼下,她得想办法利用帝王的愧疚和怜悯才行。 想了想,温云眠便吩咐,“去准备一下,咱们去一趟太和殿。” 云翡应声,“是。” 云漾替温云眠穿好衣衫,“小主,今日天气虽暖和,却有冷风,还是加一件披风吧。” 温云眠点头,眼尾闪过一丝锋芒,“去把我那件雪白色披风拿过来。” “是。” …… 太和殿內,只见一个衣著墨黑色刺金锦袍的男人走出来,手握一把佩剑,邪气凛然的眉目里皆是不可一世的傲然。 他容貌俊美,却满是被杀意浸染过的肃杀。 他也只在帝王面前有几分收敛,其余的人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出来时,看到正在殿外恭候著的顾卫澜抬手向他行礼,“见过秦將军。” 秦昭悠然挑眉,止住脚步,扫眼看过来。 禄公公心下一惊,秦將军征战多年,便连眉梢都是戾气,为人更是暴戾狠厉。 他仗著年少时与皇上乃是挚友,无论是哪位大臣或是官员见到他都必须得躬身抬手作揖,以示恭敬才行。 可看到顾都司一身正气,半点没有要躬身的意思,禄公公便想著从中周旋一下。 毕竟这也是帝王刚刚提拔上来的四品官,怕是不懂朝中一些规矩。 可还没等禄公公开口,秦昭便冷屑说,“是你啊,没想到本將军回京,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临末,他讥讽一句,“爬的还挺快。” 顾卫澜神色微变,虽然年轻气盛,可他也懂得忍耐,“微臣愚笨,只是碰巧立了功,才得了陛下赏识。” 禄公公捏了一把冷汗,不过,秦將军竟然没有要怪罪顾都司的意思? 真是奇怪。 秦昭冷哼一声,便从大殿往外走。 同僚说,“將军,舒妃娘娘復位一事可要上书陛下吗?” 秦昭冷然,“那是自然。” 却不料在踏出宫门的一剎那,迎面便看到了一个雪白身影,人还未走近,便闻到了清冽香味。 温云眠清冷屈膝,“见过秦將军。” 秦昭心头驀得漏了半拍,捏紧佩剑,直直的盯著她,可那双细长锐利的厉眸里哪还有半点戾气。 因为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五年前京郊踏青,曾与她遥遥一见,思慕至今。 宫嬪和外臣在太和殿外碰见,自然是要保持距离的,也不可多言。 温云眠刚要离开,便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秦昭喉咙滚动,下意识想问她怎么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漾赶紧扶著温云眠,“小主,自从你上次中毒,身子便虚弱的厉害,又被人用巫蛊之术陷害,身心俱疲,实在是不能再吹风了……” 温云眠裹紧披风,柔弱应了一声,便没再说半句话,带著云漾往里走。 只是和秦昭擦肩而过时,她冷幽的看著自己身上雪白的披风。 秦昭所有要说的话全部止在了唇边。 冷厉森然的眸子里,只剩下不可言说的委屈。 她竟半点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不过,宫里有人害她吗? 秦昭扫向身边的人,“你一直在京城,宫里何时出了巫蛊之术?” 身边同僚尷尬的低下头,“此事……” 秦昭蹙眉,“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同僚赶紧道,“这也是舒妃娘娘被禁足的原因。” 秦昭眼中凌厉尽致。 怪不得,她如此冷漠,看都不看他…… 同僚赶紧补充,“不过此事皇上想必也会因將军的功劳饶恕娘娘的,想必復贵妃之位一事也不会出现差错。” 秦昭顿了下,“此事先不必上书,今日皇上同意解了舒玉禁足就够了。” 若再復贵妃之位,怕是她要恨死他了。 …… 温云眠带著云漾往殿外走去,目光里柔弱褪尽,只剩玩弄和野心。 玩男人,她最在行了。 再錚錚铁骨的男人,都能被她毫不留情的利用和玩弄。 只要有价值,不用白不用。 她一直都知道秦昭喜欢她,五年前她就注意到这位国公府少年大將军在郊外痴痴的望著她。 但是此人野心太大,能力也太强,便如猛虎,无法驯服。 即便再喜欢她,对於秦昭而言,也不会为了她牺牲什么。 他只会將家族权势放在第一位,然而等功成名就再占有她,亦或是得不到就杀了她。 所以,她只能略施小计,拖住他助立舒妃復位,不然舒妃太强悍,她在后宫就没有活路了。 秦昭这人自视过高,没有能力的人他压根看不上,前世镇国公要和她父亲联手,秦昭之所以同意,便是打定了注意,等他篡位成功,挟持她父亲,逼她嫁给他。 不过帝王到底技高一筹,秦昭最后也彻底败在了君沉御的手下。 所以这一世,她依旧还是会和帝王一条心,和帝王联手除掉秦昭。 因为只有帝王才能压制秦昭,她才不至於被这个疯批男人惦记上。 第109章 让他巴不得將嬪位捧到她面前来 温云眠到太和殿外,禄公公赶紧迎了过来,“奴才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温和应了一声,“劳烦公公替我通传一声,就说我带著蜜酒来与皇上一同品鑑。” 禄公公道,“小主怕是要稍等一会了,方才皇上传召了顾都司,这会应该真在议事呢。” 表哥也在? 温云眠莞尔,“好,那我稍等会。” 禄公公赶紧喊来了人,“给妧贵人搬一把椅子坐著。” 温云眠婉拒了,“不用麻烦了,我站著等会就是了。” 禄公公笑著应声,“是,您往里面站点,別吹著风了。” …… 殿內,君沉御锋利的丹凤眸从奏摺上挪开,高位上,帝王神色幽深,“顾爱卿,朕听闻一桩事,不知真假,不如爱卿为朕解答一下。” 顾卫澜態度內敛恭敬,“陛下但问无妨。” 帝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拿著奏摺,递给了顾卫澜,“朕听说你顾家有一块极好的地,当年也是先帝赏赐的,如今张中郎前来稟告,说他拿著官府的文书,让你將地让出来,你却怎么都不肯。” “他说你持才傲物,不过才得了官职便目中无人,猖狂囂张,此事可是真的?” 君沉御狭长的眼底让人难辨情绪,更看不出他是有没有动怒。 帝王心思,难以揣摩。 顾卫澜不卑不亢的抬手,“回皇上,此事是真的。” “哦?”帝王轻挑眉梢,“你就没什么要辩解的?” 顾卫澜正气凌然道,“张中郎徵用的地虽有官府文书在,可他们却是要用来为镇国大將军建造庙宇的,说是秦將军为国征战,军功赫赫,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理应受到百姓们的爱戴,但微臣不认同!” 顾卫澜说出这番话,甚至没有去观察帝王的脸色,他就是凭著自己的內心说出来的。 他虽然想帮扶妹妹,想要在朝中立足,振兴家族,可他也想效忠一个明君。 秦昭並非忠臣良將,即便说是一个拥兵自重的大奸臣也不为过,若皇上信之任之,他也实在不愿盲目跟从。 “顾卫澜,你可知道秦昭对朕而言意味著什么?” 帝王声音隱晦如深,若换作旁人,必定胆战心惊了。 可顾卫澜却说,“微臣不知秦昭將军对皇上而言意味著什么,微臣只知道,作为臣子就应该一心效忠君王。” “君臣有別,无论臣子功劳再大,都不可僭越。而神明以外,这凡世之中得以修建庙宇之人,唯有九五至尊!” “若秦昭將军如此,岂非是和世宗、高宗一同而论。微臣认为这是藐视君威,所以不认同,也不苟合。” 君沉御看他耿直进言,凤眸微眯,带了丝微不可见的欣赏。 他的直言不讳,正好误打误撞合了帝王心意。 尤其是一个忠心的武將。 “若朕觉得你对镇国大將军不敬,摘了你的脑袋呢?” 顾卫澜肩膀平直,半分没有犹豫的跪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微臣只知道自己这条命是皇上的,微臣即便为了君王而死,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君沉御爽朗一笑,心情舒展,“很好。” 顾卫澜愣了下,不敢做声。 “顾卫澜,朕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胆识,你既知道为君效忠,那朕便交给你一些事来做,你若办成,朕许你顾家满门荣耀,如何?” 顾卫澜硬朗的俊脸闪过不解,不过他很聪明,立马应下,“皇上请吩咐!” 帝王俯身,冷声將计划告知。 顾卫澜神色一变,立马应声,“微臣明白!” “此事由你和谢云諫一起做,別让朕失望。” 顾卫澜郑重点头,他知道这件事要做成不容易,而且並非一朝一夕可完成。 不过,这不就是他的青云梯吗! 机会在眼前,他定要抓住。 他做官不仅为了妹妹,更为了天下百姓,所以他要走的更高,高到可以插手朝堂改革。 他要肃清朝堂,剷除奸佞,辅佐明君,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顾卫澜从太和殿出来后,有个黑衣人快步到了君沉御跟前。 “皇上,方才探子来报,秦將军回府后,所有大臣都去了他府上拜访,说他完成了我朝百年帝王的心病,收復失地,必定名垂青史,將来也更能一统天下。” 君沉御眉头挑起,一双幽寒的凤眸眯了眯,“是吗?” 一统天下,这是歷来帝王的心愿,竟有臣子敢用这样形容宏图霸业的词讚赏秦昭,可不就是藐视君威,以下犯上吗。 君沉御冷淡敛眸,“退下吧。” “是!” …… 温云眠在外等著,看到顾卫澜出来,她眸中含笑,“顾都司。” 顾卫澜也惊喜温云眠也在,快步走过来,不过还是按照规矩行礼,“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弯唇,和顾卫澜往旁边说话,不过碍於规矩只能草草说几句。 “外祖父和外祖母身子可还好?” 顾卫澜点头,“都好,你放心,二婶也快生了,听大夫说是个小姑娘,全家都很高兴。” “还有,你在宫中还好吗?上次宫宴回去,都没能和你说上话。” “我都好。”温云眠心中柔软,她其实很渴望亲情的,只是温傅安不配而已。 顾家有顾卫澜,还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如今还能再添一位妹妹。 真好。 顾卫澜关切的望著她,“你瘦了。在宫中的日子看似富贵,却不是真正的舒心自由,你放心,哥哥一定努力往上爬,只要我站的足够稳,你在后宫的日子就能更好过。” 温云眠欣慰,“嗯!” “对了,你父亲这段时间和秦家走的太近了,什么巴结秦家的事都是他出头的,你最好能提醒他一下。” 温云眠眸色认真,“哥,我已经跟侯府断绝关係了,从今往后我只是顾家的人。” 顾卫澜怔住,不过也觉得不错,“如此也好。有什么事记得往家里写信。” 禄公公进去稟告后已经出来了,温云眠冲顾卫澜一笑,“我记住了。” 顾卫澜连忙道,“快进去吧,別让皇上等著。” 温云眠乖巧点头,看了顾卫澜一眼,这才往里走。 进去之前,温云眠心里想了很多。 不过,最重要的是观察君沉御的情绪。 她得见机行事,然后才好一步步为嬪位之事筹谋。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贪慕权势地位的意思,不然必定惹他厌恶。 最好是能让他巴不得將嬪位捧到她面前,哄著她收下才行。 当然,这也不能急於一时。 君沉御进了暖阁等她,看到温云眠进来,他才从窗边走过来。 温云眠连忙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执住她的手,“起来吧。” 温云眠很会察言观色,只见君沉御锋利修长的眉目微蹙,便知他不悦了。 前世君沉御很早就忌惮秦氏一族,而前世的此时,正是有人巴结秦昭,分不清尊卑的时候。 此等行为,早已触了君沉御心中的逆鳞。 帝王枕榻,岂容他人酣睡。 很好,她的机会来了。 第110章 她要做帝王的知己,与他共鸣 温云眠將食盒从云漾手中拿过来,云漾恭敬退下。 君沉御正看著棋盘,神色隱晦。 “皇上,这是新酿的蜜酒,嬪妾在家中便爱让云漾云翡酿著喝,今日正好是新鲜的,皇上不妨尝尝看?” 温云眠声音轻柔,恰到好处的恬静,並不晓得聒噪,反而在人心烦意乱时,增添一丝柔情蜜意,更能抚慰人心。 君沉御看了眼用小巧瓶子装著的蜜酒,不由得轻笑,故意调侃,“爱妃用这样小的瓶子,是怕朕喝多了,將你那份也抢了吗?” 温云眠脸颊一红,娇嗔的侧身,“嬪妾冒著寒冷来给皇上送蜜酒,皇上还笑话嬪妾,嬪妾不跟你说话了。” 君沉御方才的不悦消散了些,锋利眉目舒朗几分,拉住她的衣袖,將人拉到身边,“是朕的不是,爱妃大人有大量,別跟朕计较。” 温云眠抿唇偷笑,那双含情勾人的眸子里带著浓郁深情,望著帝王,“若嬪妾熬出了两瓶蜜酒,便愿意將两瓶都给皇上。” 君沉御挑眉,“爱妃这么大方呢?” 温云眠站著,君沉御坐著,她微微弯腰凑近君沉御。 看著他高挺的鼻樑和削薄的唇,她语气俏皮的说,“那皇上怎么不问问嬪妾喝什么呢?” 君沉御丹凤眸里带了丝调情意味,“那爱妃喝什么?” 温云眠没回答,反而將倒好的蜜酒递给了君沉御,“皇上先喝一口,嬪妾就告诉你。” 君沉御看她的眼神都能拉丝了,她言行分明是个温柔的女子,可那双眸子和一顰一笑,都带著醉人的娇媚。 而且是只在他面前才有的嫵媚。 君沉御將蜜酒喝下,挑眉看她,本来是等著她的答案,却不料香气扑鼻,温云眠的唇瓣就吻上了他的嘴角。 她轻尝他薄唇旁的一丝蜜酒,“嗯~甜的。” 君沉御被她撩拨的心头一跳。 天下帝王,何曾尝过被人撩的心动的感觉。 他觉得,很新鲜。 修长的手握住温云眠的腰肢,將她拉到怀里,“那不如爱妃再好好尝尝?” 看他低头要吻过来,温云眠纤细手指抵住帝王的薄唇,“皇上,此处要静心勤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沉御喉咙滚动,想吃吃不到,还真是勾人又难受。 温云眠娇笑从他怀中起来,这才垂眸看向棋盘,“皇上,今日有蜜酒,不如皇上陪嬪妾再下一盘棋可好?” 君沉御扯唇,“当然好。” 温云眠坐在他对面,手拿起冰凉玉润的棋子,看她要下棋时的姿態竟有几分他的影子,君沉御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成就感。 这小姑娘的种种举动,倒是越来越像他了。 黑棋落下,君沉御才执起白棋。 太和殿內安静舒服,龙涎香安抚人心。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温云眠和他有来有回,不经意说,“今日嬪妾主棋,皇上却步步紧逼,这是要吃下嬪妾所有的黑棋子吗?” 君沉御凤眸看向她。 “眠儿,若朕让你做这主棋人,操纵天下棋盘,却又逢一子作乱,乱了整盘棋,你当如何?” 温云眠眼尾划过精明,她和帝王拉扯,从不会说废话。 这不,话题扯到了帝王的心上。 她轻笑,黑色棋子更衬得她指尖雪白,“嬪妾幼时读道德经,懂得一个道理。” 温云眠和帝王对视,“忍则圆满,让则节约,贪则失败。所以嬪妾若为主,有作乱坏局之棋,在没有一网打尽的成算把握前,必定忍让。” 君沉御凤眸凌厉,盯著温云眠时,他问,“若忍无可忍呢?” 她看到了帝王眼里的杀意,她明白,秦昭並非回京才犯上作乱的,而是他一直有这样的心思。 而皇上乃是少年登基的帝王,不过二十有余便大权在握,最初的那些辅政大臣皆被他以各种名义打压除之,谢云諫的恩师,太师便是一个例子。 所以,这个君王容忍不了任何僭越奸臣。 温云眠眸色灵动,先未作答,而是继续同帝王下棋。 只见她步步被逼,已入困境,却在千钧一髮之际,以黑棋一子破除口子。 此时君沉御才看到,他的白子早已被遍布的黑子吃下。 而起初所有的黑子都看似毫无用处,却在关键之际扭转败局。 君沉御冷眸中杀意褪下,换上一丝诧异。 温云眠柔和抬眸,“忍旁人不能忍之事,静观其变,只待时机便能杀之。而周围所有不起眼的黑子,皆是利刃。万箭凝聚,势不可挡。” 她俏皮弯唇,只落一字,“吃!” 白棋被她全部拿下。 君沉御静静看著温云眠,那一刻,她好似在他眼中发光。 温云眠拉住君沉御修长的手,温婉可人的说,“嬪妾一个小小女子尚且能在棋盘上忍著,静侯时机,陛下乃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定然比嬪妾做的要好上千百倍。” 她眸光赤诚,好似在说棋局,却字字说到了君沉御心里。 她要做君沉御的知己,与他共鸣。 更要让帝王从心里觉得,她是自己人,是他的人。 君沉御摸了下温云眠白嫩的脸颊,“与眠儿说话,总能宽慰朕的心。” 温云眠笑然,“不是嬪妾说的话能宽慰皇上,而是皇上在棋局上早已心有成算,且不宣於口,恰巧被嬪妾说出了而已。” 君沉御龙心大悦,只是愉悦之下更心疼温云眠,“眠儿,舒妃解除禁足一事,朕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你別怪朕。” 温云眠温柔摇头,故意说,“皇上是君王,君王做任何事都是对的。” 君沉御心头柔软,怜爱的抱著温云眠,“淳贵人有了身孕,是宫中喜事,这几日班尔布亲王上书奏请朕,说嫡女病逝,便打算立淳贵人的母亲为班尔布王妃,眼下她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了。” 温云眠眼尾泛冷,竟这么巧?若淳贵人做了嫡女,再生下皇子,那便是班尔布部族的依仗了。 而秦昭手握的兵权在东疆,和班尔布草原临近,可谓是君沉御製衡秦昭的绝佳利器。 所以淳贵人这一胎,怕是很得重视了。 那淳贵人立为嬪位的机会就更大了。 而嬪位只有一个空缺,一旦淳贵人登位,她怕是五年之內不会成为一宫主位了。 温云眠心底冰冷,她入宫可不是蹉跎岁月的,能握住的机会,她半点不让。 况且君沉御並未明说要立淳贵人,便说明他心里在纠结了。 什么外力助力,都没有帝王自己的心意重要。 只看她在君沉御心里有没有让他放下权衡之术,一意孤行立她为嬪的重要性了。 君沉御摸著她柔顺的长髮,“但是眠儿,朕更想你替朕生下皇子,章寐已经去你宫外候著了,等你回去让他好好替你调理身子。” 温云眠柔媚的靠在他怀里,眸色忽然一怔。 听到孩子,她突然心生一计。 而这一计若成,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妧嬪了。 第111章 她觉得妧贵人是真的会刀了她 “嬪妾多谢皇上。嬪妾一定好好听章太医的话调理,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 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他也不知为何,她在身边时,他总是不由自主想捏一捏她这漂亮白软的脸蛋,手感好极了。 “若眠儿生下皇子,皇儿定和你一样聪慧。” 她肤如白玉,娇嗔的问,“皇子好,公主不好吗?嬪妾更想生一个和嬪妾一样机灵乖巧的公主。” 君沉御挑眉,“还有人如此拐弯抹角夸讚自己的?” “嬪妾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温云眠眼眸虽嫵媚,却圆润澄澈,睫毛又浓,像是只猫咪似的,很討人喜欢。 君沉御宠溺扯笑,“是实话,当然是实话。朕的妧贵人確实机灵乖巧,深得朕心。” 温云眠羞涩一笑,明眸善睞,只是话语间,她的眼神略带一丝落寞。 这抹神色恰巧让君沉御看到。 君沉御微不可见的收敛凤眸,为何她会高兴之余又落寞? 不过那抹神色转瞬即逝,君沉御便压在心里没问。 温云眠心中轻笑,看到帝王神色复杂,便知道他必然是看到了。 专门给他的看的,自然是要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先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將来才好破土发芽。 温云眠在太和殿待到了下午,君沉御要处理政务,她便带著云漾先回去了。 出去时,云漾替她搭上了披风。 两人走在宫道上,刚要走过中间的宫门,迎面便撞到了一个人。 “啊。”对面高喊一声,宫女们七手八脚的扶住她,不过对面的身影明显是很稳的,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温云眠身子娇弱的很,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对方用力撞的一下,肩膀刺痛传来。 她一下就能从对方的力道里分辨出是故意的。 温云眠心里一片寒意,抬起眸子便看到了淳贵人和星月。 星月跟隨淳贵人自幼在草原长大,即便如今在宫內,身子也稳的很。 她故意低下头,“奴婢不是有意衝撞妧贵人的,贵人別怪罪。” 淳贵人却上来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质问,“怎么,妧贵人知晓我怀了龙胎,故意衝撞我吗?你安得什么心。若不是星月在我面前,我真要被你撞到了。” 云漾有些生气,方才她家小主分明被撞的踉蹌差点摔了,淳贵人反倒先指责起来了。 温云眠冷眼直视她,“淳姐姐身怀有孕自然金贵,可也该明白,祸从口出。” 淳贵人冷淡,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姿態。 反倒是旁边的星月故意替主子说,“妧贵人这是在威胁我家小主吗?也是,您出身卑微,听说外祖家就是挑货郎出身,许多属於我们小主这种高贵世族小姐的礼数您不知道也不奇怪。” 温云眠冷然,高门世族? 她做太后时,班尔布下一任亲王卑微上书,乞求放班尔布部落一条活路,那时候,他们可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儿啊。 说完,星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听闻您外祖母年轻时为了供你外祖父科考,差点便要入青楼卖曲了,如此想来,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呀。” 淳贵人一直等星月说完,才假意训斥,“星月,这种粗鄙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星月挤眉弄眼,满是小人得志的模样,“是,奴婢记下了。” 她正要带著星月离开,星月的手臂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 星月疑惑扭头,谁知“啪”的一声,迎面便是重重一巴掌,打的星月脸颊麻木,而后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另一边脸上。 淳贵人惊了,盯著打人的云漾,气极的质问温云眠,“你这是做什么?星月只是心直口快的说了几句话,妧贵人若觉得她有所冒犯,我回去训斥她几句就好了,怎么还纵容手底下的人打人?” 温云眠笑然,“瞧瞧云漾这丫头,手脚如此利索,若淳贵人觉得她有所冒犯,我回去也定然好好训斥她几句。” 云漾垂眸,“小主,奴婢知错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说著,温云眠含笑看向淳贵人。 “淳姐姐为人优雅端庄,出身高门大户,想来也不会做出斤斤计较这种粗俗的事吧。” 淳贵人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星月捂著脸站在后面,正要愤恨的瞪温云眠。 可温云眠同她擦身而过时,微微侧眸,眼尾带著凛然杀意,立刻便嚇到了星月。 她呼吸紧绷,半句话也不敢说了。 这样的眼神,就像是刀子。 星月毫不怀疑,若她下次再为了主子冒犯妧贵人,妧贵人怕是真会刀了她的…… 云漾扶著温云眠往回走,不由得担忧的问,“小主,淳贵人现在怀著龙胎,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得捧著她,咱们公然和她敌对,皇上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温云眠眼神冰冷。 奴才敢说的话,就是主子的意思,淳贵人敢纵容她的人羞辱她外祖母,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皇上不会不高兴。” 因为温云眠足够了解君沉御,他不喜欢逆来顺受的女人,也不喜欢工於心计的女人,只有偶尔露出锋芒,不会怯懦忍让,才会让他喜欢。 只要今日淳贵人去皇上面前说上一嘴,方才的事就会被帝王的人调查清楚,如实进入他的耳中。 到时候,惹的君沉御厌烦的只会是无理取闹的淳贵人。 温云眠眸色森然,既然要布局让她出局,那也该好好计划了。 “云漾,我交代你一件事,你让苏常在去做。” 云漾立马点头,附耳过去。 听完温云眠的交代,云漾连忙道,“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 淳贵人气的胸口发闷,星月捂著脸说,“妧贵人还真是过分,您怀著皇嗣她都敢如此无法无天。” 淳贵人捏著帕子,指甲掐在肉里,“她就是个破坏別人感情,令人不耻作呕的人。她今日赖在太和殿那么久,不就是知晓我有了龙胎,故意缠著皇上给我下马威吗。” “我不懂一个女人为何要如此下贱,她分明知道我与皇上曾经相爱,还要横插一脚,她就这么缺爱吗。” 星月赶紧安抚,“小主彆气坏了身子,她出身卑贱,哪里能跟您相比,如今您又如此有福气的怀了皇嗣,一定可以重新夺回皇上的心的。” 淳贵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说的没错,如今父王立了母妃为正妻,我亦是嫡女。” “况且皇后娘娘今日告知我,说那日搜查六宫,除了兰嬪的怡春宫有毒粉以外,就连厝荷阁都被人放了毒药,这分明是温云眠要借刀杀人的除掉我,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往上爬,坐上嬪位、妃位、乃是贵妃之位,成为后宫里唯一和皇上相配的女人。” 星月笑著说,“小主如此有志气,一定可以如愿的。不过奴婢还有个办法,能让她顏面尽失,到时候皇上必然厌恶她。” 淳贵人问,“什么办法?” 星月低声阐述,淳贵人听后淡淡一笑,“倒真是个好办法。” 第112章 为权势筹谋 温云眠回牡丹轩时,章寐已经在候著了。 看到温云眠,章寐赶紧行礼,“微臣章寐见过妧贵人。” 温云眠也很知礼数,连忙让人请章太医往暖阁去。 她知道章寐要替她把脉,便也按照流程和规矩,安安静静的坐著。 整个牡丹轩的宫女太监都在旁边,他们也很期待,若是章太医能治好小主的身子,让小主早早为皇上添一位小皇子,那牡丹轩的荣宠必然更盛了。 温云眠反倒镇定自如。 一直等著章寐將手收回去,温云眠才问,“章太医,不知我身子如何?怀上皇嗣的可能大吗?” 章寐是妇科圣手,对於温云眠身体状况,章寐没有半点儿难为的意思,“小主尽可放心,小主体內有寒气,不过没有大碍,由微臣为小主调理一个月左右,便能恢復如初。” 牡丹轩上下的宫女太监们都十分高兴。 之前他们听了不少传闻,都说他们家小主身子不好,怕是极难有孕,如今看来,外面那些谣言也必定要不攻自破了。 温云眠故作高兴一笑,“多谢章太医。” 章寐开了些药方让寧公公送去了药膳房,而后便没过多停留,只嘱咐每日会来为温云眠诊脉后,便告退了。 “云翡,送送章太医。” “是。” 等章寐出去后,蜀葵带著小路子几个人高兴的替告退,各自忙碌去了。 等云翡进来后,温云眠便让她去將禰玉珩暗中请过来。 毕竟章寐刚走便让人请禰玉珩过来,若是被人知晓,必定是要说閒话的,所以只能暗中请。 云翡恭敬应了一声,赶紧朝著太医院走去。 禰玉珩来的时候,温云眠正在看书,瞧见他进来,便直接免了他的礼。 “禰大人,今日我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帮我个忙。” 温云眠要帮忙,禰玉珩自然是义无反顾的,“小主但说无妨。” 温云眠让云翡屏退了屋子里侍候的宫女,瞧见屋內没人,方才低声的说,“我要让你帮我开一些避孕药物。” 禰玉珩愣住,“小主,之前微臣已同小主说过,牡丹轩后院的温泉池便可有此功效,且不会伤身。小主为何又要服用药物?” “是药三分毒,小主的身子又弱,若是服用下去,长此以往堆积下来,怕是会伤身的,届时再想有孕怕是就难了。” 温云眠神色从容,“我没有要服用这些药的打算,只是我需要毎日让人替我熬煮。” 禰玉珩虽不懂小主为何要如此,不过他也明白,妧小主一个人在宫里举步维艰,他是太医,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满足小主对他所提的任何事。 想了想,禰玉珩也没再犹豫,“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温云眠仔细的问,“章寐之后每日都会替我诊脉,事后也必定会去回稟皇上,我若要製造喝了这种药的假象,可实际脉象上又没有任何区別,到那时又该如何解释?” 禰玉珩沉思片刻,“微臣可以给小主开一些温和的药,小主並非每日侍寢,所以脉象上不显示也正常。” 如此一说,温云眠就放心了,“这样就好,你放心,若是皇上那边问起来,我便说是托人从宫外带回来的药,必然不会牵扯到你。” 禰玉珩哪有半点担忧,“为小主做事,微臣没有后顾之忧,毕竟微臣能晋升如此快,也多亏了小主提携,所以无论怎样,微臣都会帮小主。” 温云眠点头,“多谢禰大人。” …… 淳贵人今日本来想去见皇上的,可是太和殿有大臣在,她便只能暂且折返回来。 正当她憋了一肚子,十分不悦时,便听到外面有几位常在贵人拜见。 从她怀了身孕开始,便有不少妃嬪来跟她套近乎,淳贵人不由得有些厌烦。 “这些人总是如此爱巴结別人吗?为何这些庸脂俗粉会得到皇上的宠幸。” 星月连忙道,“小主千万不能这么说,今日来见小主的有当初潜邸的旧人,还有一些家世不俗,能成小主助力的人。” “若小主要登上嬪位,必得得人心才是。所以拉拢她们也是至关重要的。” 如此一说,淳贵人便点了头,“既如此,让她们进来吧。” 几位位分低的答应常在走了进来,一见到淳贵人,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而后几位熟络亲切的到了淳贵人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亲密的不得了。 星月吩咐人上了茶水点心,几位常在答应便都坐了下来说话。 其中一个梅常在当时选秀进宫的,比淳贵人要晚一些。 如今她早已被皇上拋出脑后了,今日出面,便故意说,“方才妹妹路过牡丹轩,虽是长乐宫的偏殿,却奢华的很呢,竟比姐姐这里还要华贵,真是让人羡慕。” 淳贵人脸色微变,暗中捏紧了手里的茶杯,“她那些东西都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要来的,诸位姐妹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梅常在悻悻一笑,旁边的冯答应却小声道,“淳姐姐难道不知道,你怀了身孕一事,被妧贵人记恨,甚至在自己宫中言语辱骂姐姐,还说要让你落胎呢。” 淳贵人瞳孔紧缩,“你说什么?她竟然敢说如此恶毒之言。” 冯答应轻轻点头,“嬪妾也不敢乱说,这都是嬪妾身边的丫头和牡丹轩的下人亲近,才偶然听闻的。而且听说她也要爭一爭著嬪位呢,就凭她的出身,也敢和淳姐姐你相提並论,真是不知所谓!” 赵答应也点头称是,“要按我说,姐姐出身高贵,身后有班尔布亲王给您撑腰呢,如今又怀著身孕,哪里是妧贵人能够比得了的?” “她敢有如此猖狂的想法,企图踩在姐姐的头上,姐姐就应该好好打压打压她的气焰,让她不敢有非分之想才是。” 梅常在语重心长的望著淳贵人,“是啊姐姐,她现在便在背后多加诅咒姐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皇嗣下手了。”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几句话,就將淳贵人心中的怒火勾了出来, 手中的茶杯被她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她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岂有此理,她敢!我要去告诉皇上,我要让皇上惩治她。” 梅常在三人对视一眼,想到苏常在的嘱咐,便赶紧起身,制止了淳贵人。 “姐姐不可衝动,现在咱们无凭无据,皇上就算是惩治她,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罢了。” 淳贵人喘气,“那你说该怎么办?” 第113章 帝王宠妃 梅常在拉著淳贵人坐下来,一副为她好的样子说,“要妹妹说,就该好好打压她一番,如今那顾家的人不是正被皇上重用吗,倒不如让您父王出手,好好在皇上面前状告一番,只要这顾家支楞不起来,您还怕她在宫里囂张吗?” 冯答应给她倒了杯茶水,“是呀,不仅要在前朝好好打压顾家,就是姐姐也要在皇上面前多多说些妧贵人的不好才是。只要流言多了,皇上必定能听进去的。” 淳贵人看著她们一个个巴结奉承的笑容,也不由得认同点头,“说的倒也是。” 她享受这种奉承,自然也觉得宫里的人都是向著她的,毕竟她才是那个最有机会晋升的人。 而妧贵人,註定要输给她! 她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廉耻,不要脸的女人明白,不该是她的东西,她就算费尽心机也得不到。 …… 太和殿。 君沉御批完奏摺,便听到了宫人来稟告今日在甬道上发生的事。 得知温云眠身边的云漾竟然掌摑了淳贵人的婢女星月,不由得挑眉。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却闪过一丝兴致和宠溺,“哦?小猫还会发威呢。” 禄公公都惊呆了,本以为宫人来稟告此事,皇上必定会生气。 毕竟皇上最厌烦的便是后宫不寧,有妃嬪之间爭风吃醋,可是如今看皇上的样子,好像没有要动怒的意思…… 后宫爭斗,无论明面还是背地,那可都是皇上的底线。 怎么眼下感觉,有些变了呢…… 禄公公不敢耽搁,连忙低声回稟,將今日的情况一一说明。 他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是不偏不向,“皇上,奴才听说是妧贵人正好好的走著,淳贵人身边的星月先衝撞了妧贵人,而且出言不逊,羞辱妧贵人的外祖父祖母。” “星月口口声声说,顾老夫人当年差点便要沦陷青楼,隱晦妧贵人上樑不正下樑歪,想必是妧贵人觉得此话太过分,这才让身边的人教训星月的。” 在君沉御眼里,温云眠一向都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平日里雷声大点,便能將她嚇得泪眼汪汪。 她今日出手教训人,本以为是骄矜,他也容著她去,毕竟哪个被他宠爱的女人没点脾气呢。 一个宫女而已,打就打了,即便是杀了也无妨。 帝王的宠妃,谁敢置喙半句。 可没想到,此事竟是事出有因。 只是眠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也没来告诉他,就自己默默忍受著…… 她即便无理取闹,帝王都尚且能容忍,更何况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而还手。 帝王的凤眸瞬间冷了下来,直接將奏摺摔到了桌子上。 “放肆!简直岂有此理,立刻將犯事宫女拉去慎刑司!” 禄公公赶忙恭敬的说,“皇上,依奴才愚见,妧贵人之所以在宫中颇为树敌,想必就是恩宠太盛的缘故。” “若皇上此时再处罚了星月,怕是六宫人人都会將妧贵人当做活靶子,到时候妧贵人的处境怕是更难了。” “毕竟,有些事能传到皇上耳中,可有些事只有妧贵人一人受著,总有皇上看不见的事。” 禄公公到底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老人心腹了,此话一出,倒也让帝王有了几分思量。 这段时间后宫一直风波不断,而大多数都是衝著眠儿来的。 她性子娇软,他又整日整理政务繁忙,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也是时候该让六宫的目光转移到旁处了。 正说著,便有敬事房的人来了,恭敬的跪在帝王的御桌前,“请皇上翻牌。” 君沉御扫眼看过去,所有的绿头牌都在。 他骨节分明的手停在了淳贵人的绿头牌上,“就她吧。” …… 延禧宫。 舒妃解了禁足,皇上却並未来看她,她不由得不安起来。 舒妃看向玉贵人,“你说皇上是不是还在生本宫的气?” 玉贵人笑著安抚,“皇上既解了娘娘的禁足,如今秦將军又大胜归来,听说在皇上跟前十分得脸,这满京城的人都巴结著秦將军呢,可见功劳之大。” “娘娘的兄长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又怎会怪罪娘娘呢?” “那皇上为何还不来看本宫?”舒妃皱著眉头,玉贵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 舒妃连忙看向宫女福如,“如何了?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启稟娘娘,皇上方才去了淳贵人那里。” 舒妃嫵媚的眼眸瞬息万变,“这个贱骨头,当年皇上给她几分脸面便觉得是皇上的真爱了,还自视甚高的要与皇上冷战。” “如今趁著本宫被禁足,就被皇后提携,狐媚惑主的復宠了!眼下有了身孕也不安分,还敢抢本宫的恩宠,简直该死!” 玉贵人早已习惯了舒妃的暴躁,等舒妃发泄完,她才赶紧说,“娘娘,淳贵人如今地位可不低,班尔布亲王眼看著就要提携自己这个女儿了,必定会拼尽全力將她推向高位的,到时候必定就是娘娘的威胁了。” 舒妃盛怒之下冷然道,“本宫父兄皆在高位,权倾朝野,满门荣耀,还能怕她不成?只要有本宫在,她就休想翻出来!” “虽说娘娘秦氏一族兴盛,在我朝根深蒂固,枝繁叶茂,乃是高门大族,可娘娘別忘了,淳贵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若生下皇子,可就是皇上登基以来头一位皇子了,贵不可言呀。” 玉贵人的话提醒了舒妃。 古往今来有多少母凭子贵的先例,便是有许多出身卑微的妃嬪也能凭藉著自己的皇子走上高位,实在不得不警惕些。 可她们都不知晓,此时昭合行宫里的嫻妃已经在太后的庇佑下,怀胎五月了。 “本宫眼下才刚刚解了禁足,还不能有什么动作,再说了,本宫还有一个大事没办。还是等本宫的事成了,再去解决淳贵人这个贱人。” 玉贵人应声,殷勤的给舒妃倒了杯茶水,“娘娘放心,嬪妾一定尽力襄助娘娘。” 她虽想问问自己妹妹的情况,可看到舒妃情绪不佳,便也不敢开口了。 …… 牡丹轩,小轩窗旁,温云眠安静看书,整个暖阁內只有依稀翻书的声音。 云漾从外进来,“小主,苏常在那边的事都办妥了。另外,皇上方才往厝荷阁去了。” 温云眠抬起眸子,“知道了。” 云漾有些不解,“小主,奴婢不明白,小主为何要让人故意告诉淳贵人,让她通知班尔布亲王,为难顾家呢?” 温云眠眸中冰冷,“因为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也是要替我顾家加深帝王的信任。” 第114章 满目富贵,万人之上 云漾怔住,“奴婢不太明白。” 温云眠莞尔,“皇上最厌恶后宫干政,除非是他允许的。今日苏常在找了几个妃嬪去蛊惑淳贵人,她必定会更加憎恨我,也一定会毫无脑子的在皇上跟前说我的不好。” “你说她前脚要为难我,后脚班尔布亲王就上书为难顾家,皇上会想不到后宫和前朝是联手的吗?因为记恨皇上的宠妃,而不择手段的污衊皇上信任的朝臣,这往严重了说,就是霍乱朝纲。” 云漾聪慧,被温云眠这么一点,顿时就明白了,“小主和顾家诸位主子皆是清风亮节,毫无错处,那么他们的污衊,只会更让皇上信任小主和顾家人!” 温云眠雪白的肤色在温和的烛火下更显透亮,“我要捧著淳贵人使劲的作,让她站在风口浪尖,我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幽幽勾唇,“况且,舒妃刚解了禁足,正是需要恩宠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淳贵人一直霸占著皇上,你说舒妃能容忍到几时?” 云漾云翡对视一眼,总算是明白了小主的意思。 “小主英明,如此一来咱们就能掩盖锋芒,看她们相爭了。” 温云眠轻笑,继续看书,“说的没错。咱们只是可怜的、被欺负的人。” 当然,她不能白白被欺负,她要保证这些都会落入皇上耳中。 而后,温云眠写了封信递给云漾,“悄悄送出宫,交给表哥。” “是!” 温云眠半靠在软榻上,眼尾寒凉。 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有仇必报,是她一贯的作风。 等著她挖的坑吧。 …… 君沉御去厝荷阁时,淳贵人正坐在桌边哭泣,听到外面太监喊,“皇上驾到!” 她才慌忙起身,双眼红肿的走到了君沉御跟前,“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淡应声,“起来吧。” 看到厝荷阁外跟隨的御前侍卫皆恭敬的站在廊下,她便知道皇上今夜要留宿了。 君沉御坐下时,便看到淳贵人红著眼,委屈的立在旁边,他不由有些厌烦。 他最不喜女子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心中想法刚升起,便戛然而止。 眠儿自然除外。 “怎么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淳贵人注视著烛火下帝王锋利矜贵的面容,低垂著眉眼,哽咽著抽泣。 旁边的星月立马跪地,“启稟皇上,皇上有所不知,我家小主今日当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主怀著身孕本不该伤心难过的,可奴婢劝了好半天,小主心里苦涩,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君沉御冷然挑眉,“受了什么委屈,跟朕说说。” 淳贵人拿著丝绸帕子擦了擦眼泪,“皇上有所不知,妧贵人今日可是给了嬪妾好大的难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嬪妾知道皇上宠爱妧妹妹,可,可嬪妾与她平起平坐,她竟然当眾打了星月,还口出恶言,这不是故意羞辱嬪妾吗。” 禄公公隨行在侧,听著这番顛倒黑白的话,不由得暗中无语。 君沉御压下丹凤眸,“她为何要打你的宫人?” 淳贵人有些心虚,“兴许是觉得嬪妾先怀了龙胎,心有不甘才如此的。”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打桌面,眼尾下一片阴影。 禄公公已经心惊肉跳了,淳贵人却依偎在君沉御身侧,柔情的说,“不过妧妹妹虽跋扈骄纵,想来也不是有意的,嬪妾不计较的。” 星月见主子將事情快要办成,这才稍微放心。 禄公公这时低声吩咐,“去给皇上端茶。” 星月赶紧应声,“是。” 却不料茶水刚端上来,禄公公正好也走到了长廊下。 瞧见星月后,立刻厉声训斥,“糊涂东西,如此烫的茶水也敢端到皇上跟前来!” 星月懵了,赶紧跪下请罪,“公公恕罪,这茶水其实不烫的。” “住嘴,做错了事还不敢顶罪,退下跪著掌嘴八十!” 星月惊恐睁大眼,刚要求情,禄公公立刻警告,“若是惊扰了圣驾,可就不止掌嘴了!” 旁边的宫人立刻上前將星月拖了下去。 宫室內,君沉御只神色冷淡的说,“淳贵人,你怀著身孕,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头等事。” 若不是为了她的身孕,就不止警告这么简单了。 他声音凌厉,“朕不希望皇嗣出问题,更厌恶兴风作浪之人。” 淳贵人愣住,这是警告她少惹事吗…… 可她分明状告的是妧贵人,皇上要不闻不问吗。 可帝王之威她不敢冒犯,便连她父王见了皇上,都是恭恭敬敬的,她又如何敢犯上作乱,只能温顺应下,“是。” 不过不急,她有的是办法弄死温云眠。 …… 温云眠早上刚用了膳,便见魏贵人著急忙慌的来了。 温云眠一愣,“魏姐姐怎么来了?” 魏贵人和她平级,自然不用行礼,便赶紧挑重点说,“自然是出事了才来寻你的。妧妹妹,你可知道前朝出什么事了。” 温云眠故作诧异,“前朝?” 魏贵人急切道,“我也是刚得知的消息,那班尔布亲王留宿京中,今日早上上书说,顾都司对他不敬,囂张跋扈,为官不正,请求皇上处罚他呢。” “也不知你如何得罪了淳贵人,竟连带著她父王都针对你外祖父家,你得赶紧去找皇上探探口风,皇上可別真信了他的话才是。” 温云眠看出魏贵人是真替她著急了,不由动容几分,“多谢魏姐姐告知,不过皇上贤明,想必自有判断,绝不会听信旁人三言两语便处置兄长他们的。” 魏贵人嘆气,“你这话说的不假,可奇怪就奇怪在,太和殿那边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温云眠轻浅勾唇,皇上眼线遍布天下,重用顾家之前就已经將顾家调查了个底朝天。 今日班尔布亲王所说的事,怕是他还没踏入金鑾殿之前,皇上就已经知道了。 而表哥收了她的信,故意出现破绽,只要一调查就知道表哥无辜的不能再无辜了。 那么,班尔布亲王搬弄是非,还能在皇上面前落下什么好? 皇上虽要用班尔布亲王,可帝王就是帝王,无论什么部族,只要触犯天威,便能被天朝夷为平地。 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一任的班尔布亲王愚昧无知。 前世他在朝中皇子夺嫡一事上站错了队才被她的二皇子斩杀,而后便有了新的班尔布亲王跪地求饶一事。 前世的交锋,她便已经洞察敌人的一切习惯。 这一次,他们父女两个等著早早退场吧。 温云眠眼尾扫过宫室內的装潢,所有的摆件,各个都是绝品,帝王隨手赏赐的玉冠更是璀璨耀眼。 便是连最不起眼的扶枕,都是极其名贵的云锦绣製成的,上绣金丝,华贵夺目。 地面还铺著世间仅有的暖玉。 这只是她身为一个小小贵人宠妃便能拥有的,更遑论前世位居皇贵妃,乃至太后之尊所拥有的一切。 这才是她要爭夺的东西。 满目富贵,万人之上,天下之主。 所以,挡她路的人,她会一一除掉。 第115章 淳贵人抢舒妃的宠 魏贵人看温云眠倒是从容,不由得一笑,“我一直都知道妧妹妹是个心有成算的人,既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温云眠回过神,目光温和的看她,“不管怎么说,都多谢魏姐姐了。” 其实温云眠虽对魏贵人態度不错,可她到底是魏家的人,温云眠不能確定她和皇后之间有没有勾结。 所以,只做表面也是够的。 魏贵人喝了口茶水,这才提醒,“如今舒妃解了禁足,妹妹可得避著她,听闻那镇国大將军风头盛的很,竟有大臣提议將他封为异姓王,可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实在是荒谬。” 温云眠指腹摸著茶杯纹路,轻勾唇角。 越多的大臣站秦昭那边才越好,秦家自视过高,觉得有从龙之功,被捧得高了,就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是,多谢姐姐提醒。” 魏贵人嘆气,“怕是今夜就是舒妃侍寢了。” “她既是皇上的妃嬪,侍寢也在情理之中。”温云眠的话总是说的滴水不漏。 魏贵人笑了下,“说的也是。” 她在这待了一会,便起身回去了,临走之前温婉说,“妹妹这里的茶很合我口味,若得了空,不知可否容我多来坐坐?” 温云眠微怔,若只是和她做一些表面功夫,时而过来上眼药的,又何必如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魏贵人真和皇后不同,是有心与她做姐妹吗? 温云眠顿了顿,笑著应声,“那我便让人尝尝沏好茶,等著姐姐过来。” 魏贵人弯唇一笑,这才收敛目光离开。 她刚回去,云翡就进来了,看她鬱闷的表情,温云眠笑然,“谁又惹了我们云翡姑娘不高兴了?” 云翡小脸一红,“小主又打趣奴婢。奴婢方才去了趟內务府,瞧见皇上又赏赐了一大堆好东西给淳贵人,这內务府现在可是把淳贵人的厝荷阁当成头等要事来捧著了。” 温云眠看著桌上的棋盘,棋盘空空,她捻了颗棋子,放在了中间的位置,“树大招风啊,如此甚好。” 正说著,明公公就从外面快步进来了,“见过小主。” “怎么了?”温云眠的目光没从棋盘上挪开。 明公公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帕子包著的东西,递到了温云眠跟前,“小主,这是奴才从蔷薇阁拿到的炭火,请小主过目。” 温云眠眼皮一跳,“这就是嫻妃当时离开皇宫,剩下没用完的炭火?” “正是,留下了不少炭火呢。蔷薇阁乐答应那都是靠著这些炭火过日子呢。” 温云眠沉眸,只觉得这炭火香的很,“云翡,去太医院请禰太医过来。” “是。” 禰玉珩从太医院赶过来,还以为是温云眠身子不適,“微臣参见小主。” 温云眠將炭火递给他,“你看看这块炭火可有异样?” “是。”禰玉珩接过来,仔细检查。 过了片刻,他皱起眉头,诧异的看向温云眠,“小主,这块炭火是出现在牡丹轩的吗?” 温云眠摇头,“不是,是乐答应宫里的。怎么了,是有毒吗?” 禰玉珩赶紧將炭火重新用布包上,“並非是有毒。只是这块炭火中被人放了丹醉,这种本是寻常药物,可若是放在炭火中,经过灼烧,便会成为孕妇的利器。” 温云眠蹙眉,“会滑胎吗?” 禰玉珩摇头,“孕妇不会滑胎,但是生出的孩子多半是畸形。” 温云眠眸色深了下来,她嘴角扯动,温乐嫣如今见到皇上都费劲,更別说怀有身孕了。” “她能被嫻妃所害,必定是愚蠢到將自己服用过生子丹,极易有孕的事说出去了,被嫻妃知道了,所以嫻妃去昭合行宫前特地留了一手。 云翡问,“小主,咱们要提醒乐答应吗?” 温云眠轻笑,“提醒她做什么?非亲非故,我何必去管呢。” 如若將来温乐嫣真的怀了身孕,怕是孟春华和温傅安也要白高兴了。 她不害人,但也不会去管別人害不害人。 不过温云眠眸子流转间想到了一件事,她喊来了云漾,“你去告诉苏常在,就说……” 云漾乖巧的听完了温云眠的计划,立马应声,“奴婢明白。” …… 入夜时,舒妃焦急的等著,心急如焚。 总算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她立马站了起来,就看到太监快步进来,高兴的合不拢嘴,“恭喜小主!今夜皇上翻了您的牌子,这会凤鸞春恩车已经快到了。” 舒妃驀然一怔,拉著身旁的婢女珊瑚的胳膊,“你听到了吗,皇上要传召本宫!太好了,本宫就知道皇上一定还记著本宫的好。” 珊瑚也高兴的点头,“奴婢也替娘娘高兴。” 舒妃忍著眼里的湿润,“快,赶紧给本宫更衣梳妆,本宫要光彩照人的去见皇上。” “是!” …… 厝荷阁。 冯答应正陪著淳贵人说话,笑著將燉好的人参黄精鸡汤盛了一碗递给她,而后便有婢女进来低语稟告了几句话。 听后,冯答应微微蹙眉。 淳贵人疑惑的问,“怎么了?” 冯答应轻声说,“姐姐有所不知,皇上传召了舒妃娘娘去侍寢。” 淳贵人冷哼,“那又如何?” “舒妃娘娘眼里容不得沙子,姐姐难道不知道,当初皇上那么长时间都没来厝荷阁,就是因为舒妃把持后宫,只要得宠的,她都会逐一打压,所以姐姐才见不到皇上的呀。” 此话一出,淳贵人立刻变了脸,怪不得当初她被皇上彻底遗忘,拋诸脑后,原来是背地里有舒妃用了手段。 “真是可恶,只可惜她位高权重,家族又得脸,即便我再生气又能如何?” 冯答应温笑一声,轻轻摸了下淳贵人的肚子,“她再高贵,还能比得过您腹中的龙胎吗?您这可是皇上膝下唯一的皇嗣了,若是能生下男孩,更是贵不可言,別说封嬪了,那就是封妃也指日可待。” 淳贵人眼波流转,“说的好像也没错。” 想到皇上昨夜对温云眠的维护,如果舒妃再復宠,她在后宫还有地位可言。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 舒妃已然换上了华贵的衣裳,容光焕发的站在了延禧宫的长廊下,就等著凤鸞春恩车来了。 却不曾想等来的是禄公公。 禄公公恭敬的行了礼,“奴才给舒妃娘娘请安。” “禄公公?怎么是你,凤鸞春恩车呢?”舒妃脸色微变,胸口微微起伏。 禄公公神色尷尬,“回娘娘,方才凤鸞春恩车是要来接娘娘去朝阳宫的,只是方才皇上在太和殿听闻淳贵人腹部不適,顾及著皇嗣,皇上便去了厝荷阁,眼下怕是不会去朝阳宫了。” “你说什么?” 第116章 舒妃有孕了 舒妃气的不轻,此时此刻,她恨不能杀了淳贵人那个贱蹄子。 禄公公也不敢久留,便先行告退了。 舒妃眼神冰冷,吩咐珊瑚,“去,把玉贵人给本宫叫过来。” “是。” 即便是深夜,玉贵人也得从自己宫里赶过来,刚一进去就看到舒妃在发疯。 宫女太监各个都低垂著头,大气不敢喘。 玉贵人赶紧行礼,“见过娘娘。” 玉贵人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淳贵人仗著龙胎,將舒妃的恩宠给夺走了。 而她们那个最重要的计划便是要在今夜实施的,如今看来,只能暂且搁置了。 舒妃转过头,美艷的眸子里是汹涌的怒火,“你立刻给本宫想办法,本宫要让淳贵人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玉贵人头皮一紧,赶紧点头,“是,娘娘別生气,嬪妾会好好想办法的。” 她安抚著舒妃坐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惊嘆,自皇上登基以来,整个宫里便是舒妃独宠。 別说是其她妃嬪敢从舒妃手底下爭宠了,那便是在舒妃的管制之內,能不能侍寢都是一回事。 这淳贵人也太不知死活了。 舒妃捏紧手里的帕子,“本宫本以为妧贵人不老实,如今看来,这淳贵人最该除掉!” 玉贵人给舒妃倒了茶水,递到她的手边,“娘娘说的是,而且她腹中的孩子,也確实挡了您的路。” 玉贵人想了许久,忽然弯唇一笑,“娘娘,嬪妾知道该如何替您出气了。” 舒妃俯身过去,便听玉贵人仔细將计划和盘托出,舒妃听闻后愉悦的弯唇,“好啊,一箭双鵰。你真不愧是本宫座下最得力的智囊,你放心,等这件事办成,本宫也差不多要復贵妃的位分了,届时本宫提拔你做个一宫主位。” 玉贵人含蓄应下,想了许久,她才轻声问,“娘娘,若此事办成,嬪妾可否和家中通个书信?嬪妾已经许久没能和父母妹妹联络了,实在是惦记他们。” 自从入宫后,玉贵人和家人的联络都是通过的舒妃,是舒妃每次往家中送信,她才能连带著送出去一封。 舒妃听后脸色微变,冷眼看她,“你妹妹做了本宫弟弟的姨娘,风光著呢,没什么事你就把心思放在如何帮扶本宫上面就行了,等你坐上嬪位,还愁见不到你父母妹妹吗?” 玉贵人的话被堵住了,她应声,“是,嬪妾明白了。” “太后那边的消息送来了吗?”舒妃问。 玉贵人道,“想来消息已经到皇上身边了。” “如此就好,也不枉费父亲派了宫中的老嬤嬤,在太后娘娘面前上眼药,总算是说动她老人家了。淳贵人的事先放在本宫这件事的后面,等此事做成,再解决淳贵人不迟。” “是。” …… 君沉御在厝荷阁歇息一晚,淳贵人恭敬伺候他更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等天亮准备上朝时,禄公公便赶紧跟隨著鑾驾,躬身说,“皇上,昭合行宫那边传来消息了。” 帝王侧眸,“太后?” “是。” “太后说什么?” 当年太后是先帝的中宫皇后,生下君沉御这个嫡子后,一路扶持著自己的儿子登上高位,如今功成名退,便居住在昭合行宫颐养天年。 禄公公低声说,“太后娘娘说,嫻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已由太医看过了,是位皇子,如今已经五个多月了,还请皇上放心。” 君沉御点头,“如此就好。” 禄公公继续说,“太后她老人家还说,为了江山社稷和皇嗣繁盛,希望皇上雨露均沾,宠幸每一位妃嬪,也让那些长久无宠的妃嬪能得享雨露。” 君沉御很敬重自己的生母,也知道太后为他这个皇位付出了不少,所以没有犹豫,便答应了,“知道了。” …… 隨后这半个月,君沉御偶尔下朝会来看温云眠,不过更多的时候是留宿在其她妃嬪宫中。 虽然皇上难得来后宫这么多次,妃嬪们倒也不分谁人盛宠了,不过帝王说了,他心尖上的人是淳贵人,无人可与她相提並论。 如此话语传出来,六宫人人艷羡,风波涌动之际,许多人便渐渐淡忘了温云眠这位宠妃。 云漾详细的同温云眠回稟了后宫的情况,“小主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所有的妃嬪都侍寢了,就连乐答应也去了朝阳宫。至於舒妃,如今又是宫中头一份恩宠了,唯独小主这半个月没怎么见到皇上。” 温云眠倒是惊讶,不过她笑了笑没做声。 另外,云漾又补充了一句,“小主,还有一件事。前几日乐答应病重,如今待在自己的蔷薇阁里,谁也不见。” 温云眠抬起眸子,“病了?” 云漾点头,“奇怪的是,蔷薇阁守得铁桶一般,只有一位太医能进去替她医治。” 温云眠想了片刻,若温乐嫣真的病的那么严重,怕是温傅安和孟春华这两个厚脸皮的早就给她写信了。 这次怎么侯府如此安静? 温云眠蹙眉,正想著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热闹了起来,“怎么回事?” 云漾赶紧走出去,招呼过来小何子,“外面这是怎么了,怎么吵吵闹闹的?” 小何子愣了下,“回云漾姐姐,牡丹轩不远处是延禧宫,这般热闹应该是延禧宫那边的动静。” 云漾怔了下,“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是怎么了。” “是。” 小何子快步往牡丹轩外走去。 温云眠翻看书等著,这段时间她虽然闭门不出,低调的很,但是外面的事她都要一一掌握。 很快,小何子就回来了,他满脸的汗,赶紧到了温云眠跟前,“参见小主。” 温云眠眸中平静,“怎么了?” 小何子神色有几分诧异,“方才奴才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延禧宫舒妃娘娘昏倒了,后由太医把脉,舒妃娘娘怀孕了!” 温云眠错愕抬眸,“舒妃怀孕了?” 前世舒妃何曾有过身孕,这一世怎么…… “你没听错吧?当真是舒妃有孕?” 小何子摇头,“奴才打听的清清楚楚,不会有错的。” 舒妃若怀孕,秦昭岂不是要翻天了? 第117章 与帝后联手 舒妃这一胎,一定会是秦昭玩弄权势,犯上作乱的筹码。 那皇上怕是要烦忧了。 她身为皇上的盟友,自然要为皇上排忧解难。 温云眠眸子沉了沉,“云漾,你让小明子这几日盯著蔷薇阁和延禧宫的东西,有动静向我回稟。” “是。” 温云眠还没得空,凤仪宫的人就来了。 锁春恭敬的行礼,“奴婢见过妧小主,皇后娘娘今日得了色泽极好的明珠,请小主过去共赏。” 温云眠神色微变,虽然知道皇后来者不善,不过她依旧温婉一笑,不露破绽的说,“是,还请锁春姑姑告知娘娘,嬪妾一会儿便去。” “是,奴婢告退。” 锁春退出去后,云翡连忙上前扶住温云眠,“小主,好端端的皇后传您去凤仪宫做什么?” 温云眠眉色冷淡,皇后这个时候传她过去,八成是为了舒妃的身孕。 怕是不好应对。 “先替我梳妆吧。” “是。” 温云眠带著云翡去了凤仪宫,如今天色已经渐渐暖和,冰雪早已融化。 经过御园,不少的枝椏已经开始发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春景快要到了,但是宫里的风波却在表面的平静一下,更加波涛汹涌了。 凤仪宫外站著不少值守的宫女太监,温云眠过去时,锁春已然在外面候著了。 瞧见温云眠,她恭敬行了礼,笑著侧身,“小主请进,娘娘已经等著了。” 进去时,皇后坐在正座上整个殿內香气裊裊,温云眠上前屈膝,“嬪妾见过娘娘。” 皇后笑得温和,天气暖和,皇后身上的寒症也渐渐消退了不少,气色较好,头戴翡翠南珠金鈿,雍容华贵。 戴著护甲的手慢慢摩挲著手上的和田玉柄,她淡淡的说,“这段时间本宫倒是没怎么见妧贵人你出来走动,可是身子哪里不適吗?” 温云眠平静垂眸,“多谢娘娘关心,嬪妾並无不適,只是將近春日,身子疲乏了些,便不愿出门走动。” “章寐可还尽心为你调理?” 温云眠微顿,章寐是皇上的人,她的身子如何也只有皇上知晓,便是连皇后都无从探听,所以为求妥当,她谦虚道,“章大人很尽心,只是嬪妾身子实在不爭气,只能慢慢调理了。” 皇后浅浅一笑,“坐吧。” 宫女上了茶水后,便听皇后说,“昨日宫中传了喜讯,舒妃禁足解除后,不仅復了恩宠,便是肚子也十分爭气,太医说她已然怀了半个月的身孕了。” “算算日子,半个月前皇上往后宫来的次数多了些,大多数都是舒妃在承宠,也確实是有福气。” 说到此处,皇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落寞,“倒不像是本宫,当年寒症入体,尚未有孕,便再没做母后的机会了。” 温云眠后背端直,声音柔和的安抚,“娘娘福泽深厚,想必也会心愿达成的。” 皇后的指腹摩擦著玉柄上的纹路,低垂下的眼尾划过一丝阴影,“本宫確实是想心愿达成,若能有一位孩子唤本宫一声母后,那自然是极好的。”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后便抬起眸子看著她,“如今舒妃在宫中已颇有当初盛宠的势头,淳贵人虽有孕,在明面上也颇得皇上宠爱,可本宫知道,她比不过你。” “若是舒妃身边没有制衡之人,这后宫怕是很快就要姓秦了。” “妧贵人,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温云眠心头冷笑,之前皇后忌惮於她,便利用兰嬪之手打压她,企图让她失了帝王欢心,被压在贵人之位无法晋升。 如今舒妃復宠已然势不可挡,皇后这才想起继续用她。 如此没有诚意,隨意打压盟友、戕害自己人的皇后,谁敢真心帮她? 就怕她得偿所愿时,来个过河拆桥。 可皇后的威压温云眠也顶不住,只能暂且虚以委蛇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不知嬪妾该如何为娘娘分忧?” 皇后弯唇一笑,“本宫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舒妃若是復宠,本宫也不甚在意,只是她腹中的孩子若降生於世,是个公主倒也罢了,可若是皇子,这宫里就没有旁人的立足之地了。” 温云眠眼神微眯,虽然她要效忠於皇后,可也不能一味地任由皇后驱使,而没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將来皇后只会变本加厉。 所以皇后说完这番话,温云眠便淡漠的抬起了眸子,语气里带著冷淡,“娘娘,无论何人生下皇上的子嗣,那都是一个无辜的生命,也是皇上的血脉。嬪妾不会对一个尚未出生且无辜稚嫩的孩童动手。” 皇后漠然,她爱皇上至深,自己没能替皇上诞下子嗣,心中已然觉得愧疚帝王,毕竟哪个帝王不愿要个自己的嫡子呢。 如今皇上后宫无子嗣,早已被天下人詬病,皇后怎会忍心皇上清誉有损。 “本宫也不屑於对稚子动手,在这后宫中谁怀上皇上的孩子那都是她的福气,本宫既然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要护由妃嬪们平安诞下皇子的。” “本宫的意思是,本宫要你想办法,在舒妃生產之前,让她失宠,將孩子送到本宫膝下来抚养。” 皇后锐利的眸光盯著温云眠,“你若办成,本宫自会向皇上举荐,由你晋升为嬪位。” 温云眠愣住了,没想到皇后竟没有要谋害皇嗣的意思。 若没有前世记忆,温云眠兴许还不信,毕竟谁要谋害皇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又怎会放在明面上告诉別人。 可正因有前世记忆,温云眠才明白皇后並没有说谎。 因为前世確实是在大皇子降生以后,后宫子嗣逐渐繁盛起来,便是皇子都有数十位,公主也同样如此。 既然皇后没有要害皇子的意思,温云眠自然乐意联手和她对付舒妃。 舒妃若是登上后位,那便意味著秦昭的权势已经势不可挡了。 不仅后位是他们秦世一族的囊中之物,怕是帝王之位也要被秦昭夺走了。 届时,宫中所有妃嬪必定全部被抹杀,而她,则会屈辱的成为秦昭的女人。 一个前朝妃嬪,怎能在新朝有立足之地,所以她必定会被囚禁在秦昭身边,且永无天日。 所以即便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她也一定会和皇上皇后联手,剷除奸佞。 “嬪妾明白,嬪妾一定尽力为娘娘分忧,必不会使得娘娘后位动摇。只是娘娘许诺嬪妾嬪位一事,嬪妾该如何相信呢?” 第118章 便是后位给你又何妨 皇后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温云眠敢有这样的魄力,当面就如此问她。 温云眠唇畔含笑,她可不吃皇后画的大饼,若没个实实在在的好处先给她,她怎会衝锋陷阵。 皇后沉吟片刻,“你想让本宫如何做?” “嬪妾听闻皇后娘娘族中有位青阁先生,名扬天下,博学多识,只是首辅大人曾对他有恩,所以青阁先生才愿意屈身,只为魏氏嫡系族亲授课。” 温云眠的话只说一半,聪明人自然是能听懂的。 皇后微挑眉头,“確实如此。” 温云眠並未將皇后冷淡的语气放在心上,她浅笑,“正好嬪妾外祖家中有两位弟弟要参加科举,不知娘娘可否让两位弟弟成为青阁先生的学生呢?” 前世她便听过青阁先生的名讳,起初她並不知道此人有多厉害,是后来才知道,他竟是帝师,当初亲自为先帝授课。 而如今朝中那些名臣大儒大多是他的学生,只是他不愿参与朝中纷爭,故而隱姓埋名,只为魏氏族亲授课。 此人学识虽厉害,可更厉害的其实是人脉,即便他隱姓埋名,可师恩尚在,两位弟弟若能得他青睞,在会试中取得好成绩,那么等待他们二人的,便是这位老先生为他们铺成的青云路! 在这条路上,会有诸多名臣大儒提携。 要比她凭藉帝王恩宠换来的,更要走的沉稳。 如今外祖父家中大舅舅家中的卫崢,二舅舅家中的卫屿,快要参加乡试了,若能拜入青阁先生名下,必定会一飞冲天。 这是京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她这便为他们二人爭取一番。 皇后听后没有丝毫犹豫,含笑应声,“当然可以。本宫即刻便修书给父亲,让你两位弟弟明日便可入我魏氏族学,由青阁先生亲自教授,直至会试,如何?” 温云眠心愿达成,利索起身,垂首轻笑,“嬪妾多谢娘娘。” 皇后点头,“本宫交代你的事,你可別让本宫失望了。” “是。” 温云眠从凤仪宫退下后,走下高阶,便有和煦春风扑面而来。 她窥过重重云层,看到了刺眼的阳光。 她知道,不出十年,她顾家就会是朝堂上耀眼的光芒。 顾家的后辈会齐心协力,改变出身,走上高门大族的巔峰。 她会让別人再提起顾家时,只会觉得自行惭秽,觉得顾家人是该被仰望的存在。 她带著云翡往回走,正好路过蔷薇阁。 这蔷薇阁里里外外竟都是人,就连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云翡小声嘀咕,“小主,这乐答应不会得了什么天瘟疫吧?怎么宫室门窗关的不见天日呢。” 温云眠眼眸划过诧异,这確实有些不寻常啊。 她看了眼云翡,“咱们过去看看。” 云翡应了一声,不过顺手赶紧拿出了乾净的帕子递给她,“小主还是戴著面纱吧,万一真是天呢。” 温云眠唇角微动,“若真是天,他们一定会巴不得我进去,所以一会就知道温乐嫣是不是真的得了重病,无法见人了。” 温云眠主僕二人刚走到蔷薇阁外,就看到有宫女在烧艾叶,宫道上路过的太监宫女也有小心翼翼往里看的。 见到温云眠过来,伺候的几个宫人赶紧行礼,“奴才等参见妧贵人。” 温云眠抬眸看过去,“乐答应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太监小赵子回话,“回小主,乐答应前几日得了恶疾,已经昏睡好几日了。” “太医来看过吗?” 小赵子点头,“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是得静养。” 看他们並未说出病因,温云眠故意往前走了一步,“我进去瞧瞧她。” 没想到小赵子等人迅速跪到了温云眠跟前,“小主请留步。乐答应恶疾不明,实在是不能见人,还请小主见谅。” 温云眠挑眉,看来並非真的病了,而是另有隱情了。 她扫眼看过去,也並未瞧见红嬤嬤。 难道温乐嫣是被人暗中囚禁了? 温云眠眼中深邃,此事还真是扑朔迷离,不过必定是和舒妃有关。 “既然如此,那我就改日再来看乐妹妹吧。” 小赵子鬆了口气,“恭送妧贵人!” 云翡陪著温云眠出去,不由得说,“小主,奴婢方才看到一个人。” 温云眠疑惑,“什么人?” 云翡小声道,“方才站在那个小赵子后面的婢女,奴婢之前去內务府领份例银子,看到过她,她跟在延禧宫大宫女,珊瑚的身后。” 温云眠挑眉,“延禧宫的人?” 舒妃可不会那么好心的派人在蔷薇阁外面看守,除非是舒妃要囚禁温乐嫣。 若想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等著云漾和明公公的消息了。 …… 宫外,镇国公府。 书房內光线並不明亮,一排排的蜡烛在夜色之中格外摇曳,忽明忽暗中,映著秦昭邪气凛然的面容。 那双浸染著野心和杀意的厉眸,盯著手上那条天青色帕子。 帕子在掌心似若流水,柔软的很,缠绕在他修长匀称的手指上。 秦昭將天青色的帕子放在薄唇边,贪婪的闭眼,闻著这上面似有若无的香味。 好香。 他回京半月有余,已经將宫中的事尽数掌握,温云眠这个女人,野心大的很。 谁是这天下的帝王,谁才会是她爱慕的人。 他盯著掌心的丝绸帕子,“再等等,等我攻入皇城,你一定是我的掌中之物。” “届时,你要什么,我都如数奉上。什么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便是后位给你又何妨。” 他眼尾浸染浓郁的占有,“但愿你能识时务。”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將军,勇毅候求见。” 若有王公大臣要拜见秦昭,需得上书递帖子,若得允准,还要穿朝服拜见,见他还需行叩拜大礼。 此等规矩,和入宫拜见帝王毫无两样。 “让他进来。” 秦昭收起珍藏的帕子,便见温傅安恭恭敬敬的走进来。 身为朝廷亲封世袭的侯爷,却跪拜在了秦昭面前,毫无怨言。 “微臣温傅安,参见大將军。” 秦昭勾唇,頎长挺拔的身子挡住了光线,他起身走到温傅安跟前,“岳父何必同我行如此大礼。” 岳…岳父??? 温傅安浑身冷汗,他两个女儿皆是帝王妃嬪,怎会是秦大將军的岳父? 第119章 请妧贵人的族弟入我魏氏学堂 看温傅安抖如筛糠,秦昭勾唇,邪气的挑眉,像是故意要嚇唬他,“怎么,你不想做本將军的岳父?” “不不。”温傅安颤抖摇头,大將军乃是当世权臣,他可是耗费心血才攀上秦將军的,哪会不愿意。 不过他结巴的说,“不是微臣不愿意,只是…只是微臣没有多余的女儿嫁给將军您了。” 秦昭笑了起来,“谁说我要你多余的女儿了。” 温傅安鬍子一抖,“可微臣那两个女儿早在上半年已经入宫了……” “是啊。”秦昭走到了架子旁,拿起他的佩剑时,那犀利的眼中透出阴鷙狠辣,“我要的就是你那个入了宫的女儿。” 温傅安都忘了怎么呼吸了,这是要覬覦天子的女人? 虽然秦氏確实如日中天,整个秦家庞大不在於秦昭一人,不仅后宫有宠冠六宫的舒妃,朝中更是有著盘综错杂的关係网,多数在朝內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朝臣都和秦氏沾亲带故。 而整个秦氏却是由秦昭一人当家做主。 温傅安大著胆子问,“不知將军说的是微臣哪个女儿?” “最美,最温柔的那个。” 温傅安脊樑僵硬,“是眠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平日里在家中一口一个孽女,如今听闻大將军竟然看上了他女儿,称呼立刻就变了。 “你若为我所用,好好在你女儿面前说说本將军的好话,我可以给你侯府满门荣耀,若我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她就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后。” 温傅安瞳孔放大,心中已经激动了起来,“微臣愿意,微臣一定誓死追隨大將军。” “好,正好你掌管著京城东门兵马司的金吾卫,我交代你件事,你替我去做。” “是!” …… 次日,温云眠將青阁先生的事写信告知了外祖父。 她不愿称呼其外祖父,便直接以祖父相称了。 信中交代了诸多的事,不过更多的也是对祖父和祖母的慰问。 而此时宫外的文书苑內,正在发生激烈的爭执。 文书苑是京城里稍有名气的学堂,大多数家世不算高的子弟攀不上高等学堂,便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这里。 而顾家两兄弟则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 因为那些高等学堂是为了皇室宗亲开设的,大多数真正煊赫的高门大族都会有自己的族学,更是不会对外人开放,所以文书苑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可偏偏那些出身不高的人,还总想用自己手里仅有的一点权势压人。 “我说了,跪下把这幅画拼好,如若不然,从明天开始你们兄弟两人就给我滚出文书苑。” 一位看著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挡住了顾家两兄弟。 他便是孟春华的外甥,也是温乐嫣外祖父家中的孙儿,孟鸿瑄。 他父亲,也就是温乐嫣的舅舅如今拜入了太尉门下,倒是有几分得脸。 不过孟鸿瑄听姑姑说了,若不是宫中那位妧贵人抢了乐嫣姐的恩宠,又多次抢夺机会,给他们顾家爭名夺利,不然如今升官的机会就是他们孟家的。 而他分明才识过人,却总是被顾家兄弟压一头,他早就怨恨许久了。 所以他是得了机会便要羞辱这两兄弟的。 因为顾家两兄弟在学堂是出了名的老实,从来都是低调做人,便是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还回去。 顾卫屿有些生气,一张清秀的脸上带著几分怒火,“这幅画是你自己弄坏的,你摔在我身上时就已经损坏了。” 孟鸿瑄冷然,“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先前就弄坏的?顾卫屿我告诉你,今日你不跪下道歉,明日我就让你没有学堂上!你看看这京城里,有哪个学堂敢收你。” 他孟鸿瑄自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京城大多数开放的学堂都爭著要他,他若开了口,一定没人敢收这两兄弟。 旁边的人小声提醒孟鸿瑄,“要不还是算了吧,他们两个可是有个做妃嬪表姐,如今正是得宠,你若欺负了他们,消息传到那位妧贵人耳中可如何是好。” 孟鸿瑄眼中透出阴冷,虽然他也有所忌惮,可他姑父就是妧贵人的父亲,有姑父护著他,怕什么。 再说了,他嫉妒这两个人都快嫉妒疯了,他们都快要参加乡试了,若是这时候把他们排挤的没有学堂上,那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说不定他就能拿到解元了! 姑姑也是这么教他的,所以他没有错! “还不跪下是吧?你们品德败坏,故意损坏我的画作,这等名声传出去,谁要你们?旁边站了这么多人,他们都知道,你们两人偷奸耍滑,考试舞弊,下作无耻!” “你!”顾卫崢气的攥紧拳头,可他想到祖父和父亲的教诲,眠姐姐在宫里不容易,卫澜哥哥在朝中正得圣心,他们不能寻滋挑事。 顾卫屿握住顾卫崢的手,“二哥,我给他粘好这幅画就是了。” “不可!”顾卫崢目光满是倔强,“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无错,怎能跪下受辱!” 顾卫屿脖子青筋明显,握住二哥的手,“乡试在即,孟鸿瑄家中和京城能上的学堂大多都有联繫。” “若我不顺著他,你我二人便会被所有学堂厌弃。你忘了我们的志向了吗,忍一时屈辱不算什么,咱们更待来日!” 顾卫崢红了眼,“好!咱们更待来日。” 孟鸿瑄冷笑,一副小人得志模样,“別废话了,赶紧跪吧。”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即便顾卫屿跪下,他也会让他们二人被学堂赶出去! 正当顾卫屿准备忍辱负重下跪时,文书苑外传来急匆匆脚步声,“顾家两位公子可在吗?” 听到这声音,眾人疑惑扭头,就看到几个身穿绸缎,衣著不凡的人走了进来。 旁边跟著的正是文书苑的人,恭恭敬敬的侍候在旁边。 不少人小声嘀咕,“这是来了个什么大人物,竟然连几位先生都跟过来了?” 顾卫屿和顾卫崢赶紧走上前,“见过几位大人,我们就是。” 孟鸿瑄疑惑的看著他们。 只见为首的男人恭敬躬身,“两位公子不必客气,我等是首辅府的人,封皇后娘娘之命,请妧贵人的族弟入我魏氏学堂,拜青阁先生门下授课!” “两位公子,快些收拾收拾,隨我去首辅府吧。” 孟鸿瑄猛地僵住,“青…青阁先生?不是,他们何德何能,凭什么能拜青阁先生为师?” 第120章 嬪妾的爱比皇上多一点 为首的男人蹙眉看向孟鸿瑄,“你是何人?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的,他们若不配,难不成你配吗?” 孟鸿瑄瞬间被堵的哑口无言。 顾卫崢和顾卫屿也愣住了,青阁先生,那可是他们仰望都觉得没资格的存在,此时此刻,竟然说要收他们为学生…… 这是眠姐姐帮他们的爭取的机会吗? 顾卫崢和顾卫屿红著眼对视,心中都不得暗下决心,將来若能在会试中榜上有名,他们定要好好报恩! …… 皇宫內,牡丹轩。 温云眠站在玉屏风前,望著上面雕刻的大好河山,眸色柔和。 云翡和云漾陪在身侧,云翡疑惑的问,“小主,之前皇后没少忌惮您,为何小主这次还要答应和皇后联手呢?” 温云眠纤细的手指抚摸屏风,“哪有永远的敌人,利来而聚,利去而散便是了。” 云漾云翡正要开口,便看到从外走进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两人呼吸一窒,赶紧就要行礼,君沉御递给她们一个眼色,两个丫头便悻悻的住嘴,快步退了出去。 温云眠盯著屏风上一块地方,柔声说,“云漾,帮我拿支笔来。” 帝王俊美矜贵的面容微微含笑,轻佻眉头,还挺会使唤人。 他宠溺扯唇,將桌上的紫毫笔拿过来,递到她手里。 温云眠没有回头看,她认真的將其中一处圈了起来,“此处是我朝风景绝佳之地,有百里桃林,宛如世外桃源,若有机会便带你们两个丫头去瞧瞧。” 温云眠话音刚落,便被一双修长的臂弯圈在了怀里,龙涎香縈绕而来,他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温云眠面前的视线。 温云眠微怔,诧异的扭头,就看到了君沉御似笑非笑的神色。 她和帝王许久不见,每次看到他的脸,都不由得感嘆这个年轻俊美的帝王样貌真是好极了。 凤眸含情,高鼻薄唇,真是看谁都深情。 怪不得前世宫里的女人各个都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就连她最初不也深陷在他的温柔乡里,渴望他能给她一丝真情吗。 若不是后来他要让她陪葬,她怕是不会彻底断绝对他的情爱。 “爱妃想去看世外桃源,便没想著带著朕吗?”君沉御调侃轻笑。 温云眠回过神,娇容羞涩,声音娇嗔,“皇上,您怎么来了?这外面的人怎么当差的,皇上来了也不稟告一声。” “是朕不让他们稟告的。”君沉御握住她的手,继续在玉屏风上勾勒。 他圈出的地方是大漠,“此处景色也別致,以后若社稷稳固,朕带眠儿出去走走,看看大漠风光。” 温云眠眸色一亮,“真的吗?” “君无戏言。”君沉御扯唇,那双丹凤眼凝著她,从眉眼再到秀气的鼻尖,再到娇嫩的唇瓣。 温云眠被他那双能溺死人的目光看的双颊红润,“皇上这么看著眠儿,是眠儿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是眠儿貌美,朕心悦之。” 他很少说这样的情话,温云眠有些诧异。 她唇角微翘,“那皇上对眠儿有多喜欢?” “你想要朕多喜欢,朕便有多喜欢。” 温云眠轻佻眉头,笑著说,“可惜皇上的喜欢不够。” “哦?”君沉御颇有兴致的將人抱在怀里,“为何不够?” 温云眠笑容明媚,凑近他的耳边,“因为和嬪妾相比不够。嬪妾爱皇上爱的更多些,而且比皇上更早一些。” 君沉御心头驀然一动,“更早些?” “嬪妾在闺中便爱慕皇上了,如此一算,倒是多了好几年呢。” 君沉御目光柔软,“那往后真就多爱你一些,来弥补眠儿。” 温云眠轻笑,她轻轻的靠在君沉御怀里,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肢,將脸埋在君沉御的怀中,“皇上万岁,往后爱嬪妾的时日会更长,所以嬪妾不亏。” 君沉御笑出声,只觉得怀中女子可爱又娇柔的很,“眠儿倒是会算帐。” 不过玩笑说话一会,君沉御便莫名觉得心头的烦躁消散了些,进了牡丹轩没有任何爭宠造作,更没有为父兄谋权夺势,也不必去想那些老臣们的聒噪。 只有柔和动人的声音同他说著一些玩笑话,当真是难得的静謐。 “这半个月朕未曾来牡丹轩,你可有怨朕?” 两人坐在榻上,外面有安静的风吹竹林声,温云眠温柔摇头。 “嬪妾怎会怨怪皇上。皇上虽未来牡丹轩,可无论是宫中的人还是內务府,都不曾怠慢嬪妾分毫,便足以见得皇上人虽未来,心却在这里。所以嬪妾很满足。” 她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明知她是说好听的话哄他,可他听了还是觉得高兴。 这段时间忙著处理前朝的事,也为了平衡后宫,转移那些妃嬪针对眠儿的心思,君沉御確实忍著对她的想念,迟迟不曾过来。 今夜,他什么也不想顾及了,就只想见她。 哪怕只是抱一抱她也好。 “皇上可是有烦心事吗?” “眠儿可知秦昭?” 温云眠点头,“秦將军威名四方,又是舒妃娘娘的兄长,嬪妾自然是知道的。” “这几日不断有臣子上书,说当年朕登基,他有从龙之功,如今又稳定边陲,战功赫赫,所以让朕封他个异姓王。” 这次君沉御坦露前朝之事,对温云眠而言,是个极好的现象。 只要他愿意多次提起,就代表著她成了帝王的“自己人”,成了他在朝政上的解语。 至於异姓王一事,温云眠之前就听魏贵人说过。 自开朝以来,还从未有过册封异姓王的先例。 若做了亲王,便得有封地,有了封地,自然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招兵买马了。 岂不是给了秦昭继续壮大的理由。 手握兵权还敢联络群臣提出此等要求,这个秦昭,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柔声问,“那皇上是如何想的呢?” 君沉御隱晦的丹凤眸里,窥见不了一丝情绪。 其实温云眠明白,帝王早就心有成算了,只是他此时还顾虑著对秦昭一丝兄弟之谊。 当初秦昭便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一把利刃,在皇位爭夺中,为君沉御衝锋陷阵,在尸山中辅佐他走上高位。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秦昭的势力越来越大,难免生出不臣之心。 当初虽然皇位之爭激烈无比,可他是先帝亲手培养的太子储君。 虽然当初在所有人眼里,皇上对这位太子冷淡至极,甚至不如其他皇子得宠。 可这天底下所有男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钱財和权势给了谁,他的爱就给了谁。 先帝若不爱他,他又怎会是年少储君。 他师从天下名臣房螽何,武从名將萧居鎔,两人联手培养出来的一代帝王,自然是无人可比的。 而君沉御也完美的继承了先帝所有的雄才伟略,智谋双绝,这也就是为何秦昭这个一代梟雄最终依旧败在君沉御手下的原因。 而册封异姓王一事,其实就是斩断了帝王对秦昭最后一丝信任。 帝王眼尾寒凉,“他即是有功之臣,朕自然要如那些人所愿,册封他为开朝以来头一个异姓王。” 第121章 延禧宫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是。”帝王的目光看向了温云眠,“怕是之后在宫里,眠儿会受些委屈。” 温云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舒妃如今怀了身孕,若兄长为异姓王,那可就是亲王之妹了,身份非比寻常,若要欺负她一个小小的贵人,那还不容易吗。 而君沉御在前朝,不可能时时刻刻看顾著她。 “不过你放心,朕以后定会为你做主。” 温云眠眸中含著澄澈,“嬪妾视皇上为夫君,自然与皇上同心同德,既然皇上要奖赏有功之臣,那嬪妾自然退让,不会在这个时候让皇上面上不好过的。” 看著她无暇玉顏,君沉御凤眸柔和,伸手摸了下她白软漂亮的脸颊,“眠儿最得朕心。” 只是注视著她的时候,是宠溺柔情,將目光挪开后,便是凌厉寒凉。 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他不愿让她沾染,可若用顾家的人,便也不得不让她也深陷其中。 “最近巴洲边境有突厥人作乱,朕打算派你兄长出征,平定战乱。” 温云眠愣了下,“巴洲?” “他办事能力不错,且有军事才能出眾,若能得胜归来,朕会好好嘉奖他。” 温云眠莞尔,“兄长是皇上的臣子,在前朝为陛下分忧,那嬪妾只能在后宫好好侍候陛下了。” 君沉御垂下凤眸看著身侧冰肌玉骨的绝美女子,他唇边弧度上扬,她的一顰一笑都深得他心。 或许只是因为她所有的一切恰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不然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她,而喜欢她的全部。 他是帝王,怎会被一个小小女子牵著心走。 嗯,就是如此。 帝王留宿,温云眠自然是要侍寢的。 夜深时,她便被君沉御横著抱去了床榻上。 这段时间,无论哪个妃嬪侍寢,他都只是应付一下太后的嘱咐而已,並没有半分男女欢好的快感,他也没有过多的兴致。 所以诸多妃嬪只侍寢一次,便被敬事房的人从朝阳宫抬了出去。 可他身强体健,自然是能力最强的时候,但又要克制著不来看她,以至於有时独自安枕,梦里都在和她缠绵。 “眠儿,想不想朕。”他俊美无比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矜贵清冷。 独属於帝王的凌厉,和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刺激著温云眠。 她忍不住轻嗯出声,“想,眠儿一直都想皇上……” 男人身心愉悦,故意折磨她,“有多想?” 温云眠声音不稳,羞得厉害,可她就是硬气的很,死活不愿开口。 看她脸皮薄,君沉御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眠儿乖,抱紧朕。” 温云眠纤细的手紧紧抱著他的宽阔的后背,被他压在身下。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盪鞦韆,没一会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温云眠才眼尾湿润的喊著不要了。 天色快亮时,他才放过了怀里的小女子,抱著她娇软的身子躺下。 他饜足后,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章寐这段时间可还尽心?” 温云眠侧躺在他怀里,“嗯,章大人很尽心,他给嬪妾开了很多药,正在调理呢。” 君沉御轻笑,“如此就好,如今宫中已有两位妃子有了身孕,朕希望再快一点听到眠儿的好消息。” 温云眠勾唇,“是,嬪妾一定努力替皇上诞下一位皇儿来。” …… 次日,君沉御上朝时神清气爽,温云眠睡了好久才醒,浑身疲乏,懒得动弹。 她去泡了温泉后,回来后明公公就送来了信,是表哥差人递进来的。 看完信上內容,温云眠勾唇冷笑,这秦昭还真是如愿了,早朝时皇上便下了旨意,册封秦昭为翊王。 圣旨一下,秦家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便连舒妃都一併因侍寢有功,被晋封为贵妃了。 舒贵妃的荣宠比她入宫前更盛。 听闻延禧宫前去祝贺的人都要將门槛踏破了。 不过,让温云眠诧异却也茅塞顿开的,便是將邕洲赐给秦昭做封地。 而邕洲和巴洲相邻,且巴洲在里,若邕洲有任何异动,巴洲都有最快的应变能力。 简单来说,巴洲是护卫天下和京城平定防护屏障。 怪不得,皇上要让表哥驻守巴洲,原来是有这一层原因在的。 若真如此,从京城调任出去,看似是贬官,可若將来立了勤王护驾之功,那边是真正的一飞冲天了。 这时,云漾快步从外进来,“小主,奴婢在蔷薇阁发现了东西。” 温云眠眸色转冷,“发现什么了?” 云漾凑到温云眠身旁,低声將情况稟明。 温云眠眼皮微沉,略带诧异,“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盯著。” “是。” 待云漾出去,温云眠將表哥的信放在蜡烛上燃烧后,便起身吩咐云翡,“替我梳妆吧,咱们也得按著规矩去贺喜了。正好探探这延禧宫到底有什么秘密。” 若不去,她怕是要成为眾矢之首了。 在宫里最忌讳的便是特立独行,有时候“合群”才是低调不显眼的正確方式。 云翡也正想说呢,没想到小主就提起来了,她赶紧应声,手脚利索的替温云眠梳妆。 温云眠穿了身雪青色襦裙,整个人淡雅到了极致,看著也低调的很,只是冰肌雪骨,难掩姿色。 今日出来,她特地带上了明公公。 到延禧宫时,便见不少妃嬪已经聚集在此处了。 便是总和舒贵妃作对的惠嬪都过来了。 谁让人家舒贵妃的哥哥是当朝亲王呢,她可真是远远比不过了。 舒贵妃一身明艷緋色长裙,头戴红珠镶嵌的玉冠,美艷无双。 温云眠恭敬上前,“嬪妾参见贵妃娘娘。” 舒贵妃细长柳眉轻挑,“哟,妧贵人能来,真是难得。” 温云眠温顺垂眸,“嬪妾前两日身子不適,还未来得及恭贺娘娘身怀皇嗣,復位之喜。” 舒贵妃冷然,虽然上次降位禁足和温云眠脱不了干係,可舒贵妃自己也清楚,是她先要除掉温云眠的,所以如此说来,她也懒得计较那么多。 再说了,她现在首要除掉的人,还没轮到妧贵人呢。 淳贵人的位置和温云眠挨著,温云眠坐下时,只听淳贵人冷淡淡的说,“真是巴结狗,巴结完皇后便来巴结贵妃,像是搭戏台子似的左右逢源,也不嫌累得慌。” 想到自己的婢女星月被责罚,淳贵人便生气的很,可她哪敢对天子有怨言。 只是这几日她也算是琢磨透了,皇上上次就是为了给妧贵人出去才去见的她,这样一对比,她真不知道当初自己和皇上的情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竟让皇上为了其她的女人而敲打她。 她不明白,为何她和皇上的种种经歷她视若珍宝,可皇上却像是早已忘记了似的…… 温云眠落座便听到这番嘲讽,她淡淡一笑,並不著急反驳回去。 而是望向了高座上的舒贵妃,“诸位姐姐,嬪妾替淳贵人向你们赔个不是,还望各位姐姐见谅。” 淳贵人一惊,“你胡说什么呢?” 眾人都望了过来,舒贵妃疑惑挑眉,“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有孕,为皇上开枝散叶乃是六宫之喜,诸位姐妹前来贺喜自然是应当的,可…可淳姐姐却说诸位姐姐皆是巴结狗,一个个像是搭戏台子似的左右逢源。” 惠嬪蹙眉,指责淳贵人,“你乱说什么呢!” 淳贵人懵了,当即站起来,“我没有,我不是说诸位姐妹皆是巴结狗……” 温云眠无辜抬眸,“那便是说贵妃娘娘不配诸位姐妹前来恭贺吗?” 淳贵人惊愕的瞪大眼,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舒贵妃美眸闪过戾气,想到那日恩宠被抢的耻辱,她当即拿起手边的东西便朝著淳贵人砸了过去。 “贱人,你敢羞辱本宫!” 第122章 自她之上人人平等,自她之下阶级分明 淳贵人猝不及防被砸到了肩膀,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满宫的妃嬪都惊住了,再怎么说这淳贵人也是怀著龙胎的,舒贵妃竟然就这样往她身上砸东西,这要是龙胎出现什么差错可如何了得。 但是眾人想归想,却没人敢多说半个字,生怕舒贵妃左手边的东西也砸过来。 毕竟她秦家的地位都快直逼皇室了,况且皇上还抬举秦家,亲王之妹,谁能比得了。 星月赶紧护著淳贵人,“小主,你没事吧?” 淳贵人敢怒不敢言,星月却大著胆子说,“贵妃娘娘,我家小主身怀龙胎,就是皇上也万分宝贝我家小主,您怎能如此对我家小主。” 舒贵妃美眸下压,星月顿时嚇得苍白了脸。 都不用舒贵妃开口,珊瑚立刻走到了星月跟前,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打的星月都懵了,珊瑚冷斥,“贵妃娘娘你都敢置喙,你有几颗脑袋!” 星月是奴婢,哪里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捂著脸跪了下来,“奴婢知错。” 玉贵人赶紧站了起来,“贵妃娘娘息怒,这淳贵人也不是有意的。” 淳贵人看著星月被打,自己也受了羞辱,而之前和她交好的冯答应等人这会全都默默不语,她只能红著眼看舒贵妃。 “贵妃娘娘如此羞辱我,此事我必定告知皇上,求皇上替我做主。” 玉贵人赶紧走过来,“淳妹妹,你少说两句,千万別顶撞娘娘了。” 舒贵妃挑眉,“本宫身为贵妃,想惩罚你一个出言不逊的小小贵人自然是天经地义,即便是皇上来了,又能说本宫做错了什么?” 淳贵人还没说话,舒贵妃便冷然吩咐,“既然玉贵人要帮她说话,那你便陪著她一起滚回去,抄写女训百遍反省认错!” 珊瑚毫不留情的说,“两位贵人请吧!” 前来拜见而被直接赶出去的,满宫里也就淳贵人和玉贵人了,其她人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温云眠眸中微深,这玉贵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舒贵妃今日让眾位妃嬪来延禧宫的目的,除了下皇后的面子以外,就是为了敲打满宫的人。 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她们回去,而这也正合温云眠的意思。 她重新坐下时,目光淡淡看向身旁,明公公还算是机灵,方才发生爭执矛盾时,他就偷偷溜走了。 正好,在这多待一会,也能给他多爭取点时间。 …… 淳贵人出来后,一脸憋屈,扶著自己的肚子便要去见皇上,但是被玉贵人拉住了。 “淳妹妹这是要做什么去?” 淳贵人看了眼玉贵人,虽然知道玉贵人一向巴结舒贵妃,也是个粗俗低下之人,可方才玉贵人帮她说了话,淳贵人便略带施捨的同她说了几句话。 “贵妃即便得宠,可我与她同时怀有身孕,她怎能这样对我。我是一定要请皇上为我做主的。” 玉贵人赶紧说,“妹妹,你可千万別钻牛角尖。方才贵妃脾气大,妹妹难道不知因何而起吗?” 淳贵人愣住,仔细想了下,便明了了些,“是妧贵人!若不是她故意挑拨离间,贵妃又岂会责罚我。” 玉贵人点头,一副无奈的模样,“是啊,妧贵人三言两语便挑拨的贵妃打你。恰恰贵妃娘娘如今正得宠,皇上即便知道贵妃责罚了妹妹,也只会口头责怪几句,不痛不痒,又怎能为妹妹出气呢,妧贵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的。” “你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淳贵人摸著自己的肚子,其实仔细想想就该知道,皇上一定会向著舒贵妃的。 “那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愤愤咬唇,这会还觉得肩膀疼的厉害呢。 玉贵人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其实要为妹妹出气也不难。妹妹应该知道,皇上昨夜去了牡丹轩,其实最初我知道皇上爱妹妹至深,可这妧贵人进宫后,一切就都变了。” “俗话说母凭子贵,可这孩子刚出生时,若想得到皇上这位父皇的疼爱,必得子凭母贵才是,妹妹难道不想为自己的皇儿爭取个锦绣前程吗?” 淳贵人自从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便格外珍惜这个孩子,还没將孩子生出来,便有了浓郁的护犊之心。 如今她和舒贵妃同时怀孕,相差不多,可若舒贵妃的孩子出生,必然也是万千宠爱於一身,而她的孩子自然会差一截。 玉贵人嘆气道,“另外我听说这章寐章大人奉了皇命,每日都会去牡丹轩替妧贵人把脉,章寐妙手回春,世间无人能比,想必妧贵人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这番话戳中了淳贵人的心,爱屋及乌,皇上宠爱妧贵人那个贱人,那她的孩子也必定是个卑劣会爭宠的,到时候她和皇儿该怎么办…… 可淳贵人依旧嘴硬,“怕什么,她出身卑微,外祖家就是挑货郎出身,她母亲又嫁了个落魄侯府,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什么。再说了,我若凭藉腹中孩子做了嬪位,哪还有她什么位置。” 玉贵人轻笑,“妹妹,你若有机会坐上嬪位,还会等到现在吗?怕不是身怀龙胎的消息传出来,立刻便能封嬪了吧。” 淳贵人脸色铁青,脸颊颤了下。 “所以怕不是这嬪位是留给妧贵人呢,等她有了好消息,嬪位可就不会空缺了。” 淳贵人彻底绷不住了,“皇上不会的。” “妹妹,要我说你就得快刀斩乱麻,可別优柔寡断,等妧贵人真成了妧嬪,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那我该怎么办?”淳贵人求助的看向玉贵人。 玉贵人故作为难,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淳贵人有些急了,“好姐姐,你若有办法,能否帮帮我。” “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可我知道皇上一向重视龙胎,若龙胎敢有半分闪失,便是要大发雷霆了。饶是再得宠,也比不上皇嗣重要啊。” “好了,我也要赶紧回去抄写女训了,就先告退了。”说完后,玉贵人便走了,留下了淳贵人主僕。 淳贵人眼中露出凶光,玉贵人今日帮了她,想必也是有几分善心的,而且她的话也確有道理。 “我一定要想办法除了温云眠。” 星月赶紧扶著她,淳贵人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不由得愤怒低语,“我和她舒贵妃同时皇上妃嬪,本就该人人平等,她凭什么践踏我。” 可话锋一转,她又阴冷说,“妧贵人卑微,根本就不配跟我爭宠,等我先除掉妧贵人,再和舒贵妃斗一斗。” 在淳贵人心里,自她之前应该人人平等,可自她之下,便要阶级分明。 上位者不能践踏她,她却可践踏比她位分低或是家世不如她的。 第123章 玉贵人就是舒贵妃手中的一把刀 等眾位妃嬪停训后,舒贵妃才懒洋洋的说,“行了,都散了吧,本宫也该回去好好养著了。” 温云眠带著云翡出来,明公公很快就猫著身子跟了上来,“见过小主。” 温云眠看了眼四下无人,才沉声问,“可有什么发现?” 明公公赶紧將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颗红色的药丸,“启稟小主,奴才在延禧宫的后殿发现了这个,因为药丸过於小且数量多,有个婢女將药丸混进水里时,不慎掉了一颗,奴才便趁著没人偷偷捡了回来。” 温云眠点头,“暗中交给禰太医瞧瞧。” “是。” …… 次日,隨著宫中一声尖叫,不少的人都被惊动了,淳贵人从梦中惊醒,紧紧的抱著自己,“別过来,別过来!” 君沉御下了早朝,便听说淳贵人受惊,腹中龙胎不適,便从金鑾殿直接赶过去了。 他虽不喜淳贵人,可他子嗣稀薄,自然是很重视这一胎的。 魏贵人和其她几个宫嬪也都赶了过去,正在安抚淳贵人,便听到外面小太监喊,“皇上驾到!” 眾人纷纷行礼,“嬪妾等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淡的应了一声,“都起来吧。”隨后他快步走到了床榻边上。 来看望淳贵人的,大多都不是真心的。 因为她们知道皇上很重视淳贵人的龙胎,自然会过来看望她。 而那些长久不见皇上的人,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打扮的枝招展,以此来吸引帝王的目光。 而此时君沉御的心思只在淳贵人腹中的皇嗣身上,看到君沉御过来,淳贵人立刻委屈的扑到了他的怀里,“皇上,你终於来看嬪妾了。” 君沉御沉下眉头,“这是怎么了?” 旁边站著的惠嬪连忙开口说,“皇上,方才嬪妾听闻淳妹妹说自己梦到了被赐自尽的纯嬪,一时从梦中惊醒过来,一直哭到了现在。” 淳贵人確实是怕了,她也不知怎么了,昨夜回来后,就有些神思倦怠。 恍惚间又听到外面守夜的两个宫女说起了主位宫中住的纯嬪是如此惨死的。 她越听越毛骨悚然,想著纯嬪自尽后会不会怨气不散,这才一时惊慌,竟然做了那样的梦。 君沉御拧眉,“纯嬪谋害妧贵人,罪有应得,况且她是被带去冷宫才自尽的,跟你又没有什么关係,你怕什么。” 淳贵人哽咽著说,“皇上,嬪妾就是觉得那没人住的主殿里纯嬪的魂还在,嬪妾不想住在厝荷阁了。” 君沉御有些厌烦,他在前朝政务繁忙,后宫里还净是给他添乱的人,每个人都不如妧贵人那般安静嫻雅,为他免去烦扰。 玉贵人在旁开口,“皇上,这女子有孕最容易胡思乱想,淳妹妹如今怀著皇上的孩子,是得好好照顾著让她养胎才是,若是胡思乱想久了,难免伤了龙胎,不如就迁宫別住为好。” 君沉御也是顾虑著皇嗣,想了想便也同意了,“朕记得春茂宫的流月阁还空著,朕让人打扫出来给你住。” 淳贵人这会想起纯嬪那狰狞的面容还有些胆寒,又想到春茂宫偏僻的很,流月阁怕是更阴森了。 “嬪妾不想去那里……” 她想住个离皇上近一点的,想了想,就撒娇似的说,“皇上,朝阳宫的偏殿不还空著吗,那里阳气最盛了,还有那么多宫人伺候著,嬪妾能不能住在那里。” “胡闹。”君沉御蹙眉,“自古以来都没有妃嬪住朝阳宫的先例。” 淳贵人微怔,可她明明听说之前牡丹轩的墙面里有白罗,皇上怕妧贵人受影响,就允许她搬去朝阳宫暂住的,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 “可是妧贵人之前不也被允许住进去了吗?嬪妾还怀著皇嗣,难道还不如她吗?”看淳贵人依依不饶的样子,君沉御心中升起不满。 当初是他先开了口允许妧贵人住进去的,可她都尚且懂事的拒绝,如今淳贵人却如此不懂事,恃宠而骄的女人最令他厌烦。 男人就是这样,他可以主动给你,但是你不能主动要。 玉贵人眼波流转,划过一丝阴森,而后笑著说,“皇上,其实淳妹妹胆小不愿意去流月阁也正常,嬪妾听说长乐宫景色別致。” “偏殿牡丹轩旁更是有个温泉,且有皮影戏台子,不如让淳妹妹去另外一处偏殿海棠阁住下,閒暇时也可以看看皮影戏放鬆放鬆心情。” 淳贵人本来不愿意和温云眠同住的,可想到若是皇上经常来看她,岂不是更能气到温云眠。 於是便撒娇著说,“皇上,嬪妾喜欢皮影戏,正好閒来无事可以打发时间,就让嬪妾住过去吧。” 君沉御並未直接同意,牡丹轩后面的温泉池是他和眠儿温存多次之地,岂能让別人用。 “朕先问问妧贵人的意思。” 淳贵人愣住了,皇上就那么在乎妧贵人的想法吗? 住与不住都是帝王一句话的事,谁敢反驳。 可如今帝王偏向温云眠,淳贵人也只能不甘的咬唇,“是。” …… 温云眠得到消息时,眼神微沉。 主意听说是玉贵人出的,她可是舒贵妃手里的一把利刃。 而且淳贵人怀著孕,她是最不愿意沾染的,更何况舒妃和温乐嫣的事她还没弄明白,可皇上既然派人来问了,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禄公公,劳烦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我愿意与淳贵人同住。正好那边的海棠阁还空著,若容妃娘娘同意,我自然没意见。” 禄公公笑著应声,“方才奴才差人去问了,容妃娘娘也同意。即如此,那奴才就回去復命了。” …… 延禧宫,舒妃听闻淳贵人要搬去海棠阁,嘴角阴冷捲起,“这个蠢货,还真是顺著你布下的路一步步往里走。” 玉贵人笑著弯唇,昨日她接近淳贵人时,身上特地涂了香粉,就是为了让淳贵人神情恍惚的。 而那两个宫女,也是她特地安排的。 她表面上什么也没做,可一切都在按著她的计划在走。 “娘娘放心,好戏马上就开场了。届时不论是妧贵人还是淳贵人,一个也逃不掉。” 舒妃满意扬眉,“如此就好,这件事便是想破头,都不可能想到咱们身上,就算温云眠再聪慧过人,也防不胜防。因为动手的不是咱们,也不会有任何破绽。” 好戏,要上演了。 她可太期待了。 剷除皇后的人,这后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第124章 淳贵人那边出事了 淳贵人搬进来后,闹出了不少动静,甚至是欺负到了牡丹轩宫人的头上。 不过好在温云眠御下极严,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大家也都知道避让。 搬来几日后,淳贵人便让人重新搭建了皮影戏,时不时就会喊来诸多妃嬪一同观赏。 而且这几日君沉御下朝后本意是要来陪温云眠的,可每次都会被淳贵人以龙胎不適半道劫走。 对此,牡丹轩宫人都颇为气愤,唯独温云眠淡然处之。 这夜,淳贵人得到了宫外父亲,班尔布亲王的信,她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等著。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才赶紧转头,看到星月回来,淳贵人有些紧张的问,“如何了?拿到了吗。” 星月点头,“小主,这是咱们的人从宫外弄来的,而且王爷让人弄好了剂量。” 淳贵人神色凝重,被烛火照应的忽明忽暗,她將药瓶拿过来,“这一次我必须要让温云眠死!” 星月有些担心,不过还是说,“小主牺牲这么大,这次一定能成。那牡丹轩那位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您会如此。” 淳贵人没在犹豫,她忍著心颤,將药瓶里的粉末撒了出来,深深吸了一下。 “让人把接下来的事准备好。” “是。” …… 次日,牡丹轩。 明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小主,禰大人那边递来消息了。” “如何了?”温云眠放下茶盏。 “回小主,红色药丸是一种能够使得母体虚弱,胎儿强壮的药,禰大人说,若有孕妇服用这种药丸,便是打算舍母保子了。” “你的意思是,使一个身体正常的孕妇变得越来越虚弱,从而用她身上全部的营养用来养胎是吗?” 明公公点头,“禰大人就是这么说的。” “那这可是害人的药啊。” 温云眠神色凝重,舒贵妃如此惜命,怎么可能会为了生下皇子不要自己的命?那岂不是將这一切富贵拱手让人了。 “你確定那日是舒贵妃身边的人给她下的药吗?” 明公公点头,很是坚定,“奴才绝没看错,那个宫女应该是叫珍珠,奴才之前听闻鷺月、珊瑚、珍珠、这三个人是舒贵妃娘娘从母家带进宫的。” 温云眠收敛眸色,纤细如水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这几个宫女她都知道,除了已经自戕的鷺月以外,珊瑚和珍珠对舒贵妃极其忠心。 前世甚至为了不招供主子的罪行,甘愿咬舌自尽,这等魄力绝非一般人能比。 即如此,她们就绝不会被人收买,从而给舒贵妃下药。 而且她们的身契乃至全家的性命都捏在镇国公府手里。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舒贵妃自己要喝的。 舍母保子,这怎么想都是逻辑不通的。 温云眠蹙起眉头,而且前两日云漾来稟告,说在蔷薇阁外面发现了医治重病的药,確实是治疗身体的。 如果真如她们查到的这样,也就是说温乐嫣是真的病了,而舒贵妃也是真的有孕了…… 难道真是她多心了吗。 正当温云眠出神时,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尖叫,紧接著就看到一条大狗从外直接奔了进来。 云翡看到的一瞬间立刻尖叫起来,“啊,小主小心。” 温云眠驀然变了脸色,赶紧往后退。 “汪汪汪!!””大狗呲著牙狂叫起来。 牡丹轩的宫女太监赶紧將温云眠围住护了起来。 云漾立马挡住温云眠,而后吩咐人,“小何子,小路子,愣著干什么,赶紧把这狗轰出去!” 几个太监抡起东西就要打,温云眠赶紧开口,“別伤它,驱赶即刻。” “是!” 这条狗的毛髮雪白透亮,实在是好看,而且很像当初谢云諫送她的那条狗,是陪了她很久很久,被她养的很好的狗。 看到这条狗,她便立马心软了。 小路子和小何子七手八脚的將狗连哄带轰的弄了出去,然后就见海棠阁的人立马跑了过来。 星月上来便怒斥,“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我家小主刚刚养的狗,谁允许你们如此无礼的,若是伤了狗,我家小主定摘了你们的脑袋。” 小何子他们还没说话,星月就指使人將狗给带走了。 云漾和云翡赶紧扶著温云眠坐下来,方才温云眠离得近,那狗差点就咬到她了。 “小主没事吧?”云漾重重喘气,赶紧替温云眠整理衣裙。 温云眠摇头,“我没事。” 她倒不知淳贵人何时竟养了狗。 不过这会看海棠阁那边动静不小,应该也有其她妃嬪在。 一般送进宫的狗都是训练有素的,绝不会出现贸然闯入陌生地方,哎呀吼叫的现象。 温云眠看了眼云翡,“你派人暗中去海棠阁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另外,温云眠吩咐明公公,“这段时间你还是要盯著那两边的动静。” “是。” 入夜时,温云眠正要安寢。 忽然听到海棠阁那边传来悽厉的声音,“快来人啊,小主流血了……” 温云眠神色微变,流血? 守夜的云漾跑进来,“小主,淳贵人那边出事了。” 温云眠意识到不对劲,她立刻镇定的说,“替我更衣。” 等收拾妥当后,便听长乐宫响起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第125章 好好调教调教君沉御 整个长乐宫灯火通明,君沉御快步朝著海棠阁走去,太医们也是急匆匆赶了过来,半点不敢耽搁。 温云眠出去时,就看到隨时护卫帝王的御前侍卫已经將长乐宫围了起来,太监宫女跟隨著一同到了海棠阁外面。 不愧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去哪里都是如此大的阵仗。 云漾扶著温云眠,“小主,咱们也要过去吗?” “淳贵人和咱们住在一起,她出事了,皇上都来了,咱们若是不过去也不合適。” 正当温云眠要往海棠阁去时,忽然有一双纤细的手从旁拉住了她。 灯火併未映照到这里,温云眠诧异侧眸,“容妃娘娘?” “跟我来。”容妃声音温和,没有半点虚弱。 …… 海棠阁內,淳贵人疼的浑身冷汗,太医们接连替她诊治后,才赶紧往君沉御跟前復命。 君沉御凌冽俊美的神色阴沉森然,无人敢触霉头,都是大气不敢喘的站在一旁。 看到太医过来,君沉御才沉眉问,“淳贵人的龙胎如何了?” “启稟皇上,方才微臣替淳贵人把脉。才发现贵人突然出现腹痛,是中毒了。不过好在眼下微臣已经施针將毒素逼了出来,淳贵人腹中的皇嗣已经安然无恙了,只不过后面还要精心呵护才行。” 君沉御眉目锋利,“中毒?” 整个殿內的气压骤然下降,君沉御神色冰冷,“竟然有人敢堂而皇之的对朕的皇儿下毒,简直放肆!” 恰巧温云眠在此时走了进来,看到皇上震怒,温云眠连忙走过去温声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时神色才稍微收敛些,“起来吧。” 温云眠垂首,温和的站到了君沉御身侧。 而后便听君沉御冷漠质问太医,“可有查出来是什么毒?” 太医赶紧说,“回皇上,是一种名为鷙卵的毒药,这种毒药並非是要服用下去的,而是一种香粉。若是寻常人用这种东西,倒是没什么毒素,但若是怀了身孕的人用了这样的东西,那便是活血化瘀,伤胎的利器。” 温云眠脸色微白,“竟然有人下毒害淳姐姐?” 淳贵人在床上恢復了些力气,她声音虚弱颤抖,在婢女的搀扶下,半靠在床上,“皇上……” 君沉御眉目下压,走到了床边。 淳贵人红著眼睛,脸色苍白的拉住君沉御的手,“皇上,是有人要害咱们的皇儿吗?嬪妾不知哪里得罪了宫中的人,竟让她们对嬪妾腹中的孩子下手,实在是太恶毒了。求皇上为嬪妾和皇儿做主,定要將那幕后下毒之人绳之以法。” “那是自然,有人敢对朕的孩子下手,朕自然不会轻饶!” 君沉御神色冷冽,“小禄子,立刻带著太医將整个海棠阁搜差一遍,看看毒粉到底来自何处。” 禄公公赶紧领命,“是!” 淳贵人暗中勾唇,依偎在君沉御怀里时,挑衅般的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微微一笑,视若无睹,只是想到容妃娘娘的交代,温云眠更加淡定了。 禄公公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就带著太医回来了,后面的太监牵了一只狗一同进来。 禄公公,“启稟皇上,方才经过太医检验,整个海棠阁只有这只狗身上有香粉,正因香粉对除了孕妇以外的一切东西都无害,所以才没被为淳贵人安胎的太医提早发现,以至於淳贵人的龙胎差点被害。” 君沉御丹凤眼里儘是冷意。 淳贵人却很是吃惊,“皇上,这只狗是前两日才送到嬪妾身边的,它送进来的时候是被检查过的,並未有香粉,所以这香粉……只能是入宫后才被人偷偷撒在它身上的。” “嬪妾很喜爱这只狗,整日里爱不释手,没想到竟有人看准了此事,將香粉撒在狗的身上来暗害嬪妾……” 君沉御眼尾阴鷙,“小禄子,立刻去查,將所有接触过这条狗的人全部带过来,朕要一一审问。” 禄公公躬身,“是,奴才这就去!” 正当禄公公要出去时,星月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奴婢有事稟告。” 温云眠浅浅弯唇,按耐不住了吗? 君沉御蹙眉,“何事?” 星月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启稟皇上,这只狗一直是奴才照顾的,也从未出去见过旁人。要说唯一见过外人是什么时候,便是今日早上误闯到牡丹轩的时候了。” 星月咬紧嘴唇,像是不得不说的模样,“当时奴婢没看住让狗跑出去了,来回找的时候,就看到狗被牡丹轩的几个太监轰了出来。” “今早进的牡丹轩,见了妧贵人,今夜小主便腹痛不止,差点滑胎,这一切当真是太巧合了。还请恕奴婢死罪,奴婢认为此事必定和妧贵人脱不了干係。” 听到事关温云眠,君沉御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放肆!妧贵人身为宫嬪,岂是你一个宫女能攀污的!” 淳贵人心头一揪,她当初见过皇上处置宫嬪,几乎没有半句偏向和包容,只看证据,为何如今证据摆在眼前,皇上都要选择相信妧贵人…… 温云眠连忙上前,跪在了君沉御面前,“皇上,嬪妾没有害淳贵人。” 淳贵人神色难看,“那为何如此巧?偏偏进了你的宫室出来后,我便差点滑胎,难道妧贵人要说是我自己用了香粉,想要藉此污衊你吗?” 在所有人看来,都没人会觉得淳贵人会对自己用毒。 谁不知道如今宫里尚未有子嗣,除了皇后娘娘能生下嫡子以外,哪个妃嬪若能抢先生下皇长子,那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说不定將来还有做一朝太后的可能。 淳贵人哪里犯的上用这龙胎去陷害一个小小的贵人,万一用毒不对,一个不留神伤了龙胎,岂不是得不偿失。 君沉御面庞紧绷,幽暗的丹凤眸里似在酝酿著风雨欲来的冷厉寒凉,“妧贵人,此事你可有何分辨的?或者有什么人能证明你与下毒一事无关,你儘管说。” 温云眠抬起莹润的眸子望著高位的君沉御,她像是朵柔弱的小白,满眼无辜。 “嬪妾没有人证,因为那只狗確实进了嬪妾的宫室,但是嬪妾真的没有下毒害淳贵人。若皇上不信,可以让人搜一搜牡丹轩。” 淳贵人神色一变,“你若有心要害我,自然一早就会让人將毒粉清理掉,这岂能作数。” 说著,淳贵人拉著君沉御的手落泪,“皇上,嬪妾好不容易怀了您的孩子,妧贵人又一向於嬪妾不睦,她野心勃勃,怕是也盯著那嬪位呢。” “她眼看著嬪妾比她更有机会,这才忍不住动手的。若皇上不处置她,嬪妾还如何安心养胎呢……” 温云眠垂下清冷的眸子,嘴角泛起冷意。 真是个蠢货,此时此刻,淳贵人都巴不得將野心二字写在脸上了,还敢颐指气使的说她野心勃勃? 正好,这次的污衊给了温云眠乘风而上的机会,一切都恰巧迎合了她的想法。 那这一次,就让她和容妃娘娘一起,来个瓮中捉鱉吧。 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调教调教君沉御,想要成为他不顾底线原则的选择,就得再逼他一把。 如今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她很期待呢。 於是温云眠垂泪,楚楚可怜的望著君沉御,“皇上,嬪妾百口莫辩……” 君沉御冷眸渐深,“如今一切都指向你,你既无法为自己辩驳,那朕只能暂且將你禁足再做打算。” 温云眠柔弱哭泣,“是,嬪妾遵旨……” 淳贵人心中雀跃,没想到这一计竟然成了。 太好了,温云眠总算是彻底败在她手下了。 第126章 背后的第三只手 温云眠被禁足,整个牡丹轩的门全都被关上了。 云漾和云翡是她的贴身宫女,自然要隨身伺候,只是看到紧闭的门,两个丫头不由得担心起来。 但是温云眠却镇定自若的倒了杯茶水。 “小主,淳贵人故意污衊您,难道您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温云眠冷冷勾唇,“我哪里是坐以待毙,放心吧,咱们的困局很快就解了。” 淳贵人被害了都不知道,也是她多行不义必自毙。 “云漾,今晚你守著后门,皇后应该会派人过来问话,把信交给她,她看了就知道了。”温云眠將写好的信条交给云漾。 云漾接过来,“是。” …… 温云眠被禁足一事很快传遍六宫,所有人都惊住了,唯独舒贵妃高兴的合不拢嘴。 早上眾人给皇后请安时,舒贵妃迟迟没有来,让中宫皇后等了她半个时辰,舒贵妃才慵懒的从轿撵上下来。 珊瑚小声调笑,“娘娘今日去拜见皇后,待会一定能看到皇后的脸都是绿的。” 舒贵妃轻笑扬眉,“淳贵人和妧贵人內斗,皇后怕是昨晚都没睡著,脸可不得绿吗。” 见舒贵妃总算是来了,眾位妃嬪才鬆了口气,方才皇后娘娘的脸色极其难看,怕是也因为宫中昨夜掀起的风波。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舒贵妃自顾自的行了礼,便坐了下来。 皇后勉强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妹妹如今身怀有孕,倒是越发娇贵了。” “倒不是臣妾娇贵,只是昨夜妧贵人谋害淳贵人一事,实在是让臣妾受惊不小,所以皇上一早便来了延禧宫,陪著臣妾用了早膳才走的。” 舒贵妃笑容嫣然,抚了抚髮髻垂下的步摇,“而且听皇上的意思,大约是要让本宫替皇后娘娘分忧,重新管理六宫之事呢,不然娘娘体寒身虚,无暇顾及,总让后宫风波不断,皇上也跟著烦扰。” 眾人听到这番话都变了脸色,就连皇后的脸色都僵硬了些。 慧常在小声嘀咕,“这皇后娘娘不才刚拿到大权吗,如今看样子很快就要被舒贵妃夺走了。” 陈贵人附和,”谁说不是呢,不过皇后一向没权力,就连容妃娘娘不也整日里不怎么管事吗,所以舒贵妃夺权那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亲近舒贵妃娘娘总是没错的。若贵妃诞下皇嗣,你说会不会成我朝头一个皇贵妃呢。”慧常在娇笑著问。 陈贵人拿帕子遮住嘴角,“可我听说一般都是皇后身子骨不行了,才会立皇贵妃呢。” 魏贵人在旁边听见了她们的嘀咕,蹙眉训斥,“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嚼舌根了?若再敢私底下胡说八道,我定稟明皇后,严惩你们。” 慧常在和陈贵人悻悻对视,也不再说话了。 魏贵人看著高座上的姑母,不由得心生寒意,也更加觉得帝王情意寡淡的很。 他任由宠妃欺辱到正宫头上,这表面看著是后宫爭斗,是舒贵妃跋扈,欺压皇后,可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皇上吗。 若皇上没给贵妃这样的权利,贵妃又怎敢如此。 所以后宫女人的悲剧,大多起於帝王。 皇后被舒贵妃的锋芒逼的只能退让,浅笑说,“皇上看重妹妹,若之后能重新將协理六宫之权交给妹妹,本宫也乐得清閒了。” 说著,皇后递给锁春一个眼色,“你去,让含夏把本宫库房里那个白壁如意环拿出来,送去延禧宫。就当是本宫给舒贵妃添喜了。” 锁春应下,“是。” 舒贵妃冷哼,也没多在意,毕竟打压皇后习惯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皇后含笑垂眸,只是眼尾有一丝阴冷和得意,她轻佻眉头,漠然的坐著,“妹妹客气了。” 这次,她是要好好配合妧贵人了。 …… 海棠阁。 淳贵人靠在床边喝汤,眼中满是得意。 禁足温云眠后,想必皇上已经厌弃她了,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呢。 星月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小主今日胃口不错,看来是心情极好的缘故。” 淳贵人扬眉,“那是,我不过略施小计就能让温云眠再无翻身之地,我心情自然好。” “小主聪慧,平日里您不愿意搭理那些后宫纷爭,她们便觉得您好欺负,如今才略施手段,最得宠的妧贵人就骤然失宠了,可见小主的厉害。” 淳贵人轻笑,摸著自己的肚子,“星月,记得把父王给我的药放到妧贵人的饭菜里去。” 星月一副得意嘴角,“奴婢明白。妧贵人如今失宠,想必章寐大人这段时间是不会给她把脉的,只要让她用了咱们草原上特质的药,一定能让她生不出孩子。到时候小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淳贵人眼中透出阴狠,“若不是现在不能杀了她,我何须多此一举。行了,赶紧去办吧。” 星月应声,“是!” 她刚要转身出去,淳贵人忽然蹙起了眉头,她伸手摸著自己肚子,赶紧拉住星月,“等等,我,我肚子……” 星月脸色一变,赶紧扶著淳贵人,“小主你怎么了?” 淳贵人只觉得肚子刺痛起来,像是痉挛了一样,“好疼,我肚子好疼,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星月呼吸急促,起身就要跑出去,谁知低头时,余光就看到了被子下流出来的血。 星月驀然睁大眼睛,“小主,血!” 淳贵人一惊,掀开被子果然看到了一滩血跡,她白了脸,可疼痛越来越强烈,她只能急促的呼吸著,“愣著做什么,快去找大夫!” …… 凤仪宫,皇后正在修剪瓷瓶里的枝,便见锁春快步进来,“娘娘,海棠阁出事了。” 皇后手上一顿,“你说什么?” 她眉头紧锁,还真让妧贵人说对了,背地里果然是有第三只手在。 不过不论背后是谁的手,她都绝不姑息谋害皇嗣的人。 “皇上那边知道了吗?”皇后放下剪刀,接过宫女递来的净手帕子擦了擦。 锁春摇头,“皇上和几位大臣还在勤政殿议事。” 皇后神色凝重,“行了,赶紧让太医院的太医都过去会诊,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淳贵人这一胎。你也隨本宫过去,好好看看这场戏。” 第127章 是妧贵人指使奴婢下毒的 皇后赶到海棠阁时,太医和不少的妃嬪们都到了,就连舒贵妃也来了。 眾人赶忙向皇后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沉著眉头问太医,“淳贵人腹中的孩子如何了?” 今日章寐都赶了过来,他恭敬回话,“回皇后娘娘,淳贵人体內有极大的湿寒之症,像是中了毒。至於腹中的胎儿,微臣只能儘量保下皇嗣。” 皇后一听,顿时蹙眉,“中毒?此时等皇上来了再仔细去查。只是如今还望章大人一定要尽全力保住淳贵人腹中之子才是。” 章寐抬手,“微臣遵旨。” 满屋子里气味让舒贵妃不由得蹙眉,拿著帕子挡著鼻子,听闻皇后的话,她讥讽轻笑,“皇后如此上心妃嬪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淳贵人怀的是皇后您的骨肉呢。” 內室里淳贵人还在频频喘气,疼的她浑身发颤。 皇后转过身,冷然的看著舒贵妃,“舒贵妃,如今淳贵人龙胎有恙,事关皇室血脉、江山社稷,是能容你在此处玩笑言语的吗!” 舒贵妃脸色一僵,冷哼出声,“皇后有功夫在这里训诫臣妾,倒不如赶紧让人查查到底是谁给淳贵人下的毒。莫不是妧贵人下一次毒不成,又让人再次谋害淳贵人吗?” 旁边的宫嬪们也都將心思放在了温云眠身上。 惠嬪不由得嘀咕,“这妧贵人和淳贵人住的最近,没搬来这里之前还好好的,这才搬过来住几日,腹中的龙胎就被人下了毒,若说不是妧贵人,谁会信呢。” 慧常在趁机落井下石,“就是,前阵子唯一能和妧贵人爭宠的,也就只有淳贵人了,这淳贵人先一步怀上龙胎,保不齐就是妧贵人心有不甘,这才下手的。” 玉贵人暗中勾唇,和舒贵妃对视一眼。 “够了。”皇后冷下了脸,“到底是谁对淳贵人下的毒,一会皇上来了派人一查便知。本宫已经让人去稟告皇上了,诸位安心等著就是了。” 眾人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这时,只听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外面脚步声传来,御前侍卫最先到了长廊外,然后便看到一道明黄色身影从外走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身上带著天下掌权者的凛然威严,不怒自威。 眾人慌忙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神色阴沉,“都起来吧。” 方才他还在议事,便听海棠阁这边又传出了动静,他沉下剑眉,看向皇后,“淳贵人又怎么了?” 皇后温和上前,將方才章寐的话重复了一遍。 君沉御神色冷冽,“中毒?” 此时,只见章寐净了手,快步走出来,“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淳贵人情况如何?”君沉御的黑眸里积压著慍怒。 章寐赶紧道,“启稟皇上,微臣无能,淳贵人所中的寒毒毒发太快,腹中的胎儿已经……” 话只说一半,眾人也都明白了。 君沉御的冷目立刻寒了下来,那一瞬间闪过了浓郁的落寞和失望。 他的皇儿又没了吗。 皇后和贵妃皆是心疼的快步到君沉御跟前。 虽然舒贵妃容不下宫里有人怀孕,可她也心疼皇上此刻的神情,“皇上,您要保重身子。虽然淳贵人的孩子没了,但是臣妾腹中还有皇儿,臣妾一定会將皇儿健健康康的生下来的。” 君沉御喉咙滚动,他阴沉著黑眸看向章寐,“寒毒?这是不是上次淳贵人中毒后,余毒未清的原因?” 旁边的太医就是上次为淳贵人医治的,他赶紧回话,“启稟皇上,上次淳贵人所中的毒乃是鷙卵,好在中毒尚浅,所以已经全部清除了。” 舒贵妃挑起柳眉,“那就是说,这次是有人换了一种毒来谋害淳贵人的了?” 玉贵人很少在皇上面前说话,毕竟平日里她也没什么资格伴驾。 如今接到舒贵妃的眼神,立刻上前说,“皇上,这几日因为淳贵人和妧贵人的事,整个长乐宫戒备森严,想来外面的人没有能力將寒毒送进来谋害淳贵人的。” “放肆!”君沉御胸口起伏,声音冷到了极致。 玉贵人呼吸一紧,赶忙低头,“嬪妾失言了。” 此时此刻,君沉御才是真正意识到了眠儿的处境,原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有人想將罪名安在她的头上。 皇后眼波流转,看似安抚的说,“皇上,妧贵人尚且还在禁足,上次的事已然和妧贵人有所牵连,若再平添一些罪名,妧贵人又该如何自处呢。” “所以依臣妾看,不如让人將整个长乐宫搜一遍,也好杜绝有心人的陷害。” 君沉御眸中薄寒,“小禄子。” 禄公公忙不迭失的上前,“奴才在。” “按皇后说的去做!” “是。”禄公公立刻带人退了下去。 舒贵妃得意弯唇,她慵懒的摸了下自己的髮髻,心中不由觉得皇后还真是蠢,真以为妧贵人没有给淳贵人下毒,便能证明清白了吗? 而皇后也同样轻扫一眼舒贵妃,看她得意的样子,皇后微微勾唇。 宫室內,一片寂静森然。 片刻后,只见禄公公快步走了进来,“皇上,奴才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准备溜出去的人。” 君沉御冷眸扫过去,就见一个宫女浑身发抖的被带了过来。 “奴婢参见皇上……” 君沉御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臂放在膝盖上,看到宫女手里偷偷藏了个包裹,他压下眉目,“手里拿的什么?” 宫女脸色一白,“没,没有……” 禄公公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就將包裹拿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堆银子,不过最显眼的还属一个红玛瑙镶嵌而成的鐲子,看著做工和质地就知道绝非是宫女能拥有的东西。 惠嬪总是缺根筋,却也能说到点上,“这宫女是盗窃宫中財物,偷偷送出宫变卖不成?” 君沉御阴沉的看著那只鐲子,这只鐲子他见过。 不过还没等君沉御问话,宫女却像是招架不住了,哭著叩头,“皇上,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帮著妧贵人给淳贵人下毒,还请皇上恕罪!” 第128章 准备好她的反击了吗 此话一出,妃嬪们都惊住了。 魏贵人率先说,“皇上,上次的事若是妧贵人做的,她已经被禁足,又怎敢再下剧毒?” 舒贵妃冷然挑眉,“怎么不敢?第一次下毒没成功,这次自然要继续毒害淳贵人,再说了,这宫女都已经招认了,魏妹妹还要替妧贵人说话吗?难不成这中间的帮手还有你?” “……”魏贵人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可尊卑有別,她再气也得忍著。 一直没说话的嘉嬪淡淡说,“臣妾很好奇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妧贵人像是疯了似的害人,难不成是班尔布部落杀了妧贵人全族吗,不然也不至於豁出命害人吧?” 玉贵人眼神微冷,替舒贵妃开口,“可这宫里满目富贵,谁又不想往上爬呢。除掉自己前头的人,说不定这富贵就落到自己身上了,自然会有人愿意拼力一试,这也不奇怪。” 魏贵人扫了玉贵人一眼,“那也不至於赔上性命去害人。” “不过是计谋败了而已,若没有失败,怎会赔上性命呢。”玉贵人轻笑,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够了!”君沉御眉目锋利冷厉,气压低的很,“小禄子,让人把妧贵人带过来。” 禄公公不敢耽搁,“是。” 温云眠来时,宫室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格外刺鼻,看来淳贵人的胎真被人给害了。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君沉御抬起目光,看到了温云眠走至身前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妧贵人,有人指认你用寒毒谋害淳贵人的胎,你可有话说?” 君沉御冷眸里一眼望不到底,若换作旁人被帝王如此质问,毕竟是要慌乱的。 但温云眠心里却淡定的很,只是表面上那张纤白的小脸却是梨带雨,眼尾像是染了胭脂似的,含著无尽委屈看向帝王。 君沉御心尖驀然一疼,理智和怜爱在纠缠。 可皇嗣一事容不得轻纵,所以必须得查明。 “皇上,不知何人污衊嬪妾,竟將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嬪妾的头上,嬪妾实在惶恐……” 地上跪著的宫女颤抖了下,才低声说,“妧贵人,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准备拿著你给奴婢的东西偷偷溜出宫的,没想到就被禄公公抓了个正著,这才被迫指认贵人您的,求妧贵人饶恕。” 温云眠侧眸,“原来是被派遣来看守牡丹轩的凝香。你说我给你东西了,我给你什么了?” 凝香赶紧在一堆银子里拿出了那个鐲子,“是这个。” 魏贵人忍不住说,“你的意思是妧贵人给了你一堆查不清来源的银子后,又给了你一个能证明主人是谁的鐲子,然后等东窗事发,让你拿著赃物里唯一的一只鐲子指认她吗?” 凝香愣了下,看到帝王威严的目光看过来,她嚇得有些结巴。 “皇上明鑑,这个鐲子並非是妧贵人主动给奴婢的。是奴婢帮著妧贵人办事,心中惶恐將来东窗事发,妧贵人会舍卒保帅,所以才恳求妧贵人將鐲子赐给奴婢。” “也许是妧贵人想著奴婢会偷偷溜出宫,便以为没了后患,这才同意给奴婢的……” 惠嬪一听,“好像有道理啊,只可惜被禄公公抓住了。” 皇后瞪了惠嬪一眼,意思是既然蠢就別添乱。 惠嬪:?╭╮? 温云眠將鐲子拿了过来,而后同君沉御说,“皇上,这个鐲子做工並不算好,一般只会是主子赏给贴身宫女戴的,而且这只鐲子一看就知有戴过的痕跡,凝香又是刚拿到的。” “那就说明,嬪妾之前已经赏赐给旁人了,那嬪妾又怎会转头將旁人的东西赏赐给凝香呢。” 凝香一愣,慌忙解释,“皇上,这个鐲子確实是妧贵人赏给別人的,正因鐲子不是妧贵人的,才不会被人直接指认贵人,也有机会让贵人辨认说是奴婢和那个宫女背著她暗中勾结的。” 温云眠心中冷笑,蠢货,还真是顺著她的话一步步深陷。 她眸色暗沉的说,“那你倒是说说,这个鐲子之前赏给谁了?” 凝香想了想,“是云漾的,奴婢见云漾戴过。” 温云眠抬眸,一张素麵朝天的白透面容上,因为哭泣而变得娇嫩粉润,“皇上,这个鐲子是云翡的,她却说是云漾的,足以见得这个鐲子並非嬪妾给她的,而是她偷盗的。” 云漾立马跪下回话,“皇上,这个鐲子的確是云翡的,只是小主被禁足那晚,云翡不慎將鐲子遗落在奴婢房中。” “奴婢本想还给她的,却发现不过片刻鐲子便不见了。若不是凝香偷窃,又怎会认定鐲子是奴婢的呢。” 君沉御沉下眉头,黑眸里压著风雨欲来的慍怒。 舒贵妃美眸闪过狠厉,赶紧上前说,“皇上,不能云翡说是她的便是她的,谁人能证明呢?这分明就是妧贵人主僕故意洗脱嫌疑,將罪责全给压在凝香头上的藉口,不能信呀。” 温云眠眼尾冰凉,不能信吗? 君沉御的冷眸看著那只鐲子,他的情绪旁人根本猜不出来,但是温云眠可以。 因为他们上辈子也纠缠了一辈子,她已经知道君沉御在思考什么了。 果然,就在舒贵妃和凝香都认定皇上不会信温云眠的时候,君沉御忽然冷厉抬眸,“小禄子,把凝香欺君罔上,罪无可恕,拖出去,杖毙!”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凝香剎那间白了脸色,“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舒贵妃也愣住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皇上为何要处死凝香?难道是要包庇妧贵人吗?” 君沉御深眉俊目里掩著阴鷙,“舒贵妃,这是你该跟朕说的话吗!” 舒贵妃心口一窒,赶紧跪下,“臣妾一时失言,皇上息怒。” 温云眠眸色平静,帝王温柔时让人沉溺,但是冷漠薄情起来,便让人畏惧惊恐了。 就连舒贵妃也不例外。 君沉御坐在高位,修长的手抚在膝盖上,“凝香拿的这只鐲子,朕在淳贵人第一次毒发,云翡搀扶妧贵人回去时,亲眼见她戴在手上。” 凝香驀然抬起头,浑身颤抖,皇上见过…… 那一刻,她觉得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舒贵妃也惊了。 温云眠从容弯唇,这只鐲子显眼,所以云翡戴过这件事,帝王只要稍加回忆便能想起来。 只要君沉御信了,那么无论什么证据摆在面前指认她,都是污衊。 君沉御目光冷到了极致,不过他改变了主意,“来人,把凝香拖去慎刑司,朕倒要看看,是谁指使的她污衊妧贵人!” 温云眠淡定观察,她知道,这一刻,君沉御心里的怜爱只是稍占上风。 不过很快他的理智就会被彻底摧垮了。 藉助这件事调教帝王,这才刚走了一步呢。 凝香听到皇上要让人审她,心中惊恐起来,不,进了慎刑司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早晚有一天会把她的嘴撬开…… 那她的家人就彻底完了! 凝香眼神一横,在禄公公带人准备將她拖下去时,她猛然咬紧牙关。 剎那间,只听“砰”的一声,凝香直接撞柱自尽! 鲜血四溅!! “啊!”宫嬪们嚇得尖叫出声,纷纷避让。 禄公公惊了,赶紧让人去检查她的呼吸。 舒贵妃拿著帕子遮掩唇角,心道这个凝香也算识趣,只是没能咬死妧贵人,实在是可惜! 不过,妧贵人这会怕是很生气吧,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把柄,却无用了。 舒贵妃得意勾唇。 只是她不知道,温云眠从始自终都是淡定的看著凝香的举动。 她知道,凝香不会指认舒贵妃的,不过让凝香的举动给帝王心里留下一个怀疑的点也好。 她眼尾森然的看向舒贵妃和玉贵人。 凝香是死了,但她也没说,和容妃娘娘只准备了这个。 不知舒贵妃和玉贵人,准备好她的反击了吗? 重头戏可要登场了。 第129章 这一仗玩的可都是心眼 禄公公脸色凝重的走到帝王跟前,战战兢兢的说,“启稟皇上,凝香已经没气了……” 舒贵妃还想趁机倒打一耙,“妧贵人,这凝香不会是被你逼的百口莫辩,这才自儘自证清白的吧?” 皇后冷淡出言,“方才已经证明凝香偷盗,贵妃又何出此言呢?” 舒贵妃被噎了一下。 慧常在这时插嘴,“那这究竟是谁害了淳贵人,怕也找不出来线索了,真是可怜了她腹中的孩子。” 温云眠勾唇,递给明公公一个眼神,而后恭敬说,“启稟皇上,嬪妾被禁足时,发现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有些奇怪,所以特地保存了起来,还想请章寐大人检查一下,看看是否和淳贵人所中的寒毒相似。” 说完后,明公公便拿来了影人和操控影人的木棍。 看到影人和木棍,玉贵人心头驀然一揪,怎么回事?她分明在昨晚事发时就已经让人將全套的皮影人都拿走了…… 这怎么还剩了一个? 舒贵妃凶悍的目光扫向玉贵人,玉贵人嚇得头皮一紧,不过好在她还留了一手,就算是发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帮舒贵妃办事一向如此,无论成败与否,都不会让这把火烧到自己。 帝王眼神一眯,寒气覆上,递给章寐一个眼神,章寐快步过去將皮影人和木棍子接过来。 片刻后,章寐白的眉头一皱。 “皇上,这木棍上確实是寒毒!” 君沉御冰冷的神情闪过肃杀,便听章寐赶紧回稟,“这寒毒比较特殊,只要是孕妇手上沾染,那么便会接连在帕子上染上,而后在不经意中进入口鼻。” “此木棍应该是被寒毒毒水浸泡过,所以毒性十分强,直接便要了淳贵人腹中胎儿的命。” 君沉御阴冷的看向星月,“你家小主可曾碰过这些东西?” 旁边一直愤恨盯著温云眠的星月剎那间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小主被人暗害,她也顾不得痛恨妧贵人了,只有抓住真凶才能为小主討回公道。 於是星月立刻跪地,如实稟告,“启稟皇上,前几日我家小主搬来海棠阁住,是听说这边有个皮影戏台子,因为觉得无聊,所以时常一待就是一下午。” “而且那个皮影戏的师父还教我家小主该如何摆弄影人,想必就是那时被有心人看到,將木棍里浸了毒的,还请皇上一定要为我家小主和未出生便被人戕害的小皇子做主。” 温云眠眸色清凉,“皇上,这个皮影人是嬪妾无意中发现的,怕惊动幕后之人,所以嬪妾只让人拿了最不起眼的一个,不过方才小明子去那边,发现有毒的全套皮影人已经不见了。” 君沉御冷厉压下眉头,“小禄子,立刻让人去查,大搜六宫,看看到底是何人私藏皮影人,胆敢谋害皇嗣的!” 话音落下,君沉御淡淡掀开眼皮看禄公公一眼,仅一眼,禄公公便明白帝王的意思了。 看来除了大搜六宫外,还要悄悄捉拿內务府的人,免得有人得知消息,畏罪自杀。 禄公公领命,“奴才遵旨!” 这时,所有人都儘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帝王一怒会牵扯甚多。 不过眾人也都悻悻的觉得,皇上当真是重视淳贵人,若换作寻常人被害,也不至於大搜六宫。 但是只有君沉御自己清楚,他此时心烦慍怒的原因,竟是觉得有人又要藉助此番下毒一事,构陷眠儿! 凝香被人指使,若不是眠儿聪明,懂得反击,又让人暗中保留皮影人的证据,怕是这次再加上上次下毒一事,就要被他盛怒之下处置了。 一想到这些,君沉御便不由得心惊,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对眠儿的信任还是不够。 君沉御凌厉的丹凤眼抬起,看到了地上纤瘦的人儿,心头一阵阵刺痛。 她那样一个隱忍柔弱的女子,她能害谁…… 她尚且被人欺负的性命不保,他不信她护著她就罢了,还怀疑她。 他真觉得自己不配做她最信任的人。 玉贵人在人群后面,她淡定的站著,片刻后就看到自己的心腹回来了,“如何了?” 冬词低声说,“小主放心,办妥了。” “那就好。” 皇后此时也不经意看了眼锁春,锁春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娘娘放心,事情办好了。” 皇后轻笑,“知道了。” 温云眠悄然观察著她们。 这一仗,玩的可都是心眼啊。 只不过每个人要从中得到的东西不同罢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禄公公快步带著人走了进来,“皇上,东西搜到了。” 君沉御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哪搜到的?” 第130章 永不许插手六宫之事! 禄公公脸色隱晦的往后看,而后才道,“启稟皇上,是在延禧宫搜到的。” 皇后得意弯唇。 舒贵妃大为惊骇,就连玉贵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她怒瞪冬词,冬词惶恐摇头。 舒贵妃连忙往前走了几步,柔弱的跪下,“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自己也是怀著身孕的人,怎会做这样的事,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把东西放在臣妾宫里的。” 君沉御俊脸幽沉,他並未开口,而此时禄公公也吩咐了御前侍卫,將內务府的人带过来。 一个被打的浑身血淋淋的小太监跪到了地上,“奴才叩见皇上……” 禄公公躬身说,“皇上,长乐宫的皮影戏台子就是这个人办的,所有程序都没错,唯独木棍上染了毒,奴才已经让人严刑拷打了他,他说愿意招供。”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是谁指使你谋害淳贵人的。” 玉贵人捏住手心,她一定要镇定,因为她给自己和舒贵妃都留了最后的退路。 一个退路不成,还有其它的路。 那便是,找替罪羊! 舒贵妃是她和她母家的靠山,所以舒贵妃绝不能有事,不然父母和妹妹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小太监已经被打怕了,不过是折磨了半个时辰,他已经精神崩溃了,“皇上饶命,是秦贵人吩咐,让奴才用寒毒浸泡过的木棍放在皮影戏里,以此来害淳贵人龙胎的。” 秦贵人?舒贵妃的庶妹。 眾人都知道,不怎么起眼的秦贵人在潜邸时就已经侍奉了皇上。 只因为她身份卑微,压不过自己这个嫡姐,所以久而久之就被皇上拋诸脑后了。 更是在进宫都没能被皇上想起来。 温云眠安静抬眸,这样的栽赃嫁祸,怕是皇上也心知肚明。 毕竟秦贵人久居深宫,无宠也无子,怎么可能谋害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而舒贵妃如此淡定,温云眠也不觉得奇怪,因为秦氏一族已经是手眼通天了,无人敢指认舒贵妃,便连皇上也要顾全大局。 所以,她不奢求皇上处置了舒贵妃。 她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好。 因为她很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罪名就成立了,往后帝王对舒贵妃的怀疑,永远不会消减,而会想法设法,一步步印证他的怀疑。 这就是多疑之人產生怀疑的可怕。 况且还没到彻底除了舒贵妃的时候。 不是时候,自然就不能急。 皇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要皇上心知肚明此事的主谋是谁就足够了,夺了舒贵妃的权,就是皇后想要的! 君沉御沉思片刻,“把秦贵人带过来。” “是。”禄公公招手,后面的小太监立刻直奔秦贵人住处。 很快,一个柔媚却可怜的女子就被带上来了。 眾位妃嬪也是许久没见秦贵人了,她样貌並不算出挑,尤其是在妧贵人这个美貌惊人的女人面前,更不算出眾了。 可她却生了一双含情眼眸,天生尤物,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可放在她身上,那就是妖嬈嫵媚的。 这样的女人,就是个蛊,勾人的魅蛊。 也正因如此,在潜邸时便有不少人忌惮她,舒贵妃更是处处打压,好在她並未上位。 如今她一出现,就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 而温云眠却暗中勾唇。来了,这个女人在前世搞死舒贵妃后,宠冠六宫,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妖妃,而后接连生下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 如此厉害爭气的生下三位皇子,当时宫中可无人能与她相较。 只是后来如此手段了得的宠妃,在温云眠做了太后,並且让她高居太妃之位后,她却突然自戕了。 算算日子,是在她派人为谢云諫收尸的那段时间,因为无瑕顾及宫中,等她得知消息时,秦璧月早已无力为天了。 秦贵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怯懦的低头,“嬪妾见过皇上。” 君沉御看到她,神色未变,居高临下的质问,“朕问你,这个內务府太监可是你指使的?令他將寒毒浸泡在木棍里?” 秦贵人怔住了,她错愕的看向舒贵妃,又看向玉贵人,慌乱之下摇头,“嬪妾没有害人,还请皇上明鑑。” 舒贵妃痛心疾首的看著秦贵人,“妹妹,你还不承认吗?本宫高兴淳贵人怀孕,所以特地让人重修整修皮影戏台子,也看重你,把这些事都交给你去做。没想到你竟然生了如此歹心,我对你简直太失望了。” 秦贵人百口莫辩,可她也算是明白,为何长姐会那么好心的让她帮忙了,什么协助学习六宫事宜,都是在给她设下陷阱。 而此时,一直跟著秦贵人的宫女未雨直接跪了下来,“小主,您就认了吧,昨晚您让奴婢去把下了毒的皮影人全部拿回来,偷偷塞进延禧宫,奴婢听了您的话,可如今奴婢实在良心难安,咱们不能害人啊小主。” 秦贵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的很,“不,我没有……” 她一直与世无爭的待在宫里,就是为了守著自己的心,她没有害人,没有啊…… 为什么要这样污衊她。 舒贵妃哭红了眼,捏著帕子跪到君沉御跟前,“皇上,臣妾身为她的长姐,从前尚未入宫时对她苛刻了些,可也实在是怕她不懂规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前的事,让她记恨上了臣妾。” 秦贵人怔愣的跪在那里,那种有口难辩的委屈汹涌翻腾。 玉贵人淡淡勾唇,她能看到秦贵人的委屈,因为是她冤枉的秦贵人,所以只有她才明白,秦贵人有多无辜。 君沉御丹凤眼里一片冷厉,他当然也知道秦贵人害人一事太牵强,但他並不在意,只要大局稳定,委屈一个女人不算委屈。 “小禄子,传朕旨意,秦贵人谋害皇嗣,罪无可恕,但念在她是初犯,不必赐死,废黜位分,降位答应。” 禄公公赶紧应声,“是,奴才遵旨!” 秦贵人忽然扯唇,在禄公公挥手示意下,她被太监直接拖了出去,她没有哭闹,眼里却满是绝望和恨意。 她一而再再而三被欺辱踩踏,皆因恶毒长姐而起…… 既然忍让无用,她便不再委屈求全,只求自保。 她要秦舒玉,死!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站了起来。 温云眠眸色追隨他,这口气,皇上怕是咽不下。 舒贵妃本想哭诉委屈,却不料君沉御冷到极致的说,“舒贵妃族妹有谋害之心,皆因贵妃教导不善所致,自今日起,舒贵妃反省自身,永不许插手六宫事宜!” 舒贵妃错愕的瞪大眼,永不许? 这是直接夺了她贵妃所有的实权,成了个空壳子吗?! 君无戏言,皇上一旦说了这样的话,就预示著这辈子她都不会有管理六宫的机会了…… 这不是间接告诉她,她再无母仪天下的可能了吗! 不,她的皇后之位怎能这样错失…… “皇上……”舒贵妃哽咽拉住君沉御。 君沉御却冰冷启唇,“怎么,贵妃想去陪秦答应?” 第131章 他要让眠儿做一宫主位 舒贵妃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竟然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贵妃娘娘!”玉贵人等人赶紧上前扶住她。 君沉御阴沉吩咐,“送贵妃回去。” 他已经厌恶到不想再看她一眼了。 御前太监赶紧领命,“是!” 皇后此局大胜,心中不由得舒坦至极。 她满意的看了眼温云眠,冲她微微弯唇,而后才向皇上行礼,带著眾位妃嬪先行告退。 风波结束,淳贵人还没醒,君沉御让人好生照顾她后,便走到了温云眠面前。 这一刻,君沉御的心被紧紧握住,“眠儿,是朕错怪你了,还让你禁足,你可怪朕?” 温云眠淡淡一笑,“天子没有错,无需向眠儿道歉。” 他的愧疚,还没达到顶峰呢,毕竟淳贵人第一次中毒的事还没彻底明了,帝王多疑,他虽然不提,但不代表他不会怀疑。 毕竟第一次中毒和第二次中毒离得太近,宫中负责淳贵人胎象的人太多,基本无从查起了。 所以,一切只待今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会让君沉御愧疚到把嬪位捧到她面前,求她原谅。 她很有信心,今夜过后她一定能晋升。 君沉御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温云眠勾唇,“是。” “你先回牡丹轩休息,等朕处理完手上的事再过来看你。” 再来看她,那便是时间不定。 这是故意冷著她,避著她呢。 温云眠自始自终没有多说一句委屈的话语,她温顺的垂眸,“是。” …… 入夜,君沉御还在勤政殿,他让人將殿內打开,批改奏摺时有微风吹进来,可也难以抚平君沉御心中的烦躁。 禄公公看在眼里,可今日发生诸多事情,便是连他也无法琢磨皇上到底是心烦何事。 若按照以前,皇上最该恼怒失望的便是舒贵妃了,难不成这次还是如此吗? 君沉御看著手中的奏摺,连硃砂笔都没有心思落下,那双丹凤眼里满是幽深。 他曾在前朝和后宫之中经歷过不少的风波诡譎,所以无论想任何事,他都是將人想成最坏的那个。 虽然这次他心疼妧贵人被人陷害,可第一次呢? 第一次她真的没存有谋害皇嗣的心思吗? 毕竟权势会乱人眼,谁敢保证在富贵权势面前能一直保持初心? 可妧贵人那样柔弱的人,是他的宠妃,又怎会真的做那样恶毒的事。 君沉御一向杀伐决断,从未有过如此混乱的时候,理智和偏爱让他心乱如麻。 正想著,便听到外面御前太监恭敬稟告,“皇上,容妃娘娘来了。” 容妃? 君沉御和容妃之间並无什么感情,只是她父亲苏丞相是他的肱骨之臣,也是他十分信任的纯臣。 即便他和容妃之间並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可看在苏丞相的面子上,君沉御也自然会善待於她。 “让她进来吧。” 容妃走进来时,依旧是一副病弱的模样,她温顺的走至御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容妃很少会主动前来见君沉御,君沉御凤眸放的温和了些,“不必多礼。容妃深夜前来见朕,是有何事?” 容妃咳嗽了几声,这才开口说,“皇上,臣妾在海棠阁的后院发现了一样东西,特来交给皇上。” 身后宫女赶紧將东西奉上。 君沉御蹙起眉头,禄公公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將东西赶紧递到了御前。 看到是一块药材似的东西,君沉御冷眸幽沉下来,“这是何物?” 容妃柔声道,“回皇上,刚才臣妾来之前已让太医看过了,是鷙卵之毒。” “是淳贵人头一次被害时中的毒?”君沉御声音逐渐寒凉下来。 容妃虚弱点头,“正是。臣妾略懂一些医术,閒来无事时也喜欢看一些医书,尤其是西域或是其他部落的医书,这上面记载的和咱们天朝大不相同。” “也正因臣妾看过,所以才知道这鷙卵也分为两种,一种名鷙,是天朝也有的,並不罕见。而另一种也是卵,只有班尔布才有。” “两种外观相似,药效也差不多,因为容易混淆,所以咱们的太医皆用鷙卵来称呼这种毒。” “臣妾分辨过后,才发现这个药材其实卵,因为它的毒性更弱更温和,不容易伤身,但脉象上的显示会更加强烈。” “臣妾发现时,淳贵人的婢女星月正要將东西埋起来。” 此话一出,整个殿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帝王年轻俊美的面容闪过慍怒! “好一个鷙卵,没想到淳贵人头一次中毒,竟然是她自导自演的!真是好极了,连朕都敢欺骗!” “小禄子!”君沉御冷眸覆盖寒冰。 “奴才在!” “传朕旨意,淳贵人欺君罔上,罪不可恕,即日起让她滚去冷宫反省!” 禄公公浑身一紧,赶紧应声,“是!” 他匆匆下去传旨,半点不敢耽搁。 君沉御震怒之下,心中更多是颤抖,他误会了眠儿,他又误会眠儿了…… 原来满宫里的人都在欺负他的眠儿。 他沉沉闭眼,在容妃来之前,他所有的怀疑现在都像是万千根银针往他心口里扎。 想到今日她温柔的说天子无错,不需道歉,君沉御心里的愧疚更浓郁了。 眠儿心思何等细腻,她怎会看不懂今日风波结束后他的疏离和冷淡。 她一定知道,他那时依旧在怀疑了她…… 她该多伤心…… 君沉御终究忍住了情绪,眉目锋利,沉沉的看著容妃,“容雁,今日之事多亏你来告诉朕,若不是你,朕怕是要冤了妧贵人。” 容妃贤淑一笑,“皇上让臣妾协理六宫,这也是臣妾份內之事。其实臣妾也要感激皇上的。” 君沉御冷眸掠过不解,“感激朕?” 容妃望著高位上俊美的帝王,一字一句道,“若不是皇上给了臣妾协理六宫之权,抬举了臣妾,六宫里的人又怎会尊敬臣妾呢。” “位卑被人踩,位高自然人人敬之,所以臣妾要感激皇上。” 这番话看似无意,却点醒了君沉御。 位高才会被人尊敬,他的眠儿受尽委屈,不正是因为只是个小小贵人吗! 既然要宠她,只给宠爱怎么行! 他要下旨,册封他的眠儿为一宫主位。 只待她怀上身孕,立刻封妃! 他倒要看看,等眠儿一步步往上走,谁还敢如此构陷她! …… 牡丹轩。 温云眠已经摘下了釵子,正要安寢,就见云漾快步走了进来,“小主,海棠阁那位被皇上命人送去冷宫了。” 温云眠眼眸幽深,没废了她的位分,便是故意敲打班尔布呢。 帝王终究是帝王,天朝帝王管辖万里疆土,百余部族,他可以用你,可若你敢犯上造次,他便不会容下你。 怕是明日班尔布亲王还要在朝中亲自赔罪呢。 这朝中唯一一个被皇帝忌惮的,也就只有秦昭了。 但是秦昭再猖狂,在宫外如何放肆,在帝王面前他都要恭恭敬敬俯首臣称。 温云眠弯唇,不过,淳贵人能被赶去冷宫,想来容妃娘娘的事是成了。 君沉御现在必定愧疚的不得了,那她离晋升可就近在咫尺了。 狗男人,不让他怀疑个够,怎么拿捏他。 不过,目前还有个阻挠她登位的隱患,她得立刻除了这个隱患才行。 她要坐上一宫主位,刻不容缓,谁也不能破坏。 “淳贵人既已降位,那避孕药的事,也不必藏著掖著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打听了,悄悄放出风声,露出点破绽。” 云漾点头,“奴婢明白。” 她刚要退出去,便看到牡丹轩外走进来许多御前侍卫。 是皇上的鑾驾! 紧接著,便是一个挺拔修长的明黄身影往里走。 云漾赶紧道,“小主,皇上来了。” 温云眠弯唇,“知道了。” 第132章 她的调教也算没有白费 君沉御走进来时,云漾正好退下。 看到宫室內只有她一人伺候,君沉御不由得蹙眉,“怎么就你一个人伺候?其她人呢?” 云漾很机灵,更多是和小主心有灵犀,她赶紧低头,“回皇上,是因为小主她……” 君沉御心头一紧,“她怎么了?” “小主从海棠阁回来后,就一直鬱鬱寡欢,独自流泪,还让伺候的人都出去了。奴婢担心小主,所以便一直守在小主身边。” 君沉御的心疼像是泛滥的洪水。 原来他在怀疑她的时候,她在偷偷流泪…… 她定是被他伤透了心。 “是朕的错,朕进去看看她。” 跟在后面的禄公公和低著头回话的云漾都惊了。 虽然云漾是有意让皇上对小主愧疚的,可也不敢相信一句“是朕的错”竟然会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来。 这天底下谁敢说君王有错? 別说是误会了谁,就算是误杀了谁,那也是对的,根本就不能有误杀这一说。 如今…… 禄公公也是大为震惊,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从矜贵的储君太子,到如今坐拥天下的帝王,皇上一向都是杀伐决断,不容置喙的,现在还真是…… 禄公公想了许久,总结了一句话。 皇上他怕是沦陷了。 可皇上曾经不是说,没有哪个妃嬪是例外吗? …… 君沉御走进牡丹轩,里面並未点烛火,只有窗户半开著。 一个单薄的身影侧躺在床榻上,纤细瘦弱的让人心疼。 他走到床榻边,透过月色看她皎洁的面容,才发现她竟然哭著睡著了…… 君沉御替她掖好被子,怜惜的在她头上落下一吻。 而“梦中”的温云眠却像是梦魘似的,浓密的睫毛上掛著颤抖的泪珠。 她低语轻喃,“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別把我关起来,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父亲,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求求你放眠儿出去吧,眠儿再也不敢了……” 君沉御冷眸凝著,错愕和震惊在他心头涌上来。 她以前在家中也时常被禁足,被关在黑屋里吗? “眠儿別怕,朕在这。” 温云眠像是听到了声音,她裹著眼泪的眸子睁开时,可怜又无助。 “夫君,你来救眠儿了对吗……” 夫君…… 君沉御冷眸微怔。 她像是没有彻底从梦中醒过来,但是在看到君沉御的那一剎那,眼中溢出了明亮的希望。 这个眼神,触动了君沉御心底的那根弦。 原来眠儿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救赎。 霎时间,有种想要將她带向光明的责任感忽然就从君沉御心底生了出来。 君沉御还未开口,温云眠便起身柔弱的扑进了他怀里,“皇上,抱抱嬪妾,就这样一直抱著嬪妾好不好,嬪妾好害怕。” 少女娇软的身子和幽香扑鼻,让君沉御无比怜爱的抱著她。 “好。朕在这里,没有人能欺负眠儿。” 温云眠哽咽,將脸埋在他的肩上。 安静的宫室里,只有她低低的啜泣声。 君沉御在这一刻,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给她! “眠儿,朕向你发誓,以后绝不会不信你,更不会委屈你。” 温云眠抱著他劲瘦的腰肢,抬起满是演技和野心的眸子。 她方才故意在梦中提起家中的事,就是为了让君沉御知道,她有多怕被冤枉,多怕黑。 而他这次冤枉她,罚她禁足,是让她再次经歷了以前可怜又无助时的伤害。 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觉得自己错了,对不起她。 这要比在梦中直接喊他的名字,明晃晃的告诉他他做错了,要好的多。 要拿捏一个男人,就是要反覆挑起他的情绪,让他烦恼、让他愧疚、让他坐立难安。 做任何事都不能直白的告诉他,要让他自己感受。 这不,等他怀疑够了,几乎要確定自己想法的时候,再告诉他真相,那种羞愧感要比直接告诉他真相来的更浓烈。 “皇上,眠儿这是在做梦吗?皇上真的来看眠儿了……”温云眠的眼泪打湿了他肩膀上的衣服。 君沉御自责的替她擦眼泪,“眠儿不是在做梦。这几日是朕错了,眠儿把朕当夫君,可朕却不是个合格的夫君……” 话还没说完,温云眠纤细的玉指就抵在了他的唇边。 “皇上不要这样说。在眠儿心里,皇上永远都是最好最好的。是救眠儿於水深火热中的人,是眠儿倾慕仰望的存在。” 在男人觉得自己错了,最自责的时候,不能顺著他的话说,要捧著他。 那么在他心里,此时此刻的她就会是最值得他倾尽一切对她好的女人。 果然,帝王此时温柔深情的看著她,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傻,朕当时都將你禁足了,你还傻傻的觉得朕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温云眠温柔一笑,“因为嬪妾知道,皇上一定会来救嬪妾的,若是连枕边人都无法相信,眠儿又该信谁呢。” 君沉御动容的將她搂紧怀里,“眠儿,之前是朕考虑不周,只给你宠爱却没想著让你坐到更高的位置上,这才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戕害你。” 他垂眸看她,语气格外坚定,“所以朕打算挑选吉时,由礼部筹备册封仪式,挑选大臣持节宣读册文,晋你为嬪。” 温云眠眼皮微抬,眼中野心毕露。 嬪位,一宫主位,正式入皇室玉谍的位分! 她筹谋这么久,总算要得到了。 若是寻常封嬪,下一道圣旨,再去凤仪宫听皇后训导便算是礼成了。 可若挑选大臣为正副使,持节册封她为嬪,那可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便是和其她嬪位位分一样,地位却也大不相同的。 温云眠弯唇,这个狗男人,还算明白该如何討她欢心、给她补偿。 她的调教也算是没白费。 那么接下来,就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怀孕生子,登上妃位了。 温云眠收敛神色,故作惶恐的抬起头,而后赶紧起身下跪,“皇上,嬪妾尚未有子嗣,更对社稷无功,实在没有资格居於嬪位,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君沉御拉住她的手,丹凤眼里满是权势带来的压迫,不容拒绝,“朕说你有资格便有资格,无人敢置喙半句。” 温云眠抬眸,莹润的明眸望著他。 君沉御扶她起来,他现在恨不能把一切都给她,更何况是一个嬪位。 “眠儿,只要你能高兴,朕什么都愿意给你。” 温云眠绽放笑顏。 看到她笑,君沉御忽然觉得,这比什么帝王丰功伟绩都让他高兴。 第133章 帝王动情了 凤仪宫。 皇后本来是要安寢了,但锁春却匆匆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出事了。” 听到这话,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耳坠,挥退含夏和留冬二人,这才冷淡问,“出什么事了?” “方才勤政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禄公公带人去海棠阁传了旨意,淳贵人欺君罔上,罪无可恕,虽未废除位分,可已经迁居冷宫了。” 皇后脸色巨变,手中的耳环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错愕的扭头看向锁春,“你说什么?” 淳贵人虽说没了孩子十分可惜,可也正因此事是由舒贵妃一手造成的,皇后才觉得淳贵人会是她对付舒贵妃的一把利刃。 毕竟没了孩子的女人,心中的仇恨怕是更甚。 二来,淳贵人丧子,她也正好能藉机劝说皇上册封淳贵人为嬪位,以示安抚,这样便能压住妧贵人了。 可如今淳贵人这颗棋子没了,让皇后如何不震惊。 “欺君罔上?淳贵人犯了何罪,竟有了如此大的罪名?皇上竟然连班尔布的面子都不给了。” 锁春神色凝重,“那边的消息说,淳贵人头一次中毒一事已经查明,是她自己服毒,构陷牡丹轩妧贵人,因此惹得龙顏震怒,她怕是已经成了一颗废棋了。” 皇后锁骨紧绷,而后深深的喘了口气,“怪不得皇上要罚她,当真是她自作自受了。” “娘娘,那班尔布亲王那边该如何交代?”锁春不解的问。 皇后淡定的摘下手指上的护甲,那张雍容秀美的脸上哪儿有半点情绪,“班尔布亲王不过是皇上脚边一条尚且可用的狗而已,需要给他什么交代?” 只是皇后现在担忧的是温云眠。 如今没了淳贵人这个掣肘,怕是温云眠真要一举成为嬪位了。 就因淳贵人构陷了妧贵人,便要被罚去冷宫,可见妧贵人在皇上心里有多重要。 而锁春犹豫后,低声说,“娘娘,奴婢还打探到了消息,说皇上有意要晋妧贵人的位分,怕是明天天一亮,就要让人擬写圣旨了。” 皇后的眸子像是骤然凝固似的,她驀然回头,“这么快皇上就要封她为嬪了?” 前阵子淳贵人可是样样条件都够了,也是最该凭藉子嗣和家世晋封为嬪的,可皇上半句都没提,如今却如此爽快的要封温云眠。 可见这个嬪位,一直都是皇上属意留给温云眠的。 妧贵人还真是不可小覷。 如今尚无子嗣便封嬪,將来一旦有了皇嗣,恐怕要即刻封妃了…… “不行,本宫必须得阻止她晋位,等她再熬两年,皇上的新鲜劲过了,就不足为惧了。” 皇后看似镇定,实则不仅心慌了,更是心惊。 其实更多的是,一向认定帝王薄情无爱的皇后,此时此刻却从这种种跡象里发现了帝王情意。 这不是个好兆头。 正说著,一直在外的瑞秋便快步进来了,“皇后娘娘。” 皇后眸色一暗,“不是让你负责盯著牡丹轩的一举一动吗,怎么回来了?” 瑞秋凑近皇后耳边,低声稟告了几句话。 皇后顿时眉尾上扬,喜悦跳出眼中,“好啊,好啊,本宫正愁该如何劝说皇上改变心意,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 次日,淳贵人被罚去冷宫一事彻底惊动了六宫,所有妃嬪这才知道,原来淳贵人头一次被害之事,竟然是她自导自演的。 不过最让眾人震惊的是,竟有消息传出,说皇上有意册封妧贵人为嬪,只是眼下圣旨未下,一切情况还未定下。 毕竟宫里多的是捕风捉影的事,所以不少人都是观望状態。 …… 牡丹轩內,与温云眠温存了一夜,君沉御神清气爽的去上朝。 温云眠起身时,云漾和云翡皆是满脸笑容。 本以为小主会很累,所以两人都打算扶著温云眠起来去洗漱,但是温云眠哪有半点疲倦。 昨夜又不是她主动的,她当然不累。 不过,昨夜君沉御虽然依旧实力强悍,体力绝佳,到底是文武双全的帝王,十分有劲,但是技巧上却比不过她前世的男宠。 但是想想也正常,男宠什么地位,君沉御什么地位,堂堂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能在男女欢好一事上主动伺候人,已经很难得了。 她知足了。 云翡看到温云眠面色红润,刚要抿嘴笑,就被温云眠问,“昨日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云翡赶紧点头,“小主放心,奴婢都办妥了。” 温云眠眼眸清冷,冰肌雪骨的姿容更加绝艷,“那就好,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有些人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 君沉御下朝回来,往太和殿去时,他坐在鑾驾上吩咐禄公公,“传朕口諭,让监正即刻著手,挑选妧贵人封嬪的吉时。” 禄公公赶紧领命,“奴才遵旨!” 君沉御斟酌片刻,还在想著该如何让她更加风光封嬪,便听御前太监稟告,“皇上,皇后娘娘在太和殿候著,想要求见皇上。” 君沉御蹙眉,皇后? 皇后一直在太和殿外候著,看到皇上从鑾驾上下来,她不由得失神片刻。 君沉御身姿修长挺拔,不怒自威,却也不似前朝帝王,反而矜贵俊美,高鼻薄唇,眉目锋利冷厉,那双丹凤眼更添几分冷意,却也格外令人心神荡漾。 当天下权势和俊美姿容聚集在一个男人身上时,谁会不著迷呢。 皇后也不例外。 当年得知要做他的太子妃,她可是整整高兴了大半年…… 如今他们若不是琴瑟和鸣的帝后。 皇后回过神,恭敬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凤眸微眯,“皇后怎么过来了?” 皇后隨著君沉御进去,端庄高贵,她嫻雅一笑,“臣妾听闻了淳贵人一事,特地过来的。” 帝王冷冽的眉眼不带一丝感情,“那是她罪有应得。” “是,臣妾也没想到淳贵人糊涂至此,竟敢拿皇嗣开玩笑。不过这也委屈了妧贵人,平白被人冤枉。” 提起妧贵人,君沉御的神色才柔和下来,“確实是委屈妧贵人了,所以朕打算挑个合適的日子,下旨晋她为嬪。” 皇后愣了下,旋即一笑,“如此甚好,若是將来妧贵人有幸怀上皇嗣就更好了。” 说完后,皇后话锋一转,“不过说来章寐也替妧贵人医治了这么久的身子,怎么一直没听到妧贵人肚子有动静呢?毕竟这无子嗣不得晋封嬪位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若怀上了,六宫的人就不敢有非议了。” 君沉御並不在意什么六宫的看法,他要宠爱谁,还轮得到別人指指点点吗? “眠儿身子弱,幼时又受了寒,不易有孕也正常。” 皇后沉默了下,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君沉御挑眉,“皇后有话要说?” 皇后顿了顿,“臣妾也是刚得知一事,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君沉御声音寒了几分,“有话直说,朕不喜欢吞吞吐吐。” 皇后听出皇上语气的不悦了,可为了打压一个未来可能成为第二个舒贵妃的女人,她必须要如此。 “锁春,把东西拿进来吧。” 第134章 皇后难道不为妧贵人高兴吗 锁春恭敬走进来,將托盘上的东西呈到了君沉御跟前。 禄公公眼神隱晦,还是將东西接了过来,走到君沉御身侧,“皇上请看。” 君沉御锋利的眉头蹙起,“这是何物?” 皇后眉目微沉,语气里颇为无奈,“回皇上,这是有人在牡丹轩后苑看到的,觉得奇怪,所以送到了臣妾这里。臣妾让太医检查了一番,说是……” “避孕汤药。” 皇后说出此话,狭长的眸子轻眯,她倒要看看,皇上为温云眠找太医医治身子,温云眠却暗地里喝著避孕药,这样的阳奉阴违,欺君罔上,皇上岂能容忍得了。 但是君沉御看到药渣后,俊美的面容却瞬间冷了下来。 看到没,这宫里还真是里里外外的人都要害他的眠儿! 一次不够便来两次,如今就连皇后的耳根子都如此软。 什么避孕汤药,眠儿怎么可能如此! 他若再对眠儿產生怀疑,那就是彻底伤了眠儿的心,怎么有脸面做她最信任最依赖的夫君! 看到皇上的神色越来越阴鬱,皇后淡淡勾唇,看来这汤药確实是激怒皇上了。 如此甚好。 这样一来,皇上这股怒火一时半会是消不了的,那妧贵人封嬪一事,就得往后延迟了。 只要延迟,谁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变故呢。 皇后心中愉悦,表面却劝说道,“皇上,臣妾觉得妧贵人不会如此的,她既进了宫,那就是皇上的人,自然不会是心中倾慕他人而故意避孕,这中间指定是有误会的。” 反其道而行之,皇上一定会更加恼怒。 却不料下一秒,君沉御便冷冽吩咐,“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上前,“奴才在。” “朕记得三日后是当年太后进宫,封为先帝皇后的日子,太后福泽深厚,自然是好日子!吩咐下去,让礼部立刻著手准备,三日后朕要晋封妧贵人为妧嬪!” 皇后嘴角笑容瞬间僵了,她,她没听错吧? 喝了避孕药,怎么还直接封嬪了? 不用等礼部择选好日子了吗? 皇后一向雍容端庄的脸庞绷不住了,“皇上……” 君沉御却压根没理会他,看著御台下恭敬听命的禄公公,他继续道,“另外,命工部尚书齐昌礼为正使,顾忠国为副使,持节,册封贵人温氏为妧嬪!” 皇后大惊失色,封嬪而已,皇上怎么给了妧贵人如此大的排面? 这不是在对满宫的人说,不许任何人瞧不起和针对妧贵人吗? 想了想,君沉御还觉得不够,“还有,让人將瑶华宫收拾出来,赐居给妧贵人,居正殿。” 瑶华宫风水极好,又离太和殿近…… 就这么赏赐给妧贵人住了吗? 禄公公赶紧领命,“奴才遵旨!” 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妃嬪有如此大的殊荣。 要说这宫里原先便有的那些嬪位娘娘们,大多都是跟隨皇上从潜邸出来的旧人。 许多也都是皇上还为太子时,由先帝所赐,这才居於嬪位。 当初五嬪一同册封,也未有如此大的阵仗。 看来这妧贵人的的確確是这后宫之中不容忽视的后起之秀了。 看到皇后脸色骤白,君沉御挑起眉头,“怎么,方才朕听皇后之言,也觉得此事不能相信,所以为了安抚妧贵人,特地將晋封之日提前,皇后怎么不为妧贵人高兴?” 被帝王直视,皇后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能在脸上显露出来,只能笑得牵强又难堪,“是,臣妾也很为妧贵人高兴。” “那就好,那封嬪一事就有劳皇后也多多上心了。” 皇后牵强垂眸,“是。” 君沉御的目光看向奏摺,若是眠儿知道他这次如此坚定的信她,想必也会高兴吧。 他觉得自己做的很不错。 以后还要更加努力对她好才是。 不过君沉御也觉得奇怪。 怎么给她越多好东西,他越高兴呢? …… 牡丹轩。 封嬪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牡丹轩所有宫人皆是与有荣焉,高兴地聚集在正室內。 由云漾带头,恭恭敬敬的跪在了温云眠面前,“奴婢参见妧嬪娘娘,恭贺娘娘大喜!” 眾人纷纷附和,“奴才等参见妧嬪娘娘,恭贺娘娘大喜!” 温云眠弯唇,圣旨能如此快地颁布下来,確认了她妧嬪的位置,还多亏了皇后呢。 所以当时要和皇后合作,她便没有客气,向两个弟弟爭取了拜入青阁先生门下的机会。 如今听闻两个弟弟在此处求学很是不错,温云眠便也欣慰了。 如今果然如温云眠猜想的那样,皇后又要藉手打压她。 若不是算准了皇后的心思,提早做了准备,又调教好了君沉御,怕是这次册封妧嬪一事还要延迟了。 温云眠眸色平静,笑得温婉大方,“都起来吧。” “今日既是喜事,牡丹轩上下皆有赏。” 她侧眸看向云翡,“把赏赐给大家分下去吧。” 云翡立刻高兴应声,“是。”隨后赶紧喊人过来,將赏赐一併端过来。 宫人们高兴得连连叩谢。 一整个下午,內务府的人来来往往,便是內务副总管都亲自来见了温云眠,鞠躬尽瘁,点头哈腰。 一时间,温云眠便成了这宫里最风光的人。 內务府总管高兴的说,“妧嬪娘娘大喜……” 温云眠打断了他的话,“还未行册封仪式,还是先唤我妧贵人吧。” 內务府总管愣了下,还从未见过如此低调的小主。 这皇上的圣旨都已经颁发下来了,那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吗。 不过妧小主让他如何称呼,他自然要听从,“是。启稟妧贵人,今日皇上特地嘱咐奴才,让內务府將瑶华宫重新翻修一遍,因长乐宫有容妃娘娘居於主位,所以特地等小主封嬪后,迁居瑶华宫,居於主位。” “此处可是极好的宫殿,小主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操办瑶华宫修缮一事。” 温云眠应声,“知道了,有劳公公了。” “小主太客气了。”总管笑的合不拢嘴。 云漾很有眼力见,掏出了块金子递过去,“我家小主请总管大人喝茶的。” 总管眼睛一亮,赶紧道谢,这妧贵人还真是位好主子啊! 接下来,內务府的人又陆陆续续送了好些东西。 便连满宫的妃嬪们也大多都来登门贺喜,让人送来了不少贺礼。 温云眠这才入宫多久,半年不到便从常在,到了贵人如今又位居嬪位,谁都能看出她前路璀璨了,可不得好好巴结吗。 总算等贺喜之人陆陆续续离开,温云眠才走到了长廊下。 到了春日,雨水多。 这会淅淅沥沥的雨飘落下来,温云眠眸中也多了些从容。 嬪位往上的路不好走,顾家也会更扎眼,她得稳下心,慢慢来。 接下来,她要筹谋著怀孕了。 唯有皇子,才是跨越嬪位的助力。 她的皇儿,必定得是祥瑞之兆,应天而生的福星! 这辈子的宫嬪之位,她可不想只做个皇贵妃那么简单了。 皇后,舒贵妃,你们准备好了吗? …… 棲霞阁內,一派寂寥,只有雨声落下。 婢女落雁从外进来,只看到秦璧月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落寞的很。 看到落雁进来不语,秦璧月冷漠的启唇,“是不是內务府又让人送餿饭过来了?” 落雁为难点头,“內务府那些人本就是看人下菜碟,小主之前位居贵人时就被那些人瞧不起,不过好在寻常的日子还能过。如今沦为答应,就更是人人都能踩一脚了。” 秦璧月推开窗,任由雨水吹进来。 落雁嚇了一跳,“小主,您这是做什么,可別淋坏身子了。” “以前入宫並非我愿意,只因我是姨娘所生,为了给嫡姐固宠,只能选我入宫做工具。” 秦璧月眼眶微红,“这么多年我处处隱忍,伏小做低,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心,我只是想待在一个没人理会的角落里,靠著那仅剩的回忆过日子,可她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落雁也红了眼,“是奴婢没用,竟然不知道未雨被贵妃收买,构陷小主害人。” “跟你无关。” 秦璧月眼中慢慢变得坚定,“这次我不会再坐以待毙了。从前是我为鱼肉,如今也该换换了。” 落雁眼中透出欣喜,“小主这是想开了,决定放下心中执念了去爭宠了吗?” 秦璧月落寞一笑,“他本就是天上月,我够不到,也不够资格。他出身那样高贵,被他喜欢的女子也一定要比我好上千百倍,既然这辈子没有可能了,我又何必念念不忘,还是过好眼下的日子吧。” 落雁哽咽点头,“是!奴婢一定会誓死追隨小主的。” 秦璧月面色冰冷下来,“算算日子,我翻身的机会马上就到了。好在皇上只是降了我的位分,並未將我禁足,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落雁赶紧点头,“小主吩咐就是。” 秦璧月低声嘱咐了几句话,落雁听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奴婢这就去。” 看落雁离开,秦璧月才转过身继续看窗外,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舒贵妃,你给我等著! 咱们不死不休! 第135章 梦到嫣儿在求救 傍晚,牡丹轩內。 明公公快步进来,“参见小主。” 前几日,明公公一直负责在蔷薇阁附近盯守著,看到他回来,温云眠放下了手中的书,示意云翡將房门关上。 然后才冷著声音问,“发现什么了?” 明公公语气凝重的说,“回小主,这几日蔷薇阁还如之前一样,守得如铁桶一般,奴才一直想找机会进去一探究竟,可是除了舒贵妃派去的人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但今夜奴才在附近看守的时候,却隱隱约约听到里面的哭声。” 温云眠蹙起眉头,是温乐嫣以为自己生了病再无伺候皇上的机会,所以才哭的吗? 可不等温云眠有头绪,明公公便沉著声音说,“可奴才仔细听后,发现並非是乐答应的声音。另外,还不止一道哭声。” 云翡一听,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摸了摸胳膊,“晚上说这些,当真是渗人的慌,那你可能听出那哭声来自何人?” 明公公摇头,“听不太出来,不过声音倒是很痛苦。” 温云眠垂下眸子,睫毛铺下浓郁阴影。 这件事有舒贵妃把持著,温云眠想抓住舒贵妃的把柄,便不能惊动她,那这件事还真是不好办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玉贵人这个突破口,或许能知晓舒贵妃和温乐嫣到底在做什么了。 “这会时辰还早,咱们去主殿见见容妃娘娘。” “是。”云漾赶紧將竹伞拿过来,陪著温云眠出去。 牡丹轩和主殿仅一步之遥,下了雨后,空气但是凉了些。 长乐宫的主位宫室內装潢的很平常,和容妃娘娘一样,虽位居妃位,却低调內敛的很。 进去后,浓郁的药味縈绕鼻尖。 温云眠一早就猜到容妃是装病,但是宫中人人要自保,装病避宠,掩盖锋芒,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所以她並未放在心上。 看到温云眠过来,容妃笑著走出来。 温云眠屈膝,“嬪妾参见容妃娘娘。” 容妃笑著將她拉起来,两人朝內殿走去,“还没恭贺你晋升嬪位呢,你倒是先来了。” 温云眠温柔一笑,“此事多亏了容妃娘娘帮忙,若不是娘娘,嬪妾的位分还不一定能升上去呢,所以嬪妾特地来道谢的。” 容妃拉著她坐下,海棠恭敬上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晋位本就是应该的,皇上宠爱你,只要他愿意给你,就算是皇后也阻挠不了。” 容妃將茶水递给温云眠,温云眠温顺接下,“谢娘娘。” 而后便听容妃说,“如今不过一个嬪位,假以时日,我一定助妹妹走的更高。” 温云眠愣了下,抬眸和容妃对应上,她看到了容妃眼中一闪而逝的幽深。 不过那摸狠厉幽深並非对她…… 那容妃是在恨谁? “娘娘此话何意?”温云眠有些摸不透。 容妃回过神,笑著摇头,“我只是觉得妹妹並非池中之物,登上高位不过时间长短罢了。” 温云眠也没有多纠结,“之前玉贵人妹妹一事一直由娘娘派人暗中照看著,不知那位姑娘如今怎样了?” 提起玉贵人的妹妹,容妃嘆了口气,“不太好,秦家势大,我派去的人只能在那时救她性命,却不能过多插手此事。” “听闻前阵子那位姑娘又被磋磨了,可玉贵人家中依附秦家,敢怒不敢言,又联繫不上玉贵人,听闻她父亲为了救女儿,被人打断了一条胳膊。” 温云眠蹙眉,这秦家还真没一个好人! “玉贵人眼下怕是被蒙在鼓里。我得想办法救了他们一家子才是。” 容妃愣了下,“你是要用玉贵人这颗棋?” 温云眠莞尔,“是。” 容妃点头,只当她是要报復舒贵妃的多次迫害,这才要让玉贵人反水的。 “如此也好,舒贵妃眼下恢復协理六宫之权怕是无望了,可她是贵妃,即便没有实权,也不好对付,为今之计只能从她身边之人下手了。” 容妃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既然你要用玉贵人,那我派去接近她家人的事,不如便由你外祖家派人暗中接手?这样也方便你行事。” 温云眠正有此意,顾盼间微笑,“那就多谢娘娘了。” “不用跟本宫客气,我晚些便吩咐下去。” “是。” 温云眠又在这里待了会便回去了。 看到温云眠离开,海棠这才扶著容妃起身,“娘娘真的要帮妧小主吗?” 容妃眸色幽深,“我要把她捧到高位上,只有这样,我才能报仇雪恨,揭开牡丹轩里曾经藏著的大秘密。” …… 侯府,深夜时伴隨著一声尖叫,打破府內的寂静。 孟夫人大汗淋漓的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婢女赶紧跑进来,“夫人,您怎么了?” 孟夫人惊恐的白了脸,她一把抓住婢女的手,“我梦到嫣儿了,她哭著向我求救,她说让我救救她,她说自己要死了……” 婢女愣住,“乐小主在宫里好好的,也並未犯错,怎会向您求救呢。一定是夫人太想念乐小主了,才会有这样胡思乱想的梦。” 孟夫人浑身都是冷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到那样惊恐的一幕…… 乐嫣的手抓在地上,血淋淋的,她拼了命的想要逃,却再次被吞进黑暗里。 “不行,我得再给嫣儿写封信。” 看孟夫人从床上下来,婢女赶紧安抚,“夫人,您忘了前两日乐小主才给您回了信吗,您还说要让乐小主给鸿煊公子也爭取个机会,能入魏氏学堂读书呢。眼下再写信递进宫里,会不会太显眼了。” 孟夫人这时才喘著粗气冷静下来,“你说的也是,可是,可是母女连心,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翻找出来温乐嫣的书信,这確实是嫣儿写的,她在宫里也过的很好……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吗? 第136章 这才两日不见,是要吃了她吗 孟夫人思考良久,“不行,我得给温云眠写封信,让她多多照看嫣儿才行。” 婢女脸色一变,“夫人慎言,妧贵人可是宫里的小主,是不能直呼其名的,若被人听到,可就是僭越了。” 孟夫人哪管得了这些,“你不说出去,谁人知道?行了,赶紧替我研磨。” 她匆匆写了封信,语气里哪有半点求人的意思,分明就是指使温云眠照看她女儿。 待到第二日,孟夫人坐上马车,便让婢女將信交给外出採买的一个內务府小太监,请他送进去。 婢女凌儿笑著將银钱塞给小太监,“劳烦公公把信送去给妧贵人。” 却不料小太监半点不为所动,掂量了下手里的银钱,“什么妧贵人,如今妧小主已经是皇上下旨册封的妧嬪娘娘了!就你这点银钱,就想让我把信送去妧嬪娘娘手里,你也太会做生意了。” 马车里的孟春华骤然变了脸,她猛的捏紧帕子,妧嬪……娘娘?! 温云眠何时竟成了妧嬪? 这才入宫多久! 她和侯爷寄予厚望的嫣儿如今还只是个小小答应,温云眠竟然已经爬上嬪位了? 这是多少女人在那金玉堆砌的宫里熬油似的半辈子才能爬上的位置! 这一刻,孟春华一直抱有让嫣儿踩在温云眠头上的期待彻底破碎了。 因为差距太大了…… 她以为风光无限的会是乐嫣,为什么现在却是温云眠! 顾风聆那个蠢女人,即便是正儿八经的主母,可也被她欺压的死死的。 她以为嫣儿也会和她一样,把温云眠踩在脚底下,让这对母女彻底败下阵的。 现在彻底不可能了。 母凭子贵,顾风聆的女儿这般出息厉害,怕是侯爷回来都不敢怠慢她了…… 更可恨的是,顾风聆的两个兄长如今升了四品官,三个侄儿又各个爭气! 顾卫澜被皇上外派去了巴洲,顾卫崢和顾卫屿和皇后娘娘的母族都扯上关係了,进了那名师大儒的学堂,眼看著科举一定会榜上有名! 这眼看著顾家就要蒸蒸日上,说不定將来就是满门皆荣耀。 孟春华只觉得头晕目眩,凭什么,这些好事凭什么只落在他们头上…… 太不公平了! 外面的凌儿惊愕的说,“公公,这,这妧贵人何时竟封了嬪位?”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小太监揣著手,“两日后就是封嬪仪式了,可是隆重的很呢,等妧嬪娘娘走完仪式,宫外自然就都知道了。” 凌儿咬唇,怯生生的看了眼马车。 夫人前阵子碰巧见了顾家的人,还一顿奚落,说乐小主很快就要晋升常在了,而妧小主也一定会入冷宫,可怎么眨眼间,妧小主就风光的封嬪了呢…… 一个答应,一个妧嬪娘娘,这差距也太大了。 府里的人一直都只知道巴结温乐嫣,认为三小姐才是最得上苍庇佑的有福之人…… 如今看来,真是荒谬的很。 “那公公得要多少银子才能將信送去妧嬪娘娘手中?” 小太监想了想,伸了个手,“五十两。” “五十两?”凌儿都惊住了,可想到夫人惦记乐答应,便咬咬牙同意了。 可小太监收了钱,却说,“我也只能量力而行,毕竟妧嬪娘娘身份尊贵,正得圣宠,我能不能有资格见娘娘还是一回事呢。” 凌儿也没多言,“麻烦公公了。” 孟春华心里的嫉妒和不甘被无限放大。 以前顾风聆不管她这个女儿,所以温云眠还得卑微的在她手底下討生活。 她当初处处贬低瞧不起的温云眠,如今想要给她递一封信都没资格了…… 就因为她的男人是这天底下的帝王,她入了帝王的眼,做了宠妃,所以她的地位便水涨船高了吗…… 孟春华这会懊悔的要死,要是早知道,她就该搓磨死这个小贱人,不让她入宫。 这样她就不会被那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帝王看上,更不会脱离她的掌控,一步步走向她仰望的位置了。 “妧嬪娘娘?娘娘……她都成娘娘了。”孟春华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碎了,笑的疯癲的很。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阻挡不了温云眠走向更富贵的生活了。 …… 这两日,瑶华宫已经全部翻修好了,所有的装潢也都十分贵重。 “小主,內务府把吉服送来了。”云翡欢喜的走进来。 温云眠点头,並未多看,因为前世已经看过了,她也没什么好奇的了。 “先放著吧。” “眠儿不喜欢吗?”低沉的嗓音从外响起,带著笑意宠溺。 御前侍卫的脚步声穿过廊下。 只见一个明黄身影走进来,衣著刺龙锦袍,高大俊美,他眉目锋利,那双丹凤眼更是摄人心魄,高鼻薄唇,冷厉又矜贵。 牡丹轩的人一惊,都赶紧行礼,“参见皇上!” 温云眠也赶紧起身,“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执住她的手,云翡她们很机灵,赶紧退了下去。 温云眠温柔一笑,两人坐了下来,“皇上进来没半点动静,真是嚇人一跳。” 她语气娇嗔,温柔又有情意在。 君沉御扯笑,將人带到怀中,“这两日朕忙,没得空来看你。眠儿,封嬪你可高兴吗?” 温云眠温柔垂眸,“嬪妾不在意什么位分,只愿和皇上长相廝守,情意相投。” 君沉御轻笑,丹凤眼里满是对她的占有,“眠儿,朕听章寐回稟,说你身子已经差不多好全了,可以怀上孩子了。” 温云眠愣了下,看来避孕药的事,他还是去问了章寐,知晓她的脉象並不无异样,这才彻底相信。 不过她面上装出羞涩模样,粉若桃,“是,嬪妾一定努力。” 看她如此娇人的样子,君沉御冷眸里升起一丝灼热,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粉嫩的唇瓣。 “那朕陪你一起努力。” 温云眠被他頎长挺拔的身子压在软榻上,睫毛颤抖,轻吟一声,“皇上,天色还早,不可……” 她的轻吟声早已撩拨得君沉御冷眸情浓,有了反应了,哪里还捨得放过她。 君沉御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熟能生巧的勾开了她的衣裙带子,“两三日不见,眠儿不想吗?” 还是太子时,他便时常习武,掌心带著薄茧,从衣服外探入,在她娇嫩到极致的雪白腰肢上摩挲。 她的身姿极好,纤细曼妙,虽然单薄,曲线却玲瓏诱人,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含糊。 他时常觉得一只手不太够。 “眠儿,抱著朕。”君沉御声音沙哑,抱著她起身。 內室有个门,打开后便是温泉池,四周都封闭的很好,无人能进来。 温云眠羞得脖颈都是红的,她还从未白天侍驾过。 还有,好端端的干嘛要来温泉池里…… 之前是为了避孕,才故意引诱他来此处。 可他怎么还上癮了呢…… 而后,春色满园,水波阵阵。 温云眠眼中含著水雾。 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可身后的男人半点不知道累。 这才两日不见,是要吃了她吗…… 第137章 嬪妾要復宠 等结束后,温云眠被他用衣服包著抱回了床上。 她慵懒的躺在君沉御怀里,身上都是被他弄出来的痕跡,“皇上这是要吃了嬪妾吗?” 君沉御挑眉,邪气的凑近她,“朕吃的还少吗?爱妃哪里朕没吃过。” 温云眠脸颊当即通红,立马就捂住了君沉御的嘴,娇嗔怨怪,“皇上……” 君沉御勾唇,將人搂在怀里,这才沉声说,“对了,你兄长已经到巴洲了,不过朕派出去的探子前来回稟,说你父亲告病为假,实则偷偷出城了。” 温云眠心头一怔,不由得暗骂,没想到才一阵子没注意,温傅安便又闹出么蛾子了。 他难道不知道皇上眼线遍布天下吗? 一个没脑子的人,也敢和君沉御玩心眼了。 心里虽气,可温云眠却装的慌张起身,“皇上,父亲他怎么犯下这样的错事,我……” “你別慌,朕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君沉御温柔的替她整理头髮。 “朕知道侯府对你刻薄,你已经同他们划清界限了,那勇毅侯做的事,自然跟你无关。” 看到君沉御分得清她和侯府並非一体,温云眠这才暗中鬆了口气。 她可不想被侯府那些蠢货连累,否则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皆要付诸东流了。 温云眠重新躺回君沉御怀里,温软的问,“那父亲他为何要欺骗朝廷和皇上呢?” “朕的探子还未传回消息,不过有人看到他和秦家有来往。” 君沉御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修长的手指穿过温云眠乌黑如瀑布的长髮。 温云眠嘴角泛著冷意,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温傅安已经不仅仅是巴结秦家了,如今他是彻底成了秦昭的走狗,替他办事了。 若再这样下去,怕是秦氏一族被皇上剷除的那日,侯府也不会倖免了。 还真是自作孽。 她也实在懒得理会,但是得保证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凭藉温云眠对君沉御的了解,眼下他应该是想听到她惶恐害怕的话。 若她此时义愤填膺,大义灭亲,倒是显得有些假,那毕竟是她的亲人,而且也会让君沉御以为她的柔弱善良是装出来的。 而若替侯府说话,可就会触怒龙顏,撇不清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成什么也不懂,是一个只一心依附他的菟丝。 跟在帝王身边,就得时时刻刻揣摩他。 有时他喜欢她聪慧过人,能做个和他谈史论政的狡黠小狐狸,有时候又会喜欢不涉朝政,只会红著眼求他疼爱的柔弱兔子。 想让他满意,就得观察他的需求,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於是温云眠柔媚靠近,薄薄的轻纱下雪嫩的肌肤透著如玉般的光泽。 她垂著眼眸说,“皇上,眠儿什么也不懂,眠儿只想让皇上多多疼爱我,最好是……” 君沉御的思绪果然被她从朝政中扯回来了。 他勾唇,看著怀里柔媚动人的娇女子,“最好是什么?” 他声音沙哑,带著磁性,温云眠魅惑的眼眸勾著他,仿若明生晕月,“最好是让嬪妾能够一直蒙受雨露恩泽……” 君沉御爽朗一笑,从后扣住她娇软的腰肢,“朕本就只想让爱妃独享雨露。” 温云眠羞涩的躺在他的胸膛上,眼尾下一阵冷意,她这次巧妙化解帝王的试探还不够,她得牢牢握住君沉御的心才行。 可如今她对君沉御而言,不过是寧妃的替身罢了。 君沉御並非真心爱她,只是喜欢和她有男女之欢,所以並不能成事。 因为不够爱,才会频繁试探。 君沉御的心还真是不好拿下,看来她得改变策略了。 下午时,温云眠起身和君沉御一同用膳,舒贵妃就派人来请皇上了。 禄公公说,“启稟皇上,延禧宫的人说,舒贵妃娘娘腹部不適,孕吐不止,想请皇上过去看看。” 因为淳贵人一事,舒贵妃彻底失了协理六宫之权,本以为她会不甘心,没想到舒贵妃难得能稳住心態,竟然也没作妖。 就连温云眠明日封嬪,她都不曾有半点意见,唯独这几日一直以腹中胎儿不適为由,请君沉御过去。 怕是玉贵人给她出主意了,此时的舒贵妃必定觉得,皇上的心在哪,要比权势更有用。 但是温云眠很清楚,男人的心永远都是无用的,勾住男人的心,只是她往上爬的阶梯而已。 可惜舒贵妃太蠢,得了权势却守不住权势。 君沉御挑起眉头,倒也没拒绝去延禧宫,“知道了。” 他侧眸看向温云眠,“昨日罗藏动乱,秦昭举荐他的侄儿前去平乱,朕已经同意了,如今天下局势不稳,有许多事朕都要为大局著想,你可理解?” 温云眠愣了下,知道这是故意將朝中的事说给她听呢。 毕竟舒贵妃害她不是一两次了,总不能不顾及她而去宠爱舒贵妃。 虽然秦家囂张,可能用之人確实多,要不皇上也不会按兵不动了。 这个时候,温云眠自然没必要和舒贵妃爭夺这一时宠爱。 “是,眠儿明白。皇上先去看贵妃娘娘吧,女子怀孕本就辛苦,皇上陪著贵妃娘娘,娘娘心里也能有个安抚。” 君沉御摸下了她的脸颊,“那朕得空了再来看你。” “是。” 她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君沉御离开后,温云眠刚要起身,云漾便进来稟告,“小主,秦答应来了。” 温云眠眉头轻挑。 秦答应? 总算把她等来了。 “让秦答应进来吧。” 秦璧月走进来时,那张生的妖嬈多情的面容略带苍白,她恭敬行礼,“嬪妾参见妧嬪娘娘。” 温云眠点头,“秦妹妹怎么来了?” 秦璧月眼中划过精光,“嬪妾知晓娘娘如今苦恼一事,所以特地前来为娘娘分忧。” 温云眠请她坐下,清眸带著诧异,“妹妹此话何意?” 秦璧月笑著弯唇,“自然是蔷薇阁和延禧宫的事。” 温云眠眼神微变,她前世就知道此人厉害,洞若观火,没想到什么事都被她摸透了。 而且她比温云眠想像中的,更加心直口快。 “妹妹帮我分忧,总不会是別无所求吧?” 秦璧月也没有拐弯抹角,“明日妧嬪娘娘册封必定热闹,而嬪妾需要娘娘趁著人多眼杂,吩咐手底下的人,帮嬪妾办一件事。” 看温云眠不语,秦璧月补充了一句,“后日一到,嬪妾便能復宠,但是嬪妾人微言轻,许多事怕是得藉助娘娘之手了,还希望娘娘相助,嬪妾一定报答。” 温云眠勾唇,她最喜欢和聪明的人合作,比如容妃,也比如秦璧月。 “你怎么確定后日一到,你便能復宠?另外,你就那么肯定本宫会帮你?那样岂非多了个和本宫爭宠的人。” 秦璧月弯唇,“后日是个大日子,只要心思细腻之人都能从中找到机会。” “至於爭宠,嬪妾觉得晋升如此快的人,一定不是个只知道爭夺宠爱的浅显之人。” 温云眠笑然,“好,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她也想看看,秦璧月会如此復宠。 第138章 最好的贺礼 秦璧月將自己对计划告知温云眠后,便没再多待,“那嬪妾就等候娘娘的消息了。” 她告退时,恰巧看到了院子里的白玉兰,上次除夕宫宴上,她曾偷偷的注意过那人。 见到他一身官服,劲瘦清冷,如雪山崖边的松柏修竹,高不可攀。 也是头一次看到他衣袖上那个別致的白玉兰。 没想到他竟喜欢白玉兰,所以她在宫中寻了一遍。 本想著能够折一些养在瓶里,可惜找了所有地方都没能见到。 没想到牡丹轩里竟有这样一颗好看的白玉兰树。 恰巧温云眠走出来,秦璧月有些侷促的往前走几步,“妧嬪娘娘,不知嬪妾可否在此处折几枝玉兰带回去?” 温云眠以为她也喜欢玉兰,便温柔弯唇,“当然可以。” 秦璧月脸上难得闪过羞涩,“那就多谢娘娘了。” 温云眠吩咐了句,“小路子,过来帮秦小主摘几枝玉兰。” “是。”小路子赶紧走过来,玉兰长的高,他费了些力气才折下来几枝,交给了落雁。 秦璧月却亲自拿了过来,手指抚摸著玉兰,眼中无尽柔情。 片刻后,道谢后才高兴的离开,“那嬪妾先行告退了。” 温云眠在长廊上坐了会,吩咐云漾,“按秦答应方才说的计划去办。” “是!”云漾快步离开。 …… 待到封嬪这一日,整个皇宫异常热闹,温云眠是在瑶华宫行的册封仪式。 她头一次有资格穿上属於嬪位的朝服,头上戴著玉冠,整个人美艷夺目。 可她看著这玉冠,不由得嘆气,这和前世戴惯了的太后朝冠相比,还是太小了些,便连这上面镶嵌的宝石都不如朝冠精美尊贵。 果然,这世道永远都是阶级分明,什么位置配用什么东西,分的明明白白,半点逾矩不得。 魏贵人也在旁观礼,她笑容温和,半点没有嫉妒,她很为妧贵人高兴。 反倒是慧常在阴阳一笑,“要说魏姐姐的家世最好,妹妹还以为姐姐会是咱们新人里头一个封嬪呢。” 魏贵人莞尔轻笑,语气虽然柔和,攻击力却很强,“我也以为凭藉慧妹妹的聪慧,一定能早早坐上贵人的位置,不曾想入宫许久,还是常在。” 慧常在脸色一僵,哪里还有话能懟回去,只能暗自生闷气。 这妧贵人…不,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妧嬪了,她们同一批进宫的新人里,她的晋升速度最快,快到令人瞠目结舌。 因为妧嬪实在太优秀了,还真是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慧常在也认命了。 她不追求和妧嬪比了,只求她能再多得些皇上的宠爱,让她明年做个贵人也好。 一整个上午,由工部尚书和舅舅顾忠国到瑶华宫宣读册文,温云眠跪地三叩九拜,她姿態端庄,一切做的十分得体。 顾忠国满眼骄傲的看著温云眠。 一晃眼好像还是她小时候,温傅安和他妹妹都不怎么管眠儿,所以每次都是他送眠儿去学堂。 那时眠儿总是拉著他的手撒娇,“舅舅,你可不可以第一个接我?我一定第一个完成学究布置的任务,第一个出来。” 他听的心都化了,所以每次一到时辰,他便快马加鞭赶过去,抢在头一个,站到学堂外。 看到眠儿总是头一个出来跑向他,他也满眼骄傲的望著她,就像现在一样。 他的眠儿一向都是优秀的,值得他骄傲的。 这次他很庆幸能做眠儿封嬪的副使,若將来有机会,他一定努力做眠儿封妃的正使。 温云眠走完所有流程,抬眸便和舅舅对上了目光。 她乖巧一笑,舅甥两人的亲切心照不宣。 待到下午,温云眠才总算能歇息,所有流程皆已走过后,她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妧嬪了。 瑶华宫已经被布置妥当,宽敞华丽,十分舒適。 “小主,这是各种娘娘小主和朝臣夫人们给小主送的贺礼,都在这了。” 云漾云翡和明公公在宫室內伺候,温云眠起身走到贺礼旁,便见云漾高兴的拿出了几样东西。 “小主,这个是舒大夫人和贺二夫人送来的沉香十八子手串,听闻是老太太和两位夫人为娘娘求来的祈福之物。” 温云眠目光柔和,將手串戴在了雪白的手腕上,有家人送的祈福手串,比什么贺礼都珍贵。 “这个是顾都司送来的,名为瑞雪金玉笼,样子別致好看,閒来无事可以用这个养些宠物呢。” 温云眠温婉弯唇,“兄长还挺別出心裁,不过我也没什么好养的。” 她其实挺想养只狗的,不过前世她养的雪小狐此时还未从宫外的狗洞里溜进来,所以她们的缘分也还没到呢。 除了雪小狐,她也不想养別的狗了。 因为小狐是她心中隱痛,谁也取代不了。 “谁说的~”云翡喊了蜀葵,“把贺礼拿进来吧。” 温云眠疑惑看过去,就见蜀葵高兴的抱著一只雪白色的狗走了进来。 只是这狗像是刚出生不久,小小的一只缩在蜀葵的怀里,圆头圆脑的张望,可爱极了。 温云眠心头猛的一窒,低头看著蜀葵怀中的狗,“这是何人送的?” “回娘娘的话,也是顾都司送的。” 温云眠怜爱的抚摸著小狗的脑袋,却不料它抬起圆头,像是跟她打招呼似的,礼貌的將自己的小爪子放到了温云眠的胳膊上。 雪白的小爪子上,竟然有一个长形的黑痣。 温云眠驀然瞪大眼睛,小狐也有这个痣。 所以,这是小狐小时候吗? 前世小狐被她收养时,年纪已经不小了,它整日里陪著她,可也不过四五年时间。 后来有一次有人要害她,火烧慈寧宫,当时火势大到所有人都不敢进去,就在所有人都哭喊著太后时,一个不算矫健,甚至略带笨拙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衝进火场。 小狐为了救她,吸入大量烟雾,儘管它年纪已大,体力不支,被火烧到了毛髮,依旧死不鬆口。 后来谢云諫不顾一切衝进来,才將她和小狐救出去。 她前世一直遗憾小狐活的太短了…… 没想到这一世,竟能从它刚出生时便將它养在身边。 蜀葵怀里的小狐哼唧唧的叫了起来,两个小爪子扒拉著就要往温云眠怀里去。 温云眠赶紧伸手抱过来。 “看来顾都司送的这只小狗,娘娘很喜欢呢。” 温云眠眸子湿润,她怜爱的蹭了蹭小狐的脑袋,微微一笑。 前世表哥根本不知道她养了狗,也不会这么凑巧的找到了小狐。 只有谢云諫。 她曾將心中的遗憾告诉了他,说若有来生,她一定要让人早一点找到小狐。 所以,他真的帮她寻来了。 他也和前世一样,不愿让任何流言蜚语侵扰她,所以也从不会在明面上和她有任何交集。 第139章 贵妃的威胁 入夜时,延禧宫的贺礼送来了。 温云眠还在给雪小狐梳理毛髮,它乖巧的趴在她怀里。 本来都要安寢了,可贺礼送来了,她就得接。 来人是延禧宫张福海,他目光本就生的阴森,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奴才给妧嬪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安康。” 温云眠將小狐递给云漾,“起来吧,张公公这么晚过来,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张福海低著头一笑,“回稟娘娘,贵妃娘娘命人送来了云锦金丝天蚕绣出来的被子,触手微凉,夏日將到,想来妧嬪娘娘会喜欢的。” 温云眠看了眼宫人呈过来的被子。 舒贵妃虽然歹毒跋扈,可出手还真不是一般阔绰,这样一床被子,便要三十个绣娘费半个月时间,一针一线绣成的。 “多谢舒贵妃娘娘了。” 云漾刚打算送张福海出去,温云眠便用眼神制止住了她,而后淡漠起身。 “贵妃娘娘送了这样贵重的东西,本宫自然是要亲自去谢恩的。” 云漾这才反应过来,贵妃这么晚送东西过来,还送这样贵重的东西,不就是摆明要让娘娘去她宫里谢恩吗? 若今日不去,明日恃宠而骄的名头便会落在娘娘头上。 可这大晚上的,哪有这样磋磨人的。 张福海心中冷哼,这妧嬪还算懂礼数,於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让步,“是,那奴才给妧嬪娘娘带路。” 嬪位以上出行有轿撵,只不过仅有四人抬轿。 可张福海却说,“妧嬪娘娘既是去谢恩的,坐著轿撵过去怕是不妥吧?贵妃娘娘也看不到你的心意啊。” 云翡几分恼怒,想衝上去跟他爭执,却被云漾拉住,她低声说,“別衝动,现下不能让他们捏住话柄,不然对娘娘不利。” 云翡虽然性子躁,可听劝,她立马就点了头,“那我知道了。” 温云眠嘴角轻扬,她当然知道张福海是故意的,可她又岂是好拿捏的。 “原来走路才是对高位者的尊敬的,那贵妃娘娘平日里是如何去拜见皇上的呢?” 张福海噎了下,明公公立刻上前躬身,温云眠的手搭在他胳膊上,坐上轿撵。 温云眠冷眼扫向张福海,没再多言。 到延禧宫时,温云眠刚要进去,便听见里面传出声音,“贵妃娘娘,嬪妾听闻娘娘要往国公府送些东西回去,能否麻烦娘娘帮嬪妾也送些东西回去?” 玉贵人赔著笑脸,生怕舒贵妃不同意。 舒贵妃实在是被求的有些烦了,便蹙眉说,“行了,別整天哭丧著脸了,看在你这几日帮本宫出主意,让皇上时常留宿延禧宫、疼爱本宫的份上,本宫答应你就是了。” 玉贵人欣喜不已,她知道家中拮据,她又常在舒贵妃之下不得宠,所以帮衬不了母家,如今也只能送些银钱回去,希望父母的日子好过些。 “多谢娘娘。” 舒贵妃拿著合扇扇了扇,“行了,把东西给小常子吧。” 玉贵人身后的宫女赶紧將包裹递了过去。 玉贵人一颗心这才落地。 温云眠走进殿內,小常子正好出来,“见过妧嬪娘娘。” 看他朝外走,温云眠递给云漾一个眼神,云漾瞬间领会。 “娘娘,夜里凉,奴婢派人给您取件披风过来。” “去吧。” 待到走进宫室,舒贵妃才冷眼看过来,“呦,妧嬪怎么亲自到本宫这来了?” 玉贵人起身行礼,“参见妧嬪娘娘。” “玉姐姐不必多礼。”温云眠莞尔。 而后,她表面装的柔弱纯善的朝贵妃屈膝,“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舒贵妃轻蔑勾唇,“起来吧。” “今夜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赐贺礼,臣妾心中感激,特来谢恩。” 舒贵妃勾唇,“没想到妧嬪如此懂事。” 玉贵人在旁附和,“妧嬪娘娘识大体,又温柔嫻雅,实在是极好的。” 温云眠淡淡一笑,可笑里多了一丝幽深。 紧接著,便听舒贵妃挑眉说,“本宫如今怀著身孕,六宫之事大多插不上手,玉贵人在皇上跟前也不得脸,所以本宫想提拔你,你可愿意?” 这是要拉拢策反她了吗? 看玉贵人一副淡定的模样,温云眠就瞭然了。 玉贵人不愧是舒贵妃的智囊,也是舒贵妃的“脑子”,如今眼看著是阻止不了她起势,便不打算再针对,而是要拉拢她为舒贵妃办事了。 可温云眠清醒的很,此生绝不与秦家为伍,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看温云眠尚未开口,舒贵妃慵懒的摇著扇子,“妧嬪,你可得想好了再回答。本宫听说你舅舅在朝中发展的不错,顾家也算是蒸蒸日上了,本宫可不想看著顾家再入泥潭。” 这番话的威胁之意半点没遮掩,温云眠心下一惊,看来这就是舒贵妃故意引她今晚来此的目的了。 拿顾家威胁她。 虽然秦家终將不会长久,可眼下谁人能挡得了秦家的暗害。 稍有不慎,顾家必定全族被毁。 温云眠手中帕子微紧,便听玉贵人笑著说,“妧嬪娘娘,既然贵妃娘娘赏识你,又愿意提拔你,说不定將来封妃也是指日可待呢,你可別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温云眠眼眸微冷,如今便是假意迎合都不成。 因为侯府巴结秦家已经被皇上盯上了,她若沾染半点,一定会再次和侯府扯上关係。 一家子骨肉血亲,本来就不容易彻底断开撇清。 温云眠脑子转的飞快,迅速想对策。 最终,在舒贵妃的威逼利诱下,温云眠站了起来。 “贵妃娘娘,臣妾如今在后宫也算是招眼的存在了,若此时臣妾追隨娘娘,恐怕对娘娘不利。” 舒贵妃眼神微眯,“什么意思?本宫难道还怕谁会针对本宫不成?” 温云眠刚要开口,玉贵人便抢先说,“其实妧嬪娘娘愿意在宫中独善其身也正常,可听娘娘的意思,似乎也是愿意追隨贵妃娘娘的,所以为表妧嬪对贵妃娘娘效忠的心意,嬪妾还有个转圜的办法。” 舒贵妃挑眉,“什么办法?” 玉贵人笑著说,“听闻顾大人家有位刚刚及笄的四小姐,生的明目皓齿,仙姿玉貌,倒不如嫁於贵妃娘娘的弟弟,这样一来,妧嬪娘娘和贵妃娘娘的关係就更亲密了呢。” 温云眠眼神瞬间寒凉下来,眼尾带戾气看向玉贵人。 舒贵妃的弟弟是什么货色,京城人人皆知。 而她表妹墨微乖巧懂事,她必得为她寻一位如意郎君,而不是嫁给秦向轩被糟践。 玉贵人笑容略僵,悻悻的看向舒贵妃,“还是贵妃娘娘决定吧。” 第140章 这便是绝对的权势了 舒贵妃挑眉,她显然是愿意的。 虽然尚轩是她弟弟,按理说应该娶个名门贵女,可他整日里廝混在外,名声早就败坏了。 那些正儿八经、门当户对的贵女哪里会嫁给他。 也正因此,婚事耽搁了这么久,如今贵妃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 反正尚轩浪荡,也不指望他做什么,既如此,利用他的婚事也算不错。 能让尚轩娶了温云眠的妹妹,顾家嫡女,也就彻底和顾家绑上了。 到时候,为了她妹妹在秦家过上好日子,温云眠还会不屈服她,好好替她办事吗? 舒贵妃觉得玉贵人出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於是立刻就说,“妧嬪,本宫抬举你们家的人,今日也由本宫做主,全了你妹妹和本宫弟弟的缘分。” 舒贵妃抬手將扇子放下,让人又给温云眠赏赐了些东西,“这些赏赐之物,就当是这段婚事的薄礼了,至於你妹妹的聘礼,本宫会让尚轩派人送去的,一定不会亏了你妹妹。” 玉贵人笑容满面的说,“这真是太好了,实在是一段极好的姻缘吶。” 她妹妹如今在国公府怕是没法离开了,可她妹妹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將来若有正妻嫁进去,要是个脾气性子不好的,一定会想尽办法磋磨妹妹。 可她派人偷偷问过,知道妧嬪的那位妹妹顾墨微,为人善良宽容,便是身边的下人她都不曾罚过。 如此温顺的女子嫁给秦尚轩,一定不会为难她妹妹的。 至於这是不是一段良缘,她才管不著呢,只要贵妃顺心,又帮了妹妹,就足够了。 温云眠看到贵妃就这样將婚事定下了,怕是她说什么,贵妃都不会给她转圜的机会。 这就是绝对的权势,只要有了一定的地位,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绕是温云眠再有主意和想法,也比不过舒贵妃的强硬態度。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同意將表妹嫁过去。 只是想阻止这件事,不能从舒贵妃这里下手了,不然她越阻止,舒贵妃就一定越起劲。 於是,温云眠假意一笑,像是听闻贵妃將此事確定后,如释重负一样,开心的藏都藏不住。 “墨微表妹能嫁给秦公子,实在是极好的,臣妾多谢贵妃娘娘!” 舒贵妃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这么开心? 如此高兴,一定有猫腻。 难不成是以为她表妹攀上高枝了,所以高兴? 舒贵妃狐疑后,冷淡挑眉,“本宫会让人快些去顾家提亲的,这桩婚事本就是顾家高攀,还望妧嬪好好训导你妹妹,让她嫁入秦家时,本分持家,贤惠得体才是。” 温云眠垂眸,像是生怕贵妃反悔一样,“娘娘,此事真的能定下吗?” 舒贵妃神色微变,一时间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自然是定下的。” “多谢娘娘!” 温云眠又高兴的舒了口气,低声说,“此事总算是有著落了,太好了,太好了。” “贵妃娘娘,既然没事的话,臣妾就先回去將好消息告诉墨微表妹了。” 舒贵妃疑惑蹙眉,表面却淡定道,“你去吧。” 出了延禧宫,温云眠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恰巧此时云漾回来了。 她脸色有些不对劲,不过还是如实向温云眠稟告方才吩咐她跟著小常子的事。 听完她的回稟,温云眠心里也有数了,不过看云漾脸色白了些,她疑惑问,“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云漾心里有些发毛,“回娘娘,方才奴婢独自跟著小常子离开,可绕到延禧宫后面时,有个被钉死的窗户里伸出了一只手,嚇得奴婢差点叫出来。” “可奴婢不敢惊动延禧宫的人,便忍著赶紧回来了。” 手? 温云眠蹙眉,延禧宫的秘密,只能等秦璧月窥探了,不过这一切,还得等明日她復宠后再说。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夜色浓郁,玉贵人带著宫女从延禧宫出来。 宫女笑著说,“小主,今日您给贵妃娘娘出的这个主意真是不错,以后这妧嬪娘娘怕是就得为贵妃娘娘效劳了。” 玉贵人轻笑,“看妧嬪如此扶持顾家,我便派人去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妧嬪对顾家比侯府更亲近,如今若想她妹妹过好日子,她就得乖乖听话。” 玉贵人拿著帕子,目光渐渐冷淡,“毕竟舒贵妃总是拿著我妹妹威胁我想办法除掉妧嬪,如今將妧嬪拉拢过来,我也就不用太费心了。毕竟,哪有永远的敌人呢。” “小主英明。”宫女笑了下,正要扶著玉贵人回去, 忽然间,主僕二人都惊住了! “小主……” 第141章 若不是个狠角色,也不会走到如今的位置 玉贵人抬头就看到了御园转角处,坐在轿撵上的温云眠,她纤细的手指支著头,目光冷幽的看著她们主僕。 玉贵人换上一副笑脸,“嬪妾参见妧嬪娘娘,不知娘娘怎会在此呢?” “本宫自然是在等你的。”温云眠笑容冷淡,眼中哪还有半点温柔柔弱的模样。 玉贵人心头微颤,有些拿捏不准温云眠要做什么。 云漾云翡扶著温云眠从轿撵上下来,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儘是寒凉,“今夜月色甚好,玉贵人陪本宫去里面转转吧。” 如今温云眠是高位者,她的吩咐玉贵人哪里敢不听,便温顺点头,示意宫女在此候著,她隨温云眠往里走。 “玉贵人,你妹妹的事,你知道吗?” 温云眠挑开话题,倒让玉贵人愣住了,她不明白妧嬪是什么意思。 温云眠眼神凉薄的看著她,“你妹妹做了秦尚轩的妾室,却被他毒打数次,好几次性命垂危的事,你可知道?” 玉贵人浑身一阵寒噤,方才还从容的脸上闪过惊愕。 不过她一向狡猾,根本不可能被人牵著鼻子走,所以不过诧异过后,就淡淡一笑的冷静下来了。 “妧嬪娘娘,嬪妾一向知道娘娘聪慧过人,可也不用拿这样的事情来欺骗嬪妾吧?” 温云眠弯唇,“你不信?” 玉贵人笑的敷衍,“我知道,娘娘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嫁给秦三公子,可你们顾家卑微,能够嫁入国公府,那是顶好的福气了,娘娘就別在这里和嬪妾白费口舌了,倒不如写信回去,说不定墨微小姐自己便很高兴呢。” 温云眠眼尾寒凉,“是吗?你的心思本宫並非看不懂,你是算定了本宫的妹妹善良贤惠,做了正妻也一定不会为难你妹妹,所以才为你妹妹筹谋的,是吗?” 玉贵人被戳破心思倒也不闹,笑了笑,“嬪妾愚笨,嘴也笨,娘娘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左右嬪妾是说不过娘娘的。” 温云眠也不在乎她的挑衅和装傻,她抬起手,指甲挑起玉贵人的下巴。 “可你只看到了本宫妹妹是个善良贤惠的姑娘,却不知本宫从不会任由旁人踩在头上,而无动於衷的。” 温云眠侧眸看她,眼中带著显而易见的戾气锋利。 玉贵人心口猛的一窒,竟觉得妧嬪的眼神有种久居高位,手握大权后不在乎双手是否带著血腥的凌厉。 她脸色微白,赶紧低头,却也將温云眠的话听进去了。 在宫里斗了这么多次,可妧嬪每次都是屹立不倒,甚至还在舒贵妃的一次次打压下,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若不是个狠角色,想来也不会走到现在。 玉贵人心里到底还是升起了一丝忌惮,“妧嬪若要让墨微小姐针对嬪妾的妹妹,就不怕贵妃娘娘不乐意吗?” 温云眠坐到了凉亭里,她唇边含笑,还知道拿贵妃威胁她呢。 “玉贵人真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吗?” 玉贵人蹙眉,便见温云眠冷然的拿出一支簪子,放在了桌上。 看到簪子时,玉贵人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这是她方才让小常子送出去给父母的东西。 怎么如今会在妧嬪这里? 看到玉贵人惊讶的表情,温云眠弯唇,“这就是你忠心耿耿追隨的好主子,前脚答应你將东西转交到你父母手里,可转眼间就让人丟在了不起眼的土坑里。” “这不可能。”玉贵人根本不信,“贵妃娘娘也要送东西回去,她帮我不过是顺手的事,况且我也帮了她那么多,她不会这样的。” “玉贵人一向聪明,怎么就看不透呢?上位者何时会对座下之人如此上心?她们只需要你忠心,可不代表她们会以同样的方式对你。” 玉贵人眼中满是愤怒,因为云漾从不远处走过来,將一整个包裹的东西全部放在了桌上。 “玉小主,这都是您的东西,没错吧?” 玉贵人眼神闪烁,慌忙打开包裹去看。 这里面当真都是她的东西。 若只有一个簪子也就罢了,她还可以以为是温云眠身边的人故意偷窃而来,以此誆骗她的。 可这整整一个包裹的东西,哪里还是偷窃。 这分明是真被小常子给扔了。 玉贵人不可置信,双眼里满是泪水。 这次的扔了,那之前的呢? 她省吃俭用,就为了能贴补年迈的父母,若贵妃不愿意帮她送东西,大可以直白的告诉她…… 玉贵人的指甲扣在手心,心里被愤怒填满。 温云眠冷漠的抬眸,看著依旧站在她身旁的玉贵人,声音冷到了极致,“你帮著舒贵妃,对本宫家人下手,本宫若想杀了你,你觉得舒贵妃会保你吗?” “我也是宫嬪,即便不受宠,生杀大权也是握在皇上手里的,妧嬪娘娘难不成还想越俎代庖吗?” 温云眠轻笑出声,声音动听悦耳,“这宫里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的事,本宫一向心狠手辣,旁人若不惹我,我自然不会怎样。可你胆敢挑衅我,那我想暗中杀了你,你有能耐反抗吗?” 玉贵人身子踉蹌,可她心里还是觉得,此事一定是温云眠挑拨。 可她也明白,强权之下,妧嬪是有能力杀了她一个不起眼的贵人。 “妧嬪想让嬪妾做什么?” 温云眠知道今夜的话不足以策反玉贵人,她投靠舒贵妃太久了,包括安身立命和家人亲眷,皆和舒贵妃分不开,所以她不可能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背叛舒贵妃的。 所以温云眠只道,“今日你是如何提议让贵妃弟弟娶本宫妹妹的,你就如何让舒贵妃收回这样的想法,若办的得体,本宫可帮你联络家人,帮衬你父母。” 玉贵人讥讽,“妧嬪是太小瞧镇国公府了,还是太高看自己了?你就算是皇上的宠妃,手也不一定能伸到国公府去。” 温云眠轻笑,她不行,可有个人行。 秦家的一切,不还是他做主吗? “愿不愿意让本宫帮你,全在你。”说完,温云眠也没再理会玉贵人,起身上了轿撵离开。 玉贵人失神的站在原地,看著桌上的东西,还有方才妧嬪说她妹妹的情况,她觉得脑子乱的很。 可恍然之间,聪明的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她拉住身旁宫女静儿,“你去,找个能出宫的小太监,帮我去宫外打探一下,看我妹妹如今状况如何了。” 静儿愣了下,眼神微深,“是。” 玉贵人深吸口气,便见静儿快步离开了此处。 她的眼神瞬间幽深起来。 静儿绕过御园,並未往採买那边的熟人跟前去,反而直奔延禧宫。 “常公公。”静儿快步到了小常子跟前。 “方才玉贵人吩咐我去宫外帮忙探听她妹妹的情况,我故意瞒著她,特地过来向贵妃娘娘稟告,还望公公告知贵妃娘娘。” 小常子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静儿说完后,便恭敬告退了,殊不知玉贵人就站在长廊后面。 她眼神冰冷,讥讽一笑。 原来静儿真的是向著舒贵妃的。 她方才故意试探静儿的,因为她在听到妧嬪说出妹妹被折磨一事时,便觉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和妧嬪所说的全然不同。 而消息一向是静儿负责告诉她的。 所以她当机立断,故作著急的嘱咐静儿。 当看到静儿去了延禧宫时,她便知道,妹妹的事一定和她知道的不同。 她在贵妃身边多年,因为信她,才一直不曾有过怀疑,没想到贵妃却是如此对她的。 真是好薄情寡义! 第142章 玉贵人的心思 回瑶华宫的路上,明公公便回来稟告了。 將方才玉贵人和静儿的事一一告知温云眠。 温云眠坐在轿撵上,浅浅勾唇,玉贵人这头脑,那么快就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迅速用计挑出內奸,还真是个厉害人。 要不是她,舒贵妃怕是早就被皇后除了。 云翡在旁说,“娘娘,这个玉贵人真不简单,她方才不愿意投靠娘娘,倒不如直接让人了结了她,省得她再给舒贵妃出主意对娘娘不利。” 想到今日玉贵人的阴毒,云翡就觉得应该早点除了她,三番五次谋害娘娘的可不就是她吗。 温云眠倒不意外云翡这番话,这丫头虽然没有云漾聪明,但是做事果断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况且深宫里生活,对敌人心软就是最大的忌讳。 所以温云眠也没纠正她的想法。 只要不平白无故害人就是了。 况且她现在也清楚,玉贵人没胆子背叛舒贵妃。 正因玉贵人对她的用处很大,所以她不愿意多直白忠心的投诚,继续让她留在舒贵妃身边,才好让舒贵妃跟著她的布局走。 不过此事眼下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反倒是明日的事,让温云眠很期待。 她喊来了蜀葵,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话,“就按我说的去稟告容妃娘娘一声。” 蜀葵赶紧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等回瑶华宫时,蜀葵就带著消息回来了,“娘娘,容妃娘娘说全凭您做主。” “知道了。” 次日。 温云眠天还没亮就起身了,云翡和云漾进来伺候时都惊了,“娘娘怎么起的这么早?这会时辰还早呢。” 温云眠面色姣好,声色平和,“今日我要早一些去宝华殿。” 云翡赶紧去传宫女进来伺候,云漾先伺候温云眠洗漱。 “小主为何要去宝华殿?”云漾还是喜欢称呼她小主,前世便是她做了皇贵妃,云漾在私底下还是亲切的唤她小主。 “今日是先帝忌辰,既得了容妃娘娘的许可,自然是要先去宝华殿操持著的。” 温云眠特地换上了一身素雅衣服。 云翡打算替温云眠上妆时,温云眠只吩咐,“妆容淡一些就行。” “是。” …… 延禧宫內。 舒贵妃一起身,將近数十个宫女鱼贯而入,伺候她更衣洗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华贵奢侈的殿內,到处都瀰漫著醉人的香味,仿佛浸透了这满宫的珠翠。 镇国公府一向阔绰的很,白的银子便如流水一般,就连同舒贵妃的奢靡都远胜於皇后。 珊瑚伺候著她梳妆,张福海快步进来稟告,“启稟娘娘,方才玉贵人处前来稟告,说静儿昨夜回去的路上,不慎跌入池水中,今早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成了。” “砰。”舒贵妃手里的梳子猛的拍到玉桌上,“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可有查明情况吗?” 张福海低头说,“回娘娘,昨夜奴才得到小常子的回稟,说玉贵人让静儿托人往宫外打听父母的消息,兴许是她回去的路上没看清,这才跌下去的。” “奴才让人检查了她的口鼻,里面都是溺水时扑腾挣扎时吸入的泥沙,想来是没错的。” 舒贵妃美艷高贵的面容收敛几分戾气,昨夜玉贵人既然派静儿出去打探消息,想必是信任静儿的。 既然没怀疑,又怎会杀了她。 而且,晾她也没那个胆子。 想了想,舒贵妃蹙眉,“知道了,让人料理了吧。” 正说著,舒贵妃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今日皇上祭奠先帝,会在宝华殿请萨满法师前来,等忙完后,你挑选几个得力的,去瑶华宫伺候。” 张福海对上了舒贵妃阴森的笑容,他立马就明白了,“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玉贵人进来时,珊瑚正要替舒贵妃戴上玉冠,舒贵妃却嫌这个玉冠不够华贵,“把本宫那个镶嵌了红玛瑙的金玉头冠拿来。” 这段时间舒贵妃一直都不怎么从延禧宫出去,今日既然是眾人都要到宝华殿去,舒贵妃必然是要装扮的美艷夺目的。 珊瑚愣了一下,“娘娘,今日既是先帝的忌辰,若是打扮的过於艷丽,怕是皇上会不高兴的。” 舒贵妃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本宫跟著皇上从潜邸出来,一直都知道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不得先帝疼爱,虽是储君,可是还不及其他皇子宠爱多。” “便是先帝驾崩那日,皇上都未曾流过眼泪,如今让宝华殿的萨满法师前来,也不过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个样子罢了。” “若本宫打扮得过於素雅,岂非让皇上心中不快?” 玉贵人眼中闪过幽光,淡淡一笑后,便收敛神色走到了舒贵妃跟前,“嬪妾见过贵妃娘娘。” 玉贵人常来延禧宫,也不用等著舒贵妃让她起身,便温声的同珊瑚说,“娘娘自有分寸,快去拿吧,另外,再把娘娘之前那身玫金丝牡丹衣裙拿来,若不压在皇后头上,那些妃嬪们又怎能明白娘娘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子。” 玉贵人的一番话说到了舒贵妃心坎里,她得意的勾起嘴角,便见玉贵人满脸恭维笑意的替她继续簪髮釵。 “怎么本宫觉得你今日格外高兴呢?” 玉贵人笑容温和,“昨夜託了贵妃娘娘的福,才能將嬪妾宫中的东西送到父母手中,若换做其她人,哪有这个权利。所以嬪妾一定会好好追隨娘娘,为娘娘尽忠效劳的。” 舒贵妃勾起红艷的唇角,“知道就行,跟在本宫身边,不会亏了你的。” 玉贵人眼中一片冰冷,虽然她对舒贵妃失望透顶,可此时她也不敢背叛舒贵妃,只能改变策略,一点点让舒贵妃吃亏。 不过,她现在还惦记著昨日妧嬪的话,她会帮著温云眠办成这件事,可这不代表她会投靠她。 妧嬪再得宠,也比不过舒贵妃,若让舒贵妃知晓她投靠温云眠,那她的家人和妹妹怕是就活不了了。 便连她自己也要在舒贵妃的强权之下丟了命。 第143章 男人肯为谁费心,心就在谁身上 凤仪宫。 皇后收拾妥当后,便要往凤驾上去,谁知锁春便快步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瑶华宫那边来人稟告,说妧嬪一早便去了宝华殿,代替容妃之职,保持祭奠事宜。” 皇后挑眉,“容妃这是故意卖妧嬪的好呢。” 锁春低声说,“另外还有件事,听闻宝华殿的人说,妧嬪將先帝爷的画像掛在了大殿中央。” 皇后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当初先帝驾崩那夜,曾单独召见了还是太子的皇上,而后便听见里面传出了爭执声。 紧接著便是丧仪期间,有流言蜚语传出,说先帝爷那夜是有意要废太子的,只可惜未有詔书,便驾崩了。 正因如此,皇后操持宝华殿事宜时,都不敢让人將先帝爷的画像掛上去。 没想到温云眠竟然敢擅作主张。 不过仅是恼怒了片刻,皇后就冷静下来了,她幽幽勾唇。 锁春问,“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去一趟宝华殿,皇上此时还未下朝,想来將先帝爷的画像扯下来还来得及。” 皇后冷笑,“她如今春风得意,可自从她封嬪后,皇上除了去舒贵妃处,便再没来后宫,妧嬪怕也著急了,上赶著要在皇上跟前表现呢。” “既然这是她自己爭取来的,那本宫又何必插手呢?” 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有些人是註定不会坐到高位上太久的。走吧,咱们也该往宝华殿去了。” …… 宝华殿。 今日眾妃都知道皇上会到宝华殿,所以她们也无人敢来迟,一早便到了。 等她们来时才发现,这里一切安排妥当。 只是在这大殿最中央掛著一幅画像,是当初的西洋画师为先帝爷画的帝王画像。 看到这幅画时,舒贵妃脸色骤然就变了,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外面的太监高声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舒贵妃掩盖了眼中的幽深,连忙带著眾位妃嬪们从內殿出来,走到殿外,齐齐的下跪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嬪妾参见皇上!” 温云眠也在旁边,她看到舒贵妃眼中的恼怒,只是淡漠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並未理会。 今日还能穿的如此美艷,真是够愚蠢的。 不过也能从侧面说明,玉贵人是故意,看来她对舒贵妃的忠心,也变了呢。 君沉御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美艷动人的舒贵妃。 而连带著诸位妃嬪们,也大多和往常的装扮一样,半点没有意识到今日是什么日子! 那一瞬间,君沉御的丹凤眸便沉了下来。 可是当目光落在温云眠身上时,却见她一身素白衣裙,半点没有多余的装饰,素麵朝天,如清水芙蓉。 目光和他对视时,带了一丝心疼。 君沉御的心像是被一双手攥住,他喉咙滚动,今日先帝忌辰,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只想著无论什么场地,都要吸引他的注意。 她们喜欢的只是帝王,喜欢受宠后带来的荣华富贵,而不是他。 唯独只有眠儿,在意他,关心他,心疼他。 知道他也是血肉之躯,在父亲的忌辰这时,会伤心会失落。 舒贵妃率先走到了君沉御跟前,甚至挡在了皇后面前,“皇上,萨满法师已经將今日的事准备妥当了,不如便开始吧?” 君沉御扫了眼四周,宝华殿所有事宜都准备的很妥帖,他讚赏的看了眼皇后,“今日的事办的不错,皇后辛苦了。” 这是他头一次觉得,看皇后最顺眼的一次。 皇后想到了画像一事,嘴角轻勾,今日这功劳,她可不抢温云眠的。 於是故作温润一笑,轻声说,“皇上,今日臣妾身子不適,所以宝华殿的一切都是妧嬪操持的。” 帝王的怒火,她可不承受,就全让给妧嬪吧。 君沉御愣了下,收回了方才对皇后的讚赏,温柔的看向温云眠,没想到这次的事宜是眠儿操持的。 他心下动容,快步走到温云眠面前,执住她的手,这时才看到温云眠脸色微白,略显疲惫。 “是不是操持此事累著了?” 温云眠温柔摇头,往前走几步,拉进了和君沉御之间的距离,“臣妾不累。” 旁边的苏常在及时说,“皇上,嬪妾听闻妧嬪娘娘今日天不亮便亲自来盯著宝华殿的事宜了,娘娘身子又弱,想必是辛苦的。” 君沉御怜爱的看著温云眠,原来眠儿为他做了这么多。 温云眠却只是淡淡垂眸,她哪里辛苦了,宝华殿的事不用她去忙活,只用她到此处来就好了。 另外,看著憔悴是因为她故意没涂口脂,不然怎么让君沉御觉得她辛苦呢。 看到皇上满眼都是温云眠,舒贵妃手里的丝绸帕子都要被捏烂了。 这个狐媚子,时时刻刻都要勾引皇上。 君沉御收回目光,“走吧,该去內殿了。” 眾人隨著要进去,君沉御却看向了舒贵妃,伸手將人拉到了身旁。 舒贵妃受宠若惊,一张美艷的脸上满是羞涩,也將嫉恨温云眠一事拋诸脑后了。 只是君沉御锋利的眼尾儘是寒凉,眼下贵妃势力强悍,他需得平衡六宫,才能让眠儿安稳。 温云眠当然也能看的明白。 她不在意一时的恩宠给谁,因为她懂得,男人肯为谁费心,那心便在谁身上。 温云眠跟隨这眾人往里走,和她一同进宫的新人们如今都在后列。 她和几个潜邸出来的嬪位娘娘们並列走在皇后和贵妃之后。 若是容妃和嫻妃在的话,她便要往后再站一些。 看著她所处位置和皇上的距离,温云眠淡然挑眉,看来她还得努力。 就当眾人都將注意力放在祝祷一事上时,贵妃突然惊讶的低呼了一声。 “皇上,这不是先帝爷的画像吗……” 皇后勾唇,侧眸看向温云眠,却装的脸色沉沉,“妧嬪,你这是怎么办事的?” 温云眠听闻后,立马走上前,便看到君沉御注视著面前的帝王画像,沉默良久。 “回皇后娘娘,臣妾是按照歷来规矩准备的,有什么不妥的吗?” 皇后本不想主动质问的,可她等了好一会,也没见皇上发怒,一时不免有些捉摸不透了。 贵妃却率先走过来,“妧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跪下。” 第144章 为先帝奏乐 温云眠露出迷茫之色,“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跪?” 旁边的妃嬪们也都露出了疑惑。 这宫中了解皇上过往的,除了皇后便是舒贵妃,其余的人都不清楚。 也自然是不知道方才还得皇上怜惜的妧嬪,此时究竟犯了什么错,能让皇后和贵妃如此震怒。 皇后勾唇,此时此刻,她还是隱藏在贵妃身后比较好。 毕竟妧嬪是皇上的宠妃,虽然她认定宫中女人皆是宠而无爱,可处置宠妃一事她若打了头阵,皇上事后一旦觉得后悔,怕是要把怨气发泄到她身上了。 这么多年的贤妻形象,她得维持住才是。 至於舒贵妃,一向都是出头的那个。 看到温云眠態度强硬,並不打算跪下认错,舒贵妃当即吩咐,“来人,把妧嬪拖下去……” 话还没说完,君沉御终於开口了,“住手!” 他眸色冰冷,“贵妃也敢代朕下旨了?” 舒贵妃一噎,撒娇上前,“皇上,臣妾错了。只是妧嬪大不敬,更是惹您生气,您难道还要包庇她吗?” 君沉御凤眸冷厉,“谁说妧嬪大不敬?” 皇后和舒贵妃皆是变了脸色。 温云眠心中浅笑,却装的双眸通红,我见犹怜,“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君沉御疼惜的看她,温云眠这时才看到,他眼尾猩红一片,“你无错,今日的事办的朕很满意。” 舒贵妃不甘心,“皇上,她……” 君沉御冷淡看了眼舒贵妃,只觉得她满头珠翠实在碍眼,“朕的话,贵妃也要质疑吗?” 话语不重,却说的格外威严,不容置喙。 舒贵妃心头一紧,顿时咬紧嘴唇不语了。 皇后脊樑紧绷,今日掛上先帝爷的画像,这可是她从不敢涉及之事,如今皇上已经对妧嬪痴迷到可以说违心话了吗? 不,她不信。 皇后的脑子还是很管用的,她极速冷静下来。 凭藉多年夫妻相处,皇后早就明白,皇上的宠爱最浅显,可能高兴时將女子捧上天,不高兴时隨时便能杀了。 这么多年从东宫到皇宫,她见到了多少盛开的凋谢。 在他心里,不存在例外。 所以帝王没有动怒的原因,必定是因为他对先帝爷尚有父子之情。 皇后眼神微眯,真没想到竟让妧嬪误打误撞的合了皇上心意! 她头一次如此懊恼,因为这份功劳是她方才主动送到妧嬪手里的。 可也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好像栽坑了。 君沉御没再多言,只冷声吩咐,“小禄子,传萨满法师进来。” “是!” 见状,温云眠同诸位宫嬪纷纷按照自己的位分跪在了蒲团上。 看到君沉御手持香,静默的站在先帝跟前,温云眠漠然垂下了眼眸。 前世她位居妃位时,皇上前往宝华殿,独自待了一整天。 后来他喝醉去寻她,或许是恍惚中將她看成了心爱的寧妃,所以头一次对她吐露心声。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世人眼中不受宠的储君,只是帝王的平衡之术。 因为君沉御出身高贵,乃是皇后嫡子,外公身兼数职,被任命为川陕总督,手握实权。 这样一个血统尊贵,人心所归的储君,若是帝王的疼爱再多些,那接下来便是无数的明枪暗箭了。 君沉御是先帝亲封的太子,是他一手培养长大的储君,倾尽心血的继承人,他怎会不爱。 只是为了年少太子的安危,装作不爱。 他宠爱其他皇子,只给了一些口头讚美和浅显不已的宠爱。 可太子文从天下大儒房明如,武从名臣武將霍中成,被培养的文武双全,足智多谋。 这就足以见得,先帝当初有多期待自己这个嫡子成器。 她虽不了解先帝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君沉御有一些不得已隱藏的事,他不能回应那些废太子的流言,也不能表现的多崇敬自己的父皇,可他心里是渴望的。 因为前世他曾说,希望父皇的画像能掛在宝华殿。 所以这一世,她来满足他这个愿望。 她的目標就是成为君沉御的精神上和心里最信任的人,那自然要让他觉得,她是最懂他的人。 一个时辰后,宝华殿一事结束,便到了奏乐的时候。 因为这是歷来的规矩,且所奏的是歌颂先帝功德之曲,十分讲究,不容许有半点差错。 当然,这就属於內务府的事了,和温云眠没什么关係。 因为歌颂功德的乐师都是由歷代皇上在位期间自己挑选的,而后一直留在宫中,不属於后妃管辖范围。 可是眾人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奏乐。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阴沉下来,“怎么回事?” 禄公公慌忙走过来,“启稟皇上,十六位乐师本来已经准备妥当,可方才有一把古琴坏了,那是前朝之物,仅此一把,眼下內务府也寻不到。” “放肆!先帝忌辰,怎会出现此等差错,立刻让那个乐师来见朕!” “是。”禄公公不敢耽搁,慌忙就让乐师到了皇上跟前。 眾位妃嬪包括皇后和贵妃都是第一次见到皇上如此动怒,不由得心惊不已。 皇上不是一向不在意先帝爷的吗? 乐师匆匆赶了过来,此时早已面色如土,到君沉御跟前,双腿已经软的站不起来了,“下官参见皇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君沉御声音低沉,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乐师。 乐师惶恐的解释,“回…回皇上,古琴长久未用,虽然是一把绝顶的琴,可也招架不住一直放置著,所以今日才出现如此紕漏,求皇上恕罪!” 温云眠眼神淡漠,她本来是打算帮秦答应想办法的。 但是明公公那边暗中去观察乐师们的情况,便发现这个乐师一直疏於古琴的保养,只在宫中拿著俸禄,却不干实际的事,所以温云眠便没让身边的人动手。 她若要动手,自然会为无辜的人留下退路,绝不会伤及他们,可若是他们自己的紕漏,玩忽职守,那就跟温云眠没什么关係了。 既是乐师自己懒怠,那就让他自作自受好了。 君沉御眼尾冷的厉害,问乐师,“可有办法弥补?” 乐师浑身抖如筛糠,心中是在懊悔自己为何没有管好古琴。 可是那首曲子本就是宫廷特异编奏的,若是换了这把古琴,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將曲调弹的完全一致。 为先帝歌颂功德的乐曲怎能容许出现半点差错。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早知道他就好好保养古琴了。 乐师的头重重的磕到地上,“皇上饶命,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求皇上饶了下官,下官一定尽力弥补!” 皇后从旁开口,面露担忧,“皇上,时辰马上就要到了,若是无法如时弹奏,怕是不妥。” 君沉御愤怒之际,抬脚便將乐师踹到了地上,“朕若容你想到办法,时辰怕是早就过了!来人,把他拖下去,立刻砍了他的脑袋!” 第145章 秦璧月復宠 乐师惊恐的白了脸,拼了命的磕头,想要求饶却被太监们直接拖出了宝华殿。 君沉御额头青筋突起,“小禄子,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朕找到一个能够不用古琴也能弹奏出同样乐曲的人来!若敢耽搁,朕同样摘了你们的脑袋!” 整个大殿內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人心惶惶。 禄公公更是满头冷汗,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就要转身出去,“奴才遵旨!” 到底是追隨皇上这么多年的人,即便是面对此番情景,禄公公也还算淡定。 眾人都在等著,很快就到了奏乐的时辰,但是禄公公还没有来復命。 就在君沉御愤怒至极时,忽然听到古琴声悠扬的从內室之中传出来。 內室是奏乐之地,听到这道声音,君沉御冷眸微怔。 紧接著,便是其他乐器共同合奏的声音,而最为出眾的依旧是那古琴声。 皇后歷年都跟隨皇上到此处来听奏乐,所以对奏乐声十分熟悉,这会儿一听,不由得有些惊讶,“皇上,这琴声和往年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用那把古琴弹出来的一样,看来禄公公真找到会解燃眉之急的人了。” 君沉御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紧蹙的眉宇鬆缓下来。 整个殿中的气氛,这才稍微回暖。 妃嬪们偷偷的鬆了口气,她们还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大发雷霆。 她们年岁如今皆已二十有余,都经歷过皇上刚刚登基时,剷除谋逆翊王一党的事。 那可真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那天所有人都不敢到街上去,街上到处都是在抓乱贼逆党的禁军,实在是可怕。 方才的皇上,便让她们想到了那年的情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们虽都是帝王妃嬪,可心里却深深地畏惧著君沉御。 舒贵妃听到奏乐如时响起,愉悦的舒展了眉头。 旁边的玉贵人也是轻声说,“贵妃娘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舒贵妃勾了下嘴角,美艷的眸子满是倾慕的望向君沉御,“只要这奏乐能如实响起就行,本宫就不想让皇上著急,只要皇上高兴,本宫就高兴。” 等这首奏乐圆满完成后,君沉御脸上才略微缓和一些。 禄公公弓著身子,快步走到了君沉御跟前,脸上带著笑意,“奴才见过皇上,不知皇上觉得可还满意?” 君沉御扫了禄公公一眼,“此事你办得不错,能按著时辰奏乐,朕也该赏你。” 禄公公笑呵呵的弓著身子,“多谢皇上。” 皇后脸上永远都带著雍容柔和的神色,“没想到禄公公竟有本事,不知不用古琴便能弹奏如此厉害的才人是谁?” 禄公公笑著恭维,“回皇后娘娘,其实这都是秦答应的功劳。奴才本来著急万分,生怕错过了时辰,没想到正好遇见了秦答应。” “答应小主问了奴才,才知道是古琴的问题,便说她可以用平常的古琴,就能奏出一样的乐曲。” “奴才心中实在著急,便只能让秦答应一试,没曾想竟然真的弹奏的和之前的乐曲並无不同。好在没有耽搁为先帝奏乐的好时辰。” 本来眾妃皆是高兴的,但是听到秦答应三个字,舒贵妃率先变了脸色。 “你说谁?” 舒贵妃简直要气疯了,没想到这个贱骨头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禄公公知道舒贵妃和秦答应之间的矛盾,刚才他要用秦答应的时候,心中也是略微有些忐忑。 可是碰到了妧嬪娘娘身边的明公公。 既有妧嬪娘娘帮秦答应,那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如今看著舒贵妃能吃人的眼神,禄公公也悻悻迴避。 君沉御冷峻的脸上闪过沉鬱,其实他知道秦答应不过是舒贵妃的替罪羊罢了。 当时秦答应被带过来,他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只是为了稳住舒贵妃,轻易动不得她,这才对秦答应做了降位处罚,暂且留了她一条命。 如若不然,谋害皇嗣这一条罪名,便能立刻处斩了她。 如今听到秦答应完成了奏乐,君沉御眼尾垂下扫过一片阴影。 帝王言语中带著不怒自威,“把她带上来。” 禄公公,“是!” 舒贵妃错愕的看著君沉御,“皇上,臣妾这个妹妹心思歹毒的很,她之前谋害了淳贵人的孩子,还要企图嫁祸给妧嬪,甚至都利用了臣妾,这桩桩件件,皇上难道都忘了吗?” 皇后嘴角微笑,这个舒贵妃,真以为皇上是好糊弄的吗? 如今皇上抬举秦答应,便是要故意打压舒贵妃的风头。 若皇上最初真信了舒贵妃的话,认定秦答应便是凶手,此时此刻怕是禄公公也不敢前来稟告了。 禄公公跟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岂会摸不准皇上的脾性。 可愚蠢的舒贵妃现在竟还嚷嚷著想让皇上再度处置禄公公。 真是可笑。 秦答应被带了上来,一身雪白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虽然样貌不算太过出眾,可是却柔媚娇艷,她抬眸不经意和温云眠对视。 温云眠温婉一笑,以示安慰。 秦答应这才收回目光,颤抖著身子,跪到了皇上跟前,“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淡淡的看著她,“抬起头来。” 秦答应咬紧嘴唇,紧张的抬起了面庞,可目光却不敢看君沉御。 “方才补上古琴空缺的人是你?” 秦答应哽咽点头,“回皇上,正是嬪妾。” 舒贵妃气急败坏,“皇上已经將你降为答应,是你命大,谋害皇嗣一事都能让皇上饶了你一条命,可你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宫內反省,竟然还敢隨意出来?” 温云眠淡漠的看向舒贵妃,舒贵妃还真是沉不住气,如今这幅模样,当真是恨不得吃了秦答应。 只要有点头脑的人便能看出她的心虚。 而玉贵人只是安静的看著,半点没有要出言提醒的意思。 秦答应睫毛颤抖了一下,“贵妃娘娘,皇上只是將我降位,却並没有让我禁足。” 她柔弱哭泣,“当时的孰是孰非,嬪妾也是有口难辩,可那位尚未出世的小皇子终究是无辜的。” “嬪妾心中不忍,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会手抄经书,送到宝华殿,祈祷小皇子早登极乐。” “正因如此,嬪妾才在这里遇见禄公公的……” 话虽说的柔弱,可秦璧月的目光却阴森的可怕。 她故作挑衅的轻挑眉头,果不其然,瞬间激怒了舒贵妃,“当真是可笑,你心疼未出世的皇上?眼下之意是当日之事並非你所谓吗?” 秦璧月幽深收回目光,勾唇:蠢货,三言两语就上当了。 此时,皇后开口说,“皇上,如今秦答应也算是戴罪立功了,你看可否要赏她些什么?” 皇后猜中了皇上的心意,她也故意要噁心舒贵妃。 但是温云眠也猜中了皇后的心。 她如今已然是嬪位,暂且没人能比得过她的恩宠。 那依皇后的平衡之术,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提携秦答应。 这不,正中下怀了吗。 第146章 为了一个男人,就什么都不顾了 君沉御沉默了良久,目光冷幽的盯著秦璧月。 在场的人都不知皇上在想什么,不仅君心难测,更多的是,没有人胆敢揣测圣意。 可眾人也都知道,谋害皇嗣,罪不容诛,即便秦璧月能够侥倖活下来,可也绝不会有復宠的可能。 君沉御冰冷的眼神凝在秦璧月苍白的脸上,“朕一向赏罚分明,可是谋害皇嗣一事,朕绝不会轻易饶,所以朕虽不会给你赏赐。” “但也不会让人苛待你,往后也会让內务府一切按常在的份例给你,其他的就不必妄想了。” 舒贵妃挑起眉头,这才暗中鬆了口气。 这个贱人,真以为自己演了这一齣好戏就能復宠了吗? 简直可笑。 跪在地上的秦璧月也不慌乱,她抬起盈润的眸子看向君沉御,那张並不出眾的面容上却別具风情。 “皇上,当日之事嬪妾实在是被蒙在鼓里,懵然不知的,嬪妾不知道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心腹之人为何会污衊嬪妾。所以,能不能恳请皇上给嬪妾一个机会,让嬪妾去慎刑司见见她。” 当时未雨並未被处死,而是关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在这中间,温云眠帮了秦答应的忙,让明公公派人暗中看著未雨,不让她被人灭口。 看到君沉御並未答应,温云眠走上前,眸子温和的说,“皇上,今日先帝忌辰的奏乐能如实进行,多亏了秦答应。不如皇上就允了吧,反正也只是见见未雨而已。” 温云眠的话到底还是管用的,帝王沉下眉头看向秦璧月,“既如此,朕就允你过去一趟。” 秦答应感激看了眼温云眠,而后欣喜叩头,“多谢皇上!” 舒贵妃眼神阴毒,可此时此刻她也没法出面阻挠,不然就太明显了。 不过晾她秦璧月也不敢攀咬她,否则她那府上卑贱的姨娘就別想活了。 想来她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舒贵妃这会痛恨的,除了秦璧月以外,还有温云眠。 没想到温云眠也帮著秦璧月到皇上跟前说好话。 可气的是,皇上竟然真的对温云眠有求必应…… 两个贱人,她早晚弄死她们! 玉贵人在舒贵妃耳边低声问,“娘娘,秦答应要是去了慎刑司询问,万一那未雨经不住,招认了怎么办?不如您派人直接悄悄了结了未雨?” 舒贵妃回过神,阴森的瞪了玉贵人一眼,“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本宫动手杀了未雨,你这是故意让本宫往刀口上撞不成?” 玉贵人神色微敛,故作惊慌低头,“是嬪妾心急了。” 舒贵妃冷哼,“不是你心急,是你蠢,这种事看的还没本宫透彻。” …… 秦璧月隨著引路的太监去了慎刑司。 进去时,到处都是闷热难闻的气味,落雁扶著她,“小主小心些。” 秦璧月点头,到了里面,穿过狭窄阴暗的长廊,前面的小太监说,“秦答应,未雨就在前面了。” 秦璧月顺著小太监说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未雨被绑在架子上,人已经气息奄奄了。 可妧嬪娘娘暗中让人给她餵了吊著气的药丸,如今也算是半死不活的待在这里。 看到秦璧月走过来时,未雨眼中闪过心虚。 秦璧月声音平静,“背叛了我,害我降位做了答应,你也被关在这里受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听到秦璧月这么说,未雨冷然一笑,满是伤痕的脸上稍微有点表情便是锥心刺骨的疼。 “小主不用专程过来刺激奴婢,奴婢什么也不会说的。皮影戏的东西,就是小主吩咐奴婢的偷偷藏在延禧宫的。” 秦璧月走到未雨跟前,“我以前待你不薄,你隨我在国公府时受尽了委屈,所以我当年为了舒贵妃这个长姐入东宫固宠,特地带上了你,就是怕你自己在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 “从东宫到皇宫这么多年,你我还有落雁咱们三人相依为命,即便我如今不受宠了,我也没有亏待过你吧?可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秦璧月眼睛微红,她是真的伤心,伤心自己看错了人。 可也顾惜多年的主僕情谊。 她从小被打压,因为她是镇国公府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公大人喝醉酒后,强迫入府演奏的乐姬而生下的女儿。 姨娘痛恨这个男人,也因此和自己心爱之人再无在一起的机会,所以整日里鬱鬱寡欢,对国公极为冷淡。 可好在姨娘对她很好,虽然她没有缺失过母爱,可那些国公府的小姐公子却从未有人搭理她。 比如身为风光嫡女的舒玉姐姐,和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的秦昭哥哥。 所以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和她说话,唯独未雨和落雁一直陪著她。 她们一起长大,虽是主僕,却也胜似姐妹。 听到秦璧月的话,未雨心里升起愧疚,可她依旧没有动容,“小主,奴婢知道你一直都对奴婢很好,可你谋害皇嗣,奴婢也实在不敢隱瞒。” 落雁气愤极了,“小主哪里害过皇嗣,你没有良心吗!你忘了你之前被主母责罚,淋雨高热不退,是小主求著主母为你討来了药,守著你一天一夜!” “你我虽是奴婢,可小主和姨娘哪里將咱们当过奴婢一样对待!” 未雨沉默了,她死死咬著嘴唇,“对不起,小主,但是我不能反口。” 秦璧月冷笑一声,將手上一个黑盒子打开。 未雨不经意看过去,当看到是三根手指时,她脑子轰的一下,瞬间就一片空白! 因为其中一根手指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胎记! 未雨瞳孔颤抖,“许郎,是许郎的手指……” “你对他做了什么!”未雨的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她死死的盯著秦璧月。 这一刻秦璧月的心彻底凉下来了。 原来她的生死荣辱都比不过这个叫许春生的男人。 “我已经查清楚了,你之所以背叛我,就是因为你在有一次出宫採买时,偶然遇见了这个叫许春生的男人,对他一见倾心。” “后来频频买通採买的姑姑,跟隨她一同出去,就是为了见这个男人。” 秦璧月眼神冷了下来,“我知道你很爱他,但是你若不老老实实交代,我就要了他的命!” “不要,不要,別杀他,小主我求求你!” 第147章 为了天下大业,所有的一切都得让步 未雨彻底没了反抗的勇气,她哭著哽咽,“如果奴婢都说,小主真的能不杀许郎吗?” 秦璧月淡漠的看著她,“我从未骗过你。” 未雨忍著眼泪说,“是许郎,他说他要娶我过门,还说让我以后得了机会,求求小主让我出宫嫁给他为妻。” “我也是糊涂,听了他的话,信以为真。后来有次奴婢回宫误了时辰,就是因为多饮了几杯酒,和许郎有了肌肤之亲……” “等我给他写信,问他何时娶我,他才说前阵子在青楼遇到一个女子,他喝醉了,就和那女子也有了肌肤之亲。” “后来那女子找到他,说她怀孕了,若许郎不替她赎身,她便要闹到官府,討回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未雨的声音难受到了极致,“许郎是个才子,他將来是要科考的,不能让那个青楼女子坏了他的名声,所以他恳求我能给他凑一笔钱,帮那个女子赎身。” 秦璧月听的眉头紧蹙,“所以你答应了?为了这笔钱,你就背叛我,出卖我?” 未雨咬紧嘴唇,“对不起小主,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落雁咬牙切齿的怒斥,“他和那个青楼女子有染就算了,你还要背叛小主去给那个女人赎身?你脑子是让狗吃了吗?那个男人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未雨此时还想为许郎辩解,“不是的,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他是爱我的,他是真的很爱我的。” “我入宫后不能隨意出去,他对我相思入骨,就是因为太想念我,才会去喝酒,才会和那个女子有肌肤之亲的。” “他因为想念你,所以去了青楼?”落雁一句话,瞬间让未雨哑口无言。 “他,他兴许是路过,被拉进去了。” 秦璧月沉下目光,“所以是舒贵妃给你了钱,买通你的?” 未雨眼下觉得自己这条命也不重要了,左右只要许郎能好好的就够了。 她想了会,才点头,“是……” 秦璧月失望的看她,“那笔钱呢?” “我已经给许郎了。” 秦璧月讥讽扯唇,“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派出去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搂著那个青楼女子,拿著你给的那笔钱在风雪月。” “他说,此生非瑶娘不娶。” 未雨倏地瞪大眼,“不可能,你骗我!许郎不会这样对我的。” 落雁冷哼,却也伤心,“只有你被蒙在鼓里!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而要害死小主,你就该去死!” 秦璧月嘆了口气,“我让人去青楼问了,在你们二人还不认识的时候,他就有意要为那个瑶娘赎身了,可惜他手头不阔绰,所以就选择了你。” 未雨脸上血色尽失,让她苦苦支撑著的就是她要出宫嫁给许郎的念头,为何会这样…… 他在骗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直都在骗她! “小主,小主我错了,我好恨啊,求求小主,帮我杀了他!” 看著未雨因为愤慨而狰狞的脸色,秦璧月淡漠的说,“帮我做件事,我就帮你报仇。” “我做!小主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她真心错付,无论如何也活不了了,那她就利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拉著那个畜生陪葬! …… 延禧宫。 舒贵妃带著一肚子气同玉贵人回去,玉贵人好一顿安抚,这才让舒贵妃气消。 舒贵妃脸色阴沉的说,“算了,本宫也懒得理会秦璧月,反倒是妧嬪今日可真是得脸,不仅操持宝华殿一事得力,就连皇上都对她颇有不同,本宫实在是生气。” 玉贵人想到了顾墨微一事,便赶紧笑著替舒贵妃扇扇子。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舒贵妃就道,“本宫昨日已经让人將聘礼送去顾家了,昨日中午去给皇上送参汤,本宫也提起了此事,皇上也没有明確说行或是不行,不过只要不拒绝便是好的。” 玉贵人脸色一僵,聘礼都送去了? “娘娘,其实嬪妾觉得秦公子娶顾家小姐的事不太妥当。” 舒贵妃蹙眉,今日她烦躁的很,冷冷瞪了玉贵人一眼,“有什么不妥当,本宫的弟弟能娶一个小官家的女儿,他们就偷著乐吧!” 玉贵人著急了,“可是娘娘……” “行了,本宫没心情听你说什么,你先回去吧。” …… 勤政殿。 从宝华殿回来后,君沉御便带著温云眠来了勤政殿。 温云眠有些惶恐,“皇上,勤政殿乃是见大臣,批阅奏摺的地方,臣妾不敢踏入。” 太和殿也就罢了,皇上的日常起居都在那里,她去了也无妨,可这里却非同寻常了。 君沉御心中柔软,“朕今日心情不好,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也能让朕心情愉悦些。” 温云眠抬眸,眼中儘是温柔,“是。” 君沉御眼神柔和下来,他知道眠儿一向是个恪守规矩的人,把规矩看的比什么都重。 可是如今他只说了心情不好,眠儿就可以为她不顾规矩。 看来在眠儿心里,他的心情和康健与否,都远比她心中恪守的规矩更重要。 温云眠跟著君沉御往殿中走去,他坐在御桌前,“眠儿为朕研磨吧。” “是。” 他批奏摺,温云眠在旁替他研磨。 温云眠本来还在想著秦答应那边的事,便听君沉御开口问,“朕昨日听贵妃说,她有意要让你外祖父家中的表妹嫁给她弟弟秦尚轩?你是如何想的?” 温云眠眸色微冷,玉贵人那边没能成事吗? 不过皇上的试探也太明显了。 秦家拉扯著顾家,当真是令她头疼。 不过眼下皇上重用兄长,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於是温云眠垂下眼眸,语气略微有些沉闷的说,“贵妃娘娘位高权重,能看上墨微表妹,也是表妹的福分。” 当著皇上的面,她自然不能说舒贵妃的不好。 君沉御丹凤眼里儘是让人看不透的神色,他嘆了口气,岂会听不出温云眠的不高兴。 他握住温云眠的手,將人带到跟前,“眠儿,朕要捧著舒贵妃,捧著整个秦家,如今局势不稳,朕不能轻举妄动,你可明白?” 言下之意,就是贵妃说什么她做什么就是了。 温云眠心中冷笑,皇上也知道秦尚轩是个什么货色,却能放任妹妹嫁过去。 果然,在帝王眼里任何事情和天下大业比起来,都是可以牺牲退让的。 既然皇上和玉贵人都不能帮表妹,那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帮了。 他若帮她办事,一定是简单粗暴的,而且一定能成事。 第148章 占有欲极强的秦昭 温云眠心中打定了主意,就听君沉御看摺子时说,“你表妹过段时间成婚,你作为姐姐,想必也想亲眼见见她,所以朕特许后日让她进宫来同你见面,如何?” 温云眠愣了下,她和墨微表妹也是许久没见了,前世表妹因为顾家落魄,所以在京中一直被人瞧不起,后来隨著外祖父祖母回到老家,嫁给了一个远房表哥。 只是当时她已经是皇贵妃了,皇上身子逐渐不好,温云眠自顾不暇,便也不知晓她后来如何了。 等她做了太后,再派人去询问墨微表妹的情况时,才得知她竟然难產而死。 所以温云眠前世便將她生下的唯一女儿接到宫中,养在膝下抚养。 如今再次想起来,当真是恍如隔世。 “臣妾多谢皇上。” 正说著,就看到禄公公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到了君沉御跟前。 “启稟皇上,方才慎刑司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罪奴未雨已经招认了。” 君沉御正在批阅奏摺的修长手指停顿,锋利的眼眸抬起,“哦?她招认了谁?” 听著君沉御冰凉的语气,温云眠研墨的动作也停住了,她掀开眸子,悄悄的看了一眼君沉御的神色。 而后便听禄公公恭敬的回话,“启稟皇上,未雨方才说皮影戏木棍上的毒,是她买通了小太监一起做的,也是她跟著秦答应去延禧宫时,偷偷藏在那里的,这一切都是她在谋害自己的主子。” 温云眠微微弯唇,这个理由其实並不能服眾,但是秦答应聪明的地方便在於她没有让未雨顺势指认舒贵妃。 因为她知道皇上当时没杀她,便可能是皇上也认为她並非主谋,只是当时的证据摆在上面,而皇上又要保下舒贵妃,这才对秦答应做了降位处罚。 能看透这一点的女人,也绝非池中之物了。 既琢磨透了皇上的心思,所以秦答应如今只需要自证清白即可。 只是这样的自证清白帝王不一定会放在眼里,最多只是认定她无罪,却不会復宠,所以秦答应才找到了她。 因为她可以劝说皇上,让她復位。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聪明。 君沉御冷沉著脸问,“一个婢女,难不成会无缘无故的背叛自己的主子?” 禄公公弓著身子回答,“未雨说是因为秦答应曾经苛待过她,甚至不允许她出宫嫁人,所以她才怀恨在心。另外她也招认了,说是在她的房中有一块用灰浆堵上的洞穴里,面就藏著她诅咒秦答应的东西。” 说完,禄公公立刻挥手,示意殿外的小太监进来。 小太监的托盘上呈著一个巫蛊人偶,上面赫然就是秦答应的生辰八字。 “皇上,慎刑司的人去搜拿证据的时候,可以证明这个灰浆早已风乾,绝非是几日的功夫,所以恰恰证明了是未雨在污衊秦答应之前就已经封上的洞穴。时间对得上,所以秦答应很有可能是无辜的。”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扫了眼托盘上的东西。 温云眠適当的开口说,语气带了丝甜软,“皇上,这一切既然是刁奴害主,那秦答应今日奏乐之事,便算是有功了,皇上赏罚分明,可不能赖帐呀~” 皇上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他最喜欢温云眠撒娇,而且此事秦答应办的也算得体,没有牵扯到舒贵妃,便能免去一场风波,否则怕是前朝后宫都要动盪了。 “爱妃说的极是,既然有功,自然要论赏。” 君沉御看向禄公公,“小禄子,立刻去传旨,復秦答应贵人之位,另外,赏赐黄金百两,以示安抚。” “至於未雨,即刻杖杀。” 轻飘飘的一句话,高高在上的帝王就要了一条命。 温云眠也知道未雨在宫外的事,她帮著秦答应去调查那个许春生的时候,就已然知晓了所有的一切。 所以这世上所谓的真情能换来什么呢?背叛,利用,还是错付真心后的万劫不復? 同为女人,温云眠虽然觉得未雨没有良心,行为可耻,可也感受到了一个將男人放在第一位,只求真爱的女人的可悲。 …… 秦答应復位一事很快就传开了。 温云眠回到瑶华宫的时候,就听闻凤鸞春恩车去了秦贵人的住处。 云漾替温云眠摘下了釵环,“娘娘这几日帮了秦答应这么大的忙,她今日能復宠,还能到朝阳宫侍寢,多亏了您,只希望她能记得娘娘对她的恩典。” 温云眠淡笑,起身走到了案桌边,伏案写字,“只要今日之事她尝到甜头,就该知道好好依附著本宫才有出路。” 云漾和云翡满眼柔和的看著温云眠,她们打心眼里觉得,小主入宫这么久,似乎真的变了许多。 “可是小主今日帮了秦贵人,秦贵人今夜去侍寢,难道小主心中不难受吗?” 温云眠眉眼含笑,手中的毛笔没有停顿,“我为何要难受?” 云翡有些理解不了,“奴婢觉得小主和皇上情投意合,就像是民间夫妻一般,琴瑟和鸣,如今看著自己的夫君宠爱別的女人,难道身为妻子不该不高兴吗?” 温云眠抬起莹润的眸子看她,“傻丫头,帝王之家哪里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更何况,帝王的后宫要开枝散叶,那妃嬪自然都一样,没有谁比谁特殊,我只將他当做天下之主,人人崇敬的帝王就好了。” 云翡似懂非懂,不过看到小主好像真的不伤心,云翡才绽放笑脸,“奴婢受教。” 温云眠手上的字条也写完了,折了起来后交给了云漾,“把这个信暗中送出去,往平寧侯府送,便说是送给谢世子的。” 云漾是她的心腹,回来的路上就知道小主要写信出去,找一个能帮忙解除和秦家婚事的人。 可她没想到小主会找谢世子…… 谢世子和秦家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云漾疑惑的问,“小主,您之前不是说,要和谢世子保持距离吗?那为何要送信给他?” 温云眠眸子映著烛火。 她哪里是真要给云諫的。 从她这里递出去的信,只要不是家书,必然会被秦昭的人劫住。 前世就是如此,起初她还不知道,是后来无意中才看到,自己的信都落到了秦昭手里。 他不许她联络任何宫外的男人,简直蛮不讲理! 所以这封信,一定还会被这个霸道到令人髮指的男人劫走! 而她又无可奈何。 正因前世这个时候她和秦昭还没什么交集,贸然找他反而会奇怪。 可信被他劫走就不同了。 “不用管那么多,按我说的送出去。” 云漾赶紧点头,“是。” 温云眠起身,“云翡,帮我找一套宫女的衣服来。” “小主深夜要出去吗?”云翡惊愕的瞪大眼。 温云眠对秦昭这个“狂徒”的了解很深。 看了信上內容,不一会,他就该找上门了。 外人眼里不可一世,手握权势的定亲王,却很懂得爬她的墙根。 反而云諫这个正人君子就不会如此无礼。 温云眠摇头,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別吧。 第149章 因为她爱我 入夜,温云眠带著斗篷,换了身宫女的衣服,避开所有人,带著云翡去了一个偏僻的宫室。 此处废旧,没有人往这边来,便是连甬道上都没有照明的宫灯。 到宫室外面,温云眠便觉得不对劲了。 这周围的树上似乎有不少人…… 难不成秦昭已经来了? 他出行,这周围的暗卫可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不相上下的。 正想著,温云眠低声吩咐云翡,“你在这里守著,我很快就出来。” 云翡侷促点头,“是,那奴婢在这里守著,小主自己当心些。” “好。” 温云眠推开宫室们,只听吱呀一声,灰尘连带著缠绕的藤蔓,呛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没想到人刚踏进去,一双修长颇有力量的手就握住她的胳膊,直接將她扯进来! 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宫门。 趁著月色,温云眠才看清了面前这个眉目邪气到极致的男人,一双厉眸,仿佛能浸出杀意。 那高挺的鼻樑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立体,可也充斥著侵略和占有。 温云眠一直都知道,秦昭是个狠角色。 可此时她只能装得惶恐,“定,定亲王?你怎么在这?” 秦昭猩红阴戾的眸子下移,盯著她雪白娇嫩的面容,高大的身子將她圈禁在臂弯里,微微俯下身。 他像是一只带著凶性和野性的狼,在观赏怀中的兔子。 “我怎么在这?不得问问你吗,娘娘。” 末尾的一句娘娘,带著戏虐和挑逗。 温云眠惊惧的盯著他。 有时候她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秦昭修长的手指夹著她写的信,凑近她,就闻到了她身上独特的幽香。 “你和谢云諫什么时候认识的?” 温云眠睫毛颤抖,“我不知道定亲王在说什么。” 秦昭冷下眸色,“老老实实回答我。” 他此时嫉妒的快要发疯了,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分明没见过她和谢云諫有什么交集,可她偏偏给他写了信! 信封上明晃晃写著,云諫亲启! 云諫?叫的可真亲热。 他秦昭哪里比不过一个文臣? 还让一个只有风骨,没有半点征战杀敌能力的男人排到他前头去了? 温云眠盯著那封信,她没有用自己的字体,“定亲王怎么就能確定这封信是我的?” 秦昭想说是自己派人从瑶华宫劫走的,可一向,非君子所为,便硬生生止住了。 温云眠勾唇,“这信里面可是空白的。而且能让定亲王如此气急败坏的来找我,你別告诉我,你覬覦宫嬪?” 秦昭听闻,忽然不屑勾唇,修长的手臂抵住墙壁,压下身子看她,“是又如何?我不仅覬覦你,我还要抢走你。” 温云眠被他逼的没有退路,只能故作淡定的说,“是吗?既然定亲王为了我都能如此藐视君威,我让你帮我个忙不过分吧?” 秦昭微眯眼,在边疆几乎称王的男人,哪里是好糊弄的,只一句话他就反应过来了,“原来你在利用我。” “那定亲王还愿意帮我吗?”温云眠装作柔弱的看他,眼下得给他顺顺毛才行,不能硬著来。 此人吃软不吃硬。 秦昭心里有气,眼神幽幽,语气凉薄生硬的很,“娘娘,你在我这可没那么大面子。”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温云眠慌忙拉住他,秦昭目光下移,看到那双纤白到指尖微透粉嫩的手指,喉咙滚动,心中莫名一跳。 他转过身,刚要开口,就看到温云眠红润的眸子,眼里含著雾气,可怜的很。 秦昭哪里招架的住,立刻放软语气。 他这辈子都没用温柔的语气跟谁说过话,“你在我这面子还是大的……” “我方才跟你开玩笑的。” 温云眠看他,雪白的娇容上,泛著哭泣的胭脂红润,“我真的是有急事请定亲王帮忙的……” 秦昭立刻点头,“你说,我一定办到。” 秦昭脑子里想的是,造反?兵权?或者是杀人?总之能想的都想了。 只要她开口,他就答应。 只要別哭就行,他实在不会安慰哭的女人。 但是温云眠却道,“別让你弟弟娶我妹妹墨微,可以吗?” 秦昭愣了下,都被逗笑了,“就这?” 温云眠点头,“就这个。” 温云眠也不想冒险来此求他的,可这种事在他们秦家人看来容易的不能再容易了。 可对於旁人,尤其是刚刚起势的顾家,那就和不可违抗的皇命没什么分別。 所以她必须来见他。 秦昭都气笑了,温云眠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带著薄茧的手指就触碰到了她的脸颊,“这也值得你流泪?” 温云眠余光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她故作淡定的问,“可此事是贵妃娘娘允准的,你也有办法阻止吗?” “你也不看看你求的是谁。”秦昭盯著她,这张脸就算是哭起来,也是个哭美人,美得让他眼里再看不见其她的女人。 “温云眠,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见美人误终身了。” 温云眠睫毛颤了下,还没开口,秦昭就抬手摘下就她一只耳坠。 温云眠愕然的捂著耳朵,诧异看他。 秦昭勾唇,“报酬。”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隨著他离开,周围也有不少悉悉索索的声音,暗卫也都隨著离开了,不过仔细去看,还有几个在原地。 这是要护送她回去? 不过温云眠眼下懵然的是,她这对白玉兰耳坠,前世有一只是谢云諫收藏的,而这一只,直接就被秦昭给夺走了…… 合著这对她喜欢的耳坠就是给他们两人打造的了…… 秦昭出宫的路上,暗卫萧影跟隨在侧,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主子,那妧嬪娘娘分明就是故意设计引你前来的,听她的语气,应该是早就知道主子心悦她。这女子当真深不可测。” 秦昭邪气凛然的冷眸掠过笑。 他只捡自己喜欢的听。 “她总算知道我心悦她了。” 秦昭背脊舒展,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快感。 萧影不解,打算继续劝说,“主子,她这就是在利用您,今日是利用婚事让您帮她,说不定以后就是权势了。” 秦昭蹙眉,冷眸含著寒气,一脸严肃的看著他,“这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你自己说,她为何不利用你,不利用別人,偏偏利用我?” 萧影愣住了…… 秦昭眸色幽幽,“因为她爱我。” 萧影:“啊?……” 第150章 被一条狗给抢走了 正说著话,突然身旁的树上动了下。 秦昭和萧影停下脚步,便看到一个暗卫当即出现,手中刀剑凌厉,直接拔剑对准了一处被夜色遮掩的角落。 “主子,有人。” 刀剑所指的地方,便见一个狼狈的身影从角落里出来,“別杀我,別杀我……” 秦昭厉眸闪过阴鷙,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腔调散漫,却冰冷刺骨,“谁给你的胆子,敢偷听我的事?” 冷幽的声音,分明没有半分波澜,却是刺骨的寒意。 玉贵人跪在地上,惊恐的看著面前的定亲王。 她怕极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在此处会见去宫外打听妹妹情况的宫人,竟然,竟然无意中撞见妧嬪在和定亲王见面……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玉贵人,我什么都没听见,求王爷饶了我吧!” 玉贵人惊惧到后背冰凉,她跟在贵妃身边多年,便是贵妃娘娘那样跋扈的人,都畏惧她的兄长。 那个狠戾如修罗王的男人,杀人不眨眼啊…… 怎么办,怎么办! 王爷会不会看在他妹妹贵妃娘娘的份上,饶她一命…… 这世上唯一能让他说出多余话的人,只有温云眠,至於其他的人,秦昭是半句废话也懒得说。 “杀了她,处理乾净点。” 玉贵人惊惧抬头! 看到秦昭黑色劲袍同她擦身而过,甚至半点没有顾念她是贵妃的人,顿时惊得惨白了脸! 寒光刺眼中,玉贵人慌忙出声,“王爷,妧,妧嬪娘娘她要用我……” 秦昭剎那停住脚步,抬手。 暗卫立刻止住了將近刺穿她脖子的刀剑。 “她要用你?” 秦昭忽然笑了,看玉贵人嚇得面如土色,便也知道她不敢说谎。 “是,妧,妧嬪娘娘想让我替她办事……”玉贵人头髮凌乱,慌乱的抬头。 他居高临下的睨著她,“那就管好你的嘴,好好帮她办事,今夜的事若传出去只字片语,明日早上就是你的忌日。” 玉贵人惶恐点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秦昭冷冽眼尾在夜色下微透猩红,“早点投诚,別让我知道你对她耍心眼。” “敢利用她的人,只有死这一条路。” “我,我记下了,妧嬪娘娘就是我的恩人,我誓死不忘……”玉贵人都要哭了,颤抖著勉强说出完整的话。 看到秦昭的手下跟著他离开,玉贵人才终於意识到自己活下来了,忍不住捂著嘴哭泣,还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定亲王杀人无数,便是连朝臣也杀过,她一个不受宠的小小贵人,一定会死得“合情合理”! 好在她从定亲王手里活下来了。 能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手里逃出生天,竟然多亏了妧嬪…… 这个妧嬪,背地里竟有定亲王相助吗。 玉贵人想到自己之前帮著舒贵妃作恶谋害妧嬪,顿时嚇得浑身发抖。 她一直畏惧贵妃,就是以为贵妃背靠定亲王这个靠山,可如今…… 如今好像不同了。 可她该怎样避开贵妃向妧嬪投诚…… …… 温云眠带著云翡回去,她並不知道玉贵人这个插曲。 回去后,云漾赶紧开门,“小主回来了,奴婢给小主准备了甜酪,小主先缓缓。” 温云眠点头,云漾伺候她摘下斗篷,才注意到温云眠左边耳朵上的耳坠不见了,“小主,你的耳坠……” 温云眠顿了下,神色尷尬又故意编排秦昭,“被一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狗给抢走了……” 云漾懵了,宫里还有狗吗? 看云漾像是要问哪里的狗,温云眠赶紧转移话题,“替我打盆水过来,我要休息了。” “是。” 云翡抱著小狐进来了,温云眠满眼怜爱的接过来,这小傢伙精力充沛,这会都不困。 抱著小狐揉了揉,温云眠却在想今晚的事。 她现在就只等著墨微婚事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秦昭会用什么办法。 是直接告诉贵妃取消婚事?那贵妃会不会察觉她和秦昭的关係? 温云眠有些沉默了,不过想想,这两日应该会有消息的,到那时自然就清楚了。 …… 次日早上,秦贵人服侍帝王更衣。 她衣著单薄跪在地上,那张脸上別具风情。 “皇上,嬪妾听闻牡丹轩如今空下来了,不知嬪妾可否搬去那里住?” 君沉御整理好龙袍,挺拔頎长的身子走到旁边坐下,俊美矜贵的脸上没有什么神色。 “你住的地方確实有些偏远了。” 自从入宫后,他倒是忘了秦贵人这个人,只记得在潜邸还是宠爱过她一段时间的,也算个默默无闻,不爭不抢的人。 秦贵人以为皇上同意了,她垂下眼眸,心中有些激动。 左右牡丹轩眼下是没人住了,她喜欢的那棵白玉兰树还在。 她想住过去,便是看著这棵树,也能以缓相思了。 有时候她也会笑话自己,可她没那个本事做谢世子的心上人,便只能独自相思了。 只是她也会忍不住的想,那远在高处的清冷月光,能摘下的人是谁呢。 秦贵人回过神,掩盖了伤神,眸色含羞的看著君沉御。 那双勾人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皇上这是答应嬪妾了吗?” 可君沉御拿过来禄公公递来的朝冠后,锋利的眉眼却沉了下来,“朕会让人给你挑选个好的住处。” 秦贵人愣住了,可她只想住在牡丹轩…… “皇上,左右妧嬪娘娘现在也不住在那里了,另寻住处倒不如省事些让嬪妾过去,不是更好吗?”她小心翼翼的再次徵求皇上的同意。 没人住的地方,为何不能让她住呢? 可君沉御丹凤眸里却带著让人看不透的深意,“朕命內务府將牡丹轩的暖玉全部移去了瑶华宫,牡丹轩的地面尚未铺平,不適合你住进去。” 秦贵人有些急切,“但是嬪妾不介意的……” “爱妃连朕的话也不听了吗?”他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著不可冒犯的矜贵。 秦贵人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冒犯天威,赶紧跪下,“嬪妾不敢,是嬪妾失言了。” 她刚復宠,不该如此冒进的。 君沉御神色平淡,“知道就好,你回去吧。” “是。”秦贵人垂首,恭送皇上离开朝阳宫,这才起身离开。 落雁在外候著,心中也高兴,“小主,这可是您入宫后头一次侍寢,想来小主以后的荣宠之路会更盛的。” 秦贵人笑了下,“这一切多亏了妧嬪娘娘。” 落雁扶著她往回走,“那小主可要去拜谢妧嬪娘娘吗?” 秦贵人摇头,“暂且不能去,我既然要和妧嬪娘娘联手,那自然是要去向舒贵妃投诚的。” 她眼中露出凶狠,“走吧,陪我去延禧宫给贵妃请安。” 而此时坐著鑾驾前去上朝的君沉御,思绪却有些乱。 方才秦贵人提起牡丹轩,他第一反应竟觉得那是他和眠儿颇有回忆之地,容不下第三个人。 是他太想念霜雪了吗? 所以连个替身都如此在意了。 算算日子,霜雪已经离开他六年了。 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天是不想她的,若她能活过来,他眼里哪还会有这些替身的存在。 他觉得自己对待妧嬪这样好,有些对不住霜雪…… 沉默了良久,君沉御忽然开了口,“小禄子,传朕旨意,昨日先帝忌辰,朕缅怀故人,晋寧妃为皇贵妃,加諡號为敬慧。” “另外,在潜邸伺候过的已故宫嬪,一律往上抬一个位分。” 禄公公微愣,赶紧应声,“是,奴才这就吩咐礼部前去擬旨。” …… 凤仪宫。 皇后得知消息时正在上香拜佛,先是听锁春稟告了秦贵人的事,而后便听说了为故去妃嬪追封一事。 其她人就算了,可这个她见都没见过的女人,竟然被追封为了敬慧皇贵妃? 她入府时还不曾听说过此人,后来入宫后进封诸位妃嬪,皇上突然追加一位女子做寧妃。 她问了皇上才知道,原来是一位刚入府没多久便去世的侧福晋。 总归不是活人,她也没再留意过。 可此时皇后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对皇上而言绝对不简单。 她忍受不了皇上爱別人。 她可以为了大局护佑妃嬪生下孩子,让整个皇室枝繁叶茂。 她也可以容忍皇上宠幸所有女人,可她容忍不了皇上十分在意某个女人。 就如当初她刚被册立为太子妃,就听说有个民女缠著还是太子的君沉御,她便在一场大乱中,让人將她一箭穿心。 她不会容许任何要勾引君沉御的女人存在。 这个寧妃虽是死人,也不能霸占皇上的心。 她一定要弄清楚寧妃到底是谁…… 她一定要查清楚! “锁春,你立马派人去宫外,想办法找到当年本宫还未入府时,伺候过还是侧福晋的敬慧皇贵妃的宫人,好好问清楚,她到底是谁家的女儿,和皇上有些怎样的过往!” 锁春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 宫外,酒笙楼。 “放开我,我求求你,別这样,放我出去……” 一个女子悽厉的喊声从雅室內传出,淹没在纸醉金迷,歌舞昇平的酒楼內。 屋子里到处都是瓷瓶打碎的声音,也伴隨著男人不要脸的淫笑。 第151章 她说让属下慢走不送 秦尚轩挑眉,痞里痞气的说,“你这样欲擒故纵是给谁看呢?顾墨微,你难道不知道,我姐姐把你赐给我了吗?” 顾墨微红著眼摇头,“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我即便有婚约在身,可尚未成婚便要如此对我,我若告到京兆尹,你也是没理的。” 她不会发脾气,就算是说狠话,也像个小绵羊,只是委屈的红著眼,装作强硬的模样。 今日若是知道会在街上碰见秦尚轩,她是打死也不会出门的。 秦尚轩勾唇,“你就算找到京兆尹又能如何?这天底下除了皇上,谁不得给我面子?”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乖乖从了我,我就娶你过门,你若非要我用强,我就用了之后再退婚,我看你到时候还有没有脸活下去。” 顾墨微气的嘴唇发抖,想要坚强的憋住眼泪,可越想越委屈,“我,我就是变成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这是她想到的最狠的骂人话语了。 总能嚇到秦尚轩这个卑鄙无耻之人了吧! 可心里虽然有骨气,但是看到门外守著那么多人,顾墨微的眼泪就更汹涌了。 她今天是出不去这道门了吗…… 不,就算出不去,她也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秦尚轩刚要讥讽朗笑,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逆光铺散而来,昏暗的屋子里骤然光线大亮。 “原来你在这廝混。” 秦尚轩被刺的睁不开眼,下一秒就看到一个满是冷鷙阴戾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那双狭长的邪眸里儘是慵懒,身后跟了不少的人。 走进来时,秦尚轩带来的那些人不仅不敢拦,更是退避三舍。 等看清来人,秦尚轩立刻换了副神色,“哥,你,你怎么来了。” “砰。”秦昭毫不留情的抬手,握著的剑柄直接打在了秦尚轩的嘴上。 “啊……” 秦尚轩被打的一嘴血,疼的浑身打颤后退。 可他连一句“你凭什么打我”都不敢质问出来。 因为见到兄长,比见到他爹更可怕。 兄长从来都是懒得出面见他的…… 今日怎么会…… 顾墨微看呆了,虽然惊慌失措,可却直直的看著那个气势凌然的男人。 哥? 他是那个为帝王开疆扩土,立下不世之功的定亲王秦昭? 秦尚轩总算是缓好了,他接过底下的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上的血,委屈低头,“哥,你怎么过来了。” 秦昭扫了他一眼,想要快点解决眠眠交代他的事,只冷然问,“给你两个选择,真死还是假死?” 秦尚轩懵了,“哥,我,我就跟这个女人闹著玩的,你不会真要了我的命吧……” 可看到秦昭的眼神,以及他从不解释的性格,立马变了口风,委屈又倔强,“那还是假,假死吧,总比真死了强,还是能活过来的…… 秦昭这才將目光看向旁边的顾墨微,“你叫顾墨微?妧嬪的妹妹?” 顾墨微惊慌下赶紧点头,“是……” “知道了。”秦昭蔓延著青筋的修长手指敲著桌面,“回去跟你家人说,秦尚轩失足坠马,能不能活不一定,所以婚事取消了。” 顾墨微瞪大眼,惊愕的看了看秦昭,又看了看秦尚轩。 秦尚轩更是惊呆了,“取,取消了?” “你有意见?”秦昭看他。 “没意见……”秦尚轩立马就怂了,別说他了,他爹在他哥面前都怂,想到这里,心里也平衡多了。 秦昭拿起佩剑,从椅子上起来,盯著秦尚轩,“自己滚回家,一个月內不许出门。最好是让人以为你重伤活不了了,要是装不了,我就直接让你去见阎王。” “哥……”秦尚轩都怀疑他自己是不是捡回秦家的! …… 秦昭办完这件事,立刻就有人秘密押送秦尚轩回去了。 从纵马再到坠马,再到摔的半死不活,安排的合情合理。 他让人將这件事稟告给了皇上,而他则是去了废弃宫室,让萧影去给温云眠递消息。 秦昭修长散漫的身子靠在墙壁上,邪气的眸子里儘是期待。 这件事他办的如此迅速,想必眠眠会高兴的。 那能来跟他见个面吗…… 说不定努努力,就能追上那个该死的谢云諫了。 等秦昭七想八想后,萧影回来了。 他邪眸带了丝难得的柔和,“怎么样,消息递去瑶华宫了吗?” 萧影恭敬点头,“回主子,已经告诉那边接头的人了。” 秦昭眸子微压,“然后呢?” “然后……” 萧影低头,“然后就说让属下慢走不送……” 第152章 她根本不在乎君沉御爱谁 温云眠这边得知云漾递来的消息,不由得抿唇轻笑。 她摸著怀中的小狐,觉得颇有意思,“我知道了。” 秦昭若知道她不见他,这样过河差桥,一定要大发雷霆了。 不过这在温云眠看来,只有光打雷不下雨而已,所以无妨。 一只野狼而已,慢慢驯服就是了。 云翡此时快步从外进来,“小主,宫里颁了道圣旨。” 温云眠將小狐递给云漾,“什么圣旨?” “皇上方才让礼部擬旨,追諡寧妃为敬慧皇贵妃,其余所有已故且无罪妃嬪一律追封。” 温云眠摸著茶盏的纤细手指停在了纹路上,“追封皇贵妃?” 前世君沉御並未如此。 甚至他將寧妃的身份掩盖的很好,宫中便连皇后都是听信了寧妃的虚假身份。 皇上不愿袒露心声,所以她也是凭藉自己的心细摸索出来的。 如今怎会堂而皇之的追加她为皇贵妃? 他受什么刺激了不成?要这样表明自己的內心。 不过想到自己重生后改变了许多事,温云眠便也没也冷静下来了。 皇上爱寧妃,对她而言也不是坏事。 在他没有找到更好的替身之前,她不就是那个最佳人选吗? 只要能从中得到切实的好处,她才懒得理会君沉御爱谁,反正她又不爱君沉御。 正说著,便有人稟告,“小主,禄公公前来求见。” 温云眠愣了下,让人將禄公公请进来。 禄公公是带著內务府的人来的,到了温云眠跟前,恭敬行礼,“奴才见过妧嬪娘娘。” 温云眠点头,“公公前来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禄公公侧身,將托盘上的东西展示在了温云眠面前。 是一个用银丝配著雪玉出的九镶流苏玉冠,极为精致,流光溢彩,很是好看。 旁边则是一个雪色长裙,外以月影软绸纱为装饰,银丝穿在绸缎中,稍有光影便会有波光粼粼的效果。 云漾和云翡都高兴的看向温云眠,认为这是皇上惦记著小主。 可温云眠的目光却沉了下来。 若她没有前世记忆也就罢了。 这身衣服寧妃生前並未穿过,君沉御命內务府打造了最称她的衣服,命画师將寧妃生前的模样画出来。 而在太和殿一处机关后面,就悬掛著他想像中寧妃穿上这身衣裙的模样。 如今將这衣服送来给她,这不是要將她装扮成活著的寧妃吗? 禄公公恭敬躬身,“娘娘,这是皇上特命奴才从內务府拿出来的衣服,赐给娘娘。” 温云眠回过神,强大的心臟下,她也不至於因为这点事有什么波动,便笑著頷首,“麻烦公公替本宫告诉皇上,等皇上得了空,本宫会亲自去谢恩的。” 禄公公笑著说,“娘娘不必麻烦,今夜皇上自然会来见娘娘的,还请娘娘早些准备著。”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她穿上这身赏赐了。 温云眠面不改色,“本宫知道了。” “那奴才告退。” 云翡出去送禄公公,云漾高兴的说,“小主今夜若穿上这身衣服,必定是极美的。” 温云眠纤细的手指將衣服拿起来,“確实是美。” 既然他要这样来噁心她,那她也不介意从他身上再要点好处了。 …… 秦贵人去了延禧宫拜见舒贵妃。 刚进去,迎面就是狠狠一巴掌。 秦贵人被打的狼狈摔倒,落雁眼圈都红了,“小主,你没事吧。” 秦贵人看著面前冷艷森然的舒贵妃,还是重新跪好,“嬪妾参见贵妃娘娘,嬪妾特来给娘娘请安,望娘娘息怒。” 舒贵妃如今月份也大了些,她扶著腰坐下,“狐媚子东西,昨日復了位分,晚上便去侍寢了,你还真是有本事。是本宫小瞧了你这个妹妹了。” 秦贵人的头埋得很低,“贵妃娘娘,嬪妾如今重得盛宠,头一个想来拜见娘娘,也是因为嬪妾始终记得自己是秦家人,是…是您和主母永远的奴婢,所以才想投靠长姐的。” 秦贵人是个懂得隱忍的人,將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却疏通了舒贵妃的怒火。 她挑起眉头,“呦,你还知道来討好本宫呢?怎么,上次皮影戏一事,你不记恨本宫?” 秦贵人眼中含泪,赶忙抬头,“嬪妾已经问清楚了,是未雨害的嬪妾,和长姐无关,嬪妾当初误会了长姐,心中已经是追悔莫及了。” 舒贵妃勾唇,拿著团扇摇了摇,“没想到你还是个懂事的,不过本宫记得你能有今日,全靠妧嬪提携,怎么转眼就来投靠本宫了呢?” 她幽幽的说,“可別是妧嬪故意让你来投诚的。” 秦贵人后背一阵冰凉,目光分外诚挚坚定,“长姐,您忘了璧月方才的话了吗,璧月是秦家人,是您的奴婢,哪有奴婢不向著主子的。” 舒贵妃得意哼笑,“说的也是,就算本宫给你十条命,你都不敢背叛本宫。” 秦璧月温顺垂眸,便听舒贵妃说,“既然你要替本宫办事,那你便替本宫暗中盯著妧嬪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事及时来告诉本宫。” 秦璧月猜到贵妃会如此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至少这样,不仅能成为舒贵妃的心腹,也能迷惑舒贵妃的视线、误导舒贵妃。 这谈何不是一件好事呢。 “嬪妾明白。” 此时,珊瑚端来了一碗汤药进来,“贵妃娘娘,安胎药已经熬好了。” 舒贵妃点头,冷淡的同秦璧月说,“行了,今日你来延禧宫的事別让妧嬪知道,你回去吧,本宫若有吩咐,自然会传召你的。” “是。” 秦璧月从延禧宫出来,自然是要避开眾人往偏僻的地方走去的。 落雁抱怨的说,“贵妃下手也太重了,把小主的脸都给打肿了。” 秦璧月刚要开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主僕两个人顺著方向看过去,就瞧见一个模样十分怪异的人偷偷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趁著没人就要跑出去。 看到她这副样子,秦璧月为了谨慎起见,立马带著落雁往旁边躲了起来。 然后就见那个人避开所有的人,溜走了。 秦璧月当机立断,对著落雁吩咐,“这个人是从延禧宫跑出去的,你偷偷跟著她,看她是谁,要做什么。” 既然要搞垮舒贵妃,她就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第153章 他一点都不在意! 入夜,温云眠换上了君沉御赏赐的衣服。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她自然满足他。 她冰肌玉骨,绝艷动人,头上戴的玉冠上珍珠流苏垂顺下来,映衬著她雪白的肌肤。 一顰一笑,明媚动人。 云漾和云翡都看呆了。 小主太美了。 云翡更是一双星星眼的望著温云眠,她觉得小主香香软软,像是玉一样的美人。 温云眠安静的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泛著冷笑。 帝王思慕想念別的女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若换做任何一个知晓真相的女人,怕是都受不了。 所以温云眠才感嘆和讚赏自己。 因为入宫这么久,她守住了自己的心,没有因为君沉御的宠爱而迷失双眼。 不爱的时候,就是无坚不摧的。 她能不爱他,但是君沉御不能不爱她。 否则她如何往上走。 不过今夜,她就让君沉御尝尝,什么叫抓心挠肝的滋味。 温云眠弯唇,走到了桌子旁,拿出了今日中午让內务府送来的將近和人一样高的宣纸。 这个宣纸十分薄透,是能透出人的影子的,今夜用著正好。 “云漾云翡,帮我把这个宣纸掛到偏殿外的凉亭那里去,记得要像帘子一样掛著。” 两个丫头懵了,云漾问,“小主是这要做什么?” “当然是將我的美发挥到极致了。”温云眠轻笑调侃,眼中却满是运筹帷幄,因此这件事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两个丫头很是懂事的按照温云眠的吩咐去办了。 …… 君沉御从勤政殿到瑶华宫的距离不算远,可一路上他都没什么心思。 今日他独自一人观赏霜雪的画像,才明白什么叫刻骨铭心,至死难忘。 君沉御龙顏不悦,禄公公等人一路上也不敢多言。 直到瑶华宫的人恭敬恭迎他时,君沉御才收敛心思,从鑾驾上下来。 他心里是期待的妧嬪穿上那身衣服,戴上那顶玉冠的,可神情却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只是沉默敛眉,“你们家娘娘呢?” 云漾恭敬回话,“回皇上,娘娘在內苑恭候著皇上驾临。” 君沉御丹凤眸瞭然,勾了勾唇,俊美的脸上期待之色更浓了。 可走进去时,他又忽然生出了一些愧疚,想必眠儿一定觉得这是专门赐给她的衣服,她一定很欢喜吧。 不过她那么爱他,想来也无妨。 况且能穿上霜雪的衣服,也是她的福气。 她即便知道了,也该感恩戴德才是。 毕竟旁的女人连做霜雪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当君沉御走到內苑时,忽然听到风吹动宣纸的声音。 像是竹子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疑惑的走过去,就看到月影之下,那宣纸被月色照得影影绰绰。 一个绝美纤细的身影在宣纸后翩翩起舞。 像是画上的美人,只看影子,竟別有美感。 最先映出来的,是那曼妙玲瓏的身姿中,纤长而柔美的肢体。 雪纱轻衣下,可见玉体之曼妙,月影光线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完美到了极致。 那一刻,宣纸上的月影美人让君沉御生生止步。 月色映照而下,她步步生,宛若凌波仙子。 因是影子,更是有种触不可及的美。 君沉御的心再次被温云眠拨动。 方才进来时还坚定的心,又乱了。 可在沉沦的前一秒,他忽然蹙眉。 因为他曾见妃嬪跳过此舞,名为步月妙音舞,乃是为心爱男子所舞的。 可他方才来时,这舞分明已经开始了。 他熟悉此舞,当然明白舞曲进行到了何处。 难道眠儿的舞不是给他跳的? 帝王的疑心瞬间涌了上来,他想起她初入宫时,曾下意识说她也有心爱之人。 那时虽转口说那人就是他,可会不会是害怕他帝王的身份,所以才不得已这样说的? 再说了,眠儿何曾在入宫前见过他?又怎会爱慕他! 那一刻,君沉御突然觉得愤怒又憋闷。 若换做她刚入宫时如此,他或许会直接让人將她赐死,或是冷落她,將她丟在无人理会的宫室里,一辈子在宫中蹉跎。 但不会愤怒。 可时至今日,愤怒之下,他为何会有一丝慌张感在蔓延…… 他坚信以为的爱,难道只是他的自以为是吗? 而此时,步月妙音舞跳到了最后的一个节拍,君沉御心中莫名有些生气。 帝王尊严怎容挑衅,他快步走过去,握住了那只纤细雪白的手腕。 可那一刻,他又觉得像是莫名愤怒,很无厘头。 温云眠抬眸,月色下看著君沉御这张俊美矜贵的面容。 像是看清了面前的人,她眼中沉浸过后恢復了清凉,眼底深处的落寞转瞬即逝。 君沉御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她在失望? 她失望跳完舞看到是他? 那一刻,君沉御心里涌满了闷气,却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她確確实实是在他面前跳的舞。 温云眠回过神,依旧那样温柔的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看著她身上这身衣服和玉冠,君沉御这一刻却再也无法將她当做心爱的寧妃来看待。 他现在只想质问她,方才到底在失望什么。 可这样问出来,太莫名其妙了。 “爱妃此舞是跳给朕的吗?”君沉御声音低沉好听,却听不出半点情绪。 温云眠的头只到他胸膛,听闻他的话,她莞尔抬眸,“皇上觉得臣妾跳的舞好看吗?”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又盛满了深情。 君沉御丹凤眸里闪过诧异,而温云眠已经伸出柔软的手,抱住了他的劲腰,將脸贴在君沉御怀里。 “皇上,此舞名为步月妙音舞,你还没告诉臣妾你喜不喜欢呢。” 君沉御心里有些杂乱,“此舞是跳给心爱之人的,所以在爱妃心里,朕也是你的心爱之人吗?” 他那双锋利的眸子盯著温云眠,在等著她的回答。 温云眠勾唇,故意避而不答,反而抬眸说,“皇上,如今春日桃盛开,可这院子里最高的那枝臣妾够不到,皇上可以帮帮臣妾吗?” 君沉御的心像是被一双手捏住,他想继续追问,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可是又觉得这样追问,太没有帝王的尊严了。 他没什么太大的心思,便淡淡道,“明日朕再陪你摘桃,时候不早了,朕陪爱妃就寢如何?” 温云眠暗中轻笑,娇媚的垂眸,“是,嬪妾都听皇上的。” 今夜,两人睡素的。 到了深夜时,温云眠已经睡著了,君沉御却披著黑色软袍起身。 他到了外室,冷然开口,“小禄子。” 禄公公听到声音,轻声又快步走进来,“皇上,奴才在。” 君沉御喉结滚动,压低的凤眸里儘是寒凉,“派人到宫外去,好好调查调查妧嬪入宫前可有……” 禄公公疑惑的等著后半句。 君沉御声音冷沉,“可有定过亲,或是心爱之人。” 禄公公惊了,不过赶紧应声,“是,奴才明白。” 禄公公恭敬的关上门出去。 君沉御俊美的脸上却满是冷鷙,他双手扶在案桌边。 他也不知自己心怎么这么乱。 不过,即便她有心爱之人又能如何,不过是霜雪的替代品而已,当初宠幸她,不也是太过想念霜雪的缘故吗? 这天底下和霜雪容貌相似的女子,绝非温云眠一人。 搜罗天下,还怕找不到第二个吗? 他根本就不在意她心里到底爱不爱他…… 一点都不在意! 第154章 她要取而代之 次日,温云眠醒的时候,君沉御已经去上朝了。 温云眠轻悠勾唇,昨夜君沉御可是辗转反侧,今日早上估计也是心中沉闷的去上朝了。 不是故意噁心她吗,那就好好享受她给他带去的情绪吧。 云漾和云翡进来伺候时,不仅小心翼翼,更是沉默寡言,不过仔细看,两个丫头的脸都很红。 温云眠疑惑的看著她们两个,“你们两个,怎么一个比一个脸红?” 云翡咬唇说,“小主,奴婢瞧见皇上今日脸色疲惫,奴婢还从未见过皇上这样呢,想必是皇上累坏了吧。” 云翡觉得,她见到皇上的时候,皇上一向都是意气风发,清矜高贵的帝王,还从未有如此疲惫的时候。 她还以为是昨夜小主和皇上累坏了呢…… 云翡想入非非,小脸瞬间就红了。 温云眠反应过来后,敲了下云翡的额头,就知道这个丫头想歪了,“你这丫头,胡乱想什么呢。” 昨夜温云眠能看出来,君沉御心中有气,她之所以敢这样触犯龙顏,就是因为她能拿捏这尺度。 而且为了在君沉御心里慢慢將她和寧妃这个人彻底分割开,让他逐渐意识到她和寧妃是两个人,她就必须要走这一步。 她可以做替身谋利益,但是替身並非长久之计。 她的目的不仅是要攻心,更要取而代之。 当初为了吸引一个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自然是要装作十分单纯善良,一心倾慕於他的女子,甚至给他营造一种错觉,她若离开他便活不了。 只有这样,她才会在一眾妃嬪中脱颖而出。 等这种错觉给够了,为了让君沉御心里再次升起波澜,那么装成倾慕他自然是没有用的,他只会习以为常。 所以自然是要转变一种態度,让他明白自己当初所认为的深情或许只是错觉。 只有狠狠的打击他所认为她深爱他的信心,意识到自己可能握不住她,才会抓心挠肝的想。 因为她知道,皇上接下来一定会按耐不住去调查她有无心上人,毕竟老夫老妻一辈子,这点她还是了解的。 她的过往乾乾净净,没必要去特意掩盖什么,况且皇上的眼线遍布天下,就算是有人要故意抹黑她都没用,所以她只有等著就行了。 等他查完知道她並无心上人,就会陷入自我怀疑,开始不断证实她是否爱他。 这样一来,她温云眠便会不知不觉占据这段感情的主导位置。 “行了,替我洗漱吧。” …… 勤政殿。 下午时,君沉御还在批改奏摺,锋利的眉目下皆是沉闷,他甚至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倒要看看,谁才是她的心上人! 谁又有这个胆子敢做她的心上人! 这时,禄公公端著茶水走进来,恭敬万分的说,“启稟皇上,探子那边传来消息了。” 君沉御心神微动,拿著奏摺的手不由得收紧,“说。” 禄公公感觉勤政殿比往常更冷,不过他很聪明,知晓探子传来的消息,想必皇上听后会很高兴。 於是他躬身说,“回皇上,探子说妧嬪娘娘入宫前恪守本分,从无逾矩行为,更没有和任何人定过亲事,也无心上人。” 君沉御冷厉的凤眸眯了起来。 禄公公却没从皇上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舒展。 第155章 苏常在復宠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忽然冷然一笑,“原来在朕面前都是装的。” 禄公公愣住,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这说的是妧嬪娘娘吗? 君沉御心里实在烦躁的很,可这种情绪又说不出来,不由得脸色更沉了。 他当即起身往外走。 小禄子赶紧追上去,“皇上,您这是要去哪?” 君沉御並未吭声,禄公公赶紧招呼鑾驾过来。 他也未曾说去哪里,禄公公只能谨慎的和一眾人跟隨著。 吹著冷风,君沉御也並未觉得有半分好受。 正当禄公公想方设法想要安慰皇上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声响,是一对主僕的对话声。 “小主,您这都练习这也久了,不累吗?” “为了以后能有机会让皇上看到,再累也值了。” 说话的声音轻柔好听,像是带著浓郁的深情。 君沉御终於抬手,鑾驾稳稳的停了下来。 停在了鹅卵石铺成的路上,透过鬱鬱葱葱的树荫,就见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在湖边翩翩起舞。 那个身影不断的练习,却总是断断续续的练不好,可她压根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再次踮起脚尖,翩翩起舞。 风吹动她的裙摆,君沉御这才看清楚她的面容。 此人,一点都不熟悉。 君沉御从鑾驾上起身,朝著那边走过去,“不用跟著。” “是。”禄公公见状,赶紧示意眾人暂且先停下,没有跟著过去。 苏常在已经累的额头上都是细汗了,那张清丽秀致的俏脸带著倔强,像是朵不肯服输的灵动海棠。 “小主,您已经练习这么久了,再这样跳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苏常在根本没听进去,她轻咬红唇,“我一定要跳好,你別劝我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您就算跳好了,皇上也不一定会来看您的,这支舞不一定会有展示的机会,您又何必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 苏常在眸光里满是倾慕,“我爱皇上,若我將来能跳出这支舞,即便只是让皇上解乏,也值得。” 说著,当她准备再次去跳时,双腿一阵刺痛,整个人险些没站稳,就要往后倒去。 “小主。”宫女赶紧就要跑过来扶著她。 苏常在本以为自己要跌倒,却不曾想一双修长的手臂从后稳稳搂住了她的腰。 苏常在就那样跌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龙涎香的味道迎面而来。 她的心驀然漏了半拍,慌忙抬头,就看到了君沉御那张俊美矜贵的面容。 看她呆愣在那里,君沉御勾唇,“怎么,看到朕惊讶的连行礼都忘了?方才不还说,要跳好这支舞给朕看的吗?” 苏常在回过神,和宫女都慌忙的跪在地上行礼,“嬪妾常在苏氏,参见皇上。”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竟然真的能在这里遇到皇上。 自从上次妧嬪娘娘让她在除夕宫宴上跳祈福舞,在皇上面前露脸后,她虽晋了位分,可皇上却很少能想起她。 她以为自己没有被宠爱的机会了。 没曾想…… 君沉御拉住她的手,將人从地上拉起来,“常在苏氏?是上次除夕宫宴跳舞的那个?” 苏常在的心开始止不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她紧张到不敢抬头,“回皇上,正是嬪妾……” 第156章 接下来就是怀孕生子了 君沉御刚要开口,就注意到了不远处一道身影,云漾和云翡正陪著她往前面的石子路上走。 他扯唇,那双凌厉的凤眸幽幽的看著不远处的一行人。 而后盯著苏常在,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怎么出这么多汗,累坏了吧。” 苏常在睫毛一个劲的抖,害羞的不得了,“多谢皇上关心,嬪妾无碍的。” 君沉御伸手將宫女呈著的帕子拿过来,替苏常在擦拭,“即便要为了朕练舞,也要注意身子。” 苏常在受宠若惊,“嬪妾记下了。” 君沉御温柔的摸了下她的脸,“好了,回去吧,等晚些凉快了再到朕跟前来跳舞。” 离开前,君沉御冷幽的凤眸扫向那边,就看到那几个主僕正在不起眼的地方摘桃枝,半点没注意到这里。 他冷笑,果然是不在乎他,要不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压根就没看见他? 苏常在听到皇上方才的话,脸颊浮现红晕,半点没注意皇上的不悦和心不在焉。 君沉御离开时,苏常在赶紧下跪,“嬪妾恭送皇上。” 回过头,宫女激动的对著苏常在说,“小主,皇上方才的意思是说,今夜要传您去侍寢。” 苏常在捏著帕子,紧紧咬唇,“你说,我这算不算凭著自己的本事得到了皇上的眷顾?” 宫女笑著点头,“自然是算的。” 而在不远处,温云眠正在让小明子折两支桃放回去。 方才她来时也没料到皇上竟也会过来,实在是碰巧,不过她打算装瞎。 云翡却小声说,“小主,方才那边好像是皇上和苏常在。” 云漾没注意,笑著说,“你看错了吧,皇上这个时辰都是在勤政殿看摺子,见大臣的。” 云翡一脸认真,“我没看错,真的是皇上,而且方才皇上还看了小主好几眼呢。” 云漾惊讶的瞪大眼睛,“那你怎么不提醒小主呢?” “我是看到苏常在在那边,所以就没说。” 而温云眠却颇有兴致的修剪桃,好像对这件事並不在意,一脸的淡漠。 云漾到底还是心细,发现了皇上和小主之间的不对劲,“小主,昨夜您和皇上闹彆扭了吗?” 温云眠弯唇,將修剪好的桃枝放到了篮子里,“没有,不过接下来这几天,皇上不会来看我了。” 云漾和云翡惊讶的对视,云翡止不住问,“皇上生了这么大气吗?” 温云眠轻笑,“放心吧,我自有对策。而且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復宠过后,肚子里赶紧有动静。” 两个丫头驀然瞪大眼。 云翡高兴的说,“小主,您打算怀皇子了吗?” “对,晚点去把禰大人请过来。”温云眠眼中很清澈,没有半点混乱,她每一步该怎么走,都算的很精確。 云漾笑著点头,“奴婢这就去。” 正说著,蜀葵匆匆过来,“见过小主。” “怎么了?”温云眠收敛神色,接过云翡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蜀葵喘著气说,“启稟小主,秦贵人说有要紧的事求见您,而且事关侯府。” 温云眠眯眼,事关侯府? 不对,秦贵人和侯府之间没有半分交集,所以她的意思很有可能是…… 温乐嫣的消息。 “知道了。”温云眠神色微沉,往不远处轿撵上走去。 第157章 此事她绝不能管 然而,此时的禄公公正守著鑾驾,看到皇上没有吩咐起驾,他也实在不敢自作主张,於是只能干等著。 不过禄公公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前面不起眼的轿撵,那不是妧嬪娘娘宫里的人吗? 君沉御冷厉俊美的面容冷鷙的很,一双丹凤眼寒得不见底,只幽然的盯著前面。 他倒要那看看,温云眠到底能不能看见他! 温云眠早就料到了,她並没有迎面走过去,而是有的一条小路,穿过去后,是背对著君沉御的。 所以她一声不吭,带著宫人就坐上轿撵回去了。 当看到妧嬪娘娘压根没注意到皇上时,禄公公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紧了,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皇上,妧嬪娘娘好像没看到您,不如奴才提醒下娘娘?” 君沉御凤眸冷到了极致,“朕说过要在这里等她看到朕吗?” 禄公公噎了一下,“没,没有。” “回勤政殿。”看到君沉御周身气压极低,禄公公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开口,“是!” 一路上,禄公公觉得皇上心情不佳,想了想,他便说,“皇上,奴才想著之前妧嬪娘娘宫里好像开始做绿豆冰沙了,不如今夜让妧嬪送来些,或许是天气闷热,皇上心中难免烦躁。” 君沉御冷锐的目光扫过去,“谁告诉你,朕心中烦躁的?” “还有,朕不屑於喝一个虚偽之人送来的东西。” 一向洞察皇上心思从无出错的禄公公惊了。 他分明从皇上眼里看到了,“朕很生气,妧嬪竟然也不来哄朕!”这等话语。 可如今顺著皇上的心思猜出来了,怎么还猜错了呢? 禄公公琢磨了一路,在御前伺候的首领太监若是琢磨不到皇上的心思,那可是分分钟触怒圣顏,要掉脑袋的。 所以他反省琢磨过后,终於得出了结论。 不是他猜错了。 是皇上…口是心非! …… 温云眠回到瑶华宫,便见秦贵人已经在候著了。 “嬪妾见过妧嬪娘娘。”秦贵人的態度很是恭敬。 温云眠莞尔,“秦妹妹不必多礼。” 秦贵人起来后,温云眠才问,“贵妃那边容许你过来?” 秦贵人瞧著屋子里也没有其她人,便温声说,“贵妃说了,让嬪妾盯著娘娘的一举一动,所以嬪妾和娘娘亲近也无可厚非。” 温云眠弯唇,明白了秦贵人的意思,便也没再纠结这个,而是问,“秦妹妹方才说有急事见本宫?” 秦贵人神色凝重的点头,“昨日嬪妾去了趟延禧宫,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宫人跑了出去,心中奇怪,便让落雁跟了上去。” “没曾想落雁发现她竟是要藏进运往宫外的泔水桶,被小太监发现时,落雁暗中出手將人救了。” 秦贵人神色微沉,“等嬪妾见到那人时,认出她是乐答应身边的红嬤嬤。” 听到这话,温云眠拿著茶盏的手停住,“她人现在在哪?” 秦贵人侧身,唤了一声落雁,便见落雁从外瞧瞧带著个宫女打扮的妇人走了进来。 红嬤嬤一见到温云眠,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妧嬪娘娘……” 温云眠在侯府时,红嬤嬤就是一直伺候孟春华的,自然也算是一家子的主僕了,看到她被折磨的样子,不由得蹙眉,“红嬤嬤,你这是怎么回事?” “求妧嬪娘娘救救我家小主吧。” 温云眠蹙眉,“你家小主怎么了?” 红嬤嬤哽咽著说,“我家小主前阵子无意中向舒贵妃透漏了自己易孕体质,所以舒贵妃就安排了小主侍寢……” 温云眠记得,就是上次君沉御奉太后之命,雨露均沾那次。 红嬤嬤回想起前阵子的事,就不由自主的发抖,“舒贵妃为了让小主成功怀上身孕,就找来了一个宫外的大夫,会一种民间偏方。” “侍寢之前,不仅每日给小主餵一种药,更是每日都要用六十六根针扎在小主的何处穴位上,为的就是確保侍寢后一定可以怀上,也为了能够一举生下个皇子。” “可是自从小主怀上后,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后来舒贵妃更是藉故將小主软禁在了延禧宫的后偏殿里。” “奴婢和伺候乐小主的人都被关了起来。” 秦贵人听的胆战心惊,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长姐竟然比她想像的更加恶毒! 温云眠想起上次禰玉珩告诉她的话,舒贵妃的延禧宫里发现了一种红药丸,能够使得胎强母弱,等到生產那日,就是母体消亡的时候。 红嬤嬤跪在温云眠脚边,她重重磕头,“娘娘,奴婢求求您看在乐小主是您妹妹的份上,一定要救救我家小主。” 秦贵人捏紧帕子,看向温云眠,“娘娘,昨日我在舒贵妃的宫中看到了国公府的林嬤嬤,此人是国公夫人的心腹,手段极其厉害,和国公夫人把此人送到贵妃身边,怕是不好对付。” “而眼下如果舒贵妃是假孕,且乐答应被她如此对待,此等时机必然是咱们扳倒舒贵妃的绝佳时机,不如一试?” 红嬤嬤红著眼说,“娘娘,奴婢从延禧宫逃出来的,奴婢熟悉那里的一切,可以为娘娘指路,求娘娘救救我家小主。” 温云眠听闻林嬤嬤进宫后,忽然冷淡的说,“本宫没那个能力救她。” 红嬤嬤愣住了,“娘娘,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温云眠眼神冰冷。 直觉告诉她,此事绝不能插手! 不然,会万劫不復。 “云漾,送红嬤嬤出去!” “娘娘!”红嬤嬤著急的就要扑到温云眠身边,被明公公眼疾手快的挡住,而后直接將她踹倒在地。 秦贵人心下虽惊讶,却也明白宫中心软是大忌,既然妧嬪不愿意帮,那便算了。 正当他们要將红嬤嬤带出去,刚打开门,就看到屋外站著一个人。 她眼中满是恨意的怔在那里。 第158章 魏贵人决意要报仇 明公公看到来人时惊讶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行礼,“奴才见过魏贵人。” 温云眠和秦贵人都惊讶了一下,朝外看,就瞧见魏贵人双眼通红的站著。 温云眠愣住了,这段时间魏贵人倒是经常过来陪她说话,两人之间的关係也缓和了不少,所以通常魏贵人来的时候都是不会让人通稟的。 看她的反应,方才的话怕是已经听到了。 温云眠站了起来,“魏姐姐怎么过来了?” 魏贵人娇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怒火,不过不是衝著温云眠的,“见过妧嬪娘娘。” 紧接著她便说,“方才我在外面都已经听到了,没想到舒贵妃竟然如此恶毒。” “当初不仅让人把我推下台阶,害的我终身不孕,如今更是害了其她无辜的妃嬪,如今既然罪证確凿,那自然是要让她翻不过身的。” 温云眠知道魏贵人一直惦记著当时的事,她沉默了下,让人先將房门关上。 而后她才说,“今日这件事情本宫心有怀疑,所以不能衝动行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此事绝不插手,静观其变。” 魏贵人听到温云眠这么说,她顿了顿,淡漠说,“我知道妧嬪娘娘一向谨慎,但是这个机会对於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我一定要把她拉下马。” 秦贵人本来也想劝说魏贵人几句的,可是看到魏贵人这样,便是半点话语都听不进去了。 她和温云眠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魏贵人沉沉的看向温云眠,“此事我自有办法,只是不知乐答应身边的红嬤嬤可否容我带到身边?” 温云眠拉住魏贵人的手,这段时间的相处,改变了温云眠对魏贵人前世的印象。 最初的时候她以为魏贵人是个最爱断章取义,用话语挑拨离间的女子,可如今相处下来,却觉得她是个心思单纯之人。 所以这件事情她也有必要劝说魏贵人。 “魏贵人,你若信我,这件事情就不要管。” 可是魏贵人执拗的很,“娘娘,你若是不愿意帮我,我也自有办法。你若帮我,我也绝不会牵扯到你。” 看到实在没办法劝说魏贵人,而红嬤嬤此时又找准时机,扑到了魏贵人的脚边。 “求贵人救救我家小主,我愿意跟贵人回去。” 魏贵人將人扶了起来,“你放心,舒贵妃作恶多端,她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我自会帮你把人救出来,也会为我自己报仇。” 而后,她吩咐宫女,“让人偷偷將红嬤嬤送去我宫中。” 宫女应声,“是。” 温云眠蹙眉,看到魏贵人离开,秦贵人上前劝说,“娘娘也不必烦心,既然这是魏贵人自己的选择,那便任由她去好了。” 温云眠也没在吭声,只是沉默点头。 秦贵人回去后,禰玉珩就来了,“微臣参见妧嬪娘娘!” “不必多礼,先替本宫把脉吧。” “是。” 他恭敬的到温云眠身侧,抬手把脉。 片刻后,他才淡定道,“娘娘放心,一切如常。” 温云眠莞尔,“那就烦请禰大人从今日开始,替我开一些助孕的汤药。” 禰玉珩一愣,“娘娘决定要怀孕了吗?” “是。”温云眠已经做好怀孕生子的准备了,“若你的汤药能助本宫近期成功怀上皇嗣,你要什么本宫都答应。” 禰玉珩眼睛一亮,那双好看的桃眼里透出一丝期待,“那,那微臣能要个宅子吗?” 他仔细算了算,已经有马车了,现在就差个房了。 温云眠忍俊不禁,“能。” “多谢娘娘!” …… 入了夜,苏常在就坐著凤鸞春恩车去侍寢了。 对於这个许久不曾侍寢的妃嬪来说,她被送去朝阳宫的路上,就已经被满宫的妃嬪都知晓了。 而此时诸多妃嬪都在凤仪宫。 入了夜,天气也不算热,便都来皇后处一同说话。 而此时过来的妃嬪,大多都是为了表明自己是站在皇后这边的。 毕竟如今的舒贵妃在宫中和皇后分庭抗礼的,腹中又怀著龙胎,身份自然是十分尊贵。 那皇后的威严和地位也自然要受到威胁。 不然长久以往下来,宫中谁是主子就分不清了。 温云眠也在凤仪宫坐著,便听到有人议论苏常在一事。 惠嬪是最先开口的,讥笑著看向温云眠,“这要说还是妧嬪厉害,和她交好的秦贵人,连带著如今的苏常在,可不都是一一受宠了吗?” “要我说,宫里那些无宠的,倒不如都巴结巴结妧嬪,说不定就能从中间分一杯羹呢。” 惠嬪是最不会说话的,如今这番话说出来,皇后脸上的端庄笑容就维持不住了。 旁边坐著的妃嬪们神色各异。 存在感低的有位徐贵人,听到惠嬪这么一说,不由得抿嘴轻笑,“若是妧嬪娘娘能提携提携我便好了,说不定妧嬪一句话,比咱们费尽浑身解数引起皇上都容易呢。” 惠嬪挑眉,看向慧常在,“慧妹妹,你也是新人,如今除了那位病重的乐答应,就属你不常见皇上了,你怎就不求求妧嬪娘娘呢?” 慧常在:????? 她脸色尷尬,尤其是看到不少的妃嬪都在偷笑,脸上更加臊得慌了。 秦贵人瞧见温云眠神色淡漠,像是不打算回应,她淡淡一笑,讥讽回去,“惠嬪娘娘这话说的,难道您一直无宠也怪妧嬪娘娘没有举荐您吗?” 惠嬪愤怒的瞪著秦贵人,“谁说本宫无宠?前阵子皇上不是没来看过本宫,若不是你,这几日皇上怎会……” 话还没说完,惠嬪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喘了下气,才勉强稳住。 皇后幽幽的看了眼温云眠,而后蹙眉,“好了,都不要爭口舌之快了。惠嬪,你这是怎么了?” 惠嬪赶紧抬眸,“回娘娘,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了,兴许是天气热,又有人言行无状,激怒臣妾,这才让臣妾胸口发闷的。” 皇后温声说,“你也得好好养著身子才是。” 惠嬪点头,“多谢娘娘。” 皇后也没有心思再和她们说下去,便道,“行了,时辰不早了,诸位都散了吧。” 眾人纷纷起身告退,魏贵人也选择留下了。 温云眠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言。 秦贵人走到温云眠身边,“娘娘,苏常在復宠真的是您向皇上举荐的吗?” 温云眠知道秦贵人一定心有不快了,毕竟眼下她若接连被宠幸,才有更大的机会做宠妃。 若恩宠半路被苏常在劫走,万一被皇上忘了,那便是曇一现了。 温云眠温婉的说,“妹妹,无论是否是本宫提携,本宫都希望你们能明白,盟友的作用是互相往前走的助力,那自然得自身懂得爭夺才好,而並非是依靠本宫今日提携这个,明日提携那个而促成的。” 秦贵人愣了下,她本以为投靠妧嬪会被压制著不让获宠,或者只在有需要时获宠,没想到她竟是这样想的。 “嬪妾明白。” 第159章 娘娘,您的机会来了 而此时的凤仪宫內,妃嬪们都离开后,皇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想到惠嬪说的话,皇后的脸色哪里还能好看得了。 眼看著可就是下一个舒贵妃了。 看到魏贵人还在,皇后无奈的问,“千月?你还有事要同本宫说?” 魏贵人走上前,“姑母,我要告发舒贵妃。” 皇后方才沉鬱的神色凝固了下,她错愕的看著魏贵人,“你胡说什么?” 舒贵妃如今的风头,连她这个皇后都要避让,她竟然要告发舒贵妃? “姑母,舒贵妃是假孕,她要借乐答应的肚子,得到一个孩子,真正怀孕的人是乐答应!” 这下不仅是皇后,就连锁春都惊了。 皇后呼吸有些急促,却也了解魏贵人,她不是个胡说八道的孩子。 她本想著,就算舒贵妃在后宫处处不將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她也没想过除掉她腹中皇上的血脉。 那毕竟是皇上的孩子。 所以皇后只想著將来夺走舒贵妃的孩子养在膝下。 可如今听到说舒贵妃並未怀孕,皇后的心里像是被拨开一道阴冷的口子。 若她肚子里没孩子,她就不必继续隱忍下去了。 魏贵人见皇后动摇,连忙让人將红嬤嬤带上来。 听到红嬤嬤上前,泣血哭诉,讲述这些事,皇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岂有此理!舒贵妃简直太放肆了,没想到她敢在宫里利用借腹生子来爭宠!” 这件事若是揭露出来,打入冷宫都算轻的。 魏贵人红著眼说,“姑母,若您愿意,即刻就可以去延禧宫揭发舒贵妃。” 皇后气愤是真的,她也觉得舒贵妃现在太放肆了。 可她也不是那样衝动的人,所以在隱忍过后,她说,“你先回去,让红嬤嬤留在凤仪宫,今夜的事本宫就当没听过。” 魏贵人愣住,“可是……” “若有把握,本宫会通知你的。” 有了皇后这句话,魏贵人才总算鬆了口气,“是,那嬪妾告退。” 皇后让人將红嬤嬤秘密看押,红嬤嬤哭著磕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求皇后娘娘一定要救救我家小主,她实在太可怜了。” 皇后沉著眉头,气度雍容,“本宫是后宫之主,自然要庇护所有有孕妃嬪,你放心,本宫不会坐视不理。”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看到人被带下去,皇后才沉默的拿起茶盏。 说实话,皇后心里动摇了,也乱了。 因为除掉舒贵妃的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她再沉得住气,也不捨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锁春不放心的问,“娘娘,您真的要揭发舒贵妃借腹生子吗?” 皇后眼神冰冷,“你难道没听说吗,如今的秦家除了秦昭以外,还有两个能力出眾的族中少年也前去打仗了,为皇上平定战乱。” “听闻战况不错,回来后加官封爵也不是不可能。” “朝中能用的武將都出自秦家,如果要平定天下,就离不开秦家人,这样下去,舒贵妃的作用不就在本宫之上了吗?” 锁春沉默了,如今宫里的妃嬪大多数已经模糊了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娘娘怕是憋闷很久了。 “而且眼下妧嬪颇有当年舒贵妃之势,还没承宠多久呢,就知道培养自己的人了,本宫不得不忌惮。” “更何况,她身边的秦贵人也出自秦家,而且有消息传出来,说舒贵妃之前有意要让她弟弟和顾家人结亲,如今婚事取消,想必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皇后的目光更寒凉了,“妧嬪若有投靠舒贵妃之意,等她们两人联手,那这后宫怕是真的要易主了。” 锁春坚定道,“无论如何,奴婢都支持娘娘的决定。可是为了此事能有万全之策,娘娘可一定不能將自己暴露出去。” 皇后眼中迸发出精光,“谁说本宫要暴露自己了,此事既然是本宫的好侄女要出头,那本宫何必抢这个机会呢。” …… 魏贵人刚回去,便得到皇后宫中传给她的消息。 “魏小主,娘娘说了,您若有把握尽可去揭露舒贵妃罪行,届时能抓到舒贵妃真的將乐答应囚禁在延禧宫,那皇后娘娘自会出面替您做主的。” 此话一出,急性子的魏贵人一刻也等不了了,再加上红嬤嬤被康公公送回来,她便认定姑母是支持她的。 魏贵人当即吩咐,“红嬤嬤,我这便带你去延禧宫,將乐答应救出来。” 红嬤嬤激动不已,“是!” …… 延禧宫。 在殿外负责守夜的宫人正想打个盹,抬头就看到不远处风风火火走过来一行人。 进了延禧宫,自然是要守规矩的,魏贵人当即就被拦下了。 魏贵人气愤的说,“嬪妾贵人魏氏,求见贵妃娘娘!” 张公公走过来,“魏贵人,贵妃娘娘已经歇下了,容不得你在此处喧譁,若是惊扰了娘娘的龙胎,您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魏贵人是个直脾气,一听这话,不由得冷哼,“龙胎?可我怎么听说贵妃娘娘的龙胎,本该在乐答应肚子里呢?” 此话一出,延禧宫的人都变了脸色。 张公公呵斥,“魏贵人,你胆敢言语冒犯贵妃娘娘,就不怕娘娘治你的罪吗!” 魏贵人也不废话,眼看著是闯不进去,便对宫女吩咐,“你立刻就稟告皇后娘娘,就说嬪妾怀疑乐答应被囚禁在延禧宫內,请皇后娘娘前来主持公道。” 宫女立马应声,“是。” 皇后得到消息,锁春笑著说,“她还真上当了,当著延禧宫那些人的面来请皇后娘娘您过去,那发生什么可就不管您的事了。” 皇后勾唇,“本宫只是去主持大局的,行了,咱们也过去看看热闹吧。” …… 延禧宫外僵持著,舒贵妃自然也听了珊瑚的稟告,她被打扰了清梦,美艷细长的眸子里裹满了冰冷。 “这个贱蹄子,敢闹到本宫的宫外来了。” 珊瑚说,“魏贵人说您是借腹生子,囚禁乐答应。” 而在贵妃家中的林嬤嬤此时也上前来伺候舒贵妃起身,“娘娘,您的机会来了。” 舒贵妃勾起红艷的唇,“那得多亏了林嬤嬤你,你不愧是母亲身边的智囊。” “娘娘过奖了。” 正说著,就听殿外高声喊,“皇后娘娘驾到!” 第160章 搜查延禧宫 看到皇后前来,眾人纷纷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眼神微眯,表面一派温和,“本宫听闻延禧宫出事了,特地赶过来,不知发生何事了?” 张公公正要回话,延禧宫的內殿宫门从內打开。 就见到灯火齐明时,舒贵妃从里面走了进来。 舒贵妃今晚的装扮倒是和平日里难得的不一样。 今日她一身素服,平日里总爱戴的各种华贵珠翠也都摘了下来,今晚只是简单的梳了个髮髻,一看便知道是刚刚从睡梦中被人吵醒的。 “呦,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劳动皇后娘娘亲自过来了?” 皇后倒是耐得住性子,雍容华贵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魏贵人,“刚才既是魏贵人请本宫过来的,那魏贵人便好好向贵妃解释一番吧。” 看到舒贵妃出来,魏贵人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如今又得了皇后的首肯,她当即走上前。 “嬪妾见过贵妃娘娘,今日深夜来打扰贵妃娘娘,就是因为知晓娘娘祸乱宫闈,戕害嬪妃,所以特地请来了皇后娘娘,前来主持公道!” 魏贵人的性子太直,半点没有转圜,就將这样的话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延禧宫的人看著魏贵人的目光,都犹如刀子一般。 可魏贵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包揽了所有的恨意和恼怒。 舒贵妃的脸色立刻冷下来,美艷的眸子中透出凶光,“放肆!你一个小小贵人,竟然敢空口白牙的污衊本宫秽乱宫闈,戕害嬪妃?你可知道攀污贵妃,可是要被打入冷宫的!” 魏贵人出身高贵,在家中时,她就一向是说一不二的直性子,再加上对舒贵妃的很恨意积攒了很多,魏贵人现在是万万忍不了了。 况且姑母都过来了,那就证明这件事情是很有把握的。 姑母是支持她的,所以她半点没有退让,直视著舒贵妃的目光。 “贵妃娘娘若是不心虚,不如就让嬪妾进去,带著人將整个延禧宫搜查一遍,看看那个可怜的妃嬪,究竟有没有被你藏在延禧宫里。” 林嬤嬤冷然的说,“魏贵人,延禧宫乃是贵妃娘娘的宫室,你一个小小贵人,岂敢犯上造次!” 不少的妃嬪们都已经听到了风声,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魏贵人竟然直面硬刚舒贵妃的时候,不由得心惊胆战了起来。 这满宫里,谁见到舒贵妃娘娘不得退让几分,这魏贵人当真是勇气可嘉。 不过,眾人被舒贵妃欺压久了,今日更多的是想攛掇著魏贵人闹事,好替她们也出口气。 玉贵人瞧见四周並没有妧嬪的身影,这才敢走上前,帮贵妃说话,“魏贵人,如今贵妃娘娘腹中怀著龙胎,你这般挑衅,若是气坏了贵妃娘娘,伤了皇上的孩子,你担当的起吗!” 魏贵人气急败坏,“我方才已经说了,贵妃娘娘腹中根本就没有孩子。” 眾人惊愕的面面相覷。 没有孩子是什么意思? 惠嬪诧异的说,“没有孩子?难不成太医误诊了?不然这孩子总不可能凭空飞了。” 爱凑热闹的冯常在笑呵呵的说,“方才我听魏贵人说,这延禧宫內並非贵妃娘娘一人,那贵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指不定就是那人的。” 眾人窃窃私语,片刻间便都明白了舒贵妃借腹生子的心思。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若是高位嬪妃为了爭宠能够做出这般令人瞠目结舌之事,那让那些位分低的妃嬪们又该如何自处? 谁又敢怀上皇嗣呢。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为別人做嫁衣了。 嘉嬪淡淡看了眼絮絮叨叨的那些女人,只冷漠的说,“孰是孰非,还是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吧。” 舒贵妃冷笑勾唇,到底是久处在贵妃之位上,又一直压著这些妃嬪们,气势依旧让人畏惧。 “一个个的胆敢用这样的话来污衊本宫,便连皇后娘娘们都听信了这样的谣言,深夜到延禧宫外来问罪,今日本宫为了自证清白,可以容许皇后带人进去搜查,若到头来知晓此事是污衊本宫,又该如何?” 听到舒贵妃这么说,皇后还未来得及开口,魏贵人便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就要认下,“若此事污衊了贵妃娘娘,那嬪妾甘愿受到皇上责罚,无论是处死还是入冷宫,嬪妾都无怨无悔。” 魏贵人心里相信皇后姑母,她也不能拖累姑母。 她相信今晚打了舒贵妃一个措手不及,她一定来不及应对,也必定会受到惩罚。 温云眠也在此时赶了过来,得到消息时,她就猜到魏贵人的性子一定会和舒贵妃硬刚下去,所以特来阻止她將话说的毫无转圜余地。 可没想到一过来,魏贵人已经將话说出来了。 除了死便是入冷宫,还真是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了。 这性子怎么就这般刚烈。 而皇后却並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舒贵妃冷笑著盯著魏贵人,“此事你虽要一力承担,可本宫瞧著,和皇后脱不了干係,你们放心,这件事等拿到你们口中所谓的证据,本宫会派人请皇上过来主持公道的。” 烛火之下,皇后的神色冰冷。 这时,只见锁春暗中走了过来,小声稟告,“娘娘,咱们的人已经把延禧宫里里外外围住了,她们没有机会把人送走的。” 皇后就是在等这个消息,听闻后,她终於勾了下嘴角,而后威严端庄的开口,“来人,把延禧宫的宫门给本宫打开!” “是!” 凤仪宫的人既奉了中宫的命令,那自然是不客气的,就连延禧宫的人都不敢以下犯上,公然阻挠。 延禧宫的殿內敞开,眾人迅速走了进去。 舒贵妃阴冷的盯著皇后,“皇后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皇后冷然勾唇,“本宫既是皇后,就有职责保护妃嬪们。” 舒贵妃看著她们鱼贯而入,胆敢搜查她的延禧宫,如此大的羞辱,若换作平日,她定然饶不了她们。 可今日为了大局,她得忍耐。 只是舒贵妃的目光幽幽的看向了温云眠,没想到温云眠竟然没有参与进来。 她果真是聪明谨慎的。 温云眠当然注意到贵妃的目光了,她的眼神从贵妃身上挪开,落到了林嬤嬤身上。 这才发现,林嬤嬤竟然一直在看著她。 这个老狐狸,果然又和前世一样,刚跟在舒贵妃身边就盯上她了。 第161章 今夜她就要风水轮流转 皇后的人动作很迅速,由红嬤嬤带著人,直奔看押乐答应的后殿。 魏贵人跟著亲力亲为,半点没有要推卸责任的意思。 温云眠看在眼里,便明白皇后不仅是利用自己的侄女来打压舒贵妃了,更是要选择捨弃她,来確保万无一失了。 很快,就见皇后宫里的康公公快步走过来,“启稟皇后娘娘,找到乐答应了!” 皇后颈肩微松,太好了,看来这件事是成了。 她心中虽笑,可表面却格外凝重,“快,把人带出来,乐答应腹中的孩子可千万別出什么事。” “是!” 魏贵人负责乐答应从后殿里走出来。 温乐嫣虚弱不已,肚子微微隆著,脸色煞白如雪,將身子的重力全都压在了魏贵人的身上。 温云眠瞧见这样的温乐嫣,心中五味杂陈。 温乐嫣更是在对上温云眠的目光时,瞳孔微缩,原来她被囚禁的这段日子,温云眠过的如此光鲜亮丽…… 当初进宫的时候,温乐嫣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全家人都指望著她,可如今却被舒贵妃磋磨的像个常年被囚禁的怨妇。 她不甘心! 温云眠冷淡的收回目光,她虽感嘆温乐嫣的经歷,却没有半点怜悯,因为她知道温乐嫣走到现在这一步,全然都是在自作自受。 到现在,她怕是还在执迷不悟。 秦贵人看到温云眠静观其变,便也没有说话。 魏贵人十分关心的扶著温乐嫣,走到了皇后的跟前,魏贵人满眼都是对舒贵妃的控诉,“皇后娘娘,您看看乐答应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方才嬪妾找到她的时候,乐答应正躺在床上,身上扎满了银针,实在是可怜的很。” 瞧见乐答应这副模样,皇后也不由得装出一副怜悯痛心的模样。 “瞧瞧,这都瘦的皮包骨头了,本宫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还是光彩照人的,都是本宫的不好,身为后宫之主,却没有庇护好你。” 其实皇后心中暗喜的很,想必自己的人牢牢的將延禧宫里里外外都堵住,这才成功的找到了乐答应。 只要乐答应是在延禧宫找到的,舒贵妃就抵赖不得。 乐答应柔弱的垂著眼睛,一言不发。 皇后终於是忍不住了,怒斥舒贵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身为贵妃却秽乱后宫,本宫绝不会轻饶。” 舒贵妃呼吸有些急促,双眼凶狠的看著皇后,可是这副模样在皇后看来就是濒死挣扎而已。 而后,皇后立刻吩咐,“来人,立刻去朝阳宫,请皇上过来主持公道。” 康公公立马领命,一溜烟便从延禧宫离开了,生怕晚了一步,就无法帮著主子惩罚舒贵妃了。 旁边的妃嬪们看舒贵妃的眼神都是无比的畏惧,眼下当真是人人自危了。 皇后衝著贵妃轻笑,那眼神里颇有挑衅之意。 贵妃这才发觉,原来皇后早就已经看不惯她了,看来以前那副雍容大度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温云眠今日只是个旁观者,可是看到皇后如此急功近利的样子,不由得暗中摇头,皇后娘娘,您难道还没发觉,您今日败定了吗。 只可惜,人在面对触手可及的利益时,总是会昏了头的。 身在局中,哪里能事事都分辨的那么清楚呢? 皇后是人,自然也有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时候。 皇上被惊动,自然是要过来的。 苏常在侍寢过后,自然是隨著皇上的鑾驾一同过来的。 当延禧宫外响起鑾驾落地声音时,禄公公的声音隨之响起,“皇上驾到!” 眾位妃嬪们慌忙跪地迎驾,便看到君沉御从外走了进来。 君沉御衣著修长劲袍,俊美矜贵,高大的身子走进来时,带著让人畏惧的威严,浑身冷厉气场,充斥著久居上位者的凉薄漠然。 苏常在跟在身侧,小鸟依人的垂著眸子。 皇后带头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嬪妾等参见皇上。” 苏常在也赶紧朝著皇后和贵妃行礼,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妧嬪。 君沉御坐到了高位上,烛火映照下锋利的丹凤眼中透出一丝不耐烦,“又发生何事了,还要让宫中的人深更半夜去朝阳宫稟告朕?” 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舒贵妃便满眼委屈的到了皇上跟前。 “还请皇上替臣妾做主,臣妾如今怀著皇上的孩子,可是宫中总有人看不惯臣妾,今日皇后娘娘和她的侄女魏贵人,深更半夜跑到延禧宫外面来,说臣妾威胁乐答应,打算借腹生子,还说臣妾是假孕。” “臣妾心中实在是委屈,可是皇后娘娘那般强势,又位主中宫,臣妾自然不敢违抗,只能任由他们这般羞辱臣妾,搜查整个延禧宫。” 舒贵妃未戴珠翠,那张娇容反倒少了美艷的攻击性,显得楚楚可怜。 看到舒贵妃跪在地上,君沉御目光闪过一丝动容。 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除了要宠著舒贵妃,更多的是青梅竹马的情意。 如今她怀著身孕,对她更是要怜爱几分的。 他伸手將舒贵妃扶了起来,目光冰冷的看向皇后。 “朕一直以为皇后贤惠大度,能分得清是非黑白,绝非耳根子软的人,没想到今夜皇后竟也跟著胡闹,这等荒谬的传言,皇后也相信了吗?” 瞧见皇上如此维护舒贵妃,皇后连忙走上前,態度谦卑的说,“皇上,实在不是臣妾相信了这等荒谬的传言,实在是魏贵人稟告时,说的有头有尾,臣妾不得不信,为了宫中妃嬪和皇嗣的安危,臣妾这才前来的。” 君沉御凤眸幽深,“那皇后可有查到什么?” 皇后连忙看向旁边的乐答应,“回皇上,方才魏贵人带人搜查延禧宫,便瞧见了住在后殿的乐答应,而这一切也是乐答应的心腹红嬤嬤所指认的。” 温乐嫣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著君沉御,“嬪妾答应温氏,参见皇上。” 温氏? 君沉御这才想起,面前的温乐嫣是妧嬪的妹妹。 他冷寂的凤眸看向安静站著的温云眠,心里虽然气她不在乎他,可是看她深夜穿的这样单薄,还是忍不住关心几分。 尤其是她还站在靠著殿门的那边,那里是能吹著风的。 想了想,君沉御神色冰冷的说,“妧嬪,既身在嬪位,就该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 温云眠莫名被他说了一下,倒是有些诧异。 君沉御冷然扫向禄公公,禄公公很机灵,立刻就明白皇上这是要赐座呢,所以迅速让宫人给温云眠搬来了椅子,还得靠近皇上才行。 “妧嬪娘娘,您请。”禄公公恭敬引著她走过去。 温云眠微微勾唇,故意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模样。 君沉御將她的神情尽收眼中,心情莫名愉悦了些。 而此时,殿中本来紧张万分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些,舒贵妃咬牙看著温云眠,今日扳倒皇后,之后便要除掉这个狐媚子。 温乐嫣却猛地看向温云眠,妧…妧嬪? 她怎么又成妧嬪了? 温乐嫣心里的不甘更加浓郁了。 为什么,她还是能和前世一样幸运。 她愤恨的看著那个珠光宝玉般的女人,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而她却要费尽全力,才能爭夺一些东西。 真的是好不公平啊…… 不过过了今夜,一定会风水轮流转的。 第162章 不如请太医为臣妾诊脉吧 君沉御收回目光,冷然的看著温乐嫣,“朕问你,方才皇后和魏贵人说,你是被贵妃囚禁在延禧宫的,此话可是真的?” 魏贵人跪在一旁,目光怜惜的看著这个女子,只觉得她虽有幸怀上身孕,却也和自己这样终身不孕的人同病相怜。 她温柔的对温乐嫣说,“乐妹妹,你不用怕,有皇上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尽可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温乐嫣咬著嘴唇,“回皇上,嬪妾確实怀了身孕,而且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是在延禧宫的。” 听到温乐嫣这话,皇后和魏贵人都鬆了口气。 可没想到,温乐嫣接下来却说,“可是那也是因为嬪妾身子自幼柔弱,怀了身孕自己也不知道,还是有一次在贵妃娘娘宫中请安时昏了过去,才知道自己怀孕的。” 皇后突然嗅到了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 魏贵人却说,“然后贵妃就利用你怀孕,囚禁了你,对吗?” 温乐嫣诧异的抬起眸子,“魏贵人,你,你为何总是將贵妃娘娘想的那么坏呢?贵妃娘娘她是好人啊。” 此话一出,魏贵人瞬间愣住了,“你说什么?” 君沉御微眯冷眸,修长的手放在腿上。 皇后有些慌了,“乐答应,本宫记得前阵子你身边的人到凤仪宫来稟告本宫,说你患了顽疾,所以要自请修养。” “既然有顽疾,又怀著身孕,又怎会住在延禧宫,难道就不怕將你的顽疾传染给贵妃吗?” 温乐嫣赶忙低头,“回皇后娘娘,嬪妾真是因此才感激贵妃娘娘的。” “贵妃娘娘怜悯皇嗣,又看嬪妾惊恐,怕影响龙胎,就让太医一同照顾我,想著等嬪妾月份大些,稳定了再告诉皇上的,没想到竟让皇后娘娘和魏贵人误会了贵妃娘娘。” 舒贵妃拿著帕子落泪,红著眼说,“皇上,臣妾是好心,却被人这样恶意揣测,实在是心寒的很。” 皇后呼吸急促了起来。 魏贵人更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温乐嫣,而后她快步將红嬤嬤拉了过来,“乐答应,红嬤嬤是你的贴身宫人,是她来求助,我才不顾一切来救你的,你为何要这样!” 魏贵人看到温乐嫣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瞧见她不打算开口,便只能自己跪到皇上面前。 “皇上,嬪妾没有说谎,红嬤嬤真的来求嬪妾救乐答应了,她说乐答应被囚禁,被折磨,嬪妾没有说谎,求皇上信嬪妾。” 君沉御狭长的凤眸看向红嬤嬤,“魏贵人的话可是真的?” 红嬤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的义正言辞,“皇上明鑑,奴才没有求魏贵人救人,是魏贵人威胁奴婢带路,来延禧宫搜查的。” 魏贵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愤恨的咬牙,“你说谎,你那天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红嬤嬤抬起头,“贵人,今夜奴婢带著您来找我家小主这事奴婢承认,可你说奴婢污衊贵妃害我家小主一事,奴婢是万万不敢认的,除非贵人有证据或是证人,能证明奴婢曾说过那样的话。” 温云眠眼尾泛起冷意,这招真高啊,无论她参不参与,只要红嬤嬤求到她跟前了,她就一定会被牵扯进污衊贵妃一事的漩涡中。 就连秦贵人,也无法避免。 秦贵人捏紧帕子,她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魏贵人不会將她和妧嬪娘娘指认出来吧? 魏贵人被红嬤嬤的话点醒,她连忙就要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温云眠,可在这时忽然冷静下来了。 妧妹妹劝过她的…… 她如今已经落入圈套,脚踩泥泞了,又怎能將她拖下水。 想了想,她便忍住了,总归她还有一个筹码! 她就算是豁出去,也不会让这个恶人舒贵妃得逞! “皇上,没有人能证明红嬤嬤说的话。” 舒贵妃眯眼,这个贱骨头,竟然没把温云眠扯进来。 魏贵人后背跪的笔直,“可即便舒贵妃没有强迫乐答应借腹生子,又怎能证明乐答应不是为了邀宠媚上,愿意和舒贵妃联手,將孩子送给她呢!” 温云眠愣了下,没想到魏贵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没有將她牵扯上来。 君沉御俊美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明神色。 舒贵妃红著眼说,“皇上,皇后和魏贵人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指认臣妾肚子里没有孩子,不如就让臣妾证明给皇后和魏贵人看吧。” 皇后被贵妃重新牵扯上,感受到皇上冰冷的目光,皇后的背脊微微发凉。 然后就听舒贵妃继续说,“但是皇上,臣妾也不能白白的受了委屈。方才魏贵人奉了皇后的命令,带人进来搜查的时候可是说了,若是污衊了臣妾是甘愿赴死或是入冷宫的。” 魏贵人浑身一震,便听舒贵妃幽幽的说,“不知这话还作数吗?” 魏贵人后背冰冷,“嬪妾若是污衊贵妃,自然甘愿承受宫规处罚。” “好。”舒贵妃弯唇。 君沉御沉下眸子,“小禄子,宣章寐过来为贵妃诊脉!” 小禄子不敢耽搁,“是!” 满宫的妃嬪心思各异,舒贵妃还依偎在君沉御的身侧,趁著这个节骨眼,皇后走到了魏贵人的身边。 “千月,此事事关首辅府,也事关你兄长姐姐的前途,只要本宫能够稳坐凤位,他们的前途自然会一片敞亮,你明白吗。” 魏贵人猛然愣住了,含著泪看向自己的姑母。 她心头犹如被一个锤子重重的砸了一下,闷声的疼。 所以姑母是看到这次可能会败,要捨弃她了吗? 这还是自幼那个疼她爱她的姑母吗…… 魏贵人还没从震惊的情绪里缓过神来,禄公公就带著章太医快步赶了进来。 章寐恭敬抬手,“微臣参见皇上。” 君沉御点头,“给贵妃好好诊治,看看她腹中皇嗣是否安康。” 得了皇上的吩咐,舒贵妃慵懒的坐在了软榻上。 章寐半跪在旁边,拿起帕子,搭在舒贵妃的手腕上替她诊脉。 整个延禧宫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到。 皇后的手心里更是冷汗直冒。 魏贵人忍著心惊跪在那里。 片刻后,章寐神色凝重的收回了手。 第163章 盯上苏常在了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时,就听章寐说,“启稟皇上,贵妃娘娘的胎儿安好,只是娘娘方才受了气,情绪波动较大,心气鬱结,怕是这几日要好好调养著了。” 章寐是皇上的人,从不会说假话,更不会帮著任何一个妃嬪,所以他的话一说出来,皇后的心就彻底坠下去了。 舒贵妃是真的怀孕了…… 帝王的脸色已经沉下去了。 魏贵人和皇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舒贵妃勾唇,很是受伤的说,“本宫就算再得皇上宠爱,也绝不敢拿皇嗣的事开玩笑,如今章寐大人已经替本宫看过了,想来……” 话还没说完,舒贵妃便身子一阵发软,差点就要摔倒,林嬤嬤和珊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舒贵妃虚弱的坐了下来,“魏贵人,本宫和你无冤无仇,你如此污衊本宫,莫非是有人指使你的?你若说出来,想来皇上会从轻处罚的。” 一个小小贵人,她还不屑弄死她,今日没办法弄死温云眠,拖下皇后也算没白布局。 魏贵人抬起头,就看到了皇后冰冷的眼神。 想到家族,想到家人,魏贵人知道他们首辅府要靠著姑母这个皇后,才能重现荣光,而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贵人。 孰是孰非,她分的清楚。 即便对姑母的冷漠已经死心,可她也明白,同个家族的人,自然要同气连枝,怎能让外人得逞! 所以她认了,“皇上,今日这一切都是嬪妾一人所为,没有人指使!” 君沉御身上的气息是浓郁的深戾,丹凤眼看向魏贵人,失望透顶,“朕一向觉得你识大体,没想到你竟也能无端在后宫挑起风波!” 魏贵人浑身颤抖,她咬紧嘴唇,却觉得自己通体冰凉,辩无可辩,“皇上……” 君沉御虽失望,却无半分心软,“来人,即日起,废除魏贵人位分,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冷宫半步!” 帝王的吩咐,谁人敢违抗! “皇上……”魏贵人话都没说完,就被禄公公吩咐人直接拖了出去! 温云眠沉下目光,她刚要上前,就看到林嬤嬤正暗中窥视著她,心中一紧,立马就停住了脚步。 若想救魏贵人,不能急於一时。 这个林嬤嬤,一直在找机会咬上她呢! 皇后认命的闭上了眼,心中的欲望在这一刻平息下来。 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这个局当真是漏洞百出啊,她竟然糊涂至此,让舒贵妃得了逞! 君沉御凤眸里冷意並未消散,“皇后,你该知道,朕一向厌烦后宫爭斗风波,本以为你贤惠端庄,可在后宫主持大局,没想到你也如此儿戏,实在是令朕失望!” 皇后瞳孔微凝,指甲掐进掌心內,她懂进退,所以迅速跪下认错。 “皇上,今日一事是臣妾有欠考虑,不仅惊动了皇上,更是差点误会了舒妹妹,是臣妾失察,请皇上责罚。” 皇后已经將態度放的很谦卑了。 君沉御沉下目光,除了觉得皇后的罪过不至於太大以外,也在考量著后宫的平衡。 帝王之术,也不仅仅在前朝。 他最终还是减轻了对皇后的处罚,“即日起,皇后回宫闭门思过一个月,六宫之权依旧由容妃继续协理,另外,嘉嬪和妧嬪从旁协助。” 权力被剥夺,皇后心头难受,可除了接受也別无他法。 舒贵妃美艷的眸子透出凶光,上次一事让皇上彻底断绝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否则今日绝不会白白便宜了嘉嬪和温云眠! 嘉嬪也就罢了,身份和资歷也算合適人选,可温云眠算个什么东西! 嘉嬪诧异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上前谢恩,“臣妾遵旨,臣妾会跟著容妃娘娘好好学习的。” 容妃今日没来,可她这阵子都在协理六宫,倒也不用过来谢恩了。 只是君沉御將目光看向了温云眠。 方才他也算想明白了,他坐拥天下,何必在乎她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或是她心里到底有谁。 他若將一切好东西给她,还怕她继续爱別的男人吗? 他给得了东西,別的男人可给不起。 把她养的再也看不上任何男人,不就好了吗? “妧嬪不来谢恩吗?”君沉御颇为锋利的丹凤眼看著她,嘴角捲起,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偏宠。 温云眠也没想到自己往延禧宫来一趟,还直接协理六宫了。 眼下她也是懵了。 可她知晓前世的走向,知道很快就会有个契机,让舒贵妃就要成为本朝第一位皇贵妃了。 而皇后如今势弱,若她此时接手协理六宫之权,怕是不仅抗衡不了舒贵妃,更会成为头等的靶子。 不敢贪多的时候,她绝不往前半步。 眼下的后宫,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乱成一锅粥,她可不想死在这场混乱里。 所以温云眠上前一步,虚弱的咳嗽了几声,“皇上,臣妾感念皇上信任,能让臣妾协理六宫,可,可臣妾这几日身子实在是难受,怕是要辜负皇上的信任了,所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君沉御凤眸凝起,病了? 怪不得她这两日如此冷待於他,原来是身体不舒服。 那一刻,君沉御陷入了懊悔,他当即起身,“哪里不舒服?” “臣妾没事……”话还没说完,温云眠直接被横著抱起来了。 “朕抱你回去。”他吩咐章寐,“同朕一起回去,为妧嬪医治。” 温云眠更加懵了。 她要走的路子可並非如此啊。 怎么他还越来越明目张胆的宠她了? “皇上……”舒贵妃错愕的站起来,可皇上已经抱著温云眠离开了。 皇后勾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舒贵妃,你费尽心机,到头来还是没妧嬪装个柔弱来的容易。” 舒贵妃脸色狰狞,冷嘲热讽,“那也不比皇后娘娘您,都要被禁足了,还操心臣妾的事呢。” 皇后收敛目光,脸色阴鬱的被带走。 此事她绝不善罢甘休! 就在皇后踏出延禧宫之际,看到了一个人发呆失落的苏常在。 她忽然勾唇,侧眸看了下锁春。 第164章 助孕药 锁春很聪明,一眼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果不其然,那些妃嬪们从延禧宫离开时,大多对温云眠都是羡慕嫉妒的,可偏偏又无可奈何,转眼间瞧见苏常在,自然是將矛头对准她。 毕竟宫里人人都知道,苏常在是依附妧嬪的。 恰巧苏常在低头走路时又不慎撞到了惠嬪,惠嬪立马不耐烦的说,“你走路不长眼的吗?竟敢往本宫身上撞。” 苏常在被嚇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慌张低头认错,“惠嬪娘娘恕罪,嬪妾不是有意的。” 慧常在在旁边冷哼一声,故意讥讽的说,“妹妹这样失魂落魄,心不在焉,是怎么了?” 若换做刚入宫时,慧常在还是忌惮苏常在的,毕竟那时的苏常在性子张扬,家世不俗,虽位分比她低了些,却不是她能得罪的。 但是如今的苏常在,家道中落,性子也怯懦了起来,那讥讽起她来自然是毫不留情的。 慧常在字字珠璣,“对了,我想起来了,今晚本该是苏常在侍寢的,可如今这才到朝阳宫多久,皇上就到延禧宫来了,眼下又抱著妧嬪离开,苏常在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宠就这样被人抢走,可不得心不在焉吗?” “这若换做是我,眼下必定得自己哭著跑回宫中去了。” 惠嬪轻蔑,“狐媚子没得逞而已,但是衝撞本宫,平白让本宫沾上晦气。” 苏常在被她们讥讽的面红耳赤,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捏著帕子,低著头。 她心中翻江倒海的难受涌了出来。 今夜她还没来得及侍寢就出了这档子事,若是妧嬪不来就好了,她不来,说不定她这会还能隨著皇上回朝阳宫。 她好好的一次侍寢机会,说不定能够改写命运,却这样被破坏了。 锁春看到苏常在脸色不对,便志在必得的准备上前,刚要替苏常在解围,不料便被秦贵人先一步走到了苏常在跟前。 秦贵人抬眸看向惠嬪,“这宫中谁还没侍寢过呢,宫里也就这么多姐妹,大家不都是风水轮流转吗?” “惠嬪娘娘这般咄咄逼人,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怕不是要被皇上觉得各位姐妹心中怨懟,抱怨皇上呢。” 惠嬪脸色一变,立刻就噎住了。 秦贵人也没再多言,转头看向苏常在,“苏妹妹,咱们也走吧。” 苏常在感激的看了眼秦贵人,这才同她一起行礼告退。 临走之前,秦贵人眼神幽幽的看了眼落空的锁春。 方才妧嬪娘娘被皇上带走时,她恰巧看到了娘娘递来的眼神,又听她身旁的云漾提醒,提防皇后的人。 本以为是妧嬪娘娘多心了,没想到还真被她猜到了。 若让锁春抢了先,怕是要钻空子了。 …… 温云眠被君沉御抱回瑶华宫的路上,云漾悄声追到了后面,衝著温云眠微微点头,温云眠尽收眼中。 今夜皇上將她抱回来实在是她也没料到的。 不过今夜既是苏常在的恩宠,那她之后必定会想办法补偿给她。 既然依附於她,只要愿意忠心耿耿,她不会亏待她们的。 收敛了心思,温云眠这才回过眸子。 “看什么呢?”没想到君沉御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温云眠睫毛微颤,她故作羞怯的看著他。 被他抱著,温云眠轻声在他耳边问,“皇上这样注意臣妾吗,连臣妾的一举一动,皇上都格外在意?” 她呵气如兰,撩拨的君沉御冷眸幽深,勾唇轻笑,“爱妃连朕都敢调侃?” 之前气她对他不用心,可如今瞧见她这副娇气的模样,心里就那样没出息的舒畅了。 她可真是个勾人的妖精。 虽气她,却也想宠著她。 回到瑶华宫,温云眠被他放在软榻上,他吩咐章寐,“给妧嬪看看,可是病了?” “是。”章寐追隨而来,替温云眠诊脉医治。 好在温云眠的身体並无大碍,章寐回稟时说,“皇上放心,妧嬪娘娘只是自幼体弱而已,所以时常会有气喘难受的症状,微臣为娘娘开些药调理调理便无碍了。” 像太医院这种太医,即便是医术再高明,也绝不会揭宠妃的短。 所以温云眠为了推脱协理六宫之权,说自己身子不適,章寐就不会明晃晃的告诉皇上,她是装的。 君沉御看著乖巧坐著的温云眠,侧眸吩咐章寐,“去给妧嬪开药吧。” “是,微臣遵旨。” 云翡此时从殿外进来,恭敬朝著君沉御行礼后,才对温云眠说,“娘娘,这是先前您吩咐要喝的参汤,奴婢给您端过来了,娘娘趁热喝吧。” 温云眠眼神微妙,这哪里是参汤,这是助孕的汤药。 想到前世生子的经歷,温云眠目光暗淡了些。 她心里是怕的,可宫中不是那些王公大臣的宅院,在宫里触手就可触碰滔天权势。 妃嬪生下的某个皇子,说不定哪个便是未来的帝王,最差的也是尊贵无比的亲王。 这样的顶级富贵,谁会不心动。 所以孩子是必须生的,生得对了,万里江山也就到手了。 再者,既然重生了,那前世的灰暗,她或许可以避免的。 正当温云眠犹豫时,一只修长匀称的手將药碗拿了过来。 温云眠诧异回眸,就听帝王冷然的说,“朕餵你。” 虽然表情生硬,可他还懂得把参汤吹凉,將汤勺递到她唇边。 温云眠顿了下,还是乖乖张嘴喝了下去。 云翡抿唇轻笑,悄然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他们二人。 直到把参汤喝完,温云眠便找准机会,拉住君沉御衣袖,“皇上,臣妾觉得心口好闷,你抱抱臣妾好不好。” 君沉御盯著她,蹲下来时,目光和她齐平,“病了知道让朕抱你了?” “臣妾是病患,皇上抱抱臣妾不也合理吗?”温云眠撒娇看他,主动伸出手求抱。 君沉御无奈盯著她,可谁能招架珠玉似的美人撒娇,他败下阵来,宠溺的將她抱在怀里,“如你所愿了,高兴了?” 温云眠娇羞勾唇,“臣妾高兴,那皇上高兴吗?” “你想让朕高兴吗?”君沉御幽幽的盯著她娇嫩的唇瓣。 “臣妾当然想,只是今夜怕是不能了。”温云眠欲擒故纵。 君沉御握住她的腰肢,“今夜为何不能?” 温云眠装作吃醋的说,“皇上入夜时不是有佳人陪伴吗?” 君沉御心情忽然愉悦起来,“朕今夜没有去朝阳宫。” 他直接將温云眠抱了起来,“所以还是得爱妃侍驾。” 温云眠勾住他的脖子,凑近后媚眼如丝,身上幽香扑鼻,却格外清冽好闻。 助孕药都喝了,可不能浪费了。 今夜,怕是要比往常更累了。 “臣妾还有几套好看的衣服从未穿过,陛下可要瞧瞧吗?” 第165章 狸猫换太子 君沉御凤眸下移,锋利的眉目中带了一抹笑意,“好啊,那朕等著爱妃。” 夜色朦朧下,温云眠换上一身轻纱笼罩的衣服。 君沉御丹凤眸倏地沉下去。 因为她只穿了这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著细腰丰臀的身材。 那隱在轻纱下的玉体若隱若现,实在是勾人的很。 君沉御呼吸加重了些,“爱妃这是不打算让朕明日上朝了吗?” 温云眠勾唇,嫵媚纤细的手攀上君沉御的肩膀,“皇上不喜欢吗?” 他握住她的细腰,往前一带,“朕当然喜欢。” 这一夜,雨打芭蕉,树枝晃了又晃,可是暴雨半点没有停下的跡象。 …… 延禧宫內,舒贵妃还沉浸在皇上抱著温云眠离开的愤怒里。 皇上还未登基时,和她青梅竹马。 皇上说会一直宠她、疼她,可如今入了宫,好像一切都变了。 她如今怀著身孕,又受了这样的委屈,皇上都不愿意留下安抚她。 越想舒贵妃心里越咽不下这口气。 她抬手就將茶盏砸在了地上! 林嬤嬤赶紧安抚贵妃,“娘娘,您可千万別动气,这腹中的胎儿您得保著,硬是撑到足月才成啊,若是动了气,怕是会惊动胎儿的。” 舒贵妃的心被刺痛,委屈和愤怒交加,就连旁边的玉贵人都不敢作声了。 “为了扳倒温云眠,本宫特地设了这个计谋,就是为了让她怀疑,然后带著人来救温乐嫣。” “可没想到大费周折,温云眠却不上当,只除了个没用的魏贵人,对皇后也是略施小惩,本宫不甘心!” 林嬤嬤眼神阴冷,也確实见识了妧嬪的谨慎和厉害之处。 “娘娘,主母让奴才进宫就是为您分忧的,这次没得逞不要紧,奴才想了个好主意,一定能除了妧嬪的。” 玉贵人眼神一动,想到那夜令人惊惧的定亲王,她不由得捏紧帕子。 难道贵妃不知道,她依仗的靠山,已经被妧嬪拿下了吗…… 即便玉贵人明白,她也不敢胡说,但她实在不敢帮著舒贵妃害妧嬪了,否则她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舒贵妃听了林嬤嬤的话,显然是高兴了,“真的吗?你真的有把握对付妧嬪?” 林嬤嬤勾唇,“过几日就是她的死期了。” 舒贵妃总算舒服了,“接下来就等到本宫肚子的月份到了以后,来个狸猫换太子了,到时候本宫有了自己的孩子,別说是皇贵妃之位了,怕是后位也是唾手可得的。” 看著自己隆起来的肚子,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只使用一种苗疆蛊术,在侍寢过后强行怀上的孩子。 是个死胎。 而她一直养著温乐嫣的缘故,就是为了同一天生產的时候能將这个死胎换给她。 到时候,一切瞒天过海,顺理成章。 可怜的温乐嫣还被蒙在鼓里。 “娘娘,要按奴婢的意思,您明日得去皇上跟前多多替乐答应美言几句,最好是替她谋个贵人的位分。” 舒贵妃蹙眉,“这是为何?” “您也得趁著这个时候,多多培养自己的人才是,这也是稳住乐答应,不让她有所怀疑。” 舒贵妃虽然不愿意提携这些妃嬪们,可听林嬤嬤这么说,她便也同意了。 “即如此,那你就赶紧给本宫想想,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的除掉妧嬪。” 林嬤嬤阴森一笑,眼里满是算计,最可怕的是,她眼里都是冷静从容。 “是,过几日不仅是她,就连娘娘不喜欢的人,也都要被牵连。” 第166章 皇上喜欢的人 凤仪宫內。 看著紧闭的宫门,外面的暴雨声更是惊心。 皇后站在窗边,神情不明,凤仪宫因皇后被禁足的宫人,此时都沉默的站著,一言不发,却也各个心惊胆战。 都以为皇后会大发雷霆,可直到锁春回来,她才幽幽的睁开眼,表面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一丝怒气。 “都退下吧。”皇后终於开口了,宫人们如蒙大赦的告退。 锁春赶忙跪下来,“娘娘恕罪,奴婢没办好事。” “没能接触到苏常在?”皇后凝著她,伸手將旁边香炉的瑞麟香点燃。 “是……”锁春心惊肉跳,等著皇后责罚。 香料点燃后,通过六角瑞金兽香炉升起裊裊白烟,皇后才坐到软榻上,“罢了,这件事急不得。” 她就是心急才坏事的,如今是万万要冷静下来。 锁春凝重的看著皇后,有心疼也有不甘,这么多年,娘娘何曾会被禁足过,这对中宫皇后而言,实在是耻辱。 “娘娘,如今断定舒贵妃是真的有孕,那位乐答应也怀了孩子,还投靠了舒贵妃,眼下您又被禁足,实在是不能坐以待毙了。” “不然等您出去,怕是这后宫都要將舒贵妃认作主子了。” 皇后眼神冰冷,手里的团扇带来的风无法缓解这快到夏日的闷热。 “这宫里是必须得有人牵制著她,否则本宫的地位会更不稳固的。” 她想了想,才问,“嫻妃如今还在昭合行宫吗?” 锁春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听说是病了,后来又得了太后娘娘青眼,便暂且留在那里侍候了。” “太后喜欢的人,本宫不能硬抢,再者,嫻妃也不是个好控制的。” “为今之计,除了想办法扶持惠嬪重新復位惠妃以外,还得找个人有能力的人,制衡舒贵妃才是。” 锁春抬头凝声说,“娘娘,如今放眼宫中,能制衡舒贵妃的,怕是没人了。” “容妃身份高贵,可她是个病秧子,想必不能为娘娘效力。其余的嬪位中,嘉嬪也算可以,却不得宠,和皇上之间也是生疏的很。” 锁春的话在理,皇后有些头疼的嘆气,“其余的人选里,妍嬪容貌不错,贤嬪也还行,可都还差一些。” 话说到这里,皇后的眸色忽然变了一些,她想到了一个人,倏地弯唇,“本宫倒是忘了一个人了。” 皇后眼神清冷,笑容愈发浓郁,“若是让她进宫来,还愁没办法把这后宫的水给搅浑吗?” 而且那个女人一进宫,皇上必定高兴。 毕竟当时在木兰围场,那个女人可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也唯有她,能和皇上谈史论政。 若不是太后不喜不知分寸,和皇上討论军事和前朝之事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一定会被带进宫封为宫嬪的。 …… 温云眠早上忍著腰酸背痛起身,君沉御已经起身上朝去了。 临走前,他让人又往瑶华宫赏赐了不少东西。 老大和老二仔仔细细替温云眠装扮洗漱,又替她按摩舒缓,倒是缓解了昨夜的辛苦。 这几日已经將近入夏,倒是热的很。 温云眠让人將苏常在唤来,还特地嘱咐云漾从库房里拿些金子出来,打算赏赐给苏常在。 若想下面的人忠心不二,自然是要站在她们的立场上,想想她们目前真正需要什么。 毕竟宫里向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所以对待她们,她是绝不能吝嗇的。 可她也要熟知手底下人的性子,若是太没有脑子,容易被人煽风点火的,她也是万万不会用的。 否则就是自掘坟墓。 所以这次,她也得试探试探苏常在,看看是否要继续提携她。 苏常在来时,还显得有些憔悴,要说心中不怨也是假的,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该怨。 可她又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妧嬪盛宠加身,还要爭夺她那可怜到只有些许的宠爱。 心里再憋屈,见到温云眠的时候,苏常在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嬪妾见过妧嬪娘娘。” 听她称呼都换成嬪妾了,温云眠便知晓自己猜的没错了。 “妹妹不必多礼,坐吧。” 苏常在隱忍起身,乖顺的坐了下来,“不知妧嬪娘娘唤嬪妾前来,有何要事?” 温云眠微笑,看了眼云漾。 云漾立刻將放著金子的盒子呈了过去。 温云眠这才温婉说,“妹妹入宫已久,宫里做什么都需要上下打点,这也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苏常在看了眼金子,她確实囊中羞涩,甚至都没钱帮衬家中弟弟妹妹了。 如今这些钱,確实十分有用的消掉了她的难受。 因为金子直接从源头上解决了她想得宠的本质,那就是过好日子。 苏常在抿唇,直言快语的问,“娘娘,您这是要补偿嬪妾吗?”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常在便一脸认真的说,“昨夜之事和娘娘无关,皇上让嬪妾侍寢,却没能真正承宠,这也是因为皇上和舒贵妃的缘故,和姐姐没有干係。” “况且圣心难以揣测,皇上也並非是在朝阳宫时改变的主意,是嬪妾自己一时想窄了。” 温云眠睫毛微动,她忽然浅笑,“没想到妹妹这样通透,既然妹妹明白,那本宫就不多费口舌了。” “妹妹擅长跳舞,本宫也知晓皇上喜欢看孔雀空翎舞,妹妹不妨多多练习,本宫有机会会向皇上多提提妹妹的。” 苏常在瞳孔微抖,却也高兴的应声,“妹妹相信姐姐。” 上次祈福舞就是妧嬪娘娘帮她爭取的机会,是她不中用,没能留住皇上,让皇上转眼就將她忘了,若再有下次,一定不会了。 苏常在高兴的退下后,温云眠正要去御园走走,便见到秦贵人来了此处。 轿撵停下,秦贵人快步走过来,“妧嬪姐姐。” 秦贵人方才陪著皇上用了早膳,这会正有事要告知,便急匆匆过来了。 “妹妹见过姐姐。” 温云眠坐在轿撵上,穿了身湘色衣裙,肌肤雪白透亮,整个人像是一块雕琢极为细致的美玉。 “妹妹不必多礼。” 秦贵人说,“姐姐,前面景致甚美,不如让妹妹陪姐姐去走走。” 温云眠明白秦贵人的意思,“好,正好本宫也要过去呢。” 她从轿撵上下来,同秦贵人往前走。 云漾云翡和落雁不远不近的跟著。 第167章 皇上眼下怕是没空见您了 “姐姐,今日早上舒贵妃去见了皇上,说乐答应怀孕辛苦,想求个恩典,替她求个贵人的位分。” 温云眠倒是不意外,温乐嫣和孟春华若是知道了,怕是要高兴疯了。 “皇上同意了吗?” 秦贵人点头,“同意了,禄公公已经去宣旨了。” “消息如今也都传了出去,妹妹来之前特地去了趟延禧宫,那里可真是门庭若市呢。” “妃嬪们都期盼著巴结上舒贵妃,也能让贵妃替她们美言几句,在皇上面前卖个好。” 温云眠眸色清冷,她神色不明,秦贵人也看不出温云眠是怎么想的。 她直言道,“姐姐,眼下皇后被禁足,舒贵妃又强势的很,若没了皇后制衡,您可得小心应付舒贵妃才是。” 温云眠眼底从容,她看向秦贵人,“眼下就有个办法,不过得靠妹妹了。” 秦贵人一怔,“愿闻其详。” “舒贵妃如今只有贵妃的名分,手里却没有实权,她眼下最著急的,就是能够拿到协理六宫之权。” “可皇上一言九鼎,自然是不会再允诺给她,所以妹妹不妨煽动贵妃,直接夺权。” “只要她强势接管一切,即便不是光明正大,可只要握著实权,想来舒贵妃是不会不同意的。” 秦贵人杏眸一亮,忽然拿著帕子笑了下,“妹妹明白了。” 温云眠浅笑,目光看著身旁盛开的一些。 凭藉她对帝王的了解,皇上有意打压秦家,也包括在后宫的势力,所以才藉由上次的事,直接夺了舒贵妃协理六宫的所有机会。 舒贵妃若是背地里成了人心所向,管著后宫大小事,眾妃捧著的存在,皇上对她的容忍,怕是消退的更快了。 “但是姐姐,那个林嬤嬤是主母的心腹,她会不会阻止此事?” 温云眠侧眸,“她一个奴才,就算再厉害,眼界不够就会有局限,她能琢磨透一切,唯独琢磨不透圣心,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了。” 等晚上,她还要去见见容妃娘娘,此事也需要容妃娘娘的帮忙。 秦贵人应下,“是,妹妹明白了。” 而此时,玉贵人正在不远处,她无意中听到了温云眠和秦贵人的对话,心中一惊,却也只是一惊而已。 算了,她什么都没听见。 玉贵人要离开的脚步又停了下,要不,关键时候帮秦贵人一把?最好让妧嬪也能记得她几分好… 这样她或许可以知晓妹妹和父母的真实状况。 想了想,玉贵人確定了心意,便快步离开了。 而身旁伺候她的婉儿却赶紧说,“小主,这妧嬪娘娘和秦贵人要害贵妃娘娘,咱们得赶紧告诉贵妃娘娘才是……” “住口。”玉贵人捏著帕子,“你要记住,妧嬪才是咱们的主子,她可是咱们的保命符。” “即便不效忠她,也绝不敢害她,否则她三更死了,我就活不到五更了。” 婉儿,“啊,妧嬪她是阎王吗……” 玉贵人嘆气,“她不是阎王,但她身边有个活阎王。” 看婉儿一脸懵,玉贵人无奈道,“罢了,跟你说不清楚。” …… 下午时,温云眠用了膳,也让人去打听了魏贵人的消息。 明公公回来时,为难的摇头,“娘娘,眼下怕是没办法见魏小主了,冷宫看的严,应该是舒贵妃特地吩咐了,奴才没办法探听到消息。” 温云眠沉默了下,如今魏贵人被废了位分,形同庶人,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罢了,这几日风头紧,等过两日本宫再想办法去看看她。” 魏贵人得罪了舒贵妃,舒贵妃怎会不记恨,如今贵妃强权之下,就连温云眠都只能退避三分了。 她侧靠著在看书,云漾替她扇著扇子,心里却乱的很。 一想到那个林嬤嬤,温云眠便觉得有些忐忑。 这段时间得小心提防著,不能让人钻了空子才是。 前世那个林嬤嬤就是个毒蛇,冷不防就会咬上一口,如今刚一出手就除了魏贵人,禁足了皇后,可见其手段有多毒辣。 因为重生的缘故,许多事发生了改变,也让温云眠认识到,这个林嬤嬤比前世更厉害了。 正当她出神时,禄公公就过来了,“奴才参见娘娘。” 温云眠合上书,“大热天的,禄公公怎么来了。” “启稟娘娘,皇上方才去勤政殿议事前,吩咐奴才请娘娘去太和殿候著,说是有一盘棋局很不错,晚些要同娘娘一起破局。” 温云眠弯唇,“本宫即刻就去。” …… 到太和殿时,便见不远处勤政殿內大臣们纷纷往外走。 温云眠疑惑蹙眉,“皇上这是商议完朝政之事了?” 禄公公也糊涂了,“娘娘稍等,奴才过去瞧瞧。” 皇上身边规矩森严,里里外外除了有御前侍卫把守,更有御前太监伺候,可若皇上此时还在勤政殿,殿外怎么没有御前侍卫? 正当温云眠忖思时,禄公公就回来了,“娘娘,您怕是要多等会了。” “怎么了这是?” “皇上方才不知怎得,忽然摆驾出宫了,而且十分匆忙,听奴才的徒弟回稟,说皇上去了昭合行宫。” 温云眠蹙眉,难道是嫻妃的龙胎出现什么问题了? 不能吧,前世她就十分谨慎,也瞒的很好,因为求助了太后的缘故,怀胎期间基本上平平安安。 看温云眠没说话,禄公公赶紧道,“不过娘娘也不必担心,昭合行宫离这里很近,皇上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温云眠点头,“那本宫就先等等皇上。” 毕竟是奉召前来,她也不能擅自回去。 太和殿內,一尘不染。 紫金香炉內燃烧著龙涎香,到处都是谨慎谦卑候著的御前宫人。 温云眠等在这里,也是拘谨的很。 坐了一下午,她实在是腰酸背痛。 如今也过了三个时辰了,眼看天都黑了,温云眠刚要起身,禄公公就快步进来了,“奴才见过妧嬪娘娘。” “皇上还没回来吗?” 禄公公神色有些奇怪,支支吾吾的说,“回娘娘,皇上已经回来了,不过方才传了口諭,说让娘娘先回去,皇上眼下怕是没空见您了。” 温云眠眸色微动,让她白等这么久,又不见她了,合著一下午她的罪是白受了。 “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是,奴才送您出去。” 温云眠身姿纤细,踏出殿门时,月色已经映照起来了,她清冷白雪的肌肤更像是蒙了一层柔光。 云漾和云翡刚要扶著她往外出去,迎面就看见明黄的身影从不远处而来。 他怀里抱著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高大挺拔的身子被月影拉得很长,俊美矜贵的冷麵上带著著急,“传太医!” “是!”禄公公慌忙应声,君沉御准备进去时,锋利的丹凤眸才驀然和温云眠对视。 他倏地止住脚步,“眠儿?” 那一刻,他心里莫名有些没底。 温云眠依照规矩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顿了顿,君沉御乾涩的解释,“朕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温云眠眸色下移,这才看清他怀里的女子。 原来是她啊…… 是当年那个在木兰围场,和他志趣相投的知己。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君沉御便收回了目光,快步抱著那女子走了进去。 和她擦肩而过,半点没再停留。 第168章 朕相信眠儿会理解的 温云眠勾唇,没有多言,直接就带著云漾和云翡离开了。 云翡在路上时才敢问,“小主,皇上抱著的那个人不像是宫中的妃嬪,可皇上却那样宝贝她,奴婢还从未见过皇上对谁如此呢。” 温云眠用手支撑著头,语气淡漠,听不出半点情绪,“皇上宠著谁都是应该的,以后这种抱怨的话不要再说了。” 云翡抿唇,“奴婢知错了。” 温云眠安静的靠在轿撵的背椅上,皇后刚被禁足,这个女人就引起了皇上的注意,看来这中间也有皇后的手笔了。 君沉御今天为了那个女人,让她空等那么久受累,如今还这样忽视她。 有他后悔的。 温云眠想到了自己的正事,吩咐云漾,“去长乐宫。” “是。” 轿夫刚要往长乐宫那边去,迎面就看到了正坐著轿撵、春风得意从延禧宫出来的温乐嫣。 温乐嫣一改虚弱的模样,头戴红玉金釵,容光焕发,就连衣服也是难得的云锦绣。 瞧见温云眠,温乐嫣慵懒抬手,让轿子停了下来。 “呦,原来是姐姐呀。如今我这怀著身孕,虽是贵人,却也得了软轿坐著,就是因为这腹中的龙胎金贵,所以为了龙胎著想,就不给姐姐行礼了。” 温云眠清寒的眸子里泛著冷,“恭喜妹妹了,怀著龙胎当然更重要,妹妹可要好生养胎才是。” 温乐嫣眼下心里高兴的快要疯了,更是得意的不得了。 看看,生子丹就是最有用的,她前世的命运不就改写了吗? 如今她怀著皇嗣,甚至直接从答应变成了贵人,这样的越级晋升,简直比温云眠当初还要风光! 这样的好日子,总算是轮到她到了! 她已经给母亲修书一封说了情况,母亲高兴的不得了! 温乐嫣觉得,自己就是这一世的天命之女! 她是被眷顾的。 而温云眠的美貌丹现在除了让她做了这后宫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以外,连个孩子都没有,有什么用? 等她温乐嫣生下皇嗣来,一定会封嬪的,然后属於她的二皇子会十分爭气,比后面所有的皇子都聪慧。 她会母凭子贵,从嬪位到妃位,等她再生下三皇子,就会是贵妃了。 然后,就是那个触不可及的皇贵妃。 说不定这一世,她还有可能做皇后呢! 温乐嫣越想越高兴,她挑眉看向温云眠,“姐姐,我不仅会好好养胎的,我还会为皇上生下最聪明睿智的皇子来,到时候你拼死拼活得到的嬪位,会是我轻而易举的就得到的。” 温云眠悠閒的轻笑,“是吗,那看来孟姨娘会很高兴了,毕竟那么多年见不得人,如今女儿飞黄腾达,自然要与有荣焉,扬眉吐气了。” 温乐嫣被姨娘两个字刺激到了,她母亲入府前,她已经是见不得的外室子了,父亲表面和大夫人琴瑟和鸣,实则每晚都会来陪母亲。 所以入府的时候,父亲为了掩人耳目,说是平妻,实则当时因为大夫人闹的厉害,只许了个贵妾的名分。 但是府里的人被她母亲调教的很好,都会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夫人。 温云眠如今这样揭她的短,温乐嫣脸色极冷,“你这分明就是嫉妒我比你当时晋升的快,姐姐,你如今这般高傲,却不知道美貌丹对身体的损害有多大,你生不了孩子,就註定永远追不上我。” 温乐嫣阴森挑眉,“你若是求求我,说不定等我母凭子贵的时候,还能提携你一把呢。” 温云眠冷淡一笑,“是吗?那本宫很是期待能得到妹妹提携。” 温乐嫣娇笑,讥讽够了,就吩咐轿夫,“走吧,咱们回去。” 云漾有些担心的看向温云眠,“小主,您別把她的话放心上,可千万彆气坏了身子才是。” “我没生气。”温云眠拿著团扇,轻轻扇了扇。 …… 而此时的太和殿內。 萧皎皎已经在太医的救治下醒了过来。 她浑身冰冷,冻的瑟瑟发抖,君沉御见状,立马將人搂进怀中。 “章寐,她情况如何了?” 章寐连忙说,“回皇上,这位姑娘之前应该滑过胎,体內有极大的寒气,而今日被太后娘娘下令浸泡在冰水中,如今这身子怕是伤透了。” “那该如何医治?”君沉御想到当初的事,便觉得对不起她。 章寐凝重的说,“微臣听闻妧嬪娘娘宫中有暖玉,这暖玉本是天然生成的温润之物,屋內必然能驱散地面寒气。” “若能住在那里,再用热水和炭火温热著屋子里和这位姑娘的身体,想必能够好转一些。” 君沉御只犹豫片刻,便点了头,“立刻让人去准备,朕带皎皎过去。” 禄公公一听都懵了,这暖玉不是赐给妧嬪娘娘独有的吗?怎么能让別人住呢? 他想了想,立马就说,“皇上,瑶华宫暖玉的殿在西殿內,一直是妧嬪娘娘住的,即便盛夏也不会热,如今若是这位姑娘住进去,妧嬪娘娘怕是要先挪去东殿了。” 君沉御沉思后,看到怀中萧皎皎的状况实在不好,只能说,“朕相信眠儿会理解的。” 第169章 朕希望你懂事识大体 瑶华宫外。 禄公公入夜赶了过来,正好见到了门外的云漾,於是立马小声的询问,“妧嬪娘娘可歇下了吗?” 云漾疑惑的问安后,才温,“禄公公这么晚怎么过来了?娘娘方才已经歇下了,是云翡在里面伺候的。” 禄公公神色有些凝重,也像是难以启齿,“是这样的,皇上今日將一个姑娘带回了宫中,那姑娘身受寒气,眼下怕是得用暖玉砌成的宫殿来將养身子,这样才可保证半点寒气不入体內。” “皇上让奴才提前来告知娘娘一声,皇上的意思是,得让娘娘先迁居到东殿居住了。” 云漾一听,瞬间就懵了,虽然禄公公是御前的人,可云漾也觉得此事十分不妥当,便也直截了当的说了,“这暖玉砌成的宫殿,满宫都知道是皇上赐给我们家娘娘独住的,眼下皇上带回来一个女子,怎能为了她將我们娘娘赶去別的殿中居住,这不是要让满宫人笑话我们娘娘吗?” 禄公公嘆了口气,“皇上的吩咐,谁敢违抗,这样吧,你进去通稟一声,我亲自同娘娘说一下。” 还没等云漾进去,便见到瑶华宫外面灯火通明。 紧接著,御前侍卫的身影快步入內,君沉御挺拔頎长的身子从鑾驾上走下来,怀中抱著一个女子,身后追隨者太医。 瑶华宫的人瞧见皇上驾临,连忙跪地行礼,“奴才等参见皇上。” 君沉御神色阴鬱,直接问云漾,“妧嬪呢?” 他冷然看了眼禄公公。 都这个时辰了,眠儿怎么还没迁居东殿? 是小禄子办事不力,还是眠儿故意推脱? 云漾赶紧回话,“回皇上,我们家娘娘方才歇下了,容奴婢……” 话还没说完,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温云眠穿了件薑黄色衣裙,从里面走了出来,恭敬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沉御俊美的神色微滯,略微愧疚的说,“眠儿,朕今日深夜过来,实在是无可奈何,只是皎皎身子虚弱,朕不能不管她,你要理解。” 温云眠目光看向君沉御怀中的女子,萧皎皎早就已经醒了。 她脸色苍白的意味在君沉御怀中,被君沉御细心的用披风裹著,生怕她会著凉。 “皇上希望臣妾怎么做?”温云眠语气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 君沉御本想著,温云眠瞧见他怀中抱著其她女子,可能会不高兴,可如今看她这样的淡定,他不由得蹙眉。 “从今日起,你暂且从西殿搬出去,瑶华宫的西殿给皎皎住。” 温云眠心中冷然,却浅声问,“瑶华宫不是皇上赐给臣妾独住的吗?” “眠儿!”君沉御蹙眉,“你今夜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不懂事?” 温云眠冷笑。 在场的人都以为妧嬪必定会据理力爭,或是大受委屈。 毕竟这是赏赐给她的东西,如今却因为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就这样將宫殿让了出来。 这对宠妃而言,那可是奇耻大辱。 君沉御心中又怎会不明白,可他觉得眠儿一向善解人意,若在此事上斤斤计较,那才真是让他失望了。 他只喜欢柔弱善良的人,起初喜欢眠儿,不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所以他不希望善良的底色在她身上有什么改变。 可他又矛盾的希望眠儿会爭一爭,但是不是为了这些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他在吃醋。 只是帝王爱面子,他脱口而出,“眠儿,你別让朕失望,朕希望你懂事,识大体。” 温云眠心中讥笑,却半点没有抗拒,温柔应声,“是,那臣妾让人將东西挪出来,给这位妹妹居住。” 转身时,她眼眸故意满含失望的看了眼君沉御。 那样的失望,是浓郁的。 就像是看待一个食言之人。 君沉御呼吸一窒。 他愣了下,话到嘴边,温云眠便行礼告退了。 她走的那样利索乾脆,半点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是…… 浑然不在乎。 还是说,她对他失望了? “皇上,我好难受……”萧皎皎痛苦的声音从怀中传出,瞬间就拉回了君沉御的思绪。 他再顾不上其他的,立刻就让人去帮忙,“抓紧时间將妧嬪的东西一併挪出来。” 禄公公神色微凝,总觉得皇上冷静下来后,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为了一个宫外的女子,这样对待妧嬪娘娘,难道皇上忘了他之前对妧嬪娘娘是如何魂牵梦縈的了吗? 云漾云翡连带著整个瑶华宫的宫人都在西殿里收拾东西,没想到收拾一半就有御前的人来帮著挪东西了。 云翡气不过,可她也没那个胆子议论皇上,只能自己嘀咕,“这样著急的赶走小主,是真的要让小主在宫里顏面扫地吗?” 云漾听到后提醒她,“谨言慎行。” “我就是觉得憋屈。”云翡眼里含著泪,去看小主站在长廊底下的身影。 温云眠倒是没什么怨气,甚至可以说心如止水。 因为君沉御现在为了其她女人有多薄待她,之后就会有多懊悔。 等著吧,她要让君沉御痛苦求她原谅。 …… 君沉御將萧皎皎安置了下来,殿內温度高了些,萧皎皎才不发抖。 看到她浑身冰冷,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萧皎皎依偎在他怀里,哽咽著抬眸,“皇上,我好害怕,好害怕还会和之前那样,被太后娘娘惩罚,你会一直护著我吗?”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满是疼惜,“会,朕会一直护著你,当年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萧皎皎红著眼点头,“我相信皇上,皎皎永远相信皇上。” 君沉御抱著她时,余光正好看向殿外,只见那个薑黄色纤细的身影朝著东殿那边走过去,宫人杂乱,都在往外搬著她的东西。 他心尖驀然一疼,突然后悔了自己方才的话。 他怎么可以对眠儿说那么重的话。 萧皎皎的目光也顺著看过去,方才她也瞧见了这位宫中盛宠的妧嬪,果真是美得像珠玉一样的女人,怪不得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她独占圣宠。 不过如今她回来了,那独占圣宠的人就只能是她。 “皇上,今日你如此疼我,让我住到这里来,那位妧嬪娘娘不会生气吧?” 君沉御心中更多的是对温云眠的心疼,“今日深夜让她迁居东殿,实在是朕的不是,不过她温柔善良,不会生气的。” 萧皎皎垂下的眸子闪过幽光,曾几何时,她是皇上的挚友和知己,能让皇上的心疼的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於是她故意说,“可我瞧著那位娘娘似乎很不高兴,皇上这样向著我,她怕是要对皇上失望了,不然也不会这般浑然不在乎,怕是与皇上置气呢。” 第170章 冷落他 君沉御沉下眉头,“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不清楚,朕也不希望你议论她。” 萧皎皎愣了下,倒是意外皇上的反应。 不过看皇上兴致不高,她又確实身子虚弱,便不再吭声了。 …… 搬来东殿时,宫人们手脚很利索,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本来这殿中就很乾净,所以直接住进来也没什么。 云漾伺候温云眠洗漱,眼中满是心疼,“小主入宫这么久,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那个女子也不知是何人,竟然这样厉害。” 温云眠淡定的说,“皇上最失落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知己,自然与眾不同。” 云漾替温云眠梳头髮,疑惑的问,“小主竟然知道她?” 温云眠浅笑,她只记得前世此人之所以让君沉御愧疚,是因为她怀过君沉御的孩子,可惜太后不许她入宫。 而萧皎皎又体弱,为了保住腹中龙胎,连命都不要了,不料听闻自己无法进宫,情绪波动太大而滑胎。 从此以后一直被看守在昭合行宫里。 想必她能回来,也是下了血本了。 要不这次也不至於伤的这样重。 “小主,皇上这次这样无情,您要坐以待毙吗?” 温云眠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冷淡道,“当然不会,放心,我自有打算。” …… 次日,君沉御下了朝就往瑶华宫来了,他虽然是来关心萧皎皎病情的,可心却想著温云眠。 昨晚他太著急了,这才对眠儿说的话重了些,一会见到她,也该好好同她说说话。 只希望她能接纳皎皎,不要为难她,也该要理解他。 君沉御想归想,但等他踏进瑶华宫,看到纷纷跪地行礼的宫人,却没有见到那个预料中的身影。 君沉御顿住了,“妧嬪呢?” 为首的明公公连忙回话,“回皇上,娘娘她一早出去了,说是去御园了,这会还没回来。” “这么早就出去了?”君沉御蹙眉,略有些失落。 是昨晚的话伤到她了吗? 可转眼就看到萧皎皎从宫外带进来的婢女沫知快步走过来,“参见皇上。” 看沫知如此著急,君沉御收敛心神,蹙眉,“怎么了?” 沫知哽咽道,“回皇上,小姐她,她浑身抽搐起来了,求皇上进去看看吧。” 君沉御当即拋下一切,大步朝西殿走去。 太医隨时守著,君沉御赶过来时,萧皎皎的症状已经缓解了。 “她这是怎么了?” 太医赶紧回话,“启稟皇上,萧姑娘这应该是心悸之症,因为常年受到折磨,才会如此的。” 君沉御想到了太后对她的教训和折磨,心下难受,“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医出去后,君沉御才看向萧皎皎,“你放心,朕立刻下旨封你为贵人,你以后是朕的女人,可以安安稳稳的留在宫中。” 萧皎皎颤抖著瞳仁,“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当然。” 君沉御冷厉吩咐,“小禄子,立刻去传旨,即日起册封萧氏为贵人,赐封號意。” 禄公公连忙点头,“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君沉御回头看萧皎皎,“这下你放心了吧。” 萧皎皎含泪点头,依偎到君沉御怀里,“多谢皇上。” 皇上从宫外带回一个女人,还封了贵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皇后是志在必得的,倒是舒贵妃坐不住了。 不过最让这些人高兴的是,妧嬪的恩宠被取代了。 君沉御陪著萧皎皎待了一下午,实则他有些心不在焉。 为何等了一下午,眠儿还没回来? 她去哪了? 君沉御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直到萧皎皎喝了药睡下,他才起身出去。 难道她真如皎皎所言,是在跟他置气吗? 所以故意避而不见? 禄公公看到皇上脸色不对,急忙传了鑾驾。 “皇上,咱们这是要去哪?” 君沉御冷厉的眉目锋利生硬,“勤政殿。” “是。” 路上,君沉御终究是忍不住,问禄公公,“你觉得朕是不是平日里太纵容妧嬪了?” 禄公公愣了下,皇上平日里確实是宠著妧嬪娘娘的,可眼下怎么突然这么问呢? 他熟悉皇上,但是不熟悉这男女相处啊。 於是只能如实回答,“皇上对妧嬪娘娘是极好的。” 君沉御冷然,眼里满是冰冷,“所以她就敢这样跟朕甩脸。” 想到她那日跳舞后的失望,又想到今日这一切,他的思绪又乱了。 “你说,她是在和朕置气,还是压根就不在乎朕?” 禄公公心惊,这好像怎么回答都是妧嬪娘娘的不是。 “奴才……” 禄公公一向机灵,这会却语塞了。 君沉御烦躁的捏著眉心,“罢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皎皎的身子逐渐好起来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常伴在皇上身边,偶尔更是能进出勤政殿,为皇上排忧解烦。 而君沉御却总是以各种理由出现在瑶华宫。 但是都没碰见他想念的那个身影。 温云眠对君沉御一直避而不见,总是製造各种的“巧合”,让两人半个月没见过一面。 这天,勤政殿內,君沉御看著手中的奏摺,更觉得厌烦的很。 他直接將奏摺丟到御桌上,“小禄子,去瑶华宫,把妧嬪叫到勤政殿来。” 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服软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想她了…… 因为她的不服软,他才愈发气闷。 这几日御前伺候的人各个都是夹紧脑袋,生怕惹得皇上不高兴。 听到皇上要见妧嬪娘娘,禄公公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 而此时瑶华宫內,萧皎皎听闻勤政殿那边皇上要见妧嬪,她微眯眼,吩咐沫知,“去把妆檯上那个桃油拿过来,咱们也过去,会会那个妧嬪。” 沫知眼神透亮,“小主,您这是打算……” 主僕二人在谋算,却不知她们说完后,一个身影飞速从角落里离开,將消息如实告诉温云眠。 温云眠得了传召,自然是要去勤政殿的。 她心知肚明,往往最先服软的那个人,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可君沉御自己按耐不住要见她是一回事,今日让他好好愧疚一次,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两件事,她一会会拿捏的恰到好处。 到了勤政殿外,温云眠从轿撵上下来,侧眸问云漾,“容妃娘娘和秦贵人来了吗?” 云漾微笑点头,“和咱们的时辰差不多,小主放心。” 主僕三人往前走,迎面就看到了萧皎皎。 这也是温云眠第一次和萧皎皎碰面。 萧皎皎生的嫻雅清秀,倒是有书卷之气,只是眉目中带著孱弱,更显得我见犹怜。 “嬪妾参见妧嬪娘娘。” 温云眠淡淡一笑,“意贵人身子不好,不必多礼。” 萧皎皎含笑起身,两人同在台阶上,她却说,“这段时间真是委屈姐姐了,只是有暖玉镶嵌的瑶华宫住的久了,实在是觉得好。” “更何况我也不喜欢有人与我同住,姐姐住在东殿,实在是叨扰到我了,所以我打算之后一直住在这里了。” 萧皎皎往前走了一步,“对了妧嬪娘娘,皇上昨晚答应了,皇上说我身子不好,所以会为姐姐另寻宫室的。” “姐姐的瑶华宫,是我的啦。” 温云眠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容,“是吗?可我的东西,你註定抢不走的。” 萧皎皎冷笑挑眉,“那可不一定。” 温云眠勾唇,“那你试试看。” 正在这时,听到殿內传来脚步声,她眼中透出凶光,忽然用力抓住温云眠的手腕。 “那咱们就试试看呀,妧嬪姐姐。” 下一秒,萧皎皎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而恰巧这时,不远处走来一行人。 是容妃、秦贵人和禄公公。 就在萧皎皎將要摔倒时,殿內快步走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一只宽阔的臂弯从后搂住萧皎皎。 而后,君沉御满是愤怒失望的看向温云眠! 可看到温云眠,他再生气也不忍心再说一句重话。 第171章 妧嬪娘娘其实是无辜的 萧皎皎含著泪看向君沉御,此时她依偎在皇上怀中,自然是高兴的。 因为这个人人畏惧,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如今最看重是她。 什么宠妃,只要她进宫了,所有女人都得给她让路。 君沉御看著面前像是被惊到的温云眠,他最终还是沉下声,没有再用冷厉的眼神看她,只问,“方才为何要推她?” 他想,只要她说自己不该如此,他便既往不咎。 温云眠此时表面惶恐,心里哪有半点害怕。 她倔强的抬眸,看向面前带著上位者凌厉威严的帝王,声音硬是憋出的哽咽。 “皇上,方才是意贵人自己扯拽臣妾的,並非是臣妾推的她……” 温云眠眼里含著一丝对君沉御的期望,故意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君沉御对温云眠总是有说不出的心软,但是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怒火。 只要她承认错误,他根本不捨得惩罚她,可为什么她要这样狡辩? “妧嬪,你一定要如此顛倒黑白吗?方才是朕亲眼看到你动手推的意贵人,若不是朕及时扶住她,此刻她已经摔下来去了。” 整个勤政殿外,所有宫人皆是大气不敢喘,帝王发怒,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欺负了意贵人还不愿意认错,即日起,回瑶华宫,闭门思过。” 温云眠看著君沉御愤怒的眼神,像是突然被他伤到了一样,踉蹌一下,云漾和云翡赶忙从后扶住她。 君沉御喉咙微紧,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她,却生生止住。 温云眠莹润的眸子里都是泪珠,失望至极,又像是希望破灭,这样的眼神让君沉御心惊,怒火也那样戛然而止。 是他方才语气太重了吗? “眠儿,朕不是要凶你,朕只是……” “原来皇上真的不相信臣妾……” 温云眠打断了他的话,看了看旁边的意贵人,又难受的看著君沉御,“是臣妾太自信了,忘记皇上最看重证据,而非人……” 她淒凉的垂泪,演技惊人。 君沉御喉咙紧绷,那句话仿佛重重锤在他的心头。 他说过,要做她最信任的人。 也会义无反顾相信她。 可如今…… 君沉御的丹凤眸中尽显纠结,这段时间是他冷落了她,所以她闹脾气,推意贵人,也在情理之中…… 罢了,就不罚她了。 “朕方才……” 可他要收回成命的话还没说出口,温云眠就抬起通红的眼眸望著他,“既然皇上要罚臣妾闭门思过,那臣妾自当领命。” 说罢,她伤心欲绝行礼,“臣妾告退……” “朕……”朕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话硬生生止住。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君沉御顿时心烦意乱,可更多的是心慌。 这半个月刚闹了彆扭和矛盾,如今又要如此了吗? 萧皎皎抬眸看向君沉御,“皇上,是嬪妾的不对,嬪妾应该站稳些,这样妧嬪姐姐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將嬪妾推倒了。” 君沉御心中升起不悦,此事他不想再提,“你先回去吧。” 萧皎皎愣住了,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容妃和秦贵人。 禄公公快步上前,跟上了君沉御,“皇上,容妃娘娘和秦贵人来了,两人正好碰上,特来一起向皇上请安的。” 君沉御这会什么心思也没有,他坐在御案前,气息低沉的捏了捏高挺的眉心,“让她们都回去,朕今日谁也不见。” “是。” 听到皇上不见她们,容妃和秦贵人並没觉得意外。 秦贵人嫵媚的眼眸轻勾,衝著容妃礼貌性行礼,“娘娘,那嬪妾也先行告退了。” 容妃点头,“既然皇上要忙,本宫也先回去了。” 秦贵人经过萧皎皎身旁时,眼眸中划过讥讽。 萧皎皎愣住。 她是在讥讽她吗? 萧皎皎再生气,也只能隱忍不发,总不能不懂事的在勤政殿外质问她。 沫知扶著萧皎皎往外走,高兴的说,“今日小主实在厉害,略施小计便让那位盛宠的娘娘失宠了,看来您在皇上心里真是无人能比。” 萧皎皎眸子里满含深意,却也很得意,“皇上当初最低落的时候,是我陪著他的。” “我曾经很羡慕皇上口中所说的那个女人,她为了救皇上而死,却让那样一个坐拥天下,手握大权的男人爱著她、记著她、为了她失魂落魄。” “这对於一个女人而言,被帝王这样对待,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所以我就幻想,何时皇上会这样对我呢,我就一直陪著他,我想皇上总会眷顾我的。” “后来有一次,我总算是被皇上正眼相看,可太后看不惯我,將我困在昭合行宫,做个人人嘲笑的宫女。” “可你瞧瞧,太后罚我泡冰水的消息传到宫里,皇上就能急匆匆赶过去救我,我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了。” 萧皎皎心底柔软,“我为了能走进皇上的心,算计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所以皇上在乎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那些宫里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她们拿什么跟我比?” 沫知想到当年的事,不由得嘆气,“小主確实值得皇上如此,可是当年那件事,总归是……” “你住嘴。”萧皎皎眼神冰冷,“当初那件事只是个错误,皇上不会知晓我骗了他,你也不许再提,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沫知赶紧点头,“奴婢明白……” 萧皎皎深吸一口气,可她也总觉得心中难安。 “你说,我都入宫这么久了,皇上怎么还没宠幸我……” 沫知赶紧安抚,“小主这不是身子一直不好吗,皇上自然是捨不得小主侍寢的。” “况且这宫里这么多妃嬪小主,奴婢瞧著这半个月皇上除了去看过那位舒贵妃娘娘以外,其余时间大多数都在勤政殿忙著见大臣,商议朝政呢。” 萧皎皎想了想,也觉得没错,“你说的没错,我得抓紧时间养好身子。” …… 勤政殿內,紫金香炉里是幽幽轻缕烟,看到皇上气压阴鬱低沉,禄公公赶忙恭敬的端上一杯茶水,“皇上,您喝点茶水,消消气。” “朕对妧嬪真是无奈至极。”他丟下奏摺,“朕也没想到她的性子如此倔强。” 禄公公想到了今日那一幕,他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当初那样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如今竟然因为妧嬪娘娘的事无心处理奏摺,真是罕见。 正因看透了皇上的心思,再加上容妃娘娘的交代,所以禄公公直言了,“皇上,其实妧嬪娘娘方才並非是性子倔强,而是娘娘真是无辜的……” 君沉御愣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72章 你不要朕了吗 禄公公赶紧说,“启稟皇上,今日奴才去內务府取东西,所以过来的晚了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妧嬪娘娘和意贵人待在一起。” “奴才也看的真真切切,是意贵人故意拉扯著妧嬪娘娘的手,而並非是娘娘动手推的她……” 听到禄公公的话,君沉御冷厉的眸子闪过危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禄公公心下一惊,赶紧跪下,“皇上,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胡说八道的。” 君沉御的冷眸下突然捲起狂澜,心跳也加快了。 小禄子的话除了让他不敢相信萧皎皎会污衊眠儿以外,更多的是,他突然不敢面对自己冤枉眠儿的事实了。 可也正如小禄子说的那样,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胡说。 可帝王疑心太重,即便是他身边的人,他也不会全然相信,更不会听风就是雨。 看到皇上明显只是动摇,並未相信,禄公公连忙说,“皇上,其实今日来求见您的容妃娘娘和秦贵人也恰巧经过,想必娘娘和小主都看到了,不如皇上派人去问问,想来就分明了。” 方才盛怒之下,他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可这会的帝王,明显是沉下心了。 他也默认了禄公公的话,“去问,给朕问清楚。” 他的尾音夹杂著一丝微不可见的颤抖。 “是!”禄公公这才拘谨起身,当著君沉御的面,派了六个小太监去两个地方询问。 禄公公交代,“一会去询问,也不用多问,只让两位主子复述一遍今日看到的事情即可。” “是。”两波小太监,一共六个人分著朝两个宫室赶去。 君沉御锋利冷厉的眉目中满是阴霾,他靠在龙椅上,高大的身子显出几分疲惫,微闔著丹凤眸,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如果真的是萧皎皎的污衊,那岂不是他误会了眠儿…… 一向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君沉御,此时竟然没由来的慌了。 上次因为宫殿的事,眠儿冷落他半个月。 这次误会了她,她会不会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了…… 越想他的心越乱。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去长乐宫的太监回来稟告,“启稟皇上,容妃娘娘说今日过来,她看的不真切,只远远看到意贵人似乎很生气,攥著妧嬪娘娘的手。” 君沉御心里咯噔一下,睁开了冷幽的眸子。 去询问秦贵人的小太监也回来了,回答的也大差不差。 君沉御拧紧眉心,他记得今日传召眠儿过来之前,是传了秦贵人的。 只是当时他心里实在被这半个月的不见面折磨的心烦,便直接让人传了妧嬪。 所以秦贵人前来,也並非是有人有意为之。 “容妃今日见朕要做什么?” 小太监回稟,“回皇上,容妃娘娘是来稟告上个月宫中所有开销的。” 君沉御这才想起来此事。 两人都是无意中前来,无意中撞见。 君沉御骤然被无力感席捲。 原来他真的误会眠儿了…… 想到今日眠儿失望痛心的看著他,诉说她的委屈,而他却半点不相信她…… 还罚了她。 君沉御的心骤然坠下,修长的手指紧握,是他错了…… “小禄子!”君沉御猛然站起来,“备轿撵。” “是!”禄公公赶紧去吩咐。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见到眠儿。 君沉御到瑶华宫时,最先得知消息的是萧皎皎。 她以为皇上过来看她,连忙就走了出来,“嬪妾参见皇上。” 却不料君沉御眼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而是著急又径直的往东殿走去,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萧皎皎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样失魂落魄的神情,只有寧霜雪死的那段时间,她才在皇上的脸上看到过。 妧嬪她何德何能…… 萧皎皎有点慌了。 皇上不是不在意妧嬪的吗?这是怎么了,为何这样著急的去见她…… 君沉御走到东殿外,就见到云漾和云翡守在外面。 宫人瞧见君沉御,慌忙行礼,“奴婢等参见皇上。” 君沉御心中愧疚不已,“你们家娘娘呢?” 云漾按照计划,暗中掐了下云翡,云翡嘴唇一瘪,好疼呜呜…… 可是演技不能拖后腿,她立马憋红了眼睛,哽咽著说,“回皇上,娘娘今日伤心欲绝的回来,已经哭了许久,这会娘娘独自待在殿中,不许奴婢们进去,奴婢们实在担心娘娘会想不开……” 君沉御心如刀割。 伤心欲绝…… 他怎么可以伤害她…… 他慌了,当即就將殿內推开,“眠儿?” 东殿,要比西殿热的多。 这里不如西殿那般亮堂舒服,再加上暖玉材质特殊,会让冬日更保暖,夏日更凉爽。 君沉御的愧疚更浓郁了。 他快步走进去,就看到一个纤弱的身影站在窗边,一个人那样孤独柔弱,无依无靠。 君沉御呼吸凌乱,深吸口气,才敢往前走几步。 温云眠终於开口了,“云漾,我不是说了,你们都不许进来吗,我想一个人待会……” 她声音带著哭腔,说的每句话都在刺他的心。 “眠儿,是朕。” 君沉御靠近她,温云眠驀然回头。 可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子看到他的时候,再也没有他习以为常的深情和欢喜。 她曾经说过,只要看到他就是欢喜的,在得知他会过看他的那段时间里,她会是充满期待的…… 可现在呢。 现在那双明媚的眸子里,只有浓浓的伤怀和悲切。 君沉御忽然觉得,自己伤透了她,那种慌乱感让他想要极力弥补,“眠儿,是朕误会你了,朕知道今日的事是意贵人的错。” “还有,朕也错了……” 温云眠悲伤扯笑,“皇上怎会有错,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该那样傻,如今反倒伤的遍体鳞伤……” 君沉御喉咙紧绷,猩红的眼尾盯著她。 看著她挣脱开他的手,君沉御心头涌起浓浓的失落。 “臣妾还要反省自身,皇上还是先回去吧,臣妾也不会再叨扰皇上了……” 温云眠背对著他,语气淒凉,可眼神里儘是冷意。 从今天开始,她要一直这样冷著他,直到他自己反省过来所有的错误,一一弥补她。 帝王又如何,只要动了心,就註定被她牵著鼻子走。 她要让他在这段感情里不断患得患失,陷入自我反省,只有让他尝尽苦头,那之后她的笑容和一举一动,才会显得尤其珍贵。 即便是对他说句软话,他都能高兴半天。 既然身为帝王什么苦都不用吃,那就吃吃爱情的苦吧 毕竟男人,都得驯服。 否则是不会学乖的。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再没回头看他,心如针扎。 什么叫再也不会叨扰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温云眠的肩膀,帝王之姿,却猩红著眸子问,“你不要朕了吗……” 第173章 何谈与她相提並论 温云眠抬起眸子盯著他猩红的眼尾,却平淡的说,“皇上说笑了,臣妾怎敢如此,难道不是您不要臣妾了吗?” “朕怎捨得不要你……” 君沉御被她的话扎的心尖颤抖,脖子上青筋突起。 可看到她那样平静的眼眸,他忽然意识到,好像他只在这里求她原谅,却並没有替她主持公道。 他如梦初醒! 君沉御连忙鬆开了她,声尾沙哑的说,“眠儿,朕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温云眠伤感垂眼,“皇上,不用如此的……” “用,当然用。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君沉御的语气格外坚定,他立马朝外走去。 温云眠这才抬手,慢悠悠的擦了下眼泪。 总算是悟到正道上了。 她且看看,他会如何让她满意。 然后再考虑冷他多久。 一切就看他的表现了。 萧皎皎派来的沫知翘首以盼的等在殿外,就等著皇上何时出来,好能稟告她们小主的情况。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明黄的身影走了出来。 高大挺拔的男人带著令人畏惧的威严,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凉薄至极,让人望而生畏。 沫知心下一惊,赶紧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上。” 禄公公嫌弃的看了眼沫知。 “你们家小主呢。”帝王的声音冷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帝王从来都是让人揣摩不透且不敢揣摩的,只有在温云眠面前,他才会情绪外露。 可此时此刻,他只是冷厉的站在那里,就让沫知心头髮颤了。 “回…回皇上,我家小主方才又觉得体內寒气涌了上来,难受得差点昏过去,所以奴婢才特地来请皇上的。” 临末,她又补充了句,“请皇上过去看看小主吧。” 君沉御冷峻锋利的眉目在月色下更显凉薄,“朕也正好要过去看她。” 软袍凌厉从身侧抚过,沫知赶忙从地上起来,欣喜的跟上去。 她就知道,小主一定是胜过妧嬪的。 然而禄公公很懂得看皇上眼色。 当瞧见皇上从东殿见完娘娘那里出来,情绪不大对时,就都明白了。 所以在君沉御踏进西殿的时候,禄公公立马就拦住了沫知,“在外等著。” 沫知哪里敢违抗御前的人,只能悻悻的退到了旁边。 萧皎皎虚弱的躺在床上,瞧见皇上进来,心中高兴窃喜。 皇上果真拋下妧嬪过来了。 於是她撑著柔弱的身子,连忙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皇上方才不是在看妧嬪姐姐吗,拋下姐姐过来,姐姐会不会生气呀?” 君沉御坐了下来,帝王从来不需要大动肝火,只是面无表情,便有种久居帝王之尊,阴晴不定的气息散发出来。 正因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的喜怒才格外让人心惊。 即便是萧皎皎,看到皇上脸色阴沉时,都迅速收敛了方才的做作…… 皇上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妧嬪惹恼皇上了? 那她得好好哄哄皇上才是。 然而,君沉御的丹凤眸锐利寒凉,是刺骨的冷,“今日在勤政殿外,妧嬪到底有没有故意推你?” 若不是顾念著当初那件事对她的愧疚,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来让她自己说清楚。 萧皎皎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和阴森,却依旧无辜又柔弱的说,“皇上,是不是妧嬪姐姐跟你说什么了,罢了,娘娘说没推就没推吧,反正嬪妾也说不过妧嬪姐姐……” 君沉御的冷眸骤然沉下去,“放肆!” 萧皎皎被嚇得肩膀一抖,含著泪看君沉御,却也真的畏惧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萧皎皎,朕看在你在昭合行宫受苦多年的份上,才对你多加弥补,可这不代表你能用一些腌臢手段谋害朕的女人!” 萧皎皎怔住了。 什么叫他的女人…… 妧嬪是他的女人,那她就不是了吗。 萧皎皎惊住了,眼中含著氤氳,眼泪迟迟没有落下,皇上从没这样过的…… “皇上,皎皎怎会污衊谋害妧嬪姐姐,就因为姐姐不愿意被责罚,就要这样顛倒黑白吗?” 若换做之前,君沉御会对她有怜悯,是会选择既往不咎。 可如今他分得清楚自己在意谁。 若他再心软的对待萧皎皎,眠儿就永远不会再理他了,也不会再爱他了…… 他承受不了失去眠儿的痛苦。 但是可以承受失去萧皎皎。 所以他冷冽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她,“朕不想听你在这里狡辩,朕只告诉你一句话,若再让朕知道你污衊她,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皎皎如遭雷击,惊的眼泪涌了出来…… 皇上为了妧嬪,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那日抱她进宫时,皇上还是那般在意她的。 “皇上,所以妧嬪是你的心爱之人,那嬪妾又算什么?您將我放在何处呢?” “能让朕上心的人,满宫只有她一个,你只不过是朕心存愧疚的人罢了。” “何谈与她相提並论?” 君沉御冰冷的话语让萧皎皎反应过来了,她嘴唇颤抖了起来…… 怜悯不是喜欢吗? 所以她在昭合行宫故意卖惨,想要牢牢抓住他的心的时候, 他却在宫里,娇养著他如珠似宝捧著的心爱宠妃。 那她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君沉御眼尾泛起冷意,他懒得再理会,也懒得看她在这里哭。 他现在只想著,眠儿会不会自己又伤心的落泪…… 他见不得眠儿再掉一滴眼泪了。 “即日起,你从瑶华宫搬出去,搬到荇兰苑,在荇兰苑毎日跪上五个时辰,跪足十日,好好反省反省你的错处!” “朕也会让人重新將正殿装潢一遍再给眠儿住。” 说罢,他毫不留情的离开了此处。 萧皎皎愣住了,“皇上……” 她还想再为自己说说情,可君沉御现在是归心似箭,只想著赶紧去见他想见的人。 若在此处待得久一些,万一眠儿觉得他是留恋这边该如何是好。 君沉御走到东殿外面,天色已经黑沉了,他立马吩咐,“小禄子,立刻让人將意贵人的东西从正殿搬出去,让人將里面所有东西全部换一遍,朕要让眠儿住回来。” 禄公公眼珠一转,低声说,“皇上,奴才听闻意贵人今日早上说,她要久居瑶华宫,如今这样將意贵人赶出来,怕是贵人会不高兴吧?” 君沉御眼神骤冷,“你说什么?” 禄公公赶紧低头,“这是奴才偶然听说的……” “放肆!瑶华宫是朕给眠儿,只是让她暂居养身子,她便真当这是她的宫室了!” 君沉御站在偌大的宫苑內,原来眠儿不止受了这么一点委屈…… 不行,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补偿眠儿。 怀孕? 对,只要眠儿怀上身孕,他会即刻將她封妃! 君沉御立刻吩咐,“小禄子,传朕口諭,若妧嬪怀上皇嗣,即刻封妃。” 禄公公愣住了,也懵了。 这怀孕一般都是没有任何晋升的,最多给些赏赐,只有生下皇子才作数的。 可皇上这,这怎么还下保证书了…… 这意思是,只要怀上身孕,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是否能平安生下来,只要怀上,立刻封妃! 这么大的殊荣,宫中可从未有过…… 再说了,妧嬪娘娘这才入宫多久? 禄公公在惊讶中回不过神来,可君沉御却还在蹙著眉头想各种能给的补偿。 这还不够…… 他得再想想。 而殿內的萧皎皎跌跌撞撞走出来,听到这些话时,生生愣住了。 那一刻,她只觉得此时心如刀割,也如当头一棒! 这时她也才突然明白,原来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是这样的。 只要怀孕就封妃…… 这么大的殊荣都给她了,就因为这次误会她了吗? 原来就算是帝王,喜欢一个人也不会隱忍著,而是会明目张胆的宠她,爱她。 她曾经傻傻的以为皇上不將她从昭合行宫带回来,是因为隱忍的爱她,不愿意忤逆太后。 如今看来,她就是个笑话。 她觉得他爱的隱忍时,他在明目张胆的宠爱他喜欢的人, 他把他喜欢的女人,捧到了六宫人人艷羡的宠妃之位。 原来对温云眠的,才是真的在意,真的喜欢,也是真的爱…… 君沉御在决定好给温云眠的封赏后,这才走进了殿內。 云漾和云翡瞧见皇上,赶忙行礼后,悄悄退了出去。 温云眠正安静的坐著在看书,一个人依旧单薄的让人心疼。 “眠儿……” 温云眠合上书,刚要起身行礼,君沉御就握住了她的手。 他锋利的丹凤眼凝著温云眠,刚要说话,温云眠就轻声道,“臣妾方才听见了。” 君沉御喉咙滚动,他身子修长高大,温云眠只到她胸口。 和她说话时,帝王头一次低头,只为和她平视,“所以,你不生朕的气了吗?” 温云眠依旧淡然,像是被伤透后的漠然。 女人不能那么轻易被哄好,不然以后男人只会越来越不上心。 当然,这得把握个度。 让男人哄著你的时候,也得觉得有盼头,有成就感才行。 “臣妾从未气过皇上。” 君沉御高挺的眉目被烛火映照,眼尾红了几分。 说不生他的气,可她还是没对他笑…… “那你抱抱朕,朕就信你没有生气。” 他盯著温云眠,眼神卑微又小心,“行吗?” 温云眠眸子微怔,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杀伐决断,凉薄无情的帝王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 从来没有过。 毕竟谁敢想像,朝堂上人人畏惧,天下百姓视为君王的男人,如今只想让她抱抱他…… 他的心是硬的,曾经踩著尸山登上帝位的男人,矜贵而倨傲,她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委屈的看著她。 那她是抱还是不抱? 第174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最终,温云眠还是垂下来眸子,不做回答。 君沉御看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不愿意抱他。 他心里失落的很,“那你先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是,臣妾恭送皇上……” 他气息低沉的从东殿走出去,很希望眠儿可以出言挽留他…… 可她一直没开口。 禄公公瞧见皇上走出来,赶忙跟上去,君沉御坐在鑾驾上,捏了捏眉心。 皇上没吩咐,鑾驾自然停在原地。 他的目光一直凝在东殿外。 …… 而此时前朝宫中,夜色浓郁,有几个老臣在商议政事,如今能加入其中的,也有顾忠国和谢云諫。 今日爭执不下的,也是有关良田和百姓政策一事,等诸位大臣出来后,已经是深夜了。 等明日他们再將商议出来的事情如实稟告给皇上即可。 这么晚了,皇上应该也没功夫见他们。 月色下,谢云諫衣著白玉软袍,身姿挺拔如青松,眼神清冷疏离,冷的像高悬的月。 顾忠国方才舌战群儒,可他最欣赏的就是谢世子,虽然谢世子为人清冷的很,却也和他还算投缘。 因为这很少与人交谈的谢世子,竟然愿意对他知无不言,这真是神奇的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忠国想了想,总结出来原因了。 因为谢世子和卫澜交好。 嗯,就是这么回事。 这会顾忠国追上谢云諫,却见谢云諫神色凝重,他疑惑的问,“谢世子,你这是怎么了?” 谢云諫话很少,他收敛神色说,“顾大人,我听闻宫中这几日不太平,似乎和妧嬪娘娘有关?” 顾忠国一愣,眼见著周围也就他们两个,他这才嘆了口气,“是啊,如今我倒是听了些閒言碎语,说娘娘这段时间备受冷待,似乎是因为一个什么贵人,总之我们在家里是急的不得了,只能等著这几日墨微进宫后,见见娘娘了。” 谢云諫眉心紧蹙,她过的不高兴吗…… 可明日就是她进宫后整整半年的时间了,她也会经歷头一次生命危险…… 后宫森严,此事他无法调查,可只提醒没用,那该如何帮她? 谢云諫心中带著愁绪,告別顾忠国后,一个人朝著不远处偏僻的城墙走去。 此处有个地方,望过去恰巧能看见瑶华宫宫殿高高扬起的殿角。 前世他就喜欢站在这里,一直看著那边,看很久。 但是今日他走过来时,却发现还有一个人。 一个衣著黑色劲袍,手握佩剑,锐利凌厉的眉目满是肃杀戾气的男人,他双手扶著城墙处的栏杆,盯著红墙黄瓦的宫室某一处在看。 谢云諫头一次不悦拧眉,秦昭? 秦昭更是厌恶蹙眉,他怎么也来了? 秦昭看到了谢云諫时,厉眸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以前他不在意的人,如今可是天天派人打听他。 他倒要看看,能被眠眠亲切喊云諫的男人,到底比他强在哪。 “文臣果然孱弱,手不能扛,肩不能提。” 秦昭语气慵懒,邪气挑眉挑衅,“和废物有什么区別。” 谢云諫轻笑,“定亲王武將出身,自然厉害,微臣拜服。” 两个身姿修长高大的男人,此时站在一起,別提有多晦气了。 “王爷能挪挪吗?” 谢云諫觉得他很碍事。 秦昭冷笑,“你在指使我?” 谢云諫懒得和他爭口舌,不过却忽然想到,有生命危险一事,或许秦昭能派上用场。 “王爷如今在看何处?” 秦昭睨了眼谢云諫的位置,冷哼,邪气凌然的眸子里儘是戾气,“自然是在看你看不到的地方。” 能看到瑶华宫的地方,只有他站的这里。 谢云諫清冷拧眉,“王爷可知晓,你看的那个地方,很快便会有危险了。” “你什么意思?” 第175章 不属於我但也不属於你 谢云諫的声音微微泛冷,“后宫有人要害她。” 秦昭的目光骤然阴森下来,“谁?” 只一个字,却充满了杀意。 谢云諫不难怀疑,若是將名字告诉他,恐怕他能立刻拿刀剑去要了那人的命。 定亲王杀人,从来不用什么充足的解释,想杀便杀了。 前世这个梟雄,可是差一点就造反成功了。 此人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谢云諫將目光看向秦昭,而后才低声將他知晓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他。 “至於是何人,还不知道。” 听完谢云諫的话,秦昭的眼神冷的能结成冰。 谢云諫其实也在试探,因为秦昭可不是一般人敢利用的。 可没想到,他却冷冽直言,“需要我做什么?” 秦昭一向倨傲,平日里谁想见他一面都难,可此时,他甘愿被利用。 因为他赌不起。 冷风吹过来,谢云諫雪白的软袍被吹动,他沉默了片刻,“你信我的话?” 秦昭不耐烦的蹙眉,转头重新將手扶到栏杆上,眸光幽暗深沉,“你真以为自己能在我面前能说上话?” 要不是他不容许有关眠眠的事出现半点差错,谢云諫都没可能站在他面前把这些话说出来。 尤其是谢云諫说,这些事情事关眠眠的性命…… 那无论如何,他都会去做的。 就算是有人要设计他秦昭,他也认了。 总比伤了她好。 他一个大男人,只要不死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昭的黑色劲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收回手臂,直起高大挺拔的身子,懒散的睨了眼谢云諫,“这件事我会帮你,不过你得给我记住,少惦记不属於你的人。” 谢云諫疑惑挑眉,冷白的皮肤,月色勾勒著他清寒冷矜的轮廓。 他讥讽勾唇,从来不屑於和任何人有口舌之爭或是爭任何东西的谢世子,此时却不由得较起了劲,“不属於我,但也不属於你。” 秦昭眼中透出凶光,“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可你若明白她的处境,就不该表露出对她的情意。” 秦昭冷嗤,他就算表现出来了又如何,若皇帝要怪罪,他便杀进皇宫去。 他就不信了,做他秦昭的皇后,不比一个嬪妃强? 况且,他若称帝,后宫只会有她一人。 “谢云諫,她不爱你你自然什么都不明白,可你不知道,她爱我。” 谢云諫蹙眉。 她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对谁说爱的人。 想了想,他忽然轻笑,“王爷,自己脑补的就没意思了。” “我脑补?”秦昭冷峻阴戾的俊容闪过凶气。 不等他开口,谢云諫便阔步离开,秦昭都气笑了,手掌重重的拍在栏杆上。 说他脑补? 简直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眠眠对他笑的那么甜,怎么可能不爱他。 …… 谢云諫离开时,神色凝重,这件事其实有秦昭帮忙,也不一定真的能避免,所以他们只能尽力而为。 他停下脚步,清寒的眸子看著漆黑夜色里的月亮。 其实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因此而丟了命,可前世的伤害,我怎忍心让你再经歷一次。 前世他死在了賑济救灾的归途,走在了她面前,那这一世提前护著她,就当做弥补前世的遗憾了。 这样算起来,他才算是真的护了她一辈子。 …… 瑶华宫,东殿。 早上的时候,温云眠一早就醒了,云漾和云翡伺候温云眠起身。 云漾脸上十分高兴,笑著和温云眠说,“小主,方才皇上让人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都是些贵重到奴婢见都没见过的,而且皇上还说了,只要小主將来有机会能有身孕,会立刻封妃!” 云翡也是喜不自胜,“只要能怀上皇子就能封妃,这可是极大的殊荣。看来皇上这段时间也知道薄待了小主。” 温云眠淡然坐著,任由云漾云翡替她梳著髮髻。 昨夜,她看到君沉御在东殿外看了好久,但是她没理会。 將瑶华宫给萧皎皎住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可若是她只一味受委屈,那男人自然看不到。 她就得把委屈夸大,才能不白白受气。 “小主,今日意贵人已经搬走了,內务府也在装潢正殿呢,就等著小主搬过去了。” 温云眠弯唇,“近期先不搬。” 云漾云翡对视,虽然不理解小主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在她们心里认定,小主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意贵人受罚一事並不足以让六宫的人惊讶,真正让六宫妃嬪错愕的,是皇上对温云眠的特殊对待。 如今真正让她们忌惮的,只有温云眠。 舒贵妃得知皇上口諭时,整个人瞬间就炸了,“你说什么?” 珊瑚低头,“娘娘,宫里都是这么说的。” 温乐嫣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了,就连拿著瓜子的手都怔在了那里。 这段时间她过得春风得意,皇上偶尔来看舒贵妃的时候,也会顺带瞧瞧她。 甚至连母亲都高兴的在宫外宴请了不少夫人们聚在一起,都知道她如今身怀龙胎,自然捧著敬著她母亲。 她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前世温云眠吃下生子丹那样,慢慢拉回正轨的。 她觉得自己总算是和温云眠的差距缩小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要传出口諭,只要温云眠以后有机会怀上身孕,就能封妃?! 还是只要怀上…… 而她这个已经怀上的人,却还只是个贵人! 为什么前世今生她和温云眠的差距总是这么大。 若是父亲回京后知晓,一定会觉得温云眠更有出息! 温乐嫣失神的捏著手中的瓜子,好在父亲已经把温云眠赶出家门了,所以振兴侯府的人一定是她! 她一定要给她娘爭口气,压过大夫人一头! 舒贵妃此时眼神怨毒,她盯著林嬤嬤,“本宫要让你即刻就动手,三日之內,本宫就要让温云眠死无葬身之地!” 林嬤嬤为难的说,“奴婢明白,只是如今还差了点东西,所以急不得。” 温乐嫣咬紧嘴唇,“一定要让她死!” 只有温云眠死了,她就是侯府唯一的女儿了。 她才不管什么同气连枝、一荣俱荣,她只要自己得宠,自己爭夺回前世那口气! 等她借舒贵妃的手除掉温云眠,生下孩子后,她就除掉舒贵妃! 这样,她就是下一个贵妃了! 第176章 魏贵人冒雨前来 舒贵妃听到林嬤嬤的话,不由得厌烦蹙眉,“既然要不了她的命,那就让她彻底没有生下孩子的机会!这你总能做到吧?” 温乐嫣一听,立马就说,“贵妃娘娘,不用这样麻烦的,妧嬪她是不能生的。” 舒贵妃美艷的眸子捲起冷意,“本宫知道她刚进宫那会生不了,可如今皇上都让章寐替她调理那么久了,必定能生的,本宫绝不能让她有怀孕的机会!” 温乐嫣却连忙摇头,將侯府的秘密直接说了出来,“娘娘误会了,嬪妾的意思是,她曾经吃过丹药!” “就和嬪妾的生子丹是差不多的,她吃的那个叫貌美丹,貌美丹损伤身体,就算表面脉象看著还不错,可实际上底子早就坏了。” 舒贵妃微眯眼睛,“你说什么?貌美丹?那是何物?” 温乐嫣知道舒贵妃手段毒辣,只要她把温云眠的事都说出去,贵妃一定会除掉温云眠。 “娘娘,这貌美丹也是嬪妾父亲找高人研製出来的,吃下这个丹药后,容貌会更加绝艷。” “你看看如今的后宫里,哪个女人能和她的容貌平分春色,那都是貌美丹的功劳。” “还有这等事?”舒贵妃眼中惊讶,怪不得那个狐媚子如此美貌动人,能让皇上为她痴迷到如此地步,原来是服用了丹药的缘故! “所以以前的妧嬪很丑?”舒贵妃疑惑又期待的盯著温乐嫣。 若是温云眠以前很丑,那她將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厌弃她。 这宫里本就不允许妃嬪私自吃什么狐媚惑主的丹药或是秘药! 温乐嫣却噎住了。 丑吗…… 温云眠可是一点都不丑! 而且没有服用下丹药后,也是美的让她嫉恨! 所以前世温云眠才那样得意,因为她吃了生子丹,易孕不说,容貌还是一等一的好看。 所以可恨的是,这一世她不管是抢走生子丹还是貌美丹,都影响不了温云眠的美貌! “怎么不说话?”舒贵妃有些不耐烦了。 温乐嫣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她,她还是美的……” 舒贵妃心里的激动骤然平息,“那你同本宫说这个做什么!” 温乐嫣委屈的咬唇,“娘娘,嬪妾的意思是,她不会有孕,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实现皇上下的旨意。” 听到这话,温乐嫣刚要开口,林嬤嬤忽然上前问,“乐贵人,你可知道貌美丹的方子?” 乐贵人一愣,难不成她是想再研製点出来,给贵妃或者其她女人用?那怎么行! “林嬤嬤问这个做什么?” 林嬤嬤將目光看向舒贵妃,“娘娘,奴婢最近和咱们国公府的人暗中联络,正愁无法了解妧嬪的体质。” “若是有了貌美丹的配方,就能让咱们府上那位大师摸出大概了,这样,妧嬪就活不成了。” 舒贵妃美眸高兴,勾起红唇,“此话有理。” 温乐嫣这会才赶紧表態,“那我这就派人给母亲写封信问问。” …… 这几日,瑶华宫的正殿已经装潢好了,君沉御几乎是一下朝就过来看温云眠。 本来一个月进后宫不过五六次的帝王,眼下这几天是恨不得天天往后宫来。 眾人都以为温云眠恩宠不断,雨露不断,却不知道皇上去了六七次,每次都睡素的。 “眠儿,你今日心情好些了吗?”君沉御和她用了膳后,便同她到了软榻旁坐著。 这几日君沉御虽然进后宫的次数多,但是前朝也有许多事要忙,看到他眉间有疲惫之色,温云眠便打算给他颗甜枣了。 於是她主动到了君沉御身侧,伸出纤纤玉指,替他轻轻按揉太阳穴,“皇上这几日一直陪著臣妾,臣妾就没有不高兴了。” 她声音温柔,却让君沉御突然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喜悦。 他拉住温云眠的手,將人带到跟前,锋利的丹凤眸里儘是温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君沉御的喉咙微微滚动,將人拉到怀中,看她的目光幽深了些。 “皇上今夜可要陪陪臣妾吗?”温云眠觉得,睡了七天素,也该为自己未来的皇儿筹谋了。 君沉御目光幽深,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朕乐意之至。” 他眸色加深,动情的吻上了温云眠的唇。 这次的吻,珍视异常。 只轻轻品尝她唇上的甜软便心满意足了,可他好不容易能吻到她,怎会甘心只吻一下。 所以君沉御直接將纤细香软的人抱起来,朝著床榻上走去。 今夜,他会好好表现的。 夜色加深,床榻就开始轻轻摇晃了。 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快要亮的时候,才缓缓停下来。 温云眠疲惫的快要散架了,她想,这次皇儿应该能来了吧,母妃真是尽力了…… 就不该让君沉御素七天,因为被折磨的是她。 早上君沉御神清气爽的去上朝,而温云眠却浑身绵软。 好在洗漱收拾后,她还算恢復了些力气。 这时,明公公忽然从外进来稟告,“娘娘,魏贵人那边来信了,说想见娘娘一面。” 温云眠愣了下,接过信看了一遍。 她言辞恳求,求温云眠一定要见她一面。 魏贵人说,她今夜会和宫女换衣服,偷偷出来,只想和她见一面。 如今风头已过,买通看守嬤嬤出来倒也不是难事。 只是…… 温云眠神色有些凝重。 入夜时,外面电闪雷鸣,温云眠吩咐了瑶华宫的人,所以在瞧见宫女装扮的魏贵人冒雨前来时,云漾和云翡赶紧將人带进了殿內。 看到温云眠,魏贵人立刻红了眼,“见过妧嬪娘娘。” “魏姐姐不必多礼。”温云眠將人扶起来,刚要和魏贵人说话,才发现她嘴唇青紫的很。 而且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温云眠来不及开口,魏贵人就说,“娘娘,今夜我冒死前来,只想问娘娘还记不记得我那次被人退下台阶,重创受伤后,再不能有孕一事?” 温云眠点头,“当然记得。” 魏贵人呼吸很急促,像是喘不上气,“指使人推我的人,不是舒贵妃,而是我姑母!” 温云眠愣住了,看到温云眠的表情,魏贵人悽惨一笑,“真的是她!今日有人来告诉我时我还不相信,那个宫女跪到我脚边,她说她是那个小太监的姐姐,她弟弟被害死,她暗中查了许久,才发现是我姑母派人杀了他……” 魏贵人越说越激动,握著温云眠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嘴唇更是紫的厉害,她自己却没发觉。 第177章 背后的人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魏姐姐,你身上的味道不对劲,快把衣服脱下来。”温云眠毫不犹疑的开口,又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她这会身体状况很不对劲。 前世有次九死一生,就是这种感觉…… 果然,重生后中毒的缘由都变了。 魏贵人本来满心痛恨的说著姑母的事,被温云眠的话拉回头绪,她才觉出自己也不太舒服。 “什么…?” 云漾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帮著魏贵人脱衣服,一抬头才看到魏贵人的嘴唇已经青紫一片了,脸色也白的嚇人。 云翡也是赶紧扶著温云眠,“小主,你怎么了。” 温云眠双腿发软,赶忙坐了下来,抓住云翡的说,“禰大人今晚应该在宫中当值,不要惊动凤仪宫和延禧宫的人,快去把他请过来。” “是!”云翡不敢耽搁,立马就打开门往外跑去。 魏贵人也赶忙坐了下来,头晕目眩,血液像是被灼烧了一样,“我,我这是怎么了……” 云漾拿了件乾净的衣服给魏贵人换上。 温云眠稳了下神,“这个宫女换给你的衣服有问题,你我应该都中毒了。” 魏贵人惊愕的颤抖了起来,那一刻,她终於感觉到了深宫的可怕,为什么到处都是明枪暗箭。 隨时隨地都在被人算计的恐惧,让她惨白了脸。 不过她第一反应就是关心温云眠,“妧嬪妹妹,你没事吧?是我不好,我害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温云眠脸色微白,却也能撑住,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毒药是衝著她来的,而且对她的效果最大,也最毒。 很快,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向最喜欢收拾齐整,一派英俊瀟洒的禰玉珩淋成了落汤鸡,出现在了瑶华宫外。 手里提著的药箱子也因为没盖严实,灌了半箱水。 禰玉珩看到后,顿时暗骂,怪不得一路跑过来,箱子越提越重。 到了瑶华宫的长廊外,禰玉珩喘著气对云翡说,“等我会,我把箱子的水倒一下。” 云翡,“……” 箱子收拾齐整后,禰玉珩才赶紧跟著她继续往里走。 他心想,下次得换个铁皮箱子才成。 看到禰玉珩他们过来,明公公和几个小太监赶紧將宫门打开。 他跟著云漾进去,就看到温云眠和魏贵人两人皆是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 禰玉珩眸子一变,也顾不上自己淋了一身的雨,赶紧到温云眠跟前,“娘娘,你这是……” 温云眠虚弱的抬头,还没开口,魏贵人就说,“你先帮妧嬪娘娘看看。” 禰玉珩点头,赶紧说,“那微臣先替娘娘把脉。” 禰玉珩將手搭在温云眠的手腕上。 片刻后,禰玉珩的神色骤然凝重了起来。 他抬头看温云眠,“娘娘可是接触过什么东西?” 温云眠连忙让云漾用布包裹著宫女的衣服拿过来,“是这个,这个衣服应该有问题。” “娘娘稍等,容微臣看看。”禰玉珩赶紧將衣服隔著拿出来查验。 整个殿內安静不已。 明公公他们带人在外守著。 此时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著人的心悬。 过了半个时辰,禰玉珩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吩咐云漾,“把衣服包好,先拿到没人的地方去。” 云漾应声,“是。” 回过头,禰玉珩才说,“这应该是阴阳散……” 温云眠沉下眸子,果然和前世她中的毒一样。 这次真是防不胜防。 这几日宫中风平浪静,原来是有人在憋大招。 禰玉珩又赶紧替魏贵人去把脉,经过一番琢磨,总算是彻底弄清楚了。 “果然是阴阳散没错了。” “阴阳散是什么?”魏贵人白著脸,惊愕的问。 禰玉珩说,“这种药物极其罕见,是一种根据人的体质而研究出来的毒药,分为阴阳两部分,可同时对两人下毒,而且只用下在一人身上即刻。” 禰玉珩看了一眼方才放衣服的地方,“那个衣服上面就被下了阴阳散,不过只有阳毒这部分,就是针对妧嬪娘娘的。至於阴毒,应该是魏小主无意中服用下去的毒药,毒素是在你体內的。” 魏贵人惊诧的喘著气,“我们两人都中毒了,那眼下这该怎么办?” 禰玉珩沉著声音说,“如今这种情况,魏贵人中毒最深,妧嬪娘娘虽吸入的少,可那部分却毒的很……” 温云眠知道阴阳散的毒性有多大,听到禰玉珩那么说,她就明白,很有可能她和魏贵人命不久矣了。 魏贵人也听出来了,她红了眼。 温云眠问,“所以还有几日时间?” 禰玉珩心中难受,他喉咙乾涩,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温云眠,“还有五日左右,只有趁著五日之內研究出解毒的药,才能保住性命。” 魏贵人痛心疾首,却也恨的不行,“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害我也就算了,可妧嬪妹妹是皇上的宠妃,她们不要命了吗?” 温云眠却冷了下眸子,却捋清了自己的思路。 “方才禰大人也说了,这种药有一种奇效,魏贵人传给本宫的毒,和自己体內中的毒不同。” “且魏贵人的毒在体內,所以本宫会提前毒发昏迷。” “而皇上彻查的时候,衣服上的线索也只会查到阳毒这部分,从而牵扯到魏贵人头上,认为是她谋害我。” “而五日后魏贵人这个替罪羊也会暴毙,但是查出来和我所中的毒不同,就会被人明目张胆的指认,是本宫身边的人为替本宫报仇,用另一种毒药加害的魏贵人。” “宫中规矩森严,即便被废黜的嬪妃,也只有皇上才可以决定她们的生死,到那时我若醒了,戕害被废嬪妃一事被牵扯到我身上来,本宫是一定会被责罚的。” 温云眠捏紧手心,“背地里那人將自己撇的乾乾净净,而让你我两败俱伤。” 经过温云眠的提醒,禰玉珩醍醐灌顶,“娘娘,微臣想起来了,魏贵人体內阴毒的那部分,诱因是杏树。” 温云眠抬眸看向宫室外,她的瑶华宫种的就有杏树。 果然啊,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魏贵人心里涌出浓浓的不甘心,“我不想死,我不想这样被人当成棋子一样利用加害!” 温云眠安抚了她,但是她的身子也很虚弱,只能撑著拿出纸笔,写下来前世记忆中解毒的配方,递给禰玉珩。 “禰大人,你看看这个药方能否解毒?” 禰玉珩赶忙应声,不过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以后,眉头依旧皱了起来,“这个药方里面缺了一味药材,而且也缺了药引子。” 温云眠愣住了,这就是前世那张药方,怎么会缺少一味药材? 而且她也没听说还需要药引子。 第178章 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在她身上了 禰玉珩说,“娘娘,此事若是告诉皇上,想必皇上能够寻来剩下的这味药材。” 温云眠还是很惜命的,“告诉,当然要告诉皇上,不然凭藉咱们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为我和魏贵人解毒。” “况且,这背后的人敢对我们下手,我还要做局把人给揪出来!” 说完,温云眠拉住了魏贵人的手,“魏姐姐,如今你我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你愿不愿意和我演一齣戏,把仇给报了。” “我愿意。”魏贵人说的十分坚定,“只是连累你也中毒了,我心里实在是愧疚……” 若是只有五天可活了,她也认了,只要能让背地里害她的人受到惩罚就好。 温云眠心口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不过她了解这个毒药,她这次要比前世的状况好的多,能勉强撑住,所以接下来她会故意昏迷。 “今晚等你离开后,瑶华宫的人会去告诉皇上,说我昏迷了,届时姐姐一定会是那个被指认的凶手,而那时,好戏就开始了。” 魏贵人也是个聪明人,虽性子单纯,却也懂得温云眠的意思,“娘娘的意思是,咱们將计就计?” 温云眠眼中透出精光,“没错,就让她们以为自己的计划成了。” 魏贵人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的。” 禰玉珩立马说,“微臣会暂时用药压制住魏小主体內的毒,只希望五日內不会有毒发的时候,这样计划才能成……” 温云眠也明白,她和魏贵人这是在赌。 禰玉珩凝重,“微臣一定尽力研製出解药的。” 温云眠感激点头,不过前世她中毒就是皇上派人替她医治的,那这次皇上应该也会有办法的。 只要药引子和最后一味药找到,她和魏贵人才能活下来。 …… 次日,满宫的妃嬪都齐聚在了瑶华宫外,皇后被禁足,自然无法出来。 所以眾人看到舒贵妃坐著轿撵前来时,纷纷让出了位置,恭敬异常,赫然是把她当成了六宫的主子。 “参见贵妃娘娘!” 而舒贵妃也乐在其中。 “怎么了这是,本宫怎么听说妧嬪中毒了?” 秦贵人和苏常在是最担忧的,她们是真心要来看妧嬪的,但是其她人可就不是了。 惠嬪头一个说,“谁知道呢,皇上方才下了朝立刻就来了这里,如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到了瑶华宫,可真是够看得起的。” 冯常在笑了笑,“谁知道是不是又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故意勾著皇上的心呢。” “今日诸位妹妹若不是来关心问候的,那就不必留在这里了,不然也是占地方。”嘉嬪看不惯她们的阴阳怪气,冷然回懟了过去。 萧皎皎被罚了这几日也老实了,她微微眯眼盯著殿中的一切。 皇上果然在乎这个妧嬪,不过看样子,妧嬪在宫中树敌不少呢。 秦贵人嫵媚的眼眸闪过冷意,看到舒贵妃得意的眉眼,就知道此事一定和她脱不了干係。 “查,给朕查清楚这毒到底从哪来的!”皇上冷肃威严的声音从宫室內传出。 舒贵妃赶忙走了进去,就看到皇上俊美矜贵的面容满是森然怒火,宫中的太医们各个惶恐不已。 禄公公已经立马带著人去查了,就连御前侍卫都出动了,一时间整个瑶华宫门庭若市。 眾妃嬪匆忙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嬪妾等参见皇上。” 君沉御此时根本没心思理会她们,唯有舒贵妃还能走到皇上跟前去。 看到床榻上温云眠脸色惨白,舒贵妃勾唇,得意不已,“这妧嬪好端端的怎会中毒呢。” 温乐嫣捏紧帕子,高兴的恨不能笑出声来,温云眠,这一世你终於败给我了。 君沉御沉著眸子,坐在床榻边紧紧握著温云眠细白的手,方才听到太医说此毒极为猛烈,可能会活不下来,他的心就被割开了一样的疼。 自从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初入宫中,被他从朝阳宫的温泉水中抱起来开始,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在她身上了。 是他没护好她,让她再次为人所害。 整个瑶华宫站著的人,大气不敢喘。 好在禄公公疾步带人回来復命了,“启稟皇上,有个宫女指认,说昨夜魏氏暗中从囚禁之处逃了出来,到瑶华宫见妧嬪娘娘,等她回去后,妧嬪娘娘便毒发了。” 君沉御抬起冷冽的眸子,“你说什么?” 整个殿內的人都是心惊胆战。 禄公公赶紧回话,“皇上,魏氏已经带过来了。” “把人带上来!” 魏贵人被带上来时,嘴唇依旧能窥见青紫,她虚弱的跪在地上。 而她昨夜穿的衣服,也被太医迅速检查了一遍。 张太医连忙抬手,“启稟皇上,妧嬪娘娘体內的毒確实来自这衣服……” 君沉御眼中捲起杀意,“是你毒害的妧嬪?” 魏贵人惶恐抬头,“不,不是嬪妾,皇上,这和嬪妾没有关係啊。” “如今罪证確凿,你还狡辩!”君沉御此时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而他也確实要这样做! 君沉御震怒之际,只看证据,“来人,罪妃魏氏谋害嬪妃,拖下去,赐白綾!!” “皇上,嬪妾已经被废了,没有理由谋害妧嬪的啊,求皇上彻查!” 演戏也得演出精髓来。 果不其然,舒贵妃按耐不住了,若温云眠侥倖能活下来,她是要让温云眠背负上戕害妃嬪的罪名的! 而且魏家势力不小,若魏千月惨死在温云眠手里,顾家定然会在朝中举步维艰! 所以舒贵妃立马就说,“皇上,这件事臣妾觉得略有不对劲,不如就给魏氏一点时间,一切等妧嬪醒过来再彻查也不迟的。” 君沉御微眯眼,他还是头一次见舒贵妃会为谁求情的。 魏贵人趁机跪到君沉御面前,“皇上,皇上您就给嬪妾一个机会吧……” 温乐嫣立马摸著肚子,娇滴滴的走上前,“皇上,不如就给她五天时间也好呀。” 她觉得自己怀了身孕,皇上重视她,一定会听她的话的。 舒贵妃看著温乐嫣这做作的样子,美眸闪过凶光,不过也没计较,只要目的达成就是了。 君沉御冷厉的看著魏贵人,丹凤眸里儘是凉薄,“好,朕就给你五日活命时间,若妧嬪还没醒过来,朕不会让你继续活著!” 第179章 朕服用过金丹丸 魏贵人被拖了下去,关进了冷宫里。 舒贵妃瞧见皇上还在陪著昏迷的温云眠,一个活死人而已,皇上还如此在意她,不由得心生不快。 罢了,反正她也活不久了。 ...... 凤仪宫。 皇后被禁足的这段时间,心態早就平和下来了。 不去操心后宫的那些事,整日里侍弄一些草,身子在太医的调理下反倒是好了一些。 听到外面的人递进来消息时,皇后的心腹太医正在替她把脉。 皇后挑眉,眼中透出阴冷,“魏千月谋害妧嬪?” 锁春点头,“递消息的人是这样说的。” “没想到本宫这段时间不插手六宫之事,宫里的人竟然又明爭暗斗起来了,不过妧嬪生死未卜,实在是让舒贵妃更加猖狂了。” 锁春走到皇后跟前,“娘娘,咱们可要想办法救救魏小主和妧嬪吗?” 皇后冷笑,“救魏千月?本宫帮她做什么,你忘了当年本宫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提起当年的事,锁春的脸色微变。 皇后阴冷勾唇,“本宫母亲温柔善良,乃是当家主母,本宫本以为父母恩爱,却不料父亲在外还有一个家。” “在本宫十二岁那年,父亲把外面那个女人带回来,他们二人苟且不说,还带回来了我那个所谓的兄长,一家子站在本宫母亲面前,跪著求母亲接纳他们。” 皇后呼吸急促起来,回忆起来便是满腔恨意,“母亲接纳他们不过半个月,就不明不白的失踪了。” “他们都说母亲是刚烈的女子,接受不了父亲和別人恩爱,所以不告而別。” “可他们不知道,本宫在那个大雪天,发现了母亲被冻在雪里的尸首!” “等风头过了,所有人都忘记了本宫母亲这个首辅夫人,才有人將尸首偷偷运出去。” 皇后那时年幼,知晓若自己贸然报仇,怕是连她都活不下去。 “如今那外室才是首辅夫人,她的儿子加官进爵,被父亲扶持著,风光的很,就连魏千月也被送进宫来噁心本宫!” 皇后眼神锐利如刀子,“所以本宫就好好让他们尝尝,自己的女儿被百般折磨,在宫中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锁春心疼的看著皇后,“娘娘別生气,无论怎样那魏氏如今都被废了,这次也铁定要丧命的。” 皇后阴冷一笑,“想办法把消息传回去,让本宫的哥哥和他母亲好好听听这个消息。” “是!” 正说著,太医忽然开口,“皇后娘娘,您…您的脉象……” 皇后心下一紧,“本宫的脉象怎么了?” 难不成是身子出问题了? 太医却惊诧的抬头说,“娘娘,微臣替您把脉,却发觉这脉象像是喜脉啊……” 这句话犹如滔滔江水,瞬间將皇后淹没,她猛的站起来,就连锁春都惊讶又欢喜的瞪大了眼,生怕听错了。 “你说…你说本宫是喜脉?” 想到两个月前皇上来看了她一次,难道是那次吗…… 太医赶紧说,“脉象並不明显,不仅月份小,娘娘更是体寒至极,所以微臣有一多半的把握,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再確定是否是喜脉。” 皇后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欢喜极了,“本宫可能有孕了……” 她以为自己当年为了皇上而寒气入体,不会有怀孕的机会,没想到…… 皇后高兴的不知所措,锁春赶紧扶著她坐下,“娘娘善心呵护宫中有孕妃嬪,从不对怀孕之人下手,想来是上天眷顾,给了您一个嫡子!” 皇后喉咙乾涩,眼泪落了下来,“本宫本以为被禁足,舒贵妃怀孕,妧嬪又受了伤,怕是自己地位不保,正愁禁足解除后该如何翻盘,没想到本宫竟然有孩子了!” 皇后高兴之余,立刻吩咐太医,“这段时间给本宫管好你的嘴,消息不许透漏出去。” 她得好好筹谋,该如何夺回自己的一切。 “微臣明白!” 皇后吩咐,“锁春,让人盯紧宫中举动,看看这一次舒贵妃和妧嬪到底谁死谁活。” “是!” …… 禰玉珩和诸多太医这两日一直守在瑶华宫,君沉御下了朝过来。 舒贵妃也时常要跟著过来,一来二去,宫中的妃嬪也大多都会紧隨而来。 太医们和满宫的宫女太监赶忙行礼,“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君沉御走到床榻边,“妧嬪状况如何?” 禰玉珩赶忙过来,“皇上,这是微臣擬好的药方,只是如今缺少了一味药和药引。” 君沉御冷眸一紧,“什么药?朕让人即刻將御药房的所有药材匣子打开,隨你用,给朕治好妧嬪!” 禰玉珩神色凝重,“回皇上,此药名为毒槿,並不在宫中,而是长在万古山谷下面,那里到处都是荆棘和一些野狼,只能派人去那里摘回来,才可入药救人。” 君沉御没有犹豫,立刻吩咐,“小禄子,立刻派御林军去万古山谷!” 禄公公不敢耽搁,转身就要去。 禰玉珩却说,“皇上,如今还有一个难题是药引子。药引子需要將一种草蛊扎入血液中,等草蛊喝完血再逼出来,碾碎入药,放可能成。” “只是草蛊有毒,怕是得需要曾经服用过金丹丸的人来养蛊。” “朕曾服用过金丹丸。” 此话一出,舒贵妃率先坐不住了,“皇上,就算是您服用过金丹丸,可您龙体贵重,一个区区妃嬪,怎值得您用蛊虫替她解毒,这万万不可啊!” “皇上,不可以,她何德何能,怎值得您损伤龙体。”萧皎皎也慌了,立马就拉住了君沉御。 满宫妃嬪都在劝阻。 君沉御看向床榻上苍白憔悴的人儿,“金丹丸难得,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寻来服用此药的人,所以朕才是救妧嬪最合適的人选!” 禰玉珩当即跪下,“皇上,虽然您服用过金丹丸,可以免去草蛊的一部分毒,可是微臣不能保证龙体能安然无恙……” 龙体损伤,那可是惊动前朝后宫的大事。 “皇上,万万不可啊!”舒贵妃红了眼,这个该死的温云眠,就是个祸害! 眾位太医和妃嬪也都跪了下来,“还请皇上三思!” 君沉御丹凤眼里儘是锋利幽深,带著上位者的凌然气息,他不为所动,却终究没再固执己见。 “小禄子,派人张贴皇榜,寻服用过金丹丸之人入宫,若有愿意为妧嬪入药的,赏赐黄金百两!” 禄公公赶紧领命,“奴才遵旨!” 舒贵妃和眾位妃嬪这才鬆了口气。 萧皎皎也总算放鬆了身子,还好,皇上不是那么在乎妧嬪,也不会为了她而做出什么损伤龙体的举动。 第180章 一身伤换一个吻 镇国公府。 幽暗的房间內,巫师正在研磨药粉,不料下一秒,寒光剑影,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巫师浑身一抖嗦,抬头就看到一张邪气凛然的面容,“王,王爷…?” 秦昭慵懒勾唇,慢悠悠的挑眉,“躲在这,真是让本王好找。” “本王最烦找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了。” 巫师嚇得吞咽口水,一动不敢动,“王爷,不知您找草民有何贵干……” “喝茶。” 秦昭散漫的收回刀剑,直起身子,遮挡住了屋子里仅存的光亮。 巫师疑惑瞪眼,“喝茶…?” 话还没说出口,刀剑突然砰的一声,直接扎在了桌子上,惊的巫师一身冷汗。 扭头,就看到刀剑锋利的停在他的手指缝中,若位置偏一点,这两根手指就废了。 巫师嚇得差点昏死过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巫师浑身发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求饶。 他绞尽脑汁的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个阎王爷了。 秦昭阴冷的掀开眼皮,声线寒凉,散漫的很,却瘮人的很,“解药在哪,老老实实的说。” “不然,剁了你餵狗。” 解药? 巫师错愕抬头,他明白定亲王要什么了…… 他慌乱从衣袖里掏出药方,“王爷,这,这就是。” 秦昭拿过来,邪气锐利的眸子浸染著杀意,“还少一味药,是什么?” “是,是毒槿。” 秦昭明白了,谢云諫的提示果然是真的! 不过药方上说的药引子,谢云諫说他有办法。 秦昭收敛神色,转身往外走。 跟著的暗卫们也都迅速离开。 巫师本来要鬆口气的,没想到突然一把速度极快的刀剑从秦昭手中丟了出来。 砰的一声,直扎巫师身子! 剎那间,他被刀剑的力气捲起,重重的撞到了墙壁上。 刀剑扎在身上,却避开了要害。 他得活著,因为眠儿还没脱离危险。 但是害眠眠儿这口气,秦昭咽不下去。 萧影见惯不怪,主子杀人一向如此,人可以杀,佩剑不能丟,所以他迅速拔下刀剑,跟了出去。 秦昭在院子里止步。 国公府的下人看到他,都是恭敬又畏惧,恨不能到他跟前就遁地离开。 冷风吹动他的劲袍,秦昭冷淡的接过萧影恭敬递来的刀剑和帕子,面无表情的擦拭血跡。 看他收回刀剑就要离开,萧影立刻追上去,“主子,您不会是要去万古山谷吧。” 秦昭眼底冷然,“就凭宫里那些御林军,一群酒囊饭袋,何时能拿到毒槿。” 萧影不解,只在乎自己的主子,“可万古山谷九死一生,说不定连命都要搭在那里了。” 秦昭根本不在乎,冷冽的面容透出寒戾,“本王爭这天下霸业,怎能少得了她,她得安然无恙。” 萧影面容纠结,“属下实在不懂。” “你不需要懂。” …… 侯府,书房內。 探子快步进来,“世子。” 谢云諫脸色有些苍白,他冷声问,“定亲王那边如何了?” 探子抬手回话,“回世子,定亲王已经去万古山谷了。” 谢云諫强忍著不適点头,“你退下吧,盯著宫里的消息。” “是!” 等探子离开,谢云諫的喉咙才猛然收缩,吐出一大口血,染红了宣纸。 这上面还有他素日里爱画的玉兰。 玉兰不是季节了,已经枯萎了,但是被血染红的玉兰,却格外鲜活。 “世子!”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从快进来,白髮苍苍,神色凝重的扶住了虚弱的谢云諫。 这时,他遮挡在宽大衣袖下的手臂才露了出来。 冷白的皮肤下,透著青筋,有一个虫子正在血管里拼命蠕动! 忠伯红了眼,“世子,您这是何苦呢!” “这个草蛊前阵子寻来的时候,那个蛊师就告诉您了,在您没有服用金丹丸的前提下,用身体来养草蛊,您就活不过四十岁了!” “到底是何人,值得您如此不要命……” 谢云諫本就冷白矜贵的面容,此时更是毫无血色。 前世他突发疾病死在救灾的归途,就是因为草蛊当年的毒素侵入心脉所致。 可当年她在后宫被人暗算,只有五日时间能活命,前世就是晚了一步,才让她差点没了命,便连生下的二皇子,也是带著隱疾病症。 因二皇子体弱,登基后也无法独揽大权,所以她做太后时,才会那样步步维艰。 这一世,就当提前护著他们母子了。 即便他依旧会如前世那样早逝,也能尽力去改写她后半生的不安和不寧了。 值了。 谢云諫身体內的草蛊反应更大了,他脖子青筋暴起,抓住忠伯的手交代,“让人接应定亲王,子时他若回来,帮我放血引蛊!” 忠伯红著眼点头,“奴才明白!” …… 入夜,瑶华宫內。 温云眠的身子在这两日內已经明显更加虚弱了,就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这个毒,当真厉害。 她刚想起身,忽然听到殿外有动静。 怕被人察觉她並非真的昏迷,温云眠只能艰难的躺下,重新闭上眼。 忽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紧接著,便看到一个衣著玄色暗纹劲袍的男人走到了殿內。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眉目中浸染著血腥煞气。 高挺的鼻樑连带著脸颊处,被划出一道血口。 將那双邪气的厉眸衬得更加犀利寒凉。 玄色劲袍上有不少的破损和血痕。 高大挺拔的身子遮挡住光线,只是走过来时,刀剑的尖锐之处正在往外滴血。 仔细去看,是手臂顺著指缝,流到剑柄上的血。 秦昭走到床榻边时,力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这一路他都没有能喘气的机会,这会撑著剑,虚弱的单腿跪到了床边。 看到月色下,床榻上面容憔悴苍白的温云眠,秦昭杀人的心都有了。 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想伸手去摸温云眠的脸,却忽然注意到自己手上带著血。 不想弄脏她,便只能收回了手。 秦昭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將怀中夺来的毒槿保护的很好,小心翼翼的放到床边。 “眠眠,我帮你寻来解药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和解药一同拿出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瓷瓶。 秦昭凌厉的俊容闪过疲惫,他不能在这久留,只能深深的看了眼温云眠。 在无人的殿內,他俯下身子,珍视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个报酬,我自己先拿了。” 一身伤,一个吻。 他觉得值了。 秦昭起身离开时,只能硬靠著刀剑的支撑,勉强站起来。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面前的光线,床上,温云眠睫毛微动。 是秦昭帮她找到解药的吗…? 这时,一个白色毛绒绒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秦昭眼中掠过杀意,警惕的看过去。 就瞧见一个雪白的狗跑到了他跟前。 秦昭的鼻樑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更衬得他面容凌厉,令人生寒。 但是雪小狐却试探性的跑过来。 秦昭蹲下身,伸手。 小狐凑过来,轻轻舔了下他掌心的伤口。 秦昭勾唇,看了眼床上的温云眠。 原来这是眠眠养的狗。 一只漂亮的猫,养了只可爱的狗吗? 第181章 本王自有分寸 秦昭揉了揉小狗脑袋,锐利的眸子含著少见的温和,“好好陪著你家主子。” 小狐像是听懂了似的,脑袋乖巧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撑著刀剑起身,本来只想再看她一眼的。 直到萧影避开正宫门的人进来,才看到主子一直站在那里看著妧嬪。 萧影在外接应,等了半天没见主子出来,这夜探瑶华宫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主子不出来,只能他进去了。 “主子,咱们该走了,不然晚点皇上的人一定会过来的。” “知道了。”秦昭只说话,但是身子没动。 萧影…… “主子,真得走了。” 秦昭蹙眉,锐利的冷眸闪过不悦,“本王自有分寸。” 萧影,“……” 有分寸怎么还站著不动呢…… 没办法,萧影只能拿出杀手鐧了,“主子,要是再晚点,怕会有不利於妧嬪娘娘的流言蜚语传出去的。” 话音一落,秦昭修长挺拔的身子总算动了。 “那本王过两天再来看她。”语气恋恋不捨。 准备离开前,秦昭隨手拿起她桌子上的纸,写了两个字。 看在谢云諫为了眠眠也出力的份上,就让他有个在眠眠面前表现的机会。 这也算…公平竞爭? 萧影先出去继续守著。 片刻后,就看到主子出来了。 当看到秦昭正脸时,萧影眸色倏地紧凝,因为这时他才看到,主子脸上掛了彩不说,脸色也是苍白的厉害。 萧影心头一震,快步走过去,“主子。” 秦昭將刀剑丟给他,在萧影的搀扶下才勉强站好。 萧影目光所及之处,是玄色劲袍上比布料更深的顏色。 萧影抬起手,就看到手心里都是血,“您怎么伤的这么重……” 万古山谷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且人越多,越会惊动野狼,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人出动。 萧影此时无比后悔,“萧影就该替主子去万古山谷的。” 秦昭接过萧影递来的乾净帕子,擦了下脸上的血跡,“你若去,怕是要被吃干抹净。” “行了,让人暗中盯著瑶华宫的动静,眠眠若醒了,让人来通知我。” 秦昭朝前走去,萧影拿著刀剑,快步跟上,“属下明白。” 禰玉珩提著药箱子正好穿过长廊过来,正要从正宫门进去,忽然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离开。 其中一人身姿背影修长挺拔,那一身肃杀之气,一看就知道是武將,而且那矜贵凛然的气场,一看就知不是寻常武將。 不过…… 禰玉珩忽然愣住,抱著药箱子往那边偷偷挪了几步,当他看到那人高挺邪气的侧脸,不由得瞪大眼。 他没看错吧? 难道是那个活阎王? 禰玉珩喉咙紧缩,他曾经远远见过秦昭一次。 不过他身份够不上,也只能远远看一眼这位传闻里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定亲王长什么样。 所以,他认识秦昭,秦昭不认识他。 不过他来干什么? 禰玉珩正想著,忽然瞪大眼,不会是要帮著他那个贵妃妹妹杀了妧嬪娘娘吧…? 糟了! 禰玉珩立马抱著箱子往殿內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树影斑驳中,几个暗卫才慢慢收回了手里的刀剑。 正因为他没在背地里盯多久,也没什么动作,所以才躲过一劫。 因为秦昭的暗卫就在周围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但凡他离秦昭近一些,定会被一刀毙命。 禰玉珩赶到殿內,对正在外守著的云漾说,“我进去看看娘娘!” 而殿內温云眠已经醒过来了,她看著秦昭送来的东西,眸子陷入了纠结和困惑。 床边的地上,还有他方才受伤时流的血。 她昨日听到禰玉珩和皇上说的话了,毒槿生长在万古山谷,得豁出命才能拿回来。 他…… 温云眠手指收紧力道,撇去今日,回忆起前世的秦昭,当真令她畏惧。 想到那年宫变,他挟持她父亲温傅安,手握刀剑,坐在骏马之上。 周围到处都是惨叫声,和一具具堆在一起的尸体。 宫中,尸横遍野! 至今她都能回忆起,秦昭身上的盔甲被月色映照泛出的瘮人寒光。 他居高临下俯视她,目光冷的能將她刺穿,可眼尾却泛著猩红,一字一句的问她,“跟不跟我走?” 当时的她寧愿自尽也不愿跟他离开。 她太倔强,以至於被秦昭那泛著青筋的手掐著脖子。 她一度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他手上,却不料秦昭红著眼將她扯到跟前,“寧愿死都不跟我走,是吗?” 温云眠那是还是在意自己父亲的,所以她含著泪,艰难的问他,“你若要杀我,我不反抗,可你怎样才肯放过我家人……” 秦昭邪长的眼尾红成一片,喉咙紧绷。 “吻我,我就放了他们。” 他的语气和態度那样强硬,满是杀意阴戾,可目光却又那样委屈。 她吻了他。 在父亲被放了以后,她捡起地上的刀剑想要自刎,却被他握住了剑刃。 鲜血从秦昭的指缝中流出来。 他说,“温云眠,我秦昭杀人无数,从不心软,唯独栽在你手上了。” “把刀放下,我不逼你了。” “我认栽。” 直到这一世,当初的那一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难道那个疯子…转性了吗? 可不管怎么说,她温云眠爱恨分明,於她有恩时,她绝不会忘。 只是这个黑色瓶子里是什么? 不等温云眠多想,殿內打开,禰玉珩急步跑进来,一闻到屋子里有血腥味,大惊失色,“娘娘!” 衝进来时,他才看到温云眠安然无恙的在床榻边上。 禰玉珩狠狠鬆了口气,“娘娘,你醒了,你没事吧?” 温云眠回过神,连忙摇头,將毒槿和黑色瓷瓶递给禰玉珩,“禰大人,你看看这个。” 禰玉珩擦了擦汗,赶紧接过来。 不看还好,看完后他瞬间瞪大眼。 检查完毒槿,又打开黑色瓷瓶闻了闻,片刻后,他错愕的说,“娘娘,咱们要找的东西,都在这了……” 温云眠怔住了,这些东西都是秦昭送来的。 不过还没等温云眠反应过来,就看到黑色瓷瓶下放著一张带血的纸。 拿起来一看,上面写著一个谢字。 谢字小的几乎看不见。 像是写的很不乐意,生怕她瞧见。 温云眠脑子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云諫,她瞳仁颤抖。 可她也明白,云諫若帮她做什么,绝不会让她知道。 所以这个纸条,是秦昭写的? 温云眠看了眼纸条的背面。 一个比谢字更大的秦字,明晃晃的写在上面…… 颇有要压“谢”字一头的意思。 “……” 温云眠呼吸有些乱,所以前世她以为是皇上救的她,是她想错了吗? 而禰玉珩却在看著瓷瓶里的草蛊时,陷入了疑惑。 这个草蛊的顏色,一看就知道种蛊的人没有服用过金丹丸…… 那岂不是会没命?或是寿命骤减吗…… 禰玉珩有些发懵,不过他不能確定服用的人是否真的会寿命骤减,所以暂且选择了隱瞒。 等確定了再告诉娘娘吧。 “娘娘,如今这两个药是都有了,可微臣给娘娘把脉,发现……” 温云眠脸色凝重,“发现什么?” “发现娘娘有孕了……” 温云眠眸色紧缩,“当真?” 禰玉珩点头,“是真的,不过还不足一个月。” “这个黑色瓷瓶里的草蛊碾碎入药是好,但是如今最好是能有服用过金丹丸的人再养出一个草蛊,用来给娘娘前期解毒。” “等后期胎儿稳定,再用这个瓷瓶里的草蛊彻底清楚体內毒素会更好,也不会伤到娘娘腹中的孩子。” 温云眠脸色微冷,“皇上服用过金丹丸,如今我还怀了他的孩子,看来得想办法让皇上为我养草蛊才行。” 温云眠太了解君沉御了,帝王心性的男人,哪个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不重要的,因为他的权力和地位,就可以解决一切。 所以皇上怕是不会愿意的。 不过,不愿意也得愿意。 怀著他的孩子,他不得替她受点罪吗? 第182章 她永远都比不过你 勤政殿。 今夜君沉御並未让妃嬪来侍寢,这段时间后宫里除了温云眠以外,其她妃嬪都不曾承雨露,倒是怨声载道。 如今温云眠昏迷,也有不少妃嬪等著今夜皇上的传召,却不料眾人依旧扑了空。 禄公公得了吩咐,只能和一眾御前侍卫守在殿外,没有皇上的吩咐,不得踏进半步。 旁边的小徒弟小声问,“师父,今夜舒贵妃娘娘怀著身孕来见皇上,皇上都不见,这会还不许咱们进去伺候,您说皇上他……” 禄公公也疑惑,按理说皇上就算是担心妧嬪娘娘,也不会如此反常的。 “娘娘生死未卜,皇上心里不舒服也正常。”禄公公看了眼徒弟,“在御前伺候,少说话,少问为什么,不然脑袋不保。” 小太监赶紧点头,“奴才明白。” 殿內,灯火摇曳。 君沉御冷沉俊美的面容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的眸子看著手中的奏摺,只见烛火晃动了下,一个黑色身影迅速出现。 “参见皇上!” 君沉御放下奏摺,“找到草蛊了?” 黑衣人慌忙將一个盒子呈到君沉御跟前,“启稟皇上,此物就是。” 君沉御打开后,果然看到一个形状怪异的虫子在蠕动,他压下锋利的眉目。 黑衣人连忙说,“皇上请三思,这个草蛊实在厉害,万万不可损伤龙体。” 君沉御冷幽的抬起丹凤眸,仅一个眼神,帝王之威,黑衣人便不敢说话了。 “退下吧。” 黑衣人恭敬躬身,“是!” 君沉御看著这个蛊虫。 今日早上听闻禰玉珩的话,他竟生出了救妧嬪的心思。 他身为帝王,在他心里只有自己才是至高无上的,能让他用自己的身体来救一个女人,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今日没有当眾答应,就是不想让她被推上风口浪尖。 若帝王为救妃嬪而损伤龙体的消息传去前朝,那些老傢伙指不定如何指责眠儿。 所以他才想著,暗中救她。 帝王一向心硬,他也最忌讳过於重视哪个女人。 六宫里这么多女人,即便是当初的舒贵妃,他也只有利用,只为用她稳住秦家。 所有妃嬪入宫,对他而言从无什么感情而言,只要对前朝和天下有好处的女人,都可入宫。 他觉得自己就算再在乎妧嬪,也不会容许她在宫中有放肆之举,更別说损伤龙体来救她。 可明明记著当初帝师的教导,心却不受控制了。 他为太子储君时,帝师曾说,身为君王,可以宠幸一个女人,可只能宠,不能爱,女人如祸水,过於宠爱便会生出魅惑君主,惑乱天下之心。 当初他把自己的心义无反顾的给了霜雪,如今也依旧如此,他爱的只有霜雪。 今日就算是甘愿救妧嬪,也只是不想让这个和霜雪样貌相似的女子离他而去。 君沉御起身,將一直珍藏著的一幅画拿了出来。 画卷展开,上面是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子,眸子清冷,带著淡淡的忧伤。 这幅画,他每天都在看。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触摸著画卷女子的脸,他所有的温柔和深情都给了她,寧霜雪。 “霜雪,朕今日若救她,你会不会怪朕?” 画卷上的女子仿佛在静静的望著他。 君沉御呼吸微收,深深的嘆了口气。 “她从来都比不过你的。” “在朕心里,她只是代替你陪在朕身边的人,朕即便在乎她,宠爱她,也只是觉得,她像你,朕永远不会真的爱上她,你放心。” “所以,你別怪朕……” 君沉御收回目光,画卷却依旧展开放在他面前。 他用刀子划开了手心,才將蛊虫拿了过来,放到了掌心中。 刺骨的疼痛骤然袭来,君沉御隱忍的闭上眼眸,俊美矜贵的面容,带著少有的寒气。 …… 温云眠吃下解毒的药,身子但是好了些,也有力气了,毒槿的一部分拿去给魏贵人解毒了。 明公公走进来,“启稟娘娘,奴才在魏小主关押的宫室外面,发现了舒贵妃和乐贵人的人。” 温云眠披著披风靠在床上,听闻此话,眼神便冷了下来,“我知道了,继续盯紧她们。” “是!” 这次,等著她来个瓮中捉鱉吧。 温云眠收敛目光,对云漾吩咐,“明日一早你让人给舅舅递封信,看看…镇国公府和永寧侯府的状况。” 云漾很聪明,立马就明白了,“奴婢明白了。” 这几日,宫里不太平,明公公刚出去,就发现瑶华宫外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大约都是替自家小主探听消息的。 温云眠知晓时也没理会。 一直到天色大亮时,禰玉珩才过来,“娘娘,皇上派人寻到含有金丹丸的草蛊了。” “是何人养出的草蛊?” 第183章 她温乐嫣有信心拿捏帝王心 听到温云眠询问,禰玉珩低头说,“回娘娘,好像是一位民间百姓……” 温云眠蹙眉,即便如今容顏苍白,也依旧是仙姿玉貌,目光里满是严肃,“禰大人,你当本宫是好糊弄的吗?金丹丸岂是一个寻常百姓能吃得了的?” 禰玉珩抿了抿嘴,毕竟昨晚皇上传召他时就吩咐了,让他將此事严加保密,不仅是六宫眾人不能知晓,就连娘娘也不能告诉。 看到禰玉珩这幅神情,温云眠便猜到几分了。 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作为她皇儿的父皇,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只是…… 瞒著她是什么意思? 温云眠微挑眉头,莫不是觉得心里在意她了,所以对不起他的寧妃了吗? 她垂眸,淡淡勾唇。 君沉御的心,还真是不好拿捏。 看来接下来,她得帮著君沉御认清內心才行。 帝王天子不好拿捏,但她不会轻易放弃。 因为这世上还没有她温云眠拿捏不了的男人。 温云眠正想著,就见云漾走了进来,因为对外温云眠一直是昏迷的,所以云漾一进来就將殿门给关上了。 “娘娘,顾老爷传来消息了。” 温云眠將信条接了过来,她昏迷这件事本来是严加保密的,好在表哥去巴洲之前留下了能传信的心腹,交给他,就能確保入顾家手中。 看著信上內容,温云眠瞳仁微紧。 永寧侯府无动静,一切如常。 而镇国公府防守严密,无人能入內,所以外祖父和舅舅他们探听不到什么。 只是温云眠想到昨夜秦昭留下的信条,心有直觉,那个谢字一定是在提示她,其中一个帮她的人是谢云諫。 秦昭为她弄了一身伤,那云諫呢? 他真的如信上所说,一切如常吗? 那为何她心里会如此忐忑不安…… 她儘量克制著自己情绪,问禰玉珩,“昨夜你说黑色瓷瓶里的草蛊並没有金丹丸,那种蛊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禰玉珩愣住,没有金丹丸,草蛊的效果会更好,娘娘体內的毒素会清理的更乾净。 那人很有可能也是知道的。 所以故意不吃金丹丸。 禰玉珩纠结要不要说,可抬头就看到温云眠明眸中的氤氳红润。 他微怔,头一次见到娘娘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在心疼那个种蛊的人吗? 是定亲王吗? 昨夜只有定亲王来过…… 禰玉珩觉得,娘娘应该和定亲王保持距离才行。 一个宠妃,一个权势滔天的权臣,若牵扯上什么,他或许不会怎样,可娘娘就不一定了。 想了想,禰玉珩便说,“只是会疼一些,身体不会如何的。” 温云眠怔住,眼中酸涩收敛几分,“真的吗?” 禰玉珩坚定点头,“娘娘还不信微臣吗?微臣何时骗过娘娘。” 温云眠睫毛颤抖了下,所以云諫没事吗? 她还是相信禰玉珩的,所以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那秦昭呢? 温云眠心中复杂,但是转念一想,镇国公府里多的是天下名医,不比宫里的差,想来他也不会有事的。 她身份受限,也无法立刻向他们二人报恩,不过她会记得,静待时机的。 “魏姐姐那边如何了?” 禰玉珩正好替温云眠把完脉,“回娘娘,魏小主中了阴毒,只需用一点毒槿入药就可医治,不需要蛊虫引出毒素,所以眼下是稳定住了。接下来微臣会为娘娘解毒的。” 温云眠点头,“我知道了。” …… 又过了两日,宫中表面风平浪静,但是瑶华宫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这两日,皇上也没再去看“昏迷”中的妧嬪。 不仅是延禧宫一直盯著瑶华宫的情况,就连凤仪宫的人都没停止打探消息。 但是只有禰玉珩和禄公公知道,皇上眼下的身子,虚弱的很。 温乐嫣带著红嬤嬤和鷺月去御园閒逛,心情愉快的很。 “贵妃娘娘用的毒还真是厉害,我那个好姐姐怕是没命活了,真好啊,后宫总算要没有那个让我恨了一辈子的女人了。” 红嬤嬤谨慎,赶紧提醒,“小主,贵妃用毒害妧嬪的事,您可千万別经常掛在嘴边,这要是让人听去了,可不得了。” 温乐嫣压根就不在乎,“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当著別人面说的。” 红嬤嬤无奈,”隔墙有耳。” “你就是太小心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凭藉我的能力,没人能害得了我。”温乐嫣得意的摇著手中的扇子。 “再说了,皇上这两天都没去看妧嬪了,想来也是新鲜劲过了,也不在乎她了,就算知道贵妃娘娘害了她,也一定不会重罚贵妃的。” “毕竟一个妃嬪而已,还能让帝王整日里陪著她一个人吗?温云眠的好日子也该享受够了。” 这皇权给人的富贵就是好,如今宫中一些位分低的妃嬪,一个个都上赶著巴结她,说她不仅怀著皇嗣,还是贵妃跟前的红人。 现在她浑身上下都是綾罗绸缎,就连手上的扇子都是锦州送上来的贡品。 隨隨便便一个东西,那都是寻常百姓触不可及的珍品。 果然,只有成为帝王的女人,才有这些殊荣。 所以,她会取代温云眠,成为握住帝王心的宠妃! 她要拿捏帝王! 而且她有这个自信! 温乐嫣思及此处,却突然警惕起来, 若是温云眠醒过来,怕是皇上又会被这个狐媚子勾引了。 她虽然处处瞧不起温云眠,可面对这个嫡姐时,也从心底觉得自卑。 自卑心作祟,她就又怕又恨了。 如今春暖开,妃嬪们倒是免不了聚在御园赏,惠嬪带著萧皎皎和几个贵人常在正好路过,就看到了温乐嫣。 萧皎皎挑眉,这段时间她也打听了,知道这就是温云眠的妹妹! 想到妧嬪当时在皇上面前抹黑她,害得皇上动怒,惩罚她日日跪在地上思过不说,瑶华宫也没能抢过来,不由得火大起来。 既然现在妧嬪昏迷不醒,那她就好好惩治惩治她的妹妹! 姐姐不好,妹妹受过,也不算是报错了仇! 温乐嫣看到惠嬪也来了,只能先行礼,而后才衝著有封號的萧皎皎也行了礼。 惠嬪懒得理会温乐嫣,她觉得温乐嫣很蠢。 虽然在別人眼里惠嬪也並不聪明。 “乐贵人,你不好好养胎,跑到御园来做什么?”惠嬪阴阳怪气的看她。 萧皎皎却噗嗤一声笑起来,“原来这就是乐贵人。” 乐贵人被这噗嗤一声笑的有些燥,怎么觉得这是嘲笑? “意贵人笑什么?” 第184章 温乐嫣要先动手了 萧皎皎勾唇,倒是说的很隱晦,“就是……” 温乐嫣蹙眉,“就是什么?” 她受不了这种欲言又止的轻蔑和嘲讽! 萧皎皎轻笑,“我本以为妧嬪娘娘那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她的亲妹妹应该也和她一样的,如今一看,倒是失望了。” 温乐嫣脸色骤然铁青狰狞起来。 什么叫看见她就失望了? 她最烦別人拿她和温云眠相比,温云眠压根就不配跟她比! 温乐嫣心中妒火燃烧,可偏偏惠嬪还火上浇油,“意贵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虽然是一家子的姐妹,可也分嫡庶不是吗?不是一个母亲,长的自然不一样,你失望也是正常的。” 萧皎皎温婉一笑,“惠嬪姐姐说的是。” 说著,萧皎皎又抱歉的看著温乐嫣,“乐贵人,你不会生气吧?我们是开玩笑的。” 温乐嫣嘴角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气急败坏,只能忍著! 惠嬪挑眉,对著萧皎皎说,“算了算了,看乐贵人这脸都气的铁青了,咱们也別在她面前替妧嬪了。” “她和妧嬪一向不睦,若是说的多了把人给气著了,龙胎要是被影响,那咱们指不定就得和那魏氏一样,进冷宫里待著了。” 萧皎皎眸色微变,姐妹不睦? 她忽然一笑,话锋一转,笑著说,“乐贵人,你可別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这个人说话一向直接。” “只是这妧嬪实在貌美,有她在呀,总归是注意不到別人的,若是没有妧嬪,那乐贵人可就是宫中难得的美人了。” 说完,她也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和惠嬪几个人往前走时,目光阴冷的扫了眼温乐嫣,將温乐嫣眼中滔天的恨意尽收眼中。 一家子的姐妹若是心不齐,害死对方来才更加毒辣。 入了宫,美与不美,或是谁比自己美,那都是妃嬪心里头等在意的事,也是得宠的关键。 所以即便小小挑起话题,也足以让温乐嫣被嫉妒冲昏头脑。 她不是恨她姐姐吗,正好现在妧嬪生死不明,不如就让她再加一剂猛药,最好能让妧嬪直接去死! 而温乐嫣也確实被挑拨起了怒火和妒忌。 从小到大,所有人眼里都只有温云眠! 前世的不如意和今世被温云眠压一头,都让温乐嫣恨得冷静不下来! 她转头问红嬤嬤,“魏氏那边还没消息吗?” 红嬤嬤摇头,想劝说,却也忍住了,因为小主是不会听劝的,“暂时还没有。” 温乐嫣眼睛微眯,“已经四日了,按理说魏氏明天应该暴毙了,到时候就可以嫁祸给温云眠身边的人了。” 可此时此刻,温乐嫣却再容不下温云眠多活一日了! “红嬤嬤,林嬤嬤那边还没动手,咱们动手去杀了那个魏氏!” 红嬤嬤惊了,“小主,这件事可不能衝动,此事是贵妃那边的计划,您若动了手,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温乐嫣眼中透出阴森,“不会被发现的,魏氏现在体內有毒,而且只有温云眠身边的人有报復的动机,不会有人怀疑咱们的。” 红嬤嬤蹙眉,“小主,您真的不能衝动,您就听奴婢一次劝吧。” “你懂什么!”温乐嫣脸色狰狞,“我等不了了,魏氏只要死了,魏家一定会报復顾家,皇后也一定不会放过温云眠,就算温云眠有命活过来,也会被降位处罚!” “而且,我也要对温云眠再下一次毒,让她死的彻彻底底!” “到那个时候,我的机会就来了!” 红嬤嬤怔住了。 “你忘了,前阵子母亲从府上寄来的信了吗?” “她告诉我,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她要压大夫人一头,如今我的机会摆在眼前,我提前动手,瑶华宫里的人就提前被皇上处罚!” 红嬤嬤动摇了,“夫人说的没错,既如此,奴婢愿意帮小主。” 鷺月不认同,她走上前说,“小主,侯府若要兴盛,不仅仅是要依靠您一个人的,妧嬪娘娘盛宠,若您帮帮自己的姐姐,姐妹联手,才能走的长远。如今这样相爭,只会让外人得逞的。” 温乐嫣凶狠的看著她,“你懂什么!母亲告诉我了,侯府的荣耀不算什么,只有我们母女踩在她们母女头上,才算是真的贏了!” “母亲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鷺月深深低著头,她畏惧温乐嫣,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温乐嫣拉住红嬤嬤的手吩咐,“上次你从宫外买来的毒药粉准备著,今夜让人弄死魏氏后,就悄悄把毒药下到瑶华宫去。” 红嬤嬤点头,“奴婢明白!” …… 入夜,凤仪宫內。 皇后自从被太医诊断可能有身孕后,便一直躺著静养。 锁春快步走了进来,“娘娘,囚禁魏小主的宫室外面,发现了乐贵人派去的人。” 皇后睁开眼眸,抬手制止了正在给她按摩的宫女,“你说什么?” 锁春道,“看样子,她们是要杀了魏小主。” 皇后眼神微冷,想到这几日妧嬪突然中毒的事,她知道自己那个侄女不会害人,所以是又当了一次替罪羊。 可既然延禧宫那边得逞了,温云眠也昏迷了,为何还要对千月下手? 皇后思考了片刻,难不成是为了彻底断绝温云眠翻身的可能吗? 锁春问,“娘娘,咱们要帮魏小主吗?” 皇后眸色变的暗淡,之前为了偽装,她在魏千月面前就是个让她依赖的姑姑,可如今她早就不想装了,又岂会动容。 “任由乐贵人动手吧,若舒贵妃的目的是彻底钉死妧嬪,那也算顺了本宫的心意。” “千月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皇后淡然的翻开佛经,目光中再未起波澜。 …… 夜色暗涌,瑶华宫內,明公公快步掀开帘子走进去,“娘娘,有人要动手了!” 温云眠刚服用下禰玉珩开的解毒汤药,听闻后眼神微凝,“何人?” “是乐贵人派去的人。” 温云眠蹙眉,“没有舒贵妃的人?” 明公公摇头,咱们宫里盯著的人没瞧见延禧宫的人过来。” 温云眠眼波流转,这次费了那么大劲,哪能只抓住温乐嫣一人! 延禧宫想置身事外? 绝无可能! 第185章 我也是你的盟友 入夜,秦贵人收到了瑶华宫的消息,特地去了趟延禧宫。 她自然也是带著任务来的。 这会时辰尚早,延禧宫內传出笑声,舒贵妃心情愉悦的靠在软榻上。 玉贵人在旁陪著,各种巴结的话自然是一箩筐的说。 瞧见秦贵人从外进来,舒贵妃倒是不意外,她之前就嘱咐过秦贵人,只能趁著深夜过来送温云眠那边的消息。 “嬪妾参见贵妃娘娘。” 玉贵人也起身同她行了个平礼。 延禧宫地理位置好,冬暖夏凉,这会进来,倒是驱散了外面的闷热。 “起来吧。”舒贵妃让她坐了下来,“妧嬪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秦贵人神色凝重点头,“嬪妾过来就是要告诉娘娘,瑶华宫的那位应该是要醒过来了。” 舒贵妃眯眼,“你说什么?” “妧嬪尚未昏迷前,嬪妾买通了她身边的人,今日虽未过去,但消息传了过来。” “听说有了揭了皇榜,寻来了药引子,眼下禰太医那边稟告了皇上,说妧嬪解毒后,今夜应该就会醒了。” 舒贵妃和林嬤嬤皆是神色有变。 若妧嬪醒了,皇上就会让魏氏到妧嬪跟前对峙。 而她们两人交好,一定不会互相攀咬。 到那时,魏氏就算毒发,也污衊不了温云眠了。 可恨她竟然提前醒了! 这时,落雁从外適当进来,额头上带著细汗,“参见贵妃娘娘,玉贵人。” 行了礼,她才將帕子递给秦贵人,“小主方才不慎遗落的帕子奴婢找到了。” 秦贵人接过来,“你退下吧。” 落雁点头,不过却说,“小主,方才奴婢经过东边的后宫道,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踪咱们的。” 秦贵人故作惊讶的捂著嘴,“我来此处见长姐,难不成是瑶华宫的人发现了?” 而旁边的林嬤嬤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落雁,“你经过的那个地方,可是秋堂轩吗?” 落雁愣了下,仔细回忆,“正是。” 林嬤嬤脸色微变,“娘娘,那是关押废人魏氏的地方。” 舒贵妃被提醒了一下,顿时惊讶,“那里怎会有人鬼鬼祟祟的?” 林嬤嬤想了想,“难不成是走漏了什么消息,皇后派人去救治魏氏了吗?” 玉贵人聪明的很,她默默观察,不入局中,所以看的更透彻。 林嬤嬤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有时候人想的太多,反而不妙。 所以秦贵人这几句话,就把林嬤嬤给误导了。 太聪明了,反而考虑的更縝密,不容许自己的计划出半点差错。 玉贵人心知秦贵人暗中投靠了妧嬪,所以此局一定是妧嬪在引贵妃入內。 一时间玉贵人不仅感嘆,秦贵人同样是秦家人,倒是比舒贵妃聪明。 舒贵妃之所以在宫中囂张跋扈,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她那个权势滔天的兄长秦昭。 可舒贵妃总是想尽办法和妧嬪作对,她就不怕有朝一日,那位阎王爷出手吗? 就算是她哥哥,怕是定亲王那六亲缘浅之人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次谋害妧嬪一事,已经联繫不上巫师了,就连林嬤嬤都联繫不到她在国公府的亲人。 所以玉贵人心里便隱约觉得,这次舒贵妃是真惹到她兄长了。 阎王杀人,从来不会声张。 只会悄无声息的灭门。 而此时的林嬤嬤,却还满肚子坏水的害妧嬪呢。 玉贵人心下更加坚定卖妧嬪个好了,所以立马开口说,“娘娘,此事事关重大,皇后若知道了,说不定会利用妧嬪和魏氏反咬咱们一口。” “毕竟皇后禁足这么久,今夜要是真让皇后咬上,那咱们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玉贵人的话到底有用,舒贵妃立马对林嬤嬤说,“你立刻派人过去,先打探一下魏氏那边的情况,若她没有病危的跡象,便直接杀了她。” 林嬤嬤点头,眼中透出阴狠,“奴婢明白。” 秦贵人深深看了眼玉贵人,玉贵人轻笑,眼中满是友善,像是极力在告诉秦贵人:我是你身边那个身不由己的盟友,记得告诉妧嬪哦~ 闷热的天,在深夜忽然下起了大雨。 轰隆隆…… 闷雷和闪电让皇宫在大雨中有那么一瞬间亮如白昼。 很快,林嬤嬤派去的人回来了。 “娘娘,奴婢派去的人在魏氏那边发现了乐贵人!” 舒贵妃蹙眉,“什么?她去那里做什么?” 林嬤嬤隱晦的说,“看样子是要帮咱们动手。” 舒贵妃忽然怔了下,而后挑眉轻笑,拿著手中金丝团扇摇了摇,“好啊,本宫正愁不想冒险动手呢,她就出手了,任由她去,看看她能否帮本宫解决心头大患。” 秦贵人迷茫的望著舒贵妃,“长姐,你们在说什么呢?魏氏那边和乐贵人有什么关係?” 舒贵妃嫌弃的看了眼秦贵人,她没打算告诉秦贵人,“本宫的事何时轮到你打听了,此事与你无关,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秦贵人垂下眼瞼,连忙起身,“是,那嬪妾告退。” 转身时,秦贵人幽幽弯唇:舒贵妃,这可是你说的,此事与我无关。 …… 宫道上漆黑一片,暴雨如注,冲刷在地面上。 等待巡逻的御林军离开后,红嬤嬤才戴著面巾走出来,对著几个蔷薇阁的小太监交代。 “今夜雨声大,你们进去了结了废人魏氏,想必不会惊动御林军,办好这件事,小主重重有赏。” 小太监点头,“嬤嬤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几个身影迅速淹没在雨水中,偷偷溜进了关押魏氏的废弃宫室內。 刚进去,就被门后的几个身影直接捂住了嘴! “唔唔唔……” 明公公阴冷警告,“老实点,要是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小太监看著抵在脖子上的刀子,连连点头。 …… 延禧宫。 林嬤嬤快步进来,“娘娘,方才咱们的人看到乐贵人派去的小太监动手了,不过那魏氏命大,竟然砸晕了小太监,剩下几个小太监没出息的跑了。” 舒贵妃眼神凶狠,“真是没用!这次动手没能除掉魏氏,怕是明日她暗中告诉皇后,此事就要闹起来了。”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舒贵妃下定决心,吩咐林嬤嬤,“派咱们的人过去,这次务必要杀了魏氏,要做的滴水不漏。” 第186章 没有谁能让他乖乖听命 而此时,瑶华宫的人也撑著伞,快步去了勤政殿外。 禄公公看到云漾,连忙走了过来,“云漾姑娘怎么过来了?” 云漾规矩行了礼,双眼通红,激动不已的说,“禄公公,烦请你稟告皇上一声,我家娘娘醒了!” 禄公公一听,“这可是好事啊!皇上这几日忧心忡忡,听到娘娘解毒醒过来,一定万分高兴,你等著,我这就去进去。” 勤政殿內,君沉御俊美锋利的面容被烛火映照的更加立体。 他脸色苍白,薄唇微抿,慵懒中透著锋芒,章寐正在旁边替他施针。 “皇上服用草蛊,即便有金丹丸护体,也是伤得不轻,这几日皇上可千万別再动怒了。” 君沉御淡然点头,“朕知道了,此事不要宣扬出去。” “微臣明白。” 禄公公快步进来,“启稟皇上,瑶华宫传来消息,妧嬪娘娘醒了!” 君沉御丹凤眼微凝,冷峻肃然的俊容划过喜色。 “妧嬪醒了?” 禄公公高兴点头,“是瑶华宫的云漾来稟告的。” “朕去看看她。” 到瑶华宫时,温云眠已经“虚弱”的睁开了眼,听到外面宫人行礼的声音,她也要起身。 此时那个明黄色身影的高大男人快步走进来,看到她要行礼,连忙扶住了她。 “眠儿。”君沉御低哑的声音微颤,看到面前的女子总算睁开了眼眸,醒了过来,君沉御竟忍不住欣喜。 这几日他身子受损,却没有一日是不惦记这里的,如今她醒了,他觉得自己心头压著的乌云突然散开了。 心里不断强调的不在乎,都比不过此时情绪的波动。 温云眠脸色憔悴,容貌依旧瑰姿艷逸,一身雪白的衣裙,衬得她像是易碎的美玉,“皇上……” 君沉御怜爱的扶著她,“先躺下,你身子还没恢復。” 温云眠温柔应声,眸子柔弱,“皇上,臣妾此处中毒,听闻和魏氏有关?是真的吗?” 提到魏氏,君沉御冷肃的面容带著寒意,“她谋害你,本就罪该万死。” 温云眠眼眸微凉。 所有女人对於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因为他身边从不缺女人,即便没了几个,也很快会有新人补上。 从不缺少的东西,怎会懂得怜惜和付出真心。 “皇上,臣妾不相信魏氏会谋害我,皇上可否让她过来,臣妾与她对峙?” 君沉御本不想让魏氏过来影响眠儿休息,可看到温云眠哀求的目光,和那张大病初癒的娇容,他又心软了,“好,朕让人把她带过来。” 温云眠虚弱一笑,“多谢皇上。” “小禄子,去把魏氏带过来。” 禄公公赶紧领命,“是。” 看到禄公公离开的背影,温云眠暗中勾唇,一切尽在掌握中,只待请君入瓮了。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林嬤嬤忽然快步走进延禧宫,“娘娘,不好了。” 宫女正伺候著舒贵妃卸珠翠步摇,听到林嬤嬤大惊小怪,她蹙眉,“又怎么了?魏氏那边情况如何了?” 林嬤嬤忍著心惊,“娘娘,咱们派去的人被发现了!” “砰”舒贵妃手里的步摇直接拍在了桌上,“你说什么?” 不过转念间,舒贵妃又冷静了下来,“既然有人知道魏氏被人谋害,那你就利索的派人去把那几个小太监给灭口了,绝不能让人顺藤摸瓜的找到本宫这里。” “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林嬤嬤额头渗出冷汗,自入宫以来,她机关算尽,可这次竟然失误了…… “娘娘,没用的。” 舒贵妃动气,不耐烦的训斥,“怎么没用!想除掉几个小太监费什么事?若是你办事不利索,让他们攀咬上本宫,本宫拿你试问!” 林嬤嬤苍白著脸看舒贵妃,“娘娘,咱们派去的人要动手杀魏氏时,迎面就撞上了正在请魏氏去瑶华宫问话的禄公公!” 舒贵妃脸色骤然一白,像是卸掉了浑身的力气,“你说什么?碰见禄公公了?” “是啊,眼下人已经被扣押,一併由御林军带到皇上跟前去了。” 舒贵妃彻底没了力气,她心都揪了起来,“怎么办,若是那些人招出本宫,那皇上一定不会饶了本宫的……” 想到这里,舒贵妃紧紧抓住林嬤嬤的手,“快,去写信给父亲母亲,还有告诉兄长一声,皇上一向看重秦家,只要兄长出面,皇上肯定会对本宫网开一面的。” 毕竟戕害妃嬪是大罪! 尤其是这件事不仅是要杀贵人魏氏那么简单,还有可能会牵扯到妧嬪中毒一事。 眼下没有出路了,只有兄长能帮她…… 父母应该能央求得动兄长吧? 只是想到兄长整日里冷著一张脸,实在让她心里发怵。 但愿父母的话能管用吧。 但是又好像谁的话对她哥都不管用…… 这天底下就没有谁的面子能大到让他乖乖听命的。 这可怎么办! …… 禄公公已经率先让人將消息稟告了皇上。 君沉御得知有人要杀魏氏,立刻就冷了下脸,“竟然敢有人在朕的后宫如此猖狂!” 温云眠眸色一暗,“皇上,魏氏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吗?为何臣妾一醒过来,就有人要杀魏氏灭口?” 君沉御眉宇中儘是凌厉,他握住温云眠的手,“朕一定会让人查清这件事。” 温云眠含泪点头,“臣妾相信皇上。” 温云眠话音刚落,禄公公快步进来,“奴才参见皇上,妧嬪娘娘。” 君沉御凤眸幽深,明黄衣袍衬得他贵气逼人,“怎么了?” 禄公公神色苍白,连忙回话,“皇上,魏氏突然暴毙了!” 温云眠瞳孔一惊,魏姐姐死了? 舒贵妃和温乐嫣的人都被控制住了,谁会藉机对魏姐姐下手? 君沉御矜贵冷峻的面容阴沉寒鷙,“到底怎么回事?” 禄公公声音紧绷,“奴才和御林军在冷宫见到魏氏时她还是好好的,方才跟隨奴才往瑶华宫来復命,突然呕吐不止,然后便是倒地昏迷,不断抽搐,奴才赶紧传来太医,可是魏氏已经没有气息了。” “皇上恕罪,是奴才办事不力!” 温云眠纤细的手指捏著被子,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对劲。 背后一定还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 第187章 他要相信自己 君沉御阴沉著脸,“把那几个戕害魏氏的人带过来,朕要亲自审问他们。” 禄公公不敢耽搁,连忙领命,“是!” 温云眠眼神冰冷,她递给云漾一个眼神,云漾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思,暗中点了头,退出了殿內。 魏氏死得太蹊蹺了,而幕后之人也正好將一切都推到了舒贵妃和温乐嫣头上。 难道是皇后吗? 不论如何,得先暗中盯著尸首,绝不能让人动手脚。 而云漾也显然是明白的,等她从瑶华宫出去,立刻就叫上了禰玉珩,“禰大人,请隨奴婢去一趟宫道那边,路上奴婢再同你解释。” 禰玉珩没敢耽搁,放下手里的药材紧隨其后,“来了。” 他方才一边给娘娘熬药,一边研究药方。 若是能苦心钻研出解草蛊残留毒素的药来,那娘娘是不是就不欠定亲王什么恩情了? 毕竟缩短寿命为代价的恩情太大了,他实在担心定亲王拿著这个恩情挟持娘娘。 所以,定亲王缩减的寿命,他一定从阎王爷手里討回来。 为了不让定亲王再纠缠娘娘,药方他一定得研究出来。 到时候解了毒,娘娘就能跟定亲王一拍两散了! 如此甚好! 禰玉珩给自己加油打气:玉珩,你一定可以的! 虽然解药有难度,但是这天底下的疑难杂症就没有他破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 …… 两波的小太监都被押送到了瑶华宫。 温云眠苍白著脸,陪著君沉御坐下,几个人惶恐的跪在了君沉御面前。 “奴才参见皇上……”为首的小太监浑身被雨淋湿,格外狼狈,跪到君沉御面前时,瑟瑟发抖起来。 君沉御身上带著冷肃气息,“谁派你们去杀魏氏的?” 其中一个小太监是温乐嫣派去的,一听皇上询问,天子威压下,他哪里有胆子敢瞒著,直接就往地上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是乐贵人,乐贵人她指使奴才去杀魏小主的!” 听到乐贵人三个字,君沉御捏在手中的茶杯顷刻被捏住裂纹。 他心知肚明,知晓自己不是愤怒乐贵人胆敢戕害魏氏,而是他明白,戕害魏氏的背后,害的是眠儿! 小冯子哆哆嗦嗦的回完话,却发现皇上没有开口,一时间后背紧绷,满是冷汗。 很快,就见到御前侍卫快步走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太监,恭敬回话,“启稟皇上,属下发现此人在瑶华宫外墙那里正要从狗洞里溜进来,属下抓住他后搜了身,在他身上发现了毒药。” 说著,立刻將搜来的毒香呈到皇上面前。 果然和君沉御猜测的没错,他阴冷的垂下眼瞼,“传章寐过来!” 很快,章寐匆匆赶过来。 君沉御冷声吩咐,“你看看这里面是何物。” “是。”章寐恭敬接过来。 他將药粉倒出来,仔细检查。 为温云眠解毒一事,章寐也是有所参与的。 所以当他查出毒粉是何物时,脸色立刻就变了,“启稟皇上,此物和妧嬪娘娘身上所中的毒一样,若再用此物,怕是娘娘的身体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君沉御锋利的凤眸骤然降至冰点,“放肆!” 方才下毒的小太监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温云眠酝酿情绪后,立刻就红了眼,“皇上,魏姐姐已经没了,为何还有人害臣妾……” 感受到身旁女子的颤慄,君沉御的心都拧了起来,“朕会为你討回公道的。” 温云眠含泪点头,哭的脆弱憔悴。 他冷冽的压下眸子,“谁指使你给妧嬪下毒的!” 温云眠泛红的眼尾闪过冷意,不出意外,一定是温乐嫣那个蠢货。 果不其然,小太监哭著磕头,“皇上,是乐贵人,是她买通了奴才对妧嬪娘娘下毒的!” 又是乐贵人! 君沉御捏紧拳头,威严满满,“把那个毒妇给朕押过来!” 禄公公头一次见到皇上动这么大的气,赶紧领命,“奴才遵旨!” 而旁边的太监则是林嬤嬤派去的,君沉御压根没有审问,直接冷然吩咐,“把人送去慎刑司,严加拷问,朕要听到他说实话!” “是!”御前侍卫將后面那几个小太监直接给拖走了。 林嬤嬤派人暗中在瑶华宫外盯著,看到延禧宫的人被押送慎刑司,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悄悄转头去稟告消息。 …… 温乐嫣半靠在软榻上,听著外面的雨声,觉得格外舒心。 鸣翠欲言又止,只能说,“小主,天色已晚,您还怀著小皇子呢,不能熬夜了,不如奴婢伺候您先去歇息吧。” 温乐嫣勾唇,悠然自得,看著家书上所说,她也给她表弟孟鸿煊谋了个好学堂,虽然青阁先生那边去不了,可她能帮著表弟,把顾家那两兄弟给赶出来。 然后再等晚些时候红嬤嬤除掉温云眠。 这样一来,她在宫里將再没有竞爭对手。 等她把她的宝贝皇儿生下来,父亲应该也彻底帮秦家办成大事了,到那时,她晋了位分,再给母亲求个誥命,风光的日子就来了。 想到这里,温乐嫣不由得轻笑出声,对鸣翠说,“你別在这烦我,出去看看红嬤嬤回来没有。” 鸣翠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是,奴婢这就去。” 谁知她前脚刚踏出去,就看到大雨中一群撑著竹伞的御前侍卫跟在禄公公后面走了进来。 鸣翠一惊,赶紧就往往回退,但是禄公公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房檐底下,“乐贵人可在里面?” 鸣翠赶忙低头,“回…回禄公公的话,我家小主確实在里面。” “麻烦姑娘通传一声。”禄公公態度很冷,让人捉摸不透。 跟隨在帝王身侧伺候这么多年,即便是御前太监,也是有几分威严在的。 鸣翠心头猛跳,应了一声后,赶忙往里面走。 温乐嫣还在畅想著温云眠临死前的痛苦,要是顾家人了,怕是要伤心欲绝了。 真好啊,她接下来就会是侯府和外祖孟家捧著的宠妃娘娘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仰仗著她。 可没想到想法还没落定,转头就看到鸣翠进来了。 她神色紧张,哆哆嗦嗦的。 温乐嫣不满蹙眉,“怎么这幅表情?” 鸣翠颤抖著说,“小主,禄公公和御前侍卫来了……” 温乐嫣狐疑,“他们过来干什么?” 鸣翠老实,哽咽著说,“小主,他们抓你来了……” 第188章 温乐嫣冷宫故地重游 温乐嫣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禄公公带著人走了进来,“乐贵人,皇上要见你,跟奴才去趟瑶华宫吧。” 温乐嫣惊了,“皇上好端端的为何要见我?” 她脑子转了下,故作高兴的说,“是不是姐姐醒了,皇上顾念我和姐姐的姐妹之情,所以让我过去看看姐姐?” 禄公公,“……” 他淡淡的將拂尘搭在胳膊上,“把人带走。” 跟隨而来的宫女们率先走上来牵制住温乐嫣,御前侍卫紧隨其后跟著。 温乐嫣想到红嬤嬤还没回来,难道是那边出了差错?还是说,皇上知道她要杀魏氏和温云眠的事了? 温乐嫣双腿发软,“不,我不去,我不去瑶华宫!” 禄公公冷眼相待,率先走了出去。 温乐嫣被一路押送到了瑶华宫。 宫中消息传的是最快的,秦贵人和玉贵人她们都知道了,就连已经安寢的惠嬪听到动静都问了身边值夜的宫女。 得知魏氏突然暴毙,不少妃嬪的心都提了起来。 今夜的皇宫,人心惶惶。 温乐嫣到了瑶华宫,本来还要挣扎,但是看到皇上,她就瞬间没了勇气。 “皇上……” 几个宫女顾及著温乐嫣的身孕,便没用力摁著她,温乐嫣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双眼含泪的望向君沉御,“皇上,不知嬪妾做错了什么,要如此大阵仗的把嬪妾叫过来?” 温云眠淡淡的坐在那里,雪白的脸上儘是冷意,可浑身上下的衣服包括再简单不过的头饰,都是万分珍贵之物。 温乐嫣眼中闪过嫉妒,她当真是被皇上堆金积玉般的养著。 君沉御厌恶的看著温乐嫣,“乐贵人,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还问朕为何让你前来此处!” 帝王震怒,温乐嫣心尖骤然一颤,慌忙跪了下来,“皇上,嬪妾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嬪妾一直都在好好养胎呀。” 这时,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为了活命,纷纷开始攀咬温乐嫣。 “乐贵人,就是你买通奴才企图要杀魏氏的,我做的一切都是受你指使的!” 另一个小太监也哭著说,“小主,奴才给妧嬪下毒的药粉要是您给的呀,事到如今你就招了吧。” 温乐嫣怔住了,她死死瞪大眼睛,压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经不住审问。 眼看著这些人已经攀咬上她了,温乐嫣浑身哆嗦,赶紧说,“皇上,这一切都是舒贵妃指使的,是她要害妧嬪和魏氏,嬪妾只是奉命办事的!” 温云眠幽冷勾唇,这个温乐嫣果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蠢货,舒贵妃能用这样的人,也真是看走眼了。 君沉御眯起眸子,“你说什么?” 温乐嫣慌忙抬头,“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搜查舒贵妃身边的人!” 这时,禄公公快步走进来,“启稟皇上,慎刑司总管前来回话,说那几个小太监已经招认了,一切都是舒贵妃指使的,而且有个小太监承认,是他杀了魏氏。”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要用秦昭,也要和压制秦昭,所以才一直容忍舒贵妃。 再加上青梅竹马的情意,所以他已经给她很多旁人比不了的宠爱了。 没想到她却一次比一次做的过分! “把舒贵妃带过来。”君沉御声音沙哑低沉,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 温云眠此时就做个旁观者就好,君沉御为她和魏姐姐主持公道,自然不需要她多言。 舒贵妃早有准备,被带过来时,眼睛都红了一圈,“臣妾参见皇上……” 看到君沉御一直握著温云眠的手,舒贵妃心口被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锋芒。 却不料君沉御冷漠至极的说,“秦舒玉,朕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可你从未反省过自己的错处,如今不仅要害妧嬪,还杀了魏氏,朕没想到你会如此阴狠毒辣。” 舒贵妃心下紧缩,慌忙跪下,“皇上,臣妾…臣妾……” 她慌得口不择言。 可她心里还存著一丝希望,当初她在朝阳宫要给温云眠餵疯药,用鞭子抽打她,皇上都没有罚她,这次应该也不会的…… 君沉御没有任何情绪,直到禄公公抓到了延禧宫外一个准备去销毁毒粉的宫女,舒贵妃才彻底白了脸。 林嬤嬤也惊住了,看到小宫女被带进来,她忍著背脊的冷汗,沉默的闭上了眼。 放著毒粉的瓷瓶被君沉御直接丟到了舒贵妃身边。 咣当一声,分明只是隨意一丟,但是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是让舒贵妃瞬间紧绷住了身子。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凤眸里满是失望。 当初他还是太子,秦昭则是国公府世子,两人实力相当,惺惺相惜,而那时的秦舒玉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太子哥哥的喊他。 他当初也是真心对待她的,可如今再看她的样子,只觉得恶毒至极。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舒贵妃跪著匍匐在君沉御身边,只想求他网开一面! 这次的事情一切都太凑巧了,撞上了禄公公,就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君沉御冷漠的开口,“小禄子,传旨!” “贵妃秦氏戕害妃嬪,罪无可恕,念在身怀有孕的份上,废黜贵妃之位,降位嬪位,幽禁延禧宫,永不復位!” 舒贵妃错愕的瞪大眼,“皇上,皇上你不能这样对臣妾,舒玉知错了,舒玉真的知错了!” “拖下去!”君沉御冷漠的將衣袖从舒贵妃手中抽出来,冷眼看她挣扎著被宫女带走。 “皇上!” 温云眠倒是诧异,舒贵妃这次竟然没让林嬤嬤顶罪。 想来她也明白,林嬤嬤是她的智囊,有林嬤嬤在,她才有机会翻盘! 可她却不懂,帝王心中只有江山最重要,这次的处罚看似是在替她和魏姐姐主持公道,可实际上是暗中杜绝了舒贵妃在后宫死灰復燃的一切可能! 从最开始永不许协理六宫,到现在的永不復位。 每一个处罚,皆是有所考量的。 接下来,君沉御才將目光看向跪在角落里,已经嚇得双眼通红的温乐嫣。 “贵人温氏,废黜位分,囚禁冷宫,直至生下皇嗣!” 温乐嫣惊愕喘气,“不要啊皇上,我不要去冷宫!我不要去冷宫!!” 前世她被困在冷宫一辈子啊!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可实际上是舒贵妃故意的! 这一世为什么又要重回冷宫! 冷宫为什么又成了她的长居之地! “皇上,求你宽恕嬪妾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189章 朕才是你该依靠的男人 温乐嫣挣扎著想要扑到君沉御跟前,禄公公怎会真让她烦扰皇上。 圣旨已下,对待一个废人,禄公公自然也是不客气了,立刻就让人捂著她的嘴,把人押送去了冷宫。 只是顾及著她腹中的孩子,这才手脚轻了些。 温乐嫣被堵上嘴之前,眼神怨恨的看著温云眠,她挣扎著推开身后的人,趁著这个空隙,却装的十分可怜的扑到温云眠身边。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看在你我是亲姐妹的份上,你帮我向皇上求求情,我不要入冷宫,我求求你了姐姐。” 看著跪在她脚边的温乐嫣,温云眠眼神淡漠,前世她被温乐嫣扎了一刀,侥倖活了下来,这才没被她拖入地狱。 这一辈子她再去冷宫,温云眠又怎会再心存怜悯。 毒蛇永远都是毒蛇,它会低头求饶,但是心性不会改变。 帮她,就是害己! 她温云眠只做利己的事。 所以救她?做梦。 “妹妹,自作孽不可活,如今皇上看在你怀著皇嗣的份上饶你一命,也希望你能好好反省,把皇子生下来,不要再把自己剩下这半条命给丟了。” 禄公公见状,立马就让人赶上前將人扯开,“把人带走。” 温乐嫣怨怪的盯著温云眠! 她不愿意救她! 温云眠这个毒妇! 温乐嫣被拖走之前,绝望嘶吼,“温云眠,是你之前说一家人要同气连枝的!为什么现在你要这样对我,你这个表里不一的贱骨头。” 她要杀了温云眠! 她即便豁出一切,也不会让温云眠过好日子! 温云眠看到温乐嫣的身影,冷淡的说,“什么一家人,咱们早就恩断义绝了,你忘了吗?是你们要把我赶出侯府的。” 其实这句话是温云眠故意的,如今温乐嫣被囚禁入冷宫,而温傅安两个月前以告假休养为由,离开京城去养病了。 可温云眠知道,他是背地里在帮秦家办事,而且这件事皇上也早就明了了。 之前皇上只知道她和侯府不睦,和自己父亲的关係也十分僵硬,但是脱离侯府,写下断亲书那件事,温云眠还没有找到合適机会说出来。 若是当时就直白的说出来,反而显得刻意。 可若不说,將来温傅安玩火自焚,她也会被皇上忌惮,一旦忌惮,她就没有机会在后宫登上高位了。 所以眼下就是个最好的机会。 被妹妹谋害而伤了心,痛苦之下说出断亲的事实,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她的妃位筹谋,可不容许出现半点差错。 而君沉御听到这番话,锐利的凤眸闪过诧异,心疼的看向一脸难过的温云眠。 “断亲?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没听你说过?” 温云眠脸上是一副大病初癒的憔悴,她红著眼眶摇头,像是不愿意说,“没什么的,皇上您就別问了。”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將她纤瘦的身子抱在怀里,“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朕说?朕会替你做主的。” 温云眠睫毛颤抖,她轻咬嘴唇,心下一动,打算將侯府彻底撇开。 这样,接下来温乐嫣他们一家子如何作死,可就跟她没关係了。 君沉御的態度坚定,温云眠只能垂著眼眸,“如实”交代了。 “是半年前的事了,父亲疼爱妹妹,厌恶我,又觉得皇上宠爱我,却提携了外祖父一家,所以心中愤怒,妹妹就闯到了牡丹轩,逼我写下断亲书。” 温云眠的眼泪顺势而下,这滴泪看似滴在君沉御的手背上,实则却是滴在了他心里。 他心疼的为温云眠擦眼泪,没想到她竟瞒著这么多的事。 之前虽然知道她和侯府有隔阂,却也未曾真的解决过此事。 如今想到侯府的那些恶行,君沉御决定顺水推舟,“他们没有眼光,看不到眠儿的好,正好这次温乐嫣谋害你,朕打算將此事昭告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再是侯府的人。” “若你愿意,明日朕就下旨,让你入顾家族谱,这样就算是名正言顺的顾家人了。” 君沉御很欣赏顾家人,这一家子的人正直忠诚,是难得可用的朝臣。 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眠儿这样善良温柔的女子。 温云眠眼尾像是涂了胭脂,她之前和顾家包括侯府的纠葛,皇上只是心中明了,可帝心易变,爱你的时候自然是分的清清楚楚,不爱你的时候,哪里会再为你费心。 而算算日子,温傅安应该很快就会回京了。 皇儿还在腹中,她还要替自己的孩子筹谋大好日子,绝不能让皇儿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外祖父。 “皇上,臣妾真的可以入顾家族谱吗?” 君沉御怜爱的吻上她眼角泪珠,“当然可以,入了顾家,以后你就是顾老的亲孙女,他们家因你而兴盛,有你在,朕才会心甘情愿提携他们。” 温云眠眼中顿时涌出浓浓感动,看著面前贵气俊美的男人,她娇柔依偎在他身前。 “臣妾多谢皇上。” 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整理下额前头髮,“眠儿,看著朕。” 温云眠疑惑的抬眸。 他温柔却又不容置喙的说,“以后不要再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落泪了,你要记住,朕才是你的依靠,是你的男人。” “你想要的,朕都给得了,也只有朕能给你,所以从你做朕的宠妃开始,就没人值得你落泪了,明白了吗?” 温云眠睫毛一抖,她含笑垂眸,“臣妾明白了……” 君沉御温和收敛凤眸,“好了,那就別哭了。” 她乖巧低下头,却正好看到君沉御手腕上包著的纱布。 她当即就明白,这是上次皇上种蛊后留下的伤口。 不过她並未去问。 既然男人要瞒著这件事,那就瞒著好了,只有这样,他们心里才会有浓郁的成就感,觉得这是为了她而受的伤。 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感动。” 温云眠既是得利者,又不用去回报什么,也能让男人肯定他自己的付出。 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今夜舒贵妃和温乐嫣双双被囚禁,而魏氏那边至今没有消息,温云眠心里还是有些沉闷的。 等她明日必须得把这件事弄清楚才行。 杀了千月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第190章 就当她从未认识一个叫谢云諫的人 温云眠被君沉御抱著走到了床榻边,他臂弯宽阔,抱著她时,毫不费力。 君沉御替她掖了被子,“你身子还没好,体內的毒素也刚刚清除,眼下还要好好养著身子,知道吗。” “臣妾知道了。”温云眠收敛神色,温柔的看著君沉御。 而后忽然凑过去,在他削薄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娇唇柔软,触动心扉。 君沉御凤眸微凝,挑眉看著她,故意打趣,“眠儿这是故意在考验朕的定力?” 温云眠含笑勾住君沉御的手指,指尖摩擦,颇为曖昧,“这个奖励,皇上还喜欢吗?” 君沉御锐利冷眸下移,眼中带著占有和爱欲的盯著她娇嫩红唇。 “喜欢是喜欢,不过眠儿是不是太吝嗇了些?” 话音刚落,他勾住温云眠的腰肢,將人往前一带,娇躯贴著他宽阔的胸膛,幽香忽入时,他俯身加深了这一吻。 他即便坐著,也比温云眠要高大的多,被他圈在臂弯里,温云眠只能仰著头承受他的吻。 在宫中,即便是侍寢也有许多规矩,和帝王拥吻,还是头一次。 两人唇齿相依缠绵,过了许久才不舍的分开。 温云眠眼尾含著雾气,君沉御眼里满足,温柔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温云眠垂下的眼尾中带著淡淡笑意。 这就满足了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帮她光明正大的以帝王旨意入顾家族谱,一个吻就让他满足了。 这样的方式,她很喜欢。 不求实质性回报,只求她的吻,这才是男人都该遵守的美德。 君沉御今夜本就想守著她的,看天色不早,就让温云眠先休息了。 温云眠也不矫情,便故作温顺的躺下,独自休息。 男人该付出时,就得付出。 只有在她身上投入的越多,付出的越多,她才更珍贵。 入夜时,温云眠確实有些虚弱,没一会她就睡著了。 君沉御坐在床边,凤眸里含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意,正在眼中涌动。 …… 永寧侯府。 谢云諫一身雪白软袍,站在竹林外的凉亭中,看著大雨滂沱,他静默而立。 忠伯撑著伞快步过来,就看到世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心疼的红了眼,儘管已经快到夏天了,可他还是给世子披了个披风,“世子,您的身子太虚弱了,怎么还站在这里吹风呢。” 风吹过来,谢云諫身姿挺拔,犹如劲竹,可那清冷如尘的面容却冷得苍白。 他止不住咳嗽了几声,才收敛目光看向忠伯,“我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 忠伯哽咽点头,“办好了,世子放心!” “只是奴才不明白,您何时与那定亲王如此熟悉了?为何要让奴才去做那样的事?” 谢云諫淡淡抬眼,“因为此事会牵扯到一个人,帝王疑心太重,她不能被扯进那个泥泞中。” 忠伯顿了顿,“是您喜欢的那个人吗?” 他虽不知那个女子是谁,但也知一定是个好女子。 毕竟只有那个女子,能让世子心甘情愿,以命换命的救她。 而谢云諫的眸光却沉了下来,前世谨慎了一辈子,从不敢认同內心的想法。 可如今,他没多久的日子能活了,那这一世他就儘可能不再出现在她的身边好了。 这样,她对谢云諫这个人了,就不会那么熟悉了。 不熟悉,自然不会在他离世时伤心。 看透了一切,谢云諫望著竹林,才终於敢说,“她是我喜欢的人。” “很喜欢。” “而且非她不可。” 这些话,他忍了一辈子。 忠伯刚想开口,便看到世子身子忽然紧绷,猛然弯腰,吐出了一大口血。 鲜血瞬间被雨水冲刷开,染红了砖缝。 “世子!”忠伯赶紧扶住他,老泪纵横。 谢云諫忍著胸口疼痛嘱託,“不要让消息传到宫里去。” 他不能让眠儿知道。 他死得悄无声息便好…… …… 皇宫。 一个黑衣人悄然到了瑶华宫外苑,君沉御察觉后,才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浓郁的长廊下,大雨倾盆,犹如切不断的雨丝。 君沉御一身暗纹刺龙锦袍,冷峻倨傲,背影高大挺拔,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凌然威严。 黑衣人恭敬到了君沉御跟前,“参见皇上!” “查到什么了?” 君沉御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黑衣人立马开口,“回皇上,属下探查到送到妧嬪娘娘身边的毒槿乃是永寧侯府世子,谢云諫所採摘的。” 君沉御锋利凤眸透出冷厉。 “谢云諫?” 君沉御的声音,冷到像是浸了寒冰。 他的女人,何时轮到一个臣子僭越来送药! “去查,看看妧嬪和谢云諫是如何认识的。” 君沉御吩咐这句话时,冷峻的面容被长廊下的帘子遮挡几分,却能听出这话中的戾气。 黑衣人领命,“是。” 等人离开,君沉御才走进瑶华宫內室。 温云眠安静的躺在床上,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头上,雪白的皮肤透亮光滑。 她虽然依旧睡的安静,胸口却是微微起伏。 君沉御坐了下来,再看温云眠时,凤眸温柔,刻意掩盖了方才的戾气。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温云眠的长髮,声音情绪不明,“原来朕的眠儿,被这么多人惦记著。” 听到是是谢云諫豁出命为她夺来毒槿,君沉御心底深处滋生出了阴暗的醋意。 他得知有人覬覦妃嬪时,头一次產生了愤怒以外的情绪。 眠儿心里的人,会不会是谢云諫? 君沉御垂下锐利的目光,看著缠绕在指间的头髮。 “眠儿,你永远都只能是朕的,永远。” 看著床上的她,君沉御觉得自己此刻无比满足。 至少他是帝王,想要得到她,轻而易举。 可他不仅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 温云眠感受到君沉御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她睫毛微颤,儘量克制著自己。 毒槿不是云諫找来的,他没有让她知晓草蛊的事,却让皇上的人查到毒槿是他採摘来的。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若皇上知晓毒槿是秦昭送来瑶华宫的,那她接下来的处境,怕是危险了。 所以云諫才要將此事揽下来的…… 不,她绝不容许皇帝对云諫动手。 第191章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次日早上,君沉御上朝之前,让人擬旨,让温云眠以顾家嫡女的身份,光明正大上顾家族谱,入顾忠国一脉。 此事传出去后,宫中多的是不明所以的人,但是眼下她们关心的,是舒贵妃竟然被降位舒嬪,禁足延禧宫了。 而那个乐贵人也被废黜进了冷宫。 一场夜雨,当真是遮挡住了所有的一切,可也正因为妃嬪们什么都不清楚,才格外好奇。 最重要的是,被废的魏氏昨夜也暴毙了。 而皇上也没有再下旨去查魏千月暴毙一事。 温乐嫣和舒嬪谋害温云眠和魏贵人的事,君沉御已经查清楚了温云眠被下毒的事实,那魏千月是被谁杀的,他也没有那个功夫去追究。 只下了旨意,知晓魏氏谋害妧嬪一事是被污衊的,所以在她死后,重新追封她为贵人。 这也是君沉御给她留的一点体面。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皇后正在喝安胎药,这几日脉象更加明显,皇后的心都扑在这上面了。 当她得知魏千月暴毙后,眸子微惊,“你说什么?她真的被杀了?” 锁春凝重点头,圆润的脸庞上带著愁容,“回娘娘,確实如此。而昨夜的一场瓮中捉鱉,也让舒贵妃彻底失势,降位嬪位,永不许復位了。” 皇后將手中的药碗递给宫女,她上次以为皇上给了五日期限,虽然想过舒贵妃会中途杀了千月,但她更倾向於这是妧嬪和千月联手做的局。 本想静观其变,没想到计谋是得逞了,千月竟也真的被杀了。 “她的尸首在何处?” 锁春凝重道,“听闻昨夜妧嬪醒过来后,受了惊嚇,皇上守了她一夜,还未吩咐该如何处置魏小主的尸首,但也下了旨意,復位小主为贵人。” 皇后眼底闪过凉薄,她不在意自己这个侄女如何,她只在意自己如今该如何重掌大权。 舒贵妃再不是她的对手,一个小小嬪位,根本不足为惧。 “既然如今千月暴毙了,那你就派人去告诉皇上,说本宫听闻千月消息,伤心之下昏了过去,请皇上派太医来救治本宫。” 锁春到底是个机灵的,一听皇后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奴婢明白。” …… 下了朝,君沉御就让人將顾忠国传召到了勤政殿。 过去的路上,顾忠国也接到了皇上的旨意,让眠儿入他一脉,做他得女儿! 他有女儿了,他终於有属於自己的女儿了! 顾忠国不由得觉著,日子好像更有盼头了! 他再也不是只有儿子的人了! 虽然不是头一次当爹了,但是这次当爹他格外高兴。 皇上如此明智,看来他得更加忠君爱国才行。 顾忠国恭敬的走到了勤政殿外,刚由太监引著进去,就看到御桌后坐著的矜贵帝王。 顾忠国十分惶恐的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顾爱卿不必多礼。” “朕今日让人过来,是有话要问你,不知你可方便?”君沉御的话说的漫不经心,仿佛是什么寻常对话,可那双正看著奏摺的丹凤眸,却冷的厉害。 顾忠国一愣,还以为是朝政上的事,立马恭敬道,“皇上但问无妨。” “顾爱卿和永寧侯府关係不错,可是上次卫澜和云諫出征賑灾水患时结识的?还是说,之前就认识了?” 顾忠国诧异抬头,却不敢直视帝王,他虽然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四品官,但是在朝中也摸爬滚打好多年,对於皇上的一言一行,他也能琢磨出一些不寻常来。 想了想,他如实回答,“回皇上,世子身份尊贵,侯爷更是颇有风骨的文臣,卫澜出身卑微,若无皇上赏识提携前去賑灾,怕是无法结识世子的。”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拿著奏摺,身子微微靠在龙椅上,“所以说,这是之前並不认识了。” “是。” 君沉御勾唇,“顾爱卿可知晓妧嬪中毒受伤一事?” 顾忠国莫名觉得帝王身上有些许威严,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只是想到外甥女中毒一事,哦不,是想到他女儿中毒一事,顾忠国的目光便凝重了下来。 “回皇上,微臣听说了娘娘的近况,只是不知娘娘如今可还好吗?” “她已经醒过来了,朕会好好照顾她。”君沉御声线平淡。 “此次妧嬪能醒过来,顾爱卿可要感谢一人才是。” 顾忠国无意中对上君沉御冷锐目光,心下一紧,总觉得皇上话里有话。 “谢云諫为了救妧嬪,听闻不顾危险,孤身一人闯入万古山谷,此等大恩,爱卿可要记得才是,朕也在考虑,该赏他些什么。” 顾忠国驀然缩紧瞳孔。 谢世子帮眠儿拿回来的毒槿? 想到前几日眠儿从宫中传出的书信,让他去打探国公府和侯府的状况,难不成就是和这件事有关? 一个臣子,豁出命为后宫妃嬪寻来解药…… 那还得了? 不过,他顾忠国虽然三观很正,道德感也有,但是面对女儿的事,他觉得可以先把这些放一边。 他得想办法,把谢世子拿到毒槿的事给揽到顾家才行。 不然,眠儿怕是要被皇上疑心了,就连世子都难逃其咎。 想了想,顾忠国立马就说,“回皇上,此事实在是多谢世子帮忙了,微臣一家人尚未来得及去感谢世子,没想到皇上竟然先得知了,微臣晚些一回回府,会立刻去拜谢的。” 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力道,似笑非笑,“哦?看来谢云諫帮妧嬪的事不假。” 顾忠国满脸惭愧的说,“此事也实在是微臣的无能,微臣对此也十分惭愧。当时看到张贴皇榜寻药时,微臣立刻就去了万古山谷。” “本以为拼著这把老骨头一定能拿到毒槿的,可没想到恰巧遇见了谢世子,世子得知后,顾念著和卫澜的关係,便答应帮我一同过去採摘毒槿。” “眼下微臣受了伤,世子也受了伤,这都是微臣连累了世子……” 顾忠国说出这番话时,心里很庆幸上次看到皇榜他却是是去了万古山谷。 而不论世子是否去採摘了毒槿,眼下皇上的人是认定他去了,那他就是去了。 那两人都去了,可不就不谋而合了吗? 再说了,当时人那么多,无数民间能人异士都想救宠妃而获得帝王赏赐的百两黄金,皇上也不一定能查的那么详细。 况且眠儿確实不认识世子。 所以这么说来,此话一定能行。 这时,君沉御注意到了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便冷淡的抬了下手指,“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顾忠国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却装的十分淡定的抬手,“是,微臣告退!” 黑衣人隨著顾忠国的离开,快步走进了勤政殿內。 君沉御幽深的冷眸泛出寒光,“查到什么了?” 第192章 皇后有孕 “回皇上,属下已经確认,妧嬪和永寧侯府世子確实不认识,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君沉御心里提著的那根弦终於稍微鬆了些。 所以真如顾忠国所说的那样,只是凑巧? 手指微微鬆动,君沉御沉下了眸子,“知道了,继续派人盯著侯府的动静,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若再有这样的事,他会毫不犹豫剷除永寧侯府。 他不容许任何人覬覦他的女人。 “是!” 看到黑衣人离开,大殿中,君沉御闭了闭眼,头一次有种莫名的失控感。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从昨夜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有股妒火在燃烧。 他身为九五至尊,竟然会嫉妒一个臣子。 他生怕调查出来后,眠儿是真的喜欢谢云諫。 君沉御坐拥天下,谁也不能忤逆他,更別说是背叛他,因为这样只会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没有愤怒,只有一个男人在嫉妒另一个男人的情绪。 这样被一个女人牵著情绪走的失控感,让他觉得很不好。 君沉御闭了闭眼,他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怎就如此会拿捏他。 说好的不沉沦,如今倒是变成清醒的沉沦了。 当真是美人惑君心。 他也总算明白,为何歷朝歷代的帝王都如此忌讳过於让人著迷的女子了。 不过,他觉得他还好,应该没有太著迷。 而且眠儿又不是那种祸乱后宫,会插足朝政的女人,多宠爱她些也无妨。 只要…她別爱上別人就好。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打算召见大臣。 如今秦氏一族更是猖獗,定亲王秦昭还未去封地,他便通过顾卫澜传回的消息得知,秦昭的封地,邕洲这段时间很是不安分。 但还没等他传召,禄公公便赶紧走了进来,“启稟皇上,方才凤仪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因魏贵人暴毙一事,伤心过度昏了过去,太医方才已经去看过了。” 君沉御根本无心理会这等小事,“让人好生安慰皇后就是了。” 禄公公是御前的人,自然是和皇上一条心的,会让皇上高兴的事,他就高兴,所以当下他十分兴奋的说,“皇上,方才太医来稟告,说皇后娘娘怀孕了!” 一听这话,君沉御冷眸这才有了情绪,“皇后有孕了?” 禄公公高兴的又重复了一遍,“是啊皇上,皇后娘娘怀孕了。” 君沉御眉目舒展,皇后怀孕,当真是喜事了。 他对此事的高兴,要远高於其她妃嬪。 他当即站起来,“朕去看看皇后。” 很快,皇后怀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六宫。 本来禁足的时间也就快到了,如今皇上高兴,不仅提前解了皇后禁足,更是立刻就让人將协理六宫之权交到了皇后手中。 长乐宫的容妃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並不意外。 反倒是旁边的心腹宫女说,“娘娘,您和妧嬪好不容易筹谋著將六宫之权拿到了手,如今皇后一怀孕,皇上便重新让她掌管六宫大权了。” 容妃正在院子里修剪枝,她闻言只轻笑,像是答非所问,“舒贵妃已经没用了,眼下也该让妧嬪转移一下对付的目標了。” “您是说魏……” 初夏的话还没说完,容妃便轻然的看了她一眼,初夏立马就住嘴了。 容妃將枝放在一旁,“妧嬪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又很聪明,所以一定明白,舒贵妃她们没能杀得了魏氏。” “那魏氏死得不明不白,突然暴毙,她岂会不追查下去。” 容妃淡淡的用帕子擦了下手,“等查到皇后头上,就得替魏贵人报仇了。” 初夏这才明了,“那娘娘距离復仇,岂不是更近一步了吗。” 容妃弯唇,“不著急,慢慢来,那人我尚且还够不到。” …… 瑶华宫。 温云眠询问了魏贵人的事,得知禰玉珩那边还没查出魏贵人的死因。 她只能再等著消息。 而后她便收到了舅舅的来信,这才知晓,皇上今日竟然问了舅舅有关谢云諫的事。 不过好在舅舅的解释合理,温云眠也就稍微放心些了。 君沉御对她只有宠没有爱,所以她不能把握帝王知晓她和云諫有什么牵连时会有什么后果。 她不是一个为了儿女情长,能够不管前途不要权势的人。 所以,为了她和云諫两人的安危,暂时还是不要有任何牵扯和联繫的好。 她没有胆子和能耐挑战帝王的威严。 只是云諫眼下身子到底如何了,她还不清楚,但是她能感受到,云諫似乎在故意瞒著什么。 至於是什么,只能等此事平息后再探听消息了。 不过眼下,她也一定不会让污水沾染上他。 只是现在还有个事情。 舒贵妃被降位一事,秦家一定不会甘心,为了防止她东山再起,她不能让秦昭出手相助。 想了想,温云眠喊来了云漾,“你去找禰大人,让他拿一瓶金疮药给我,然后你放在信封里,送去宫外。” 云漾愣住,“送去宫外?小主要送去哪?” “送去哪都会落到秦昭手里,不用管了,直接去送吧。” “是。” 今日皇后怀孕,按理来说六宫中人都要去恭贺的,温云眠虽然还在养身子,但是不能让人挑出毛病,便吩咐了云翡,替她更衣,去凤仪宫。 到凤仪宫时,外面早已是门庭若市,不少妃嬪都过来了。 君沉御坐在软榻旁,温和的同皇后说话,直到眾位妃嬪都行了礼,君沉御才转过目光。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嬪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看到温云眠时,君沉御当即走了过去,握住温云眠的手,“朕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身子,怎么不听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其中位分低的妃嬪满眼羡慕,位分高些的,则是不屑和轻蔑。 皇后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些,皮笑肉不笑的看著。 温云眠温和垂眸,“回皇上,皇后娘娘大喜,臣妾自然是要过来的。” 旁边的惠嬪也连忙插嘴说,“是呀皇上,皇后娘娘体弱还怀上了嫡子,当真是可喜可贺,只是娘娘怀孕怕是要辛苦些了。” 皇后温婉一笑,她心愿得成,自然是高兴的,態度也柔和了起来,“能为皇上生下嫡子,本宫不觉得辛苦。” 君沉御收敛目光,让温云眠坐了下来,而后才让眾人平身。 君沉御不在意皇后,所以对惠嬪的话没什么感觉。 他坐到了皇后身边,轻描淡写的说,“女子怀孕本就是常事,辛苦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朕会让人好好奖赏皇后的。” 皇后幸福的应声,“多谢皇上。” 温云眠听闻后,眼皮微动,女子辛苦怀孕是寻常事? 呵,果然是帝王心性。 宫里的女人確实是爭先恐后的想要怀上孩子,觉得有了皇嗣便有了一切。 所以在君沉御看来,女人为他生孩子,是他的恩赏,也是理所当然的。 有这样的想法,又怎会真心在意哪个孩子。 温云眠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腹部。 看来在胎儿稳定之前,她得先让君沉御明白,她怀上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为他付出了多少辛苦,遭了多少罪,只有这样,他才会重视她的孩子。 毕竟皇儿还未长大成人之前,只有子凭母贵,才能在眾多皇子中被皇上重视。 等她的孩子长大,才是她母凭子贵的时候。 第193章 永远都不会有人爱你 君沉御在凤仪宫陪著皇后,温云眠和诸位妃嬪自然是不能久留的,所以只说说话便行了。 说话的功夫,就听皇后和蔼又温柔的对温云眠求抓,“妧嬪,你如今可要养好身子,得早日怀上皇子,才不负皇上当初说你怀孕即刻封妃的承诺。” 皇后这番话说的轻巧,却將眾人心中暗生的嫉妒又勾了出来。 皇后位居中宫,中宫怀上皇嗣,本就惹眼,现在经过她一提醒,便有不少人想起了皇上当时给温云眠的殊荣。 萧皎皎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本来她可以容忍的,可是这番特殊的话,顿时让她锥心的愤恨。 君沉御目光宠溺的看向温云眠,轻轻勾唇,“眠儿可要努力才是。” 温云眠从容一笑,“是,臣妾一定会努力怀上皇嗣的。” “能怀上皇上的孩子,是件多幸运的事啊,可惜嬪妾当初……” 一句幽怨可惜的话引得了君沉御的注意。 他锋利的眸子看过去,萧皎皎暗中垂泪,像是自言自语,可是看到皇上的目光后,又惊慌垂眸。 君沉御心中的怜悯瞬间涌了上来,虽然前阵子气恼她污衊妧嬪推她,可是想到当初她失去的那个孩子,君沉御便不由得愧疚了几分。 惠嬪诧异的看著萧皎皎,十分直白的问,“意贵人,你这是故意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吗?” 萧皎皎懵了,“我,我没有……” “那你好端端的又提起你之前的事做什么?” 惠嬪眨著没什么智慧的眼睛看著她。 萧皎皎,“……” 谁能想到这个惠嬪打直球,一时间萧皎皎的心思被戳破,尷尬的无地自容。 慧常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也惹的旁边不少人抿唇偷笑。 皇后看了眼皇上,发觉皇上对这个意贵人还是有情意在的。 虽然前阵子被温云眠压了一头,可只要有情意在,就一定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如今她怀著孕,总得收拢著人,对付妧嬪才行。 想了想,皇后就说,“好了,都少说两句,女子本就心思敏感,如今意贵人瞧见本宫怀孕,难免想到以前没能保住的那个孩子。” 惠嬪和在场的冯贵人、慧常在等人也都悻悻的闭嘴了。 皇后温和的对萧皎皎说,“意贵人,你也不可一直沉溺过去,还是要调理好身体,爭取再为皇上添一位皇嗣才是。” 萧皎皎眼尾柔弱红润,“是,嬪妾多谢娘娘。” 君沉御还是心软了,也很满意皇后的处理,他握住皇后的手,“皇后垂爱六宫,呵护妃嬪,朕心甚慰。” 皇后幸福弯唇,她觉得能得到皇上的这句讚美,实在是值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朕今日陪皇后用膳,你们都回去吧。” 君沉御沉冷吩咐,妃嬪们也自然不会在此处一直待著,便纷纷行礼告退了。 “臣妾等告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嬪妾等告退!” 温云眠带著云漾出去时,云翡不解的问,“小主怀著身孕,若皇上知晓,一定会立刻晋小主为妃的,您为何不告诉皇上呢?” 温云眠声音平淡,“因为这段时间一定会有人断绝我封妃的可能的,咱们得先解决那些人才行。” 温云眠並未回瑶华宫,皇上还未下旨葬了魏姐姐,所以她要去一趟。 有些事情,必须得查明白了才行。 她得找出凶手,还魏姐姐一个公道。 …… 镇国公府。 镇国公得知女儿被禁足降位,顿时大发雷霆。 国公夫人独孤氏这会也急的不行,她没想到皇上会这般无情寡义。 “国公爷,舒玉她被人奸人所害,不过是杀了些人而已,凭什么禁足她,你可一定得想办法救救她呀。” 镇国公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立刻给皇上上书求情,看看能否饶了舒玉。” 就在镇国公转身就要离开正厅时,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外走进来。 他冷锐犀利的眸子带著漫不经心,玄色劲袍在踏进门槛时,被风吹动衣摆。 高大的身子遮挡住了外面的光线,直接逼的镇国公连忙后退几步。 “父亲要去哪,跟我说说?” 看到秦昭竟然来了,独孤氏暗中咬牙。 “皇上让舒玉禁足了,也降了位分,你父亲正要去向皇上求情呢。” 镇国公也是僵硬一笑,他和这个儿子之间,永远都有种莫名的上下级关係。 当然了,他下,儿子上。 “她害了人,这点惩罚算什么?”秦昭慵懒的坐著,修长手指叩著茶盏。 眼尾处的伤口还没恢復好,那双邪气的眸子更显凌厉。 独孤氏一听,顿时就急了,“你妹妹杀一些碍眼的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再说了,以前你也是护著你妹妹的呀,你现在怎么如此冷漠无情。” “我护著她,纯属是我觉得撇开你们上辈子的恩怨,她是无辜的,但这不代表她能伤我的人。” 国公刚要开口,秦昭就冷冰冰的丟出一句话。 “谁若劝皇上復位於她,就是跟我秦昭过不去。” 他邪气挑眉,“父亲,你要跟我作对么?” 国公瞬间结巴起来,“父,父子一心,这点父亲还是懂的。” “秦昭,你別太过分了!”独孤氏怒极了。 秦昭轻挑眉头,颇为犀利的说,“姨母,你该庆幸我没出手,不然她活不到现在。” 一句姨母,瞬间让独孤氏心虚起来,她紧捏著帕子。 当初她姐姐和国公定下婚事,而国公临时奉命出征,因为那一战十分凶险,再加上太仓促,婚事只能推迟。 所以在国公出征打战之前,姐姐放下名节,怀上了秦昭,只为替秦家留个后。 后来姐姐身怀六甲,等来了国公凯旋而归,她却鬼迷心窍,打昏了姐姐,替嫁过来。 当姐姐醒过来得知一切时,悲愤交加,早產时没能挺住,生下秦昭后就撒手人寰了。 秦昭也养在了她的名下。 国公虽心虚,却捕捉到了重点,“什么叫舒玉伤了你的人?谁是你的人?宫里怎么会有你的人?” 秦昭收敛目光,冷幽扫眼看过去,“与其关心这个,不如祈求她知道收敛。” “不然,我的刀下不介意多一个亡魂。” 独孤氏恼羞成怒,“她是你妹妹,也是皇上的妃嬪,你岂敢杀她!” 秦昭阴冷扯唇,“你试试看,看我敢不敢。” 看秦昭转身就要走,孤独氏怒吼,“你如此凉薄无情,怪不得没人真心爱你!你就等著眾叛亲离吧。” 国公惊愕起身,赶紧捂住了独孤氏的嘴,“你敢这么说他,你不要命了!他要是发起疯来,我可管不住。” 独孤氏冷哼,用力扯开国公的手,“我说错了吗,他就是没人爱,从小到大都没人爱过他!” 秦昭停住脚步,幽深冷戾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凉。 可这句话他没反驳。 而是静默的走了出去。 踏出正厅时,萧影正在外等著,他头一次看到主子眉眼中带著失落,很是诧异。 主子这是怎么了? 不过,萧影虽然心里诧异,但他不敢多嘴,便赶紧走上前,將一个药瓶拿了出来。 “主子,这是宫里送出来的东西。” 秦昭冷眸微动,连忙拿了过来,“瑶华宫送来的?” “是!” 秦昭看著这瓶药,嘴角扯动,可在下一秒又失落的垂下冷目。 “是送去给谢云諫的吧?” 萧影愣了下,又掏出一封信,“属下不太清楚。” 因为主子吩咐了,瑶华宫送出来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都得抢到手里。 秦昭打开信,只见上面写著娟秀的字跡。 “秦大將军,不用猜了,这是送你的药,望珍重。” 萧影还没看见信上写的什么,就看见主子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嘴角的笑容更是愈发浓郁了。 难道信上是写了要把江山送给主子吗? 要不然,也不至於笑的这么开心吧? 而后,秦昭扬眉,將金疮药瓶握在手里,视如珍宝。 “她爱我就够了。” 第194章 皇上把妧嬪娘娘看得也太紧了 温云眠去冷宫的路上,刚进去,就有一个身影快步离开,去了凤仪宫。 君沉御陪著皇后用膳,皇后从床上起身去梳妆时,禄公公快步走进来,低语道,“启稟皇上,方才妧嬪娘娘去了冷宫。” 君沉御沉下目光,“派人继续跟著,另外,冷宫那种地方,不要让她待太久。” 冷宫那种地方,她怎么能去。 “是。”禄公公这才退出去。 自从上次调查了谢云諫开始,他就忍不住让人时时刻刻盯著妧嬪。 他要事无巨细的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皇后回来时,笑意温柔,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皇上一起用膳了,这是禁足解除后的头一次。 用膳时,皇后温柔的说,“皇上,如今已经入夏了,宫里也闷热了起来,不如还是按照惯例,今年也去昭合行宫如何?” 君沉御方才还在想温云眠的事,听皇后这么说,便淡淡点头,“皇后看著安排就是了。” “是。”皇后眼底痴情,却只能继续牵强道,“今日看意贵人似乎颇为伤心,不如皇上今夜去看看她吧?” 君沉御轻挑眉头,他对萧皎皎没什么感情,但是她当初也总能体贴他的心情,是唯一一个知道寧妃真实情况的人。 可眠儿的身子还没好,若他去看意贵人,眠儿难免会不开心。 他不想让眠儿不高兴。 不然,容易让人钻空子。 所以君沉御沉下眉头,“再说吧。” 用了膳后,君沉御就没再停留,只嘱咐皇后好好安胎,便起身离开了。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皇上压根没有要听的意思,无奈之下,皇后只能將话止在了唇边。 禄公公还以为皇上会按照惯例回勤政殿,没想到君沉御却问,“妧嬪呢?还在冷宫?” 禄公公赶紧应声,“回皇上,这会还没传来消息,妧嬪娘娘应该还在那里。” 君沉御蹙眉,想到她可能是在意魏贵人的死,这才过去送別的,想了想,他还是吩咐,“去冷宫。” 禄公公惊呆了,“皇上,您,您去冷宫……” 古往今来,哪有皇帝亲临冷宫的? 皇上这是一刻也容忍不了妧嬪娘娘离开他的视线啊。 看的也太紧了些…… 君沉御只冷淡扫了他一眼,禄公公立马收敛心思,毫不犹豫的开口,“摆驾冷宫!” …… 温云眠进去时,就见到了禰玉珩。 禰玉珩赶紧行礼,“参见娘娘。” 温云眠点头,“魏贵人的尸首呢?” “在里面。”禰玉珩侧身让开,面色有些凝重。 温云眠进去时,就看到魏贵人的尸首正放在担架上,脸色泛著乌青,皮肤已经开始鬆弛了,就那样毫无声息的躺著。 温云眠心头猛的一揪,忽然就想到了当初刚入宫时的样子。 她以为她们两人会是仇敌,可没想到她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的帮助…… 这次本以为会万无一失,明明已经解毒了,为何还会死於非命…… 温云眠忍著湿润的眼眶,转头看向禰玉珩,“有查到魏贵人的死因吗?” 禰玉珩摇头,“还没有。” “还有两三天应该就会送出宫安葬了。”温云眠表情凝重,她也不是在给禰玉珩施加压力,只是如今只能靠他了。 她知道禰玉珩不仅医术出眾,也会干一些仵作会的活,况且这件事不能外扬,所以只能靠他了。 禰玉珩也是明白的,“娘娘放心,微臣一定尽力。如今魏贵人身上虽然不能查出来什么,但是有个企图勒死魏贵人的小太监也被砸昏过去了,只要他能醒过来,应该能问出点问题。” 温云眠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让人来告诉本宫。” 禰玉珩立马应声,“是!” 就在温云眠准备转身出去时,忽然从角落里扑过来一个人,速度极快,重重撞了下温云眠,好在云漾云翡眼疾手快,赶紧扶住温云眠。 “娘娘!”想到娘娘腹中的孩子,禰玉珩也立马跑过来。 温云眠眸子一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衝著要赶过来的禰玉珩喊,“护著那个昏迷的小太监!” 身后的明公公反应的也很快,他也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向那个昏迷的小太监。 第195章 看透她的故意却愿意配合 明公公和禰玉珩反应过来时,一把摁住了那个小太监。 但没想到,小太监竟然是个练家子,一下就挣脱开了牵制。 他握住匕首,就要往昏迷太监小柳子的胸口上扎去。 小柳子是他们调查这件事情唯一的线索了,温云眠情急之下就要跑过去。 云漾会武功,生怕那小太监伤到娘娘,於是赶紧跟上去。 小太监却找准时机,直接將架子推倒在地! 顿时整个宫室內乱成一团,禰玉珩和明公公都被砸了一下,云漾也被绊住了脚。 小太监看到温云眠要阻挠,当即狠狠朝她身上撞过去。 就一个会武功的小太监,好几个人制服不了他。 温云眠被撞的没站稳,眼看就要跌倒,而不远处还有一把卡在门槛处的匕首,云翡惊得一身冷汗! “娘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明黄色挺拔修长的身影骤然从后而来。 温云眠踉蹌的身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后稳稳托住! 她娇软的身躯直接贴在了那个宽阔的胸膛上,清冽的龙涎香縈绕而来。 君沉御修长的手扶住温云眠的后脑勺,让她將脸埋在他怀里。 他锋利的凤眸看向那个太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猛然將面前的凳子踹了出去。 只见方才还囂张的小太监骤然被凳子砸中胸口! 那凳子上裹狭著君沉御的內力,小太监毫无还手的机会! 砰的一声,重重撞到了墙面上,吐出一大口血。 然后就…老实了。 温云眠眸子惊诧,被君沉御高大的身子抱在怀里,她只感受到了他的杀意,也是头一次见到文武双全的帝王出手。 方才习武之人的內力波动,她能清楚感觉到,君沉御的武功高的可怕。 前世他可是御驾亲征的帝王,不论从哪方面比,这个男人都是顶级的了。 紧接著,御前侍卫飞快的將小太监製服住。 禰玉珩手无缚鸡之力,一通折腾,他头髮也乱了,衣服也破了。 看到帝王驾临时,立马躬身行礼。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云漾云翡她们也迅速跪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云眠哪里能料到皇上会来这里,反应过来后,便要行礼,却被君沉御直接握住手腕,扯到了跟前。 她愣住。 君沉御凤眸紧凝,目光冷肃的检查在温云眠神色过了一遍。 看到她没受伤,君沉御眼底的冷厉才减弱几分。 “方才怎么回事?”他声音冷的厉害,方才进来看到她差点跌在门槛卡著的匕首上,君沉御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遍体身寒! 若他再晚一点,必定要伤著她了。 眼下魏贵人死因不明,温云眠也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帝王问话,她回答的就半真半假了。 “回皇上,臣妾想来送魏姐姐一程,没想到竟有人要作乱,好在皇上及时赶过来,臣妾方才都嚇死了……” 她娇柔的垂眸,儘量掩盖眼底方才的冷意,更是暗中鬆了口气。 她刚怀上身孕,一时间有些忘记了,竟然做出那样危险的举动。 禄公公带著御前侍卫已经將那个小太监提了起来。 禄公公恭敬问,“皇上,此人该如何处置?” 君沉御声音没有半点波澜,更不会解释要杀人的理由,“杀了。” 温云眠愣住,此人可是个线索,怎能不留。 温云眠慌张下赶紧拉住了君沉御的衣袖,装的善良纯真,“皇上,他到底也没伤到臣妾,不如就留他一命吧。” 温云眠不擅长装善良,她本就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若有祸患的人,在她的能力范围內,绝不会心软,必定除之而后快。 所以眼下她这般帮那个歹人求情,还真是不適应。 她觉得自己装的有破绽。 也不知道君沉御会不会看出来。 君沉御睨了眼半死不活的小太监,他冷厉的凤眸压下一抹幽深。 身为帝王,经歷那么多风波诡譎,他岂会看不破这些事情中间的端倪。 他一向厌烦后宫勾心斗角,甚至可以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对一些腌臢齷齪之事视而不见。 总之,让他看到一团和气的后宫就够了,至於底下有多少污泥,他懒得理会。 这个小太监平白无故出现,企图杀害昏迷的小柳子,此事帝王怎会看不破。 若换作其她女人,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但是…… 既然眠儿想查,那便依她吧。 君沉御看穿了她的故意,却愿意配合。 “既如此,那就留他一条命,交给你处置吧,是死是活,也都由你说了算。” 温云眠怔了下,不过也没多想,“臣妾多谢皇上。” 话音刚落,正好冷宫內就有几个疯疯癲癲的女人往这边来。 整个地面也都是下雨过后的泥泞,温云眠本来是没在意的,可下一秒就被君沉御横著抱在了怀里。 “地上如此脏,眠儿怎能踏入此地,下次不要再来了。” 帝王一离开,御前侍卫们也都紧隨其后出去,方才还满是人的冷宫,此时就剩下禰玉珩几个人。 温云眠身子本就柔软娇弱的很,把她抱在怀里,真是一点重量都没有。 温云眠弯唇,她很享受帝王的宠爱,既然他都说了不让她沾染泥泞,那她自然听从。 “皇上对臣妾真好。” 君沉御冷眸睨著她,似乎在寻求心里的某个答案,“那在眠儿心里,还有比朕对你好的人吗?” 有吗?当然有。 比如云諫。 温云眠下意识的想到谢云諫,却在恍然间又想到了一个名字…… 那个前世十恶不赦的秦昭,似乎也不错。 不过眼下嘴甜的温云眠当然得哄著君沉御。 这会君沉御得排在第一位才行。 於是她眸子含情,娇声说,“此时此刻,当然只有皇上对臣妾是最好的。” “此时此刻?”君沉御凤眸微眯。 温云眠眸子澄澈,故意调笑,“臣妾这是在给皇上留下进步空间呢,皇上可要好好把握~” 这番话若换作旁人,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谁敢这么对九五至尊的皇帝这么说话。 但是这话放在这会说,可就是调情了。 君沉御也乐在其中。 他勾唇,“那朕自然要再努力一番。” 回瑶华宫时,君沉御才温声说,“今日皇后提起,说要去昭合行宫,眠儿可要隨行?”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的逗弄。 温云眠眨了眨眼,露出几分娇嗔,“哪有这般问別人的,臣妾觉得皇上就是不想让臣妾去。罢了,臣妾在宫里养病也是好的。” 君沉御弯唇,將人拉进怀里,“朕怎么捨得让眠儿独自留下,自然是要到哪都跟著朕才好。” 温云眠脸颊红润,將脸贴在君沉御怀里,只是眸色却冷了下去。 昭合行宫,去了那里可真就是虎狼之地了。 但是若不去,她怕是不好封妃了。 有些麻烦是得迎面解决才行。 第196章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宠妃 君沉御今夜本打算留宿瑶华宫,温云眠也知晓留宿自然就得侍寢。 而且她病了这段日子,君沉御也一直没有传召过哪个妃嬪侍寢。 用了晚膳,云漾她们都退下后。 君沉御沐浴出来,只穿了件黑色软袍,他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窄腰,薄肌均匀好看,那双锋利冷厉的凤眸带著幽深醉人的神色。 温云眠的眸子略微直愣了下,因为確实太养眼了。 君沉御走过来,看到温云眠有些失神,他挑眉,微微俯身看她,“爱妃看什么呢?” 温云眠回过神,有些尷尬的收回目光,“皇上故意打趣臣妾。” 君沉御看她害羞,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娇嫩的红唇上吻了下。 “眠儿,看著朕。” 温云眠心跳加速,但是此时她可没心思想別的了,怀孕的事不能让君沉御知晓,那今夜自然不能侍寢。 可她又明显觉得君沉御想要了。 他凤眸渐深,想要继续吻她。 温云眠连忙躲了下,“皇上,今日臣妾有些累了。” 君沉御挑眉,温云眠却温声说,“等臣妾身体好些了,一定好好补偿皇上。” 顾及著她的身体,君沉御倒也没有继续,“好,朕听眠儿的。” …… 次日,温乐嫣被废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孟春华不知情,特地举办了赏宴,邀请了京中不少人过来。 而孟春华特地给顾家下了帖子,除了宴请顾家二舅母贺观霜以外,还连同她的儿子顾卫錚也一同邀了过来。 贺观霜知道现在孟春华风头正盛,不想跟她对著来,便同意了赴约。 临行前,顾老夫人特地交代卫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眼下贺观霜身怀大肚,顾家人也不放心她出去,不过好在是有卫錚陪著。 等母子二人到赏宴时,已经来了不少的人,这次的赏宴是在京郊湖边,四周种了品种齐全的,团锦簇,格外好看。 顾卫錚本来是要去男宾那里的,没想到人还没走,迎面就看到了京城官员张大人带著人赶了过来。 看样子像是要抓人办案的。 一时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纷纷看了过来。 直到张大人停到了顾卫錚面前。 贺观霜愣住了,赶紧挡住了自己儿子,“大人,这是怎么了?” 张大人冷然的说,“顾二夫人,今日官府查到,顾家二公子在这次朝廷举办的春会上有作弊之嫌,窃取他人诗词,虽然春会只是我朝定下的一次试水考试,可也容不得弄虚作假,所以本官要將他带回去,严加审问!” 在场的人皆是错愕的看著他们母子二人。 听到这话,不仅是顾卫錚猛然惨白了脸色,就连贺观霜都差点跌倒。 “母亲。”顾卫錚赶紧扶著贺观霜。 贺观霜红了眼眶,“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个罪名要是定下,我儿子这辈子就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了,他马上就要到乡试了呀。” “顾二夫人,你哭也没用,张大人自然是要秉公办事的。”孟春华一身华贵衣裳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得知阴森的侄儿孟鸿瑄。 自从上次顾家两兄弟入了青阁先生门下后,每次朝廷举办的试水考,他们两人皆是一骑绝尘。 这个顾卫錚尤其厉害,无论孟鸿瑄怎样拼尽全力,都追不上他。 既然追不上,那就毁了他! 这是姑姑告诉他的。 他觉得姑姑说的很对! 顾卫錚背脊紧绷,“张大人,我从未做过窃取诗词一事,若大人不信,不如上奏李尚书,请他將上次考试后的诗词拿出来对比一番!” 张大人冷然,“本官已经比对过了,而且此事是本官来管的,你有什么能耐越级去查这事?” 孟春华立马就说,“张大人,別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人带走吧。” 官府的张大人对孟春华很是客气,毕竟人家女儿是宫里的乐贵人,听闻是个宠妃,还怀著皇嗣。 当今天下帝王无子嗣,若能生下这头一个孩子,整个侯府的地位怕是都要跟著那位宠妃水涨船高了。 张大人自然得好好巴结,“侯夫人说的没错!” 他一挥手,“来人,把顾卫錚带走!” 贺观霜脸色骤白,肚子也开始疼起来,她知道自己儿子一旦被带走,一定会被扣上这个罪名的! 她了解卫錚,他不会如此的! “住手,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 顾卫錚脖子青筋突起,“敢问大人,我窃取何人诗词!我可与那人当面对质!” “窃取我的。”孟鸿瑄阴森一笑,“而且张大人也確认了此事。” 顾卫錚错愕的盯著他,“孟鸿瑄?你根本就比不过我,我怎屑於窃取你的诗词,一派胡言!” 正因为顾家很少利用温云眠的头衔,所以也很少人能想起,顾家才有个正儿八经的宠妃娘娘。 两波人爭执不下,而温云眠之前也派人暗中看著外祖父家,就是以防止外祖父他们太过低调,而被人欺凌。 如今爭执一起,立马就有人往宫里去给明公公递消息了。 而此时的温云眠,正在太和殿陪著皇上用膳。 明公公详细稟告了一遍。 温云眠诧异之外,更多的是愤怒。 好啊,趁著她不知道,敢欺负她弟弟。 她温云眠最是护短,不仅是孟春华,就连那个张大人,也等著受到惩罚吧。 当然,想要惩治官员,帝王才是她该寻求帮助的人。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报復,她要的就是强权压人。 不然她在宫里爭这权势干什么? 她的男人手握生杀大权,掌管所有官员生死,她当然得物尽其用。 於是,温云眠立马就將目光看向了君沉御,“皇上,有人欺负臣妾的弟弟,你要为臣妾做主……” 这段时间君沉御正是心疼温云眠的时候,他怎会让她受委屈。 他凤眸微眯,不怒自威。 “小禄子,派人出宫,朕倒要看看,谁敢为难妧嬪的家人。” “若有不服者,摘了他的脑袋,不必来稟告朕了。” 禄公公立马领命,“奴才遵旨!” 出去之前,禄公公不由得感嘆,看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宠妃。 那乐贵人算个什么? 敢欺负妧嬪,不就是故意触皇上逆鳞吗。 第197章 送这位尊贵的废妃母亲回府 赏宴上,局面还在僵持。 贺观霜挡在张大人面前,“张大人,这件事容我回去告诉我大哥和我夫君一声,再把卫錚带回官府行吗?” 顾家官位都不算高,张大人没什么忌讳的,他也不打算给他们面子。 看到贺观霜扯著他的衣袖,张大人当即將衣袖抽出来。 动作太粗鲁,贺观霜又身怀六甲,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母亲!”顾卫錚赶紧扶著贺观霜,他双眼猩红,因为看到张大人这架势,今天就是非要把他带走了。 一旦进了牢房,签字画押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顾卫錚咬紧牙关,那种被强权踩在头上的悲切让他难受至极。 余光中,是孟春华和孟鸿瑄得知的嘴脸。 看到顾卫錚不服气,孟鸿瑄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低声讥讽,“看什么看,你这个窝囊废。再不服气有什么用,谁让我姐姐如今是怀著皇嗣的乐贵人呢。” “你那个姐姐呢,也没见她帮帮你啊,要我说,你们顾家就没一个好东西,敢跟我爭科举的解元,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果!” 顾卫錚攥紧拳头,“所以你就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我一生吗!科举考试本就是各凭本事,你怎么可以如此卑鄙!” “那又怎样,谁让我有个厉害的姐姐呢。” 孟鸿瑄的话传到孟春华耳中,孟春华得意扬眉,她就知道,她的嫣儿最爭气,温云眠那个贱人,在宫里压根就没有嫣儿受宠! 这是嫣儿告诉她的! 如今看著温云眠扶持的顾家如此狼狈,孟春华差点笑出声。 张大人已经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了,立刻挥手,“来人,把顾卫錚给我带回去!” 他才不管顾卫錚是不是无辜的,他只知道,他要巴结孟夫人,因为她说了,她的女儿很有可能会生下未来帝王。 所以当初孟夫人找他办这件事,他也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不管是不是未来帝王,她女儿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帝王血脉。 那不有可能將来登基称帝吗。 他掂量的很清楚。 所以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一个顾卫錚算什么。 顾卫錚被衙门的人牵制住了双臂,“放开我,我不服,放开我!” 贺观霜的肚子又疼起来了,“錚儿!” 她的儿子日夜苦读,为了能够榜上有名,甚至不分昼夜的用功读书,眼看著科举有望啊。 这个昏官怎么可以这样! 孟鸿瑄高兴的看向孟春华,“姑姑,还是乐嫣姐厉害,眼下这个祸患除了,就等著顾卫屿了。” 孟春华笑著弯唇,“放心吧,只要签字画押了,他们顾家的名声就毁了,顾卫屿也没法参加乡试了,这解元非你莫属。” 就在顾卫錚將要被扯出去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就看到数十个皇城司的人从外走进来。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衣裳緋红的男人,手握佩剑,那双狐狸眼带著一丝笑,仿佛是来此处游玩的,温和的不得了。 看到皇城司的人都来了,张大人方才还强权压人的姿態瞬间消失不见。 他目瞪口呆,甚至有些心虚了。 皇城司的人怎么来了? 而且还是皇城司位卑权重,被人称作笑面虎的沈大人沈懨。 孟春华更是相互对视,这皇城司办案子怎么到这来了? 沈懨扫了眼周围,而后才看向了张大人,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张大人这是在捉拿犯人?” 沈懨的语气温柔的很,和嘮家常一样。 张大人赶紧说,“沈大人严重了,倒不是捉拿什么犯人,只是顾家二公子在春试上弄虚作假,如今我將人给带回去审问一番。” “哦~”沈懨轻笑,“那这就简单多了。” 张大人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懨手里的匕首直接架在了张大人脖子上,“你不抓犯人,那我可抓你了。” “沈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下官犯什么罪了,值得你们皇城司的人来抓我?” 沈懨勾唇,狐狸眼眯了眯,“皇上吩咐的。” 张大人瞪大眼,“皇上?”他一个小官,连见皇上的资格都没有,皇上怎么会突然抓他? 沈懨一个眼神,皇城司的人立刻就把张大人给绑了。 而后他才看向顾卫錚和贺观霜。 “二位可是妧嬪娘娘的舅母和弟弟?” 顾卫錚赶紧点头,“正是……” 沈懨哦了一声,態度客气的很,替顾卫錚解开身上的绳子,“刚刚那个老王八蛋没绑疼你吧?” 顾卫錚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没,没有。” 孟春华看不下去了,她这个乐贵人生母还站在这里,这个皇城司的人不先问候她,反而去巴结什么顾家,他没长眼睛吗! “沈大人,我不知道你和顾家有没有私交,但是今日这个顾卫錚窃取我家鸿瑄的诗词,张大人將他抓回去也是天经地义。” “你若要包庇他,就別怪我告诉宫里的乐贵人,让她去奏请皇上,请皇上好好过问此事了!” 沈懨挑起眉头,狐狸眼中满是调侃,又是温和一笑,“乐贵人?哦,我想起来了,冷宫里那位啊。” “不过想到皇上面前告状,她首先得砸开冷宫的门才成。” “要不我让人给她送一把斧头?那估计也得劈一阵子,才能劈开一个狗洞来。” 孟春华惊住了,“你胡说什么,你胆敢污衊乐贵人,你不要命了。” 沈懨轻嘖一声,然后盯著孟春华,笑的人畜无害,“孟夫人,过度自信可不是好事啊,容易被人当成傻子。” “你!” 孟春华虽然气恼,可心里却惊愕的不得了。 这时,沈懨才漫不经心的说,“来人,送这位尊贵的废妃母亲回府。” 孟春华气急了,“废妃?嫣儿正是盛宠的时候,怎么可能是废妃!” 沈懨手上悠閒的转动匕首,“消息还没爬出宫墙呢,回家等通知就行。” 第198章 討要实际的好处 孟春华还没回过神,就直接被皇城司的人给押送著赶了出去。 “放开我,我不信!嫣儿怎会入冷宫。” 沈懨看向顾家两人,“我派人送两位回去。” 沈懨客气的態度让眾人不由得惊讶。 方才那孟夫人把自己女儿说的那么厉害,也没见皇城司的人多恭敬。 如今客客气气的捧著顾家人,可不就说明了人家家里才有位正儿八经的宠妃娘娘吗! 毕竟这皇城司的意思,就是帝王的意思啊! 顾卫錚有些惊讶,不过还是问,“那,那春试那件事……” “放心,皇上给你做主,没人冤得了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復命了。” 沈懨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带著人走。 张大人懵了,“沈…沈大人,那我……” “你跟我回牢里去,那才是你的家。” …… 温云眠在太和殿等消息,她研墨,陪著帝王批阅奏摺。 看她心不在焉,君沉御弯唇,“想什么呢?” 温云眠回过神,轻咬唇,“臣妾没想什么。” “在朕面前还嘴硬?”君沉御批阅奏摺,没有抬头看她,却笑著说,“放心吧,朕让小禄子传了口諭,派皇城司的沈懨出面了,不会让人欺负你弟弟和舅母的。” 沈懨? 温云眠手上动作猛然一顿,忽然想到了前世恐怖的一幕。 沈懨,就是君沉御的一把刀。 忠心不二,阴毒至极,表面却总是一副笑脸,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她做皇贵妃时,就是差点死在沈懨手上。 当时若不是几个突然出现的暗卫替她挡了致命一击,她早就没命活了。 而那几个暗卫,她重生后也一直没有找到过有关他们的半点消息,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暗卫什么时候跟隨在她身侧的。 只是如今一想到沈懨,就像是被拉回了前世。 面前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凉薄无情,让她以皇贵妃身份,活人殉葬的帝王。 温云眠的手心浮出一丝冷汗。 她內心对君沉御的恐惧,还是慢慢浮现出来了。 这一世她要登顶,但也要改变前世轨跡,不能再被君沉御当做威胁了。 不然她也一定会被沈懨抹杀掉。 “想什么呢?”君沉御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温云眠才猛然回过神。 看到面前的男人深情柔和的看著她,温云眠才渐渐从前世的恐惧里走出来。 “臣妾是在想,该如何感谢皇上~” 君沉御挑眉,“你不用感谢朕,朕为你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温云眠愣了下,前世她可从未听过君沉御说这句话。 为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那怎么不把后位给她? 男人的话,听听就行了,谁傻谁才信。 她最討厌画饼的男人,但是她自己却喜欢画饼。 因为她一向都是个嘴甜会哄人,但是没什么实际行动的人。 这一世,她一定得让自己和家族强大起来。 不然难免会走老路而孤立无援。 温云眠想了想,看来她是时候从君沉御身上再討点好处了。 能从君沉御身上要到什么都行,反正帝王给的东西总不会差的。 於是,她眼眸氤氳的看著君沉御,“皇上说出这样的话,臣妾真的好感动,从来没有人愿意为臣妾付出一切。” 显然温云眠的姿態让君沉御很受用,但是他也觉得有一丝愧疚。 他方才不过只说了那样一句情浓时的话,她就如此感动,他身为她的男人,却没给她点实际的好处。 这样实在欠妥当。 於是君沉御立马开口说,“最近这段时间,你舅舅顾忠国写了不少策论,也帮著朕解决了不少京城的事,能力不错,所以朕打算再提拔他。” “从三品的都转盐运使司运使这个官职还不错,只不过要外派去地方任官,若他能做出政绩,回到京城朕会再提拔他的。” 温云眠睫毛一动,都转盐运使司运使? 是个不错的官职。 而且舅舅的能力並非只是纸上谈兵,若让他去地方做官,想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温云眠心里高兴,倒没想到还真给舅舅要了个好处。 如此甚好。 但是温云眠也不能一脸欣喜的接手,总得意思意思。 所以她就半推半就的说,“皇上,这样不好,臣妾的舅舅没立什么功,若再提拔,怕是惹人非议。” “替朕办好差事,怎么不算立功?” 君沉御宠溺的颳了下温云眠的鼻子。 “这也是朕给你的恩宠,让天底下的人好好瞧瞧,朕宠爱你,抬举顾家,谁若敢在顾家放肆,就是藐视君威,惹朕不快。” 温云眠感动的红了眼,“皇上,你对眠儿真好,臣妾替舅舅谢过皇上……” “傻话。”其实君沉御提拔顾忠国,除了要给眠儿面子,安抚远在巴州的顾卫澜以外,想的还有另一层缘故。 眠儿怀孕是早晚的事,妃位他也是一定要封的,只是这次去昭合行宫,封妃怕是会被人阻挠。 所以为了確保他的眠儿怀孕就晋妃,他还是要提携眠儿的外祖家。 顾家强盛起来,眠儿的靠山就更硬了。 君沉御想了想,不由得弯唇轻笑,他觉得自己真是进步了,为眠儿考虑的这么周全。 不过进步空间很大,他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但愿他能把眠儿养的眼里只有他。 温云眠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君沉御还要处理政务,她便先回瑶华宫等消息。 云漾在外候著,看到温云眠出来,便赶忙上前扶著,主僕二人正要往外走,迎面就碰上了回宫復命的沈懨。 再看到这张脸,温云眠心头猛然一紧,下意识就要往后退,云漾意识到小主的异样,刚要抬头,就看到一个緋红衣裳的男人走了过来。 温云眠想到前世昏暗宫室里,刀刀锋利的寒光,沈懨非要杀了她的狠厉,都让温云眠害怕到肩膀紧绷。 因为当时皇帝下令,不计代价,除掉皇贵妃! 她若活下来,便要被活捉殉葬。 总之,死亡的恐惧让她像是陷入了梦魘。 “参见妧嬪娘娘。”沈懨已经走近行礼,温云眠倏地回过神,呼吸都是急促的。 就在她十分害怕又不敢露出端倪时,忽然看到宫道那边走过来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衣著劲袍,身姿高大挺拔,眉目冷厉阴鷙,他正要往太和殿面圣。 瞧见他的那一刻,温云眠心头骤然一松,下意识往他那边走。 她脑子在极度恐惧中只有一个念头,到秦昭身边去,比沈懨安全! 第199章 你在勾引本宫 秦昭率先就看到了温云眠,他冷厉眸子一凝,本以为宫廷內她会对他视而不见,没想到竟看到她的步子朝这边赶来。 扑通、扑通。 秦昭一个从尸山堆里杀出来的人,此时看到一个衣著娇嫩云粉衣裙的温云眠朝他而来,心跳竟然不由自主的加快。 秦昭握紧手上的佩剑,也快步朝她走过去。 若这一路有十步,他寧愿走九步,眠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他来爱她够了。 可温云眠在极度的恐惧中,还是极快的冷静下来。 这里离太和殿不远,沈懨是君沉御的心腹,他若看到她和秦昭走的太近,此事一定会传到皇上耳中。 皇权至上,而且疑心易生暗鬼,君沉御只要有所怀疑,就一定会不断去求证。 她没那个胆子挑战君王对她的容忍。 所以温云眠立马就止住了脚步。 而恰巧此时云翡从宫道那边赶过来,温云眠眼眸一亮,装作很淡定的朝那边走去。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去见云翡的。 秦昭冷眸微怔,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配合了她,抬手问安,“微臣参见妧嬪娘娘。” 沈懨惊了,他还从未见过除了皇上以外,能让定亲王行礼的人。 温云眠微微頷首。 幽香擦身而过,那抹柔软如玉的长裙触碰到了他手背骨节,却没停留一步。 秦昭喉咙滚动,掩盖了自己的神色。 沈懨倒是没起疑,但是看到秦昭后,还是立马规矩的抬了手,“见过定亲王。” 秦昭眼里看不见任何人,他的余光注意著温云眠,看她似乎在和宫女说话。 而且方才擦身而过时,他分明看到了她眼里压制的惊慌。 她在怕谁? 还是谁嚇到她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昭邪气的眼尾闪过戾气,这里也没別人,他將阴鷙的目光看向沈懨。 眠眠在怕他? 秦昭狭长的眼底浸染杀意,没说话,但是记下此人了。 一直等温云眠的身影离开,秦昭才收回目光。 沈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身上升腾起来,但是定亲王风头太盛,见他者,不可抬头直视。 所以沈懨只能一直低著头,在秦昭朝太和殿走去时,恭敬的侧身让位。 …… 温云眠带著云漾和云翡离开,接过云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 方才那两个人,一个不好惹,一个不敢惹,她真是腿都僵硬了。 好在秦昭方才挡住了沈懨的视线,她才赶紧带人离开。 方才沈懨应该是要稟告顾家的消息,但是先见帝王回稟消息是规矩,她刚刚也不算表现的异样。 还好。 云翡看到温云眠缓和了些,才赶忙说,“小主,方才凤仪宫传来消息,明日一早就要去昭合行宫了,奴婢已经吩咐人收拾好行装了。” 温云眠应了一声,主僕三人往瑶华宫走时,正好要穿过一个相对偏僻的宫道。 谁知刚要拐弯,温云眠的手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拉住。 温云眠惊愕抬眸,人就被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云漾云翡惊的差点要喊出来,就被萧影给拦住了,“我家主子没恶意,別喊別喊。” “可是……”云翡著急就要阻止。 萧影想到主子那么著急要见妧嬪娘娘,要是真被她喊一声,那不就容易被人看到吗。 但是主子吩咐了,不能伤害妧嬪娘娘身边的人。 想了想,萧影立刻双手合十,“求求你了,別喊。” 云翡,“……” 温云眠背脊抵住墙壁,秦昭的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温云眠呼吸急促起来,“你怎么在这?你刚刚不是……” “你在怕谁?”秦昭锐利的冷眸盯著她。 温云眠愣住,他竟然看出来了? “本宫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沈懨?” 温云眠瞳仁微动,没说话。 “有我护著你,你谁都不用怕。”秦昭抬手替她捋了下额前头髮。 “你儘管走你的路,你的麻烦我来解决。” 温云眠怔住,这还是前世那个可怕的秦昭吗? “你在蛊惑我?”温云眠判断了好一会,警惕的盯著他。 秦昭邪气挑眉,顿了片刻忽然笑了,“蛊惑?” 温云眠抿唇,义正言辞,“也可以说是在故意勾引本宫。” 秦昭俯下高大的身子,盯著怀里的香软的小狐狸,“那勾引成功了吗?” 温云眠可没功夫跟他在这“调情”,她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就要离开,却被秦昭拉住手腕。 “定亲王这样堂而皇之的过来见本宫,同本宫说这些话,就不怕皇上的眼线发现吗?到时候本宫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怎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你就是我的命。” “你放心,这里没人,我让人已经排查清楚才来接近你的,我不会把你置身险地的。” 温云眠睫毛微抖,刚要开口,秦昭就凑近说,“上次的药我用了,伤口都好了,比其它药都好用。” 他顶著一张俊美到很有攻击性的脸,温声跟她说著话,倒是让温云眠生出一抹奇怪的想法:秦昭也有这么乖的时候? 温云眠看他冷眸掠过高兴,倒是愣住了,一瓶药而已,他就如此高兴吗?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活阎王吗? 其实上次她是在故意利用秦昭的,因为她知道,她若示好,秦昭一定不会帮舒嬪復位。 如今看来,延禧宫確实没动静了,就连镇国公府也是异常安静。 这一点,秦昭功不可没。 “王爷帮过本宫,本宫送你一瓶药也抵不过王爷的恩情,王爷不用这般客气。” 秦昭温柔的凝著她,一向冷戾的眸子儘是柔情,“你送我什么都是好的。” 温云眠也没再跟他说什么,宫中规矩森严,只说一会话她都提心弔胆,所以找到机会立马就离开了。 云漾和云翡看到后,紧隨其后跟了上去。 萧影快步走过来,秦昭收回了目光,眼中温柔褪尽,换上了寒厉。 看向萧影,他冷冽吩咐,“让人杀了沈懨。” 萧影惊了,“主子不可啊,那可是皇城司的人,而且还是皇上直接掌管的人,这要是死了,那可就惊动皇上了。” “她怕沈懨。”秦昭黑色劲袍被风吹动,“我方才问的时候她没否认,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把人除掉。” 萧影知道主子一向说一不二,但也知道那个沈懨身手不错。 这件事实在是不好办…… 第200章 帝王威严不容挑衅 回去时,温云眠特地交代云漾云翡,“今日的事,不许传出去。” “奴婢明白。”两人赶紧点头。 秦贵人和苏常在都已经在等著了,看到温云眠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娘娘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秦贵人笑著走到温云眠身旁。 温云眠坐下后才说,“从太和殿出来后隨便转了会,两位妹妹怎么也来了?” 秦贵人笑起来嫵媚勾人,她身段婀娜,坐下来时也是风情万种。 “今日皇后传了旨意,挑选了跟隨前去昭合行宫的妃嬪,方才我和苏妹妹刚从凤仪宫过来,就来姐姐这里了。” 温云眠知道秦贵人心思细腻,这次过来也一定是有话要跟她说,所以她让云翡清退了宫室里的人。 四处无人后,秦璧月才说,“方才皇后娘娘交代了诸位妃嬪去行宫的事,本来都要离开了,可意贵人却留在了凤仪宫。” 温云眠眼神微眯,自从萧皎皎从瑶华宫搬出去,这段时间她倒是老实了许多。 萧皎皎刚被皇上从昭合行宫带回来时,温云眠就想过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应该是皇后。 毕竟能让萧皎皎被太后用冰水责罚的消息传入宫中的,也只有皇后了。 “她在宫里无依无靠,选择投靠皇后也正常。” 秦璧月点头,“这倒也是,不过听闻皇后的意思,这次是不打算让嬪妾和苏妹妹过去的。” 温云眠蹙眉,果然苏常在也是凝重点头。 温云眠不由得冷笑,皇后这是打算把她身边的人给留在宫里,削弱她的势力呢。 舒嬪降位被囚禁后,她果然成了皇后的头號眼中钉。 但是此去要住上许久,而君沉御身边的妃嬪往往如流水一样多,璧月胜在嫵媚动人,倒也能让君沉御留下些印象,但也招架不住长久不见帝王。 而且苏常在现在还是无宠的状態。 温云眠眼神冷了下来,去昭合行宫还有硬仗要打,她哪能少得了帮手。 “此事本宫会稟告皇上的,两位妹妹放心,本宫定然会让你们一同隨行前去的。” 秦璧月和苏常在皆是点头,秦璧月笑著说,“嬪妾相信娘娘。不过延禧宫那位这两日倒也是蠢蠢欲动,怕是也想跟隨圣驾一同前去。” 温云眠睫毛微动,有关魏姐姐的事,她心里还留著个疙瘩,“隨她吧。” …… 凤仪宫內。 皇后很是诧异,她派去昭合行宫打点一切的人回来了,也带回来了个消息。 原来萧皎皎前几日告诉她的事是真的,嫻妃竟然真的有孕了,而且接近临盆。 怪不得,怪不得她当时忽然就要去行宫侍候太后,而皇上还允准了,原来她是在寻求太后庇佑,要生下皇嗣。 皇后虽然诧异,但也不生气。 萧皎皎愣住了,本以为嫻妃去昭合行宫养胎一事会让皇后大发雷霆。 她以为嫻妃出此下策是皇后容不下她,没想到皇后竟然不生气? 她心里还有个计划,能在昭合行宫弄死温云眠,可眼下皇后的反应让她有些迟疑了。 “娘娘难道不生气吗?” 皇后摸著自己的肚子,心里是欣慰的,“本宫为何要生气?算算日子,嫻妃马上就要生產了,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皇上总算是要有孩子了,她替皇上高兴。 她只嫉妒皇上爱上哪个女人,可她不嫉妒哪个女人为皇上生孩子。 因为她觉得,那都是皇上的血脉。 她要替皇上守住那些血脉。 所以即便再痛恨舒嬪,她也不曾对舒嬪和温乐嫣的孩子下手。 萧皎皎惊住了,“可嫻妃若是生下皇子,那可就是皇长子了,娘娘也不生气吗?” 皇后的目光冷了下来,“意贵人,这是你该说的话吗!身为后宫主人,本宫容不得谁对皇嗣动手,你也少动那些歪心思!否则別怪本宫容不下你。” 萧皎皎瞳仁颤抖,原来她投靠错人了,皇后还真是够无能的。 这段时间皇上对她的冷待都源於温云眠,若她当时把瑶华宫抢过来就好了。 如今温云眠是风光了,还解了毒活了下来,可她却日日遭受宫中之人的白眼。 所以这个仇,她必须要报。 想了想,萧皎皎压下心思,表面认错,“嬪妾失言了……” 皇后也懒得说什么,“行了,此等心思以后不要再有了,不然嫻妃的胎出了问题,本宫也保不了你。” “是。” 萧皎皎从凤仪宫出来,沫知赶紧迎了上去。 萧皎皎气的捏紧帕子,“此事皇后帮不了我,那我就只能再另寻她人了。” 沫知赶紧安抚,“小主別生气,一定会有办法的。” 萧皎皎气的心口疼,“我真是不明白,妧嬪上次中了那样的毒,太医都说了解药难寻,怕是没有治好的可能了,可那么难寻的两样解药偏偏真就找到了!她若死了就好了,要不然我又何至於如此痛恨她。” 沫知蹙眉,“奴婢也觉得奇怪,那么难寻的解药,在她身上偏偏轻而易举就有了。” “不过小主也別生气,皇后娘娘这次没让那秦贵人跟著一同去行宫,这宫里除了妧嬪,也就那个秦贵人嫵媚勾人,被皇上正眼看过了。” “眼下她都去不了了,那行宫里也就没人能跟您比了,您一定会握住皇上的心的。” 萧皎皎这才略微消气,“说的倒也没错。” …… 勤政殿。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君沉御眸色冷到了极致,看著跪在地上重伤的黑衣人,他压低声音问,“沈懨呢?” 黑衣人赶紧回话,“启稟皇上,今日沈大人遭遇追杀,那一波人行事凶猛,沈大人我们一行人应付起来实在吃力,沈大人不慎跌入悬崖,属下是拼死回来稟告皇上消息的……” 君沉御声音冰冷,“刺杀的是何人?” “对方没有暴露身份,但是属下从对方的剑法中察觉出,像是定亲王手下那群暗卫。” 君沉御眼尾划过阴森,“定亲王?好一个定亲王,朕的人他都敢动。” 若不是为了大局,为了將来能一举剷除秦昭,他绝不会隱忍不发。 帝王威严,岂容挑衅! “传太傅入宫。” 剷除秦昭的大计,刻不容缓。 第201章 妧嬪的一切由皇上安排 次日一早,宫里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各宫的妃嬪都陆陆续续为了下午出发去昭合行宫做准备。 早上妃嬪们自然是按照规矩向皇后请安的。 凤仪宫內到处都是阿諛奉承的声音。 “要我说还是皇后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重要,娘娘一句话,咱们就能提前到昭合行宫去了,这要是换做別人,哪里有这样的福分。”慧常在笑著望向皇后。 惠嬪也是乐呵呵的说,“皇后娘娘腹中怀著小皇子呢,皇上自然是事事都紧著皇后娘娘的。” “皇后娘娘本就是福泽深厚的,去行宫养胎,天气凉爽也能安心养胎了。”嘉嬪也难得开口。 一时间整个凤仪宫的氛围倒是好得很。 皇后嘴角掛著淡淡笑意。 如今的场面才是该有的嫡妻待遇。 若是换做普通人家,之前舒嬪那样的做派,便是倒反天罡。 现在她才是正儿八经掌握六宫大权,母仪天下的皇后。 “诸位妹妹,今日下午启程去行宫,妹妹们的行装可收拾好了吗?” 妃嬪们都是笑著点头。 “都收拾妥当了。” 这次前去的有惠嬪,慧常在、萧皎皎、嘉嬪等人,基本上对皇后没威胁的都去了。 当然宫中还有不少不受宠的妃嬪留下,五嬪中景嬪一直在行宫陪著太后,是皇上的表妹,其余几个嬪位都留在了宫中。 而温云眠则不在皇后的管辖范围內,因为君沉御一早就说了,妧嬪的一切,都由他来安排。 温云眠安静坐著,果不其然,皇后幽幽的將目光看了过来,和温云眠对视时,皇后眼中闪过锐利。 “妧嬪,本宫知道秦贵人和苏常在和你关係不错,但是这次去行宫的人数不少,所以本宫就让她们两个先留下了,你没意见吧?” 皇后都这么说了,温云眠自然不会说什么、 “既然皇上將这件事交给皇后娘娘来决定,那嬪妾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皇后皮笑肉不笑,“那就好。” 温云眠若是没了帮手,在行宫把她除掉就容易多了。 就在这时,皇后嘴角的笑容还没落下,就见到皇上身边的禄公公前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禄公公这个时辰过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禄公公神色很微妙,“启稟娘娘,方才皇上吩咐,说宫中炎热,多数人都要跟隨圣驾前去行宫,宫中管束鬆懈,再加上舒嬪身怀皇嗣,所以皇上的意思是,把舒嬪一同带著前去,禁足在行宫中。” 一听到这话,整个凤仪宫中的人神色皆是变了又变。 皇后的脸色更是瞬间就垮了。 她暗中捏著手里的帕子,就算是这会想要装的大度,可嘴角却是怎么也笑不起来了。 本以为这次舒嬪是铁定要留在宫里面的,没想到皇上竟然还要让她跟著一同过去。 舒嬪的存在就像是皇后心头的一把刀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著皇后,有这个当初盛宠的贵妃在,即便现在犯的错降为嬪位,皇上也依旧在乎她。 惠嬪有些坐不住了,“这舒嬪和那个温乐嫣可是联手杀害了魏贵人,皇后娘娘怀著皇嗣不能伤心过度,这舒嬪要是跟过去,不是故意给娘娘添堵吗。” 嘉嬪微微蹙眉,“惠姐姐。” 嘉嬪没有多言,但是惠嬪也知道这是在提醒她谨言慎行。 皇后强撑著笑容,“既然这是皇上的决定,本宫自然没什么反对的,本宫会让人安排延禧宫的事,还请皇上放心。” 有时候做了皇后,就是有这么多的情非得已。 夫君,夫君,却先是君再是夫。 皇上不在意她的时候,她所有的委屈都不算是委屈。 可若皇上在意的时候,哪怕是一个眼神,都能让皇上放在心上。 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女人,她努力这么多年都没成功,也深知根本就没有能拿捏帝心的女人。 罢了,所有女人都一样,她也没必要这般难受。 禄公公得了皇后的回答,微微頷首,“是,那奴才先行告退了向皇上稟告了。” 准备转身时,禄公公才恭敬的对温云眠说,“妧嬪娘娘,皇上在勤政殿等您。” 听到这话,皇后的目光看了过来,温云眠頷首后才起身,“皇后娘娘,那嬪妾先行告退了。” 皇后牵强一笑,眼神却像刀子。 温云眠从凤仪宫出来时,神色凝重起来。 在她的认知里,君沉御绝对不是一个沉溺於情爱的帝王,也绝不会儿女情长。 所以这次皇上为何会忽然以皇嗣为由头让舒嬪跟隨一同前去行宫? 而且听禄公公的意思,舒嬪这次是非去不可了…… 温云眠到了勤政殿,外面闷热,但是殿內却很是凉爽。 君沉御一袭明黄刺龙锦袍,背影高大挺拔,带著上位者的威严气场,他没有什么表情的在看屏风上的江山图。 屏风上將天朝每一寸土地都勾勒的清清楚楚,这里的每一个地方在屏风上很小,但是每一处却都是山川河水,或是土地肥沃的天下粮仓。 温云眠收敛目光,走到君沉御跟前,“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眉目压低,看到温云眠过来,这才走到一旁坐下。 “到朕身边来。” “是。”温云眠走过去,却被君沉御拉著,坐到了他腿上。 “方才朕让小禄子去凤仪宫的说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温云眠眼眸微动,不动声色的说,“是,臣妾听说了,皇上顾及舒嬪的龙胎,所以打算让她一同前去昭合行宫。” “朕不是顾及她腹中的龙胎,若有可能,朕不仅会舍母保子,她也会是朕的筹码。” 温云眠看到了君沉御眼底掠过的冷冽和杀意,心头微跳。 即便经歷过他的凉薄无情,可每次听到,温云眠都会觉得身上一阵寒噤。 因为她明白,会对別的女人做的事,也有一定的可能会对她做。 可此刻她是君沉御的解语,自然是要尽职的。 就比如现在君沉御没將话全部说完,那剩下的话自然是要温云眠自己去猜的。 若没巧妙顺应帝王心思的能力,还如何在眾多女人中脱颖而出。 想要脱颖而出,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几倍的努力。 所以温云眠在思考过后,猜出了君沉御的心思。 “方才臣妾进来时看到皇上在看那幅江山图,而那幅图是皇上当初和定亲王一同征战时,夺回来北裕后重新扩增过的。” “如今看皇上情绪不佳,可是皇上心中对当年的情谊有了重新的定位和考量吗?” 温云眠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猜测,后妃不得干政。 这一点她心里没记住,但是表面得记得。 而这样婉转的话,则是刚刚好的。 第202章 她只依附於权势 果然,在听到温云眠说出这番话后,君沉御的神色就变了。 他修长的眉宇蹙了一下,看向温云眠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握住温云眠纤细的手,他嘴角扯动,“眠儿聪慧,一眼就看出朕方才在想什么。” 温云眠眼底掠过幽深。 看透他的心思?她哪敢真的顺著他的话说。 於是温柔的望著君沉御,那双勾人的眼里带的是显而易见的崇拜,“不是臣妾聪明,而是皇上信任臣妾,愿意让臣妾知晓皇上的心思,所以臣妾才能猜到的。” 君沉御紧蹙的眉目舒展了些,看著旁边香软的娇媚女子,他的心情也好多了。 她的话总是能说的恰到好处,让人听了心里也舒服。 他搂住温云眠纤细腰肢,温云眠微微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做出依赖的模样。 “眠儿方才说的没错,朕確实该重新考量和秦昭之间的关係了。” “朕和秦昭本是最投缘,最惺惺相惜的,当初朕得了最好的文臣和武將做老师,他们倾囊相授,所以朕当时方方面面都是最出眾的,也因此让朕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 想起当年的事,君沉御眉目中有少年时的神采奕奕。 “再加上人人奉承储君,所以朕那时可谓是春风得意,觉得这世上无人能比得过朕。” “可没想到当时远在边疆,隨镇国公打仗的秦昭回到京城后,打破了朕的想法。” “他不仅文不输朕,就连武功都和朕不相上下。” “你知道他和朕打了个平手时,说了什么吗?” 温云眠安静的听著,她知道眼下她不適合多言,她只需要做帝王情绪的宣泄口,所以她温柔又好奇的问,“王爷说了什么?” 君沉御嘴角笑容扯动,“他当时年少轻狂,持著先帝所赐的佩剑,不屑的跟朕说:太子殿下,您也不过如此,还是得多练练啊。” 温云眠看著君沉御俊美的眉目中带著对当初那些事情的嚮往和回忆,不由得沉下眉头。 果然,很快君沉御眼里的回忆被阴冷取代,“朕將他当做肱骨之臣,可没想到他却越来越放肆。” “所以,朕是一定要杀了他的。” 帝王的威严被挑衅时,就会迎来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惨状。 温云眠瞳仁微惊。 怪不得皇上要让舒嬪去昭合行宫,看来这是要时时刻刻把镇国公府的人绑在身边,以做筹码了。 她就知道除掉秦昭的这一天会到来…… 君沉御看向温云眠,“眠儿,你觉得朕是那种刻薄寡恩的帝王吗?” 温云眠愣了下,眼下要展开剷除秦昭的大计,虽不会只在一时片刻,但君沉御动杀心的时间要比前世早。 而且秦昭智谋双绝,就连皇上自己都说了,此人能力和他不相上下。 所以將来怕是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战爭了。 她是君沉御的女人,也知道君沉御被上天眷顾,乃是正统帝王,所以她会依附和归顺君沉御。 而且是,紧紧的抱著帝王的大腿。 只有这样,她和家族才能存活下来。 她虽如此选择,但不代表她会帮著帝王剷除秦昭。 救命之恩,她不会忘。 “皇上若真是刻薄寡恩的人,此时就不会因为心中不舍而问臣妾这样的话了,所以足以见得,皇上是重情重义的,只是帝王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以臣妾永远理解支持皇上。” 她的话婉转动人,撩拨著君沉御心弦。 君沉御满意弯唇,“眠儿永远都是朕的解语。” “朕也知道你不愿见到舒嬪,只是此事不得已,只能暂且委屈你了。” 温云眠浅笑,“只要能为皇上解忧,臣妾就不委屈。” “乖。”君沉御亲了下她的额头。 温云眠依偎在他怀中,心思百转。 其实爭权夺位这种事,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无论他们怎么爭,都轮不到她插手。 因为这不是凭藉她的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更何况前世那样可怕的宫变,其实本质就是大势所趋,她也只是那场洪流里的石子。 一个手握大权的帝王,一个拥兵自重的权臣,哪个又是她能左右的。 所以无论这场爭夺会如何,她永远只偏向於带给她切实利益的人。 至於儿女情长,等她手握大权再考虑也不迟。 温云眠没再干涉此事,反而適当的撒娇说起了后宫之事,“皇上,今日下午去行宫,可是臣妾只有独自一人相处了。” 温云眠抬眸看君沉御,莹润的眸子里带著娇嗔。 君沉御垂眸看她,怀里的女子可怜兮兮的,他心头怜爱,“爱妃怎会一人?还有朕陪著你。” “可皇上还要处理政务,和臣妾相处好的秦贵人和苏常在都被留在了这里,臣妾可不是要孤孤单单了嘛。” 听到原来是因为没有好姐妹相陪而伤心,君沉御不由得无奈勾唇,捏住她的下巴,“朕还以为你是想时时刻刻让朕陪著你。” 温云眠脸颊微红,“臣妾一般只有晚上陪著皇上,白天当然要和其她几位妹妹相陪了。” 她撒娇的问,“皇上能让她们也去吗?” “这有何难。”君沉御宠溺扯笑,“朕让小禄子去办。” “多谢皇上,皇上最好了。”温云眠莞尔,贴在他怀中。 …… 下午,宫道上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神武门出去。 御林军隨行在两侧,诸多妃嬪已经陆陆续续上了马车,跟隨在圣驾之后。 因为温云眠的撒娇,皇后故意遮掩了许久不让秦贵人和苏常在伴驾前去行宫的计划,也被皇上轻飘飘的否认了。 皇后得知时,指甲深深掐在肉里,却依旧笑的得体。 而前去行宫的路上,萧皎皎因为极度恐惧昭合行宫,半路上旧症发作,差点昏死过去。 还是太医救治后才缓过来,眼下得了皇上的允准,与他共乘鑾驾。 这一下立刻就引得眾位妃嬪不满,却无人敢在皇上面前说什么。 秦贵人得知后冷哼一声,“这个意贵人还真是有手段,既然真那么怕行宫,何必眼巴巴的跟过去。” 温云眠弯唇,却笑而不语。 虽然萧皎皎为人不怎么样,可爭宠的手段人人都会,便连温云眠自己都要靠著手段上位,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行宫时天色已经黑了,御林军跟隨在君沉御左右。 所有妃嬪,包括皇后都是恭敬的站在后面,唯独意贵人,身体虚弱,瑟瑟发抖,被君沉御扶在怀中。 皇后瞧见这一幕,忽然眉梢微挑,笑意不明的看了眼温云眠。 瞧著温云眠穿著蜜荷色锦缎长裙,上绣著金丝,衬托著她雪白清透的肌肤,明媚瀲灩的容顏当真是在哪都是最出眾的。 即便是皇后见惯了皇上身边无数佳人,可是看到温云眠这样风华绝代,国色天香的女子,还是每次都会惊讶。 可如今再美又如何呢,终究不是特殊的那个。 还不是被容貌不如她的萧皎皎比下去了。 她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第203章 朕错了 眾位妃嬪由內务府的人提前安排好了住处,整个行宫夏天凉爽,一进来便觉得神清气爽。 因为行宫太大,所以由这里的太监宫女领著诸位妃嬪前去住处。 皇后身子娇弱,还要养胎,便先一步告退了。 萧皎皎含泪看著君沉御,“皇上,嬪妾可以留在您身边吗,嬪妾真的好害怕,害怕再被人淹在水里,害怕再也见不到皇上……” 君沉御冷峻神色微沉,刚要开口,就看到了和妃嬪们一同行礼后打算离开的温云眠。 温云眠故意抬起眸子,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君沉御。 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君沉御喉咙微紧,略有心虚,就连扶著萧皎皎的手,都突然滚烫了起来。 他眼神闪躲,故作淡定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小禄子!” 禄公公还是很机灵的,立马就派了宫女上前扶著一脸发懵的意贵人。 温云眠唇角带著似有若无的笑,看来是体会到了。 那接下来,慢慢反省吧。 看到妃嬪们陆陆续续告退后,她也只是微微俯身说,“臣妾也先行告退了。” 君沉御对其她人无动於衷,但看到温云眠要离开,他想说什么,还是止住了。 她这是生气了? 萧皎皎不甘心让宫女扶著,便红著眼唤了一声,“皇上……” 她企图引起君沉御的怜悯和注意,可君沉御眼下却只顾著心虚了。 “朕会让人把朕住的晏洲后苑打扫出来,这段时间你就住那里。” …… 温云眠往回走,秦贵人和苏常在住的稍微远一些,便先一步回去了。 温云眠住的地方名字叫兰苑,听说是皇上在来之前亲自为她指定的地方。 而前世她住的是秋棠居。 兰苑地方宽敞明亮,有一个临风且视野极好的阁楼,二楼上更是舒適,是避暑的绝佳之地,而且距离皇上所住的和处理政务的地方都近。 而前世的秋棠居就不同了,地方小,偏僻,虽然清凉,阳光却很少。 前世她不得宠,只因为有皇子傍身,前期地位才勉强尊崇了些。 而这一世,即便还没生下孩子,甚至皇上都不知道她有了孩子,就能將仅次於皇后的住处给她。 果然恩宠大於一切。 只是为了长远发展,孩子也是后期站稳脚跟的助力。 所以什么时候该爭什么,她分的很清楚。 一路上凉爽的夜风吹过来,她人也精神多了。 云漾扶著她,温声说,“小主怀著身孕辛苦,回去得好好歇著,千万不能累著腹中小皇子了。” 温云眠眼眸微淡,只开口说,“你让人去盯著萧皎皎,这里她熟悉,盯人的时候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 云漾云翡虽不理解,却还是赶紧应声,“是。” 这次萧皎皎投靠皇后,虽不知皇后是否接受了她的投诚,对於温云眠来说,都要警惕些。 她怀著身孕,更要事事小心。 回去后,温云眠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要歇息了,赶了一天的路,著实累的很。 不过她提前吩咐云翡,“晚些皇上若是来了,就说本宫身子不適,已经歇下了。” 云翡眨了眨眼,“小主,这个时辰了,皇上还会过来吗?” 温云眠眼底含笑,若不过来,她岂不是白调教他了。 “会的。” 果然,就在温云眠歇息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云翡就看到御前侍卫走进了兰苑,而后便是鑾驾驾临。 明公公率先看见,赶紧带著宫女太监们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 云翡下跪行礼时都懵了,小主还真说对了,皇上竟然真来了。 君沉御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盒子,这是方才他特地让小禄子从库房里挑出来的最大最好的夜明珠,也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好看。 眠儿最喜欢好看的东西了。 想来能哄好她吧…… 君沉御身为坐拥天下的帝王,便是派三十万大军前去驰援北疆时,他都是淡定的。 可这会从鑾驾上下来,走到兰苑正门之前那段路,他却深呼吸了好几次。 想到今日当著眠儿的面对萧皎皎搂搂抱抱,他便心虚的不行。 他身为眠儿的夫君,今日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连身为夫君该有的男德都给忘了。 罢了,一会只盼望著不要笨嘴拙舌才好。 到了正殿门口,云翡刚要恭敬的將门打开,君沉御就制止了她,“你家娘娘歇下了?” 云翡这才想起来娘娘交代她的话,赶紧说,“回皇上,娘娘今日到行宫后身子不適,有些疲乏,所以一早就歇下了。” 这是不愿意见他? 君沉御冷峻幽深的眉目闪过一丝沉闷。 想了想,还是道,“朕进去看看她。” 云翡想拦著的,可是她没那个胆子啊。 君沉御走进去后,穿过屏风到了床榻旁,就看到温云眠穿了一身柔粉色丝绸寢衣,被子只轻微盖了一点,侧身睡时,衣服勾勒著她婀娜的身姿。 乌黑长髮铺散在枕头上,眉眼绝艷如雪,清冷却又嫵媚,矛盾中恰恰变成了极致的美。 君沉御坐了下来,伸手替她捋了下脸颊旁的头髮。 温云眠像是察觉到身边有人,迷糊中睁开眼眸,看到是君沉御后,竟大著胆子不行礼,而是转头继续闭著眼眸睡觉。 君沉御诧异挑眉,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宠溺笑意,这是还在气著呢?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温云眠纤细的脚踝,温云眠身子微怔,却依旧不愿意睁开眼。 直到他稍稍用力,床上的人儿才娇嗔气闷的说,“皇上,你弄疼臣妾了……” 君沉御宠溺扯笑,他这才用了一点点的力气,就弄疼她了,当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 这样的女子,他自然得好好宠著,捧著。 君沉御勾唇,看她醒了,伸手直接將人从床上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她要挣扎,可君沉御力气大,臂弯又宽,將她抱在怀里,一只手便握住了她乱动的两只脚腕,当真是让她半点也挣扎不了。 “再乱动,可就从朕身上掉下去了。” 温云眠脸颊红润,像是胭脂,“皇上这是做什么?深更半夜跑来臣妾这里,倒像是採大盗。” 採大盗? 君沉御挑眉,“敢这么说朕,脑袋不想要了?” 若旁人这般说话,怕是早就被拉出去打板子砍脑袋了,但是君沉御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醋味。 他虽然高兴,但来的时候也反省了一路,所以这会先认错。 “朕错了。” 温云眠愣了下,他错了?他还能反省出这么不得了的事? 但是温云眠今夜是故意表现吃醋的,后宫佳丽三千,她要是真心要吃醋,怕是都吃不过来。 可男女之间有时候就得有点小情调,才能促进感情,所以这个醋,她是肯定得吃了。 眼下,不就吃醋吃的挺成功吗。 “皇上怎会有错。” 君沉御要认错,却还矜贵的放不下架子,所以他僵硬的说,“朕在旁的事上当然不会有错,但是今晚朕在你面前做错了。” 温云眠柔媚挑眉,勾住君沉御的脖子,呵气如兰,“皇上错哪了?” 君沉御凤眸微深,盯著她瀲灩红唇,一字一句道,“朕错在没和其她女人保持距离。” 第204章 变相成了位极副后的人了 听到这话,温云眠顿时笑了起来。 君沉御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看著怀里笑起来实在好看的美人,他勾唇,却正色的说,“明日一早按照规矩,是要去拜见太后的,这也是眠儿第一见太后,到时无论太后说什么,朕都会护著眠儿,眠儿不用怕。” 温云眠晶莹的眸子凝著君沉御。 前世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可真是手段了得,不仅出身中宫皇后,身份无比尊贵不说,性子更是强势的很。 虽然君沉御很尊敬自己的母后,但是君沉御也不是那种能够任由別人在他头上指手画脚的人。 所以太后在和君沉御有了不少爭执后,就来了行宫居住。 也正因为母子二人的距离远了些,关係反倒是缓和了。 到了这里,尤其还是她这种擅长蛊惑君王的女人,实在就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在来之前,温云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明日,真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回过神,君沉御就將温云眠抱著放在床上,然后很自觉的去沐浴了。 温云眠愣了一下,心思百转。 难道一会还要侍寢不成吗? 这怀著身孕不能告诉君沉御,还要想办法拒绝侍寢,当真是让她绞尽脑汁。 以前她倒是喜欢君沉御的身强体健,但是眼下,她巴不得君沉御暂时对男欢女爱之事没兴趣。 正当温云眠想七想八时,就闻到一股清冽的龙涎香传过来。 紧接著,身旁的被子被掀开,一个带著凉意的宽阔坚硬的胸膛就贴住了她纤瘦单薄的身子。 温云眠呼吸一紧,本来已经想好藉口了,但没想到君沉御只是搂住了她,並没有什么举动。 温云眠轻咬嘴唇,“皇上今晚...” 君沉御挑眉,黑夜里他声音低沉,“朕今晚怎么了?” “就这么睡吗?” 温云眠问出这句后,迎来的竟然是片刻的安静。 而后是君沉御低沉的笑声,“眠儿这是想了?” 温云眠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朕看你这两日身子不適,脸色也白,不捨得折腾你,今夜朕抱著你睡。” 他替温云眠盖好被子,將人全部搂在自己怀中。 温云眠有些不舒服,就往后稍微挪了一下,调整睡觉的姿势。 没想到刚调整好姿势,就被后背某一处的东西硌到了。 “眠儿再乱动,明日就不用去见太后了。” 温云眠脸颊滚烫,静默不语了。 夜色已深,温云眠也確实是累了,没一会就在君沉御怀里沉沉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温云眠感受到一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身上的薄纱衣裙,往上走,然后握住了一个地方,甚至还...捏了捏。 他声音低沉含笑,“朕一只手竟差点握不住。” 温云眠羞的不得了,“皇上……” ...... 次日,因为要拜见太后,所以温云眠很早就起来准备了。 她醒的时候,君沉御已经去处理朝政了。 虽然来了昭合行宫,但是君沉御每日的政务奏摺还是会由专门的人送到这里来。 云漾和云翡这才都长大了,给温云眠挑选的髮饰和衣裙都是很素雅的,端庄持重,將她那身柔媚明艷的气质倒是中和了一些,更添嫻雅。 太后住的是长清宫,温云眠到的时候,不少妃嬪已经到了。 皇后率先进去,其余妃嬪们都在外面等著。 “听说了吗,昨夜舒嬪在她住的那个地方闹呢。” 惠嬪颇为不悦蹙眉,“怎会听不见,昨夜本宫和她住的近,她又是腹痛,又是皇嗣有恙的,闹个不停。” “谁让人家对皇上而言不同呢,这次竟然都能把她给带过来,好在昨夜皇后娘娘派人过去,她这才消停。” 而秦贵人却在此时走到温云眠身旁,“娘娘,昨夜萧皎皎去见舒嬪了。” 温云眠眼神微变,“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诸位妃嬪见太后的时候了。 眾人由嬤嬤领著进去。 进去时,就见到高座上一个穿著华贵衣袍的女人,眉目威严,不苟言笑之人。 她身上带著多年来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一看便让人畏惧臣服。 妃嬪们一进来,都紧张又规矩,纷纷跪地行礼,態度十分恭敬。 “臣妾等参见太后娘娘。” “嬪妾等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並未理会眾人,大家就一起跪著, 就在这时,从外走进来一个女子,肚子隆起,嫻雅端庄,“太后娘娘,臣妾身子笨重,来迟了,还望太后见谅。” 一听这声音,妃嬪都惊了,就看到嫻妃被宫女搀扶著走了进来。 而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了! 眾人大惊:嫻妃来这里不是侍奉太后的吗,怎么还怀孕了? 一看到嫻妃,太后格外高兴,目光从皇后身上挪开,立马就说,“你这马上临盆了,来与不来都一样,快坐下。” 嫻妃朝著皇后也行了礼后,才慢吞吞的坐了下来。 嫻妃笑著抚摸肚子,“昨日就听闻诸位妹妹都来行宫了,今日一见,当真是亲切。” 惠嬪的脸都扭曲了,这个贱人竟然偷偷生孩子了! 太后看向眾人,“哀家年纪大糊涂了,竟让你们都跪著。都起来吧。” “是!”妃嬪们这才纷纷起身。 按照规矩落座时,温云眠便听皇后忽然开口,“母后有所不知,除了这几个潜邸旧人以外,还有个容顏绝色的妧嬪,深得皇上喜爱,若不是皇上勤勉勤政,怕是都要为了这样一个美人不早朝了。” 这番话让温云眠成功止住脚步,眼尾微冷。 太后挑眉,“哦?哪个是妧嬪,站出来让哀家瞧瞧。” 温云眠深吸口气,前世的老对手了,没什么怕的。 於是她端庄走上前,“臣妾妧嬪温氏,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眾人本以为太后必定要为难她,不曾想太后只是淡淡一笑,“模样果然不错,行了,坐下吧。” 皇后眼神微眯,这次的挑拨竟然没成功? 可只有温云眠知道,此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太后这个老狐狸,精著呢。 越正常,那就越不正常。 她乖顺落座后,眾人便在此处听太后教诲。 一直快到中午,才有了宫宴。 眾人隨著太后到了清洲湖上的宫殿中,大家按照自己的位置落座。 太后坐在右边,皇后在左边,等著皇上驾临。 而温云眠的位置,则被安排在了左边下方的第一个位置。 也就是说,她前头就是皇后。 变相成了位极副后的人了。 温云眠冷笑,真是给她面子啊,莫名其妙就坐到了前世皇贵妃的位置上。 第205章 眠儿的东西朕一向喜欢 果然,眾人看到温云眠的位置时,立刻就变了脸色。 清洲湖上的宫殿因为建造的布局和正常宫殿不一点,所以皇贵妃的位置是稍微偏斜一些的,从正面走过去,就像是第二排嬪位所在的位置。 又因皇贵妃甚少,许多妃嬪对皇贵妃所用的东西都不熟悉。 所以换作旁人,可能真就懵然的落座了。 可温云眠確实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再加上宫人恭恭敬敬的到温云眠跟前,点头哈腰的给她领过去,看在太后眼里,那就是因为盛宠之下,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没有尊卑的妖妃。 皇后含笑看向温云眠,而太后也在这时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落座了,温云眠就更显眼了。 就在太监故意表现的尊敬温云眠时,温云眠扬起手,啪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脸上。 所有人都惊了。 太后冷然眯眼,显然对温云眠很不满。 可温云眠却生气的质问小太监,“皇后娘娘掌管六宫,只有娘娘熟知皇贵妃位分所用之物,你又是皇后娘娘派来安排宫宴的,你却把本宫领到皇贵妃的位置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皇后娘娘吩咐你故意这么办的,敢这样损皇后威名,说,你是何居心!” 皇后眼皮猛的一跳,嘴也不笑了。 太后听闻后,微微眯眼看向身侧的皇后。 温云眠立马走上去,恭敬的对著皇后说,“皇后娘娘,这个小太监故意让臣妾僭越,这就是在挑衅您的威严,还请娘娘重重处罚此人。” 小太监懵了,赶紧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脸色僵硬,只能硬著头皮惩罚自己的人,“糊涂东西,谁让你这么办事的,还不赶紧把妧嬪领到她的位置上去。” “另外,出去掌嘴五十!” 小太监神色惶恐,正要领命时,就听外面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眾妃一听,赶紧起身,就连皇后也慌忙站了起来。 只见君沉御从外走进来,锋利的眉目一进来就瞧见温云眠跪在地上,他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果然,趁著他不在,一群人都在欺负他的眠儿! “参见皇上!” 眾人纷纷行礼。 温云眠还没反应过来,君沉御就走到了她身旁,蹲下身,亲自扶她,“来,朕扶你起来。” 太后眼神微变,看到温云眠站起来后,君沉御才冷然开口,“都起来吧。” 太后扯起一抹笑,“眾人都等皇上了,皇上既来了,哀家就让人开宴了。” 君沉御冷厉的眉目看向心虚的皇后,片刻后才说,“不急,母后和皇后不妨先告诉朕,方才发生什么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云眠纤细的手被他修长的大手握住,君沉御声线冰冷时,殿中的人皆是不敢大喘气。 皇后赶忙解释,“回皇上,也没什么,就是方才有个糊涂太监弄错了位置,妧嬪谨慎,这才请臣妾做主的。” “哦?”君沉御凤眸带著寒意,低头看向身侧的温云眠,似乎是在向她求证事情的真相。 温云眠暗中点了下头。 君沉御这才挑眉,看了眼空著的皇贵妃之位,牵著温云眠走过去,“既然没位置了,那妧嬪就坐在这好了,正好离朕近一些。” 眾人都惊了。 这可是皇贵妃的位置!一个小小嬪位,怎配? 皇后彻底绷不住了,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懊悔! “皇上……”皇后还想挽回,可君沉御压根没理会她。 皇后就算再气,也不敢忤逆帝王。 温云眠惊愕抬头,“皇上,这,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朕让你坐你就坐。” 君沉御態度强硬,让温云眠坐下后,才走到了高位上。 太后终於压不住不满了,在开宴的时候,声音淡淡的说,“皇上如此容著一个妃嬪僭越,坐到了皇贵妃的位置上,是不是太过溺爱她了?” 君沉御勾唇,“朕的女人,朕若不宠著,难道母后替朕宠著吗?” 从一进来,他就看出太后对眠儿的不满了,若他不给眠儿撑腰,有些想欺负眠儿的人,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果然,有了君沉御这番话,太后立刻就气闷不语了,不过转头之际,她递给身旁嬤嬤一个眼色。 温云眠坐在皇贵妃的位置上,表面惶恐,心里很爽。 这久违的位置,坐著就是舒服啊。 不过她这一世,倒觉得皇贵妃这个位置坐腻了,她想试试皇后的位置会不会比这个更舒服。 开宴后,美味佳肴都陆陆续续的端上来了。 歌舞昇平,一派奢靡,到处都充斥著天家富贵。 温云眠垂眸看自己面前的饭菜,全是她吃不了的,因为有她吃了会过敏的海参。 在宫中时,妃嬪们吃的东西都是有记录的,包括爱吃的,不能吃的,看来故意给她弄了这样一桌佳肴的人,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了。 温云眠怀著身孕本就胃口不好,这会更是吃不下去了。 谁知太后瞧见,忽然淡笑著说,“妧嬪,这是哀家特地让人给你准备的,怎么,你不吃吗?” 惠嬪开口,“太后娘娘亲自为你准备东西,妧嬪,你可一定得吃完才行,不然那就是糟践太后娘娘的心意了。” “是啊,旁的人哪有这个福分。”慧常在插嘴说了一句。 秦贵人看出了异样,她记得妧嬪娘娘是不能吃海参的,想著不由得担忧起来。 温云眠迎上太后的目光,若此时一口不吃,可不就是找死吗。 倒掉也不行,不吃也不行。 这是都在逼她呢。 就在温云眠脑子极快想著应对之策时,高位上的帝王忽然冷厉开口,“小禄子,去把妧嬪吃不了的东西送来给朕。” 眾人大惊,太后更是猛然捏紧茶杯。 谁听过帝王会吃妃嬪的饭菜? “皇帝!”太后眉目升怒,就连皇后都嫉妒的差点拿不住手里的杯盏。 君沉御眉目舒展,漫不经心的挑眉,“怎么,朕不能吃吗?” 温云眠诧异的看著他。 这一刻,她確实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没白费。 她也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调教的真成功,温云眠,你可以啊。 禄公公拘谨的浑身僵硬,但是迎上皇上的目光,他立刻走到了温云眠跟前,“妧嬪娘娘。” 温云眠喉咙紧了紧,看向君沉御,“皇上,这不妥……” “眠儿的东西,朕一向喜欢。” 君沉御说完,凌厉吩咐,“把妧嬪桌上剩下的东西全部撤换掉,若谁再糊涂的弄一些妧嬪不喜欢的东西,朕不介意让这大殿上染点血腥。” 第206章 宫中今夜註定不太平了 这一场宫宴,温云眠在君沉御的撑腰下,吃的很不错。 宫宴结束时,嫻妃挺著孕肚到君沉御跟前,君沉御初为人父,心情自然是高兴的。 他本意是打算陪陪嫻妃的,但是他先看向了温云眠。 温云眠弯唇,看著很是温柔的模样,君沉御这才放心。 “嫻妃有孕辛苦,朕陪你出去走走。” 嫻妃受宠若惊,如今她敢让宫里的人知晓她的身孕,就是因为她还有几日就要临盆了,那些人就算是要动手也没机会了。 况且太医说,她腹中定是男胎,她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生下皇长子了,也不用那般顾及了。 君沉御陪著嫻妃去了后湖边上,此处树荫遮蔽,影子斑驳,倒是凉爽。 禄公公和御前侍卫不紧不慢的跟著。 嫻妃此时脸上满是將要为人母的温柔,君沉御看著她,忽然想著,若是有一天眠儿腹中有了孩子,也会是这般温柔的模样吗? …… 而此时的幽居阁內,舒嬪阴森的坐在桌边,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般境地。 最让她痛恨的不是行宫的热闹,而是嫻妃竟然一早就怀孕了! 该死,她还要凭藉著温乐嫣的孩子,生下皇上的第一个长子,以此来翻身的! 怎么可以让嫻妃抢在前面! 就在舒嬪眼神冰冷阴森之时,林嬤嬤快步走了过来,“娘娘,奴婢让咱们的眼线已经查清楚了,听太医说,嫻妃还有不到三日就要临盆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经验的太医和稳婆已经看过了,十有八九是个皇子。” “砰!”舒嬪猛然砸碎了手边的瓷瓶,“嫻妃这个贱人,本宫要凭著皇长子翻身,绝不能让她抢在本宫前面!” “娘娘息怒,咱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这个皇长子一定会是您生下来的。” “这个计划一定要瞒天过海,绝不可有一丝泄露!赶紧去办。” “奴婢明白!” …… 皇后回到住处长瑞庭时,就见到萧皎皎走了过来,“嬪妾参见娘娘。” 皇后眼神微冷,不过还是从容的应了一声,“意贵人这会怎么想起到本宫这里来了?” 萧皎皎陪著皇后往宫室內走去,她眼神掠过阴狠,而后才低声说,“今日皇上在宫宴上堂而皇之的护著妧嬪,帝王之尊,却吃妧嬪的饭膳,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而且还允许她僭越,坐在皇贵妃的位置上,若不是祖宗规矩不允许,还真怕皇上一时兴起,就封了妧嬪做皇贵妃呢。” 皇后脸色很难看,今日的那一幕,也深深的刺痛了皇后的心。 本来那么坚定的认为皇上不会为了谁破例,可她终究是小瞧了温云眠。 那么多女人拼死拼活的爭夺皇上的心,可这个入宫不过快一年的女人,就在她们明爭暗斗,爭的你死我活中,把帝王的心给拿捏住了。 果然啊,足够貌美的女人永远都是不容小覷的。 “你跟本宫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萧皎皎弯唇,“舒嬪准备对嫻妃动手了。” 皇后眼神微变,锋利的盯著萧皎皎。 萧皎皎连忙解释,“娘娘放心,嬪妾知道舒嬪的计划,嬪妾不会谋害皇嗣的,只是咱们不如来个一箭双鵰?趁乱除了妧嬪的同时,再除了舒嬪?” 萧皎皎在皇后面前故意扯谎,可皇后却还是动心了。 除掉这两人,当真永远都是让皇后按耐不住的诱惑。 看皇后没拒绝,萧皎皎这才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完后,皇后微微闭眼,终於鬆口了,“在不伤害嫻妃腹中龙胎的情况下,你去做吧,若是办的好,本宫不会亏待你。” 萧皎皎眼眸一亮,她终於等来这个机会了,有皇后提携,她在后宫才有更多的机会。 “嬪妾明白。” 从长瑞庭出来,沫知心惊胆战,“小主,您故意投靠了舒嬪,帮她盯著外面的动静,做她的眼线,如今知晓舒嬪的计划后,又在皇后跟前想了另外一个法子,打算谋害妧嬪,这样两头糊弄,您真不怕皇后和舒嬪知道吗……” “怕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舒嬪和皇后都是我的棋子,好好利用著,她们是不会发现的。” …… 这几日,行宫下了一场雨。 温云眠在行宫待著,君沉御陪著即將临盆的嫻妃,倒是来她这里的次数少了,而太后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温云眠閒来无事翻书看,便听到明公公快步进来稟告,“娘娘,嫻妃娘娘要生了,眼下皇上他们都过去了。” “知道了。”温云眠手指轻抚书页,恰巧云漾从外进来。 “小主,意贵人这几日暗中接触了舒嬪和皇后。” 温云眠眼眸微压,想到嫻妃生產,今夜必定会乱,为了以防万一,她嘱咐几个人,“今夜给我守好兰苑,几个门都看好了,若有兴风作浪之人,绝不轻饶。” “是!”云漾几人赶紧应声。 今晚嫻妃住的长蘅阁內到处都是快步走动的身影,宫女们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太医们在屏风后听稳婆说明情况。 皇上和皇后以及太后都在东偏殿等著。 烛火映照下,君沉御的神色更是冷峻,尤其是嫻妃阵阵的惨叫声,更是让君沉御眉心紧蹙。 原来女子生產是如此痛苦的…… 眠儿將来若要生產…… 君沉御没敢继续往下想,他不敢想眠儿那样娇弱的人,如何承受这生產之痛。 罢了,將来若皇嗣多了,给眠儿过继一个养在膝下也不是不行。 毕竟子嗣傍身,才能永享富贵。 他的眠儿从进宫开始,便是来享福的,怎能吃苦。 而此时的皇后却满眼柔和的看著君沉御,皇上这般担心嫻妃的生產,若是轮到她诞下嫡子时,皇上会不会也这样心疼她? 若皇上心疼她,她就算是再吃苦受罪,也值了。 就在宫室眾人心思各异时,就听见外面快步跑进来一个宫女,“不好了不好了,嫻妃娘娘难產了!” 第207章 嫻妃生產 太医章寐紧隨其后而来,面色凝重,“启稟皇上,嫻妃娘娘生產浑身脱力,处於半昏迷状態,怕是情况不妙,还望皇上能够早做决定才是。” 听到这话,皇上眉头紧蹙,“不论代价,必须保嫻妃母子平安。” 章寐赶紧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微臣实在不能保证,如今只能尽力而为,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还请皇上能够下个决断才是。” 整个宫室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出。 皇后微微皱眉,还是开口说,“皇上,既然情况如此危急,依臣妾来看,皇嗣关乎著江山社稷,这也是皇上现在膝下唯一的孩子了,很是重要,所以倒不如…” 皇后的话只说了一半,目光看著君沉御,这样的事情,当然还是要皇上自己来做决定。 皇后心里也是想让这个孩子平安降世的。 她是嫡母,无论皇上膝下有多少个孩子,都不可能动摇她的位置。 况且她能做皇后,是因为皇上坐拥江山,若是子嗣被害动摇江山,她的皇后之位怕是也保不住。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她的后位和皇嗣也算是息息相关了。 太后虽然有些不忍,可是大局为重,“皇上,皇后说的没错,这到底是你的长子,这后宫里女人多的是,可別因为一个女人而捨弃皇子。” 其她的妃嬪们都安静的站在旁边,谁也不敢插手这件事,也不敢多嘴。 君沉御蹙眉,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个衣著青色锦裙的女子从外进来,正是听闻消息赶过来的温云眠。 看到温云眠走进来的那一刻,君沉御本来冷硬的心忽然软了下来,冷厉的丹凤眼中划过不忍。 他一直都在想,若將来有一天眠儿怀上孩子后该是怎样。 可若有一天,她也面临这样的抉择呢? 温云眠行了礼后,就暂且先站到了一旁。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捏了下眉骨,他眼中带著沉冷,最终开口说,“保嫻妃。” 太后惊了,“皇上,这个皇嗣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怎可捨弃这个孩子?” 如今登基这么几年没有皇子出生也就罢了,公主也不曾有,天下传了多少谣言,眼下这个被太医和稳婆断定的皇子,就是稳固江山的关键。 他怎么可以去保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君沉御冷峻的神色没有半点波动,“这后宫里的女人是为了朕在生孩子,若面临这样的抉择要捨弃她们,对她们而言何曾公平?” 皇后虽然也有些意外,可那双眼眸却温柔似水的看著君沉御,心里感动在泛滥。 方才虽然她足够理智,可若皇上真的要捨弃嫻妃,对皇后而言还是有种唇亡齿寒之感。 眼下她安心了。 她就知道,皇上是值得的。 “章寐,记住朕的话,若真到了保大保小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嫻妃。” 章寐恭敬抬手,“微臣遵旨!” 看太医出去,太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温云眠听旁边的秦贵人低声说了一番方才的情况,眼下也瞭然了,却也让她明白,自己的警惕没有错。 因为前世嫻妃生下大皇子的时候很顺利,不曾出现难產。 只看这一次,到底是谁要成那个被嫁祸的替罪羊了。 当然,她率先考虑的是自己。 因为在宫里,她是首选替罪羊。 温云眠冷笑,真当她替罪羊不会反抗不成。 温云眠还在想著,君沉御忽然起身,走到温云眠身边,“陪朕出去待会。” 温云眠愣了下,她的手被执住,恭敬的对著太后和皇后頷首,这才紧隨其后走了出去。 產房里嫻妃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却也撕心裂肺。 君沉御带著她往旁边无人的凉亭內等著。 这里还稍微能阻隔一些声音。 温云眠方才听著嫻妃的哭喊,也十分能感同身受。 前世的她生產时也是这般艰难,痛不欲生。 可身在皇家,是天子的女人,即便她生了第一个孩子后还没养好身子,只要帝王召幸,她就不得不从。 所以她生完第一个孩子,不足一年的时间便又怀上了三皇子,紧接著是五公主。 她不能吃避孕汤药,只能认命。 这也是为何,她如此排斥生產的原因。 “眠儿,朕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生產如此痛苦。” 君沉御是帝王,他的身边永远都只有江山社稷,开疆扩土的宏图伟业,时至今日,他才头一次经歷这样的事。 温云眠抬起莹润的眸子看向君沉御,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男人,就算这一刻再有所感触,也终究做不到感同身受。 “朕今日觉得,若生產之人是你,太医问朕要保大保小时,朕该是如何的心惊。” “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温云眠听闻,淡淡勾唇,能让他第一时间想到她,心疼她,就是好兆头。 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什么好听的话都得说出来,“臣妾是皇上的女人,为皇室开枝散叶,哪怕拼了性命也是值得的。” 在他最愧疚的时候说出最让他心疼的话,效果简直事半功倍。 果然,君沉御伸手將她搂进怀里,“朕怎么捨得。” 温云眠挑眉,只说不做可不行。 “朕决定,两年之內若有后妃再次生下皇子,朕將她的孩子交给你抚养,这样,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晋升妃位了。” “皇上,眠儿何德何能,怎能蒙受大恩。” 话虽如此,心里已经在挑选前世那些孩子中最可人的了。 前世有个小公主就很不错,可惜生母不行。 行了,这一世小公主还没出生,她先预定了。 君沉御凤眸认真,“君无戏言,无论眠儿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朕都会为你过继一个孩子的。” “可这样会不会对未来那位皇儿的生母不公平?” “你的位分绝不会止步在妃位,有你做皇儿的母妃,该是她们的福分。” 就在这时,產房中忽然响起一声婴儿啼哭。 君沉御脸色微变,紧接著,便看到嫻妃身边宫女欣喜的抱著孩子出来。 “皇上,章太医妙手回春,嫻妃娘娘方才醒了过来!” “恭喜皇上!嫻妃娘娘母女平安!” 君沉御眼底划过欣慰,走过去將襁褓婴儿抱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不过君沉御只抱了片刻,便交给了宫女,“抱去让太后瞧瞧。” 温云眠却忽然怔住了,嫻妃生的怎会是公主? 这不对。 第208章 幕后之人是谁 (八百催更加更) 君沉御往偏殿走去时,温云眠趁著这功夫,立马喊来了云翡,“去让明公公派人盯著嫻妃的住处。” 云翡看到小主脸色凝重,立马点头,“是。” 而此时的殿內,嫻妃撑著虚弱的身子,艰难的问,“本宫的皇子呢?抱去给皇上看了吗?” 宫女雪薇快步走过来,“娘娘,小公主已经抱去给皇上和太后娘娘看了。” 公主? 嫻妃瞳孔紧缩,“你,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公主?这不可能,太医说了本宫怀的是皇子,怎么可能是公主!” 嫻妃不敢相信,就要硬撑著下床,正好皇上和太后走进了殿內。 君沉御走到床边,坐下来拉住的手,“嫻妃,你为朕生了个公主,朕很高兴,你好好养身子,朕会好好补偿你。另外等公主满月,朕再为她赐封號。” 皇后弯唇,“是啊,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嫻妃功不可没。” 听到果真是公主,嫻妃眼眶都红了,“皇上,让…让臣妾看看公主。” 宫女连忙將孩子抱了过来,嫻妃看到襁褓里的孩子时,她呼吸驀然一紧。 “这不对,她不是我的孩子,她不是!” 嫻妃这一喊,宫里的人都愣住了。 太后蹙眉,“嫻妃,你在说什么胡话?” 嫻妃慌忙看向君沉御,泪如雨下,“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今日虽然差点活不下来,可章太医妙手回春,臣妾是有意识的,臣妾拼命生下这个孩子后,模糊的看了一眼,孩子的脸上没有痣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公主的眼角下面有个很明显的泪痣。 嫻妃紧紧拉著君沉御的衣袖,“皇上,臣妾没有说谎,一定是有人偷偷换了臣妾的孩子,那人出入行宫肯定不方便,说不定现在派人去找,还是能找到孩子的!” 此时,惠嬪动容了,她站了出来说,“皇上,嫻妃不像是胡说八道的人,难道真有人暗中调换了皇室血脉不成?” “皇上,求求您了,臣妾真的没有说谎!” 嫻妃泪如雨下,她很肯定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她的,不仅仅是直觉,更是因为旁人觉得她意识不清,可她却记住了她孩子的样貌。 绝不是这个! 君沉御神色冷厉的可怕。 殿中的稳婆和宫女们瑟瑟发抖,都慌忙跪了下来。 张稳婆赶紧说,“皇上,奴才为嫻妃娘娘接生,不曾离开过床边。” “奴才也不曾离开过。” 眾人纷纷表明清白。 秦贵人诧异的收回目光,看向温云眠,“妧嬪娘娘,您觉得嫻妃说的是真的吗?真有人胆子这么大,敢调换皇室血脉吗?” 温云眠眼尾清冷,“有些人只要认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没什么不敢做的。” 她扫眼看向殿中的人,皇后、萧皎皎、还有那个不曾出现的舒嬪、玉贵人,到底是谁的手笔? 只是,这一次会如此简单的就让嫻妃识破吗? 太后被嫻妃这么一哭,也觉得有些不安,便看向了君沉御,“皇上,不如就让人直接封了行宫,以防万一。” 嫻妃哭著拉著君沉御,“皇上,臣妾愿意用性命担保,求求您了,那是个小皇子啊。” 皇长子的寓意,眾人皆知。 君沉御沉下眉头,“小禄子,立刻让人封了行宫,排查所有可疑之人!给嫻妃接生的稳婆宫女和太医,一律控制起来。” “是!” 此事是要大动干戈了。 一时之间,夜色里灯火通明。 殿內稳婆太医跪了一大片,殿外御前侍卫立刻行动,到处都是佩剑和身上盔甲碰撞的声音,深夜里听著实在是人心惶惶。 君沉御深邃的眉宇带著阴鷙,若真敢有人调换他的孩子,他必要將那人碎尸万段。 嫻妃红著眼依偎在君沉御怀里,她的心都揪了起来,是谁换了她的孩子,她还能不能找回自己的孩子! 有人用公主换皇子,实在是太歹毒了! 这是她辛辛苦苦,拼尽全力生下的皇子,若真被害了,她必定要愤恨到呕血了。 就在这时,云漾趁著人多从外进来,悄悄走到了温云眠身旁。 温云眠侧眸,往后站了些。 云漾小声交代了些话,温云眠听后,眸色微闪,又吩咐了几句话,云漾才应声退了出去。 很快,殿外再次响起了声音。 紧接著就看到禄公公急促的从外跑进来,还差点绊倒在门槛上,“皇上!” 禄公公跪到君沉御跟前,“启稟皇上,御前侍卫在行宫外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有同伙接应,见事情败漏,那个同伙抱著一个婴儿逃了,只抓到了他一人。” “眼下禁卫军已经出动在追了,那个同伙怀里的十有八九就是嫻妃娘娘的小皇子!” 一听这话,皇上和太后,连带著皇后皆是神色一变。 君沉御冷厉的压下眉目,“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小皇子!” “是!” 嫻妃哭的身子都在颤抖,“皇上,臣妾猜的没错,是真的,皇儿真的被人调换了。” 君沉御凤眸锋利,“皇儿会安然无恙的。” 太后愤怒至极的看著侍卫押过来的男人,“说,是谁指使你,敢胆大包天调换皇子的!” 跪在地上的人骤然惨白了脸,却是咬死不肯说,“要杀要剐隨你们,我绝不会出卖主子。” 帝王並不需要发怒,只冷然的开口,“拖下去,半个时辰內撬开他的嘴!” “是!” 萧皎皎这时上前说,“皇上,此人这般胆大,若是问出幕后之人,可一定得给嫻妃娘娘一个交代才是。” 君沉御眼神阴戾,无论是何人,胆敢调换皇子,那代价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绝无例外。 很快,严刑逼供的总管紧赶慢赶来了殿中。 “启稟皇上,那人招了!” “是何人?” 第209章 里应外合的人 总管神色隱晦的看向了某一处,“回皇上,那人招供。” “说指使她的人,是意贵人。” 此话一出,大殿內顿时掀起波澜! 皇上和太后的目光都看向了萧皎皎。 “是你?”君沉御冷鷙的眸光盯著她。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萧皎皎被帝王眼中的杀意震慑到了,她浑身僵硬起来。 嫻妃肝肠寸断,她压根就不认识萧皎皎,只在行宫的时候听闻过萧皎皎的名声。 “本宫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本宫的皇儿下手?你把本宫的孩子还回来!” 萧皎皎眼中闪过精光,连忙慌张的跪了下来,一张雪白的脸上满是惊恐。 “冤枉啊皇上,嬪妾从来都没有调换过嫻妃娘娘的孩子,嬪妾和嫻妃根本就不相识,而且嬪妾没有孩子,位分又和嫻妃相差甚远,根本就没有理由去谋害嫻妃的孩子。” 君沉御怒火到了极致,“若今日皇子找不回来,朕杀了你全族陪葬。” “皇上!”萧皎皎红著眼摇头,可心里却得意的很。 她要让皇上先震怒,等真相揭开的时候,得知她是冤枉的,再对她心存愧疚。 之前她体会帝王的愧疚能带来多大的好处,这一次她要故技重施! 刚回宫的时候她太衝动,太不理智,可现在她今非昔比。 这一次,就让她来拿捏帝王的心吧! 而帝王眸中的杀意,自然会转移到那个贱人的身上! “皇上,嬪妾对皇长子下手,不是拿著全族人的性命开玩笑吗?嬪妾没那个胆子的啊。” 萧皎皎痛心疾首的望著君沉御,“嬪妾真的没有害人的理由。” 皇后眼神隱晦,这时开口说,“皇上,意贵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而那人也未曾拿出证据,只是口头指认,依臣妾看,倒不如调查调查那人最近都和谁有过接触,或许会有线索。” 事关皇嗣,君沉御自然不会轻拿轻放,“李松昌,立刻去查。” 李总管赶紧应声,“是!” 太后沉下眉头看萧皎皎,这个女人,果然到哪里都是祸害。 李松昌到底是跟隨皇上从宫里出来的慎刑司总管,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前来復命了。 “启稟皇上,根据奴才调查和那人招认的情况,在事发前,他曾和妧嬪娘娘身边的云翡见过面。” 温云眠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她永远不会怀疑自己背黑锅的机率。 闹这么一出,可真是辛苦她们了。 君沉御锋利凤眸中的怒火戛然而止,他蹙眉,眼中的杀意在看到温云眠时,荡然无存。 “放肆!谁允许你们污衊妧嬪和她身边之人!”君沉御声音骤然沉下来。 萧皎皎呆住了,不是,怎么她被指认的时候就是全族陪葬,轮到妧嬪,就是污衊? 满宫的人也皆是愕然的看向温云眠。 李总管赶紧低头,“皇上息怒,奴才瞧著此事牵扯甚广,所以將那人带了过来,由他和妧嬪娘娘身边的人亲自对峙为好。” 李松昌是个机灵的,若此事只关乎意贵人也就罢了,可一旦涉及到妧嬪娘娘,那就得皇上亲自来审问了。 不然他一个行差踏错,脖子就轻鬆了。 被拖进来的男人满脸都是血,手指头也被夹肿了,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 云翡脸色骤白,赶紧望过去,当看到那人时,她嘴唇开始抖动起来。 地上的施炎武看到云翡时,艰难挣扎著起来,“盼娣,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是在帮你做事啊……” 盼娣,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云翡心如针扎。 君沉御沉下声音,“说,到底怎么回事!” 云翡嚇得肩膀一缩,连忙跪了下来,“皇上……” 温云眠是主子,此事衝著她来的,温云眠自然免不了责任,“皇上,臣妾並未指使云翡买通此人调换皇子,此人纯属是污衊。” 施炎武嘴角带血,瑟瑟发抖的跪在帝王面前,“皇上,草民没有说谎,就算给草民一百个胆子,草民也不敢污衊妧嬪娘娘!” 他手上的血沾在地上,“妧嬪娘娘身边的云翡,她是草民的堂妹,草民不熟悉行宫,若不是妧嬪娘娘要用我,我是怎么也进不来的呀。” 李总管赶紧说,“皇上,奴才让人调了內务府存档,云翡本名叫施盼娣,是在十三岁被妧嬪娘娘买回侯府的,而施炎武则是她大伯家的儿子,家住京城清巷。” 萧皎皎盯著温云眠,泪如雨下,“妧嬪娘娘,嬪妾承认之前住在瑶华宫得罪了你,可是嬪妾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何要用皇子之事置我於死地!你就那么容不下我吗……” 温云眠直视萧皎皎,这一招確实厉害,她没有理由害嫻妃,但却和萧皎皎有矛盾。 而且若罪证確凿,她萧皎皎就是可怜的受害人了,自然会得帝王怜惜。 可惜,她温云眠也不是软柿子。 脏水泼过来,等著她一盆热水泼回去吧。 云翡红著眼说,“皇上,奴婢昨夜確实见了堂哥,可是奴婢是为了接济大伯一家人,並非是受娘娘指使去借调换大皇子来谋害意贵人的,请皇上明鑑。” 君沉御看向一身青色衣裙,柔弱可怜的温云眠,方才什么杀无赦,现在他都不记得了。 他冷然的说,“想要调换皇子绝非易事,妧嬪刚到行宫,人生地不熟,怎能有机会害人,此事还得好好查!” 萧皎皎捏紧手心。 凭什么到温云眠身上又是特殊对待! 温云眠刚要开口,施炎武立马挣扎著跪到了前面,“皇上,此事並非是草民污衊,那个张稳婆,她就是草民的媳妇,我们都是受了指使,才里应外合的。” 张稳婆哆嗦了一下,云翡诧异的看过去,她一直在外面,都不知道给嫻妃娘娘接生的竟然是她嫂子……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张稳婆惨白著脸上前,“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是妧嬪娘娘一早发现了嫻妃娘娘身怀有孕,所以故意安排民妇提早参与稳婆的筛选,让民妇待在嫻妃娘娘身边,以便在生產之际,趁乱调换孩子的。” “只要事发,就让民妇的丈夫指认意贵人,意贵人是对行宫最熟悉的人,一定是辩无可辩的,可眼下事情败漏,民妇实在不敢再隱瞒了……” 而此时的殿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210章 她可不是软柿子 在殿外的人进来之前,温云眠看向君沉御,“皇上,张稳婆说的如此有头有尾,臣妾也想问她几句话。” 君沉御点头,“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温云眠点头,眸色清冷的盯著张稳婆。 “本宫问你,指使你调换皇子的计划时,可是本宫亲自见的你?还是说,谁给你传的消息?” 张稳婆看著温云眠,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是民妇听丈夫施炎武说的,我並未见过妧嬪娘娘。” 眾人看著温云眠,不明所以,太后也是微微眯眼。 她倒想看看,这个把一向有原则有底线的帝王,迷的神魂顛倒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温云眠收敛目光,並未继续去问张稳婆,而是看向了施炎武。 “你与云翡昨晚见面之前,可曾有过联繫?” 施炎武忍著手指上被夹过的疼痛,用力点头,“当然有,盼娣经常给我钱,就连昨天也是她给了我一大笔银子,我才帮她办事的!” “不过这一切都得感谢娘娘您,若不是您,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钱给我爹治病。” 云翡呸了一声,“你胡说,你就是个赌徒,多年不归家,大伯生病也是我直接给大伯的钱买的药,何曾给过你。” “你这次收人钱財污衊我和娘娘,也一定是为了赌,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张稳婆哽咽擦泪,“盼娣的嘴一向厉害,我们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云翡气的红了眼。 温云眠侧身,对外喊了一声,“云漾,把东西拿进来吧。” 当著帝王的面,有君沉御护著温云眠,此时就连萧皎皎都是默不作声的看著,紧咬牙关,不敢做声。 云漾快步从外进来,手里拿了一封信,还有一叠的文书。 “奴婢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君沉御点头,“起来吧,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云漾看了眼温云眠,而后恭敬回道,“启稟皇上,奴婢手里拿的是施炎武给云翡写的家书,请皇上过目。” 禄公公快步走过来,將家书恭敬的送到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冷眸垂下,当看到上面的內容时,目光幽深起来。 温云眠此时开口,“皇上,这是云翡前天收到的家书,而送信的人就是施炎武。” “信中清清楚楚的写著,与堂妹多年未见,希望妹妹能够出来和他见一面。” 听到这话,施炎武猛然愣住。 他前天写这封信时,確实是担心云翡这个丫头性子倔强,不肯出面,这才写的诚恳些的。 毕竟他因为赌钱在外躲了多年,甚至在自己爹病重的时候,把他拋给云翡,自己离开。 他明白云翡恨透了他,若不说的诚恳点,云翡一定不会和他见面。 可没想到,这封信竟然…… 萧皎皎眼神冰冷,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温云眠声音清冷,“皇上,由此可见,施炎武和云翡是多年未见,昨晚才见的第一面。” “而嫻妃挑选稳婆待產,一般都是要提前三个月的,那张稳婆怎么就说,三个月前臣妾就让施炎武告诉她调换皇子的计划了呢?” 施炎武手臂一软,差点趴倒地上。 张稳婆的脑子转的很快,立马抬起头说,“妧嬪娘娘手段了得,如此尊贵厉害之人,想要偽造书信怕是再简单不过了,您不能看著事情败漏,为了撇清自己,就不顾我们的命呀。” 施炎武不要脸的附和,“是啊,这就是偽造的,草民压根就没写过这封信啊。” 温云眠弯唇,“本宫就猜到你们会这么说。” 她將云漾手里的文书拿过来,“皇上,这是明公公方才紧急派人回京城,从各大赌坊里面搜查出来的,也是施炎武六年前欠钱后亲手写下的欠债文书。” 禄公公赶紧接过来。 君沉御拧眉看了文书和信,片刻后启唇,“字跡確实一样。” 温云眠继续开口,“皇上,字跡能证明这封信出自施炎武之手,且能证明云翡和他昨夜是第一次见面。” “那就算臣妾要做这件事,也一定会仔细布局筹谋,而不会这般草率的交给一个昨晚刚刚碰过面的男人。” 君沉御冷然抬眉,“施炎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施炎武惊的双手发抖,他头一次面见天子,本就紧张的不得了,眼下更是差点哭出来。 “皇上,皇上,这是云翡骗草民写下来的!” “皇子已经被调换了,这件事是不爭的事实,妧嬪娘娘为了自己,就如此將脏水泼给我们,实在是天理难容,求皇上做主!” 萧皎皎立马开口,“是啊皇上,这施炎武最开始確实伙同其他人调换了小皇子,还污衊了嬪妾,即便这封信上的字跡一模一样,也不能证明就和妧嬪无关,不然云翡的亲戚为何偏偏成了这次调换皇子的贼人。” “若旁人要调换皇子,也自然会选自己的亲信,怎会用別人的亲戚亲信。” “况且嬪妾和妧嬪有矛盾,这个脏水就这么巧的泼在了嬪妾身上,这真的太巧合了。” 秦贵人嫵媚勾人的眸中含著冷笑。 “一个是谎话连篇的张稳婆,一个是被证实不曾见过云翡的堂兄,嬪妾真就好奇了,贼人恰好是妧嬪贴身婢女的心腹亲戚,现在不仅不帮著妧嬪娘娘澄清此事,还拼了命要拉妧嬪下水。” “这到底是针对意贵人的,还是针对妧嬪娘娘的呢?真是让人看不透呢。” 萧皎皎脸色僵了僵,“他们只是害怕妧嬪为了自保而拋下他们,他们有什么错?” 秦贵人笑了笑,“瞧瞧这同仇敌愾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 温云眠从容的往前走了两步,“本宫也很好奇,既然一封信证明不了什么,所以施炎武,本宫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第211章 本宫的孩子还活著吗 温云眠的目光太犀利,施炎武感觉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这宫里的娘娘就是不一样,衣著高贵典雅的站在这里,字字珠璣的问他,他实在是压力大。 而且,这个娘娘总是爱挖坑,他要是回答不对就掉进去了。 可是眼下,帝王在高座上,他一个螻蚁,要是有胆子违背,那就別想活了。 他真后悔,要不是因为自己赌输了钱,把妻子的弟弟押给了那些人,他和媳妇也不至於冒险来做这件事。 那位贵人说了,此事办成后,不仅不会死,还能得到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施炎武忍下一口气,“娘娘想问什么?” “调换孩子的同伙,有什么特徵?” 温云眠问的很简单,但是一切尽在掌握。 她很庆幸自己刚来行宫,就得知萧皎皎不老实,提前让人盯著她。 未雨绸繆永远都没错。 要不然她今日一定会措手不及。 施炎武和张稳婆对视了一眼。 太后此时开口,“愣著做什么,没听到妧嬪问话吗!” 太后的训斥,让施炎武更畏惧了,哆哆嗦嗦的在想措辞。 而君沉御挑起邪气长眉,诧异的看了眼太后。 施炎武此时满身冷汗的说,“那个同伙他…他长的人高马大,武功高强……” “本宫是在问你,那人身上有什么特徵,若是没有,就说没有!若是有,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施炎武吞咽口水,“没,没有!” “好。”温云眠弯唇,“皇上,请容臣妾带两个人上殿。” “准了。”君沉御自然是同意。 很快,就见到明公公带著两个狼狈的男女走进殿內,两人一看到高座上的天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草民李大壮参见皇上。” “民妇张瑛参见皇上。” 皇后蹙眉,“他们是何人?” 温云眠看了眼明公公,明公公立马上前回话,“启稟皇上、皇后娘娘,这两人是住在永承巷子的,距离行宫不算远。” “奴才奉命去调查此事时,正巧听闻李大壮的妻子刚刚生產,孩子却被歹人抢走了,奴才觉得不对劲,立马就將李大壮和那位妇人的婆婆一同带了过来。” 张瑛哭著磕头,“皇上,光天化日之下,民妇的孙女被人强行抢走,求皇上为我们做主。” 孙女? 这话一听,在场的人各个都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宫女怀中抱著的孩子。 惠嬪惊讶的捂住嘴,“这个被调换的孩子,不会就是你家的孙女吧?” 就在宫女准备將孩子抱过来时,温云眠立马制止了她。 然后转头问张瑛,“那个宫女怀中抱著的很有可能就是你那个被抢走的孙女,但是你得证明这是你的孩子。” 若她不这么问,接下来要求证的事,还会被人翻盘否认。 每一步她都得走的万分谨慎。 张瑛立马哽咽著说,“胎记,她脖子后面有个胎记,是月牙形状的!” 宫女赶忙在妧嬪娘娘的眼神示意下,当眾检查。 片刻后,宫女赶忙说,“是有个月牙形状的胎记,没错的。” 张瑛和李大壮一听,顿时激动的哭了起来。 秦贵人见状,当即就说,“看来这真是小女孩的亲人无疑了。” 眾人自然也都认同了她的话。 温云眠弯唇,璧月当真是好帮手。 秦贵人看过来,和她对视,两人眼中是互相帮衬的信任。 温云眠这时才问,“张老夫人,本宫问你,抢走你孙女的人,你可还记得?” 孩子被抢走,必定是要经歷一番爭夺的,而且此事刻骨铭心,一定能记得清清楚楚。 果然,李大壮立马就说,“我记得,那个人的手上有个很明显的伤疤,像是被火灼烧过!” 此话一出,施炎武瞬间惊住了。 就连萧皎皎也懵了。 秦贵人找准时机,“皇上,小女孩的亲生父亲说同伙手上有明显的疤痕,可这个施炎武却说没有什么特徵,这分明就是故意说谎!他压根就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同伙。” “他只是被人找过来充做贼人,故意污衊妧嬪的人!” 太后眼神微变,看来这背后还有一波人。 不过眼下,还得一件件的解决。 按照皇帝的性子,怕是得先为妧嬪证明清白,惩罚恶人了。 帝王神色冷厉至极,“施炎武,朕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不说,朕让人立刻將你五马分尸。” 施炎武嚇得几乎心臟骤停,他本来就胆子小,一切已经没有辩驳的余地,他哭著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指使的!” 施炎武的手指向了萧皎皎身后的沫知,又继续说,“就是她去赌坊把草民赎出来的,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去查验……” “她还钱买通草民,污衊妧嬪娘娘,其实草民根本就没有抢过孩子,草民只是等在那个出口,让侍卫们误以为草民是同伙的。” “求皇上恕罪……” 沫知惨白了脸色,“不,不是……”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了。 萧皎皎彻底怔住了,浑身发软,头脑一片空白。 温云眠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拆穿她的计划的,她明明布局的那么周密…… 皇后闭了闭眼,真是废物。 温云眠知道,萧皎皎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她尚且还不知是皇后还是舒嬪。 但是这两个人,都动不了。 一个是怀著嫡子的皇后,一个是要为大业而被皇上利用的舒嬪。 若废黜舒嬪,镇国公和独孤氏一定会警惕,也必定会传到秦昭耳中,所以温云眠猜测,皇上暂且不会动她。 这两个人既然动不了,那她就先拿萧皎皎开刀。 这口恶气,一口一口的出。 於是,温云眠立马演技上线,红著眼看向君沉御,“皇上,意贵人竟然是在自导自演的害臣妾,臣妾和她有矛盾,她就这样容不下臣妾吗……” 萧皎皎懵了,这不是她方才说的话吗?! 她慌张的跪在地上,“皇上,嬪妾没有要害妧嬪,真的没有。” “你以为皇帝和哀家是看不明白吗!”太后最不喜欢的就是萧皎皎。 此时,太后冷声说,“皇上,此人歹毒至极,按照哀家的意思,不如直接杀了为好。” “不要啊,皇上,嬪妾为了您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嬪妾只是一时糊涂,求求皇上,给嬪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君沉御幽深的凤眸里满是凉薄无情,“朕留你一条命,容你残喘。来人,废黜萧皎皎贵人位分,贬为庶人,立刻囚入幽宫,没朕的吩咐,不得踏出半步。” “皇上……”萧皎皎不甘心,她绝不会这样败给温云眠。 她被拖出去时,御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 眾人都瞬间紧张了起来。 因为都知道,这是在外找皇子的人。 皇子的事必定是有结果了,不然他们不会贸然回来復命的。 嫻妃更是猛然瞪大了眼睛,“皇儿呢,本宫的孩子呢,有没有带回来?他还活著吗……” 第212章 搅弄风云的人究竟是谁 御前侍卫赶紧回话,“启稟皇上,小皇子已经找回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 “不知那个贼人临死前给小皇子餵了什么药,刚才小皇子差点窒息过去,微臣便先將小皇子紧急交给太医们救治了。” “至於那个贼人,方才瞧见已然被包围没有退路,便直接咬舌自尽了。” 一听到这话,殿中的人皆是揪紧了心。 嫻妃什么也顾不得慌忙就掀开被子要往床下走。 君沉御扶住了她,嫻妃这才发觉自己的裙摆竟然湿透了,上面全是殷红的血。 因为要从床上下来扯痛了身子,嫻妃的脸色骤然白了起来。 “好疼……” 君沉御眉头紧皱,连忙將人扶著重新躺在床上,然后立刻宣照太医,“快给嫻妃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太后关心小皇子那边的状况,立马就说,“皇帝,还是先去看看大皇子的情况吧。” 君沉御眸色冷冽,却宣了禁卫军统领进来,“立刻让人去调查,看看真正要將大皇子调换走的人是谁!” “是!” “另外,施炎武和张稳婆犯上作乱,死不足惜,拖出去,杖毙。” 施炎武和张稳婆嚇得脸色骤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吩咐完君沉御,这才同太后和皇后一起去偏殿看大皇子的状况。 而嫻妃此时已经昏迷在了床榻上。 看到嫻妃的状况,温云眠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这件事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温云眠蹙眉,先吩咐了云漾,“你去把今日的消息告诉幽居阁,让舒嬪知道,今日萧皎皎都做了什么。” 若派出刀疤男的人是舒嬪,敢利用她,舒嬪一定会对萧皎皎展开报復。 皇后今日虽在场,也很淡定,但也不能排除不是她,因为皇后一贯会装样子。 为了谨慎,这次的试探很有必要。 “奴婢明白。” 这场风波尚未平息,太医们齐齐的待在了嫻妃的宫中,一边照顾嫻妃,一边照顾大皇子。 君沉御一直守在大皇子所在的偏殿,看著自己第一个孩子浑身青紫,时不时抽搐,君沉御的心都提起了起来。 禰玉珩也在救治大皇子的太医中,他率先发现了问题,“启稟皇上、太后娘娘,根据微臣多年经验来看,大皇子应该是被人餵了九转断肠丹。” “这种丹药会侵入心脉,久而久之便会攻入四肢,但不会致命。” 太后蹙眉,一脸的焦急,“说的明白些!大皇子到底会怎样。” 禰玉珩躬身道,“这种丹药若是在三个月之內不能清除乾净,虽不会影响性命,但是长大后便会四肢瘫软,不会下地走路。” 听到这话,君沉御眼中寒气逼人,他压了压戾气,“禰玉珩,朕相信你的医术,不惜一切代价,救好大皇子,朕不会亏待你。” 禰玉珩恭敬应声,“微臣遵旨。” 君沉御在这里待到了后半夜,因为还要早朝的缘故,便先回太和殿了。 君沉御一离开,妃嬪们也自然都离开了这里。 …… 幽居阁內。 舒嬪焦急的等著消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林嬤嬤快步进来。 “娘娘,有消息了。” “如何了?” 林嬤嬤神色凝重,“大皇子找回来了。” “你说什么!”舒嬪脸色狰狞。 林嬤嬤赶紧安抚,“娘娘稍安勿躁,这件事太蹊蹺了。” 舒嬪眯眼,暂且压下怒火,“什么意思?” “咱们派去的那个刀疤男武功高强,和刘稳婆里应外合换走了孩子,但是今日皇上揪出来的人却是一个叫施炎武的人,还有一个张稳婆,咱们的人反倒没被扯出来。” 舒嬪愣住,“难道有人和本宫一样,要害嫻妃的孩子?” “有风声传过来,说是意贵人故意拿这件事去污衊的妧嬪,也因为她安排了施炎武,暴露了咱们的人,所以御林军才紧追不捨。” 舒嬪绕是脑子再笨,此刻她也明白了,“该死!这个贱人投靠本宫,却又利用本宫,若不是她,大皇子哪有活命的机会!” 林嬤嬤神色隱晦,“娘娘,大皇子虽然活下来了,却被太医查出中了九转断肠丹,以后估计是个瘫痪的人。” 舒嬪瞳孔一缩,“本宫不是让你吩咐那个刀疤男,若被发现,直接掐死大皇子吗?丹药是怎么回事?” “他一介武夫,哪里来的丹药?” 林嬤嬤摇头,“这个丹药奴婢也绝对奇怪的很。” 她总觉得,她们这次被人当枪使了。 可林嬤嬤如此聪明,也理不清头绪。 在这中间搅弄风云的那只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舒嬪心头砰砰直跳,“罢了,既然大皇子已经不中用了,也没什么威胁,还有一个多月本宫就要生了,到时候本宫就可以翻盘了。” 舒嬪这段时间憋屈的很,她被禁足降位,可秦家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兄长不帮她,父亲母亲连半点办法都没有。 为今之计,她只能靠自己了! “林嬤嬤,这件事不能放过萧皎皎,你去,暗中让人弄死她。” 林嬤嬤惊了,“娘娘,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皇上已经废了她了,杀了她不正是悄无声息的吗!赶紧去办。” 林嬤嬤只能应声,“是。” …… 兰苑。 温云眠回去时,云漾已经回来了。 “小主,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已经把消息送到幽居阁了。” “不过,奴婢回来的路上听说,嫻妃大出血了,情况很不妙。” 温云眠眉头紧皱,心里沉了下来。 按理说那个刀疤男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若按那人的思路来,必定会杀了大皇子,这样才算办成了这件事。 可偏偏要餵一颗丹药。 难不成,是故意留下什么端倪的? 温云眠心思忽然一动,赶紧喊来明公公,“快去找禰太医,让他盯紧自己的药案。” 明公公神色凝重,“小主,禰大人这会在嫻妃娘娘那里,皇后吩咐,为了能確保嫻妃和大皇子救治时不出差错,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入此处,奴才怕是见不到禰大人。” 温云眠心惊肉跳,这件事越想越不对。 萧皎皎只是个开始…… 她赶紧起身,“本宫亲自去太医院。” 第213章 鷸蚌相爭 到太医院时,行宫里看守御药房的人她都不熟悉。 里面的太监瞧见,连忙恭敬的抬手行礼,“奴才见过妧嬪娘娘。” 云漾开口说,“禰太医给我们家娘娘开了药,眼下禰太医正忙著给嫻妃娘娘医治,我们家娘娘得了空便亲自过来取了,劳烦公公指个路,禰太医的位置在哪?” 温云眠讚赏的看了眼云漾,初来行宫,自然是得客气点,否则明里暗里都会树敌。 太监一听,倒也不阻挠,笑著侧身,“是,娘娘请隨奴才过来。” 温云眠挑眉,这么容易就引她进去吗? 不过温云眠不动声色,跟著走了进去。 禰玉珩的位置在中间,靠著窗户。 温云眠到后,云漾就对小太监说,“好了,你先退下吧。” 太监应了一声,“是。” 这会天色晚,这会御药房里人不多,云漾和云翡替温云眠遮挡了些,温云眠立马去翻找禰玉珩写过的药案。 很快,温云眠就翻出了一个很是整洁的药案册子。 她快速翻看。 好在她会一点医术,虽只懂些皮毛,却能看明白上面每一味药材。 药案是由內务府管著的,太医们用什么药,取什么药,都必须字字记下。 不过只有药材名字,並非药方,所以有些太医即便害人,也不会畏惧在这上面记下的药材。 因为每种药材也都並非只有一种用途。 温云眠仔细去看,发现也都是很寻常不过的药。 难道是她想错了? 没有人在她的心腹太医药案上动手脚? 就在温云眠蹙眉沉思时,云翡忽然说,“娘娘,您不如仔细看看这两日的药案有没有人多添什么药材,这要是有人动手,一定就在这两日。” 云翡的话突然点醒温云眠,但是温云眠並未从后看,而是从头开始,仔细检查。 若有人动手脚,或许会从前面某一处空隙大的地方添加上去。 禰玉珩的字她很了解,毕竟前世跟了她一辈子的人。 温云眠儘量冷静下来,仔细排查。 突然,她看向中间一味药材。 这个字跡顏色更重。 云漾也一直在盯著看,瞧见这两个字,她眼中露出惊喜,“娘娘,这个尾松草不对,笔墨顏色太深,和后面的字跡顏色反倒一样,应该是刚添进去的。” 温云眠心里的欣喜还没升起,便顿时沉了下去。 这不对。 根据前世对禰玉珩的了解,他写尾字的时候,不喜欢扯出最后一笔的勾。 这整个药案明显是在模仿禰玉珩的字跡,而且模仿的很成功,却唯独不知道禰玉珩自己的癖好。 温云眠瞳仁微动,她立马就將药案合上。 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果然有人在药案上动手脚了,咱们快走,把这个药案也得带走销毁。” 云漾和云翡愣了下,看到小主忽然变了副神色,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应了一声就跟著温云眠走了出去。 踏出御药房时,温云眠很明显是鬆了一口气,她扬声说,“还好本宫聪明,发现了这药案上的不对劲,本宫倒要看看,毁了这药案,那些要害本宫的人如何得逞。” 云翡眼珠子滴溜一转,小主这是怎么了? 等温云眠离开,果然有个黑色的身影迅速从竹林那边溜走了。 温云眠余光注意到了那个身影,幽幽勾唇。 等走得远了些,云漾才赶紧问,“小主,咱们既然发现了药案的问题,就该偷偷的把药案上被人加上去的字想办法改了才是,您为何还要把药案拿走?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温云眠眼尾清冷,“就是得打草惊蛇,她们才肯放心。” 看到云漾和云翡没能明白,温云眠一边走一边同她们说。 “本宫熟悉禰玉珩的字跡和一些写字时的习惯,这个药案看著確实出自禰玉珩之手,却在细节处漏洞百出。” “咱们过来找的这个药案,是一早就被人誊抄的一份假药案,故意在中间露出破绽,就是想要让本宫觉得自己找对了,认定他们就是在这个药案上动了手脚。” “等本宫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药案上,认为將其拿走便能高枕无忧时,那个真正被她们动了手脚的药案就会呈到皇上的面前了。” 温云眠本来还不太能確定嫻妃难產一事真的会和她扯上关係,如今看来,是十有八九了。 云漾惊讶的瞪大眼,“小主,那那个真正的药案……” 温云眠沉下眉头,“让明公公守在嫻妃的住处外面,找机会去见禰玉珩,另外,再派人暗中搜罗真正的药案究竟在哪。” 云漾明白了,有人故意要利用小主的心腹太医来作乱,就一定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见到禰玉珩,所以只能暗中找机会了。 “奴婢记下了。” …… 凤仪宫。 皇后喝了安胎药,就侧躺在软榻上歇息了。 锁春走了进来,“娘娘,咱们的人来稟告,妧嬪確实去了御药房。” 听到这话,皇后悠悠的勾起嘴角,“妧嬪確实聪明,但是她一定想不到,那是本宫故意给她织出的一张假网。” 锁春走过来替皇后按摩肩膀,笑著说,“娘娘听到萧庶人最开始说的话,就料定她是要借娘娘的手去办这件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哪里能找得到施炎武他们。” “娘娘给她搭了桥,还好娘娘明白她不中用,不一定能除掉妧嬪,所以提前操控全局,给嫻妃餵下了难產药,还让人篡改了妧嬪心腹太医的药案。” “等嫻妃醒过来,从太医口中得知她难產大出血皆源於中了毒,再顺藤摸瓜的一查,咱们的人顺势把篡改过的真药案拿出来,嫻妃必然断定是妧嬪谋害的她。” “到时候,娘娘就可以看她们鷸蚌相爭了。” 皇后轻笑,“本宫怀著孩子,自然没功夫管后宫的事,让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提起大皇子,皇后不由得嘆气,“不过本宫倒是意外,舒嬪派去的刀疤男竟然没有杀了大皇子,而是给他餵了药,这不是故意留下破绽吗?” 锁春也觉得意外,“难道是萧庶人?” “不会,她只知道舒嬪的计划,却没能力收买舒嬪的人,所以给大皇子餵药的,一定是舒嬪。” 皇后摇著扇子,“现在就等嫻妃查出来线索,本宫再暗中推波助澜,將这件事闹到皇上跟前去了。” “而且,皇上的人一定会查出来舒嬪调换大皇子一事,而妧嬪害嫻妃难產又是另外一回事,皇上若是动怒,这两个人就彻底废了。本宫那时候,才算是真的坐收渔翁之利。” 锁春笑道,“奴婢一定把药案藏好,这次定要给妧嬪重重一击。” 第214章 不能再多一个敌人了 嫻妃被太医们救治了一夜,到第二天才虚弱的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问自己儿子的情况,才知道大皇子情况不妙,嫻妃顿时如遭雷击。 她想去看儿子,奈何刚刚止住血,连走路都费劲,只能作罢。 “怎么会这样,我为了皇儿已经够谨慎了,为什么还要被那些毒妇所害,为什么!” 宝簪听到,立马红著眼说,“娘娘,您不能动气,不然容易伤身呀。” “本宫现在只求自己的孩儿能够好好的,让本宫做什么本宫都愿意!” 嫻妃心如刀绞。 宝簪却说,“娘娘,柳太医有话要同您说,不仅是大皇子被害了,您也被害了……” “你说什么?”嫻妃瞳孔紧缩,她眼神泛出冷意,“让他进来。” 柳太医进来时,手上拿了两样东西,“见过嫻妃娘娘。” 嫻妃身体虚弱的厉害,只能喘著气问,“到底怎么回事!” 柳太医跪了下来,“微臣昨日为娘娘医治,无意中发现娘娘的血跡里竟然有芙毒。” “此等药物会让娘娘在生產时力气尽失,四肢麻木,这就是娘娘难產的重要原因,也是拖的太久,才导致娘娘血流不止,身体损伤极大的,怕是以后侍寢也难了。” 嫻妃煞白的脸色紧绷著,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原来如此。这个药可有查到出自谁手?” 柳太医神色凝重,“微臣今日暗中查看了太医院的药案,发现禰太医的药案上有芙芯残渣,只有芙芯熬煮以后才会有毒。” 嫻妃眼中透出凶光,“禰太医?” “是那位投靠了妧嬪的太医,禰玉珩。” “而且昨夜大皇子的病症,也只有他能够想出对策,皇上还说了,若是禰玉珩能够救好大皇子,必定重重有赏。” 柳太医心里记恨禰玉珩的才能,有这个狂傲却又实在有能力的人在太医院,其他略微平庸些的太医,当真是半点出头之路都没有。 如今有机会能够除掉禰玉珩,柳太医自然是要握住这个机会。 “娘娘,您是不知道,大皇子被那个黑衣人餵的药丸有多棘手,整个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张太医等人皆是束手无策。” “可这禰玉珩偏偏就能够把人给救好,这样一想,你不觉得就像是原本就计划好的,下了毒,又自己拿出解药,这样岂不就轻鬆得了功劳吗。” 经过柳太医这么一说,嫻妃的目光更加寒冷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是萧皎皎故意拿本宫的儿子去害妧嬪,妧嬪却能步步拆招,一切就像是早已掌握了一样,倒是和她的心腹太医一样。” “若妧嬪才是真正的凶手,一边调换本宫的孩子,一边给本宫下难產药,再顺势收拾萧皎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嫻妃唇色苍白,握著手里的玉柄,摩擦著上面的纹路。 “她和萧皎皎要爭宠,害她倒也正常。可本宫和她无冤无仇,她突然这样害本宫……” 嫻妃眼中忽然一凝,“难不成她怀孕了?只有这样,本宫的儿子才会挡了她这个宠妃以后的路。” 宝簪和柳太医也是惊了下。 “本宫在这件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本宫绝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她看向柳太医,“柳太医,本宫交给你个任务。这段时间你给本宫好好查查,看看妧嬪到底是不是有了身孕!” 只要怀孕,一定得想办法安胎保胎,尤其是前三个月,尤为紧要。 只要怀了,一定有蛛丝马跡,想要窥探到也不难。 若真和她猜测的一样,她和大皇子受了什么罪,温云眠和她腹中的孩子也別想好过! …… 入夜,外面闷热,只有蝉鸣声。 明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小主,奴才派去的人调查后发现,只有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在昨日进出了御药房。不出意外,药案是被皇后的人拿到了手。” 温云眠眼神阴冷。 果然是她。 有能力在太医院调换药案的,也只有皇后了。 那她的目的,肯定是要让她和嫻妃斗。 嫻妃暂且不能成为她的敌人,不然封妃的路就更难了。 她得想办法,让嫻妃知晓给她餵难產药的人,是皇后。 至於那个刀疤男是谁的人,今夜一定会见分晓。 温云眠想了想,“既然是皇后的人拿著药案,怕是一时半会不会让咱们找到了。” 云漾紧张的问,“小主,可这就是个祸患,说不定何时就把篡改的药案送到皇上手里了。” 温云眠眼中阴冷,“药案找不到,就不找了。有人要拿捏本宫,却不知本宫从不是把命运交到別人手上的人。” “本宫交代你一件事。” 云漾赶紧俯身过来,仔细去听。 听完后,云漾立马点头,“奴婢明白。” 而云翡也在这时回来了,一脸的紧张。 “娘娘,出事了!” 第215章 真正的黄雀 温云眠蹙眉,“出什么事了?” “萧庶人那边有人动手了,不过娘娘率先安排了人在看著,这会那些要杀她的人,已经知难而退了。” 温云眠一听,立马合上了手上的书,“是谁派去的人?” “小路子在盯著,发现有个人撤退后,去了幽居阁附近,见了林嬤嬤。” 一听这话,温云眠彻底明白了。 舒嬪派了刀疤男调换皇子,萧皎皎在舒嬪的计划上谋害她,而皇后趁乱给嫻妃下了药。 这样一来,嫻妃查出难產药后,一定会认定刀疤男也是她派去的,便会把所有仇恨都加在她身上了。 萧皎皎没害成她,所以皇后留了个难產毒药的后手。 真是好计谋啊! 绕了这一圈,牵连了多少人,而皇后却撇的乾乾净净。 温云眠眼神冰冷,交代了云漾的事她立刻去办了,然后她才起身说,“云翡,隨本宫去见皇上。” 云翡点头,赶紧跟了上去,“是。” 温云眠到皇上住处时,外面御前侍卫把守著。 禄公公看到温云眠前来,立马就迎了过来,“奴才见过妧嬪娘娘。” “皇上休息了吗,本宫有事求见皇上。” 禄公公说,“皇上还在批奏摺,容奴才进去通稟一声。” 禄公公快去快回,回来后便侧身让出了位置,“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温云眠点头,云翡不明所以的跟著,“小主,您这么晚见皇上是要做什么?” “告状。” 温云眠眼神冰冷。 药案落在皇后手里,她对抗不了皇后的势力,既然找不到药案,趁人发难之前先告状,让皇上知晓这件事,才是最好的脱身机会。 进去时,殿內灯火通明,君沉御单手负后站在窗边。 “臣妾参见皇上。” 看到温云眠进来,君沉御这才转过身,“眠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温云眠神色凝重的上前,“启稟皇上,臣妾今日见了一个小太监,说是禰太医来求臣妾一件事。” 君沉御疑惑,拉著她坐下,“禰玉珩?他求你什么?” 温云眠神色微深,一张雪白的脸上满是惊慌,“禰大人说,有人调换了他的药案。” 君沉御蹙眉,“药案?” 温云眠应声,“今日禰大人在为大皇子医治,偶然间发现自己的药案被人加了一味药,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整个药案都被换了。” 宫中有心腹太医是寻常事,温云眠也没有隱瞒。 她眼中含泪说,“皇上,禰太医是臣妾赏识提携的人,这药案又十分重要,若是有人被害了,又篡改了禰太医的药案,可不就栽赃在禰太医和臣妾的头上了吗?” “还请皇上帮臣妾找找,臣妾心里实在慌得厉害。” 说完话,温云眠的眼泪就像是线珠一样落下来,柔弱可怜演的恰到好处。 君沉御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眠儿放心,朕会派人去找的,也会护著你,谁若敢拿这件事污衊你,朕绝不轻饶。” 温云眠感动抬头,“真的吗皇上?” 君沉御轻轻颳了下温云眠秀气的鼻子,“朕何时骗过你。” 温云眠依偎在他怀中,“臣妾多谢皇上,皇上永远都是可以让眠儿安心的人。” 君沉御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髮。 眠儿果真是柔弱不能自理,胆子也小的很,这等小事便嚇到她了,真是可怜又可爱。 而君沉御却不知道,他眼里柔弱的兔子,此时野心勃勃,狡黠的像是一只小狐狸。 既然皇后要让嫻妃恨她,那她就先让皇上恨一恨这个无德无行的皇后。 君沉御抱著她,片刻后才说,“眠儿,朕已经查到,真正要调换大皇子的人,是舒嬪。” 温云眠一听,故作惊讶的抬起头,“舒嬪娘娘?她,她都被禁足了,怎么会这样……” 君沉御的目光阴鷙了几分,“这个毒妇,朕就不应该让她来行宫。若非如此,朕的大皇子也不会被调换,被下毒。” 温云眠神色惶恐凝重。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如今你哥哥还在盯著秦昭封地的动静,发现他在暗中招兵买马,全部聚集在邕洲,看来他是真的要反了朕了。” 温云眠心头猛的一沉,招兵买马? 君沉御握住温云眠的手,“舒嬪作恶多端,你也被她害了不少次,你放心,等朕除了秦昭,一定会杀了舒嬪。” 温云眠睫毛微抖,帝王的决策,她不敢多言,只能顺从,“有皇上护著臣妾,臣妾不觉得委屈。只是定亲王城府极深,臣妾担心皇上……” 君沉御弯唇,“上次秦昭动了朕的人,却阴差阳错给了朕一个安排暗卫的机会,他永远不会有机会,动摇朕的江山。” “朕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温云眠瞳孔微抖,难道当初那场爭夺江山的战爭,会提前吗? 那皇上方才说的暗卫是谁?秦昭又动了谁?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禄公公开口说,“启稟皇上,皇后娘娘和嫻妃娘娘在外求见。” 听到这话,君沉御蹙眉,“嫻妃身子还没好,来这里做什么?” 禄公公低头,“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嫻妃娘娘状况看著很不好,说有要事,请皇上允准她们覲见。” 君沉御收敛目光,“让她们进来吧。” 温云眠跟隨在君沉御身侧,幽幽勾唇。 这是衝著她来了。 君沉御坐到御案上,皇后和嫻妃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嫻妃身子虚弱的很,还未行礼,君沉御便让她赐座了。 嫻妃这才喘了口气,“臣妾多谢皇上。” 皇后行了礼后,刚要开口,就看到温云眠竟然也在。 温云眠温顺行了礼,安静的站著。 皇后阴冷眯眼,而后恢復了平日里端庄的样子,“皇上,臣妾深夜前来,是听闻嫻妃稟告臣妾,说她难產是因为中了毒,臣妾一听,片刻不敢耽误,立马就带著她过来了。” 嫻妃红著眼,痛恨的看了眼温云眠,而后才说,“皇上,臣妾身边的太医说,臣妾生產时中了芙毒,这才导致难產的。” “臣妾让人查探,竟然发现有一位太医的药案里有芙芯这味药……” 皇后嘆气,表里不一的说,“嫻妃当真是可怜。” 皇后表面温和怜悯,心里却得意轻笑。 今夜过后,宫中將不再有妧嬪这个宠妃! 嫻妃让人將药案拿进来,“还请皇上过目。” 温云眠弯唇,她来见皇上是瞒著別人的,低调的很,怕是皇后和嫻妃还不知情。 她前脚过来,皇后和嫻妃后脚要来揭发她,恐怕这两人怎么也想不到,她已经告过状了。 第216章 触怒帝王逆鳞了 君沉御看到这个药案,甚至都没有仔细端详,便冷漠的丟在了桌子上。 皇上的举动让皇后和嫻妃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君沉御沉下了眉头,“嫻妃,你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照顾好大皇子,若没什么事,朕就让人送你回去。” 嫻妃愣住了,她都已经把药案拿到皇上面前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不打算替她做主吗? “皇上,这个药案上面有问题,有人故意要害臣妾难產,臣妾差点丟了一条命,难道皇上不闻不问吗?” “还有大皇子他……” “够了。”嫻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君沉御冷沉打断。 温云眠唇角轻扯,药案的事,在皇上看来就是这两人故意再掀是非。 而大皇子中毒的事,事关舒嬪,皇上是不愿意让人再提起来的,后宫所有的女人若是牵扯到了江山社稷,那便都不算什么了。 君沉御皱眉,喊了禄公公进来,“让人用轿子將嫻妃送回去。” 顿了顿,他温和的说,“另外,也送妧嬪一同回去,夜深风大,別让她吹著风了。” 听到这些话,皇后愣住了。 温云眠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便温顺的行了礼,“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嫻妃所有的话欲言又止地停在嘴边,被禄公公的人硬生生的送了回去。 宫室之中,只剩下皇上和皇后二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后这会儿著实有些摸不著头脑了,只能牵强的说,“皇上,嫻妃被人下了毒药以致难產的事情,皇上难道不打算查下去吗?” “这个药案是皇后先找到的?”君沉御声音隱晦不定,即便皇后再会察言观色,此事也琢磨不透皇上的意思了。 “臣妾是听了嫻妃的稟告,这才让人去查的,没想到真的瞧见这禰玉珩手底下的药案多出了这味药材,便赶紧来稟告皇上了。” 君沉御抬起幽深的凤眸,直直的看著皇后。 禰玉珩前脚丟了药案,后脚皇后就找到了,若不是妧嬪先一步告诉他,今夜怕是又要掀起风浪。 这后宫的齷齪之事他不是不知道,皇后的手上,也不乾净。 “皇后,朕如今没有心思去管后宫的事,今日所有的一切到此为止!” “无论是调换皇子,还是下毒致使嫻妃难產,朕希望你身为皇后,能够平息风波!” “你別让朕失望。” 君沉御的语气冷厉的很,但更多的像是在警告。 皇后彻底怔住了,她这次筹谋布局,本以为嫻妃难產的事足以让温云眠失宠,可没想到皇上竟然不追究? 可她也懂的皇上的意思,她惹皇上不悦了。 皇后压下心头的不甘,温声说,“此事是臣妾没有处理好,皇上放心,臣妾会平息后宫流言蜚语的。” “只是那刀疤男子之事……” 君沉御眼尾阴鷙,“这件事朕自会查明。” “是。”皇后隱忍点头,“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君沉御没再开口,只是目光幽深的厉害。 皇后出去时,手里都是汗。 锁春凝重的说,“娘娘,此事……” “此事不能再查了。方才妧嬪在皇上身边,一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本宫防不胜防,这是直接触怒皇上逆鳞了。” 皇后抬头望著沉沉月色,“本宫真是小瞧妧嬪了。” …… 嫻妃被送回去,眼中满是猩红,“本宫离宫不过数月,皇上对温云眠竟然偏袒至此,她谋害本宫的事,皇上都充耳不闻……” 宝簪也著实没想到,“娘娘,这件事別说是责罚妧嬪了,皇上连查都不愿意查,就这样把娘娘给打发回来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您和小皇子的公道又该如何討回来呢。” 嫻妃闭了闭眼,仇恨在前,她不能乱了心智。 她此时认定了温云眠调换皇子和害她难產,却全然不知,真正的仇人是舒嬪和皇后。 半晌过后,嫻妃忽然想到了什么,“本宫眼下无法爭宠,可有一个人,她看似废了,却很有用处。” 宝簪愣了下,就听嫻妃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行宫住的时候,发现了好几幅画。” 嫻妃这么一提醒,宝簪倒是有印象,“好像是一个女子,上面画著她的日常起居。” 嫻妃勾唇,“本宫当时看到太后让人將画焚烧时,就心生好奇的派人去打听了。” “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当年皇上让人画的一个女人,只不过让人留在了行宫,可那女人惹的太后厌烦,才会被处理的一乾二净。” 宝簪疑惑,“这个女子是何人,竟然这般厉害?” “这宫里所有女人本宫都见过,也都知道,可唯一一个不知道的,就是当初的寧妃了。” “是那个被皇上追封的敬慧皇贵妃?” 嫻妃点头,“十有八九就是她。” 宝簪不理解,“娘娘,那萧庶人和寧妃有什么关係?” 嫻妃挑眉轻笑,却笑而不语。 妧嬪,咱们走著瞧! …… 这几日,行宫里热了许多。 大皇子的病症依旧不见好,太后心疼的很,日日都去看他。 而皇上一心处理朝政,並未处理舒嬪,却像是风雨欲来前来的积压。 隨著那次的风波,行宫终於平静了一些。 大皇子那边由章寐和禰玉珩主要负责医治,禰玉珩得了空閒,才来给温云眠请平安脉。 兰苑的窗子打开著,徐徐清风吹进来,翻动桌上的书。 禰玉珩仔细把脉后收回了手,“娘娘胎像稳固,皇嗣很健康。” 温云眠弯唇,“多谢禰大人了。” 上次药案的事,禰玉珩也是心惊胆战,“上次的事差点牵扯到娘娘,实在是微臣的不是。” 温云眠温和道,“宫里的人,各个手段精明,以后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如今大皇子的状况如何了?” 禰玉珩神色凝重的说,“回娘娘,微臣这几日一直在替大皇子医治,起先断定大皇子是中了毒,但是后来仔细检查,发现这些毒素竟连体內都有。而九转断肠丹不会那么快入侵心脉的。” 温云眠疑惑,“你的意思是,毒素可能是从母胎里带出来的?” “有这个可能。” “九转断肠丹被人拿在手上,若有沾染的话,人死则手指也会被腐蚀,可那个刀疤男的手上没有任何腐蚀的跡象。” 温云眠沉下眸子,“九转断肠丹得多久才会让孕妇中毒后侵入胎儿心脉?” “至少得六个月。” 温云眠蹙眉,六个月?那嫻妃岂不是在行宫里中的毒? “这件事能肯定吗?” 禰玉珩摇头,“事关重大,暂且还不能肯定。” 温云眠敛眉,“你就继续留意著,若有情况,及时来告诉本宫。” “是!” 正说著,明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启稟娘娘,奴才在后苑发现了一件事。” 第217章 状告定亲王覬覦妃嬪 温云眠抬眸看去,“怎么了?” “奴才看到柳太医身边打杂的小常子鬼鬼祟祟的在翻看娘娘熬药的药渣,而且还揣了些带回去了。” 听到这话,温云眠低眉浅笑,“柳太医可是嫻妃的心腹,她这是误以为本宫对她的大皇子下手了,所以怀疑本宫有孕,特地让人来查了。” 禰玉珩却神色凌厉的说,“娘娘,嫻妃派人调查娘娘是否有孕,若是真的確定了,怕是要害娘娘。” 温云眠笑意凉薄,“本宫自然知道,这件事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两天坐胎药也不用喝了。” 若嫻妃真要对她动手,就別怪她踩著嫻妃登上妃位了。 妃位她可是期待已久了。 禰玉珩恭敬应声,“是,微臣明白了。” 等禰玉珩离开后,便有內务府的人往各宫送驱暑的冰块了。 云漾和云翡张罗著摆放到了內室。 温云眠安静靠在软枕上看书。 云翡笑眯眯的进来,“这冰块真大,放在小主的內室,指定凉快。” 温云眠弯唇,其实她並不觉得热,不过凉爽些也好。 云漾替温云眠扇扇子时,疑惑的看了眼冰块,“这里面怎么看著有黑点呢?” 云翡疑惑的凑近,片刻后笑著说,“应该是从地窖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沾了灰尘,不碍事的。” …… 而此时的镇国公府。 独孤氏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真是该死,秦昭发了话,不许任何人为舒玉求情,如今朝堂和后宫连个帮舒玉说话都人没有!” 秦尚轩拘谨的坐在旁边,“母亲,姐姐这次犯了错,皇上只是降位禁足,已经够仁厚了,还是等皇上之后消气了再帮姐姐也不迟。” “你懂什么。”独孤氏头疼的很,她本来依靠自己贵妃女儿,可谓是春风得意,再也没有人敢说她强抢姐夫,气死长姐了。 可眼下她女儿被囚禁,偌大国公府却无能为力,她如何不气。 她明白,秦昭这是故意给她气受!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逼秦昭,让他上书请求皇上復位舒玉。” 秦尚轩一听,赶紧拉住独孤氏,“母亲,哥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上次他出面不让我娶顾墨微,那也是强势的很,谁敢动摇他的决定?眼下你就別再跟他对著来了。” 孤独氏忽然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你和顾墨微的婚事是秦昭阻止的?” 秦尚轩点头,“就是那个妧嬪的表妹,阿姐本来是让我娶她的,可兄长不同意,不过他对顾墨微態度倒挺好的。” 独孤氏是后宅夫人,这些话对於秦尚轩来说,悟不到什么,可独孤氏却是脸色凝重了起来。 上次秦昭阻止舒玉復位,也是说舒玉得罪了宫中一个他重视的人。 而上次尚轩的婚事,也是他出的面。 秦昭可从来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这天底下可没有能让他办事的人。 那那位贵人呢? 孤独氏眼神忽然一冷,顿时讥笑了起来。 她明白了。 秦昭啊秦昭,绕是你再厉害,是权倾天下、手握重兵的权臣又如何,是除天子外,受百官拜服的人又如何? 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独孤氏眼神锐利,拉住了秦尚轩的手,“轩儿,你即刻进宫一趟,帮母亲办件事。” 秦尚轩看她这般严肃,不由得蹙眉,“什么事?” “去宫里,到皇上跟前状告秦昭覬覦妃嬪!” 独孤氏话音一落,秦尚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母亲,你疯了吧?” 独孤氏蹙眉,“你小点声。” 她拉著秦尚轩让他坐下,“轩儿,这么多年以来,你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子,却事事被秦昭压一头。” “只要有他在,你连出头的机会都没有。眼下他正忙著,整日不回来,这正是你站稳脚跟的好时候。” 孤独氏眼神狠厉,“皇上若知道秦昭和妧嬪私相授受,一定会大发雷霆。” “他就算是权臣又如何,天子一怒,他再大的权势也挡不住,到时候这国公府就是你的了。” 秦尚轩犹豫了,“母亲,虽然兄长他锋芒毕露,我比不过,可他是定亲王,有王爵尊位,也不稀罕咱们国公府的世子之位,我就算不爭,將来不也会顺理成章袭爵吗?” 独孤氏冷了下脸,“秦昭和母亲之间的仇你忘了吗?他不会让你袭爵的,你明不明白。” 秦尚轩忽然想到了母亲和姨母当年的人,他身子一僵,想到了兄长杀人不眨眼的冷厉,不由得绷直了身子。 “母亲你说得对,那…那我这就进宫面圣。” 秦尚轩准备起身,却又说,“可我没有证据证明兄长和妧嬪私相授受,皇上不会信的。” 独孤氏勾唇,“疑心疑生暗鬼,只要埋下这颗种子,皇上就会一直怀疑他们两人,秦昭在朝中一定会举步维艰。” 秦尚轩这才鬆了口气,“我明白了。” 第218章 他要让妧嬪好好尝尝苦头 秦尚轩从国公府出来后便让人递了牌子,打算去行宫面圣。 到了下午才得了允准,便快马加鞭赶去行宫,到后拿著宫牌入了宫门。 秦尚轩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他明白母亲的意思,秦昭对他们有恨,当年姨母去世后,兄长才刚刚出生。 他们都说兄长是尸生子,晦气的很,因为姨母生產途中断了气,后来是外祖母当机立断,让稳婆剖开姨母的肚子,才让兄长活了下来。 兄长从小到大被所有人避讳,可他偏偏又是那样能力出眾的人,天子的左膀右臂,战无不胜的权臣將军。 当初兄长出征前才十六岁,无意中得知当年姨母死因真相,提著刀就要砍了他母亲。 是外祖父他们拿著刀架在脖子上,这才逼迫兄长饶了母亲。 如今外祖父已经年迈,缠绵病榻,母亲说的没错,秦昭隨时都可能会杀了他们。 那为今之计,他们母子只能先联手扳倒秦昭了! 如今兄长功高震主,皇上早已有了忌惮之心,只要让皇上知道秦昭覬覦妃嬪,那就是他不可抹去的罪证。 兄长,你別怪我! 长长的宫道,秦尚轩走的很快,却觉得怎么也走不稳。 后面的心腹下人有些迟疑,“二公子,皇上已经允准您面圣了,眼下走到九鑾宫外,可就是开弓箭,没有回头路了。” 秦尚轩眼神微眯,“我和秦昭总要死一个的,我能力比不上他,也抗衡不了他,若他哪天动了杀心,我压根没有反抗余地,所以,我只能走这条路了。” “可王爷这么多年来並非对公子不好,虽然有时严格些,可很多时候还是会为您撑腰的,再者,就连国公都要仰仗王爷,若告发王爷,咱们国公府怕是也要元气大伤……” 秦尚轩捏紧手心。 国公府是否元气大伤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是他覬覦妧嬪,是他做错了,我这么做也不算污衊他。” 他加快了脚步。 而正要和他擦身而过的一群人里,却有个人抬起了头。 禰玉珩微眯狐狸眼,覬覦妧嬪? 秦昭? 禰玉珩猛的抱紧怀里的铁皮箱子,这个定亲王,覬覦娘娘的心思果然被人看出来了! 这是要传到皇上耳中去不成? 糟了! 前面不远处已经是勤政殿了。 就在禰玉珩快步追赶过去时,负责来引著秦尚轩的御前太监已经到了。 “奴才见过秦二公子。” 虽然眼下这宫里的贵妃娘娘是倒了,可定亲王依旧是这国公府坚不可摧的靠山,谁也不敢怠慢秦二公子。 秦尚轩却觉得,御前的人对他都如此客气,大概是想著他乃国公府的公子。 “公公,皇上可在里面吗?秦翰求见皇上。” “皇上这会閒著,妧嬪娘娘正陪著皇上呢,二公子隨奴才进去吧。” 妧嬪也在? 正好,上次顾墨微有眼无珠,死活不肯嫁给他,害他顏面尽失! 兄长之所以出面,也一定是这个妧嬪用美色勾引,才让兄长出手解决这件事。 婚事是取消了,可他却被京城那些世家公子取笑。 这次,就让妧嬪也好好尝尝苦头吧! 秦尚轩恭敬的抬手,跟隨在太监身后往里走。 第219章 小嘴巴不说话 就在秦尚轩抬脚准备迈进去时,砰的一声门响,一个不明物体把他撞的人仰马翻! 咚的一下,秦尚轩直接坐到了地上。 禰玉珩因为蓄力一撞,自己也差点没站稳,铁皮箱子掉地上,盖子也差点摔断开。 “哎呦,二公子!”小太监转头瞧见,赶紧去扶。 秦尚轩疼的呲牙咧嘴,可御前失仪是大罪,他当即就要爬起来,没想到腿这会怎么也使不上劲了。 禰玉珩“惊呆了”,赶紧帮忙扶人,“秦二公子,微臣要来给皇上回稟事宜,实在没看到您,您没事吧?” “別,別碰我,疼。”秦尚轩觉得自己屁股都要裂开了。 小太监见状,赶紧对禰玉珩说,“禰太医,这秦二公子不会是摔坏了吧?您快给瞧瞧呀。” “好好。”禰玉珩赶紧说,“把二公子先挪到一边吧,可不能惊动皇上啊。” “对对,多谢禰大人提醒。”小太监紧张的不得了,赶紧喊人过来帮忙。 旁边的御前侍卫过来,七手八脚的把人给挪过去了。 禰玉珩瞧见人被挪过去,不由得暗嘆。 前头是深夜撞见定亲王夜探瑶华宫,为了帮妧嬪娘娘偿还定亲王的恩情,他可谓是钻研医书,拼了命的研究如何解除草蛊的残余毒药。 虽然解药还没製成,可好歹下功夫了。 现在呢,又为了替他们遮掩,拼了一把老骨头撞倒秦尚轩,连带著自己刚刚弄好的铁皮药箱子也坏了。 定亲王和娘娘这事,真是离了他就不行。 秦尚轩的疼痛根本没缓解,禰玉珩过去替他医治。 没想到秦尚轩却说,“你赶紧把我治好,我还得进去向皇上稟告重要的事!” 禰玉珩垂下的狐狸眼闪过幽深,“二公子,您都伤成这样了,有事不如之后再来行宫面圣吧。” “不行!”秦尚轩一口回绝,“我必须要赶紧面圣,否则夜长梦多,你別废话,赶紧给本公子看伤,要是耽误了,本公子拿你试问。” 秦尚轩其实是心虚,他怕今日若不说,等他出了行宫,兄长那边就会知道了。 禰玉珩嘴角勾起阴冷,看来这秦尚轩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二公子別急,微臣这就替您施针,保证您一会就能站起来了。” 他拿出银针,狐狸眼扫了一边,精准的盯住了一个穴位,然后扎了下去。 片刻后,秦尚轩確实觉得胯骨那边不疼了,他立马张嘴就要说话。 可没想到话没说出来,先唔唔了两声。 秦尚轩呆了,又尝试发出声音,结果也是唔唔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腿不疼了,怎么成哑巴了?! 秦尚轩惊恐唔唔著看禰玉珩,双眼里写满了恐惧! 他怎么不会说话了! 禰玉珩幽幽挑眉,无声的说,“小嘴巴,不说话。” 秦尚轩懵了,死死瞪大眼! 禰玉珩立马起身走到小太监跟前,“公公,这位秦二公子不会是有什么隱疾吧?” 小太监愣住了,“此,此话怎讲?” 禰玉珩让开了些,小太监赶紧看过去,就瞧见秦尚轩惊恐的张著手,腿也站不起来,只能瞪著眼伸手比划! 小太监懵了,这怎么看著还真像是有什么病似的…… “公公,这可不能面圣啊,不如您赶紧派人出去,请定亲王过来將人接走也行,不然衝撞了圣驾可不好了。” 小太监愣了下,“定亲王?王爷就在殿內面圣啊。” “什么?那妧嬪娘娘呢?”禰玉珩眨了眨眼,惊呆了。 合著秦昭是已经知道秦尚轩要来状告他,所以提前已经来面圣了? “王爷刚到没一会,和皇上在前殿商议事情呢,妧嬪娘娘应该在后殿吧。” 小太监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黑色劲袍的男人从殿內踏了出来,眉目锐利高挺,狭长眼尾浸泡著寒凉邪气。 隨著那人走出来,秦尚轩所有的动作慢慢变得僵硬、呆滯,然后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小太监和禰玉珩慌忙行礼,“见过王爷。” 秦昭居高临下的睥睨秦尚轩,邪气勾唇,走过去,蹲下来,替秦尚轩整理下凌乱的衣服,“怎么不进去?好弟弟。” 第220章 你也配覬覦她 秦尚轩感觉兄长眼里有杀意,他惊得连连往后挪。 他怎么忘了,兄长眼线通天,他要来行宫状告兄长,可从他踏出国公府再到行宫,都畅通无阻…… 这唯一的可能就是,秦昭早就知道了,等著他自投罗网呢。 他现在就涌出一个念头。 他完了…… 看秦尚轩说不出话,秦昭邪气挑眉,对著萧影吩咐,“把人带回去,好好照顾。” “唔唔!”秦尚轩挣扎著不肯走,萧影看了眼主子,只见主子充耳不闻,萧影立马就明白了。 继而一个手刀,直接劈晕了秦尚轩,把人给抗走了。 禰玉珩都看呆了,不过转而他也心惊的很,立马走过来,恭敬的说,“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可否有空,微臣有话想和王爷单独说。” 秦昭冷淡侧眸,看向这个抱著坏了一半的铁皮箱子,像是个狐狸书生一样的男人,“现在什么人都有能耐到本王跟前说话了?” 小太监心都紧了起来,赶紧弓著身子就要提醒禰玉珩。 这可是朝臣们惧怕,唯独只有皇上能降住他的定亲王,他一个太医怎么跟愣头青一样就衝上去了?不要命了? 看秦昭要走,禰玉珩却执拗的跟了上去,却被秦昭身旁的人立马阻拦。 这是在皇上的九鑾宫外面,谁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禰玉珩只能声音很低的说,“此事有关妧嬪娘娘,还望王爷能给微臣一个说话的机会。” 听到妧嬪二字,秦昭这才正眼看禰玉珩。 他压下神色,往前走了几步。 禰玉珩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秦昭离开后,禰玉珩才赶紧告退,而后趁著没人注意跟了上去。 到了一处竹林遮挡的偏僻之处,禰玉珩这才恭敬上前,虽然气恼秦昭,但是强权压头,他只能恪守规矩。 秦昭转身,周身带著冷肃锐利,“你要说什么。” 禰玉珩提了口气,“定亲王,您权势滔天,这天底下除了帝王,怕也只有您风头最盛,可您不能只顾自己的一己私慾,而置妧嬪娘娘於不顾!” 秦昭危险眯眼,眼底掠过猩红杀意。 禰玉珩心头一惊,这人还真是够小心眼的,说都不能说了? 什么定亲王,跟他比起来,这定亲王的气量可真是小太多了。 “王爷难道不知今日秦二公子来御前所为何事吗?妧嬪娘娘在后宫本就步步维艰,活的很不容易了!” “若今日真让秦翰把事情捅到皇上跟前,那妧嬪娘娘会如何?会为了保全皇室顏面而被赐死?还是从此幽居冷宫?” 秦昭邪气眸子压著阴鬱,“本王既站在了你不曾到的高位,那本王要如何护著一个人,你又从何了解。” 他转过身,高大修长的身子带著压迫感,“一个小小太医,本王是看在你效忠妧嬪的份上,才容你把这番话说完的。” 禰玉珩是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强权威压,这一刻他能清晰的从秦昭眼中看出他眼底掠出的杀意。 禰玉珩紧张吞咽了下口水。 真得罪了定亲王,搞不好自己辛苦奋斗来的房车都得没了不说,脑袋也得没了。 可是为了妧嬪娘娘,他不后悔自己说这番话。 “若王爷真喜欢娘娘,就该时时刻刻保持距离,就像我这样,有分寸感。” 呵,又来一个不知死活,喜欢眠眠的人。 秦昭本来都懒得继续和他这种,满脸写著怂样的人说话。 可听到这句话,他不屑勾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覬覦她?” 禰玉珩瞬间不服了,“我怎么就不算东西了,我是太医不假,可我也有晋升的空间,你少在这瞧不起人,我告诉你,我也是有车有房的人。” 秦昭呵了一声,爭夺眠眠的人,哪个如他这般位卑权小的? 还真敢说出口。 看秦昭只讥讽一笑,便直接带著人离开了此处,禰玉珩气急败坏。 真好笑,瞧不起他?早晚一剂毒药毒了他! …… 离开行宫时,萧影已经回来了,“主子。” “他人呢?”秦昭冷然挑眉。 萧影赶紧道,“在马车上。” “让人把秦尚轩直接毒哑了,送去邕洲。至於独孤氏,本王也是时候找她算算旧帐了。” “是!属下回去即刻就安排。” 萧影追隨在侧,“好在主子一直都在国公府安排著咱们的眼线,如若不然,妧嬪娘娘怕是真要置身险境了。” “本王永远都不会让她因我而有危险。”秦昭眼尾带著阴鬱。 “只是最近皇上处处提防主子,而且那个沈懨当时机智的很,又有皇上派人去死命护著他,眼下怕是趁机在暗中替皇上办事。” 秦昭眼尾幽深,“皇上猜到了是本王派人动的手,我和皇上之间,总要有个输贏,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你只需要记住,无论沈懨如何,都要確保他接近不了妧嬪。” 萧影恭敬点头,“主子放心,属下派去的死士暗中避开了皇上的暗卫,在暗地里护著妧嬪娘娘,若有人威胁娘娘性命,死士会不惜一切代价护娘娘周全。” 秦昭点头,“那就好,既要护著,便护她一辈子,但別让她察觉了。” “是……” 秦昭准备往骏马旁走去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往行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和皇上这场仗也快要打起来了,不出半个月,他便要回邕洲操练兵马了。 很有可能在攻城之前都见不到眠眠了。 今夜,他想再去见她一面。 第221章 娘娘她很厌恶你 深夜,兰苑外。 一处偏僻的竹林內,秦昭还是来见她了。 他不知道眠眠会不会愿意见他。 “周围暗卫都防守好了吗?”秦昭声音冷冽,月色之下,此人眉目中的锐利冷硬更甚。 萧影连忙抬手,“主子放心,绝不会有人能出现在这周围。” “那就好。” 既要见她,就不能给她留下隱患。 萧影快步靠近兰苑,他记得云翡那个略胖些的丫头记得他。 等他贴近后面的假山,果然看到守在外面的是云翡。 萧影人如其名,来无影去无踪,等云翡反应过来时,萧影已经靠近了。 云翡嚇得驀然瞪大眼,还没吭声,萧影就赶紧说,“我家主子有事要见你们家娘娘,能麻烦你通传一声吗?” 云翡认出了萧影,“是你。” 好在兰苑这会的宫女太监都守在外苑,贴身的就她和云漾。 云翡警惕的看他,“我们家娘娘已经歇下了。” “你若去稟告,说不定你家娘娘会来见面的。见与不见,你总得告诉娘娘一声才是。” 听到这话,云翡犹豫了下,还真被他给糊弄了,“那你等著,我进去问问娘娘。” 萧影满意点头,这胖丫头还挺好忽悠,“多谢姑娘!” 而此时的殿內,温云眠蹙眉听云漾回稟消息。 “皇上深夜出去了?” 云漾点头,“是,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让人给皇上送了汤羹,但是禄公公的徒弟说皇上並未批奏摺,而是出去了。” 深夜没有宣召任何妃嬪侍寢,也没有什么动静,却带著人出去了? 温云眠想了一会,“让人暗中去打探一下,不过皇上的行踪一向难以探听到,尽力而为就是。” 云漾应声,“是,奴婢明白。” 禰玉珩此时也將冰块检查了一边,神色凝重的站了起来,“娘娘可还记得当初您庶妹在蔷薇阁所用的炭火?” 温云眠点头,“自然记得,你说那里面的东西是会让腹中孩子畸形的,难不成本宫这里的东西也被人掺了毒药不成?” 禰玉珩眉头紧蹙,“没错。” 温云眠眼神微眯,当初温乐嫣所用的炭火是嫻妃宫里的。 而眼下她宫里也有了这样的东西。 看来十有八九是嫻妃真要对她动手了。 “不过娘娘不用担心,方才云漾说这冰块挪进来后,便悄悄让她们弄出去了,一时半会的並不会影响娘娘腹中皇嗣。” 温云眠明了,而后阴冷一笑,“看来本宫也不能对有些人心慈手软了。” 她永远都记得,事无巨细的谨慎,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在宫里,只有把所有人都想成恶人,才能不受其害。 “此事別惊动那些动手的人,就让她们以为,本宫全然不知。等过几日,本宫赠给她们一个大礼!” 禰玉珩立马应声,“微臣一定尽力辅佐娘娘。只是娘娘打算何时將腹中怀著皇嗣的事告知皇上?” 温云眠將手里的书放下,眼波流转间,满是算计。 今日若她记得没错,是她入宫一年的时间了,今天也是寧妃的忌日。 皇上並非自己要从九鑾宫出去,那就必定是有人故意引诱。 看来,她的皇儿成为君沉御心头肉的机会要到了。 她要让君沉御记住,她的孩子,才是他最该珍惜的珍宝。 “不急,再等几日。” 禰玉珩尊重温云眠的想法,只是犹豫间,他还是將今日秦尚轩一事告诉了温云眠。 温云眠眼中剎那间变的锐利,“你说什么?” 禰玉珩赶忙低头,“微臣不敢说谎,今日秦尚轩確实要状告娘娘和定亲王,不过被微臣和王爷拦下了。” 温云眠了解这个秦尚轩,蠢笨无知,他能看出秦昭对她的心思,必定有人指点。 难不成是舒嬪生母,那位国公夫人? 要不镇国公也不会自己愚蠢到毁了这个带给他满门荣耀的儿子。 若真如此,怕是很快消息就会传到舒嬪耳中了。 不行,这几个祸患不能留了。 温云眠捏紧手心,眼底浸透著冷意和森然。 对她有威胁的人,只能死。 因为留下这些祸患可能带来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而此时的云翡正要进去,禰玉珩正好回稟完消息出来。 看到云翡著急的样子,禰玉珩奇怪,“云翡,你这火急火燎的是要做什么?” 云翡知道禰玉珩是自己人,也没隱瞒,“是定亲王,他在附近等娘娘,他手底下的暗卫前来稟告的,让我通传一声。” 一听这话,禰玉珩瞬间蹙眉,赶紧把云翡拉到了一旁,“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单纯,那定亲王是何人你不知道吗,宫嬪和王爷私下见面,你还敢通传?” 云翡瞬间被他点醒了,“我,我一时给忘了。” “定亲王要见娘娘这事,憋在心里,谁也不许说,更不许告诉娘娘,知道吗。” 云翡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等云翡再进去伺候时,就看到温云眠正在写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没说。 温云眠抬眸,“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云翡赶紧摇头,“没事,奴婢就是觉得娘娘写字好看。” 温云眠弯唇,也没再多言。 夜色浓郁,秦昭在外面等了许久。 他修长挺拔的身子被月光扯的很长,那双冷厉的眸子静默的看著兰苑。 可他一直等在外面,也没见到有人出来。 眠眠不愿意见他吗? 这时,萧影走了过来,“主子,今日那个禰太医求见。” 秦昭蹙眉,“怎么又是他?” 萧影开口道,“那个太医说,妧嬪娘娘有话要拖他告诉主子。” 一听妧嬪二字,秦昭紧蹙的眉头才舒展些,“让他过来吧。” 禰玉珩快步走了过来,“微臣参见王爷。” “妧嬪让你同本王说什么?”秦昭压下眉头,有些紧张。 禰玉珩面不改色的抬起头,看向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秦昭。 “娘娘说,还望王爷自重,不要来烦她,娘娘很厌恶您的纠缠!” 禰玉珩说完后,亲眼看到了这个外人眼里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定亲王,受伤的垂下了眸子。 “她厌恶我?” 第222章 只有夺了天下才配得到她 禰玉珩其实没胆子糊弄秦昭的,可眼下他也明白,有时候並非娘娘愿意和他有什么来往,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定亲王一厢情愿。 那为了娘娘的安危,让定亲王杜绝了不该有的覬覦心思也好。 “娘娘就是这么说的,要不然娘娘又怎会不见您呢?微臣记得,您身边的暗卫应该已经去稟告过娘娘了,可娘娘却充耳不闻,王爷难道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秦昭喉咙滚动,握著佩剑的手咯咯作响,修长的手指骨节出泛出惨白。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禰玉珩见状,抬手恭敬道,“微臣替娘娘把脉的时辰也到了,也是时候回太医院復命了,微臣先行告退。” 看到禰玉珩离开,萧影顿了顿,这才问,“主子,既然妧嬪不愿意见您,那咱们……” 秦昭眼尾猩红,他从未想过眠眠会厌恶他。 “一旦本王前去邕洲,接下来就会是一场不知是生是死的战事,本王想再看看她,记住她的样子。” 儘管她的模样他每日都在脑中描绘,可也不及再亲眼看她一次。 “再等等。” “可是皇上那边……” “若皇上要来兰苑,本王自会离开。” 秦昭的声音不容置喙。 萧影也不敢再多言,只能让周围的暗卫多加戒备。 …… 温云眠就寢时,还在琢磨秦家的事,她还不能判断敌人是谁,倒是不容易除掉。 这也让温云眠睡到半夜时,便有些烦闷,索性起身缓回。 云翡守夜,听到动静赶紧进来,“娘娘你醒了。” “什么时辰了?”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温云眠顿了顿,也懒得折腾了,便打算继续睡下。 没想到转眼就看到云翡在发呆。 温云眠疑惑的问,“你有心事?” 云翡回过神,想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娘娘,今夜定亲王身边的暗卫来了,他说王爷想见娘娘一面,但是奴婢没有稟告,还请娘娘恕罪。” 云翡觉得,她並不了解娘娘和王爷之间的事,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因为她不回稟而耽误了,那可如何是好。 而且她相信娘娘,知晓无论做什么,娘娘都有分寸的。 她不该擅作主张的瞒著娘娘,而是应该如实说明,然后等著娘娘自己做决定。 听到云翡的话,温云眠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前世的时间。 这个时间段,秦昭要回封地邕洲了。 温云眠眼神眯了眯,正好她也要套出究竟是秦家何人害她,秦昭来的正是时候。 “暗卫何时来稟告的?” 云翡看了眼天色,“大约戍时。” 温云眠蹙眉,天都快亮了,秦昭这会应该走了…… 倒是错过了个揪出敌人的好机会。 可温云眠也著实没心思睡了,便让云翡帮她更衣,打算出去看看。 …… “主子,天快亮了,咱们要不还是离宫吧?” 秦昭落寞的看了眼兰苑,他执拗的等了一晚上,眠眠都不愿意出来…… 罢了,等他打了仗,再回来见她好了。 那时候,眠眠应该不会太厌恶他。 秦昭高大修长的身子终於是动了下,他转身吩咐,“走吧。” “是。” 温云眠从竹林那边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秦昭。 “定亲王请留步。” 秦昭身子猛然一僵,停下脚步,诧异的看过去。 那浸满冷冽犀利的眸色,此时布上了红血丝,怔怔的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走过来,心里也確实惊讶了,没想到秦昭真的等了一夜。 “不知定亲王可否移步,本宫有话同你说。” 温云眠眼里永远都是冷静自持,无论面对哪个男人,她都是感情的上位者。 秦昭立马点头,“好。” 他跟著温云眠去了偏僻之处。 “我以为你厌恶我,再不愿见我了。” 温云眠诧异,“王爷为何会这样认为?本宫何时说过此话?” 秦昭蹙眉,邪气眼尾顿时划过一丝阴鷙。 他明白了,禰玉珩故意在誆骗他! 他为此伤心了整整一晚上。 以为眠眠真的不要他了。 “我就知道你爱我,那些说你不爱我的,都是胡说八道的。”秦昭看向温云眠时,眼里锐利消失殆尽,只剩温柔。 这次换温云眠蹙眉了。 不厌恶就等於爱他? 什么逻辑。 秦昭却扯起唇角,冷眸带著诚挚,“眠眠,我很快就要回封地了,不过你放心,我很快便会回来接你,到时候,我用整个江山聘娶你为后。” 温云眠睫毛微抖,这是她才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前世谋反,不会是因为她吧? 这个想法惊到了温云眠,温云眠自己都懵了。 “王爷可知本宫的身份?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就不怕本宫告诉皇上吗?” “你不会的。”秦昭眼眸灼灼,“在你心里,我一定比皇上重要。” 温云眠,“……” 温云眠觉得她和秦昭说不清楚,索性扯回今夜来的目的。 “王爷可知,你家二公子今日要到御前一事?” 温云眠抱著试探秦昭的心思,想要引诱他说出真正要害她的人是谁。 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秦家人,秦昭不一定会坦诚相待。 可没想到,秦昭想都没想,如实说,“知道。不仅是他,还有我那个继母,这一切皆是继母攛掇,其他人一概不知,你可以放心。” “他们母子既生了歹心,我便让人毒哑了秦翰,拿他威胁我继母,若她敢妄言,我便送他们母子归天。” 温云眠瞳仁紧缩,属实没想到秦昭比她更狠。 “我可以信王爷的办事能力吗?” “可以,你的事我不会儿戏。”秦昭直白的很,一点弯弯肠子都没有。 温云眠抿唇,此时也关乎秦昭,想必他会上心。 那如今只剩下一个潜伏的祸害,就是舒嬪了。 她得让人时刻提防舒嬪才行。 “既如此,那本宫便先回去了,还望王爷回去后,忘掉夜探兰苑一事。” 她转身就走,十分利索。 秦昭却从后直接抱住了她。 修长的手臂圈住她温软的身子,清冽的雪松香包裹而来。 温云眠瞪大眼,当即就要挣扎,却没想到秦昭只是抱了一下,便鬆开了。 “我只是抱你一下。” 因为他不確定,下次再见是何时。 温云眠心头微揪,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她惜命的很,达到问话的目的后,半点没有再停留。 秦昭一直看著她的背影。 此去邕洲准备开战,若贏了,他便用天下將她如珠似宝的养起来。 她生来便是该享福的。 而他此刻觉得,他生来便是为她夺江山的。 因为只有夺了天下,才配得到她。 第223章 只是他喜欢的一只猫罢了 回去时,温云眠眸色幽深了几分。 秦昭前去邕洲,也就预示著不出半个月,北国即將动乱,而君沉御则会御驾亲征。 等回来后,就是和秦昭开战了。 整个天朝上国,君沉御为帝王,周边小国及部族皆臣服於他,可也有许多不知死活的小国蠢蠢欲动。 温云眠是见识过君沉御能力的,虽然她並不清楚当初皇上和秦昭这一战中究竟有何筹谋布局,却也知道,君沉御是她的靠山,是带给她一世荣华的男人。 至於这一世两个男人究竟会如何,她不参与。 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对君沉御而言,只是一个他喜欢的猫罢了。 她还没重要到能够对军事一事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时候。 早上时,温云眠吩咐了明公公,“这段时间,派人盯著幽居阁,要是有陌生的人接触舒嬪,立刻来稟告。” 明公公领命,“奴才明白。” 她刚要用膳,就收到了一封云漾送进来的信。 云漾神色十分凝重,“娘娘,信是从顾家传进来的。” 温云眠蹙眉,將信拿过来一看,心顿时沉了下来。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谢云諫的字跡,只不过是舅舅的口吻。 皇上怎么会让人暗中搜查永寧侯府? 不过信上舅舅很隱晦的解释了这件事,温云眠是能看明白的。 这是要让她將计就计了。 不,准確来说,这是云諫打算將计就计的帮她。 因为皇上怀疑她了。 而兵行险招,才能破除帝王心中对她的怀疑。 …… 九鑾宫。 帝王的威压让整个殿內的人瑟瑟发抖。 君沉御凌厉的眉目紧蹙,紧握手中一个耳坠。 “皇上,內务府拿来了样式图。”禄公公心惊胆战的走过来。 君沉御將样式图拿过来,垂眸去看,狭长的眼尾投射出一片阴鬱。 对比著手上的耳坠,君沉御眼中杀意尽显。 上次眠儿中毒,顾忠国虽然解释解药乃是谢云諫为了帮顾家而拿来的,可他身为九五至尊,怎会被人几番话拿捏著走。 喜怒不形於色,心事更不会让人知晓。 果然,暗卫探子蛰伏数月,发现谢云諫不仅中了毒,性命垂危,更是发现了他私藏著的耳坠。 而那个耳坠,是宫里的东西。 很好,谢云諫果真是惦记上了他的人。 …… 温云眠下午待在兰苑,知道她將要面对一场腥风血雨,不过还是强压下了镇定。 而后太后便来人传话,让她去一趟慈寧堂。 温云眠倒是意外,不过太后的命令不可违抗,温云眠只能前去。 但是前来引她过去的,並非是眼熟的公公,前世太后身边的人,她也都知道,即便不认识,也能认出脸来。 温云眠不由得暗想,这是几个意思? 到了慈寧堂,就看到太后坐在高位上,正在和几位太妃说话,瞧见温云眠过来,眉目中掠过不善。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参见三位太妃娘娘。” 太妃们倒是很有眼见力,便也都寻了个藉口离开了。 太后冷眼看她,“哀家听说你在宫里的时候,万千宠爱於一身,皇上因为你,眼里再没有旁人了。” 温云眠愣了下,还真是来者不善。 “回太后,臣妾……” 温云眠还没开口,太后便打断,“哀家也听说,你不孕?” 温云眠睫毛微抖。 “宫里的女人,最重要的是要贤惠,且能够为皇上开枝散叶,如今你非但狐媚惑主不说,还不会有身孕。” “那若留你在宫中,又没有孩子作为牵绊,你岂不是要更加肆意的祸乱朝纲,蛊惑君心,为你家族筹谋利益!” 温云眠心头驀然一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后已经给她定罪了,这会就算是温云眠说破了天,太后都不会相信。 因为人总是会相信自己所认为的事实。 她说的多了,那就是狡辩了。 果然,太后话锋一转,便冷然的说,“哀家容不得皇帝身边有狐媚子,所以打算给你製造一个意外,让你离宫,离开皇帝,这样哀家就饶你一命,如何?” 温云眠从没想到太后会这样决定,而且语气里是不容置喙。 她要的是顶级富贵和权势,要真离开皇宫,她往哪筹谋未来? 只是这个时候,求饶怕是不行。 但也不可硬来。 她得站在太后的角度去分析,才能有说动太后的机会。 嘴上利他,行为利己,此话永远不会错。 “臣妾知道太后一心为了皇上和江山社稷著想,所以才要除掉臣妾这种魅惑君王的女人。” “可您和皇上这么多年没见,如今臣妾又颇得盛宠,若是此刻您將臣妾杀了,或者是製造一个机会將臣妾送出宫去,这是清除了皇上身边的魅惑,对皇上是好的,可对您呢。” “若是皇上知晓宠妃之死乃是源於太后娘娘,岂不是会伤了母子情分。” 太后微微眯眼,这么多年,她和皇帝都是分外的强势,这也是母子之间產生分歧,离间感情的重要原因。 如今她待在行宫多年,也想明白了,所以这次无论在行宫里皇帝做了什么,她都一概不干涉。 眼下母子关係才刚有缓和…… “大胆,哀家和皇帝的母子关係,岂是你一个小小妃子可以动摇的。”太后声音威严无比。 温云眠保持镇定,她知道一定是有人暗中给太后上眼药了,这会她不能慌。 因为太后真的有能力製造意外让她假死离开。 “太后和皇上的感情自然不是臣妾能够动摇的,只是皇上乃是九五至尊,即便臣妾不是皇上的女人,只是皇上怀中的一只猫,想来帝王也不会容许有人越过他,擅自处置这只猫的。” “而臣妾身在后宫,也知太后和皇上是臣妾的主子,不论太后让臣妾生,还是让臣妾死,臣妾都毫无怨言。” “所以不如等皇上厌倦了臣妾的时候,臣妾再凭太后您处置,这样也不会牵连到您,太后娘娘觉得此法可行吗?” 太后愣住了,谁会不喜欢嘴甜,又將姿態放的谦卑无比的人。 方才她確实是要除了这个魅惑之人的,可如今听她三言两语就说到了重点,关键还让人生不出气来,她就明白,为什么皇帝会喜欢她了。 这个妧嬪,还真是厉害。 若换作其她女人,必定一哭二闹三求饶了。 想到上次调换皇子一事,她也处理的游刃有余,还真是个厉害女人。 怪不得能让一朝帝王如此痴迷。 不过这样的女人,最有野心。 即便她说的不错,可太后依旧觉得,她留不得。 “金嬤嬤。” 太后喊了一声,金嬤嬤立马领命,当即带著宫女走了过来,“妧嬪娘娘,得罪了。” “带走!” “太后娘娘!”温云眠瞳孔紧缩,被几个宫女强行带去了內室。 第224章 把人抱回去再杀也不迟 入夜,云翡和明公公都守在兰苑外面。 突然就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紧接著便是御前侍卫开路,皇上的鑾驾就到了兰苑外面。 “皇上驾到!” 宫女和太监赶紧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狭长的冷眸里满是阴鬱,“妧嬪呢?” “回皇上,娘娘今日中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不曾回来。” 来传召温云眠的人並非太后近身的太监,而且並未大张旗鼓,只让温云眠一人知晓。 如今云翡和明公公也是等了许久不见娘娘回来,心里著急的很。 明公公赶忙叩首说,“皇上,奴才方才让小路子他们出去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娘娘,也让人去各种询问了一遍,娘娘都不曾过去。” “娘娘对行宫不熟悉,兰苑的人手又不多,还望皇上能派人找找娘娘。” 君沉御眉心紧蹙,这么晚了,妧嬪能去哪? “小禄子,立刻让人去找!” “是!”禄公公心惊胆战,方才他觉得妧嬪娘娘这次触怒了皇上,必定是无力转圜了,可这会他又觉得,万事皆有可能。 毕竟妧嬪没进宫前,皇上不常进后宫不说,对谁都是一视同仁,根本不存在在乎和不在乎。 说难听点,那些女人对於帝王而言,和宠物没什么区別。 可如今,他觉得变了。 果然,登基时杀伐决断的帝王,如今也是难过美人关。 君沉御进了兰苑,他吩咐所有人不得进来伺候。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遮住了光线,走进內室时,目光幽深阴沉的走去妆匣跟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將妆匣打开,里面有她平日里装饰的各种珠釵首饰。 內务府呈上了图,从永寧侯府搜出来的那个耳坠,確实出自宫廷。 而所有妃嬪里,只有妧嬪中毒时,他豁出命去拿了解药。 君沉御锋利的眉目尽显戾气,目光扫过这些东西,却唯独不见有剩余的那只耳坠。 是他吗…… 当初月下独舞,温云眠看到他时,眼中满是失落,是因为她在想谢云諫么? 君沉御握著从侯府找来的那只耳坠,蔓延著青筋的手背骨节泛著惨白。 外面是杂乱找人的脚步声,皇上的吩咐,自然惊动六宫。 而內室中,没有燃烛火,君沉御修长的身子隱在黑暗里,他狭长冷冽的丹凤眼中浸染著凌厉杀意,也有些许自嘲。 若找到温云眠,他一定会杀了她。 和臣子有染,便是对帝王尊严的挑衅。 他养的猫,只能温顺,若是咬伤了他,那就只有弃了。 此时,禄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启稟皇上,整个行宫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妧嬪娘娘。” 君沉御方才满是戾气的眼底,听到此话时,骤然冷了下来,“继续找!若找不到妧嬪,提著脑袋来见朕。” 禄公公满头冷汗,“皇上,其实还有一处未曾敢惊动,奴才想,行宫有禁卫军把守,娘娘不可能会突然消失,所以会不会是在……” 君沉御眼尾下压,“何处?” “是太后的慈寧堂。” 君沉御当即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 太后还在修剪枝,就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紧接著就听到宫女进来稟告,“太后娘娘,皇上来了……” 话还没说完,那道明黄的頎长身影便阔步入內,浑身带著上位者的威压,冷得让人心惊。 太后放下了手里的枝,温和一笑,“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妧嬪呢?”君沉御盯著太后,丹凤眸里没有半点波动。 太后微愣,“哀家怎么知道妧嬪去哪了。” 君沉御没再废话,一个眼神扫过去,御前侍卫立刻涌入慈寧堂,展开搜找。 “放肆,哀家的宫室,岂容你们搜查!” 太后脸色铁青,搜宫乃是天大的耻辱,她身为太后,却被自己儿子如此下脸面,当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慈寧堂的灯並不亮,映衬著君沉御轮廓分明,寒气逼人的俊容,目光里透出不容置喙和反抗的阴鷙狠辣。 “你敢让人冒犯哀家,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 君沉御眼尾邪气凛然,“等朕找到该找到人,自然也就不会冒犯太后了。” “你!” 这时,只见禄公公恭敬的请著温云眠走了出来,抬眸就看到了那个凌厉威严的帝王。 他也察觉到了温云眠的目光,当即看了过去。 触碰到她的目光,君沉御心里又气又恼,可又隱隱生出一丝委屈。 他手握天下,此时却疑神疑鬼的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握住一个女人的心。 若她从一开始就不爱,何必处处恭维。 只是为了权势和荣华吗? 温云眠强忍著膝盖的疼痛,走到了君沉御跟前,“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眼看她,转而不带一丝情绪的质问太后,“太后方才不是说,不知妧嬪去向吗?” 太后还没说话,温云眠便说,“回皇上,臣妾今日中午来为太后娘娘抄写诗书,一时忘了时辰,想必太后娘娘以为臣妾已经回去了,实在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恕罪。” 君沉御冷漠收敛目光,没再继续问,高大的身子站起来时,挡住了温云眠面前的光影。 只听他慵懒淡漠的说,“既然人找到了,朕就带回去了。” 君沉御走在前面,温云眠只能朝太后行礼后,跟隨出去。 奈何太后罚她跪了一下午,双膝麻木刺痛,走到行宫树影婆娑的湖边,温云眠一不留神踩在了石子上,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君沉御骤然停住脚步,温云眠红著眼抬眸。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握住,再大的怒火,此时只化作一句冰冷的话。 “腿怎么了?” 温云眠摇头,“臣妾没事。” 她猜测,君沉御此时应该已经查到谢云諫假意让暗卫找到的耳坠了。 果然疑心只要有了,就会一直扩大,当初舅舅的一番话根本没有打消皇上的疑心,所以这一步棋,就算凶险她也得试试。 云諫想来也是明白的,如若不然,他不会动用关係,在暗卫暗中查探时,故意找到一个宫廷耳坠来做幌子。 因为这一世,她的那只白玉兰耳坠他还未曾拿到。 也幸好不是白玉兰耳坠。 正当温云眠脑子飞速转动时,君沉御便直接走过来,將她横著抱在了怀里。 龙涎香縈入鼻中,温云眠娇软纤瘦的身子被他宽阔的臂弯抱著,本就很明显的身高差,此时显得她更像一只雪白漂亮的猫了。 温云眠眸子一颤,下意识搂住了他。 君沉御眼尾阴冷,將她抱起之前他想,罢了,把人抱回去再杀也不迟! 第225章 入宫前你爱过谁 把人带回兰苑,放到了床榻上,君沉御高大的身子俯下,冷漠的看著温云眠,“你有没有什么事欺瞒著朕?” 比如,心里爱著別人。 这句话他没问出来,看著温云眠的眼眸,他头一次觉得这样的话如此难以启齿。 温云眠纤细的手揉著膝盖,抬起湿润的眸子看他,似有不解,“臣妾恨不能將一颗心都交给皇上,怎会有事欺瞒皇上什么呢?” 君沉御凤眸微沉,这个女人,总会说一些让人心软的甜言蜜语。 可他要听的是实话。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捏住她雪白的下巴,这样一个绝色美人,若放在乱世,必定是引得四方梟雄霸主抢夺之人。 可如今天下一统,尽握在他手中,那她就算是死,也只能是他的妃子。 “妧嬪,朕容忍不了欺骗,你该明白朕宠爱你,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这一切。” 温云眠其实心里还是颤了一下,即便再了解君沉御,可她面对的,和征服的也是一个帝王,一个挥手便能要了她全族性命的人。 她也知道,帝王不是普通男人,把握好尺度,也是在刀尖上行走。 毕竟,若不消除帝王疑心,这將是无穷的祸患。 而现在的君沉御,知晓她身子归属於他,所以才这般在意她的心到底爱谁。 “臣妾真的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君沉御眼神锋利,“在入宫前,爱过谁。” 捏著温云眠下巴的手上青筋蔓延突起,君沉御的目光带著压迫感,温云眠睫毛颤了一下。 “若不实话实说,朕会立刻杀了你。” 杀了她? 君沉御手指力道加重,温云眠疼的蹙眉,轻喘一声。 她快速眼眸垂下,似乎被他捏疼了,却隱忍著不哭,眼泪却瞬间就落了下来。 君沉御凤眸微沉,下意识鬆了力道。 “朕还没杀你呢,哭什么。” 温云眠嘴唇颤抖,眼眶红的厉害,倔强又可怜,“臣妾的命都在皇上手里,臣妾不知皇上到底怎么了,可皇上若要杀了臣妾,臣妾也毫无怨言……” 君沉御的心骤然被捏住。 她可真会拿捏一个男人的心,几句话就让他动摇了。 他喉咙滚动,气恼的收回了手,冷著脸侧过身。 温云眠擦泪时轻挑眉头,这就是所谓的要杀了她吗? 听到她哭,君沉御眉目紧蹙,今日他分明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可看到她这副模样,哪里忍心要了她的命。 君沉御捏紧手心,骨节泛白,心里气不过,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朕知你一贯会言巧语,蛊惑人心,朕不愿计较你入宫前究竟爱著谁,入宫后又忘不掉谁,但你的心必须给朕,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拂袖离开,龙袍上浸染寒凉。 出去时,禄公公赶忙追了上去。 他心里明白皇上在气恼什么,於是跟隨在鑾驾旁边时,不由得劝说,“皇上,妧嬪娘娘自入宫一直恪守本分,而且那个耳坠也不一定就是娘娘给的。” 君沉御捏著眉心,整个人儘是冷肃。 他当然知晓她一直都恪守本分,可他就是生气。 他气恼自己,却不气她。 因为他知道,妧嬪没错,清清白白,而且那个耳坠尚且不能確认就是她的。 况且她从始至终都待在他身边,不曾有一日是不见的。 可他就是嫉妒,嫉妒若真有一个人是在她入宫前便爱上的,他又如何握住她的心,让她彻底忘掉宫外那个藏在心里爱慕的人! 他身为帝王,所有女人对他皆是拜服且趋之若鶩的,只有他不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可温云眠呢,他给了她无尽宠爱,她的心却终究没在他身上。 所以这么久以来,章寐都说了她身子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她却迟迟不曾有身孕。 是不是因为,她压根就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 看到皇上走后,云漾便进来了。 云漾替温云眠在膝盖上涂药时,也明白了今日皇上为何生气,不过她还有重要的事要稟告。 “娘娘,奴婢今日打听出来了,皇上昨夜去了嫻妃宫中,这也是奴婢偶然听嫻妃宫外的宫女说的,不过也听闻只待了片刻,后面的事奴婢就探听不到了。” 温云眠点头,“知道了。” 片刻后,温云眠让人將之前信封里藏著的另一只耳坠拿了出来,暗中交给了云漾。 “把这个拿著,以便这两日找个主动谋害咱们的替罪羊。” “是!” …… 入夜,九鑾宫內。 一道纤细的妙影縈绕在纱帘之中,玉手轻轻划过君沉御的胸膛,柔弱中带著嫵媚。 从远处看,倒是像极了温云眠。 可等脸上的面纱褪去,才瞧清楚时萧皎皎。 君沉御就像是观赏一个取悦他的宠物,凤眸里哪有半分情动。 萧皎皎一舞跳完,柔弱的跪了下来,“嬪妾有罪,可皇上还愿意让嬪妾侍候,嬪妾不胜感激。” 若不是嫻妃娘娘帮她,让她模仿寧妃的身段,又利用昨夜大皇子高热,被幽宫冤魂惊嚇一事引得皇上过来,她又如何能重回皇上身边。 果然,寧妃永远都是皇上的心头挚爱。 她模仿寧妃是没错的,眼下她不就重获圣心了吗。 可君沉御却在俯视她时,想到了她方才一顰一笑嫵媚勾人,倒是有几分像眠儿。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萧皎皎的下巴,直视她的容顏时,眼中再度清醒过来。 这容貌,和眠儿差远了。 果然,温云眠只能是独一无二的。 若知晓当初这个侯府女儿入宫后会如此牵动他的心,他是绝不会容许她踏入宫门的。 可想到她若不进宫,嫁给了其他男人,他觉得自己若后来见到她,也必定会强取豪夺,將她掳进宫中。 温云眠这个女人,註定是他迈不过去的坎。 “你昨夜跳的步月妙音舞谁教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萧皎皎更加篤定了,步月妙音舞能將她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想必皇上就是因为这个舞,才觉得她的身段像寧妃的。 想了想,萧皎皎刚要开口,君沉御便冷漠的说,“这个舞以后別跳了。” 只有眠儿跳出来的最好看。 其她人皆是东施效顰。 只可惜,她当初跳的时候並不是想给他看的。 萧皎皎愣住了,皇上这是不喜欢吗?为何不让她跳了? 不过皇上都开口了,她自然不会违抗。 “是,嬪妾明白了,既如此,那嬪妾就暂且先回幽宫了。” 君沉御气息低迷,忽然开口,“既然已经在幽宫待了一阵子了,也不必回去了,从今日起,恢復贵人身份,不过封號就不必了。” 萧皎皎双眼通红,感激的叩首,“嬪妾多谢皇上!” 虽然意贵人比萧贵人更尊贵些,可她能恢復身份已经是恩赐了。 “上次污衊了妧嬪,明日去给她赔礼道歉。”君沉御凤眸冰冷,故意说了这句话。 他要让温云眠明白,他的一句话,就可以给一个女人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若她聪明,就该明白应该爱谁。 如若妧嬪能明白,能爱上他,他自然不会让污衊过她的萧皎皎再復宠。 第226章 温乐嫣篤定自己会生出太子 次日,萧皎皎恢復贵人身份一事突然在宫中传开,所有人都惊了。 在皇后宫中请安的妃嬪们各个都变了脸色。 可皇上的吩咐,谁敢置喙。 嫻妃身子恢復了些,如今也坐到了皇后之下的首位上,她笑著说,“真没想到萧贵人竟然如此有本事,只是皇上不是一向宠爱妧嬪吗,怎么如今也不顾及妧嬪,就將人给放出来呢。” 温云眠听闻时,心中的猜测已经瞭然了,昨夜皇上从嫻妃宫里离开,便无人知晓皇上的踪跡,原来是去了幽宫。 嫻妃为了扶持萧皎皎,倒也费了不少功夫。 “圣心有变也是常事,咱们身为妃嬪,哪有议论圣意的道理呢。”温云眠莞尔。 嫻妃眼中微冷,嘴角轻轻扯动。 皇后见状,温和的说,“好了。嫻妃,大皇子这几日状况如何了?身子可有好些了吗?” 嫻妃提起自己的孩子,心里便不痛快。 她好不容易抢在前头生下了大皇子,却遭人谋害。 她已经听章寐说了,大皇子体內的毒並非是那日黑衣人所下,而是在母体时就被毒素入侵了。 眼下就算是毒素能解,不至於將来瘫痪在床,却也会是个体弱多病,说几句话就会喘的体质了。 皇上驍勇善战,文武双全,他的皇儿必然也要有此等天赋,才有资格继承大业。 现下,大皇子怕是没可能了。 “大皇子体质弱,这几日也还是老样子。”嫻妃声音略带伤感。 而皇后一脸慈爱的说,“如今皇上派了那么多太医全力医治大皇子,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顿了顿,“对了,皇上为大皇子取了名字,只是政务繁忙,所以让本宫告诉你一声,便叫砚知了,望他做人如砚,磨礪成器。” 嫻妃眼中微红,君砚知。 原来皇上对她的孩子还是有期望的。 嫻妃连忙起身,“臣妾多谢皇上,皇后娘娘。” 正说著,皇后看向温云眠说,“妧嬪,今日宫中传出消息,说你妹妹已经到了快要生產的时候,所以皇上派了人,將她接到了行宫,眼下应该快到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云眠眸色微动,温乐嫣要生了? “多谢娘娘,不过想必妹妹身边有太医照料,也用不上臣妾的。” 皇后莞尔,也没再多说什么。 …… 从宫室出去时,温云眠刚要回去,迎面就撞见了萧皎皎。 萧皎皎身边的沫知被处死了,如今换了个宫女,名为红湘,看著倒是比之前那个沫知顺眼。 萧皎皎瞧见温云眠,施施然的行礼,“嬪妾参见妧嬪娘娘。” 她满是得意,没有半点谦卑。 “妹妹这次能从幽宫出来,想必了不少力气,可得好好珍惜,別一不留神,让这些努力白费了。” 听出了温云眠言语的轻蔑,萧皎皎暗中捏紧帕子,上前走了一步。 看著温云眠这副淡漠不在乎的样子,萧皎皎便恨的咬牙切齿。 “我本以为皇上很在意妧嬪娘娘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嬪妾上次冒犯了娘娘,如今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看来皇上在意我,比在意娘娘您的更多呢。” 话虽得知,可萧皎皎心里却也难受。 因为昨夜皇上压根没碰她,復了她的位分,便直接让人將她送回去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妧嬪生气就够了。 可没想到温云眠只是淡淡弯唇,“那恭喜妹妹了。” 萧皎皎咬牙,她都这样说了,妧嬪还不生气吗? 萧皎皎自以为拿到了杀手鐧,语气也格外挑衅,“娘娘想知道原因吗?” 她勾唇,“是因为,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沾了別人的光而已。” 萧皎皎已经预料到温云眠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多么震惊了。 可一直到她將话说完,温云眠都淡定到没有一丝波澜。 “这有什么稀奇的吗?” 温云眠的问话把萧皎皎惊住了。 这还不够稀奇吗? “你的恩宠都来源於別人!这你都不伤心吗?” 温云眠轻笑,“来源於谁,本宫不都是盛宠加身吗?妹妹这是嫉妒本宫了吗。” “你!” 萧皎皎气的脸色苍白,可身旁幽香拂过,温云眠从容的带著宫女离开,半点眼神没留给她。 萧皎皎突然觉得,温云眠对她最大的羞辱不是骂她,也不是害她,而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是漠视! 因为在妧嬪眼里,她萧皎皎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 萧皎皎的手紧紧掐著掌心,恨意在心里翻滚。 敢瞧不起她,那就走著瞧! 妧嬪,你马上就得意不出来了! …… 温云眠刚回兰苑,就听到明公公快步前来稟告消息,“娘娘,舒嬪早產了!就连温庶人也同一时辰生了。” 温云眠蹙眉,两人一起生產? “皇上那边知道了吗?” “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安排太医去幽居阁了,眼下想必也已经到了,娘娘可要过去吗?” 温云眠一直怀疑舒嬪这一胎不对劲,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 …… 而此时的秋香苑。 温乐嫣肚子疼的厉害,太医虽然过来了,可皇上却没来。 她死死咬著嘴唇,拉著红嬤嬤的手,”我要生產的事,皇上不知道吗……” 红嬤嬤赶紧说,“皇上政务繁忙,而舒嬪今夜也早產了,想必皇上一时抽不开身。” 温乐嫣额头上满是汗珠。 “一定是温云眠,一定是那个贱人故意阻拦皇上来看我的,等我復宠,我一定杀了她。” “小主,话不可乱说啊!” 温乐嫣眼中满是恨意,她一定要生下皇子,她抢了温云眠的命格,只有生下二皇子才能改变现状! 温云眠,你还是永远都比不过我! 温乐嫣疼的直抽搐,但她此时却满是激动。 因为她马上就要生下未来帝王了! …… 侯府內。 孟春华一直在佛堂待著。 婢女高兴的说,“夫人您放宽心,温小主一定能平安生下皇子的。” 孟春华睁开眼,嫣儿说了,她这一胎就是未来帝王,那就是说,她今夜生下这个孩子,一定天赋异稟,肯定会被封为太子。 然后,她会因为这个小太子,被侯爷扶为正室夫人,孟家会青云直上,將那个该死的顾家狠狠踩在脚底下! 她温云眠,也终究会败给她的嫣儿! “你去外面等著行宫的消息,说不定今晚就会有册封太子和復位嫣儿的詔书了。” 婢女欣喜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第227章 玩弄男人心思时是绝对的自信与从容 温乐嫣生產那边,除了太医以外,还有皇上派去问候的人,而舒嬪这边,君沉御则是亲自过来了。 温云眠到的时候,君沉御和皇后已经到了。 他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修长,矜贵又凉薄,鼻樑高挺,凤眸深邃,薄唇紧抿,微微下压的眼尾中透出不容置喙的冷厉孤傲。 眾位妃嬪们都恭敬的行了礼。 而隨著温云眠一同前来的,还有萧皎皎。 看到温云眠的时候,萧皎皎淡淡的勾了下嘴角,“嬪妾参见妧嬪娘娘。” 温云眠淡漠收眸,朝著君沉御和皇后行了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若换做平时,皇上定然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妧嬪的,这也是在场的妃嬪们都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是没想到今日皇上却是连半个眼神都没给温云眠,凤眸里冷漠到了极致,眾人也不由得吃惊了些。 难不成皇上厌弃妧嬪了吗? 正当妃嬪连带著皇后都心思各异时,君沉御终於开口了。 “小禄子,给萧贵人赐座。” 皇后瞳孔微微闪烁,显得有些惊讶,甚至轻微挑眉去看温云眠。 萧皎皎受宠若惊,一张娇俏柔弱的脸上满是感激。 她就知道,自己永远都比这个女人强。 妧嬪算什么,只是她的手下败將而已。 “嬪妾多谢皇上,不过嬪位卑微,在场坐著的也都是嬪位以上的姐姐,不如嬪妾就把这个位置让给妧嬪娘娘吧。” 秦贵人嫵媚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个萧皎皎当真是惹人厌烦。 温云眠甚至都还没开口,君沉御便冷淡的说,“朕赐座给你,就没有什么卑不卑微,配不配的,你儘管坐就是了。” 萧皎皎感动的望著君沉御,这才温柔谢恩后坐了下来。 而温云眠身为嬪位,却只能站著。 秦贵人站在温云眠身旁,本来想安慰几句的,虽然她也不知道妧嬪娘娘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皇上这般冷待的对待妧嬪,不就是故意的吗。 这样不是让妧嬪娘娘很难堪吗? 但看到妧嬪娘娘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什么在乎的情绪,秦贵人虽惊讶,却也略微宽心些了。 君沉御俊脸冰冷,那双凤眸更是寒到了极致,整个宫室就没有人敢多嘴说什么。 温云眠安静的待著,便听到有小太监进来回话。 “启稟皇上,太后娘娘在佛堂,说等舒嬪娘娘和乐庶人生產后再去稟告就好。” 想到佛堂,温云眠神色微冷,昨日太后將她困在佛堂抄写经书,还给她下了个命令,那就是为太后所用。 她答应了,因为太后不失为她往上爬的梯子。 初入宫中时,她投靠皇后,对抗舒嬪,而如今皇后对她颇为忌惮,就连嫻妃也虎视眈眈,她若是再不寻找更强大的靠山,怕是要被这两个人死死踩住。 就算皇上知道她怀了身孕,她也一定不能顺利封妃。 所以,温云眠毫不犹豫的表示愿意,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而昨夜皇上带著御前侍卫闯入太后宫中,也很巧妙的向太后证明了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太后是个极有智慧之人,她既答应做她的棋子,那盛宠的妃子,对太后自然是有利的。 做谁的棋子不是做,她还不够强大,自然要依靠常青大树。 温云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至於骨气和傲气,等她手握实权时再有,才是锦上添。 君沉御冷淡点头,“朕知道了。” 小太监这才恭敬退出去。 皇后此时还在说著一些宽慰君沉御的话,而君沉御的余光却注意著站在后侧,和秦贵人说话的温云眠。 看她丝毫不在乎他对別的女人的偏爱,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 果然,不爱他的时候,也根本不在乎他宠爱谁! 温云眠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情的很! 他若再听信她的言巧语,对她心软,便是不配为帝王! 皇后贤惠的在旁说,“皇上,臣妾觉得,温乐嫣虽然之前做错了事,可是她若成功生下皇嗣,皇儿的生母倒不好是一个罪人。” “倒不如隨便给她一个常在的位置,这样也算是给小皇子一个体面了,皇上觉得如何?” 君沉御冷锐的眉头微动,凤眸闪过幽光。 看温云眠的目光还在秦贵人身上,君沉御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攥的更紧了,“妧嬪觉得呢?” 温云眠收敛看向秦贵人的目光,看向君沉御。 她有时候觉得君沉御还真是幼稚,心里怀疑她,气她,又忍不住总是引起她的注意。 等温云眠恭敬走上前时,君沉御才寒冷的直视她。 “启稟皇上,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皇子是皇上的血脉,所以也理应顾及皇子的体面才是。” 君沉御寒郁的丹凤眸盯著她,害了她的人,她也不在乎了吗? 可温云眠偏偏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君沉御都要被气笑了,他冷肃压低眼尾,“既然妧嬪这么大方,不如朕直接封她做个妃子可好?” “反正朕当初给了你承诺,你也怀不上皇嗣,倒不如把这个恩赐给了你妹妹!” 他心里认定温云眠是故意不想怀上他的孩子,此时又看不到她一点吃醋的意思,不由得怒火中烧! 若是此时他给谢云諫赐婚,她是不是就会吃醋生气了? 君沉御的一番气话,让在场的人惊了又惊。 温乐嫣直接封妃??? 皇后聪明,一眼就看出皇上这不是真心话,而是太在乎妧嬪了。 只是这妧嬪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这般上心? 还真是手段了得。 平常的妃嬪,谁敢让皇上生气。 说到底只要长的美,即便只是寻常呼吸,怕是皇上都觉得她手段了得。 在这种绝对美貌面前,就连皇后都使不上手段。 温云眠抬眸看向君沉御,听到他要为温乐嫣封妃时,她眼中立刻就蓄满了泪水。 吃醋、失望、生气,君沉御想看到的情绪,温云眠眼中应有尽有,让他自己挑著看就是了。 君沉御顿时愣住了,她一个吃醋的眼神,便让君沉御剎那间恢復了理智。 他以为妧嬪不在乎他…… 是他想错了吗? 可他方才分明看到妧嬪吃醋了。 是在吃他的醋。 君沉御蹙眉深思后,不由得暗中懊恼起来,他方才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伤害妧嬪的话。 本来坚定不再被甜言蜜语蛊惑,可如今妧嬪没说话,所以君沉御觉得,自己方才立下的重誓也做不得数。 “罢了,朕方才不过口头玩笑话,还是按皇后所说,若温乐嫣成功诞下公主或是皇子,给她一个常在的位分好了。” 眾人暗中鬆了口气,这才正常嘛,刚刚嚇死了人…… 温云眠纤长的睫毛掛著泪珠,湿润的眼底泛著红润。 只是垂下眼眸中,眼中是玩弄男人心思时的自信与从容。 看她还跪在地上,君沉御蹙眉,冷脸说,“朕没让你跪著,既回过话了,便起来吧。” “是。” 正在这时,外面的小太监火速前来稟告,“启稟皇上、皇后娘娘,外头传来消息,说是生了!” 皇后在旁边连忙问,“是舒嬪生了还是乐庶人生了?” 第228章 她明明可以贏过温云眠的 小太监赶紧回话,“回皇上、皇后娘娘,是乐庶人生了。” 一听这话,君沉御立马起身朝外走去,“朕去看看她。” 虽然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印象,但是能生下皇儿便是有功的。 皇后和其她妃嬪们也紧隨其后的跟了过去。 温云眠眼眸幽深的看向嫻妃,嫻妃当初离宫时,可是故意在温乐嫣用的炭火盆里放了能让胎儿畸形的药,这会皇上赶过去,怕是会伤心了…… 不过当初嫻妃手段高明,並非主动给的温乐嫣,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即便是查出畸形药粉,她也早已经去了行宫,所以不论怎样,都和嫻妃无关。 只是如今更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应该是侯府了。 孟春华在宫外仗势欺人,和温乐嫣一样蠢,想来也早就听温乐嫣说,她这一胎贵不可言了。 温云眠弯唇,那就让孟春华暂且再得意一会吧。 而此时的温乐嫣刚从生產中醒过来。 她嘴唇乾裂,却心心念念要將温云眠那个贱人踩在脚底下,所以顾不得虚弱,立马就撑著身子,拉住红嬤嬤的手。 “孩子呢!我生下的是不是一个皇子,一个长的十分好看的皇子?他,他的眼睛下面有一颗硃砂痣的,是不是?” 温乐嫣额头上全是汗珠,头髮黏在脸上,眼里却满是期待。 当初她被当做失心疯关在冷宫里,听闻温云眠產下二皇子,她愤恨交加,想要杀了她的儿子,毁了她的富贵,所以暗中买通人,拿到了二皇子的画像。 她记得很清楚,画像上温云眠的儿子眼睛下面有一颗硃砂痣! 红嬤嬤笑著说,“小主再等会,稳婆抱著孩子去擦拭血跡了,片刻就回,奴婢也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温乐嫣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而苑外,灯火通明。 隨著皇上的鑾驾和皇后的轿撵一同到时,就听到宫室內传出惊恐的喊声。 紧接著,就看到稳婆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禄公公赶紧上前,“放肆,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 看到皇上,稳婆慌张的跪到了他跟前,“奴婢参见皇上……” 君沉御蹙眉,“发生何事了?” “皇上,乐庶人她,她诞下了一个死胎!” “你说什么。”君沉御声音极致冷沉,俊美的脸上划过震惊。 皇后美艷雍容的容顏更是猛然变的难看,“皇上,这怎么会……” 后面的妃嬪们一个比一个惊讶,但是温云眠却怔住了。 温云嫣怎么会生下一个死胎? 禰玉珩不是说了吗?那个胎儿只是会畸形而已。 而君沉御已经快步走进了宫室內,当他看到宫女哭诉著將孩子抱到他跟前时,凤眸里才涌上了不可置信的痛色。 孩子果真一点生息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帝王不怒自威,仅仅一句话,便让宫室內的人都浑身寒噤。 太医慌张前来稟告,“启稟皇上,方才微臣替小皇子检查了一遍,发现…发现小皇子在腹中便已经是死胎了,而且应该很早孩子就不成了,所以四肢泡的浮囊起来。” “胡说八道!”皇后脸色冰冷,“若一开始就是死胎,如何长大,又如何生下来!怕是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太医满脸愁色,“微臣也觉得奇怪,这实在是有违常理啊。”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渐渐鬆开了包裹婴儿的锦被,他往后退了几步,深敛呼吸,“查,给朕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个死胎,朕也要知道原因!” 太医心跳急促,“微臣明白!” 而温乐嫣一直在等待著消息,却在得知孩子是个死胎的一瞬间,猛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这是她辛苦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分明听到小皇子哭了! 怎么会是个死胎! “我不信,我不信!” 那是她全家的希望啊! 当初她联合母亲,说动父亲把温云眠赶出侯府,就是坚信自己会走温云眠前世的风光之路,振兴侯府。 可如今她的希望破灭了! 她明明可以贏过温云眠的啊! 温乐嫣狼狈的跌下床,就要撑著过去看,却得知皇上已经离开了。 温乐嫣脸色惨白! “皇上,皇上他从始自终都没看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温乐嫣发疯般的揪住红嬤嬤的衣服,“我的孩子他是未来的帝王啊!他天赋异稟,能力出眾,他是未来坐拥江山的人啊,怎么会死!一定是有人害了我的孩子……” 她明明已经踩在温云眠头上了,明明已经改变命运,成功生下孩子了。 为什么结局却没有改变! 为什么! 她想不通,更想不明白,她已经尽力在抢温云眠的东西了,可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 “小主,你可千万別胡说啊!未来帝王这几个字说出来,您是不要命了吗!” 红嬤嬤也没想到孟夫人和小主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怎么会这样。 孟夫人还怎么踩在妧嬪母亲的头上! …… 幽居阁內,舒嬪虚弱的喘气,“林嬤嬤,孩子换过来了吗?” 林嬤嬤看著怀里的孩子,赶紧点头,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换过来了!娘娘好福气,乐庶人生下来的是一位皇子!” 舒嬪激动又兴奋,“快让我看看。” 好在那个被餵了蛊虫的死胎换给了温乐嫣,如今这个孩子就是她的了! “本宫因为温云眠那个贱人才被皇上禁足降位,如今本宫终於生下皇子了,太好了,太好了。” 高兴之余,林嬤嬤说,“娘娘,国公夫人派人来行宫给娘娘送了信,说是有一个秘密可以助娘娘扳倒妧嬪!娘娘可要看看吗?” 舒嬪抱著孩子,根本没有其她精力,“信先不看,等皇上一会过来看了小皇子,本宫能復宠,再看了信除掉妧嬪也不迟!” 正说著,外面就传来了禄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舒嬪眼中流露出欢喜,紧接著便看到高大俊美的皇上走了进来。 舒嬪的高兴还没化开,就看到了皇后和温云眠,还有身后那些妃嬪! 果然,皇上身边永远都不缺女人…… 林嬤嬤和眾人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欢喜的跪地,“恭喜皇上,舒嬪娘娘诞下了一位小皇子!” 君沉御眼中方才的痛色总算是消散一些,他走上前,伸手將林嬤嬤怀里的小皇子抱了过来。 皇后眼神微变,紧紧捏著帕子。 舒嬪真的诞下皇子了…… “皇上,臣妾不负所望,生下了一位皇子。”舒嬪含泪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冷眸看著怀中婴儿,还未开口,便看到孩子神色不对,“皇儿为何病懨懨的?” 舒嬪怔住,病殃殃的? 君沉御看向章寐,“帮小皇子看看是怎么了。” 今夜,他已经是心力交瘁了。 “是!” 章寐將孩子接过来,刚將小皇子放在床上,打开锦被正要检查,忽然眾人都惊住了! 皇后被这一幕衝击到,瞳孔紧缩,连忙后退几步,其余妃嬪也都惊得捂住了嘴。 这是怎么回事?? 温云眠神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嫻妃。 嫻妃显然也明白了什么。 第229章 这些人当真是看得起她 只见明亮的灯火下,襁褓中的婴儿手指全部黏在一起,再往下看,只有腿,没有脚。 章寐脸色巨变,慌忙看向君沉御。 而君沉御已经快步走上前,心里方才生出的一丝欣慰也剎那间消失,他凤眸幽深冷寂,席捲著痛苦和慍怒。 君沉御挺俊的背脊微微颤抖。 温云眠沉默的看了一眼,而嫻妃却衝著温云眠阴森一笑,这笑意不明,却格外渗人。 温云眠心头冷然。 “这是怎么回事?”君沉御不忍再看这个孩子。 皇嗣中若有身有不周者,自出生便再没有任何爭权夺位的可能。 而这样怪异的孩子,便是留下来,也是有损皇室顏面! 只是君沉御虽有不忍,丹凤眸里的杀意戾气也退了几分,只是这抹杀意隱藏的很好。 他之所以容许舒嬪生下孩子,就是为了看看是公主还是皇子。 若是公主,便可安然无恙。 若是皇子,杀无赦。 如今秦家的孩子,身有不周,倒也不用他费什么力气了。 章寐也没想到孩子会如此,“启稟皇上,容微臣为小皇子检查一下,才好下论断。” 君沉御默许了。 而禄公公也收到了帝王的眼神,暗中退了出去,那些暗中打算要了小皇子命的人,犹如潮水般在黑夜里悄然退下。 稳婆哆哆嗦嗦的在旁边,她將孩子抱过来时,嚇得六神无主,毕竟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根本就没敢注意小皇子状况如何,谁能想到,是个怪胎啊! 舒嬪听了半天,外室没传来什么动静,不由得心慌起来,“林嬤嬤,你快去看看本宫的小皇子是怎么了。” 林嬤嬤拧眉,“娘娘,奴婢得陪在您身边,巫师当初给您这颗药丸,用蛊虫撑著死胎长大,可是极耗气血的,身边不能离人的。” 舒嬪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小皇子是本宫的命,你赶紧去!” 倒不是她多爱这个孩子,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她翻盘的机会了,她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 林嬤嬤拗不过,只能嘱咐旁边几个不知情的宫女过来看著,自己快步朝外室走去。 皇后此时暗中抚摸了下自己的腹部,嫻妃的大皇子孱弱,乐庶人的孩子是个死胎,如今舒嬪生下了二皇子,又是个怪胎。 这种种跡象都在提醒著皇后,她要护好自己腹中的嫡子。 林嬤嬤刚走过来,就听见几个宫女议论,“听说了吗,舒嬪娘娘诞下的是个手和脚黏在一起的怪胎。” 林嬤嬤猛然止住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而章寐也恰好到了君沉御跟前復命,“启稟皇上,微臣查出小皇子模样奇怪,是源於在母胎时中了一种可使胎儿畸形的毒药!” “你说什么?” 君沉御狭长的眸子紧眯,“看来这是有人故意谋害朕的孩子了!给朕查,立刻去查。” 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的皇嗣下手,简直岂有此理! 禄公公不敢耽搁,立马应声,“是!” 夜色浓郁,人心惶惶。 御前侍卫连带著刑部的人一同封锁整个行宫,连夜派人赶往皇宫调查此事。 谋害皇嗣乃是大罪。 秦贵人呼吸微紧,想到上次淳贵人那一胎,她被舒嬪嫁祸,若不是皇上提前看破了这一局,知道她只是舒嬪的替罪羊,这才饶她一条活路,否则就按今晚的阵仗,早就尸骨无存了。 皇后和嫻妃都连忙走上去安抚皇上,唯独温云眠不动神色,半点没有要安慰君沉御的意思。 君沉御冷峻的神色更如寒冰,心中愤怒之外,更加鬱闷不畅。 妧嬪还真是不在乎他,看看別人都是如何做的,只有她,半点情绪都没有。 温云眠其实对君沉御的情绪了如指掌,越是让他觉得容易拿捏的女人,他越觉得没什么挑战性。 她之前是对君沉御千依百顺,可总走这种路子,君沉御早晚会没了新鲜感。 所以现在,她要挑起君沉御的征服欲,为她接下来两天的布局锦上添。 在宫人四处走动,混乱的宫室中,云漾悄悄走了进来,在温云眠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温云眠眼眸微动,悄然看向嫻妃和萧皎皎。 她幽幽勾唇,打算將计就计。 不过此事还需要秦贵人的帮忙,所以温云眠走到秦璧月身边,趁乱暗中低语交代了她几件事。 秦贵人眸子一怔,明白了温云眠的计划,“娘娘放心,嬪妾一定不负所托。” 因为查皇子被人毒害一事太过兴师动眾,舒嬪自然也是听说了。 当她得知自己筹谋这么久的孩子是个怪胎时,喉咙突然一阵腥甜,猛的从口腔里吐出一大口血! 鲜红刺目的血喷在床上,她直挺挺的昏死了过去。 “娘娘!”林嬤嬤急了,赶紧吩咐宫女,“快去稟告皇上,就说舒嬪娘娘昏过去了。” 宫女应了一声,可没想到人还没走近,就被皇后身边的人暗中拦住了。 “皇上今夜疲惫,有什么事明天再稟。” 宫女被堵住了话,也不敢多嘴。 而温乐嫣那边也不消停,生產过后大出血,同样昏了过去。 君沉御耳边並未传来她们二人的消息。 到了深夜,在皇后的劝说下,君沉御去了皇后宫中歇息。 这件事尚且还在调查,一时半会必然不会有结果,其她妃嬪们看到皇上离开,自然也都纷纷告退先回去了。 只是今夜御林军四处查案,倒是让不少人没心思休息了。 而且因为此事事关皇嗣,所以妃嬪们的住处也都被宫女太监们看守起来了。 一直到第二日早上,隨著御林军的走动,惊动了不少人。 只见禄公公带人直奔一处地方。 到兰苑时,温云眠已经洗漱好了,禄公公带著人到了跟前,脸上带著凝重,“奴才见过妧嬪娘娘。” 温云眠点头,“禄公公不是在办案吗,到本宫这里来做什么?” 禄公公低头,“启稟娘娘,奴才带著太医搜寻谋害小皇子的证据,查到了您有谋害小皇子的嫌疑,而且罪证確凿,奴才特地来带您过去问话。” 温云眠那些茶盏的手指微紧,前有大皇子被调换一事,如今这个不被计入皇室子嗣的小皇子畸形一事也同她有关。 这些人,当真是看得起她。 “那本宫就跟你过去一趟。” 禄公公欲言又止,“娘娘,您一会过去,怕是……” 第230章 朕会亲手杀了她 “怕是什么?”温云眠淡定的带著云漾从殿內出去。 禄公公嘆了口气,他是负责办案的人,自然不方便多说,只能委婉提醒,“娘娘,谋害小皇子,致使皇子畸形怪胎一事,怕是毫无转圜余地了。” 温云眠眼眸微动,“多谢公公提醒。” 禄公公心中不忍,难道盛宠加身的妧嬪娘娘真要因此而被废了吗…… 或许有皇上的偏爱在,不会要了娘娘的命,可是这宠妃之路…… 温云眠被押送到了九鑾宫,皇上和皇后以及诸位妃嬪都已经到了。 君沉御眼神阴鬱,俊美的脸上带著冷厉刺骨的寒意。 皇后率先开了口,“妧嬪,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胆敢谋害皇嗣。” 温云眠行礼下跪,而后態度平稳的说,“皇上,皇后娘娘,臣妾並没有害过小皇子,这件事是子虚乌有的。” “子虚乌有?”君沉御声音凌厉,冷到了极致。 他终於抬起凤眸,在高位上居高临下的看向了温云眠,看著她泪眼矇矓的模样,君沉御的心终於没再为她软下来。 因为温云眠做的一切,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温云眠因为爭风吃醋而去打压其她女人,因为宠爱她,所以愿意纵著她。 可这不代表她可以放肆到对皇子动手! “皇上,臣妾真的是无辜的。”温云眠装作慌张的模样,只辩解,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秦贵人听从温云眠昨夜的交代,按兵不动,所以她没有出面说话,只是看著周围一些妃嬪得意的嘴脸,秦贵人只觉得格外厌恶。 皇后冷然直视温云眠,“昨夜禄公公带著太医搜宫,在兰苑的后苑土壤里发现了黑色的药粉,有被人销毁的痕跡。” “只因药粉遇水不化,所以凝固在了地里面,太医已经检验过了,確实就是畸形毒粉。” “另外,禁卫军在皇宫里查探了一番,发现在你的瑶华宫后苑地窖里藏著没用完的药粉。” 温云眠瞳仁微动,怪不得当时送来的冰块里有那些黑粉,原来嫻妃在这等著她呢。 “这完全可以是別人塞到臣妾宫里的,臣妾若真用了这样的粉末,就该藏到別的地方去,怎会藏在自己宫里……” 皇后蹙眉,“妧嬪,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来人,把那个小路子带上来。” 听到小路子,温云眠眼神微眯,而后就见到自己留在瑶华宫的小太监被捆绑著带了上来。 小路子刚一进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只是哽咽著行礼时,暗中和温云眠对视了一眼,悄悄冲她使了个眼色。 温云眠眼中掠过不忍,不过没有多言。 因为小路子此时浑身伤痕,被慎刑司的人严刑逼供,神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奴才小路子,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君沉御深眸暗了几分,带著帝王威压,俯视跪在地上的小路子,“慎刑司的人说,你指认是妧嬪指使你销毁毒粉的?” 小路子畏惧帝王,只能哆哆嗦嗦的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软眸里闪过一丝深意,小路子了然后,立马磕头指认,“启稟皇上,是妧嬪娘娘指使奴才销毁毒粉的!” “昨夜宫里在查毒粉一事,妧嬪娘娘见状,就让人给奴才传了口音,命奴才立刻销毁瑶华宫地窖里藏著的毒粉,可奴才手脚慢了一步,禄公公他们正好抓到奴才……” 温云眠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疼的小脸都白了几分,而后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小路子,痛心疾首。 “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污衊本宫……” 萧皎皎暗中勾唇,得意挑眉,温云眠这个蠢货,身边人被买通了都不知道,这次定要让温云眠无法翻身。 小路子红著眼看向温云眠,“娘娘,就是您指使的奴才,您不能捨弃奴才啊,奴才受不住酷刑,是奴才对不起您,可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嫻妃这时低声说,“这妧嬪之前和舒嬪颇有恩怨,只是没想到她会对可怜的皇子动手。” 温云眠垂下的眼眸透出几分幽深,这个嫻妃比她想的聪明的多,还知道一步步的来。 毒粉一事的主谋是嫻妃,她知晓只有温乐嫣生下来的孩子才会是畸形怪胎,也猜到舒嬪调换了温乐嫣的孩子,却暂且不提这件事。 因为嫻妃现在只想除掉她,若有舒嬪参与进来,反而会让皇上分散了注意。 嫻妃这是唯恐皇上会轻放这件事。 君沉御眉心紧蹙,而后就见御林军快步走过来。 “启稟皇上,末將在延禧宫的库房里发现了有问题的炭火,太医已经看过了,確实是畸形毒。” 御林军统领將炭火呈了上来,“皇上,太医还说,这里面的毒像是数月前就已经渗透进炭火中的。” 皇后嘆气,“妧嬪,你现在还说是別人昨夜污衊的你吗?这可是数月前就已经被下到炭火盆里去的!” 温云眠嘴角冷笑,嫻妃离宫时的布局当真是完美,用到什么地方都合情合理。 这些剩下的炭火本是嫻妃宫中没有用完的,当时嫻妃离宫养胎,炭火被温乐嫣宫中的人偷走去用,如今又让人將炭火暗中放在舒嬪的延禧宫。 妃位所用炭火本就是一致的,所以放在延禧宫很合规矩。 她知晓一切,却拿嫻妃没有办法,因为一切都要讲究证据。 君沉御丹凤眸中儘是冷意,“妧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谋害皇嗣的事是要掉脑袋的,可他不忍心让她没了命。 所以只要妧嬪愿意开口求他,他可以让她活著。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后便立马说,“皇上,这件事罪证確凿,按规矩,妧嬪今夜就要被处死了,若是饶她一命,谋害皇嗣一事传出去,怕是天下人会有诸多非议,也会有损皇上顏面的。” 皇后眼底带著阴森,她知道此时自己必须要逼皇上一把,不然皇上一定不忍心处死温云眠这个宠妃。 但是温云眠却幽幽一笑,皇后啊皇后,总是关键时候反向帮她,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盟友呢。 君沉御最不愿意听到用天下人来要挟他做决定的话。 帝王的想法,不容许任何人左右。 果不其然,君沉御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温云眠见机行事,她不能有辩解的话,因为她要让嫻妃她们放鬆警惕,好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温云眠立马柔弱的泪流,“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求求你,信臣妾一次吧……” 话说一半,她便痛心疾首的昏倒在了地上。 “眠儿!”君沉御心头猛的一颤,当即就將人抱了起来。 看到怀里的人如此娇弱可怜,再加上她方才哭著说她是冤枉的,这何尝不是在同他认错…… 他尚且心疼她昏倒,又怎会忍心这世上再没这个女人。 罢了,他平日里是个明君,善待百姓,开疆扩土,稳固江山社稷,今日只为她做一次昏君,容忍了她又能如何。 “小禄子,此事事关皇嗣,让人再去仔细的查!” “皇上……”皇后错愕的站起来,双眸惊诧又不甘,“皇上这是要容忍妧嬪吗?可这样如何服眾?” 萧皎皎也没想到皇上还会留妧嬪一条命,气的捏紧帕子,咬紧牙关。 君沉御目光冷然的看向皇后,“此事朕不会纵容妧嬪,朕会让人將她关进佛堂,好好静心思过,若三日內一切证据还是指向她,朕会亲手杀了她!” “如此,皇后满意了吗?” 第231章 是你温云眠从未爱过朕 皇后被噎住了,她怔怔的看著君沉御的背影,心酸不已。 温云眠还没入宫时,皇上分明就是个说一不二,底线原则都极强的帝王,就连她这个皇后都从不敢触及皇上逆鳞。 可为何现在皇上为了妧嬪,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她不敢相信这个雄才伟略的帝王,真的会爱上哪个女人…… 这不可能的! 天下之主,怎会真的为一个小小女子动心! 嫻妃微微眯眼,表面倒是没有任何的波动,“皇后娘娘,既然皇上已经发话了,那臣妾也就先行告退了。” 她出去的时候,萧皎皎和慧常在也一同跟了出去。 萧皎皎侧眸看向慧常在,“慧妹妹,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慧常在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前两日,她从萧皎皎的话里无意中听到了舒嬪的小皇子,可能是中了民间一种畸形粉的事。 她知道这是污衊温云眠,向嫻妃娘娘投诚证明实力的好机会,所以便二话不说派人去寻了那个民间妇人,做了这个局。 好在这次的布局是成功的。 “嫻妃娘娘,萧贵人,当初嬪妾和妧嬪还有魏贵人,以及苏常在是同时入宫的,可妧嬪和苏常在实在是风光,嬪妾也不想这样一直蹉跎岁月了。” “还望嫻妃娘娘和萧贵人不嫌弃,能够帮一帮嬪妾,嬪妾一定肝脑涂地追隨。” 嫻妃顿了顿,看了眼萧皎皎,“本宫照顾大皇子也是有心无力,倒不如萧贵人得宠,若想重的圣心,还是得让萧妹妹多多帮忙才是。” 萧皎皎弯唇,伸手拉住慧常在,“慧妹妹放心,姐姐我一定帮你。” 慧常在一听,顿时欣喜了起来,她就知道自己污衊温云眠的这件事没做错。 “多谢萧姐姐!” …… 温云眠被皇上下令关到了佛堂,禰玉珩前来为她诊治把脉,发现娘娘又是装昏的,不由得尷尬轻咳一声。 娘娘现在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但是想到娘娘的吩咐,禰玉珩便赶忙按计划办事。 “启稟皇上,妧嬪娘娘是急火攻心,这才昏过去的,眼下已经好多了,不过娘娘身子弱,这几天怕是微臣得时刻来替娘娘把脉看顾身子了。” 君沉御默许了,只问,“妧嬪醒了吗?” “已经醒了。” 君沉御朝著佛堂內走去,温云眠一个人虚弱的半跪在蒲团上,脸色苍白的厉害。 君沉御蹙眉,“才刚醒,怎么不在床上好好歇著。” 温云眠双眼通红,“舒嬪娘娘的皇子是怪胎,皇上以为是臣妾谋害的孩子,臣妾不敢多休息,自然要跪著好好懺悔。” 佛堂的门关著,前面是一排排的光亮,君沉御高大的身子投射出修长的影子。 他走到温云眠面前,蹲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对朕失望吗?” 温云眠望著他,却淡淡摇头,“皇上是天子,天子的处罚永远是对的,臣妾怎敢失望。” 这般淡然的模样,瞬间惹恼了君沉御。 “是不失望,还是不在乎?”君沉御下顎紧绷,那双锋利的凤眸里儘是森然冷意。 温云眠错愕的看著他,“臣妾怎会不在乎皇上?” “你撒谎。”君沉御喉咙滚动,“你若真的在乎朕信不信你,你就应该满眼失望的看著朕,哭闹,撒泼,可你没有,你只是在想你该如何活下去,你的眼泪也不是为朕而留的。” 温云眠雪白的脸上因为哭过而染上胭脂般的红润,“臣妾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怎敢对帝王撒泼哭闹。” 她语气里委屈极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君沉御薄唇紧抿,看著她这副可怜的模样,心里又不爭气的心软了。 他冷厌的收回手,“章寐说,你的身体早已適合生育,是你真的怀不上,还是你心里有其他男人,不愿意生下朕的孩子?” 君沉御周身气场凌厉,那双幽深的凤眸里满是锐利。 看到温云眠要侧开眸子,他头一次失控的攥住她纤细手腕,“回答朕!” 温云眠惶恐落泪,楚楚可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心里只有皇上,臣妾该怎么说皇上才相信……” “欲加之罪?”君沉御將找到的耳坠拿出来,冷冷丟到了温云眠身边。 “朕见你戴过这样的耳坠,耳坠又是出自宫廷,而这一只,是在永寧侯府找到的!是谢云諫的私藏之物。” “到底是朕冤了你,还是你温云眠从未爱过朕!” 君沉御凤眸里泛著猩红,他气急了,眼尾通红,攥著温云眠手腕的手更是蔓延著青筋。 每次和她欢好时,她总是动情的抱著他,可每一次她都不曾直视他的眼睛,说爱他。 所以和他男女欢好,也只是为了在宫里生存下去,得到他的宠爱吗? 他真恨自己被这个狡猾的女人牵著心走。 还真是个玩弄別人的心,又自己瀟洒抽离的无情女人! 她何曾在乎过他的感受。 温云眠却像是在震惊中回不过神一样,“臣妾和那位谢世子毫无交集,臣妾怎会给他耳坠,还是宫廷之物……” 君沉御冷眸捲起戾气,他红著眼盯著温云眠,像是说给她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朕不会再信你的言巧语!” 看他冷漠起身,凉薄无情的转身离开,温云眠所有的话都止在了唇边。 君沉御从佛堂出来,挺拔的身子带著刺骨的寒意,而这时禄公公又迎了上来,“皇上,妧嬪一事奴才还要继续去查吗?” 正在气头上,君沉御脱口而出,“她是死是活,和朕有什么关係!” 禄公公懵了一下,皇上这是受委屈了? 看样子,受的委屈还不小,要不然也不至於气成这样,眼睛都气红了。 他暗中嘆了口气,妧嬪娘娘怎么不知道哄哄皇上呢,这要是方才把皇上哄好了,三日后必定就是清白的了。 毕竟清不清白的,不就帝王一句话的事吗。 再说了,虽然別人畏惧杀伐决断的帝王,可妧嬪娘娘一哄就好,娘娘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 等御前侍卫离开佛堂后,温云眠立马就喊来了禰玉珩,“秦贵人那边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都准备好了,就等小明子了。” 温云眠点头,“知道了,还有,三日后秦贵人那边一办妥当,你就去告诉皇上,本宫怀孕的消息。” 到那时,她要演一齣好戏,让皇上尝尝什么叫生离死別。 这样,他就会意识到她和皇儿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了。 第232章 妧嬪娘娘怀孕了 深夜,君沉御辗转反侧休息不好,最后还是喊来了禄公公,”小禄子。” 君沉御的话还没说出口,禄公公便机灵的说,“皇上,刑部方才来人说,觉得妧嬪娘娘此案中颇有不妥之处,所以请求皇上允准继续调查此事。” 君沉御的话就那样止在了嘴边。 他冷眸睨了眼禄公公,喉咙滚动,淡漠的说,“那就让刑部的人去办。” “是!” …… 第三日,佛堂里还没传出任何消息,君沉御处理完朝中的事,便问了禄公公,“小禄子,妧嬪知错了吗?” 他只想让温云眠对他服软。 哪怕只是哭一哭,他的气也就顺畅了。 可没想到禄公公为难的说,“回皇上,妧嬪娘娘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君沉御清寒的眸子泛起冷意。 暗卫来稟告说谢云諫身子孱弱,命不久矣,如今她又这般没有半点想活命的意思。 怎么,这是打算和谢云諫做一对苦命鸳鸳吗。 “皇上您別生气,想来妧嬪娘娘也是以为皇上气恼,所以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为自己求情。”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將手中奏摺放下,“她既入宫,当初表现的那般爱朕,如今又为何不能一直装著爱朕……” 如此善变的女人,真不知道她哪里好,值得他牵肠掛肚。 入夜时,君沉御翻了萧皎皎的牌子。 萧皎皎到的时候,君沉御居高临下的捏住她的下巴,“你不是也会跳步月妙音舞吗,今夜就好好跳给朕看。” 萧皎皎怔住,不过更多的是欣喜,她娇羞应下,“是……” 月色朦朧,君沉御意兴阑珊的看著萧皎皎在殿中起舞。 禄公公快步走进来稟告,“启稟皇上,妧嬪娘娘身边的云漾求见皇上,说是有消息稟告给皇上。” 君沉御心头微动,心里的阴霾就那样轻而易举的散开,甚至因为她的主动,而瞬间高兴了几分…… 可他依旧冷著脸说,“不见。” “是。”禄公公退下了。 萧皎皎眼眸阴森,三日之期已经到了,妧嬪就要被处死了,接下来这宫里,就是她萧皎皎盛宠加身了。 她身子婀娜,妖嬈的到了君沉御跟前,就那么不经意的一扭,便软软的跌进了君沉御怀里。 “皇上~” 君沉御冷眸下移,盯著她的眸子,眼中儘是玩味,只是看著她这身月白色的衣裙,微微蹙眉。 “下次別穿这种衣服了。” 萧皎皎怔住,这不是寧妃最喜欢的顏色吗?皇上宠爱她,不也是因为她像寧妃吗? 如今怎么…… 君沉御脑海里想到了那个国色天香的容顏,他下意识说,“湘妃色好看。” 湘妃色? 萧皎皎脑子里突然想到温云眠的身影。 这不是温云眠喜欢的顏色吗? 可还没等萧皎皎开口,君沉御又道,“罢了,湘妃色不衬你。” 只有温云眠那个无情的女人穿起来…最好看。 这时,禄公公又在殿外轻唤了一声,“皇上,您歇下了吗?” 君沉御冷眸挪开,“进来。” 禄公公再次进来了,“启稟皇上,秦贵人求见。” 君沉御蹙眉,“她来做什么?” 禄公公低头,“奴才也不知道,只是秦贵人央求著要见皇上,说是有重要的事。” “让她进来吧。” 萧皎皎眼中生出不满,秦贵人过来做什么,打扰她侍寢,当真是可恶! 秦贵人进来后,恭敬的行了礼,“嬪妾参见皇上。” “秦贵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回皇上,三日前妧嬪娘娘被指认谋害皇子,嬪妾和娘娘交好,不信娘娘是那样的人,所以便让人暗中去查探了一番,也找到了些证据,特地前来稟告皇上。” 萧皎皎脸色巨变,慧常在一直在提防著温云眠的人去调查这件事,可没想到秦贵人竟然在帮温云眠! 秦贵人从落雁手中拿出一份字据,“皇上,嬪妾命人暗中搜查了京城的各个药馆,发现其中有一个不正当的药馆里,有位老妇人最擅长製作一些损伤胎儿的毒药。” “嬪妾让人將她捉拿仔细盘问,她才拿出了一张字据,字据上面的署名之人是一个叫谢莹儿的人。” “嬪妾让內务府的人查了档案,发现是慧常在身边双儿的本名。” 禄公公將字据呈到了皇上跟前。 君沉御蹙眉,“慧常在?” 禄公公一看就知道皇上不记得了,连忙解释,“皇上,慧常在是和妧嬪娘娘同时入宫的一位小主。” 秦贵人继续说,“皇上,至於妧嬪娘娘后苑中有畸形粉一事,是因为有人故意在夏天的冰块里掺了畸形粉,企图谋害妧嬪,而妧嬪娘娘谨慎,便没用那些泛黑的冰块,因此冰块化水,后苑的土里才有了那些毒粉。” “嬪妾让人盯著內务府往各宫送冰的小太监,发现其中一个小太监房间里多了大笔银子。” 秦贵人態度从容,“嬪妾已经將那个老妇人和小太监都控制起来了,皇上可让人將其送到慎刑司,仔细盘问。” 君沉御眼中冷肃之色浓郁,修长的骨节泛白,“小禄子,立刻去办。” “是!” 萧皎皎立刻就说,“可是前几日妧嬪娘娘身边的小路子不是亲口指认她了吗?” 秦贵人声音平静,“皇上,此事既然已经找到凶手,不如再重新审问小路子。” 君沉御喉咙紧绷,吩咐御前太监,“去吩咐慎刑司,按规矩办事。另外,把慧常在押过来!” “是!”小太监匆忙退下去传旨。 而此时,刑部的人也递来的消息,禄公公赶紧过来回稟,低声耳语,“皇上,刑部的人和秦贵人派去的人是同一时间调查的此事,秦贵人所说確实没错。” 君沉御眼中透出森然。 他沉了口气,莫名有些不敢面对妧嬪,不过也立刻吩咐,“立刻让人將妧嬪放出来,不得有误。” 禄公公刚要应声,就听见外面小太监著急忙慌的跑过来,“皇上,不好了,走水了,静安堂走水了!” 静安堂是佛堂侧面的院子,温云眠是在里面休息的。 君沉御猛然站起来,冷峻的脸上骤然闪过阴戾,他大步朝著静安堂赶去。 禄公公赶紧带著人跟了上去。 御林军和宫女太监们一桶接著一桶的水往静安堂送,整个行宫灯火通明! 君沉御带著人迅速赶过来,火光冲天,映照著他冷硬锋利的丹凤眸。 他一把揪住静安堂里狼狈逃出来的小太监,“妧嬪呢!” 小太监看到皇上,嚇得双腿颤抖,“皇上,妧嬪娘娘她…她还在里面!” 君沉御额头青筋突起,一把將小太监甩开,“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救出妧嬪!” “是!”在场的人谁也不敢耽搁。 而禰玉珩此时灰头土脸的跑过来,跑的太快气喘吁吁的,双眼赤红的跪到了君沉御跟前。 “皇上,妧嬪娘娘她怀孕了!这么大的火,娘娘撑不住的啊!求皇上再派人手,一定要救出娘娘啊……” “你说什么!妧嬪怀孕了?”君沉御高大的身子僵硬了几分,他狭长的眼眸骤然通红。 第233章 她以为君沉御不懂爱 禰太医连忙点头,声音颤抖的说,“今日微臣替娘娘诊脉,才发觉娘娘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眼下这静安堂不知怎么失火了,娘娘身体弱,受不了烟气的。” 君沉御只觉得心头骤然一疼。 他之前怀疑眠儿不愿意为他生下孩子,是因为心里惦记著谢云諫,没想到是他误会了眠儿。 眠儿从来就没有不愿生下他的孩子…… 望著冲天的火光,君沉御的心已经疼的一塌糊涂,他不敢想眠儿那样胆小的人被困在这里面会怎样害怕。 就在禰玉珩还准备继续演戏时,就看到那道明黄的身影不顾一切的衝进了火海里! 禄公公惊了,“皇上!” “快,快护驾!!” 御前侍卫也都纷纷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横木被大火烧的断裂开来,轰隆一声巨响,砸出巨大的火星子! 太后和皇后都被惊动了,眾位妃嬪们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却看到了御前侍卫都纷纷披著打湿的被子衝进去护驾! 太后心头猛然一沉,“皇上呢!” 禄公公赶紧前来下跪回话,人都哆嗦起来,“启稟太后娘娘,妧嬪娘娘被困火海,皇上衝进去救人了!是奴才无能,没能反应过来,求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只觉得天旋地转,“都愣著干什么,给哀家去救人!皇帝若是损伤分毫,哀家摘了你们的脑袋!” 这么大的火,太监宫女和那些救火的卫队都尚且闯不进去,可皇帝竟然不管不顾的衝进去了! 他疯了吗!! 一个女人有什么重要的! 皇后也骤然间惨白了脸色,她因为太过震惊,肚子也跟著疼了一下,好在锁春赶紧扶住了她。 她不敢相信,这么大的火势下,皇上不顾惜龙体,闯进去救妧嬪! 若帝王有什么闪失,整个江山都要动摇了! 旁边的人赶紧安抚太后和皇后,“太后娘娘,皇上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娘娘要放宽心才是啊。” 场面乱了起来,都是在著急灭火的身影。 太后浑身发抖的捏著手心,她不敢相信自己那个凉薄无情的儿子,会做到这一步。 她一直以为,君沉御和他父皇一样的无情,可如今看来,他以往的无情,只是因为那个能让他深情的女人还没出现。 妧嬪,当真厉害…… 此时的静安堂內,温云眠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后面她留了退路,在里面待一会,她便能安然无恙的退出去。 等整个宫室全部坍塌下来,她再出现在皇上面前。 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 但是她唯独没有算出来,君沉御会出现救她。 当她看到那个明黄的身影不顾一切,避开坍塌的房梁衝到她面前时,温云眠的心驀然跳动了一下。 这是前世她从不敢想的一幕。 君沉御,那个冷漠无情的帝王,让她活人殉葬的帝王,就这样豁出命的闯进来救她。 “皇上……” 灼热的火焰在周围叫囂。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上燃上灰烬,他看到温云眠的那一刻,火焰腾然而起,他猩红著眸子,一把將人圈在了怀里。 轰隆! 燃烧的木头骤然砸在了君沉御的后背上! 他疼的闷哼一声,声音低沉发颤,修长的手捧著她的脸,“眠儿別怕,朕来了,朕救你出去。” 温云眠已经懵了,她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她被君沉御横著抱了起来。 周围乱糟糟的,温云眠什么也听不清,只有无数木头被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御林军和侍卫们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 温云眠被君沉御紧紧抱在怀里,当沾了水的被子裹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滴下的水珠掉在了她的脸颊上,她才清醒过来。 耳边是君沉御隱忍又颤抖的声音,“別怕,朕在。” “护著妧嬪,朕要她安然无恙!” “是!” 外面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当太后看到御前侍卫护著君沉御出来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瞬间通红起来! 她和皇后还有眾位妃嬪迅速赶了过来。 禄公公嚇得魂飞魄散,“皇上!!” 皇上要是有个三张两短,今夜宫里得死一半的人! 君沉御顾及著温云眠,冷斥,“禰玉珩,隨朕去偏殿给妧嬪医治。” “是!”禰玉珩从震惊中回过神,著急忙慌隨驾离开。 皇后眼中猩红,“太后,皇上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不要命,此事若是传到前朝,那就是妖妃祸国,还请太后娘娘能够將妧嬪送离宫中,否则皇上再为了她失去理智,可如何是好……” 太后神色凝重,“她既是皇帝的心头肉,哀家又如何做的了主!” 皇后瞬间噎住了,“可是……” “皇后若有本事,不如自己处置了妧嬪。”太后没功夫跟她说閒话,带著人赶紧跟著去了偏殿。 眼下所有人看著烧成灰烬的宫室,才切实明白了什么叫宠冠六宫。 只有口头上的宠爱算什么,帝王为了妧嬪,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她们心中酸涩又嫉妒,可更多的是望尘莫及。 这样惊艷绝伦的女人,从生来就是要压过她们的,人家已经握住帝王的心了,任凭她们怎么爭,都晚了。 温云眠被君沉御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她心头跳动的很快,前世那样薄情寡义的君沉御,这一世为了她不要命了吗? 她以为,君沉御从不懂什么叫爱。 温云眠脑子有些乱,所以选择继续装昏。 可她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忽然有滴泪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君沉御眼尾猩红,凤眸幽深冷寂,带著浓浓的心惊。 “禰玉珩,救好妧嬪!朕要她好好活著。” 禰玉珩忙不迭失的跑过来,“是!微臣遵旨。” 君沉御站起身,目光却不捨得从温云眠身上挪开,他紧握拳头,高大的身子被月色投出阴影。 禰玉珩替温云眠把脉,已经习惯了娘娘的演技,他也练的炉火纯青。 假意凝重后,他便赶紧起身,“启稟皇上,娘娘受了惊嚇,腹中龙胎安然无恙,但是娘娘怕是要好好修养了。” “她没事就好……”君沉御骤然鬆了口气,冷峻的脸上有些苍白。 他心疼又懊悔的望著温云眠,可心里却又那样的欢喜。 眠儿竟然有他的骨肉了。 是他和眠儿的孩子! 此时此刻,他高兴的恨不能昭告天下! 什么帝王不可过度沉醉一个妃子,不可过度宠爱一个孩子,他统统不记得了。 宫里有那么多妃嬪怀孕,他都觉得是自己给她们的恩赐。 可只有眠儿腹中的孩子,让他有一种被恩赐的感觉…… 眠儿愿意怀他的孩子,是不是就证明在眠儿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的。 这会禄公公著急忙慌的靠近,一低头才看到皇上龙袍的衣袖上带著血跡。 紧接著,就看到血跡顺著他修长的手指滴在地上。 禄公公大惊失色,“皇上,您受……” 话还没说出口,君沉御锋利的目光便看向了他。 禄公公一下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若帝王为救妃嬪而受伤的消息传出去,怕是明日妧嬪娘娘就要被朝臣指骂妖妃了。 禰玉珩也看到了,赶紧上前,“皇上,偏殿还没人过来,不如微臣替您检查一下伤口吧。” 君沉御丹凤眸看向禄公公,“小禄子,出去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太后也不行。” “是!” 当禰玉珩替君沉御解开龙袍,才看到他挺括的后背上伤痕累累! 这是被烫出来的血泡。 禰玉珩心惊,“皇上,您伤的不轻,微臣怕是要先替您清创才行。” 君沉御眉头紧蹙,凤眸望向床上的温云眠,“朕受伤的事,不要告诉妧嬪。” “可是……” “朕不想让她担心。” 第234章 晋妧嬪为妧妃 可床上的温云眠早就已经听到了。 她心中不由得轻笑,此事当真是比她想像的还要顺利。 君沉御並没有继续去处理后背上的伤口,他只让禰玉珩简单替他包扎了一下,而后便吩咐,“你在这照顾妧嬪的身子,朕晚点过来。” 宫里还有诸多事等著他处理,最重要的就是替眠儿討回公道。 至於他的错,等眠儿醒了再罚他就是了。 “是!” 君沉御走出偏殿之前,禄公公赶紧走进来。 “让人去查清楚,静安堂为何失火!” 禄公公不敢耽搁,“奴才明白!” 今夜的宫里,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外面已经是围了不少人,太后的仪仗也在,看到君沉御出来,皇后眼眸通红的上前。 “皇上,你没受伤吧?”皇后心如刀割,嫉妒的快要发疯了,可还得装的温柔贤淑。 君沉御淡漠的说,“朕没事。” 他冷然道,“把慧常在押去东偏殿,朕要亲自审问!” …… 等君沉御出去时,温云眠便睁开了眼,看到他的背影和地上带血的纱布,温云眠眼眸平淡。 方才的惊讶已经回归平静,她並非铁石心肠,只是她一直都是站在男人的角度看待这些事情的,她不会因为男人的付出就感动,因为她觉得自己值得他们付出。 只有永远觉得自己值得,才不会因为男人的付出而感动。 因为一旦感动了,就会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她在帝王面前是下位者,但她要做她和帝王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 她就是要男人为她付出,为她爭得头破血流。 云漾此时偷偷从偏门进来,这几日秦贵人调查的事情温云眠已经知道了。 从嫻妃布局开始,就把这个罪名全部丟给了慧常在,所以一切的事情都是嫻妃暗中引导慧常在做的。 如今仔细的去查,竟也只查到了慧常在。 无法揪出嫻妃她倒是不急,但是萧皎皎她不会放过。 片刻后,温云眠收敛眸子,吩咐云漾,“放火烧了静安堂的凶手找到了,你去办吧。” 云漾立马就明白了,“奴婢明白了。” “另外,耳坠的事別忘了。” “是!” …… 御前太监將慧常在押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惊恐的。 萧皎皎紧张的看了眼嫻妃,发现嫻妃淡定的很,不由得也跟著鬆了口气。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坐著,太后和皇后也都坐到了旁边。 “舒嬪皇嗣畸形一事,是你做的?” 慧常在惊了,“不,不是,皇上,嬪妾是冤枉的……” 君沉御冷漠的將所有罪证丟到了慧常在脚边,嚇得慧常在惊恐发抖。 “罪证確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慧常在脸色惨白,她想要求助嫻妃和萧皎皎,可发现这件事她们都没插手! 一时间,慧常在五雷轰顶! “皇上,嬪妾错了,嬪妾不该谋害妧嬪娘娘,嬪妾知错了……” 萧皎皎暗中鬆了口气。 嚇死了,还好这件事是慧常在这个蠢货包揽下来了。 没有波及到她就行。 温云眠那个蠢货,这次让秦贵人反击,不还是只除掉了个无足轻重的慧常在。 她就喜欢温云眠看不惯她,又除不掉她的样子。 哼! 这时,慎刑司的人及时来稟告,“皇上,小路子招了。” “他说自己是被萧贵人买通,这才污衊了妧嬪娘娘的!” 萧皎皎骤然瞪大眼,脸上的得意烟消云散,“什么?!” “皇帝,这个萧贵人实在是可恶至极!”太后厌恶她,此时当然要帮著温云眠除掉她。 到底温云眠才是她现在的棋子,不护著自己的棋子,难不成护著別人吗? 萧皎皎嚇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嬪妾没有指使过小路子,是慧常在!这件事是慧常在做的,和嬪妾无关,嬪妾怎么会害人……” 君沉御眼神阴鷙,杀意腾腾。 慧常在忽然脑子一转,知道要是拉个人下水,一定会减轻自己的罪名,所以灵机一动,赶紧就说,“皇上,是萧贵人指使嬪妾做的,只是这一切萧贵人都没插手,还请皇上重重责罚她!” “你!你这个贱人,我挠死你!”萧皎皎气急败坏,就要扑过去,被几个太监直接摁住了。 萧皎皎欲哭无泪,只能打亲情牌,“皇上,嬪妾没有,嬪妾上次已经反省了,嬪妾真的没有害妧嬪娘娘啊。”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禁卫军统领就快步到了殿內,“启稟皇上,静安堂灭火后经过排查,发现周围被人涂了大量的油,微臣带人搜宫,火烧静安堂的油和剩余的火摺子全都藏在萧贵人的后苑里。” 萧皎皎面如土色,指著统领疯狂的骂,“我没有!你也是个贱人,你污衊我!我杀了你!!” 统领皱眉,他还是头一次被人指著鼻子骂贱人的,还有没有点素质!…… 君沉御眼中杀意尽显,此时此刻的他,才是前世那个狠厉薄情到了极致的帝王。 “慧常在谋害皇嗣,罪不容诛,拖下去,赐白綾!” 慧常在差点昏厥过去,“皇上,不要啊,嬪妾知错,嬪妾真的知错了!” “谋害皇嗣形同谋逆,慧常在三族內所有家眷,打入辛者库为奴!!” “萧贵人乃是主谋,赐五马分尸!!家中亲眷,夷三族!把人拖下去,立刻行刑!” 冰冷无情的话语,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死。 轻飘飘几句话,无数人头落地! “皇上!!”萧皎皎痛苦嘶吼,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萧皎皎想要招出嫻妃,可她明白,只要嫻妃还在,温云眠就一定没有活路!! 整个大殿內,安静到令人惊惧。 君沉御闭上冷眸,冷静了片刻后,才开口,“小禄子!” “奴才在!”禄公公赶紧上前。 “妧嬪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即刻传旨,晋妧嬪为妧妃!册封仪式定在下个月。” “另外,若妧嬪成功诞下皇嗣,不论公主还是皇子,立刻晋为贵妃!” 第235章 世子只能活三日了 妧嬪有身孕了?! 晋为妃位?! 若生下孩子就晋为贵妃? 等等,等等,皇后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了! 皇后和在场的所有妃嬪皆是猛然瞪大了眼睛! 皇后死死掐著手心,“皇上,这不合规矩的。” 皇后觉得自己今晚快要疯了,一切的一切都在顛覆她的认知。 可是帝王接下来的话让她脑袋嗡的更厉害了。 “既然皇后觉得不合规矩,那不如朕就索性不顾规矩,直接晋妧嬪为贵妃,昭告天下,若她生下的是皇子,便立刻封为太子,赐顾家公侯爵位,如何?” 皇后脸色骤白,“不,不,臣妾觉得皇上最开始的册封很合规矩……” 君沉御勾唇,没再多言。 太后反倒觉得,自己押对宝了,今晚闹了这一出,妧嬪…哦不对,该是妧妃才对,妧妃又怀了身孕,她这颗棋子可真是不错。 太后为人大度的很,她既然要利用妧妃,那自然是要好好给她点甜头的,不然手底下的人不吃饱,怎么忠心干活? 於是太后顺势说,“皇上,哀家觉得妧妃既然怀了皇嗣,那顾家身为妧妃的母族,太卑微了也不好,怎么说也得配得上小皇子和妧妃的身份才是。” 顺了君沉御的心,君沉御自然也愿意开口配合,“哦?不知母后想如何呢?” 太后心里冷哼,看看这变脸变的多快,之前一口一个太后,如今总算是喊她一声母后了。 “顾家身份卑微,直接赐公爵也不合適,倒不如赐个侯爵?” “朕觉得甚好!小禄子,立刻让礼部擬旨,赐顾家二等忠勇侯爵位,顾老爷子承侯爵,世袭罔替!” 皇后喉咙紧绷,生生忍住了这口气。 不等皇后开口,禄公公立马领命,“是,奴才遵旨!” 君沉御凤眸幽深,他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顾家能够晋升如此快,得到二等忠勇侯爵位,全凭妧妃入了他顾家族谱。 他要让顾家所有人都记得,对妧妃好,他们才有青云大道可走! 想归想,君沉御还是得考虑下,如何向眠儿认错。 萧皎皎她们有错,他又何尝无辜呢,罢了,等眠儿醒了再罚他也不迟。 …… 温云眠得知萧皎皎她们被处罚后,倒也平静的很。 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唯一让她高兴的就是她终於晋升妃位了,外祖家有了侯爵爵位,全家的人都不会再受欺负了。 有时候帝王的赏识,不如实打实的爵位和官位,只要有了这些,即便皇帝的赏识少了,也不会有人踩在他们的头上。 温傅安生了她,將她赶出家门又如何,她温云眠认谁,谁才能有荣华富贵。 接下来,就是她和皇后的子嗣福星之爭了。 这会圣旨传了下来,但是君沉御没过来,温云眠猜到君沉御必然是去医治伤口了,便让云漾出去说她还没醒过来。 禰玉珩则是拿著瑶华宫的腰牌出宫了一趟。 因为畸形粉的事还关乎著舒嬪和温乐嫣,所以他才要出去的。 但没想到禰玉珩刚走出宫门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贴著一张告示。 求药的告示对他这种太医有些强烈吸引力,但是他凑近一看,竟然是在麻堇这味药? 这不是中了草蛊后需要的药吗? 而需要用到这味药,就代表著那个人活不过三天了。 想到那次在瑶华宫外面看到的定亲王身影,他立马蹙眉。 难不成是定亲王命不久矣了? 禰玉珩心里拧巴,因为这味药他上次已经找到了,可是想到定亲王对娘娘来说就是个祸害,他便打算將这味药藏起来。 这味药十年长一株,如今药握在他手里,定亲王活不过三天了。 只要这个祸害死了,娘娘就安然无恙了。 这件事,他一定得好好瞒著娘娘! 绝不能让娘娘知道。 …… 永寧侯府。 谢云諫頎长劲瘦的身子憔悴的厉害,他清冷俊美的面容更是苍白如纸。 旁边的帕子上沾染著他刚刚吐出来的鲜血。 上辈子他吃了金丹丸,可是为眠儿解毒的效果却不够好,这辈子没吃金丹丸,没想到毒性这么强。 谢云諫闭了闭眼,觉得体內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只是累极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忠伯走进来,看到世子又吐血了,不由得红了眼,背过身,对著自己脸狠狠一巴掌。 是他无能,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麻堇! 谢云諫听到声音,艰难开口,“忠伯,宫里情况如何了?” 忠伯连忙走过来,“世子,妧嬪娘娘晋为妧妃了!” 谢云諫眼尾泛红,那双桃眸里黯然无光,“耳坠的事,她也做了吗……” 皇上疑心眠儿,他能为眠儿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宫里来信说,娘娘按照世子所说的在做了。不过娘娘怀了身孕,眼下宫里的来信是一位姓禰的太医带出来的,听闻他是妧妃娘娘的心腹。” 谢云諫点了点头,他记得禰玉珩,眠儿很信任他,宫里的许多事都交给他去做。 “世子,您中毒的事不如奴才就告诉妧妃娘娘吧,不然您就剩三日了……” “不可。”谢云諫摇头,“永远不要告诉她我死了,三日后,將我悄悄葬了就好。” 这一世陪她的时间更短了。 眠儿,你可知…我是真的爱你。 可两世都没有机会告诉你。 但愿还有来世…… 忠伯擦了擦泪,从房间里出去时,他还是横下心,將世子的情况写在信里,悄悄往宫里送。 云翡拿到信的时候,信封没有封好,里面的信就掉了出来,这是以顾家名义送来的,上面也是顾忠国的口吻。 她还没来得及捡起来,禰玉珩就从宫外回来了。 他正好弯腰,恰巧看到信上露出来的一角写著,病危…三日之类的字眼。 他看不清,因为外面还有信封挡著。 但是只看到只言片语,禰玉珩便立马意识到,这一定是秦昭送来的。 还想博娘娘同情! 简直岂有此理。 他是不会把这封信交给娘娘的。 “云翡,信我交给娘娘好了,你去忙吧,正好我要向娘娘回稟情况。” 第236章 君沉御还是挺好哄的 而此时的九鑾宫。 章寐正在替君沉御包扎伤口,看到皇上后背的血泡溃烂,章寐心头一揪。 好在他手很稳,慢慢將带血的纱布从黏著伤口的地方揭开。 君沉御只端坐著,隱忍蹙眉,挺括的后背伤口触目惊心。 旁边是禄公公在回稟温云眠的情况,“皇上放心,方才宣旨的太监回来,说云漾姑娘说,妧妃娘娘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君沉御默了片刻。 他心里现在真是乱的厉害,看到他时刻放在衣袖里的耳坠,又觉得刺眼的很。 罢了,他没必要一直纠结过去,只是心里又明白,这耳坠若不是眠儿主动给谢云諫的,他又怎能拿到宫廷后妃之物。 可他身为帝王,心胸要宽广,眠儿也不是有意的,是他没有让眠儿彻底爱上他,和眠儿有什么关係。 错在他,不在眠儿。 章寐看著触目惊心的伤口,颤颤巍巍的说,“皇上,微臣要替您清创了,怕是会疼的厉害,皇上要忍著些。” “知道了。”君沉御平稳呼吸。 当刀子刮在血泡和脓疮上的时候,他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猛然突起,修长手指紧攥。 禄公公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不忍心。 “这要是妧妃娘娘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皇上的。” 此话钻入君沉御耳中,他紧蹙的剑眉有那么一瞬的鬆动。 会吗? 眠儿会心疼他吗…… 他不奢求眠儿会心疼他。 正想著,外面的暗卫便出现在了內室里,“参见皇上。” 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章寐见状,赶忙退了下去。 待到殿內没人,君沉御才艰难的將外袍穿好,“何事。” “永寧侯府已经在准备棺槨了,谢世子怕是不行了。” 听到这话,君沉御眉头轻挑,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知道了,退下吧。” …… 温云眠醒过来时,刚要开口,就看到外面走进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云漾和云翡连忙后退,恭敬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本以为温云眠还没醒,甚至还没准备好措辞,可是走进来目光和温云眠对视上时,心头猛的一紧,有片刻慌乱。 温云眠眸子红润,起身就要下床行礼,君沉御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云漾云翡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不过云翡还在惦记著禰太医拿著的信。 信应该给娘娘了吧? 君沉御坐到床边,温云眠抬眸,还没等君沉御带著歉意的话说出口,温云眠就率先柔弱的扑进了他怀里。 她乌黑的长髮铺洒在他的手背上,香软的身子紧紧贴著他的胸膛。 感受到她的惶恐和害怕,君沉御以为她是被大火嚇到了,赶忙搂住她,轻拍她的后背,“眠儿別怕,没事了。”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脖子上的湿润,她哭了,声音抽泣哽咽,“皇上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衝进去救我……” 责怪的话现在不適合说,她得给够君沉御一个奖励,毕竟能意识到衝进去救她,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既然进步且有觉悟,就得奖励他,鼓励他再接再厉才行。 现在妃位和侯爵之位到手了,知道她想要什么,又准確把这些东西给她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所以现在哄好帝王,她心甘情愿。 “皇上,你对眠儿这样好,眠儿该怎么报答你,你这样不顾自己性命的救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她的话让君沉御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住了,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不知所措,可心底却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的甜。 他以为眠儿会怪他,冷著他。 毕竟是他误会她在先的。 可是眠儿却说心疼他? 现在他突然觉得,只要眠儿在他身边,哪里心里还记著谢云諫,但是只要她是惦记他,心疼他的,就足够了。 他知足了。 毕竟知足者常乐。 要是太执拗,岂不是伤了眠儿的心。 温云眠抬起头,泪眼朦朧的望著君沉御略微苍白的俊脸,纤细冰凉的手指捧著他的脸,“皇上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受伤了?” 她痛心的目光让君沉御的心也化成了一滩水,此时此刻,恨不能掏出心给她。 “朕没有受伤。”君沉御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之前是朕不好,朕知道舒嬪孩子畸形一事与你无关,纵火的凶手也找到了,朕已经杀了萧皎皎和慧常在了。” 温云眠泪珠从眼角滑落,“臣妾不怪皇上,也一直都没有怪过皇上。” 君沉御心头动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怀了朕的孩子,你知道朕有多高兴吗?这是你赐给朕最宝贝的礼物,是朕最期盼的孩子。” 温云眠动容落泪,“臣妾也很期盼和皇上的孩子。” 依偎在他怀中时,温云眠眼尾带著笑意,前世让她的帝王让她畏惧,可这一世,她会成为这个杀伐决断的帝王最放不下的女人。 而且,君沉御还是挺好哄的。 温云眠抱著他的时候,突然感觉掌心温热,诧异看去,才发现手上竟然沾了血跡。 “血?”她连忙从君沉御怀中起身,“皇上,你后背受伤了是不是?” “朕没事。” 温云眠却不信,就要下床,“既没事,那臣妾看看也不为过。” “眠儿。”君沉御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怎么这么不乖。” 温云眠眼里都是泪,看她话也不说,倔强的站在床边看他,君沉御无奈嘆气,將人拉到怀里,替她擦眼泪,“都是要做母妃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他语气里都是宠溺,“这般娇滴滴的可如何是好。” 温云眠不理他,却执拗的伸手,直接就拨开了他的衣襟。 君沉御肩宽,薄肌更是线条优美禁慾,他怕后背的伤嚇到温云眠,便故意和她玩笑,邪气挑眉,“爱妃这般熟练的拨开朕的衣服,是平日里帮朕脱习惯了么?” 温云眠脸颊一红,含著泪,非要看他的后背。 她本以为不至於伤的很重,可当纱布上全是被浸透的血跡时,她的眸子还是被刺到了。 伤的这么重吗…… 看她红著眼盯著他的后背,君沉御將人拉过来,让她坐到了他腿上,“嚇著了?” 温云眠摇头,“没有……”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擦著她湿润的眼尾。 “別哭,朕又不疼。” 第237章 君沉御对温云眠的占有欲 今夜君沉御留宿在兰苑,温云眠替他重新包扎了伤口,看他好多了,这才安心躺在他身边。 “明日朕让你表妹进宫来陪你几日,如何?” 他记得上次承诺了眠儿,可承诺还没兑现,也是时候让她见见家人了。 温云眠温柔点头,“臣妾蒙受圣恩,不仅封了妃,就连外祖父家也赐了侯爷爵位,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恩赐,臣妾还未谢过皇上。” “傻话,朕给你什么都是应该的。” 温云眠闭上眼眸,安静躺在他怀中,果然啊,嫁给这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就是一条登高的捷径。 这天底下所有人得到的东西,都是君沉御的恩赐。 他高兴了,有人就能青云直上,他不高兴了,有人就要抄家灭门。 权利当真是好。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从未动摇的追求。 入夜时,温云眠已经睡著了。 君沉御將人搂在怀中,修长的手抚摸著温云眠平坦的腹部。 夜色里,看著温云眠雪白安静的侧脸,他眸子深邃了不少。 可眼底深处,是疯狂的占有欲。 谢云諫的事她恐怕还不知道。 罢了,她若知道了难免会伤心,若伤及自身和腹中皇嗣就不好了。 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眠儿,你该明白的,你能依靠的,能爱的人,只有朕,也只能是朕。 若有人覬覦你,朕不会手下留情。 你就乖乖待在朕身边,朕会给你一世荣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 早上温云眠醒过来,君沉御已经去处理政务了,毎日都有朝中的人恭恭敬敬的往行宫送摺子,君沉御是一天也歇不了的。 今日早上內务府的人频繁往兰苑来,各种封妃的礼仪规矩,可谓是繁多又复杂,內务府也开始为她准备封妃的朝服了。 不仅是兰苑热闹,京城外的顾家蒙受圣恩,册封侯爵,更是惊动了整个京城的权贵门户。 要知道顾家的身份最初有多卑微,如今竟然青云直上,直接躋身为忠勇侯府了。 谁听了都得惊讶的喊出一声,“乖乖,这么不得了?” 而孟春华听说自己的女儿生下一个死胎,依旧住在冷宫,是一个庶人的时候,在勇毅侯府哭昏过去好几次。 也不知是谁故意上门,还没踏进去,就说,“错了错了,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我是去忠勇侯府顾家贺喜的,没曾想走到勇毅侯府了。” 孟春华身边的嬤嬤正好听见,一把拉住那人,“你说什么?顾家被封侯爵了?这怎么可能!” 孟夫人那么痛恨的顾家,这就跟他们勇毅侯府平起平坐了? 那人蹙了蹙眉,“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顾家可是有妧妃娘娘在族谱上的,如今娘娘怀了皇嗣,陛下给顾家赏赐个侯爵之位有什么稀奇的?” 妧妃?! 说完后,那人突然尷尬的捂住嘴,“呀,我忘了妧妃娘娘是被你们勇毅侯府给赶出家门的。” “你!”嬤嬤气的不轻,而那人却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转头到了拐角处,萧影怀里抱著自己的佩剑正等著呢,看到那人回来,丟给他一块金子,“事办的不错。”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 到了中午时,顾墨微就已经被行宫的马车恭恭敬敬的从顾家接了出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才被內务府的太监领著去了兰苑。 恰巧皇后和嫻妃在湖边的凉亭里,远远瞧见树荫那边走过去的身影。 小太监瞧见皇后娘娘依仗,赶紧领著顾墨微在远处恭敬的朝著皇后行了礼,这才敢往前走。 嫻妃弯唇,“得宠的妃子就是不同,臣妾记得妧妃刚入宫时,还不过只是个小小常在。” “如今才一年多点,就已经和臣妾平起平坐了,等她的孩子一生出来,想必臣妾就要唤她一声贵妃娘娘了。” 皇后拿著茶盏的手收紧力道,皮笑肉不笑,也没有接腔。 贵妃?她有那个本事再说。 嫻妃悄然收回目光,嘴角收敛著笑。 她如今只有病弱的大皇子,若是皇后和温云眠都生下了孩子,公主也就罢了,若都是皇子,她的大皇子还有什么机会。 看来,她也是时候往上爬了。 离开之前,嫻妃吩咐心腹之人,“舒嬪应该已经醒了,你去好好接触接触她,让她知道,孩子畸形是谁害的。” “是。” 既然皇上留著不杀她,那就让她好好作妖。 嫻妃坐著轿撵回去时,看著行宫的宫墙砖瓦,眼中满是野心。 因为歷代祖宗的规定,贵妃和皇贵妃都只有一个,而皇贵妃则是皇后病危时扶持起来的副后,如今她也不著急登上那个位置。 但是贵妃之位,非她莫属,绝不可能是妧妃的。 …… 顾墨微是头一次到行宫来,谨慎的跟在太监后面。 到了兰苑,小太监才看到御前侍卫和禄公公都在。 禄公公走了过来,对顾墨微倒是很客气,“这位就是墨微小姐吧,皇上午膳过后得了空,来陪妧妃娘娘,吩咐墨微小姐到了可直接进去,奴才这就引著小姐进去吧,这边请。” 顾墨微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想到要见父兄都畏惧恭敬的帝王,她实在是惶恐,不过想到姐姐在里面,她就镇定多了。 父亲和几位哥哥再三嘱咐,让她一定不能出错,不能给姐姐添麻烦,她已经在心里默背好多遍了。 这会深吸口气,进去拜见天子。 温云眠在宫室內持笔作画,君沉御嘴角扯笑,站在她面前,“爱妃要画什么?” 他凤眸幽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温云眠心尖微动,君沉御命人搜查过永寧侯府,想必也知晓玉兰,所以她弯唇,轻声说,“臣妾要画牡丹。” “牡丹?”君沉御饶有兴致,可丹凤眸里的探究也减弱了几分,这时的眼底,才褪去了凌厉,只剩柔和。 “为何要画牡丹?” 温云眠调笑,故意说,“牡丹美艷,亦如臣妾,所以画个自己来瞧瞧。” 君沉御邪气挑眉,被她逗笑了,“爱妃美而自知,朕很欣慰。” 他凤眸下移,本来身高比温云眠高出许多,眼下只有目光往下看,手指摩挲她的瀲灩红唇,眼中儘是占有和情慾。 “朕真想把你藏起来,独自欣赏。” 温云眠脸颊红润。 就在这时,禄公公的声音从殿门外响起,“皇上,墨微小姐到了。” 温云眠眼中透出欣喜,轻轻推了下君沉御,君沉御宠溺含笑,“那朕晚上再来看你。” 温云眠羞涩点头,而后君沉御才恢復一贯冷冽矜贵的姿態,“进来吧。” “是。” 禄公公领著顾墨微进来,顾墨微赶紧行礼,“臣女顾墨微,参见皇上,参见妧妃娘娘。” 君沉御倒是顾及著温云眠,也没多严肃,“起来吧。” 温云眠温柔走过去,“快起来。” 顾墨微执住温云眠的手,开心的看了眼姐姐,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帝王身上时,心跳骤然加速。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高兴,心中也觉得满足,他对顾墨微说,“好好陪陪你姐姐,朕还有政务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姐妹说话了。” 他出去时,目光未曾停留在顾墨微身上半分。 但是顾墨微的心却像是遗落在了他的身上,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温云眠亲切的拉著她坐下,顾墨微才笑著望向温云眠,“眠姐姐,你如今还好吗?” 温云眠弯唇,“我都好。不过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按理说午膳前就应该来了。” 顾墨微嘆了口气,“是今日早上隨著父亲和两位哥哥出门了,姐姐不知京城发生何事了吗?” 温云眠疑惑,“京城的事,倒是没听说过,怎么了?” 而此时,君沉御正好折返回来,他本想將眠儿的画卷拿走,亲自为她画上牡丹的,所以没有让太监通传。 当时走到殿门外时,便听到里面传出了顾墨微的声音。 “是永寧侯府的谢世子,就是那位光风霽月,京城女子们仰慕的谢云諫,听闻怕是命不久矣了,侯府已经开始准备了……” 殿外,君沉御俊美的面容覆上寒冷。 他想听听,眠儿是如何回答的。 第238章 顾家人永远都要拧成一股绳 当温云眠听到谢云諫命不久矣的一瞬间,心口像是被针刺到了一样,慌乱之下,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 砰!茶盏骤然四分五裂。 君沉御浓郁的眉眼满是冷冽,垂在身边的手猛然紧攥。 她就那么在乎谢云諫吗?茶盏都惊的摔碎了吗? 怒火在心口汹涌翻动,君沉御的凤眸冷到了极致。 但是殿內的温云眠却硬生生忍住了所有要问的话。 她不是一个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人,眼下殿內还有宫女,她不敢冒险。 只是云諫为何会命不久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顾墨微惊讶到准备开口时,温云眠的目光就看到了从殿外走进来的那道明黄身影。 温云眠的呼吸驀然一滯。 皇上怎么在外面? 看到温云眠脸色不对,顾墨微连忙扭头,当看到皇上一脸阴沉走进来的时候,顾墨微脑子立刻转了起来。 她记得谢世子之前若有信要送给眠姐姐,都是以父亲或者哥哥的名义送的。 那就是在避嫌。 方才皇上在外面,是不是听到了? 糟了,她不该提谢世子的。 君沉御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温云眠和顾墨微两人赶忙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 温云眠疑惑的问,“皇上不是去处理政务了吗?” “回来取画卷。”君沉御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动,他伸手,身子却没有弯下。 温云眠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这才心有余悸的站起来。 温云眠对著墨微使了个眼色,墨微这才赶忙站起来。 她面对帝王,实在是紧张又忐忑。 因为这於她而言,就是生活在传闻里的人。 君沉御扫了眼地上的茶盏,“爱妃这是听说什么乱你心神的话了,茶盏竟都摔碎了。” 顾墨微看到眠姐姐神色不对,灵机一动,赶紧说,“皇上小心脚下,方才臣女见到姐姐太激动,坐下说话时,衣袖不小心卷到了茶盏,竟把茶盏打碎了,还惊到了姐姐。若是误伤了皇上就不好了。” 温云眠脑子转的很快,赶紧吩咐,“云漾,让人进来打扫一下。” 她將墨微扶起来,“你別自己动手去捡这些碎渣子,小心伤到手。” 顾墨微乖巧点头,“姐姐,这个茶盏贵不贵,姐夫会不会生气?” 姐夫? 君沉御眉头挑起,看著她口中的眠姐姐正一脸羞涩红润的轻轻推了下顾墨微,君沉御心里方才的沉闷倒是消散了些。 眠儿是姐姐,他是姐夫,这称呼倒是挺好听。 虽然君沉御的心情是好了些,但他还是问出了口,“方才朕进来,听爱妃在说谢云諫?” 温云眠脸色一白,和君沉御对视。 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顾墨微眼珠转动了下,皇上这语气不太对…… 后妃和臣子之间有任何的牵扯,都是极为不妙的。 不管了,无论如何,有个藉口必定是管用的。 “回皇上…”顾墨微硬著头皮,第一次抢在前头回答帝王的话,“臣女爱慕谢世子,又听闻他病重,心里实在难受,所以方才才贸然和姐姐提起来的。” 说著,她连忙含泪问,“不知皇上和姐姐身边有没有厉害的太医,能够帮帮谢世子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顾墨微虽然胆小,但是演技也是天生自带的,眼泪更是说来就来。 果然,她这么一说,君沉御看温云眠的脸色也好了一些,“既如此,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朕会派太医过去看看的。” “多谢皇上!” 他起身,走到了案桌案桌旁,將画卷拿了起来,“你们姐妹聊,朕先回九鑾宫了。” “恭送皇上。” 温云眠和顾墨微连忙行礼。 等君沉御离开后,温云眠拉住顾墨微的手,才发现她手心里都是冷汗。 “嚇坏了吧。”温云眠温柔的拿著帕子替她擦了擦手心,实在没想到,方才墨微反应那么快。 而且耳坠的事还没消息,皇上的疑心自然还在,她得加快速度了。 “我没事的。眠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不如让殿內的人先退下吧。” 顾墨微心思细腻,她看出来眠姐姐有话问她。 但是皇上方才对眠姐姐占有欲那么强,只是提起其他男人,都让皇上极为不悦,谁知道这宫里会不会有人再捕风捉影的说些什么。 “好。”温云眠让云漾带著宫女们出去守著,而后才敢將心里压制的痛苦稍微释放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温云眠声音有些颤抖。 顾墨微看到温云眠这般在意谢云諫,瞳仁微动,“姐姐,你……” 罢了,她不问那么多了。 “我听父亲说,谢世子中了毒,而且需要有一味名为麻堇的药,才有可能能救好他,只可惜唯一的一株药被采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中毒? 温云眠很快联想到,会不会是上次替她餵草蛊时中的毒?可是禰玉珩不是说了,种蛊之人不会有大碍的吗! 她纤细的手紧紧扣著桌边,“云翡,去把禰太医请过来。” 云翡在外听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应声,“是。” “墨微,本宫先让你安排你在偏殿住下,本宫有事要处理。” 顾墨微懂事点头,“好。” 出去时,顾墨微不由得感嘆,一入宫门深似海,当真是走的每一步都要考量一下。 眠姐姐在宫里过的这般谨慎小心,还要为顾家筹谋那么多的荣华。 她真的是…无以为报。 婢女珍珠跟在顾墨微身边,待到带著她们到偏殿休息的宫女退下后,珍珠才问,“小姐,您为何要说您喜欢谢世子呢?您和谢世子分明都没见过面。” “你不懂。”顾墨微守口如瓶,关於姐姐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说,哪怕最亲近的人,她也不会透露。 “可奴婢瞧见您分明是喜欢皇上的,奴婢自幼伺候小姐,小姐的一个眼神,奴婢都清楚您是何意。” “既然妧妃娘娘有孕在身,小姐又尚未嫁人,为何不请求娘娘,留在宫中做个妃嬪呢?” 珍珠说著话,眼睛却看著这样奢侈尊贵的装潢,心中不免嚮往,要是小姐入了宫做了宠妃就好了。 顾墨微冷著脸训斥,“你胡说什么。” “奴婢没胡说。”珍珠和顾墨微关係好,说话也没有太拘谨,“您分明就是喜欢皇上的。” 顾墨微回忆今日遇到皇上的那一幕,她心动了,可她也明白自己为何心动。 帝王的尊贵,只在传闻里,她也只在父兄口中听过皇上二字,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头一次见到天下之主,心有所动很正常。 她不否认,也不遮掩。 因为她看得清自己前面的路,也看得清自己的心。 “我不是喜欢皇上,是仰慕,我相信天下的人,没有哪个是不仰慕帝王的,不论男女。” 因为那是绝对差距带来的仰慕,也可以说是慕强,仅此而已。 “况且我当务之急,是要护著眠姐姐肚子里的小皇子。” “我入宫时母亲就嘱咐我了,她说宫里前头几个小皇子生下来都不太顺利,要我护著眠姐姐。” 顾家人永远都要拧成一股绳。 第239章 蠢货,你跑错地方了 禰玉珩来见温云眠时,就看到温云眠坐在软榻边上,手撑在小案几上,一脸的清冷。 “微臣见过娘娘。” “禰玉珩,你现在出息了,连本宫都敢骗了,是不是?”温云眠冷漠抬眸。 从前世重生到现在,她就是太信任禰玉珩了,前世用了一辈子的人,这一世习惯性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可如今,她发现禰玉珩太放肆了,都可以做她的主了。 他怎么可以隱瞒云諫的病情! 禰玉珩脸色微变,当即跪了下来,“微臣不知做错了何事,还请娘娘责罚。” “上次你告诉我,种蛊之人不会有大碍,可实际则是会命不久矣!” 禰玉珩怔住了,没想到他瞒得这么好,娘娘还是知道了。 温云眠眼神锐利,“还有什么瞒著本宫?这是本宫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禰玉珩捏紧手心,他不敢忤逆温云眠,本来隱瞒娘娘就是大罪了,眼下若他不说,怕是再也不会有机会在娘娘身边伺候了。 禰玉珩最终还是將信拿了出来,“娘娘,还有这封信。” 当温云眠看到信上是在告诉她谢云諫病危,求助她帮忙找药材的那一刻,温云眠扬起手,直接打在了禰玉珩的脸上。 啪,声音清脆,带著温云眠的愤怒。 但是禰玉珩觉得,有香气拂过。 “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本宫的大事!” 他身子没动,低头请罪,“娘娘恕罪。” 温云眠强忍气恼,深吸一口气看向禰玉珩,“麻堇你可曾听过?” 禰玉珩喉咙紧绷,他认错,但是不想救定亲王。 “微臣不曾听过。” “你撒谎。”温云眠盯著他,“你知道麻堇在哪,对不对?” 禰玉珩惊住了,他不知道,温云眠很了解他,他说谎时的样子,温云眠很清楚。 “把药交出来,否则,你就不必跟在本宫身边了。” 禰玉珩看著她,他捏紧手心,最终才说,“既然娘娘非要救他,微臣去救人就是了。” 禰玉珩换了身寻常衣服,从宫里出去,直奔定亲王府,但是刚到府外,就撞上了刚从马背上下来的秦昭。 他一袭黑衣,冷厉锐利。 秦昭还有三日就要离京了,这段时间他是忙的脚不沾地,这会刚要进府,就看到了那个討打的禰玉珩。 “是你?” 禰玉珩惊了,“你不是快死了吗?” 萧影咬牙,“敢诅咒王爷,你找死!” 秦昭抬手制止了萧影,质问禰玉珩,“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种了草蛊的毒吗,我来给你送药了。” 秦昭狭长的眸子掠过幽深,盯著禰玉珩看了片刻,他忽然明白怎么回事了,“蠢货,你跑错地方了。” 禰玉珩著急忙慌出宫,一定是眠眠吩咐的,看来眠眠是要救谢云諫了。 “你什么意思?” “要死的人,在永寧侯府。”秦昭方才从那边骑马路过,永寧侯府掛了白綾,谢云諫怕是就剩一口气了。 禰玉珩这身子骨跑过去,怕是谢云諫早就凉了。 真是够蠢的,眠眠吩咐的事都如此不上心! 罢了。 秦昭当即翻身上马,一把將禰玉珩提了起来,直接粗鲁的丟到了马背上。 “本王带你去救人。” 禰玉珩头一次骑马,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秦昭劲瘦的腰。 秦昭当即拧眉,头一次被男人抱著,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算了,忍忍吧。 “把你的脸遮好了。” 他纵马往永寧侯府去。 禰玉珩当即就明白了,皇上的眼线遍布天下,他是娘娘身边的太医,跑过来救谢世子,怕是对娘娘不利。 於是禰玉珩立马带好了自己的面巾,“你人还挺好,多谢提醒。” “闭嘴!聒噪。” 他真受不了一个男人抱著他,还夸他人好。 噁心极了。 …… 行宫內。 皇后坐在偏殿的內室里,看著面前的术士,她紧张的问,“本宫腹中的孩子,可能算出是男是女?” 术士是个女子,掩盖著容貌,整个人显得神神秘秘的,“方才我卜了一卦,卦象上说,天朝会有嫡出皇子的。” “真的吗?”皇后眼中蹦出激动,会有嫡子,那岂不是说,她腹中才两个月大的胎儿真的是皇子吗! “娘娘若诚心求皇子,还需毎日焚香沐浴,敬香叩拜才行。” 皇后点头,“本宫知道,本宫会做的。” 术士这才頷首退了出去,锁春赶紧吩咐人领著术士回住处,不能让人知晓她的存在。 皇后手里捻著佛珠,“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本宫一定要好好敬香叩拜。” 锁春笑道,“此人是苗疆的,听闻占卜十分厉害,她说天朝会有嫡出的皇子就一定会的。” “说的没错,快去將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 锁春应声,“是!” 锁春刚从宫中出去,不远处嫻妃就悠閒的拿著团扇路过。 瞧著这一幕,她幽幽的勾唇,宫里马上就有大事发生了。 妧妃?什么妧妃,她要让温云眠成一个再也翻不起浪的庶人! 这一次的腥风血雨,她倒要看看温云眠该如何躲过去。 只可惜舒嬪那个没用的废物,到现在都还没醒,不然这一次,就不会只是废了温云眠那么简单了。 正想著,便有宫女急匆匆的过来,“娘娘,不好了。” 嫻妃蹙眉,“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第240章 自以为权力可以掌控一切 “娘娘,大皇子情况不好了,今日中午从太后娘娘宫里抱回来后,大皇子没一会就开始发热了,眼下太医已经过来了,可大皇子还在抽搐。” 听到这话,嫻妃脸色巨变,慌忙带著人回去,“一定是受凉了,快,快隨本宫回去。” …… 入夜时,温云眠在兰苑心神不定,她闭了闭眼,並没得到禰玉珩带回来的消息,但还是恢復正常,吩咐云翡,“给皇上熬的参汤做好了吗?” 云翡点头,“已经做好了。” “陪本宫给皇上送过去。” 云翡愣住,小声的说,“娘娘不是担心宫外的情况吗,怎么这会还要去见皇上?” “討好皇上,是本宫永远的重心,哪怕再大的事,都大不过皇上。” 温云眠永远都认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她也会永远记得,自己身为妃嬪的这个身份。 她进宫来是做什么的,她不会忘记。 就算是被情绪左右,她也能克制著將情绪拋去一边,等忘记情绪就好了。 如今君沉御对她刚有了浓郁的愧疚,再加上他怀疑她和云諫的关係,那这个时候,温云眠自然更要维护帝王对她的那点愧疚。 否则这条路,是走不远的。 “皇上疼爱娘娘,娘娘哪里是討好皇上,分明是皇上爱著娘娘。” 温云眠看了眼天真的云翡,“帝王和妃子之间,永远都是上下的关係,不会平等的。哪怕皇上再宠我,他也不会將自己的位置放低,所以千万不要把宠当成爱。” 云翡似懂非懂。 跟著温云眠到了九鑾宫外,禄公公一眼就看到了温云眠,赶紧迎了过来,“奴才参见妧妃娘娘。” 温云眠面色早已经从容淡定了,她亲自提著参汤过来的,“皇上在里面吗?” “今日皇上从兰苑回来,一直在见大臣,这会应该见不了娘娘。” 温云眠应了一声,而且等耳坠的事揭开后,君沉御会知晓误会了她,那她现在就先加倍对君沉御好,到时候回报她的就更多了。 “那本宫在这等会吧。” 正说著,就听到里面的殿內打开了,紧接著就看到几个大臣脸色隱晦的走了出来。 他们路过温云眠,纷纷恭敬抬手行礼,“见过妧妃娘娘。” 温云眠頷首。 等他们走远后,几个朝臣才忍不住议论,“皇上不是正跟咱们商议著汴州的粮食饥荒吗,怎么话说一半就把咱们赶出来了?” “谁知道呢。”文官摇了摇头。 武將却说,“你们没听见妧妃娘娘的声音?” 文官愣住,“我们在殿內,妧妃娘娘在殿外,如何听见?” 武將愣了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耳朵,“我忘记会武功的人耳力过人了。” 禄公公看到大臣都走了,对著温云眠恭敬说,“娘娘来的真巧,大臣们既然已经商议好了政事,那奴才进去稟告一声。” 温云眠莞尔,“有劳公公了。” 禄公公刚要转身进去,就有小太监来稟告,“禄公公,嫻妃娘娘宫里来人稟告,说大皇子发热了,请皇上过去瞧瞧。” 禄公公一怔,赶紧点头。 片刻后,温云眠抬头就看到一个穿著明黄龙袍,高大俊美的帝王走了出来。 温云眠赶紧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冽睨了她一眼,想到今日中午的事,他便烦闷,虽然谢云諫的名字是顾墨微提起来的,可他总觉得,温云眠也是关心的。 於是君沉御冷漠的说,“妧妃过来见朕,有事?” 瞧瞧,眠儿都变成妧妃了。 这真是生她气了。 罢了,哄哄他好了。 温云眠温顺点头,“臣妾给皇上熬了参汤,特地给皇上送过来的。” “不必了,朕没胃口。”君沉御话音落下,和她擦身而过。 温云眠深吸口气,还想和他再说两句话,“皇上是要去嫻妃姐姐宫里吗?” 君沉御停住脚步,“朕去哪,还用和妧妃说吗?” 温云眠,“……” 果然是生她的气了。 “是,臣妾多嘴了。” “知道就好。” 君沉御坐上鑾驾,离开之前都没再看温云眠一眼。 温云眠行礼,“恭送皇上。” 在皇上起驾之前,温云眠故意微微吸了口气,垂眸看自己的手,同时递给了云翡一个眼神。 云翡聪明的很,立马就说,“娘娘,您今日为皇上熬汤烫到了手,奴婢还是先陪您回去上个药膏吧。” 温云眠嗯了一声,“走吧。” 君沉御明显是听到了,看到温云眠转身离开,他才侧眸看过去。 她烫到手了? 可温云眠走的很利索,君沉御看了她好几眼,温云眠都没转头再看一次。 若换作其她女人被他拒绝,定然要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期待著他能给她们一个恩宠。 可温云眠呢! 半点不留恋。 罢了,他也不想给温云眠什么好脸色。 禄公公看穿了皇上的心思,连忙开口,“皇上,妧妃娘娘还怀著身孕呢,听说这怀了身孕的女子,不能轻易用药的,不然会伤到腹中龙胎,也不知娘娘知不知道……” 君沉御蹙眉,冷睨了眼禄公公,“朕派了章寐和禰玉珩为她安胎,她怎会不知。” 夜色浓郁,君沉御却心烦。 他一直以为权力可以掌控所有的爱,在温云眠未入宫前,他一直都这么想的,可如今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篤定了。 权力似乎也有掌控不了的东西。 君沉御去了嫻妃宫里,在太医替大皇子医治后,看到大皇子的身体状况稳定了后,他才放心。 “朕明日再来看你。” 嫻妃愣住,“可是皇上,皇儿他……” 话还没说完,君沉御便抽身离开。 嫻妃暗中捏紧了帕子。 自从她生產到养好身子,皇上就再没留宿过了,她本来还想,若有机会再怀上一个皇子的,可如今看著,当真是希望渺茫。 君沉御从嫻妃宫里出来,禄公公问,“皇上可要去兰苑吗?” “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替朕做决定了。” 帝王冷冽的话让禄公公一惊,赶紧低头,“奴才不敢。” “朕不会去看她的!” …… 兰苑外,明公公急忙稟告,“娘娘,皇上的鑾驾朝著这边来了。” 温云眠淡漠放下了书,“不见,就说本宫怀孕难受,已经睡下了。” 第241章 求她照顾好顾家 君沉御到兰苑的时候,里面的烛火已经熄了,是他亲眼看著熄灭的。 然后云漾就著急忙慌的过来,“参见皇上。” “你们家娘娘呢?” 兰苑的宫女太监跪成了一片,都不敢吭声。 云漾赶紧说,“回皇上,娘娘说怀孕了身子不舒服,所以就歇下了。” 君沉御喉咙滚动,扫了眼周围的人,帝王是什么意思,跪著的人都清楚了,所以都乖乖的让路了。 温云眠並没有真的睡下,方才从九鑾宫回来的时候,云漾收到了消息,见到了秦昭派来的人。 秦昭的人並没送信,而是口头告诉云漾,宫外安稳。 仅仅一句话,温云眠就知道云諫脱离危险了。 只是秦昭是如何知道的? 但是她的想法还没落下,一直修长的手从后勾住她的腰肢,温云眠惊了一下,轻巧的身子被抱了起来。 她被那人强势抱著,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夜色里,那双蔓延著青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扶在她身子的两侧。 霸道、侵略。 温云眠呼吸一滯,双眸惊诧的盯著君沉御凑近的俊脸,和他近在咫尺,紧抿的薄唇。 “皇上,你……” “小骗子,不是睡了?” 温云眠睫毛抖得厉害,下一秒他的唇便直接贴了过来,清冽的呼吸將她侵占。 温云眠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身子,他的大掌拖住温云眠的后背,一手从后握住她的脖颈,加深了这一吻。 好在顾及著温云眠腹中的孩子,他浅尝輒止,但是又意犹未尽。 看著温云眠红润的娇唇,君沉御勾唇,这才往下移,看她的手,“烫到了?” 温云眠摇头,“臣妾没事。” “朕给你涂药。”他顺手就拿出了一瓶药,是他方才来的路上,让人去取的。 如今仔细的替温云眠涂抹在掌心。 “还疼吗?” 温云眠压根就没自己熬汤,但是君沉御这会问了,她就楚楚可怜的点头,“疼。” “哪还疼,朕再多给你涂点药。” 温云眠看著自己白嫩的掌心,都有点不好意思撒谎了,“都疼。” 君沉御挑眉,幽深的凤眸里儘是笑意。 他怎会看不出她是故意的。 可这样的小心机,他很喜欢。 总归是愿意为他费心的。 不过涂了药看她还不高兴,君沉御问,“今日为朕熬的参汤呢?” “皇上不是不喝吗?” 温云眠想要从桌边下来,却被他摁住了手,俯身盯著她,“朕现在想喝了。” 温云眠弯唇,“但是臣妾已经喝完了。” 君沉御抬起她的下巴,“那朕尝尝是什么滋味。” 她被抱到了床上,君沉御小心避开了她的肚子,两人缠绵了许久。 不过什么也没做。 过了许久,温云眠被他折腾的有些累了,躺在他怀里休息。 君沉御半靠在床边,看著像小猫一样躺在他怀里的小女子,勾了勾唇,亲了下她的额头。 然后,他眸色幽暗,拿起旁边閒置的被子,挡在了有起伏的地方。 …… 次日,君沉御已经离开兰苑了。 温云眠按照规矩,还是要去给皇后请安的。 因为舒嬪醒了。 只要舒嬪稍有动静,皇后便止不住想要宣示自己中宫的地位。 而太后那边倒是不著急见她,温云眠既然追隨了太后,自然是太后有需要她再过去。 在去拜见皇后之前,温云眠收到了一封表哥送来的信。 表哥远在巴州,送一封信不容易。 打开信,温云眠才看到上面的內容。 表哥奉帝王的命令驻守在巴州,就是为了监视著邕州的一举一动,如今秦昭应该还有两日就要离京,所以帝王给表哥下了命令。 表哥如此严肃,看来剷除秦昭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具体的计划表哥不敢透露,只告诉他,若他有不测,求她照顾好顾家。 而温云眠也触及不到战场之事,前世的她此时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云妃,什么也打听不到,毕竟事关军事,除了重要的心腹大臣外,谁若知晓只字片语,那都是杀头的大罪。 言语里表哥也透露了,君沉御对此事的志在必得,无论牺牲多少將士,都会除掉秦昭。 温云眠眸色沉了下去。 君沉御也快要御驾亲征了,等他平復北国叛乱,接下来就是和秦昭的那一场仗了。 这天下又要有多少百姓受战乱的苦了。 与此同时,明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参见娘娘。” “怎么了?” 明公公欲言又止,温云眠扫了眼周围的人,递给云漾一个眼神。 云漾立马就明白了,对著打扫宫室的宫女们说,“行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殿內没了人,明公公才说,“娘娘,幽居阁有动静了。这两日嫻妃一直在接触舒嬪,今日舒嬪醒了,奴才买通了一个伺候舒嬪的人,暗中听到舒嬪手里有一封信,关乎著娘娘,听她的意思,应该是要交给嫻妃了。” 温云眠心头猛的一紧。 信? 是上次秦尚轩要状告她和秦昭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来舒嬪也是时候彻底除了她了。 “你过来,本宫吩咐你一件事。” 这次,她要主动出手了。 明公公俯身过去,仔细听后,恭敬应声,“奴才明白。” 温云眠眼神冰冷,嫻妃一直不消停,若是没了这封信,她也一定不会罢休的。 “云漾,这几日让人盯好嫻妃宫里的动静,有情况立刻稟告。” 云漾赶忙应声,“奴婢明白。” 温云眠起身,换了身天青色丝绸苏绣裙,打算去拜见皇后。 …… 而此时的九鑾宫。 禄公公拿著一个耳坠样式图,脸色紧张的望著君沉御。 君沉御脸色冷幽,“这是在萧皎皎宫里搜到的?” 萧皎皎已经死了,搜宫的时候竟然能搜到这样的东西! 可她怎会有耳坠的样式图? “启稟皇上,內务府的人已经仔细对比过了,发现永寧侯府的耳坠样式和內务府打造的还是有区別的。怕是有人故意模仿宫廷之物,栽赃嫁祸了。” 君沉御的手猛然攥紧,“萧皎皎身边的人可有审问过?” “回皇上,有个太监经不住刑具,说当时看到萧庶人是见了嫻妃以后,才拿回来的这个样式图。” 君沉御太阳穴突突直跳,“让人去查清楚,耳坠怎会在永寧侯府!若真是嫻妃,她怎会想到嫁祸谢云諫?” 毕竟另一个耳坠也不曾出现在眠儿的宫室里。 此事必得查明白了! “奴才遵旨!” …… 温云眠就去拜见皇后的路上,今日天色难得不热,温云眠也不曾坐轿撵。 只是如今封了妃,还未行册封礼,出行的排面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的依仗虽不如皇后和贵妃,在宫里也算得上尊贵了。 路上碰到了秦贵人,便一同过去了,“参见妧妃娘娘。” 温云眠含笑,“妹妹不必多礼。” 秦贵人走在她身侧,“姐姐,你如今身子好些了吗?” 温云眠弯唇,“好多了。” 这段时间秦贵人承宠少了许多,而苏常在用了不少的办法,最多也就是承宠一次,过后皇上便將她忘了。 所以温云眠眼下怀著身孕,最该提携帮她固宠的人,也只有秦贵人了。 看来她得想办法帮帮秦贵人才是。 两人结伴往皇后宫里去,路上正好看到一行人从旁路过。 为首的是一个带著面巾的女子,一直低著头。 恰巧一阵风吹过去,正好露出了那个女子的下半张脸。 温云眠眸子猛然怔住,这个女人的下半张脸为何那么熟悉?! 第242章 三年一选秀 那个面容熟悉的女子已经隨著那行人往前走了,温云眠这才收敛目光,和秦贵人一同往皇后宫中去。 行宫里凉爽的很,走了这一路,汉白玉石桥旁古树参天,映著一眼望不到的东湖水,清爽的风吹过湖面,引得荷叶轻摇。 秦璧月笑著摇团扇,目光却冷的厉害,“娘娘,听闻舒嬪已经醒了。” 温云眠知晓她的意思,“正好本宫也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娘娘儘管吩咐就是了。” 秦璧月压根就没想让她长姐活著,所以听到温云眠的计划时,嫵媚勾人的眼眸流转毒辣,活脱脱一副蛇蝎美人的姿態,“嬪妾记下了。” “那就有劳妹妹了。” 皇后的宫室在行宫的东边,倒是比其她妃嬪们住的地方大了不止一倍,各处都彰显著皇室的恢宏气派。 温云眠和秦贵人到的时候,其她妃嬪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们听到动静,转头先看到了宫女和太监引路,先一步进来,紧接著就是一个青色宫缎丝绸裙的绝艷女子走了进来。 云鬢高耸,缀以莹润珍珠嵌於髮髻后尾,头戴琥珀金丝珠冠,以梅金簪映衬娇艷雪容,高贵婉约。 她神色从容淡定,周身带著上位者的气场。 看到温云眠过来,眾人纷纷屈膝行礼,“参见妧妃娘娘。” 声音倒是齐整,就连嫻妃过来时都未曾被妃嬪们如此行礼,说到底大家都是明眼人,谁是皇上的心头肉,自然是一目了然。 如今嫻妃生下的大皇子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回事,可妧妃肚子里也怀著皇嗣,凭藉皇上的承诺,就知道妧妃贵不可言,眾人自然得巴结著。 这段时间温云眠因为养身子的缘故,再加上之前被皇上禁足於佛堂,所以很少出来走动。 如今她所用的一切皆是妃位里最好的,整个人的气场自然就上来了。 不得不说,权势真是迷人眼,如今登上妃位,感觉就比妧嬪时要好太多了。 她的一切水准,都在慢慢接近前世皇贵妃的標准。 温云眠,再接再厉吧。 她不用刻意低调,坐到这个位置,就得拿出四妃之一该有的尊贵来才行。 身份和地位匹配,才能让人信服,不敢冒犯。 “诸位妹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是!”眾人齐齐应声。 嫻妃瞧著,心中已然升起了阴冷,但表面依旧没什么情绪。 看到温云眠走过来,嫻妃就换了副笑脸,“妹妹如今怀了身孕,又封了妃位,真是光彩照人。” 温云眠弯唇,还是谦虚的朝嫻妃屈膝,“见过嫻妃姐姐。” “自家姐妹如此客气做什么,如今皇上对妹妹的疼爱远胜於本宫,就等著妹妹这胎平安生下来,就可以晋升贵妃之位了。” “到那时,除了皇后娘娘以外,妹妹在后宫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恰巧这番话被锁春听到,锁春掀开珠帘的手停顿了下,暗中记了下来。 而后她笑著走过来,“诸位娘娘小主,皇后娘娘已经梳妆妥当了,请各位进去请安。” 眾人往里走,温云眠淡淡看了眼嫻妃,勾唇后没说话。 只是刚进来,温云眠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火味,像是误入佛堂一般。 皇后这是整日里都在敬香叩拜吗? 皇后脸色红润的坐在高位上,却听到锁春低声將方才的话复述一遍,皇后阴冷的眯眼,“是吗,她的野心还真是不小。” 眾人落座,温云眠封了妃,位置自然得往前,只是本该是嫻妃坐在底下最前面的位置,却不料竟將位置让给了温云眠。 眾人一惊,温云眠也被架住了。 以退为进,真是够厉害,这不是故意给她拉仇恨吗? 嫻妃一副大度的模样,“妹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要高出姐姐许多,再过六七个月妹妹就是贵妃了,这个位置早晚都要妹妹做的,姐姐就不和妹妹爭了。” 温云眠眼尾划过狡黠,和她装可怜呢。 她连忙拘谨的看向嫻妃,“嫻妃姐姐说这话就是折煞妹妹了,嫻妃姐姐当初为了生大皇子,都一个人往行宫里来住了,可见费了不少功夫。” “姐姐如此辛苦,如今成功做了皇长子的生母,才是最有资格做贵妃的人,妹妹实在不敢越到姐姐头上。” 温云眠的一番话,成功让眾人想到了当初嫻妃是如何偷偷到行宫来,又是如何瞒著后宫里的妃嬪,一直到临產的。 这等心机,他日若是谋求贵妃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样一想,就连皇后也变了脸色。 虽然妧妃可恶,可这嫻妃也不是什么善茬。 嫻妃没能將矛盾引到温云眠身上,脸都气的僵硬了,果然啊,能从新人秀女里一路坐到妃位,这样的能耐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她太小看这个妧妃了。 “好了,嫻妃,你资歷大於妧妃,又是皇子生母,前头的位置自然是你的,就不要再爭执了。” “是,臣妾遵旨。”嫻妃温顺尷尬一笑,这才挪了位置。 皇后这才正色说,“诸位妹妹也都知道,咱们老祖宗的规矩是三年一选秀,去年妧妃和苏常在她们皆因祖上有功,这才破例入宫的。” “如今皇上已经登基三年了,再过几个月就是选秀的日子了,本宫怀著身孕也不便操劳,所以太后和皇上的意思是,要让妧妃和嫻妃一同协理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各个都变了脸色。 去年入宫四人,两个没了命,一个不受宠,剩下的一个是包揽了所有的圣宠,让她们那些头一批选秀入宫的,和潜邸旧人都没有出头之路。 如今又到了选秀的日子,说不定又有一些娇媚女子入宫,她们这些旧人哪还有路子可走。 怕是接下来就只能在深宫里蹉跎岁月了。 高高的宫墙,不知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就连妧妃这般得宠的人,不也得一辈子在后宫里,当个皇上豢养的金丝雀吗? 铁笼子和金笼子,又有什么区別呢。 皇后看向温云眠和嫻妃,“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两人起身,“自当为娘娘分忧。” 惠嬪手里的帕子都要拧碎了,当初若不害妧妃,她也不至於被降位,如今连协理六宫的事也轮不上她。 温云眠起身重新落座时,也不知是闻多了香火的浓鬱气味头昏,还是怀孕了气血虚弱,只觉得格外疲惫。 皇后又说了会话,便让眾人都散去了,温云眠刚要起身,就听皇后说,“妧妃,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第243章 为妹妹筹谋自然要最好的 “妧妃可曾听说,舒嬪已经醒过来了,她兄长定亲王明日启程回邕州,皇上会亲自送他到皇城外,皇上给他的殊荣,可是文武百官望尘莫及的。” “而且本宫听说最近北国很不安稳,说不定还要派定亲王出征,到时候再有个什么平定战乱的军功,她舒嬪可要乘风而起了。” 皇后已经猜到调换嫻妃皇子的真凶是舒嬪,那皇上必然也已经查到了,可皇上都能容忍舒嬪,没有立刻杀了她,可见皇上心里有多重视秦家。 皇后即便怀著身孕,可也难免如惊弓之鸟。 温云眠冷笑,皇后这是又想起来她了,可这样吝嗇强势的上位者,谁会忠心追隨。 “本宫知道,舒嬪和你还有本宫都结怨已久,若你不想让她死灰復燃,就得斩草除根。” 温云眠虽然不想和皇后合作,但是有些事情也確实需要皇后的家族。 舒嬪现在手里握著独孤氏交给她的信,不仅是威胁温云眠的地位,更是威胁了她的命,皇帝要除秦昭,她若和秦昭有牵扯,一定会被帝王厌烦甚至是抹杀。 秦昭被忌惮,尚有反抗的机会,而她一个妃子,生死都握在君沉御手里。 前世殉葬的恐惧一直在她心头,是一个阴影,让她提起就惊惧到手抖的事,所以在温云眠內心深处,真的很怕君沉御。 因为她太了解君沉御了,了解到她很清楚自己永远都会处在一个不安稳的后宫里。 所以舒嬪,她必须要杀。 但是温云眠知道皇后这是有求於她,故意装的很为难,“娘娘,您这真是太为难臣妾了……” “本宫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温云眠和皇后的合作关係不属于坚不可摧,而是属于坚很容易摧。 上一次是帮弟弟们爭取到了天下名儒大师做老师,那这一次,怎么也不能比上一次差。 温云眠还是一脸的纠结,“可是……” “本宫听说你妹妹入宫了,她如今也到了適嫁的年龄,不如本宫帮你顾家牵个线,给她选个好夫君。” 温云眠眸子一亮,上辈子她没能顾及到墨微妹妹,以至於顾家落魄,妹妹也只能回到老家隨便嫁给一个男人,而后难產而亡,这一次若能为妹妹挑选个极好的夫君,也是不错的。 “镇守兗州的昌平侯府,世代忠勇,乃是先帝恩赐世袭罔替的爵位,虽然顾家现在封了爵位,可到底不如这等大家族,本宫父亲又恰好与昌平侯有交情,所以不如本宫让父亲出面,为你妹妹和昌平侯府的二公子牵个线。” “世子。”温云眠简言意骇,笑的温婉又不容拒绝。 她的意思很明显,若妹妹要嫁,就嫁昌平侯府將来袭爵的世子,不然嫁给不能袭爵的二公子,再世袭罔替有什么用? 皇后脸色微变,“你妹妹的身份,你还指望她嫁世子?” “为何不能?她姐姐是妧妃,臣妾都觉得妹妹是下嫁了呢,而且臣妾相信,皇后娘娘若是下了凤召,也没有何人敢不从的。”温云眠不卑不亢的直视皇后。 她了解这个昌平侯府,老侯爷是少有的正直忠臣,虽然和首辅府確有几分交情,但也不会被皇后掌控。 可皇后不了解老侯爷,只觉得自己这样选择,能困住妹妹,牵制她。 她可不会让皇后牵著鼻子走。 而她之所以愿意,是前世那位袭爵的世子,能力不俗,能撑起家族门楣,驻守兗州要塞。 且家族风气很好,兄友弟恭,所有亲眷互相扶持,没有什么家族內斗的腌臢事。 墨微若是嫁过去,这一世虽不一定能相爱,却也能在大家族的庇佑中,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 这门婚事温云眠是很满意的。 但是要爭取她就会为墨微爭取最好的。 皇后最终还是妥协了,“此事容本宫想想,你先回去吧。” 这件事她还得同皇上商量,毕竟妧妃要的是嫁给昌平侯府世子,这经过皇上的同意会更好。 温云眠告退后,便问了云漾,“墨微呢?” “今日出来时,看到表小姐在给娘娘熬汤呢。” 温云眠点头,婚事的事,她也得问问墨微的意见,总之她这个做姐姐的,能为她爭取的都爭取了,只看墨微愿不愿意了。 接下来宫里还要准备选秀的事,在新人进宫前,她得让秦贵人巩固恩宠才行。 正说著,明公公快步从旁边的甬道过来,小声说,“娘娘,皇上的人抓走了咱们前阵子安排在萧庶人宫里的宫女。” 温云眠眼皮微动,看来耳坠的事总算是澄清了。 嫻妃明里暗里害了她好几次,这次就让她也吃吃亏吧。 …… 九鑾宫,君沉御批完奏摺后,禄公公才快步走了进来,“启稟皇上,耳坠的事有线索了。” 君沉御凤眸凝了起来。 禄公公说,“派出去的人查了样式图的来源,发现出自宫外一家银宝斋。京城里各个家族的夫人小姐们为了追赶宫廷娘娘们的新鲜髮饰衣裳,会特地让银宝斋的人去模仿样式图。” “奴才又暗中抓了伺候过萧庶人几个宫女,一经审问,才得知是萧庶人听闻谢世子帮著顾家,揭了当初为妧妃娘娘寻药的皇榜,又为了拿到药差点没了命,这才心生一计,故意往妧妃娘娘身上泼脏水的。” “萧庶人一直待在行宫,並不了解京城的事,这才求助了嫻妃。” 君沉御蹙眉,眼中是冷冽戾气,“那又是如何將耳坠放到永寧侯府的?” “那几个宫女说,是靠著嫻妃娘娘的关係,摸清楚了永寧侯府平日里外出採买的人,这才顺藤摸瓜,把耳坠藏进去的。” 看到帝王脸色越来越阴沉,夹杂著怒火,禄公公咽了下口水,继续说,“而且萧庶人最初只是想要传一些风言风语,再藉机会搜查永寧侯府和瑶华宫的,但她不知,皇上的人先找到了那个耳坠。” 君沉御凤眸幽深,手中的奏摺被他直接砸在了殿门上,“简直岂有此理!” 不仅是萧皎皎,他没想到一向不惹是生非的嫻妃,竟然也在背地里做了这样齷齪的事! 君沉御怒火之下,更多是误会眠儿的愧疚。 她恪守规矩,却被他误会心有所属。 君沉御闭了闭眼,“小禄子,你帮著想想,还有什么能补偿妧妃的。” “啊这……”禄公公心道,那这他可得好好想想了。 正说著,君沉御便起身,“你先好好想著,朕去看看妧妃。” 这会难得清閒,再者马上就要选秀了,也不知眠儿会不会不悦。 此次事情是个误会,他虽然愧疚,可更多的是高兴。 那种拨开云雾的快感,他总算体会到了。 原来眠儿心里没有別人。 鑾驾朝著瑶华宫去的路上,经过树荫清凉之地。 君沉御刚要嘱咐禄公公晚些不要提选秀的事,谁知目光不经意朝著前面看了眼,就瞧见一个恍惚的身影正好路过。 树荫遮住了她和几个同行之人的身影,但是方才那一剎那,却让君沉御的心骤然漏了半拍! 第244章 为皇儿取了名字 “小禄子。”君沉御仅一个眼神,禄公公立马领会,赶紧朝著前边走过去,可谁知过去一看,什么也没有。 “皇上,这边没人。”禄公公走了回来。 君沉御心头的惊愕也暂且平息了,他捏了捏高挺的眉骨,“是朕方才看错了,去瑶华宫。” 他心里想著眠儿,可转念才想起自己方才忘记拿那张写了名字的宣纸,“小禄子,去把朕放在御桌上的宣纸拿过来。” “是。” 等鑾驾经过,才有一个戴著面纱的女子从树荫后走了出来,定定的看著君沉御的背影。 瑶华宫內,顾墨微熬了汤,但温云眠实在没有胃口吃。 云漾瞧著娘娘表面从容无异,可实则她能看出来娘娘应该是在担心宫外的情况。 於是云漾说,“娘娘,今日是禰太医在太医院当值,奴婢看娘娘脸色不好,想来孕中不舒服,奴婢去请禰太医过来为娘娘诊脉吧。” 温云眠看了眼云漾,“去吧。” 等云漾出去,温云眠將今日皇后的话告诉了墨微。 顾墨微愣住,“阿姐的意思是,让我嫁去兗州的昌平侯府吗?” “是啊,侯府的那位岳世子为人不错,品行端正,是位君子,你若嫁给他,他定会善待你。” 顾墨微心里看的和温云眠一样明白,她知道如今虽然阿姐已经是盛宠在身的妧妃了,可到底他们顾家根基薄弱,真正有权有势的家族不会选择和他们联姻。 即便如今顾墨微是忠勇侯府的小姐,但是昌平侯府已经是她能够选择的夫婿里最好的了。 甚至说,她也算是高攀了。 不然换作以前,她最多配个五品官家的儿子,怕是连嫡子都不一定能攀上。 现在却能嫁给世子,她心里明白阿姐为她的筹谋。 毕竟这个世道,女子早晚都要嫁人。 而且看著阿姐和三个哥哥一起支撑著侯府,她也想出一份力。 顾墨微坐到温云眠身旁,“阿姐,如今天朝虽然表面平和,但是周边也有不少小国虎视眈眈,频频骚扰。” “兗州远离京城,可昌平侯府对陛下而言却举足轻重,若妹妹嫁过去能够站稳脚跟,对姐姐在后宫立足也一定有帮助的。” 顾墨微觉得,顾家若四面开,大家一同扶持这个家族,一定会更好。 温云眠有些惊讶,却又很讚赏,“墨微,你怎么也懂这些?” “祖父教卫澜哥的时候,我偷偷在旁边听的,所以朝中的事我也大致懂一些。”顾墨微乖巧的望著温云眠,一双星星眼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想了想,还是说,“其实你不用將顾家的责任担在自己身上,你若真心愿意,再答应阿姐也不迟。” 顾墨微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婢女珍珠却赶忙说,“娘娘,奴婢有罪,打断娘娘和小姐的话,只是奴婢有话稟告。” 温云眠疑惑,“何事?” 珍珠胆怯的看了眼顾墨微,然后才对温云眠说,“回娘娘,其实小姐从入宫第一眼就爱慕上了皇上,小姐姿色虽不比娘娘容顏绝艷,可若有娘娘的扶持,想必也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 珍珠觉得,小姐不愿意把內心的想法告诉妧妃娘娘,又不懂的为自己爭名夺利,实在是太懦弱了。 一个世子而已,哪有做皇上的宠妃来的气派。 瞧著妧妃娘娘眼下所住的兰苑都如此奢靡,更不敢想那金堆玉砌的皇宫里,瑶华宫更是怎样的奢侈壮观了。 这样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顾墨微没想到珍珠竟然敢如此自作主张地说这些话,当即气急了,却赶忙朝著温云眠低头说,“阿姐你別听她胡说,她自幼在我身边,算是家中半个养女,所以说话十分没有规矩。” 顾墨微训斥珍珠,“还不赶紧退下。” 珍珠委屈的看向顾墨微,却也不敢放肆,只能乖乖点头,退了出去。 温云眠倒是很惊讶,“墨微,你爱慕皇上?” 顾墨微不知该怎样解释自己对皇上的感情,“是仰慕之情,但是墨微从未想过入宫,因为墨微能看到阿姐的辛苦。” “阿姐放心,墨微绝没有进宫和阿姐爭宠的心思,也绝不会如此。” 温云眠还没开口,明公公就从外走了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温云眠点头,这才看向墨微,“你先回去,等我得了空再问你。” “好。”顾墨微垂眸,温顺的退了出去。 她刚出去就撞见了君沉御,顾墨微嚇了一跳,赶紧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点头,並未多看顾墨微。 珍珠在外瞧著,只觉得可惜,难道小姐的样貌入不了皇上的眼吗?还是说,皇上不喜欢小姐这种类型的? 温云眠还在想方才墨微的话,她並未有什么不满和吃醋,只是觉得,妹妹还是太单纯,涉世未深。 此时墨微的年纪,情竇初开,爱上九五之尊的帝王,实在是这个世代每个妙龄女子都会有的想法,可这样的爱慕,不太妙。 谁爱上帝王,都不会有好下场,包括前世的她自己。 正想著,便看到君沉御走进来,温云眠连忙起身,还没行礼,君沉御就握住了她的手,“过来,朕让你看个东西。” 他凤眸温柔,顺势让温云眠坐到了他腿上,却不料侧眸时,正好看到梳妆檯前有个耳坠。 只有一个。 上次看的时候分明还没有。 君沉御蹙眉,耳坠果然被萧皎皎派人放到了眠儿的寢宫里,如今想想,她真是死不足惜。 温云眠恢復温柔模样,“皇上要和臣妾说什么?” 君沉御压下眉目的锋利,並未提起耳坠的事,免得眠儿知晓宫中有人害她,再惴惴不安。 “朕给咱们的孩子取了几个名字,眠儿看看可否喜欢。” 温云眠愣住了,“皇上,皇儿才不过两个多月,现在赐名会不会太早了?” 前世她生下二皇子,一直到满月过后,才得以赐名的,如今尚未出生便赐名,这可是极大的殊荣了。 君沉御拉著她到案桌旁坐下,从背后执住她的手,“先看看再说。” 温云眠拗不过,只能顺从。 她本以为自己的皇儿还会和前世一样,名为君承懿,可没想到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另外的两个字。 看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温云眠的眸色骤然就变了。 第245章 让秦昭孤立无援 琮胤。 “祭天玉璧,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嗣续绵长。眠儿喜欢这个名字吗?” 温云眠心头跳的极快,“皇上,这两个字所含寓意太重,这不合规矩的,该是皇后娘娘腹中的嫡子才堪相配的。” 君沉御弯唇,“在朕心里,眠儿的孩子让朕如得珍宝,配什么名字都是应该的。” 温云眠垂下眼眸,便听君沉御说,“朕还为公主取了名字。” 温云眠微怔,这一世命运改变,腹中的孩子真的还会是当初的承懿吗?若是公主呢? 温云眠想了想,便看到君沉御写下晏寧二字。 “朕和眠儿的公主当如琼璧生辉,卓然华贵,朕也希望公主的降生能使天下海晏河清,天下寧和,所以除了晏寧这个名字,朕也打算赐公主瓚华这个封號。” 温云眠眸子微亮,“君晏寧,瓚华公主……” “如此极好。”她也很喜欢。 不过温云眠却笑著说,“皇上费心取了这几个名字,最后却只能用一个了。” 君沉御同温云眠到软榻上说话,他慵懒挑眉,看著面前纤瘦的女子,便正色说,“其实朕希望眠儿生的是皇子。如此,眠儿这一生就有依靠了。” 上次嫻妃和舒嬪生產,那般惨痛的叫声,他实在不敢放在眠儿身上去想。 可若过继皇子,终归会有生母和眠儿这个养母,倒不如第一次便生下皇子。 温云眠给君沉御倒了杯茶水,眸子寧静的看他,“皇上如此替臣妾考虑,臣妾一定会平安將皇子生下来的。” “朕会护著你。” 君沉御摸了摸她白嫩的脸颊。 温云眠的案桌上摆著棋盘,说话时閒来无事,两人便下了一局棋。 君沉御修长的手拿起黑子落下,他轻声说,“其实朕心中还有个名字,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琮胤更好听。” “那另一个名字是什么?”温云眠抬眸笑问。 “承懿。” 温云眠的手驀然停滯,诧异的望向他。 君沉御並未察觉她的异样。 温云眠喉咙乾涩,不动声色的问,“承懿?皇上怎会想取这个名字?” “朕为太子时,国师曾预言懿字,可助朕的子嗣里登上帝位的皇子一统天下,天下归一,所以朕也想將此字赐给咱们的皇儿。只是觉得若给他太大压力,怕是他会觉得朕是个苛刻的父皇了。” 登上帝位…… 温云眠捏著白字的手指收紧了力道,透著窗外温和的光线,她瞳仁颤抖的看向面前俊美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承懿是前世君沉御隨便赐给二皇子的名字,毕竟大皇子还未满月,便有了名字,可她的孩子却迟迟没有得名,她以为是君沉御不在乎。 可没想到,承懿这个名字,还有这层意思…… 那一瞬间,温云眠心里翻山倒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以君沉御从一开始就对她的儿子寄予厚望,这才怕母强子弱,唯恐她將来把持朝政,所以才要让沈懨杀了她的吗? “臣妾惶恐。”她慌忙跪下,毕竟这个寓意已经很明显了。 君沉御將她扶起来,“你怀著身孕,別动不动就跪,快起来。这是朕的心意,你不必惶恐。” “是。” 君沉御在这里待到了下午,陪著温云眠用了午膳,这才回去见大臣了。 “眠儿,朕明日会离开行宫一事,等后日一早再来陪你用膳。”君沉御起身前才和温云眠说这番话。 温云眠心知肚明,明日一早秦昭回封地,所以皇上为向天下百姓彰显重用功臣,君臣一心,会亲自送他出城。 “是。”温云眠温顺行礼。 …… 君沉御离开瑶华宫,便回了九鑾宫会见大臣。 大殿中,金砖上跪著好几个大臣,恭敬行礼。 君沉御冷厉的凤眸凝著面前雕刻而出的巨大的舆图,“戎国那边情况如何了。” 其中一位武將,楚將军恭敬的说,“回皇上,戎国臣服於陛下,对陛下的吩咐自然是听从的。” 苏丞相说,“定亲王驻守邕州,南邻戎国,如今戎国听从陛下指使,频频骚扰邕州。” “此次定亲王名义上是回封地,实则是让定亲王的兵马镇守此处,镇压戎国的。” “戎国实力强悍,一般武將镇压不住,之后皇上派兵攻打邕州,戎国会听从皇上的命令,藉机开战。” “到时候定亲王的兵马会腹背受敌,大大削弱他手底下的势力。” 听著苏丞相的话,君沉御凌厉的眉头才舒展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触摸著舆图的辽阔山河,他的江山,从不许任何人犯上作乱。 秦昭的势力远在北疆,中间隔著巴州,而顾卫澜镇守的巴州正好能隔绝开邕州和北疆。 到时候,秦昭会孤立无援。 帝王之术,每一步都皆是算计。 “明日一早,定亲王出征平定戎国,回封地邕州,朕会亲自为他送行。” 楚將军等人抬手领命,“只是,皇上可要派当初追隨定亲王在北疆征战的士兵?” 君沉御冷冽压眸,“自然是要派给他一些新兵。征战北疆的全部留下。” “另外,秦昭出征途中你们要执行的那个计划,要不惜一切代价,只许成功,听明白了吗。” “是!” …… 瑶华宫。 云漾从外进来,“娘娘,奴婢已经去过太医院了,禰大人这会忙,晚些再来为娘娘诊脉。” 温云眠在看书,本就心不在焉,听闻后合上了手里的书,手指微不可见的蜷缩了下,“知道了。” 她是紧张的,生怕云諫会活不下来。 这样的心思,藏在心底,无法窥见天日。 云漾看了眼殿內伺候的宫女们,“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殿內没了人,云漾才说,“禰大人这两日一直都是当完值出宫后,深夜去的永寧侯府,世子眼下命是保住了,娘娘可以安心了。” 虽然云漾不知娘娘何时认识的世子,又为何如此在意世子,但她只记得为娘娘忠心办事,其余的都不是她该过问的。 温云眠拧紧眉头,“皇上当时也为本宫种了草蛊,皇上为何没事,而他的却伤的这么重?” 云漾面色凝重的说,“听禰太医的意思是,世子没有服用金丹丸。” “不服用金丹丸护体,草蛊才能更好的在身体里盘踞,如此用药,为最佳。” “为娘娘解毒的话,效果也才会更好。” 温云眠心头窒息,原来是这样…… 他为了她这样不要命,值得吗。 前世今生,她都希望谢云諫可以自私一点。 明明前世每次都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態度,可偏偏总为她做一些豁出命的事。 正当温云眠难受时,明公公从外进来了,“娘娘,秦贵人那边暗中传来信,说舒嬪要见嫻妃,今夜怕是要会面了。” 温云眠瞳仁抖了下,今夜? 生死存亡,就看今夜了。 但愿秦贵人能將这件事做好…… 可嫻妃还有舒嬪身边的林嬤嬤,怕是不好糊弄的。 她能成功吗。 温云眠蹙眉,若不能成功,她和腹中皇儿怕是会被一起抹杀的…… “轰隆……” 外面闷热的天下起了大雨,兰苑里的人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第246章 秦贵人消失了 秦贵人去了幽居阁,自从舒嬪生下一个畸形儿以后,皇上便宽恕了她,解了她的禁足。 玉贵人也被舒嬪的人请示皇上,將人接来行宫了。 幽居阁內。 舒嬪看著摇篮里模样奇怪的孩子,心里厌恶又愤恨,若早知道,她就不该把温乐嫣的孩子抢过来! “本宫真后悔抢了这个孩子,费尽周折,最后却落个让人耻笑的地步!现在怕是宫里里里外外都在笑话本宫了。” 林嬤嬤瞧见,不由得嘆气,“娘娘也彆气恼,太医说了,这个孩子活不了多久的,到时候若没了,娘娘就不用被人耻笑了。” 舒嬪眼神透出凶光,“嫻妃来了吗?” “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听说是要照看大皇子睡下再过来。” “知道了。” 舒嬪阴森起身,她心烦意乱,“本宫诞下的那个死胎,还没找到吗?” “还没有,兴许是那孩子应该已经被处理了。”林嬤嬤神色隱晦。 “你让人再暗中仔细找找,那孩子腹中有蛊虫,若剖开肚子,就能看到蛊虫了。在宫里用巫蛊可是杀头的大罪。” “奴婢明白。” 舒嬪走到窗边,看著无人问津的苑子,破败又偏僻。 她还是贵妃的时候,是何等风光,如今竟也落到了这副田地。 她决不罢休! “这次只要嫻妃肯帮本宫,温云眠必定毫无翻身之地!届时皇上应该会留她生下皇子再处死,到时候本宫就想办法,將她的孩子占为己有!” “本宫就不信,本宫没有復位的那一天。” 片刻后,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秦贵人和玉贵人是同时到外面的。 进去时,舒嬪已经在等著了。 “今日本宫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交代你们两人去做。” 玉贵人在皇宫的时候就听说了舒嬪的事,眼下舒嬪已经是垂死挣扎了,她也不必再多畏惧,只是安静行礼后坐下。 “本宫手里有一封信,能让妧妃死无葬身之地,这封信极为重要,本宫会和嫻妃联手,交给她去做,但是本宫需要你们二人从旁协助。” 秦贵人嫵媚的眸子下满是阴森,表面却十分忠心,“长姐吩咐就是。” 玉贵人也牵强一笑,“嬪妾也一定尽力帮娘娘。” 舒嬪冷声说,“如何筹谋计划,本宫会临时告诉你们的,现在还不急,只要让本宫知道你们还愿意效忠本宫就行。” 秦贵人顿了顿,“娘娘打算將信交给嫻妃去揭穿妧妃吗?” 舒嬪挑眉,“这宫里除了嫻妃,还有谁比本宫更恨妧妃的?” “再说了,调换皇子的事,嫻妃已经认定是妧妃做的,她如今对妧妃的恨意,怕是比本宫更浓。” 秦贵人眼波流转,“可是嬪妾和嫻妃接触过,她为人太谨慎了,怕是拿著这封信,也不一定会听娘娘的,反而会为己所用,到时候若耽搁了娘娘的计划,可如何是好?” 舒嬪正眼看秦贵人,“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贵人连忙走上前跪下,“妹妹愿意替长姐完成这件事,而且妹妹很得妧妃信任,若是拿著信,还能帮娘娘筹谋的更周全,到时候由妹妹揭发妧妃,岂不是更好吗?” 舒嬪看了眼旁边的林嬤嬤,而后轻幽勾唇,“你帮本宫?” “妹妹和长姐同是秦家人,妹妹知道若长姐能够復位贵妃,妹妹一定不会被薄待,所以妹妹愿意帮长姐。” 玉贵人捏著帕子,心思百转,过后连忙说,“娘娘,嬪妾倒也觉得秦贵人这方法不错,这总归是要揭露妧妃罪行的,那只要能呈到皇上跟前,交给谁又有什么分別呢?” “而且嫻妃和娘娘並无什么利益牵扯,可真不一定会为娘娘驱使。” 舒嬪抚摸著手里玉柄的雕刻纹路,“说的倒也没错,就算她除掉了妧妃,那也得听本宫的计划,能帮上本宫才行,否则本宫岂不是为她人做嫁衣了。” 秦贵人看了眼玉贵人,玉贵人和善一笑。 舒嬪考虑了下,“林嬤嬤,去把那封信拿过来。” 林嬤嬤和舒嬪对视一眼,“是,奴婢这就去。” 秦贵人暗中鬆了口气,只要能拿回这个把柄,再交给妧妃娘娘,就不怕舒嬪作妖了。 到时候妧妃娘娘除掉舒嬪,也不用有什么顾及了。 信拿过来时,舒嬪美艷的眸子盯著秦贵人,“这封信极为重要,你必须帮本宫保管好,否则本宫拿你试问。” “长姐放心,妹妹一定会保管好的。” 秦贵人拿到信的那一刻,提著的心才终於落地。 舒嬪眼中满是凶狠,“本宫绝不会让妧妃那个贱人继续活著!” “你们两个回去等著,本宫这两日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的。” 玉贵人和秦贵人连忙应声,“是!” “行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你们都回去吧。” 两人也没敢耽搁,“嬪妾告退。” 两人从幽居阁出来,玉贵人先行一步,“妹妹,我今日才到行宫,还要回去收拾一下,就先回去了。” 秦贵人知道玉贵人有意向妧妃娘娘投诚,她也不介意帮娘娘再招揽一个盟友,便笑著点头,“姐姐慢走。” 落雁撑著竹伞快步走到台阶上,大雨瓢泼,砸在竹伞上,像是玉珠落在玉盘上的声音。 “小主,咱们也回去吧。” 落雁撑著伞,陪著秦贵人往回走,因为事关重大,秦贵人便停住了脚步,“先去兰苑,把这封信交给妧妃娘娘,这样避免夜长梦多。” “是。” 两人朝著兰苑去的路上,雨水顺著竹伞不经意打湿了信封,水渍渗透的片刻间,並未有墨水晕开的痕跡。 秦贵人猛然停住脚步,心觉不对劲,赶紧將信拆开。 当看见空白信纸的那一剎那,秦贵人脸色骤白,“糟了……” 落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窜过来,从后猛然捂住主僕二人的嘴。 雷声轰隆作响! 闪电像是要劈开乌云,將幽深御园照的亮如白昼,主僕二人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贵人从不远处绕过来,雨水太多,走路不方便,身旁的宫女仔细撑著伞。 玉贵人奇怪蹙眉,“奇怪,秦妹妹怎么走这么快?” 第247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玉贵人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秦贵人的身影。 看著周围黑漆漆的,巡逻侍卫还未经过这里,她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便握著帕子转身说,“罢了,咱们先回去吧。” 宫女应声,“是。” 转身时,玉贵人眼中露出几分隱晦和不动声色。 兰苑內。 温云眠等了许久也没有见过秦贵人过来见她,就连明公公那边也没拿到落雁派人送来的信。 云漾伺候温云眠沐浴后,便点了薰香,“今日行宫下了这么大雨,潮气大,还是点一些薰香祛祛味吧。” 温云眠应了一声,她换了身柔青色丝绸襦裙,乌漆长发垂散在身后,看著云漾点香,她便温声说,“还用檀香。” “娘娘为何这般喜欢檀香。”云漾笑著抬眸。 “能安心些。”温云眠让云漾將香炉离她近一些。 她也怕,处在深宫,命悬一线怎会不怕。 当檀香的味道縈绕在鼻间时,温云眠有些贪婪的深吸一口,好像檀香的味道浸入身体,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放鬆。 “檀香还有使人安心的功效吗?”云翡替温云眠整理锦被,笑著回头问。 温云眠温和看了她一眼,没多言。 她又喊了明公公进来,“今夜你派人一直守在外面,有任何消息立刻稟告。” “另外,本宫交代你的事不要忘了。” “是,奴才明白!” …… 深夜,永寧侯府。 谢云諫披著雪白的披风,独自一人站在长廊底下,劲竹摇曳,映著他的清冷的眉目。 忠伯赶紧走过来,“世子,您身子这才刚好,不能吹风的。” 谢云諫沉默的说,“明日过后,怕是不妙。” 忠伯看到世子眉目中的忧愁和纠结,不由得疑惑,“是宫里那位娘娘吗?” 前几日有个神医来救治世子,虽然他並未明说,可是看世子神色,忠伯就能猜到,应该是宫里那位娘娘派来的人。 如今娘娘救了世子,若娘娘有危险,他们侯府更应该出力才是。 可没想到谢云諫却沉默的摇头,“是一个註定会死的人。” 忠伯听的云里雾里。 不过他是谢云諫的心腹,用了两辈子的心腹,许多事谢云諫也没瞒著他。 “忠伯,若我说,我能预知未来的事,你信吗?”谢云諫难得扯唇,看向忠伯。 忠伯愣了下,“那倒也可以信。” 谢云諫笑了笑,而后才沉沉的说,“定亲王和禰玉珩救了我,若不是定亲王將禰玉珩带来,我怕是活不了。” 谢云諫没想到秦昭会做到这一步。 於情於理,他都欠了秦昭一个恩情。 “世子的意思难不成是定亲王会死?” 谢云諫默认了,“对。” 前世这个时候,谢云諫已经是帝王信赖的人了,只是这一世许多事改变了这个轨跡。 前世秦昭在这次回邕州的路上,九死一生。 因这次过后,秦昭受了重伤。 忠伯愣了下,“那此事娘娘知道吗?” “她知道的不多,朝政的事皇上不会透露的。”谢云諫清冷的眸子有一丝复杂涌现。 “那世子就不用担心了,娘娘若也知道,必定会提醒定亲王的。” 谢云諫摇头,雪白的披风被风吹动,“她没办法提醒,也不能提醒。” 他很了解眠儿,眠儿是宠妃,她绝不会帮著一个乱臣贼子去反抗帝王。 若这江山真被秦昭拿下,眠儿便是前朝皇妃,那些大臣们绝不会容许一妃侍两君。 男人可以凭藉兵权爭夺皇朝,为自己正名,毕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人敢多说什么。 就连大臣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臣服另一个帝王,因为可以寻个局势所迫的藉口。 可女子不同。 女子无论做什么,都比男子艰难的多。 秦昭若强硬將眠儿带入后宫,谁也不会议论帝王的不是,只会说眠儿乃是祸国妖妃,必得杀之而后快。 即便秦昭心爱眠儿,要立她为皇后,结果也只会是天下人人反对,永远无法正名,无法名正言顺,且见不得光。 她只会被藏起来。 所以他明白,无论如何,眠儿的选择都会是皇上。 而且帝王的谋略,谢云諫是见识过的。 秦昭绝非对手。 因为帝王的身后是君氏王朝百年基业,如今的天朝正是兴盛强大,和一个手握天下的皇帝对抗,结果又能好到哪去呢。 忠伯不理解,“世子,既然娘娘都无法提醒,那您若是去提醒,是不是不太好?” “我是臣子,臣服哪个帝王都一样,但娘娘既选择了皇上,我便至死忠君,所以偿还定亲王的恩情,我也只能適可而止的提醒。” 前世秦昭重伤,今世他也只能尽绵薄之力,让事態略有改变。 没办法,世道如此,他们立场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忠伯,你替我去一趟定亲王府,帮我传个口信。” 忠伯点头,“是!” …… 嫻妃將大皇子哄睡后,舒嬪跟前的林嬤嬤就来了。 “嫻妃娘娘,我家娘娘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嫻妃之前就听了舒嬪的传信,也明白舒嬪的意思,“知道了,本宫这就隨你过去。” 到幽居阁內,舒嬪將一早准备好的信交给了嫻妃。 嫻妃打开信看了眼,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露出幽光,“舒妹妹,你这是连你兄长定亲王都不顾了?” 舒嬪冷哼,心中恨意难消,前阵子母亲已经告诉她了,她被降位时,兄长不曾出面帮她陈情不说,还帮著温云眠那个贱人! 不就是当年她母亲替嫁,不小心逼死秦昭的母亲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秦昭他母亲自己脆弱,爭不过她母亲,她母亲有什么错! 眼下秦昭要去封地了,而她相信皇上对她的爱绝非因为家族的关係,所以这次她就是要报仇雪恨! “嫻妃既然拿了本宫的信,就是本宫给你扳倒妧妃的最好机会,至於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嫻妃眼神微眯,心中也有了雀跃。 她父亲曾暗中给她传来密信,信上也有关乎朝廷的事,而父亲如今是皇上跟前的心腹,她知道定亲王很快就要被剷除了。 这样被帝王忌惮的乱臣贼子,若是和妧妃有牵扯,妧妃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顾家也会被视作逆党,一併剷除! 嫻妃勾唇,好啊,看来她的那个计划倒是不著急了,舒嬪给的这封信就足够了。 “妹妹放心,本宫定然会帮你办成的。” 出去的路上,嫻妃身旁的宫女小声说,“娘娘,咱们只要等著舒嬪布局,就可以顺势除掉妧妃了,这样您就不用担心她会和您爭夺贵妃之位了。” 嫻妃轻笑,“如今定亲王对皇上而言就是心中的一根刺,不用什么布局筹谋,只要把这封秦家亲自指证定亲王和妧妃暗中苟且的信交给皇上,妧妃和顾家必定会被收监下狱,说不定一个也活不了。” 帝王之怒,谁能承受得了。 “走,咱们这就去见皇上!” 第248章 玉贵人的示好 就在嫻妃带著人朝前走时,突然从旁边窜出两个黑影。 嫻妃主僕是从太液池旁边的石子路上走的,只见两个黑影从旁跑过来,一个人上手推,一个人用力撞。 嫻妃主僕猝不及防,踩在湖边青苔上,只听扑通一声,骤然间水四溅。 “啊!”嫻妃落水前喊出声,用力扑腾,“救,救命。” “娘娘!”没跌进去的宫女尖叫出声,忙著去救嫻妃。 两道黑影趁乱赶紧离开。 到竹林后面,玉贵人嚇得腿都软了,差点跌倒,好在宫女亿柳赶紧扶住了她。 玉贵人拍了拍心口,只听亿柳紧张的说,“小主,咱们没把信给弄过来,会不会功亏一簣?” “不会。”玉贵人稳定心神,“今日出了那样的事,一看就知道舒嬪不信我和秦贵人,所以这信必定在嫻妃手上。她落水,哪里还顾得上信,早就被水给泡烂了。” “小主英明!”亿柳扶著她往没人的地方去,这会太液池边上已经惊动了不少太监和御林军,她们得赶紧离开。 玉贵人见机行事,拉住亿柳的手吩咐了几句话。 亿柳听后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 兰苑一直都有人负责接应,得知亿柳的来意,立马带著她去见了温云眠。 深夜,温云眠披著披风起身,便听亿柳恭敬行礼,“奴婢是玉贵人身边的宫女,特来拜见娘娘。” “玉贵人?”说实话,温云眠留了个心眼,毕竟这个玉贵人实在是狡猾。 此时殿內就只有温云眠和云漾云翡,亿柳瞧见没旁人,才低声说,“娘娘,舒嬪把信交给了嫻妃,好在我家小主有所察觉,所以將嫻妃推入了水中,眼下那封信是拿不出来了,不过我家小主说,不確定还有没有其她的证据。” 还没等温云眠开口,亿柳又说,“另外我家小主说,信中写了什么我家小主不曾窥探,因为小主明白有些事若看了,那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所以还请娘娘放心。” 温云眠弯唇,玉贵人果然聪明,知道越是坦荡的说,反而更容易让她相信。 就比如害怕丧命被牵连,所以不敢看。 不过温云眠却捕捉到了重要信息,“秦贵人失败了?” 亿柳躬身走到温云眠跟前,低声说,“娘娘,秦贵人她……” 她將话全部告诉了温云眠。 听完,温云眠眸子骤然锋利起来,“本宫知道了,替本宫多谢玉贵人,她的好意本宫都记下了。” 亿柳如释重负一笑,“是,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温云眠眼眸幽深的坐著,看来要除舒嬪之前,得断了她的左膀右臂才行。 “云漾,去帮本宫办一件事。” …… 永寧侯府。 雨丝渐渐停下,幽深小径,竹林深处,一个身著黑色劲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谢云諫已经在此等著了,两人一黑一白,风格迥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一起捉鬼的。” 谢云諫难得调侃,“阎王还得亲自捉鬼吗?” 秦昭,“……” 秦昭看他好起来,倒是慵懒一笑,“命硬,嘴也硬。” 谢云諫在凉亭內给他倒了杯酒,“多谢王爷夸讚。” 秦昭倒是给他面子,將佩剑放下,坐了下来,“怎么,要毒死我?” “那倒不至於。”谢云諫弯唇,“我还要向王爷道一声谢。” “別,肉麻的很。”秦昭最受不了別人对他和善,他这个人,一向孤傲冷漠惯了。 谢云諫伸手將酒杯递给他,“王爷明日就要启程回邕州了,邕州潮湿多雨,不如別带佩剑了。” 秦昭蹙眉,掀开冷厉的眸子看他,“为何?” 两人对视,一个人眸子犀利打量,一个人坦然自若,从容淡定。 “眾人皆知,定亲王手握的这把佩剑锋利无比,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正因人人都认得,才更好確认王爷的身份不是吗?” 谢云諫並未多言,点到为止,他並不愿意帮秦昭,因为秦昭的叛乱,祸乱江山,黎明百姓更会受苦。 但是前世帝王派人截杀他,中间却发生了一个意外,因为秦昭中毒了,而后性子变的格外暴戾。 在杀入京城前,他攻占其他城池时,皆是以屠杀收场的。 而那个毒药就是关键。 这也是前世秦昭万箭穿心而死时,宫廷仵作在他体內发现的,那个时候谢云諫就怀疑有人趁著帝王动手,在中间动了手脚。 他怀疑皇上身边有人作祟,所以这次才提醒了秦昭,也是为了避免他中毒,將来屠杀那些无辜百姓。 而后他便要去行宫,將內奸一事想办法呈到陛下面前。 谢云諫所做的这一切,为了娘娘,也为了天下百姓。 秦昭盯著他看了一会,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点破也都明白。 他抬手將酒杯的酒喝下,“替我护好她。” 谢云諫看向秦昭,並未说话,因为秦昭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別有深意。 …… 次日,帝王亲自送秦昭出城,“此番前去邕州,朕希望你能平定戎国作乱,给边陲百姓们一个安稳生活,驻守在邕州封地,为朕护卫边陲安定。” 秦昭抬手,“皇上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望。” 君沉御拍了拍秦昭的肩膀,这一个举动,让君沉御忽然想起了曾经。 每次比武后,他都会习惯性的拍一下秦昭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是对对方的惺惺相惜。 可这一次,两人再看对方时,只有绝对权力不容分割的冰冷,和野心勃勃,志在必得的阴鷙。 到了出征的时辰,秦昭告別了帝王,这才在文武大臣们的注视下,翻身上马。 大军跟隨秦昭从承乾门离开,秦昭的目光往后看,透过层层金黄砖瓦,看到了瑶华宫扬起屋角上掛著的风铃。 他知道她不在这里,可是看到关於她的一切东西,秦昭都能想起她的影子。 眠眠,但愿你以后想起那个无恶不作的恶人,能记得,他一直毫无保留的在爱你。 萧影看出了主子的不舍,不由得低声问,“主子,若您真喜欢娘娘,为何不將娘娘抢到身边来?邕州都是咱们的人,娘娘逃不出去,说不定时间久了,就愿意跟隨您了。” 秦昭眸子幽深。 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是对她的褻瀆,他怎会忍心將她强行带走。 大军离开了承乾门。 而在文武大臣中,一个人阴森的盯著秦昭腰间掛著的佩剑,他幽幽勾唇。 这时,禄公公快步走过来,在君沉御身侧说,“皇上,永寧侯府谢世子求见。” 君沉御知道自己误会了眠儿和谢云諫,再加上谢云諫確实是个难得的,有风骨有能耐的文臣,他也想重用此人,便点了头,“知道了,让他去勤政殿等著。” “另外,让人安排今晚回行宫。” 禄公公应声,“是!” …… 此时行宫內。 嫻妃落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皇后派了太医去照看了。 而后,温云眠和眾位妃嬪都隨著皇后在行宫的飞玉台赏,云漾走过来,暗中对温云眠递了个眼色。 温云眠点头,隨著眾人往前走。 惠嬪和嘉嬪都跟在皇后身边,后面跟了几个潜邸出来的,陈贵人,徐贵人几个人,倒是恭维著温云眠。 温云眠只是浅笑,目光却冷然的盯著不远处。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话,就听不远处的树林后面传来轻喘声,声音曖昧又压抑。 妃嬪们都经歷过那样事,眾人一下就听出是什么声音了。 这下,脸绿的脸绿,皱眉的皱眉,捂嘴的捂嘴,咳嗽的咳嗽,各个都是一脸怪异的模样。 第249章 今夜死的人会是谁 皇后听到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而那边的声音反倒是越来越急促,“嗯,轻点……” 皇后气的都要结巴了,“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不堪的声音。来人,把人给本宫带上来。” 几个太监去捉人时,却见假山后面的人一溜烟就溜走了。 “快追!別让他们跑了。” 而此时不远处的林嬤嬤正焦急的候著。 嫻妃身边的人不是传信说有要事见她吗,怎么这么久没见人? 想到昨夜嫻妃落水,林嬤嬤就心慌。 处死妧妃的事绝不能有差错。 妧妃那个贱人也必须死! 只是嫻妃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在这时,听到有脚步声跑过来,林嬤嬤怕人瞧见,连忙就要躲,没想到几个太监一拥而上,直接將人给押住了。 “往哪跑!” 林嬤嬤懵了,她这还什么都没干呢,抓她干什么! 可几个太监不等她挣扎辩驳,直接就把人押到凉亭內去了。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林嬤嬤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皇后和眾位妃嬪。 这时,又押送著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是一个巡逻的侍卫。 两个人齐刷刷的跪在皇后跟前,林嬤嬤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怒斥,“林嬤嬤,原来是你,舒嬪就是这样管束你的吗!” 林嬤嬤错愕抬头,“皇后娘娘,奴婢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奴婢就是在前面站著而已,这些人上来就扣押了奴婢!” “方才本宫在在场眾人都听到你在假山后面不知廉耻的和侍卫行苟且之事,光天化日之下秽乱后宫,你还敢嘴硬!” 林嬤嬤瞳孔紧缩,她就站在那里,怎么就秽乱后宫了? “皇后娘娘,奴婢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侍卫,怎会和他苟且!” 侍卫对应上温云眠的目光,立马错愕的盯著林嬤嬤,“你个老东西,你看上我年轻体力好,几次三番勾引我,如今我从了你,你反倒翻脸不认人了?” 林嬤嬤都气结巴了,“你,你胡说八道,我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会跟你有牵扯。” 反应过来后,林嬤嬤脑子迅速转动,她抬头看了眼安静坐著的妧妃,是不是妧妃故意害她? 糟了。 她们没能弄死妧妃,难不成还让妧妃知道了? “皇后娘娘,林嬤嬤的嘴这么硬,依臣妾看,倒不如直接杀了,不然留著她,以后宫女侍卫人人效仿,岂不是乱套了吗?” 皇后对上了温云眠的目光,眼中露出凌然,她微微勾唇,明白了妧妃的意思。 “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秽乱宫闈的贱婢拖下去,立刻杖杀!” 锁春带著人一把將林嬤嬤拖起来,林嬤嬤惊了,发疯似得挣扎起来,“皇后娘娘,我是镇国公府送进宫的人,我要见舒嬪娘娘,我要见舒嬪娘娘!” “放肆!本宫是六宫之主,別说你是镇国公府的奴婢,就是皇室奴婢,本宫也杀得!” 林嬤嬤心下一横,一定是妧妃,她就算是死,也要把妧妃拖下水! 她用力推开身旁几个太监,满脸狰狞的就要指认温云眠那封信的事。 却不料凶悍的目光看过去,就瞧见温云眠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那样的眼神,似乎能狠厉到杀了她全家都不手软。 林嬤嬤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人堵住嘴,粗鲁拖了下去。 温云眠悠然的的收回目光,皇后和温云眠心思一样,杀了舒嬪的左膀右臂就行。 至於那个侍卫,被拖下去打了一顿,丟出宫去了。 明公公派人给他送了些没名头的银子,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皇后回去时,眸子里含著深意,看来妧妃要动手了。 “锁春,去帮本宫办一件事。” 她得在大雨到来之前,快些吹开乌云! 这一天,她已经等很久了。 …… 温云眠回去的路上,消息已经从镇国公府传回来了。 让温云眠没想到的是,镇国公府竟然被秦昭留了人,她的人本以为打听起来会很费力,谁知想知道什么都容易的很。 上次秦昭就告诉她了,他解决了国公府里所有可能知道此事的人,她不会有后顾之忧,但是信被独孤氏提前拼死送到了舒嬪手上。 他虽控制了他们母子二人,却无法去管宫里的事,所以第一时间提醒了她。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提前让人盯著舒嬪。 而眼下她也才知道,当初林嬤嬤和舒嬪利用魏贵人让她中毒,命悬一线时,秦昭就杀了林嬤嬤一家子的人。 因为是林嬤嬤的家人帮忙找的巫师来害她的。 温云眠知道的时候,心都惊了。 她从不知秦昭背地里为她做了这些事。 而镇国公府的人传来信上说,奉定亲王的命令,孤独氏和秦尚轩可由她来决定如何处置,也告诉她两人被关在了哪里。 但是温云眠考虑的却很多。 独孤氏身份不低,杀了她是可以以绝后患,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由秦昭的人一直控制著他们母子二人,反倒最妥当,也能確保这对母子不会有什么动作。 那么,没了独孤氏和林嬤嬤家里的威胁,今夜,就是舒嬪的死期了! …… 舒嬪在幽居阁一直等著,嫻妃落水,信封也不见了,她本想求助母亲,可自从上次收到母亲的信后,她就一直联络不上母亲和弟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母亲出事了吗? 当深夜降临时,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几日的雨天一直断断续续,从未停过。 此时,珊瑚从外进来,她身上沾了雨水,“娘娘不好了,林嬤嬤被杀了!” “你说什么?”舒嬪惊愕的后退,“谁杀的!” 珊瑚紧张的说,“是妧妃。皇上还未回行宫,妧妃要趁机对您动手了,娘娘,您不能坐以待毙了,得反击才有几乎活命啊,不然您就等不到皇上回来了。” 舒嬪心乱如麻,像个无头苍蝇,秦贵人背叛,嫻妃落水,信封丟失,林嬤嬤身死,母亲和弟弟失踪。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舒嬪无比惊恐,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你说的对!秦贵人那个贱人已经背叛本宫投靠妧妃了,妧妃这是要杀了本宫才肯罢休。” “本宫要反击回去。” 舒嬪一把抓住珊瑚的手,此时轰隆的惊雷照亮幽居阁,“帮本宫去办一件事!” “今夜就要做好这件事,妧妃和本宫到底谁死谁活,就看今夜了。” 珊瑚心跳如鼓,“娘娘吩咐就是了。” 今夜的行宫,人心惶惶,到处都充斥著惊心动魄的紧迫。 舒嬪眼神凶狠,“皇上回来之前,看到的一定是妧妃的尸首!” 第250章 兰苑的人全都被杀了 行宫的树林被风吹的哗啦作响,雨水浇打著树叶。 温云眠去皇后宫里之前,再次喊来了墨微,最后徵求她的意见,愿不愿意嫁给昌平侯府世子。 珍珠在旁边急的不行,但是顾墨微很坚定的点头,“阿姐,我愿意的。” 温云眠欣慰的看她,“好。” 墨微能想明白就是最好的了。 珍珠失望的看了眼自家小姐,她真觉得小姐就是被妧妃娘娘蛊惑了,妧妃一定是怕小姐入宫后爭宠,才这么著急把小姐嫁出去的。 想了想,珍珠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让小姐出宫,她得想办法说服小姐才行。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温云眠冷锐的眸子看向了她。 这个心眼多的婢女,留不得。 不过她要处理的事太多,暂且容她两天。 入夜,温云眠去了皇后的宫里,她只带了云翡。 因为云漾,蜀葵,还有明公公他们都有事忙。 皇后一直在她宫室里的佛堂待著,听闻妧妃过来,这才虔诚的把香火放进香炉里,转身走了出去。 “妧妃怎么这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温云眠温婉行礼。 “你有著身孕,不必多礼,起来吧。”皇后经过她的时候,身上还带著浓郁的檀香味。 这样的香味一般只有寺庙里有,可她不止一次在皇后宫里闻到了。 皇后落座后,温云眠这才坐了下来,“娘娘,不知您答应臣妾的赐婚,何时兑现呢?” 听闻温云眠的话,皇后雍容一笑,也习惯了温云眠直来直去的性子,“本宫已经让人稟告皇上了,皇上同意了这门婚事,待问过昌平侯,就会赐下圣旨的。” 既然这件事已经同皇上说了,温云眠便也安心了。 “那就容臣妾在娘娘宫中待一会,一会好戏就开场了。” 听了这话,皇后眼中露出几分期待,“锁春,上茶。” 外面的雨哗啦作响,让安静的宫室內更显得静謐。 这时,只见皇后宫里的人急匆匆进来,“皇后娘娘,妧妃娘娘身边的明公公求见。” 温云眠眼眸微寒,看了眼皇后。 皇后开口,“让他进来。” 明公公急忙进来,“参见皇后娘娘,妧妃娘娘。” 起身后,明公公才对温云眠说,“启稟娘娘,兰苑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昏死过去了,各个口吐白沫,情况危急,奴才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因为温云眠怀著身孕的缘故,所以太医们都格外留神兰苑的事,如今一听兰苑的人死伤一半,嚇得马不停蹄赶过来。 温云眠猛然站起来,雪白的脸上满是惊诧,“你说什么?” 她以为舒嬪会对她动手,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狠! 皇后也惊了,“怎么会这样!” 明公公赶紧回话,“启稟皇后娘娘,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云眠从惊愕中回过神,赶紧到皇后跟前,“皇后娘娘,臣妾若不是来了娘娘宫中,怕是也要受到毒害了,还请皇后娘娘下令,让御林军搜查凶手!” “这是自然。”皇后神情严峻,正要开口,便听外面急促传来脚步声,太监稟告,“皇后娘娘,皇上鑾驾回行宫了!” 皇上回来了? 若换作以前,皇上不会这么赶的回来。 如今有了妧妃,当真是不同了。 皇后讥讽扯唇,压下心中醋意,定了定神,看向温云眠,“隨本宫去见皇上。” “是。”温云眠压下心中恨意,出去前看向明公公,“兰苑的人情况到底如何?” 明公公神色凝重,“娘娘,对方下了死手,眼下只能等太医那边的回稟了。” 温云眠捏紧帕子,这样的毒妇,杀了她真是死不足惜! “本宫让你准备好所有的证据可有备好?” 明公公跟隨在温云眠身侧,“娘娘放心,都准备好了。” “好,本宫这就到皇上面前好好演一齣戏。” 这一次,她要钉死舒嬪。 温云眠去见君沉御的路上,君沉御已经快步朝著这边赶来了。 看到无数御林军和御前太监出现时,温云眠低低的唤了一声皇上,无助又可怜,然后身子一软,当即柔弱的就要昏过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昏过去了。”明公公的嗓门大得很,谁都听到妧妃昏过去了。 皇后刚要行礼,就看到君沉御直接无视她,衣袂拂过,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温云眠,“眠儿!眠儿你怎么了?” 好戏终於开唱了。 第251章 明明先遇到皇上的人是她 抱著怀里昏过去的温云眠,君沉御凤眸满是怒火,他这才出宫不到一日,眠儿就出事了。 “宣禰玉珩过来!”他將温云眠抱在怀里,禄公公等人著急忙慌的替君沉御撑著伞朝前走。 “是!” 皇后被忽视,雨水不经意落入眼中,她恍惚垂眸眨眼时,才觉得眼眶里有泪珠落下。 或许是怀了身孕的缘故,若换作以前,她还可以装一装从容大度,可眼下却难受的不行。 为何皇上不重视她腹中的嫡子,却要去重视一个怀著身孕的妃子! 一同到了九鑾宫內,皇后终於算是平息了自己的怒火,而太医也赶来为温云眠医治。 君沉御气场冷厉,坐在床榻边上问明公公,“你家娘娘到底是怎么了?” 明公公赶忙跪到君沉御跟前,將今日发生的事一併告知君沉御。 “兰苑的人都中毒了?”君沉御丹凤眸冷到了极致。 “是,好在娘娘在皇后娘娘宫中,这才躲过一劫,不然娘娘怕是也性命堪忧了。” “砰!”君沉御手边的瓷瓶被他直接扫到了地上,“放肆!” 满宫的人慌忙跪到了地上,就连皇后都赶忙走到了皇上跟前,“皇上息怒。” 皇上一向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这还是头一次如此大动肝火,“皇上,臣妾方才已经派人去追放毒烟了人了,还请皇上下令,能立刻封宫追查凶手。” 君沉御阴鷙蹙眉,“小禄子,立刻去查!” “奴才遵旨!”禄公公这会是一点也不敢耽搁的,今日谢世子和皇上商谈许久的正事,谢世子出来后,皇上的情绪明显低沉很多,虽不知谢世子说了什么,但总归不能再触皇上霉头。 眼下这伤害了妧妃的人,可算是触及皇上逆鳞了。 禰玉珩很快替温云眠把完脉了,根据周围的实际情况,隨机修改娘娘症状的回稟。 这会看著应该是把症状说的越重,越有利於娘娘的。 於是禰玉珩恭敬的说,“启稟皇上,妧妃娘娘受惊过度,这才导致气血上涌而昏迷的,眼下腹中龙胎略有不稳,微臣还得为娘娘开一副安神安胎的药才行。” 君沉御凤眸幽深,“去办吧。” “是!” 他怜惜的看向温云眠,若早知道今晚有人不知死活的对眠儿下手,他就该將眠儿带在身边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禄公公带著御林军,押送著两个太监到了御前。 “启稟皇上,奴才抓到了这两个趁乱想要跳河自尽的人,在他们身上搜了搜,果然发现了毒粉。” 给兰苑宫女太监看病的太医已经过来復命了。 “启稟皇上,兰苑的宫女太监们应该是喝了掺有笱黄的毒药,这个毒药对常人而言是上吐下泻,对於孕妇而言,就是母子俱亡。” 禄公公赶忙要药粉递给太医检验,看完果不其然是笱黄。 君沉御那双凤眸里就像是化不开的墨,浓郁凌厉。 帝王仅是一个眼神,跪在地上的两个太监就哆嗦了起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君沉御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只冷冽的下了杀令,“老实交代,何人指使你们的,否则朕诛了你们的九族。” 帝王杀人,不过一句话的事,而换来的便是血流成河! 两个太监嚇傻了,其中一个胆子太小,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了。 “拖出去,杀了。”君沉御语调里没有任何波动。 御林军立刻將人拖了出去,只听外面不远处刀剑划破皮肉,血肉翻飞的声音。 殿內的太监尖叫一声,惊惧跪地磕头,“皇上…我招,我招!” “是舒嬪,是舒嬪娘娘指使我们两个人给兰苑下毒的!她说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妧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皇后惊愕的看向皇上,“皇上,舒嬪她,她怎么可以如此歹毒……” “把人带过来!”君沉御声音沉的像是深渊古井,审问时,他从始自终都没有任何动怒的跡象,却字字句句冰冷刺骨。 “是!”禄公公带人急匆匆赶往幽居阁,路上时他就觉得大事不妙,今夜怕是不会安生了。 各宫的妃嬪们一听说有人堂而皇之给妧妃下毒,顿时人心惶惶,纷纷赶了过来。 九鑾宫,大雨滂沱,侍卫们严肃至极的披著斗笠站在雨中值守。 御林军佩戴的刀剑在黑夜中碰撞著盔甲的声音,撑著伞,举著火把在行宫里快速走动抓人,格外渗人。 终於,一声尖锐的喊声从大雨中传过来,“放开本宫,你们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抓本宫的!” 舒嬪被带进来,淋了一身雨,她狼狈的跌倒在地,再不如当初的美艷高贵。 当她看到君沉御时,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委屈,想要挪著膝盖去触碰君沉御的龙袍,却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摁住。 这时,温云眠也適当的从昏睡中醒过来,她虚弱的撑著身子。 云翡惊讶欣喜的喊,“娘娘?娘娘你醒了。” 君沉御眉间戾气骤然收敛,目光从舒嬪脸上挪开,心疼的看向温云眠,“眠儿?你醒了。” “皇上?”温云眠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扑进君沉御怀里,泪眼婆娑,“皇上,有人害臣妾,有人杀了兰苑的宫女太监,臣妾好害怕,你救救臣妾……” “別怕別怕,朕在这里,不会有人伤你的。” 君沉御將人拥在怀里,怜惜的摸著她柔顺的长髮,像是在呵护一个珍宝。 舒嬪死死望著这一幕! 她满脑子都是温云眠刚入宫,在朝阳宫跌入温泉池,被皇上抱起来的场景。 那时她要將温云眠折磨致死,皇上虽然生气,可看她的眼里还是有喜欢和在乎的。 即便觉得她责打妃嬪太过分,也不忍心真的罚她,只是训斥几句而已。 那时的温云眠也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可皇上看温云眠,分明没有半分感情。 当初,她在皇上心里是胜过温云眠的。 如今过了一年之久,那个看著温云眠冰冷无情的帝王,此时此刻,將温云眠疼成了珍宝,抱著她安慰她时,满心满眼都是她……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爱的男人,会爱上別人! 明明先遇到皇上的人是她…… 明明当初她是太子哥哥和兄长一起疼爱的人。 为什么如今做了皇帝的太子哥哥爱上了温云眠,就连兄长也成了一心只有温云眠的人…… 第252章 君沉御又心软了 温云眠被皇帝安抚了一番,君沉御这才將冷寂的目光看向舒嬪,“是你派人给兰苑下毒的?” 舒嬪惊愕回神,她矢口否认,“臣妾没有,是有贱人陷害臣妾的,求皇上明鑑。” 君沉御看著面前的舒嬪,再也无法和当初那个追在他身后,可爱活泼的秦舒玉联想到一起。 现在的她,满眼都是狰狞和疯狂。 实在是令他厌恶! 舒嬪虽爭辩,可禄公公直接就將搜查来的毒粉拿了出来,“启稟皇上,毒粉是从幽居阁里搜出来的。” 舒嬪知道自己这次太衝动了,林嬤嬤的死刺激到她了,可她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君沉御失望的看著舒嬪。 舒嬪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她突然红了眼,伤心欲绝的望著皇上,“皇上,臣妾为什么这么做您不明白吗?” “臣妾就是恨妧妃,恨透了这个贱人,为什么她一进宫,皇上就不爱我了,我不甘心自己的盛宠被她夺走,所以我才要杀了她的!” 温云眠微微眯眼,这个舒嬪还不算太蠢,知道这个时候將自己一切歹毒的行为用为爱发狂来美化。 这样,她的所有恶毒都会归为吃醋和嫉妒了。 就连皇上,怕是也不忍心处死一个因为爱他而生出恨意的女人。 於是温云眠对著禰玉珩使了个眼色,禰玉珩暗中点头,悄悄看向给他提银箱子的太监,太监偷偷退了出去。 很快太监就来稟告,“皇上,太医院的杨太医求见,说是有关乐庶人诞下死胎的事向皇上稟告情况。” 一听这话,舒嬪身子猛的一僵。 “宣他进来。”君沉御眉目阴沉。 杨太医恭敬的跪到了君沉御跟前,“启稟皇上,乐庶人刚诞下婴孩时,孩子的死因便十分蹊蹺,所以微臣奉命调查。” 杨太医將诊断过程的文书递到了禄公公手里。 “微臣经过解剖后发现,婴孩体內竟然残留著一个硕大的虫子,而体內没有任何五臟六腑。” “微臣翻遍古书,发现这种虫子为蛊虫,命为婴蛊,是生存在女子腹中,像婴儿一样生长发育的蛊虫,待到妊娠之日,便会诞下死胎。” 君沉御的脸色瞬息万变,他指骨泛白,已然到了慍怒的极致。 妃嬪们听的惊讶不已,不常露面的嘉嬪开口,“这不就是假孕爭宠吗?实在是可恶,竟然敢用这种齷齪的手段。” 温云眠此时適当的开口,“皇上,乐庶人不像那样大胆的人,臣妾听闻若是用了这样的蛊虫,身体里会有毒素残留,不如请杨太医为乐庶人诊脉,再做判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君沉御心口汹涌的怒火因为温云眠的话平息了些,他疼惜的摸了摸温云眠的脸。 而杨太医恭敬的说,“启稟皇上,妧妃娘娘说的没错,微臣来之前已经擅作主张为乐庶人诊脉了,並未发现她体內有蛊虫的毒素残留。反而发现,她体內有致使婴儿畸形的毒粉。” “你说什么?”君沉御眉目间暗潮汹涌,令人不寒而慄。 这后宫竟有这么多腌臢事,事事都在指向他的血脉皇嗣! 舒嬪呼吸一滯,惊恐的几乎忘记喘气了。 她脑子一片发懵,这会她四处迷茫的去看,玉贵人呢?玉贵人怎么没过来! 她该怎么办…… 皇后这时提醒,“皇上,此事如此蹊蹺,上次模样怪异的皇嗣是舒嬪生出来的,可是为何乐庶人的体內会有畸形毒粉?” “难不成是舒嬪出手换了乐庶人的孩子吗,而真正用蛊虫假孕爭宠的是,莫不是舒嬪?” 皇后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在宫里面的人哪个是头脑不清楚的,眼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惠嬪轻咳一声补充,“这乐庶人最高的位分也不过就是个贵人,说真有调换皇子的事,恐怕舒嬪才是主谋才是。” 嫻妃今日反倒没有说话,她那双眼眸锐利的看著温云眠。 上次畸形毒粉的事指向了温云眠,虽然最后是萧皎皎和慧常在背了锅,可只有嫻妃自己清楚,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她自己。 当初她从皇宫到星宫来之前,得知乐庶人吃了家中祖传的丹药,是易孕体质,所以特地在炭火本里放了畸形毒粉。 如今这件事情再次被提起来,嫻妃自然是要警惕著的,以免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舒嬪面对她们的指认,整个人像是一个乱头苍蝇,“胡说,你们都在胡说,你们都在污衊本宫,本宫没有调换乐庶人的孩子! 在这宫里面,若是敢担大包天地做出这件事情,皇上是绝对容不下她的。 而君沉御却面容清寒的下了吩咐,“给舒嬪诊脉!” “不,不要!我不要!”舒嬪慌忙后退挣扎,方才温云眠说了,若是用过婴蛊,体內会留下痕跡,她怕极了,自然极力抗拒! 可是舒嬪在挣扎,哪里有宫女和太监的力气大,他被摁住以后,杨太医边走上前替她诊脉。 杨太医都还没说话,舒嬪就浑身发软的求饶了,“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臣妾是调换了乐庶人的孩子,可臣妾也是被林嬤嬤害了。” “她骗臣妾吃了婴蛊,臣妾以为自己怀孕了,没想到生下了死胎,臣妾害怕皇上会失望,这才出此下策,把乐庶人的孩子偷过来的。” “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了臣妾吧。”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当初朕那样宠爱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吗?” 舒嬪泪眼婆娑,“不,不是,皇上,臣妾一直爱著皇上,是臣妾鬼迷心窍了,求皇上给臣妾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君沉御突然沉默了。 因为她哭喊的样子,像极了当初他刚刚认识霜雪时,她对著自己那些歹毒亲戚嘶吼时的模样。 满眼的委屈和控诉。 他一直都知道,霜雪只是看著清冷不爱说话,实则她的性子和舒嬪一样,偏执,倔强,甚至带了些蛮横。 此时看著舒嬪,就好像看到了霜雪。 他的心再次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果不其然,君沉御又心软了。 看来还得再逼他一把了。 这时,太监再次进来,恭敬稟告,“启稟皇上,秦贵人求见!” 秦贵人?! 舒嬪惊愕的回头,秦璧月不是被她杀了吗! 怎么会这样? 第253章 帝王的恩赐 秦贵人从外进来,整个人虚弱的像是会被风吹倒一样,落雁扶著她,艰难的走到皇上跟前。 “嬪妾参见皇上……” 看她这副模样,君沉御蹙眉,“你这是怎么了?” 秦贵人红著眼,“皇上,求您为嬪妾做主,舒嬪娘娘昨日要杀了嬪妾。” “你说什么?”君沉御目光狠厉的看向舒嬪。 舒嬪惊了,“不,臣妾没有……” “你还狡辩!”秦贵人愤怒的看著她,而后看向落雁,“让人把那两个小太监带上来。” 落雁应了一声,就和苏常在带著宫里的几个小太监,摁著舒嬪宫里的人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苏常在恭敬磕头。 “皇上,昨夜大雨,嬪妾种了许多芍药摆放在前面的湖心亭,便带著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去搬。” “没想到正好瞧见舒嬪宫中的两个小太监正要掰开秦贵人主僕的嘴,给她们餵药。” “嬪妾知道宫中姐妹都是侍奉皇上的,不该祸乱后宫,所以嬪妾冒著得罪舒嬪娘娘的风险,將秦贵人救了下来。” 苏常在说的鏗鏘有力,她不能让自己掉链子。 两个小太监直著腰板,虽然畏惧,却不打算招认的样子。 君沉御直接吩咐,“把人带去慎刑司,撬开他们的嘴!” 禄公公慌忙应声,“是!” 秦贵人想到了妧妃娘娘的嘱咐,拿出了云漾事先准备好的证据,还有秦贵人自己搜集到的证据,开口说,“皇上,嬪妾一直深受嫡姐迫害,实在是苦不堪言,嬪妾这次冒死指认嫡姐!” “嬪妾家中姨娘查到了一个巫师的下落,经过姨娘的探查,发现这个巫师就是曾经帮著舒嬪谋害妧妃娘娘,指使娘娘昏迷不醒,性命垂危的!” 她將巫师的供词拿了出来,交给了禄公公。 君沉御想到了那次他为眠儿种蛊救她的事,那一次他差点就要失去眠儿了! 君沉御指节泛白,薄唇紧抿。 温云眠错愕的看著舒嬪,泪如雨下,“舒嬪娘娘,原来是你,是你害我……” 舒嬪面如死灰! 秦贵人继续说,“皇上,上次调换嫻妃娘娘皇子一事,虽然表面是萧庶人为了谋害妧妃娘娘做的局,可自始自终都不知道咬舌自尽的刀疤男是谁派来的。” “嬪妾派人在家中搜寻,无意中发现曾有一个贫苦妇人带著孩子到国公府后门求助,嬪妾的姨娘让人將他们带进来,无意中得知,他们夫君是被皇室所杀,姨娘觉得惊愕,便告诉了嬪妾,等嬪妾仔细查验后才知道,他们竟然是刀疤男的妻儿!” 嫻妃猛的瞪大眼,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她连忙走向秦贵人,“你说什么!刀疤男是舒嬪派来的?” 秦贵人眼中凉薄,“嫻妃娘娘若不信,可等皇上派人调查一番,就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了。” “秦璧月!”舒嬪崩溃了,她发了疯似的扑向她,却被人死死摁住。 “本宫没想到,你这个卑贱的庶女竟有胆子背叛本宫!你这个贱人。” 秦贵人红著眼看她,“长姐高高在上,我从小被你欺压的还不够吗!你恨不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凭什么不能反抗!” “最初你害了淳贵人腹中的孩子,知道真相被揭露你就会被责罚,所以你让我背锅!你买通我身边的未雨污衊我,你可知谋害皇嗣是大罪,若不是皇上恩德,我已经尸首异处了!我不该恨你吗!” 秦璧月这番话是嘶吼出来的,太多年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舒嬪怔住了,没想到这一切秦璧月都知道! 她知道此时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慌忙看向君沉御,皇上,臣妾真的错了,臣妾……” 她的话没说完,就在帝王阴鷙冰冷的目光下停住了话语。 君沉御眼底阴霾,“这么多的事,哪一件事冤枉了你?” 舒嬪惊的落泪,她蠕动嘴唇,所有的话化为苍白,因为她看到了皇上眼中的杀意。 皇后满脸惊骇的说,“皇上,舒嬪作恶多端,在后宫里面竟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求皇上处死舒嬪,平息六宫风波。” 嫻妃也適当跪了下来,潸然落泪,“求皇上为咱们的皇儿砚知討回一个公道。” 她没想到,她竟然恨错了人,原来舒嬪这个毒妇才是幕后真凶。 可那又如何,妧妃挡了她的路,她也不会手软,只是今日舒嬪必须要死,否则她的砚知岂不是白白受罪了。 温云眠看向地上狰狞的舒嬪,而后看了眼禰玉珩,禰玉珩心领神会。 舒嬪惊惧之下开口,“皇上,臣妾没有调换嫻妃的孩子,这是秦璧月的污衊!” 这时,慎刑司的人来了,“启稟皇上,那两个小太监招了,他们说確实是舒嬪娘娘指使他们给秦贵人餵疯药的。而这颗疯药,当初妧妃娘娘入宫时,也是他们给舒嬪娘娘准备的。” “你说什么?”牵扯到了温云眠,君沉御的神色即刻冷峻了下来。 温云眠红著眼落泪,“疯药?原来当初在朝阳宫,舒嬪娘娘用鞭子打臣妾,又让人掰开臣妾的嘴,是为了让臣妾吃下疯药……” 君沉御最终还是斩断了对舒嬪最后一丝怜悯! “小禄子!传朕旨意,舒嬪秦氏罪恶滔天,种种行径令人髮指,拖下去,杖杀!因舒嬪罪行涉及谋害皇嗣,秦氏一族连带著孤独家族,除秦昭外,全部男子连带著家族所有幼子,入狱关押!” 温云眠眼神微眯,这是皇帝要借势削弱秦家势力了。 这么多年镇国公连带著独孤家族虽横行霸道,却懂的为自己行为善后。 如今好不容易揪住错处,还是谋害皇嗣,本该株连九族的大罪,如今恩威並施,减轻处罚,在天下人看来,已经是帝王法外施恩了。 舒嬪听到皇上的圣旨,她发了疯的扑过去,不甘心和嫉妒在心中疯狂縈绕。 不,她不甘心认输! “皇上,臣妾有事稟告!!” 她要把温云眠拖下水! 她就算是死,温云眠也得脱层皮! 第254章 挑起对妧妃的恨意 在场的人个个都精明的很,舒嬪的这句话吼出来,皇后等人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这是要拖妧妃下水不成? 难道舒嬪知道妧妃什么秘密? 皇后眼中流出寒光,既然处死舒嬪的圣旨已经下了,那把温云眠拖下水,不是更妙吗? 说不定还是什么绝妙的话呢。 嫻妃却猜到了舒嬪要说什么,她前天落水,今日晚上才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便硬撑著过来了。 如今眼看著舒嬪已经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了。 而那封信早就被水泡烂了,她又没有证据再证明温云眠和定亲王是否有私情。 况且有人那么巧的推她入水,说不定温云眠已经发觉,且有了应对之策。 她不能冒险,所以此时沉默不语是最好的。 君沉御显然已经不想再听舒嬪说任何话了,他对舒嬪失望至极,再多看一眼都是厌烦,“小禄子,把人拖下去。” “是!”禄公公机智的用布塞住舒嬪的嘴,就要吩咐人把舒嬪带走。 皇后却趁机故作仁慈的说,“皇上,舒嬪挣扎的实在厉害,看她如此不甘的模样,若是直接就杀了她,唯恐生怨,不如听她究竟要说什么吧。” 禰玉珩已经在角落里已经捏著银针蓄势待发了,为了未来的金箱子,有必要奋斗一把。 就在君沉御同意舒嬪將临死前说话时,秦贵人立刻就注意到温云眠眼神中的阴冷了。 看来这番话必定是不利於妧妃娘娘的! 舒嬪的嘴被鬆开,她狰狞著向前,双眼歹毒的看向温云眠,“皇上,皇上,妧妃她私……” 话还没说完,秦贵人便猛然推向了舒嬪,“你这个毒妇,你还要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要污衊多少无辜的人你才满意!” 秦贵人的模样像极了被舒嬪常年欺负过后的崩溃,反倒没有招人怀疑。 舒嬪猝不及防,猛然被秦贵人一推,踉蹌摔倒,禰玉珩找准时机赶紧上前,“秦小主,您冷静点!” 话是对秦贵人说的,可手里的银针却扎在了舒嬪的穴位上。 舒嬪的嗓子瞬间就哑了,她想惊惧的叫出声,却只有张牙舞爪的肢体动作。 她这是怎么了?! 禰玉珩暗中鬆了口气,成了,金箱子到手。 君沉御实在看得厌烦,“小禄子,把舒嬪拖出去,明日一早杖杀!” “奴才遵旨!” 舒嬪不甘心的死死盯著温云眠,嘴上一张一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不甘心!! 皇后微眯眼看温云眠,却发现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秦贵人也因情绪过於激动被宫女们强行搀扶了出去。 殿內风波彻底平息! 温云眠悠然的收回目光,眼尾锐利且颇有野心。 当初风光无限的舒贵妃,如今再也不会说出不利於她的事情来了。 当初在朝阳宫被打,后来被舒嬪各种污衊,温云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但是没有一招制敌的把握,她便会伺机而动。 如今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因为死人,永远不会开口。 君沉御转头去安慰温云眠,温云眠眸中的犀利瞬间消退,柔弱又脆弱的垂眸。 “眠儿,別怕了,从今往后,这宫里不会有人敢害你了。” 温云眠挤出眼泪,弱弱点头,“多谢皇上……” 皇后气愤的闭上眼,虽然心头大患除掉了,可温云眠倒是成了她的另一个心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刚要开口说话,忽然眼前一阵昏黑,身子乏力到差点没站稳,好在锁春及时扶住皇后。 “娘娘!” 君沉御目光看过来,瞧见皇后脸色苍白,当即站了起来走到皇后跟前,“皇后,你怎么了?” 皇后浑身软的很,她虚弱的靠在君沉御怀里,“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君沉御还是在意皇后腹中孩子的,他犹豫片刻,吩咐禄公公,“把妧妃好好的送回去,別淋著雨。” 他看向温云眠,“眠儿,朕晚点再去看你。” 说著,他让人將皇后扶到了九鑾宫的寢殿,太医们紧隨其后的跟著。 眾位妃嬪纷纷行礼,“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温云眠起身时,不少的妃嬪都赶紧围到了温云眠跟前,一口一个妧妃娘娘的安慰著,巴结著。 “妧妃娘娘洪福齐天,那舒嬪没害了您,反倒自己丟了命,实在是自作自受。” “是啊,妧妃娘娘和腹中小皇子都是极有福气的。” 嫻妃身边冷冷清清,她冷然收回目光,带著宫女离开。 “娘娘,这妧妃实在是厉害,皇上刚回行宫,就替她除了舒嬪。” “只是没想到,那舒嬪竟然才是谋害咱们大皇子的真凶,这次被杖杀,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嫻妃听著竹伞上的雨声,眼神隱晦,“砚知差点被调换是不假,可本宫一直想不明白,给砚知下毒的人究竟是谁,是妧妃,还是舒嬪,还是另有其人。” 下毒的事一直都是个迷。 难不成调换皇子的背后,还有一双手吗? “那娘娘眼下是否要和妧妃交好?毕竟调换皇子的事是咱们误会了她。” 嫻妃扫了眼宫女,“交好?本宫要坐上唯一的贵妃之位,妧妃就是最大的阻碍。” “要么,本宫在她生產之前杀了她腹中的孩子,要么,本宫就彻底斗废了她。” …… 温云眠回兰苑,特地让云翡去给秦贵人和苏常在送了些好东西,不仅是奖赏她们这次出力帮忙,更是要安抚她们。 另外,又加了一份让人送去给玉贵人。 云漾和明公公都办妥了事情进来,温云眠交代明公公,“让人去盯著幽居阁,舒嬪没咽气之前,谁都不能见她。” “奴才明白。” 如今她在后宫培养的心腹还不算多,她和皇后都怀了身孕,嫻妃的身子又不適合侍寢,眼下怕是都急著提拔自己的人了。 再过段时间的选秀,也会进来一些新人,到时候宫里就热闹了。 不过那些小鱼小虾撼动不了她,她现在的目標,是如何顺利生產,拿下贵妃的位置。 她现在的对手,只有这些高位者。 …… 银灯苑。 容妃独自一人坐在黄瓦的屋檐下,这段时间到了行宫,她就故意称病不出,就连妧妃她都没去见。 海棠快步走过来,“娘娘,舒嬪死了。” 容妃勾唇,清冷的面容带著笑意,“死了好,她死了有的人就要放鬆警惕了。” “这一切倒是多亏了妧妃娘娘,如今听闻宫里不少妃嬪都对妧妃格外奉承呢。” 容妃摇著手里的扇子,“既然身为棋子,就不能脱离掌控,更不能一人独大,看来是时候加强一下她对皇后的恨意了,毕竟魏贵人不能白死。” 海棠心知肚明,“奴婢明白该怎么做了。所有事情却都逃不过咱们安排在宫里的眼线,这一切都在按照娘娘的布局发展呢。” 容妃顿了顿,又说,“舒嬪既然死了,想必玉贵人会投靠妧妃,若有此人的加成,妧妃怕是更要蒸蒸日上了。” 她的棋子,必须在她手中,不能壮大,也不能弱小。 “你去,派人暗中杀了玉贵人一家。”容妃眼中露出寒光,“记得偽装成强盗所为。” 海棠明白了容妃的意思,“奴婢明白。怪不得当初娘娘告诉妧妃玉贵人妹妹在秦家受苦一事,还把她妹妹的命交给了顾家人照看。” “如今若是玉贵人一家死於非命,怕是这份恨意就要牵扯到看管不力的妧妃身上了。” “到时候妧妃的势力即便壮大,也有这个隱患在身边。” 容妃勾唇,默认了她的意思,“去办吧,今夜就动手。” 第255章 是去见主子吗? 深夜,温云眠都准备歇下了,才听到明公公急忙在门外稟告,“娘娘,有急事稟告。” 温云眠让云翡开门,明公公这才赶紧进来,“娘娘不好了,顾家方才传来信,说秦家男丁被捕入狱,秦家一片动盪,他们本来是要去接应玉贵人的家人,却不料有一伙强盗贼人,武功极强的闯过来,將他们一家给掳走了。” 温云眠手中的梳子放到了桌上,眼眸惊诧。 之前她一直託付舅舅他们看顾玉贵人的家人,但因为玉贵人的妹妹到底是秦尚轩的妾室,舅舅他们也无法把人接走。 如今好不容易能把人接走,竟有贼人將人给掳走了。 目標如此明確,明摆著就是衝著玉贵人一家来的,温云眠呼吸急促,这是故意要让玉贵人恨她了。 最主要舅舅家並非是武將出身,再加上刚刚册封侯爵之位,还未在府上添置一些看家护院的护卫。 这下该如何將人救回来! “想办法去勇毅侯府调点护卫过去,让舅舅带著他们赶紧去找。” 明公公赶忙点头,“是!娘娘別著急,方才信是顾二爷递进宫来的,大爷已经第一时间追过去了,那伙贼人只能逃窜,应该来不及直接杀人的。” 温云眠点头,可她心里忐忑的很,没有充足人手,根本来不及。 “眼下只能尽力了。” 云漾抿唇,“娘娘,那此事要告诉玉贵人吗?” “不能。玉贵人无依无靠,她能救回家人也只能依靠本宫,事情还未有定论时若是说了,便是多此一举。” 温云眠眼眸幽深,“告诉舅舅他们,尽全力去救。” 而此时,兰苑隱蔽的角落里蛰伏著的暗卫无意中听到了对话。 其中一个暗卫a对著暗卫c眨了眨眼,“帮吗?” 暗卫c,“帮吧。” 暗卫b也点了点头,“咱们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 暗卫a,“说的也是。那我通知宫外的兄弟?” “咱们不能去吗?我想活动活动筋骨。”暗卫d从犄角旮旯探出了头。 暗卫a白了他一眼,“等你追过去,那家人的魂都上奈何桥了。” “上奈何桥?是去见主子吗?”暗卫c眨了眨眼,主子不是號称活阎王吗? 扑哧。 不知道谁没憋住笑了出来。 暗卫a正色,拿出了一个特质的哨子,旋即,一阵清脆的鸟声传了出去,起起伏伏。 …… 次日,天还没亮,玉贵人就急忙赶来了兰苑,她的腿都软了,刚见到温云眠,扑通一声就软倒在了地上。 “娘娘!我父母和妹妹他们被强盗掳走了,是真的吗!!” 温云眠心下一沉,宫外消息还没传过来,就有人告诉玉贵人了。 看来也瞒不住了。 温云眠將人扶起来,但是她要装装样子,因为这个时候玉贵人赶过来,若她表示一早就知道了,那玉贵人一定会怨怪当时为何没有直接让人告诉她。 与其这样,倒不如温云眠也装出愕然的模样来。 “你说什么?你家里人被强盗掳走了?” 玉贵人含泪点头,求助的看向温云眠,“娘娘,求求娘娘救救我父母和妹妹吧!” 这个时候玉贵人自然是六神无主的,温云眠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吩咐明公公,“快去通知本宫的舅舅,派他去找人。” “是!” 玉贵人感激涕零,“多谢娘娘!” “妹妹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的?谁告诉你的?” 玉贵人慌了神,她哪里顾得上思考,“不记得了,嬪妾不记得了,就是今日有內务府的人来送东西,嬪妾无意中听到她们议论的。” 若换做以前,有舒嬪在,她压根听不到父母的消息。 温云眠定了定神,也没再多问,等宫外有消息了再问不迟。 找到那几个嚼舌根的宫女,查到谁买通了她们,就知道这次的强盗是谁派来的。 到了中午,明公公急忙跑进来,“娘娘,有消息了!” 玉贵人率先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哆嗦。 温云眠也有些紧张,但是打开信后,却愣住了。 舅舅说,他和卫崢卫屿两个表弟,带著几个家丁追赶那些强盗,本来力不从心。” “就在他们打不过山贼,也要命丧刀下的时候,没想到突然有一伙身穿黑衣的人出现,犹如神降。” “他们各个武功高强,所向披靡,本来还囂张的山匪强盗被杀的片甲不留。 等舅舅回过神想感谢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又如洪水一样,悄无声息的退散开。 温云眠怔住了,玉贵人的哭泣声唤回了温云眠的思绪。 “娘娘,我父母和妹妹他们如何了……” 温云眠定了定神,“他们没事了,已经被本宫的舅舅救了下来,安置在侯府了,你可以放心,也可以隨意和他们互通书信,本宫不会阻拦。” 玉贵人呆住了,反应过来后,直直的跪在温云眠脚边,“多谢娘娘!!嬪妾感激不尽,这辈子嬪妾当牛做马报答娘娘的恩情。” 温云眠递给云漾一个眼神,云漾赶紧把玉贵人扶了起来。 玉贵人欣喜抹泪。 温云眠温柔道,“好了,別哭了,这次也是本宫的不对,没有让人好好照看你父母和妹妹。” “不,这和娘娘还有忠勇侯府无关,若没有娘娘和侯爷他们,嬪妾一家不会有喘气机会的。” 温云眠淡淡挑眉,果然是聪明人,倒是拎的清。 “你应该许久没和家人书信联络了,先去写信吧,至於是从哪听到的消息,本宫希望你能想起来。” 玉贵人睫毛一抖,明白了妧妃的意思。 看来表忠心的机会到了。 不止是回想何人那么简单,她得把幕后的人揪出来才行。 “是,那嬪妾先回去了。” 温云眠点头,待她出去,才重新看向书信,昨夜的黑衣人是谁派去的?竟那么及时的出手帮了舅舅他们…… 不过眼下重要的是,侯府的护卫,没有过多的人手是办不成事的。 “云漾,去帮本宫写信,嘱咐舅舅儘早培养侯府人手。” “另外,让舅舅去奴市一趟,找一个喉结上有一颗硃砂痣的奴隶,把他买回来,好好培养。” 第256章 双生凤鸣星的预言 奴市的那个人,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前世她坐上太后之位,无意中听儿子提起,才得知有个极其难以驯服的猛將可堪重用,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奴市出身。 而后他也果然厉害,屡战屡胜,杀人无数,令人髮指。 这样一个厉害的人,若能出自顾家,前期能耐还未显现的时候可护顾家一宅安稳,后期若这员猛將出自忠勇侯府,对顾家就是莫大的助力了。 蜀葵从外走进来,“娘娘,太医院传来消息,说咱们兰苑中毒昏过去的那些宫女太监们已经暂无大碍了。” “知道了,让人好好照顾他们。” “是。” 没过一会,就有人来向温云眠稟告,“娘娘,舒嬪歿了。” 听到这话,温云眠还在修剪枝。 她神色微顿,没有说话。 舒嬪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她也可以安心了。 下午时,君沉御来陪温云眠用膳,“身子有没有什么不適?” 他怜爱的伸手摸了摸温云眠的腹部,只是眉目间带了忧愁。 温云眠温婉,“臣妾身子好多了。” “那就好,太医昨夜为皇后诊脉,说皇后身子虚弱,如今你也受了惊嚇,朕实在不知你们二人腹中的孩子可否平安降生,朕已经没了好几个皇儿了。” 温云眠怔了下,便听君沉御说,“今日早上幽居阁的人来稟告,说乐庶人生的那个怪异孩子歿了。” 看出了君沉御的沉闷和难受,温云眠握住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里,“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为皇上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儿。” 温云眠目光温柔坚定,像是一团柔软的包裹著他冷硬难受的心,君沉御眉间的忧愁消减了些。 “好,皇儿诞生时,朕一定会好好疼爱他的。” 说起此事,君沉御反倒想起了另外一桩事,“今日国师来见朕,说观测天象有变,发现有两个双生凤鸣星,可能涉及朕的皇嗣。” 温云眠有些疑惑,“是指皇后娘娘和臣妾腹中的孩子吗?” “国师说,双生凤鸣星会有一个福星和一个灾星。腹中若是皇儿,且出生在前的,极大可能是福星,若是女儿,且在后面出生的,则是灾星。” 温云眠眼中凉薄,这世道对女子还真是够苛刻无情的,即便未来是公主,也避不开这种预言加注在身上的荒谬。 可世人信任国师,就连温云眠也无法左右这种预言。 而且等她和皇后临盆前后,確实会有天象降临,影响这两个孩子。 君沉御安抚温云眠,“无论眠儿腹中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一样会疼爱他们。” 温云眠淡淡一笑,“多谢皇上。” 过了一会,君沉御才说起了赐婚的事。 “之前听皇后提起,说是有意想要让你妹妹嫁给昌平侯府的世子,朕今日在朝中已经问过昌平候了,他也同意你妹妹嫁过去。” 温云眠故作谦虚的说,“皇后娘娘抬举厚爱臣妾,可臣妾祖父家出身不高,妹妹若嫁过去,怕是高攀了世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沉御扯唇,“朕的眠儿是天朝皇妃,皇妃的妹妹嫁给侯府世子,只能算是低嫁,何来高攀?” 温云眠睫毛颤抖,虽感激却也有不安。 君沉御看在眼里,知道眠儿是真心对顾家人的,为了让她安心,君沉御便说,“这样吧,朕下旨册封顾墨微为永寧县主,风风光光嫁去兗州做世子夫人,这样便无人敢欺负她了,眠儿觉得如何?” 温云眠觉得,君沉御现在真是越来越能无师自通的明白她想要什么了。 既然是皇上要给的县主,那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於是温云眠半推半就的说,“那,那臣妾就替墨微谢过皇上了,等晚些臣妾让墨微亲自来向皇上谢恩。” “谢恩就不必了,朕晚些还要见大臣。不过眠儿只要高兴,朕就高兴。” 君沉御做的这一切,只是单纯想討眠儿欢心,如今她笑了,他自然也就满足了。 到了晚上,顾墨微接了圣旨,整个人都处在了惊愕之中,她诧异看向温云眠,“阿姐,我何德何能,竟让皇上册封我为县主,我……” 温云眠弯唇,放下茶盏,“这也算是皇上给你准备的新婚贺礼,应该半个月后就会有赐婚的圣旨了,我已经把消息告诉舅舅他们了,他们都很为你高兴。” 顾墨微欣喜应声,“多谢阿姐。” 墨微从兰苑正殿出来时,温云眠看了眼她身旁的珍珠,而后递给云漾一个眼神。 云漾心领神会。 出去后,珍珠在旁说,“小姐,奴婢从未见过哪个世家小姐这么轻而易举的受封县主,哪个不是凭著家世才有这种恩赐的,而如今皇上独独给了你,这就足以说明你在皇上眼里的与眾不同。” 顾墨微蹙眉,“別胡说!” “奴婢没胡说,这好端端的册封您为县主,不就是想哄您开心吗。” 第257章 天潢贵胄的男人怎能不把握住 听到珍珠这么说,顾墨微睫毛颤抖了下,“珍珠,是不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让你说出来的话如此无法无天?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吗?” 珍珠眼里满是不甘心,“小姐!” “好了,別说了,阿姐才情出眾,从小就胜於我,如今长大了,阿姐是天上月,便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我不过就是一个寻常人,根本不及阿姐半分。” 珍珠撇了撇嘴,她被顾家收养这么多年,心里早就不把顾墨微当主子了,甚至觉得自己和顾墨微平起平坐也没什么,毕竟顾家人仁厚,从来不苛待她。 “小姐,你就是被妧妃娘娘给压迫的了,所以你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这宫里这么多娘娘和小主,我瞧著都不如妧妃娘娘的容貌,可那些贵人们不也各个都在皇宫里享著天下富贵吗!” 顾墨微不想理她,珍珠却不依不饶的跟著,“小姐,咱们以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在宫里,受帝王的疼爱,你就是手指缝里隨隨便便漏出点东西来,都是有的百姓家里一年能用银钱了。” “天潢贵胄的男人就在你面前,你若不把握,能甘心吗?” 顾墨微气急了,脸带著脖子通红一片,“我说了,我比不过长姐。姐夫天潢贵胄,只有长姐这样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才能入得了帝王的眼。” “你以为帝王会隨隨便便看上谁吗?这宫里是有许多女人,她们样貌是比不过长姐,可你好好想想,这京城里有又那些女子能比得过她们?” “皇宫这样顶级富贵的地方,能进来的人已经是女子里的佼佼者了,我拿什么比?” 其实顾墨微心里明白她和阿姐的差距。 那次,她被秦尚轩逼婚,定亲王替她解围。 那般气势凌然的男人,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定亲王这个权臣的名声,那时就那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而他开口却是问她,是不是妧嬪的妹妹,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世人畏惧的定亲王,是为长姐而来的。 而那位芝兰玉树,清冷矜贵的谢世子病重,她也从父兄口中听到,世子是为了长姐才不要命的。 如今入了宫,珍珠口中那个天潢贵胄的男人,眼里心里也只有长姐。 这么多天下女子趋之若鶩的男人为了长姐赴汤蹈火,就知长姐该是何等优秀,值得这些一个比一个厉害的男人为她倾倒。 她比不过的,从內心深处她就明白,她永远比不过长姐…… 长姐是璀璨明珠,她也只能仰望。 看到珍珠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不好,顾墨微冷声说,“你既然心有不服,就好好站在这里反省,等晚膳的时候再进来。” 珍珠气鼓鼓的站在那里,小姐早晚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然而顾墨微前脚刚进去,后脚珍珠就被人从后捂著嘴给带走了。 兰苑正殿,檀香裊裊。 温云眠侧臥在贵妃榻上,一身云烟色丝绸长裙,纤细的手支撑著头,正闭目养神。 珍珠被押进来,人都懵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明公公直接从后一踹,狼狈的跪到了温云眠跟前。 珍珠心里憋屈,可看著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妧妃,实在不敢放肆,毕竟她也知道,这不是她家小姐,容不得她放肆。 “奴婢参见妧妃娘娘。” 温云眠睁开眼,幽幽的看著珍珠,“模样倒是不错。” 珍珠愣了下,妧妃夸她样貌不错?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替皇上物色妃嬪吗…… “本宫听说你是养在府上的养女?” 珍珠抿了唇,怯怯点头,“回娘娘,正是。” “顾家留你一口饭吃,可你却心比天高,本宫为家族筹谋,墨微亦懂得顾全大局,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是非,你真当本宫不知道吗?” 珍珠惊愕,“娘娘明鑑,奴婢没有挑拨是非,就算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温云眠怎会跟一个奴婢废话解释什么,她懨懨的收回目光,“云漾,把珍珠送回顾府去,另外让蜀葵和月葵过去伺候墨微。” “是!” 一听要把她送出宫,珍珠当即抗拒起来,“不,奴婢自幼服侍小姐,不能离开小姐的,求娘娘宽恕,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温云眠挑起她的下巴,“你这点墨水,在本宫面前都不够看的,要么你老老实实出宫,要么就长眠於此,自己选吧。” 珍珠浑身的力气像是骤然被抽空,她惊愕的望著妧妃。 过了片刻,她怯懦求情,“娘娘,奴婢还有行李在偏殿,能否容奴婢去收拾一下。” 温云眠看透了她的计量,压根没理她,几个宫女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拖了出去。 兰苑內不得喧譁惊扰娘娘,珍珠被堵著嘴,送出了宫。 下午墨微就听说珍珠被送出去的消息,急忙赶过来,“阿姐,珍珠她……” “我让人把她送回顾家了。”温云眠还在看书,抬眸看到墨微惊诧,她便將书放了下来。 “墨微,珍珠心术不正,且此人野心很大,若是让她待在你身边,你的所有想法都会被她影响,阿姐希望你能明白。” 本以为墨微会耍脾气,没想到墨微走过来,温顺的说,“阿姐说的对,珍珠確实影响到我了,今日下午我想了很多,我觉得自己很无耻。” “为何这么说?” “阿姐,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该倾慕皇上,但是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感情,我,我……” 她哽咽看向温云眠,双眼通红,像个小兔子。 “阿姐,你骂我吧,我如此无耻,你怪我骂我都是应该的。” 温云眠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我为何要怪你。皇上是天下之主,有三宫六院,你爱慕他也很正常。只是墨微,他不如你想的那么好。” 墨微红著眼看她。 温云眠顿了顿,“以后我去哪都带著你,等你亲眼看到帝王的凉薄无情,就不会爱他了。” “他爱你的时候,这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你的,他若不爱你,这宫里哪怕让你苟延残喘的地方都没有。” 第258章 妧妃腹中是皇子还是公主 看墨微还在哭,温云眠含笑替她擦了擦眼泪,“好了,阿姐从来没有怪你,阿姐反而很高兴你能这样毫无保留的告诉阿姐你的想法。” “你要记住,一家人永远要比所谓的真爱或是男人更重要,永远都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昏了头,去背叛家族和亲人。” 墨微怔怔的看著阿姐,她心里的迷雾像是忽然有了个出口,她乖巧一笑,“是,墨微明白了。” …… 炎暑里,行宫到处都是蝉鸣声,外面的阳光刺眼的很,便连空气都是灼热的。 这段时间君沉御一直在忙於朝政之事,確实如温云眠猜测的那样,北国动乱。 如今戎国在邕州边界作乱,而北国则是出兵企图攻占边疆。 君沉御最先派了十万大军前去镇压,而北国却和南国联手,眼看著十万大军抵挡不住,如今朝廷已经紧急在商议此事了。 先帝时期,南征北伐,天朝百姓民不聊生,士兵更是伤亡惨重,如今到君沉御登基,正是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这时候打仗,实在不是上上策。 而能用的將领不多,有位副將阵亡,眼看著士气衰弱。 所以最后商谈的结果便是,君沉御御驾亲征。 时间定在十五日后。 如今温云眠和皇后腹中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这几日温云眠倒是胎像稳固,反倒是皇后,吐的厉害,身子也虚弱。 皇上每次处理完朝政,便会被皇后宫里的人请过去。 云翡听闻后,立马就来温云眠面前劝说,“娘娘,皇后娘娘如今也是和妃嬪们爭起宠来了,三天两头请皇上过去,娘娘也应该让禰大人告诉皇上,说娘娘身子不適,让皇上也多过来几趟。” 温云眠摇头,窗外是蝉鸣声,她轻悠的说,“皇上这段时间心思都在朝政上,女人撒娇也要掌握分寸,有眼力见,男人不喜欢时时刻刻黏著他的,越是抓得紧,反而越容易適得其反。” 云漾在替温云眠梳头髮,温云眠这段日子没有过度进补,反而保持著身材和容貌,整个人依旧容光焕发,美艷动人。 她幽幽勾唇,她喜欢放养自己的男人,因为她的心思永远放在自己身上。 而君沉御那边,本来他倒是觉得,关心自己的孩子也是身为人父的人之常情。 可每次君沉御碰上朝中的烦心事,极为疲惫的时候,皇后宫里的人也是频频前来。 这几日,简直把君沉御对皇后的那点怜惜都给消磨没了。 反倒是兰苑,安安静静,不爭不抢,反而让君沉御掛心,也不知道眠儿身子如何了。 同样是怀著身孕,眠儿便如此懂事,而皇后身上的贤惠倒是半点没有了。 外面天热,明公公从外进来,“娘娘,太后请您去慈寧堂一趟。” 温云眠蹙眉,太后? “可有说什么事?” 明公公摇头,“不曾说,只说请娘娘快些过去。” 温云眠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著轿撵去慈寧堂了。 到的时候,许多妃嬪也都来了,墨微跟在温云眠身侧,扶著她往里走。 正殿內,太后和皇后已经端坐著了,而旁边还站著年纪很大,佝僂著后背的妇人,和一个奇装异服的男人。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温云眠行礼的同时,妃嬪们也都纷纷起身向温云眠行礼。 太后温和的说,“起来吧。” 片刻后,就听外面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眾人慌忙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一身明黄龙袍走了进来,他眉目俊美,走进来便看到了温云眠,“来,起来。” 温云眠眸子微动,“多谢皇上。” 君沉御扶著她坐了下来,这才走到高位上,“都起来吧。” “多谢皇上。” 皇后脸色略微僵硬,隨著眾人一同落座。 这时太后才说,“皇上,今日哀家特地请来了神医,又请来了国师。” “你出征在即,也要为你討个好兆头,所以就让神医为皇后和妧妃看看,她们腹中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 君沉御蹙眉,他本不想听信那个预言,可如今双生凤鸣星关乎著天下百姓,福星降世万物生,反之则会祸害百姓。 他身为帝王,也实在是不得不听。 君沉御敛眉,问国师,“上次你同朕说,若出生在前,且为皇子,才有机会成为福泽天下的福星,若出生在后,为公主,则对百姓不利,那皇后和妧妃若皆生下皇子或是公主呢?” 国师恭敬上前,“启稟皇上,双生凤鸣星已经降临,便不会有同样性別的皇嗣的降生。而且双生凤鸣星中,一般皆凤为先,凰为后。” 皇后听闻,不由得开口,“既然凤为先,凰为后,那便是说皇子一定在前,公主在后了?” 国师点头,“娘娘所说不错。” 国师心中其实还有个预言,夜观天象时他发现,若有龙凤胎降生,则会直接影响凤鸣星的命格,碾压头胎所生的皇子,成为挽留百姓的双生天降福星! 但是这种可能太小了,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双生福星。 况且,星象也显示,这种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可能,就是前者为皇子,后者为公主。 所以国师选择沉默不说。 太后在旁开口,“既然国师说不会有同性別的皇嗣,且皇子是福星,那不如就让神医为皇后和妧妃诊脉吧,看看究竟谁的腹中是皇子,谁的腹中是公主。” “这位神医能从四月份的脉象和肚子形状看出皇嗣的大概性別。” 一听这话,眾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心中激动。 而君沉御却將目光看向了温云眠,他心里无比期待,眠儿会生下那个福星来。 他也相信,眠儿一定可以的。 温云眠倒是谁也没看,前世她不曾和皇后一同怀孕,所以她生下了二皇子,可这一世,会不会有所改变? 神医已经恭敬走上前,她先替皇后诊脉,通过腹部观察了大致形状,又走到了温云眠跟前,把脉、观察腹部。 等神医收回目光走到殿中央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君沉御率先问,“如何?妧妃腹中是皇子还是公主?” 他知道,眠儿一定会为他生下福星皇子的。 第259章 朕视若珍宝 神医看了眼皇后,又看了眼温云眠,而后才对著皇上和太后说,“启稟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腹中看著像是皇子,而妧妃娘娘腹中则像是…公主。” 此话一出,君沉御的脸色骤然降至冰点,“你说什么?” 皇后心跳加速,她双眼倏然湿润,高兴到捏紧帕子,太好了,太好了,她腹中的孩子是皇子! 她的孩子不仅是嫡子,还是福星! 温云眠则抬眸,看向了高座上的皇上。 君沉御眉头紧拧,“你確定妧妃腹中是公主吗?” 神医俯身,“民妇不敢妄言,娘娘腹中確实是像公主,腹部较为圆润,而且脉象也確实更贴近公主。” 太后神色微变,说实话,她能看出皇帝对妧妃的期待,她也和皇帝一样,私心上更偏向妧妃能够生下福星,可偏偏…… 罢了,嫡子更好些。 皇后欣喜的看向君沉御,可此时她也要装的表面贤惠,便故意蹙眉问国师,“国师,妧妃腹中若为公主,不仅对皇上出征不利,更是会对百姓们不好,如此这般,该如何是好?毕竟妧妃也是无辜的。” 眾人一听,都觉得皇后娘娘实在是太大度了,如今不顾自己怀著皇子福星的喜悦,反而去安慰妧妃,怪不得是母仪天下之人。 顾墨微一直在看著皇上,当她看到最开始皇上进来时对阿姐的喜欢,又到后面的期待,可当他听到阿姐怀的是公主,是灾星时,眼神里那一瞬间的冷漠,让顾墨微看的心惊。 温云眠此时已经起身,惶恐的跪下,“皇上,臣妾……”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君沉御此时一定是对她失望极了。 可到底真如神医所说,她这一世是真的怀了公主,还是有人故意设局? 总之,温云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先装柔弱矇混过去,再想对策。 眾人再看妧妃的目光,都带著讥讽和鄙夷。 嫻妃悠然挑眉。 就在妃嬪们等著皇上发落妧妃时,高座上君沉御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温云眠肩膀瑟缩,楚楚可怜的垂眸。 君沉御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地上凉,別跪著了。” 温云眠愣住,有些诧异的看向君沉御,等她站起来后,便被君沉御拥在怀中,“妧妃腹中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朕的皇儿。” “朕,视若珍宝!” 眾人惊了,就连皇后也坐不住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灾星! 皇上就不介意吗! 皇后情绪波动大,她强忍眼泪,“皇上,臣妾腹中的孩子是福星,一定会有利於皇上的,此次皇上御驾亲征,实在不可大意,臣妾觉得皇上应该和妧妃保持距离的。” 国师倒也有此番考虑,只不过看著面前这位妧妃,国师总觉得此人极为不凡…… 不过皇上的龙体和安危最重要,所以国师还是直言,“皇上,依微臣之见,確实应该和妧妃娘娘保持距离才更加妥当。” “一派胡言!”君沉御眉目凌厉,“妧妃一个柔弱女子,连带著和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儿,若能这般简单的影响朕御驾亲征,那朕这个皇帝也不用做了!” 温云眠睫毛抖了下,不过更多的是欣慰。 还知道为她力排眾议。 温云眠此时哽咽抬眸,主动和君沉御拉开距离,“皇上,您还是离臣妾远一些吧,臣妾不想皇上受伤……” “说什么傻话。”君沉御维护她的心更重了,“从今往后若有谁在宫中胡说八道,朕就摘了谁的脑袋。” 说罢,他直接带著温云眠离开了此处。 顾墨微跟在后面,她本来惊讶於皇上的凉薄,可此时皇上对阿姐的维护,又让她多了一丝羡慕。 阿姐和皇上,她觉得是天生一对。 顾墨微忽然释怀一笑,相比於帝王无情,她还会生出一丝自己是不同的幻想,可此时看著皇上和阿姐情比金坚,她反而更动容。 出去时,阳光通透,映入顾墨微的瞳孔中。 既然有些东西不属於她,那她又何必强求。 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她若嫁去昌平侯府,又怎知世子不是良婿呢。 或许,还有真正属於她的人在等著她。 …… 皇后从太后宫中回去后,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本宫怀著的嫡子,是福星,为何皇上要去在意妧妃肚子里那个公主!” 锁春赶紧安抚,“娘娘別往心里去,您腹中是降世时会挽留诸多百姓於苦海的福星。” “虽说国师尚且不知之后会发生何事,可您腹中的皇子却寓意不同。” “说不定百姓们陷入苦海就是妧妃的公主带来的,到时候皇上就算再在意她,也不会宠爱她了。” “说的没错。”皇后总算是平復下来了。 到了宫室外,皇后刚走下来,忽然腹部一阵刺疼,双腿发软。 锁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快去找太医过来。” “是!” …… 兰苑內,君沉御本来要安抚温云眠的,可没想到刚到这里,就有宫女急匆匆来稟告,“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方才忽然昏过去了,这会见红了,求皇上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一听这话,君沉御握住温云眠的手骤然鬆开,他神色凝重起身,刚要赶去皇后那边,才想起温云眠。 君沉御停住脚步,温云眠却適当开口,“皇上先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娘娘的身体更重要。” 君沉御也没推脱,“那你好好休息,朕晚点再来看你。” 他出去的很利索,温云眠冷冷勾唇,嘴上说著不在意,国师没预言皇后腹中是嫡子时,也没见他这么在意。 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 墨微和云漾则在旁边照顾著温云眠,看到皇上这样冷漠抽身离开,墨微蹙眉。 她的少女心思想明白后,墨微对皇上的那层倾慕幻想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 但是这会,那层倾慕已经开始慢慢的碎掉了。 …… 就在君沉御的鑾驾往皇后宫中去时,忽然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经意走了出来,径直的撞到了前面抬著鑾驾的太监身上。 其她几个同行路过的宫女慌忙跪下,“参见皇上。” 禄公公冷著脸上前,“放肆,皇上的鑾驾都敢衝撞,自己去慎刑司领罚!” 跌在地上的,是那个戴著面纱的女子,她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却在那一瞬间,面纱被吹掉了。 第260章 那个宫女已经在偏殿等著了 但是那个女子又极快的用头髮遮盖了侧面的脸,迅速將面纱戴上。 君沉御居高临下,凤眸只看到了隱约的轮廓。 他眉头紧蹙,目光凝在她身上,只听她跪地求饶,“奴婢该死,惊扰了圣驾,请皇上恕罪。” 禄公公还没来得及责罚,便觉得一道冷冽的目光看向自己。 禄公公转头就对应上了皇上的目光,顿时后背一阵冰凉,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於是禄公公赶紧转头吩咐身后跟著的小太监,“先把人拖下去,等晚些得了空,再好好惩罚她。” 小太监得了吩咐,连忙將她带了下去。 君沉御这才收回目光,往皇后宫中去。 路上时,他冷声告诫禄公公,“方才路上的事,不要让妧妃知道。” 禄公公躬身,“奴才明白。” …… 君沉御在皇后宫中陪了她一下午。 太医诊断,说皇后身子弱,但是虚弱的毫无源头,把脉后身体无恙,也找不出具体的问题。 嫻妃这几日和皇后走的很近,听到太医这么说,她眼波流转,幽幽勾唇。 “皇上,自从皇后娘娘怀上皇嗣后便格外的小心,身子也一直仔细养著,臣妾斗胆猜测,会不会和国师预言有关……” 君沉御不满旁人揣测眠儿,听到嫻妃再次提起,脸色立刻冷峻下来,“嫻妃是忘了朕的话了吗。” 嫻妃赶忙低头,“臣妾不敢,只是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腹中的皇子是福泽天下的福星,又是皇上的嫡子,实在是贵不可言,一定要平安降生才是,所以才一时口无遮拦的,还请皇上恕罪。” 嫻妃的话也有道理,君沉御蹙眉,看著床榻上皇后苍白的脸,要说不在乎也是假的。 “让国师来见朕。” 禄公公恭敬应了一声,“是。” 国师很快就来了。 君沉御在偏殿见的他,说实话,提起眠儿腹中的公主是灾星一事,君沉御也极为不愿意,他和眠儿的公主,在他心里依旧是福星。 可皇后腹中的到底也是他的孩子。 若真的保不住嫡子,他也不配做父皇了。 “朕问你,妧妃腹中的孩子,可会对皇后腹中的孩子不利?” 国师一脸凝重,按理说是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可是如今观测天象,这凰星逼迫凤星的驱使更加明显了。 这妧妃腹中的凰星,可是霸道的很啊。 如此一想,为了保皇后腹中皇嗣无恙,国师只能说,“回皇上,確有影响。” 国师在整个天朝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也预测了不少天下大事,如今他这么一说,君沉御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如何才能化解?” 国师凝重捋了下鬍子,“不如让妧妃娘娘暂居佛堂吧,这样的话,想来和皇后娘娘也就不衝突了。” 君沉御沉默了片刻,还是同意了,“既如此,朕就让妧妃暂且委屈一下。” …… 温云眠迁去静素堂居住,旁边的静安堂如今住不了人,静素堂倒是更宽敞明亮些。 而君沉御为了弥补她,特地让人將里面布置装潢了一遍,又允许兰苑的人跟著伺候。 此消息传出去,妃嬪们都惊了。 这宫里的人最会察言观色了,如今听到皇上为了维护皇后,让妧妃居住简陋的地方,眾人便都明白,妧妃再怎么得宠,终究是比不过皇后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毕竟怀著灾星,哪能和人家福星相比。 若不是皇后还在修养,如今怕是妃嬪们都要去巴结了。 只是妃嬪们议论的热火朝天,而静素堂却格外安静,旁人是半天消息也打听不到。 嫻妃听说此事时,正抱著大皇子,她轻挑眉头,“这倒是正合了咱们的意,只要让妧妃从兰苑出来,本宫就有机会弄死她。” 宫女宝簪笑著应声,“一切尽在娘娘的掌握中。” “行了,抓紧时间去安排吧。” “是!” …… 皇后醒过来时,腹中还是难受的厉害,锁春在一旁伺候著。 “娘娘您醒了。” 皇后虚弱睁开眼眸,“那个慈衿呢?” 听到娘娘问那个术士,锁春说,“她整日以宫女身份装扮著伺候在娘娘身边,咱们宫里的宫女多,奴婢倒是没留意她去哪了。” 皇后蹙眉,“宫里不许有术士出现,她怎么能不守在本宫身边。本宫这会腹中皇嗣也不知如何了,快去把她找回来。” 锁春应了一声,替皇后掖好被子,“是,不过娘娘別急,奴婢还有一事稟告娘娘。” 皇后喘气微弱,“什么事?” “皇上今日在这里守了娘娘许久,还为了您腹中的皇子,发落了妧妃。” 皇后骤然来了精神,“你说什么?发落了妧妃?当真是她衝撞了本宫?” “是,国师都已经说了,所以皇上才发落了妧妃。” 皇后高兴的扯唇,“太好了,太好了。那皇上为了本宫如何发落妧妃的?褫夺封號,还是让她入了冷宫?” 锁春脸上的得意和笑容略僵,“这倒是没有…就,就让她去了静素堂。” 皇后诧异,不过让温云眠过的清苦也不错,“是让她每日懺悔吗?那也还好,你去吩咐跟来行宫的那些內务府太监,让他们不用顾及静素堂,平日里的吃食衣服,隨便挑些送过去。” 锁春咬唇,“娘娘,皇上今日已经让人將佛堂旁边的静素堂装潢了一遍。而且皇上还下了旨意,妧妃每日所用的,所穿的,都要稟告皇上。” “你说什么?”皇后气的腹部抽疼,“那你跟本宫说这些做什么。” “赶紧去把慈衿带到本宫跟前来。” “是!” …… 入夜,君沉御批奏摺时,喊来了禄公公,“妧妃那边安顿好了吗?” “回皇上,妧妃娘娘那边应该安顿好了。”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这次实在是委屈她了,上次的封妃之事也耽搁了,朕出征之前,吩咐礼部將此时办妥。” 他顿了顿,“就定在五日后。” 他不敢去见眠儿,生怕看到眠儿失落伤心的目光。 “是,奴才明白。”禄公公恭敬应声后,这才说,“皇上,那位宫女已经在偏殿等著了,您要过去吗。” 第261章 难道她在私会男人? 君沉御冷冽的眸子看向禄公公,“谁让你把她带过来的。” 禄公公慌忙跪地,“奴才该死,奴才就是觉得她衝撞了皇上,想让她当面跟皇上赔个不是,这才擅作主张把人带过来的。请皇上恕罪。”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在桌面的奏摺上,狭长的凤眸里幽暗不明,他最终还是起身,“朕去看看她。” “是!” …… 静素堂內。 温云眠穿了身单薄的寢衣,闻著身旁香炉里的檀香味,慢悠悠的摇著扇子,和墨微坐在一起下棋。 云翡看到娘娘都被赶到这里,还不著急的下棋,不由得又嘆了口气。 温云眠听到后轻轻弯唇,“小云翡,你都嘆了十三次气了。” 云翡怔了下,她都嘆这么多气了? “有什么话就问吧。”温云眠纤细的手指夹著棋子,声音轻悠。 云翡得了允准,立马像是开了闸的水,“娘娘,您怎么不著急呢,眼下那糊涂国师说您腹中的小公主是灾星,皇上又將您让到这里来了,这满宫里的人怕是都在等著看娘娘的笑话呢,可您却在这下棋呢。” 温云眠弯唇,“別人看不看笑话,对我而言能有什么?咱们又不是活给別人看的。” “可是。”云翡还要说什么,就听温云眠问墨微,“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墨微手指捏著白子,笑著想了想,“阿姐应该会让禰太医过来。” 温云眠眼眸含笑,默认了。 云翡不明白的摸了摸小刘海,这跟禰太医有什么关係? 正想著,云漾就带著禰玉珩从外走了进来。 禰玉珩恭敬行礼,“微臣参见娘娘。” 自从上次世子的事隱瞒了娘娘,眼下禰玉珩是乖的不能再乖了。 站在温云眠跟前的时候,本来瀟洒俊逸,满眼狂傲不羈的男人,这会双手放在身前,像个小媳妇,拘谨的很。 片刻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诊脉的,赶紧拿出了脉枕。 等他把完脉收回手,温云眠才问,“四个月份可否能看出腹中胎儿性別?” 禰玉珩已经听说了传言,他拧眉说,“是可以看出来的,不过並不能確定。” “也就是说,不一定准確,是吗?” 禰玉珩认真的说,“虽然四月份不能够肯定给出答案,但是微臣可以告诉娘娘一句话,凭藉微臣多年行医的经验,他们大概率要失望了。” 温云眠瞭然了,把预言扣在她头上的事,他们是成功了,可他们却不知道,她知晓未来发生的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她斗,她们贏不了。 “知道了,有你这番话,本宫就可以放心跟她们斗了。” “那娘娘还要住在这里吗?” 温云眠看著棋盘上的棋局,“当然要住在这里,本宫要好好护著腹中的孩子,直到皇儿平安降生。” 顾墨微等人明白了,这样掩人耳目,背负著灾星之名,也是为了之后做打算。 而且皇上马上要御驾亲征了,实在不宜过度招摇。 …… 皇后宫中。 深夜时,锁春在外面等著,看到小太监独自一人回来,她皱眉问,“慈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小太监低头,“回姑姑的话,奴才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慈衿在哪。” 锁春脸色难看,宫里不允许有民间术士,本来让她装扮成宫女就是为了低调些的,如今倒好,直接在宫里失踪了! 这若是不小心惹到了哪位主子可如何是好! “再去找!” “是!” 就在小太监转身准备离开时,就看到树林遮蔽处走出来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她低著头,戴著面纱出来。 她是皇后让人在宫外请进来的人,自然不需要向锁春行礼,瞧见她以为,慈衿便打算同她擦身而过。 锁春立马拦住了她,“你这是去哪了?没有皇后娘娘的允许,谁允许你在行宫隨便乱走动的?” 慈衿这才抬起眸子看她,月色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锁春的错觉,竟觉得这慈衿的双眸中含著潮红,就像是…… 锁春赶紧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低声说,“皇后娘娘在殿中要见你,你快些进去吧。” 慈衿这才开口,“我这会身子不適,等明日再去见娘娘吧。” 她的声音含著几分疲惫和情柔,而后没等锁春开口,便往长廊那边走过去了。 锁春气急了,转头想要训斥她,才瞧见她走路的姿势也略微有些不对劲,像是腿软…… 她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私会男人了? 不至於吧。 锁春觉得自己今夜是魔怔了,不过皇后娘娘一向礼重她,锁春瞧见她回了自己房中,只得转身进了正殿。 …… 这几日,礼部为温云眠重新定了封妃仪式和吉日,不过那日却忽然大雨侵盆。 温云眠望著屋檐下的雨,身上的朝服也被雨丝微微打湿了,她讥讽勾唇,“这礼部的日子选的可真不错。” 怕是有人故意的了。 云漾神色凝重,“娘娘別生气,方才皇上得知后龙顏震怒,已经处罚了选定日子的官员。” “本宫不生气。”温云眠眸色平静,有没有这个仪式她都是妧妃。 “让人给舅舅传封信,本宫倒要看看,为本宫挑选吉日的官员是什么来头。” 这宫里跟她作对的,她哪个都不会放过。 “是!” 而那些等著要看温云眠封妃的妃嬪们,此时各个都被雨给淋了,一时间怨声载道。 惠嬪怒火丛生,“这妧妃果然是灾星,自从国师说她腹中的公主不利於天下和百姓后,便连封妃的日子都赶上了下雨,將本宫这身衣裳都给淋湿了。” 嘉嬪神色略微不悦,不过也是淡淡的没说话。 秦贵人嫵媚的眸中满是冰冷,看来这宫里要和娘娘作对的人真不少。 嫻妃和温云眠平起平坐,自然不用来观礼,她瞧著这大雨,弯唇一笑,“走,隨本宫去见皇上。” 宝簪轻笑,“是,咱们买通的那个人也安排好了。” 第262章 九鑾宫里有女人? 嫻妃去见君沉御时,便见禄公公快步走了过来,“参见嫻妃娘娘。” 嫻妃点头,“皇上呢?” 禄公公神色有异,不过还是笑著说,“回娘娘,皇上这会在里面看奏摺,怕是没时间见您了。” 嫻妃蹙眉,妧妃封妃都被耽误了,皇上竟然不著急? 这不符合常理啊。 嫻妃本以为皇上真的在忙,便没有多说什么,打算下午再过来,可没想到刚要转身,便听到殿內似乎有女子的声音。 嫻妃立马停住了脚步,九鑾宫正殿怎么会有女子的声音?! 这里可是专门见大臣的地方。 就连妧妃怕是都没资格在这里的。 嫻妃觉得不对劲,便说,“禄公公,本宫是真的有事见皇上的,不如公公进去替本宫通传一声吧,若皇上不见,本宫再回去也成。” 嫻妃都这么说了,禄公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是,那娘娘稍等,奴才进去稟告一声。” 禄公公走进去后,嫻妃这才冷了下脸。 能进九鑾宫的女人,到底是谁?皇后?还是秦贵人那个狐媚子? 正当她想著的时候,就见禄公公快步走了出来,“娘娘,皇上让您进去。” 嫻妃应声,“多谢公公。” 走进去后,君沉御神色严肃的坐在御桌上,依旧年轻俊美,可嫻妃却闻到这殿里有除了龙涎香以外的香味。 可是嫻妃就算心有猜测,也不敢放肆,只能规矩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你怎么来了。”君沉御声音冷淡,甚至目光都没从奏摺上挪开。 只是和嫻妃说话时,君沉御的目光柔和的看了眼侧面的帘子后面,嘴角勾起温柔笑意。 嫻妃並未注意到皇上的神情,她定了定神,这才说,“回皇上,今日本该是妧妃妹妹封妃的吉日,却下了雨,臣妾想著,或许是妹妹腹中孩子的缘故,所以为了妹妹著想,不如……” 话还没说完,君沉御便打断了她,“妧妃的事朕自有考量,嫻妃,朕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你不要坏了规矩。” 嫻妃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將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君沉御便道,“行了,你退下吧。” 嫻妃的话止在了唇边,她咬紧牙关,牵强一笑,“是,臣妾告退。” 等出去后,嫻妃只觉得格外憋屈。 宝簪连忙说,“娘娘,皇上没听您说什么,就让咱们出来了,接下来计划该怎么办?” 嫻妃阴森眯眼,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话。 听到嫻妃的吩咐,宝簪眼睛一亮,“奴婢明白。” 嫻妃捏紧帕子,这一次,她要赶在皇上御驾出征之前,让温云眠成为一个庶人! 等皇上凯旋归来,见到的一定是温云眠的尸首。 只是嫻妃离开九鑾宫外面时,还是狐疑的扭头。 方才她很確定九鑾宫里有女人,可皇上为何遮遮掩掩的? …… 这几日,温云眠封妃一事被耽搁,君沉御也不曾前来看过她,便是连后宫都没有进。 妃嬪们都以为皇上是出征在即,格外忙碌,便也没人说什么。 温云眠这几日待在佛堂內,偶尔会有几个女师父和她交谈说话。 其中一个女师父格外热情。 温云眠没有在意那么多,等礼佛后,她才回了静素堂。 “娘娘,大爷从宫外递来信了。另外,还有一封信是顾都司从巴州寄来的。” 温云眠先看了第一封信,舅舅已经查清楚了,这次被皇上革职查办的礼部官员,曾经是乔家的门生。 乔家,是嫻妃的母家。 温云眠阴冷勾唇,原来这是嫻妃。 她不惹嫻妃,可嫻妃不罢休啊。 既如此,那就试试吧。 她温云眠可不是软柿子。 等她拆开第二封信,看到上面的內容时,微微愣住。 信上写,定亲王在回邕州的途中遇到刺杀后,受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而表哥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为暗中派人排查时,发现秦昭从不离身的佩剑掉在了悬崖底下。 信上末尾上,表哥说他一直负责暗中调查秦昭培养的暗卫势力,发现一向不离身的暗卫,少了一半还多,基本上算是大部分不在他身边,不知踪跡。 表哥担心秦昭派暗卫去做了不利於皇上的事,所以让她代为告知皇上,因为怕信不偽装成家书送回京城,容易被定亲王的势力劫走。 温云眠眉头紧皱,如今顾家和皇上是同气连枝的,她身为顾家人,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帮皇上,所以这封信由她交给皇上再合適不过了。 可是…… 温云眠看著信深思。 秦昭有暗卫的事她前世便知道了,但是这些暗卫几乎都是秦昭的心腹,也是誓死护卫他的死士。 若是要做什么不利於皇上的事,或是谋反的事,他也不应该会把暗卫派出去一半还多。 那岂不是说,他身边只有寥寥几个暗卫了吗? 秦昭如今的地位和身份,要刺杀他的人太多了,所以这些暗卫死士就是他的保命符。 如今一半的暗卫失踪,他不要命了吗? 温云眠拧眉,她头一次莫名有些烦躁,不知该如何抉择。 此事她该不该告诉皇上? 正想著,便听外面通传,“娘娘,秦贵人和玉贵人到了。” 听见她们二人过来,温云眠连忙將信叠了起来,放到了一旁。 秦贵人和玉贵人进来后,恭敬的行了礼,“嬪妾参见妧妃娘娘。” 温云眠弯唇,“不必多礼,坐吧。” 两人温和的站了起来,“是。” 两人坐下后,温云眠才说,“如今人人嫌弃本宫怀著灾星,你们二人怎么还过来了。” 玉贵人一脸诚挚的说,“娘娘是嬪妾的恩人,无论外面的谣言说什么,嬪妾都不听,也不理会。” 秦贵人笑著点头,“嬪妾也是这样想的,嬪妾只认娘娘一人。” 温云眠弯唇,倒也觉得欣慰。 玉贵人也没有避讳,反而直言说,“娘娘,上次嬪妾已经和妹妹他们通过信了,妹妹和父母他们被贼人掳走,若不是娘娘派人去救,怕是嬪妾的家人和顾大人都要死於山贼手中了。” 温云眠顿了顿,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那帮实力强悍到连舅舅都惊愕的黑衣人,到底从哪来的,不过这样的事,也无从查起。 她眼下还是要考虑,要不要將这件事告诉皇上。 “娘娘有心事吗?” 第263章 误入青楼的风流客 秦贵人在旁边开口说,“这几日皇上忙於政务,基本上没到后宫里来,倒不是不愿意过来看姐姐,姐姐可千万別因为皇上伤心。” “就是,皇上若是来后宫,必定第一个到娘娘这里来,娘娘一直都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听著她们二人的劝慰,温云眠只是淡淡一笑,替她们斟了茶水,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君沉御伤心。 她只有虚情假意,没有真心实意。 “可能是本宫孕中多思,也无碍的。” 玉贵人顿了顿,也知道秦贵人是温云眠的心腹,所以有些事情並没有隔著秦贵人,“娘娘,其实嬪妾今日过来,还有一事想同娘娘说。” “何事?”温云眠疑惑。 “上次救了嬪妾妹妹和父母的那群人,听妹妹回忆说,他们身上似乎有一个標誌,是黑云图腾。” “嬪妾担心那群人若是势力过大,或是来路不明,若让有心人知晓,会影响娘娘,所以先同娘娘说一声。” “黑云图腾?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標誌。”温云眠微微蹙眉,玉贵人的担忧倒也正常,温云眠很欣慰玉贵人能心思如此縝密,她身边就需要这样的人。 “多谢妹妹告知,本宫知道了。” 两个人在静素堂陪了温云眠一会,三个人相处倒是格外的融洽。 以前玉贵人在舒嬪身边总是战战兢兢,可如今跟在妧妃的身边,反倒有种亲切感,像是日子都有盼头了一样。 玉贵人曾经灰败的心情,也慢慢燃起了一丝光亮。 跟对了人,都充满干劲了。 大约待了一个时辰,两人便先回去了。 温云眠沉默良久,看著手中的信,她还是喊来了云翡。 前世她觉得秦昭凶狠可怕,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是一路成长的,而如今的她,做过太后,心智成熟,看什么事情也和前世略有不同了。 她觉得,秦昭似乎只是性子更冷,更锋利,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相比於前世君沉御带给她的恐惧,秦昭只是表面凶一些而已。 可正因为她做了太后,她才更看重天下黎明百姓和江山稳固。 因为她亲眼见过战乱过后,那些可怜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 皇室的富贵荣耀他们不曾享受过半分,可战乱的痛苦却要他们来承受。 她做过被百姓供奉的太后,心里的责任感也更强。 她永远不会儿女情长,更不会为哪个男人失去理智。 她的目標只能和帝王一致,剷除乱臣贼子。 若要造反,他们只能是敌人。 温云眠顿了顿,吩咐云翡,“你去一趟九鑾宫,问问禄公公,皇上这会儿可有空。” 她如今身份被人嫌弃,宫里的人自然也都拜高踩低,她虽没有被禁足,但亲自去九鑾宫难免不妥,还是让云翡去更合適些。 “是。”云翡恭敬应了一声,这才往九鑾宫那边去了一趟。 片刻后,云翡便回来了,“娘娘,皇上眼下在九鑾宫看奏摺,听禄公公的意思是,皇上这会儿怕是很忙。” 温云眠瞭然,“皇上还有十日左右要御驾亲征,忙些也正常,那就等皇上得了空,本宫再过去。” …… 皇后喝了汤药,却觉得殿中縈绕著敬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她听了慈衿的话,要整日里敬香叩拜,可这两日闻著,却格外难受。 “锁春,慈衿呢?”皇后还想问问慈衿,若这几日不叩拜,可有什么不妥。 锁春微微皱眉,“娘娘,不是奴婢要说慈衿,只是这慈衿虽是宫外的人,可实在太没有规矩了,之前娘娘若是需要,还能时时刻刻见到她。” “可自从上次娘娘將她从宫外带进宫中后,这几日几乎是隔三差五就不知她去了哪里。” “奇怪的是,让人找遍了整个行宫,都没有见到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锁春顿了顿,脸色有些僵硬的说,“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奴婢总觉得这个慈衿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皇后揉著自己的头,疲惫的看了她一眼。 锁春轻声的说,“奴婢总觉得她…她身上气味不对,就像是和男人私会了一样。” “別胡说。”皇后皱眉,她是相信慈衿的能力的,毕竟也是慈衿先预测她腹中是皇子,且福泽深厚的,而后国师便说她的孩子是命定的福星。 如今听到锁春这样妄言,皇后自然不满。 “她本就是能力不俗之人,听说她们这种人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只要她留在本宫身边有用,本宫自然不会拘著她。” “再说了,她不是带进来好几个徒弟吗?” 锁春点头,“是,有好几个女师父呢。” “那晚点让她的徒弟过来给本宫看看。” 皇后说了会话也有些累了,“行了,先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话音刚落,锁春还没站起来扶著皇后,皇后便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娘娘!” 皇后的昏迷再次惊动了六宫,太医们赶紧替皇后诊脉。 …… 温云眠从佛堂回来,便带著云翡出去转了一圈。 而禰玉珩正好过来替她诊脉。 自从温云眠怀了身孕,禰玉珩便十分谨慎小心,几乎是日日都要过来给温云眠请平安脉的。 云漾拿著温云眠的衣服刚要从殿內出去,便看到禰玉珩等在外面,“禰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禰玉珩笑了下,那张肆意张扬的俊脸立马就是迷人的笑容,“来等娘娘。” 云漾被他这笑容迷的脸颊一红,不由得暗中摇头。 面对妖精一样的禰大人,她觉得自己像是误入青楼的风流客,有种被莫名勾引,想要一掷千金的衝动。 但是,因为银子不够,所以守住了矜持和底线。 想归想,云漾立马正色说,“娘娘方才带著云翡出去了,不如大人去偏殿等会吧?我去把娘娘的衣服放去浣衣房。” 禰玉珩本想说自己晚点再来,可云漾一经过,禰玉珩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先等等。” 禰玉珩的鼻子很灵,他诧异的说,“冒犯一下娘娘,我可否闻一下这个味道。” 云漾看到禰玉珩神色严肃,立马意识到不对了,“难不成是娘娘的衣服上有什么问题?” “这个香味很不对劲。” 云漾赶紧將衣服递到了禰玉珩跟前。 禰玉珩闻了一下衣袖上的味道,片刻以后,皱紧眉头问云漾,“娘娘是这一身衣服上有这样的气味,还是所有的衣服上都有这样的味道?” 云漾赶紧说,“这个衣服娘娘已经许久没有穿过了,一直放在衣柜里面的,这个味道到底是什么?” 禰玉珩来不及说了,他赶紧开口,“先別问那么多,赶紧告诉我娘娘具体在哪,我得去找娘娘一趟。” “另外,赶紧把柜子好好清理一遍,看看里面有没有被人塞东西。” 第264章 瓮中捉鱉 温云眠和云翡本来在湖边凉亭里坐著,正说著话就瞧见女师父走了过来。 “见过妧妃娘娘。” 温云眠愣了下,是和她熟络的那位师父,“元静师父怎么来了?” 女师父抬起头,看温云眠的目光忽然变得急切了些,“娘娘,禰大人让我来找您。” 一听到是禰玉珩,温云眠微皱眉头,“禰大人?” 元静师父急忙说,“娘娘先別问那么多了,先隨我离开这里。” 温云眠有些奇怪,但是在元静师父的催促下,温云眠还是点了头,“好。” 她隨著元静师父一路往回走,快要接近静素堂时,元静师父却说,“静素堂现在还不能回去,娘娘请这边走。” 元静师父把温云眠领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內,云翡有些著急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如此著急。” 话音刚落,只看到身后猛然出现一道黑影,还没等温云眠反应过来,便见到一个人对著云翡就是一个手刀。 云翡双眼一黑,软软的摔倒在了地上。 温云眠猛然警惕了起来,却下意识赶紧护住了云翡,“你要做什么?” 然而那个黑影却忽然又消失了。 元静师父这才將目光看向温云眠,她知道妧妃一向谨慎,若不是她在静素堂外听到了禰太医的话,怕也没办法把妧妃骗过来了。 “娘娘,我也不是有意要將你骗到这里来的,只是眼下你必须要跟我待在一起。” “只有这样,黄泉路上我才不孤单。” 温云眠脸色微变,没想到一直和她相处的元静师父,竟然包藏祸心。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咔嚓一声,温云眠慌忙回头,就瞧见四周门窗全部都锁上了。 温云眠当即站起来用力的去扯门,元静师父却幽幽的说,“娘娘放心,等会有人找过来的时候,这些门锁自然就会被我的人打开了。” 温云眠这下才算是明白过来,这是故意要把她困在这里,等著有人搜找上门呢! 到时候在她身上安插个密谋的罪证,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出去! 温云眠观察四周,真的被锁死了! 一点出去的可能都没有。 而除了昏过去的云翡,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 与此同时,皇后昏倒后,君沉御已经从九鑾宫赶了过来。 太医替皇后医治后,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皇后这是怎么了?”君沉御神色凝重,看了眼床榻上的皇后。 太医赶紧回话,“回皇上,皇后娘娘这是中毒了。” “你说什么?” 太医身子紧绷,“娘娘所中的毒,名为消乏散,是一种点燃后有烟的毒粉,而且皇后娘娘中毒已久。” “最开始的症状只是疲乏无力,后来便会身子虚弱,而无法养育腹中胎儿。” “而皇后娘娘正是这样的症状,所以娘娘才会体力不支,昏过去的。” 君沉御气场变得凌厉,“上次为何没有诊断出来?” “回皇上,这种毒药在身体里藏的久了,只有等身子彻底虚弱以后,才会浮现出来。” 君沉御坐了下来,伸手捏了捏眉心,“皇后腹中的胎儿可还能保住?” “微臣若和张大人一同医治,想来能够保住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 君沉御压低眉头,“好,无论如何都要保皇后母子无恙。” “微臣遵旨!” 而后君沉御冷冽吩咐,“小禄子,立刻去查皇后宫中所有接触过的东西,看看到底是谁在给皇后下毒,企图谋害朕的嫡子!” “是!” 君沉御话音刚落,便在嘈杂的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她戴著面纱,眸子温柔的望著君沉御。 即便是面纱遮著脸,也能看出她那双眼睛是含著笑意的。 君沉御神色缓和了下来,嘴角微微扯动,给了她回应。 而后,才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 很快,禄公公就带著人回来了,“启稟皇上,奴才带著太医,在皇后娘娘后苑佛堂里发现了檀香。” “檀香里被人掺杂了所谓的消乏散。” 听到这话,君沉御冷峻的脸上覆上寒冷,“檀香是何人负责送到皇后宫中的?” 禄公公赶紧说,“奴才刚才已经盘问过皇后娘娘宫中的人了,娘娘所用的檀香全都是由一位名叫元静的女师父负责的。” “不过刚才奴才派人去找的时候,已经没有见到那个元静的踪跡了。” 嫻妃在人群中勾了勾唇,她已经让人將整个偏僻宫室的殿门全部锁死了,温云眠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凭藉著她纤瘦的身子,也是不可能从那个殿中破门而出的。 这一次,她要来个瓮中捉鱉! 害了皇后,又怀著灾星皇嗣,她就不信皇上能容忍温云眠继续留在宫中! 最好是连带著她腹中的孩子一併杀了才好! 她期盼著温云眠母子俱亡! 君沉御周身都是冷厉威压,帝王的威仪让人畏惧,“立刻派人去查,看看那个女师父在哪!把人带到朕面前来。” 禄公公躬身,“是,奴才遵旨!” 大批御林军出动,封锁了整个行宫。 御林军搜查起来的速度是极快的,很快就收到了偏僻的宫室外面。 禰玉珩正火急火燎的在找人,方才听宫女说,瞧见妧妃娘娘从此处路过了,可眼下却又不见人影。 娘娘能去哪?! 禰玉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若是云样从柜子里面找出针对孕妇的消乏散,又该如何在管控甚严的行宫销毁那些东西! 所有的毒物若是用火烧了,留下来的粉末也会被查出来,若是埋在土里,也会被挖出来。 若想丟在经过行宫的那条护城河里,又有侍卫把守著,所以销毁起来极为困难! 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禰玉珩著急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有紧闭房门的偏僻宫室! 娘娘会不会在那里? 禰玉珩心里猛然鬆了口气,赶紧往那边赶去。 却在下一秒,听到不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糟了,是御林军! 御林军速度极快,禰玉珩只能被迫躲在一旁的大树后面。 “统领大人,就剩这里没有搜了。” 禰玉珩心跳加速!! 偏僻宫室已经被包围了,他溜不进去的! 这时,统领立刻吩咐,“把门撞开!” 第265章 温云眠出现,君沉御不自在了 看到御林军已经上前去撞门了,禰玉珩一咬牙,立刻上前准备硬著来。 可没想到隨著砰的一声,殿门就直接被撞开了,整个殿內灰尘荡漾! 禰玉珩的心都提了起来,不过看到御林军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禰玉珩才稍稍止住脚步,將自己的身子藏起来。 然后就看到进去搜查的御林军走了出来,恭敬的对著首领说,“启稟大人,殿內並没有人。” 统领皱了皱眉头,整个行宫大多也都找遍了,这个元静到底藏哪去了。 虽然心里嘀咕著,统领还是挥手,“行了,赶紧抓紧去找其他的地方,绝不能让那个元静逃出去。” …… 而此时,行宫一处隱蔽的地方,树影斑驳。 温云眠被人小心翼翼的放下,站稳脚后,她这才转头看向了几个黑衣人。 还没等她开口,后面跟过来的黑衣人便粗鲁地將昏过去的元静丟在了地上。 温云眠这会还懵著。 脑子里全是这几个黑衣人方才破门而入的场景。 就那样突兀却又及时的出现了。 她看著面前的几个人,脑子却在快速转动,这帮黑衣人怎么和舅舅形容的如此一样? 正当温云眠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了几个黑衣人身上的黑云图腾。 不得不说,面前几个黑衣人人高马大,个个看著身姿挺拔修长,可是衣服上那个黑云图腾却画的格外潦草。 只有一朵云飘在上面。 这还真是救了舅舅的那帮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发现温云眠注视著他们的图腾,几个黑衣人都尷尬的默默捂住了。 主子画的图腾,实在拿不出手。 偏偏还让人照模照样的绣在他们身上。 这让他们经常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敢问几位是何人,为何会帮本宫?”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覷,而后才恭敬的行礼,“见过主子,我们是您的暗卫。” “什么暗卫,准確来说是奴才。”暗卫c提醒。 暗卫b点头,“只属於主人的奴才。” 暗卫a看向b,眼神讚赏他:你还挺上道。 温云眠蹙眉,主子?? “你们莫不是认错人了?” 暗卫a赶紧表示,“没有认错,前主子就是这么吩咐的。” 远在千里的秦昭就这样变成了前主子…… 暗卫b默默咳嗽了一声,也跟著行礼,“主子好。” 温云眠疑惑,不过行宫到处都是人,也不好跟他们说太多,便直截了当的问,“你们前主子是谁。” 暗卫a偷偷看了眼暗卫b,眼神问他:这是允许说的吗? 暗卫b是他们几个人“拼凑出来的头脑”,大家都听他的。 暗卫b在温云眠灼灼的目光下,侷促的说,“前主子吩咐了,这是秘密。” 温云眠有些无奈,不过此时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她只说,“眼下你们是听我吩咐的,是吗?” “是!” 温云眠扫了一眼地上的元静。 元静受人指使,和她待在一个殿內污衊她,如今这个计谋没能成,怕是等元静醒过来,也要第一时间指认她。 无论行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温云眠都不允许任何不利於自己的事情存在。 “那就帮我把这个人解决了。” 暗卫c微微张嘴,“解决的意思是,杀了吗?” 暗卫a暗中踢了他一脚,“闭嘴,能不能问点智商高的问题。” 暗卫c不服,“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这话说的说的跟你们智商多高一样。” 看著他们斗嘴,温云眠忽然想,这不会是云諫送给她的暗卫吧? 不过她还是正色道,“把人杀了,你们能解决好吗?” “当然没问题。”暗卫a点头。 “那便处理乾净点。” “是!” 此时的云翡也已经醒了,她揉了揉脖子,听到温云眠的话,赶忙问,“娘娘,外面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咱们也不知道行宫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直接將元静给杀了,会不会太草率了?” 温云眠带著云翡往回走,“本宫压根就不用管行宫发生了什么,能除掉一个要咬我的人,无论发生什么,对有利於我。” “云翡,在宫里生存不能优柔寡断,该杀就要杀,不然你的优柔寡断可能会成为下一次的绊脚石。” 云翡暗暗记了下来,“奴婢明白了。” 御林军还在搜查元静的下落,而温云眠则趁著这个空隙,赶紧回了一趟静素堂。 刚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云翡一脸忧愁的四处乱转, 看到温云眠回来,云翡声音颤抖的说,“娘娘,您总算回来了。” “皇后娘娘中了毒,正在四处搜查消乏散,没想到咱们的衣柜里面竟然被人藏了这个毒粉。” “方才蜀葵稟告,说是一批御林军在搜查一个失踪的女师父,另一批御林军则是在搜查消乏散。” “可这么多的消乏散,实在是处理不掉,这该如何是好……” 温云眠看著这一包毒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明公公快步进来稟告,“娘娘,奴才发现咱们静素堂外面多了一些人,似乎都在盯著咱们这里的一举一动。” 温云眠眼眸沉了下来,这是等著她们销毁毒粉,然后来个瓮中捉鱉呢! “娘娘,御林军往这边来了!”蜀葵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漾和云翡嚇得脸都白了。 温云眠努力平復,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从犄角旮旯探出了头,“可以揣我怀里。” 几个人都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嚇到了。 不过温云眠还算镇定,因为她已经见过这些黑衣色了。 “你能揣怀里?” 暗卫d点头,“揣怀里,躲起来。” 温云眠毫不犹豫的把药粉塞给了他,“既如此,就拜託你了。” “不客气。” 然后,又不知道躲哪去了。 …… 御林军搜查了静素堂,无果后,只能回去向君沉御稟告。 就在嫻妃坐不住,想要指认温云眠的时候,就见到温云眠从外走了进来。 眾人看到温云眠纷纷露出奇怪的神色,灾星的母妃,谁也不愿意靠近她。 只是几日不见,皇后怀著孕已经憔悴的不成样了,而温云眠身姿依旧纤细曼妙,容顏绝色,雪白的肌肤更为显眼。 她一出现,周围的女人皆是黯然失色。 其实她们討厌温云眠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站在温云眠面前,便总觉得被压了一头。 “臣妾参见皇上。”温云眠对那些人的目光视若无睹,温和行礼。 而人群中那个宫女,悄然看了眼传闻里,宫女太监口中绝色惊艷的妧妃。 果然是美得不可方物。 看到温云眠过来时,君沉御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喉咙微微滚动,这才起身走过来,“眠儿怎么来了。” 温云眠开口,“御林军搜查了臣妾的静素堂,臣妾自然要过来一趟的。” 君沉御点头,转身回高座上时,刻意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而后才说,“小禄子,这几日务必找到元静的下落,另外,皇后中毒和檀香虽无关,但以后宫中也不许再用檀香。” 不许用檀香? 第266章 出征前的安排 温云眠诧异抬眸,眼中闪过冷然,而后抬眸看了眼高位上的君沉御。 君沉御却故意没去看温云眠。 温云眠微微眯眼,这还是君沉御头一次无视她,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君沉御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复杂,转而说,“朕记得妧妃喜欢檀香,但是宫里上好的香料有许多,朕可以赐你一些比檀香更好的香料。” 温云眠微顿,这像是在故意点她似的。 不过她倒是从容,今日她过来也无意去爭什么香料,她是要看看,这次谁是谋害她的人。 殿內的妃嬪神色各异,唯独嫻妃淡定从容。 温云眠勾唇,幽深隱晦的收回了目光。 如今,只待求证了。 皇后中毒一事还在追查,她这次稍微有些大意了,可不代表她不会反击。 君沉御从此处离开时,妃嬪们纷纷屈膝,“恭送皇上。” 经过温云眠身边,君沉御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张,想开口说什么,可温云眠压根没给他半点眼神。 君沉御凤眸冷了下来,终究没开口,从殿內出去。 而慈衿也悄悄退到了人群中,跟著鑾驾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娘娘,皇上他……” 云漾还没开口,就看到温云眠若有所思的看著殿门那边。 收回目光时,嫻妃正好从温云眠跟前路过,嫻妃笑著走到温云眠跟前,“好在这次的事没牵扯到妹妹,妹妹怀著灾星本就不招人待见,若再牵扯到谋害福星的事上,怕是皇上也保不了妹妹了。” 温云眠弯唇,“姐姐说的没错,谁害了福星,谁可就倒霉了。” 说罢,她带著云漾从此处离开。 嫻妃微微眯眼,表面装的云淡风轻,实则牙都要咬碎了,没想到她筹谋布局的这么久,竟然真的让温云眠给逃脱了! “元静那个蠢货呢?”嫻妃看向宝簪。 宝簪摇头,脸上带了些凝重,“奴婢方才已经让人暗中去找了,却没有找到任何踪跡。” “赶紧再去找。”嫻妃心口气的生疼,皇后的孩子保住了不说,温云眠竟也安然无恙,那她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 出去时,云漾有些著急的问,“娘娘,今日您让人杀了元静,为何不先审问她,问出到底是谁指使的再杀呢。” 温云眠目光冰冷,坐在轿撵上,神色从容,“今日元静要和我同归於尽,为的就是能够彻底咬死我,既然有这样魄力,无惧生死的人,再怎么审问,她都是不可能招认的。” “与其浪费这个功夫,倒不如去查查,她都和谁接触过。至於尸首,也是大有用处的。” 別人会栽赃,她也会。 死了的尸首在谁那里,谁身上的罪名就说不清了。 因为死人不会开口。 云漾明白了温云眠的意思,双眼突然一亮,立刻就点头,“奴婢明白了。” “只不过,方才皇上为何会对娘娘態度有所不同?明知娘娘喜欢檀香,还不许宫中再有檀香,难道也是介意国师预言吗?” 温云眠纤细的手撑著头,“不用管他,本宫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今他无论是什么心思,本宫都有办法成为他割捨不掉的人。” 万事不能急。 面对困境的时候,越急反而越看不明白。 有时候適当的抽身或者放一放,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问题,就会不一样了。 再说了,她如今怀著眾人口中的灾星,就算再卖力,可孩子没出生,就改变不了现状。 “回去后把墨微叫过来一趟。” 云漾看娘娘毫不在意皇上,不由得欣慰,“是。” 回去后,云漾就交代了明公公去调查这件事。 她刚进来,就看到不少的宫女太监在各个宫里將檀香全部收走。 盯著那些檀香被粗鲁的折断,温云眠眼神更凌厉了,不过她会演戏,表面压根就不在乎。 其中一个小太监收走檀香后,刚从静素堂出去,便直奔就九鑾宫去了。 而他不知道,明公公的徒弟小路子也偷偷摸摸跟了前去,远远看到那个小太监去了九鑾宫,这才回去像温云眠稟告。 温云眠眼尾微挑,捏著棋盘上的棋子,君沉御果然还是放不下她和谢云諫的事。 看来这次,他是故意的? …… 九鑾宫。 小太监跪在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放下奏摺,眼底幽深,“收走檀香时,妧妃是什么表情?” 小太监恭敬道,“启稟皇上,妧妃娘娘在下棋,倒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君沉御挑眉,“瞧仔细了?” “是。”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 禄公公递给小太监一个眼色,小太监这才赶紧退了下去。 看著皇上的神情,禄公公心思玲瓏,很快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上次送定亲王出征,谢世子面见皇上时,他倒是闻到过谢世子身上清冽的檀香,那时他还奇怪,谢世子竟和妧妃娘娘都喜欢檀香。 没想到今日,檀香就被销毁了…… 可皇上他,到底是真的爱妧妃娘娘吗? 禄公公低著头,帝王心思真是难猜。 此事也全凭他的猜测,皇上自始自终没有表露半分,伴君如伴虎,他可是深有体会。 片刻后,禄公公才隱晦的问,“皇上,您可要去偏殿吗?” 君沉御睁开凤眸时,眉心深蹙,在垂眸的一瞬间,冷厉在眼底晕开。 再次抬眸时,眼中已经替代上来的温和了,“让她先回去吧。” “是!” 他顿了顿,这才说,“之前朕答应妧妃,要让她舅舅顾忠国任从三品的都转盐运使司运使,调派到燕州任地方官,此事你去告诉妧妃,就说朕会安排让她舅舅后日启程。” 禄公公和帝王对视,突然明白皇上要做什么了…… “奴才明白!” 而后他才从严肃转为奉承,笑著说,“皇上如此哄娘娘开心,想必娘娘不会介意檀香之事的。” 禄公公“心直口快”,君沉御侧目,“谁告诉你朕是为了哄她开心?” 禄公公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君沉御这时起身,走到了偏殿,而在一个锋利的架子上,摆放著一把凌厉的宝剑。 禄公公这是头一次见到这把剑,这可是先帝当年亲自为陛下铸造的。 “小禄子,秦贵人是不是和妧妃交好?” 禄公公愣了下,“回皇上,秦贵人和妧妃確实亲近。” “晚点让她过来,朕有事交代她。” 第267章 朕可以封你为秦嬪 静素堂。 禄公公高兴的来传了口諭,派遣舅舅到地方任官的事。 温云眠故作鬱鬱寡欢,起身谢恩,“本宫身负国师预言,实在不敢再去打扰圣驾,就请公公替本宫多谢皇上了。” 禄公公愣了下,赶忙隱晦的说,“娘娘不必介意,皇上乃是真龙天子,娘娘腹中的孩子自有真龙庇佑,而且皇上也不曾在意此预言,娘娘也別往心里去。” 温云眠冷笑,不在意,那让她住静素堂? 不过,他越是这样,温云眠越要时时刻刻提醒他。 只有记忆深刻,才能以后追悔莫及时,刻骨铭心。 男人就得让他长记性,只有记住教训,才会有所反省和收敛。 她从不奢望君沉御能彻底信她,爱她,因为那样的追求压根不现实。 她只需要做到让帝王儘量的多信她,多顾虑她,如此就够了。 因为多一丝信任,在面对有些谋害的时候,她就能多一些喘气反击的机会。 禄公公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娘娘心里介意住在这里,所以笑著说,“娘娘,其实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奴才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能看得出来娘娘在皇上心里是有一定位置的。” 温云眠弯唇,笑而不语,不过云漾看到了娘娘的眼色,连忙拿出了一锭金子,递到了禄公公的手里。 “禄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只希望能在皇上面前多多替本宫美言几句才是。” “是。”禄公公含笑,这才说,“那奴才先行告退了。” 温云眠点头,“云翡,送禄公公。” “是。” 回去復命时,听到妧妃鬱鬱寡欢,君沉御压下凤眸。 他沉默了良久,终究没开口。 …… 温云眠喊来了墨微,认真交代她,“如今大舅舅马上按照皇上的吩咐去燕州了,表哥在巴州驻守,两位弟弟准备著科考,咱们也不能懈怠。”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各地就会出现蝗灾,到时候因为波及范围大,所以几乎各地流民都会涌入京城。” “这段时间需要你出宫一趟,帮著两位舅母和二舅舅去各地准备大量粮食囤著。” 听到这话,墨微愣住了,“阿姐是想要在各地收集粮食,然后等蝗灾粮食稀缺时,再卖出去吗?” 温云眠摇头,“不,这一次是要准备著,到时候京城官员犹如无头苍蝇一样时,咱们顾家搭棚施粥,我要给顾家打出一个名声来。” 她知道,表哥和舅舅不出一年必定都会带著功绩回来,她现在不是陷入爭宠和儿女情长的时候,她要给顾家打出一个响亮的名声来。 这才家族发展的开始。 她绝不是只想让一个家族兴盛一代,她要让整个顾家成为钟鸣鼎食,人人敬仰的世家大族。 让以后在这个家族里出生的所有姑娘和公子,都是站在最高的起点。 墨微认真点头,“阿姐,我明白了,我明日一早便向皇上请求出宫,只是你一人在行宫,我实在放心不下。” “別担心,等你办成这些事,我会接你入宫照应我的。” …… 深夜,秦贵人得了传召,到九鑾宫侍寢。 可她到的时候,却看到帝王正坐在御案旁看奏摺,秦贵人心下一惊,连忙走了过去,“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的凤眸这才从奏摺上挪开,“朕听闻你和妧妃亲近。” 秦贵人怯生生点头,“娘娘不嫌弃嬪妾,所以愿意和嬪妾亲近。” “如今妧妃腹中怀著灾星,朕担心会衝撞嫡子,若你能替朕办一件事,让这个灾星消失,朕就封你为嬪,如何?” 帝王的审视,让秦贵人身子紧绷。 让她害了妧妃娘娘腹中的小公主? 这怎么可以…… “皇上,娘娘腹中的孩子尚且还没有出生,虽然当时神医说了是公主,可尚不能定夺,那到底也是皇上的血脉,求皇上开恩,给妧妃娘娘一个机会吧!” 秦贵人有些著急,心里更是害怕。 君沉御手中的奏摺发出轻微声响,秦贵人肩膀紧耸,不敢抬头。 “朕不会让这件事牵扯到你,且让你做一宫主位,你也不愿意吗?” 秦贵人知道在帝王面前不可能耍心眼,只能硬著头皮说,“嬪妾不愿意,妧妃娘娘待嬪妾恩重如山,嬪妾不想做忘恩负义之人。” 君沉御勾唇,“好,那就明日起,册封秦贵人为秦嬪。” 秦贵人惊了,“皇上?” 君沉御起身,走到了秦贵人跟前,夜色隱晦,烛火之下,秦贵人紧张的听著皇上的话。 片刻后,她才惊诧的抬头,望向面前矜贵的帝王。 “嬪妾明白了……” 这时,禄公公从外进来,欲言又止,“皇上,那位姑娘来了……” 君沉御回高座之前,和秦贵人对视,秦贵人暗中点头,君沉御这才吩咐,“让她进来吧。” 慈衿进去前,秦贵人狼狈的被赶了出来,“皇上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我侍寢吗…” 禄公公尷尬的说,“小主,您別再喊了,要是惊扰圣驾,可就不得了了。轿子已经给您备好了,奴才让人送您回去。” 说著,秦贵人就被半推半就的塞到了轿子里。 帘子放下的那一刻,秦贵人的脸都白了,她低头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满是粘稠的冷汗。 …… 第二日,明公公才从外面进来,“娘娘,奴才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事发之前,元静曾经出现在了嫻妃的荇苑外。” “而且奴才顺藤摸瓜的去查,发现元静在入宫的时候,因为送檀香的问题出过岔子,被嫻妃身边的宝簪救过。” 而后明公公低声的说,“当时奴才是和一个房的太监较好,暗中去查的时候,他才战战兢兢的说出来的,因为当时瞧见宝簪帮元静的人,都死於非命了。” 听到这话,温云眠幽幽的摸著触手生温的棋子。 看来嫻妃是早有预谋了。 她嘴角划出弧度。 她要让嫻妃知道,什么叫自討苦吃。 上次封妃吉日的官员,连带著这次的事,她要一併还回去。 “那几个暗卫可有告诉你,尸首放哪了?” 明公公应声,“他们说,尸首还没处置。” 温云眠点头,纤细的手指敲在棋盘上面,“你过来我交代你一件事,替我去办好。” 明公公赶忙凑了过去,听完温云眠的计划以后,立马应声,“奴才这就去办。” …… 入夜,嫻妃抱著大皇子在行宫的飞台上,宝簪惊惧的站著。 嫻妃眼神阴冷,“废物,到现在都没找到元静!本宫养著你们有什么用。” 她心情本就不好,今日柳太医替砚知诊治,说他以后站起来的可能不大…… 什么叫不大,分明就是站不起来。 皇上文武双全,可大皇子却是个废物,將来又能有什么爭夺储君的希望。 她的贵妃之位又何时才能拿下。 嫻妃有些无力又气恼的看著怀里如猫儿一样虚弱的孩子,忍不住湿了眼眶。 这时,忽然听到不远处几个打扫的宫女议论,“听说了吗,咱们行宫有棵大树极为灵验,若是心诚,便可许愿呢。” “听说了,我还是听行宫里当差的一个宫女提起来的呢。” 听到她们的话,嫻妃心头微紧,许愿?若是许愿让她的孩子以后能站起来,她就心满意足了…… 嫻妃递给宝簪一个眼神,宝簪反应过来后,立马就喊了不远处那几个宫女过来。 几个宫女拘谨的走过来,“奴婢参见嫻妃。” 嫻妃眼神微寒,“方才本宫听你们在议论什么大树许愿之类的,难道不知道宫中不允许有此等事吗?” 几个宫女嚇了一跳,慌忙跪了下来,“嫻妃娘娘饶命,奴婢就是胡乱说的。” “那个地方在哪?”嫻妃眼里还是止不住流出一丝期待来。 她已经將全部的心思都寄托在太医的身上了,可是这么久了,太医都没能把她的儿子治好,眼下嫻妃也只能疾病乱投医了。 她真的被砚知的病缠绕的心力交瘁了。 看到几个宫女愣住,旁边的明公公立刻训斥,“娘娘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再去此处,胡乱破坏宫规,说一些怪力乱神的话。” 为首的宫女这才赶紧说,“回娘娘,就在南边不远处,那棵掛著红绸的大树上。” 嫻妃神情淡然,“知道了,以后別让本宫再听到你们说这些话,这次就先轻饶了你们。” “多谢娘娘!” 夜风捲起来的时候,嫻妃带著宝簪几个人到了那棵大树跟前。 宝簪抱著怀里的大皇子,有些不確定的问,“娘娘,真的能成吗?” 嫻妃微微闭上眼,“无论能不能成,这都是一个办法。” 温云眠实在厉害,皇后腹中的孩子又得福星庇佑,嫻妃看不到希望了。 可宫里人人相爭,谁又不想往上晋升。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也不知是不是嫻妃的错觉,她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知是从哪里飘来的。 就在这时,宝簪忽然喊了一声,“谁?谁在那边!” 第268章 朕会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嫻妃生怕別人会把她在这里求神树保佑的话说出去,她听不得別人说大皇子的病,所以当即看向身后的小太监。 小太监赶紧往那边去,结果跑过去,那几个人已经偷摸溜走了。 小太监赶紧折返回来,“娘娘,方才那几个人像是在盯著您的一举一动。” 嫻妃蹙眉,“你说什么?” 她顿了顿,赶紧带著人离开,“今夜的事別说出去。” “是!” …… 皇后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得知有人故意害她,皇后气的不得了,可是她不能动气,只能喝著参汤,听锁春回稟情况。 听完后,皇后微微眯眼,“这宫里有皇子的,除了嫻妃就是妧妃,这两个人了害本宫的可能性最大。” “奴婢觉得妧妃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她肚子里的是灾星,必定嫉妒娘娘腹中的福星。” 皇后撑著头,刚要开口,便见到外面的含夏走了进来,“参见娘娘。” “娘娘,外面有奇观显现了!” 皇后一听,倒是诧异,“什么奇观?” 锁春第一时间开口,“娘娘如今怀著福星,逢凶化吉,所以必定是因为福星庇佑,这才有福星显现的。” 皇后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弯唇轻笑,“含夏,到底是什么奇观。” 含夏一脸单纯的说,“回娘娘,有一个地方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引来了一树的蝴蝶,十分壮观呢。” 皇后挑眉,倒是真听信了锁春的话,觉得这是不可多得的奇观,“让人准备轿撵,本宫过去瞧瞧。” 锁春连忙说,“娘娘,您这才刚醒,身子还虚弱著,实在是不能多动弹。” “无妨。” 皇后起身,刚站起来眼前一阵发昏,只能重新躺回去。 锁春赶紧说,“娘娘,还是奴婢去看看吧。” 皇后点头,“你去吧。另外,让人告诉皇上一声,就说本宫醒了,请皇上过来一趟。” “是。” …… 出征在即,君沉御比平日里忙多了,册封秦贵人为秦嬪的圣旨已经颁布了。 禄公公来稟告皇后的状况时,君沉御只说让皇后好好休养。 等禄公公出去,君沉御才捏了捏眉心,掀开帘子朝后殿走去。 只见殿中龙涎香瀰漫,一个纤细曼妙身姿的女子正在御桌旁作画。 她戴著面纱,依旧能窥见隱约的轮廓,那双眼眸里满含温柔的看著他,“皇上处理好政务了吗?” 她声音软糯,却不失清甜。 看到她的时候,君沉御眼中闪过复杂。 眠儿是他要保护的,可这个女人,也是他要带在身边的。 他走过去,高大的身子从后圈住她,握住她的手,替她的画作添上几笔,“百忙之中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慈衿轻笑,她依偎在君沉御怀里,她才情斐然,画出的画栩栩如生。 “我从宫外来寻你,可皇上马上就要御驾亲征了,不知你我又要分开多少个日夜了。” “朕会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慈衿眼中闪过惊喜,“真的吗?皇上真的愿意带上我?” 君沉御弯唇,鬆开了她,“朕怎会骗你。” 只是说这话时,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第269章 朕如获至宝 慈衿幽深的垂下眸子,隔著面纱,嘴角上扬。 君沉御伸手摘下了她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清冷动人的面容,每次看到这张脸,君沉御的心总是会骤然慢半拍。 他知道,面前的女人不是他的霜雪,可同样的脸,会让他忽略掉一切。 她的一顰一笑,都和霜雪如出一撤。 慈衿笑著弯唇,“皇上对我如此好,就不怕宫里那些娘娘们吃醋吗?” 君沉御凤眸微眯,修长的手抚摸著她的脸,“她们怎会比得上你。” “那妧妃娘娘呢?”慈衿侧眸笑著看君沉御。 君沉御眉心突然紧蹙。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他爱眠儿,觉得眠儿是他最在乎的女子,可眠儿终究无法和他第一眼就爱上的霜雪比。 但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朕来教你作画。” 慈衿笑著应声,看著面前的画作,“妹妹当初的画作极好,我却不行,让皇上见笑了。” 君沉御眸中浮现悲伤,却也庆幸,“朕也从未想过,她是你双生胎的妹妹。” “得你,朕如获至宝。” 寧慈衿双眸浮现氤氳,“我也后悔没有早一些到皇上身边来,我养在农户家里,並不知道妹妹当初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才得知,妹妹死后心愿未了。” “当初在宫外替妹妹寻她生前一直惦记的那个男子,没想到竟是皇上。” 君沉御替她擦了擦泪,只是眼中的冷厉和深情在交叠。 “谁送你入宫的?” 寧慈衿眼中微怔,很快掩盖过去了,“是我懂一些卦象,被皇后娘娘选入宫的。” 君沉御眼尾冷冽,终究没再多言。 寧慈衿暗中鬆了口气,却不知是她低估了帝王。 君沉御在此处待了一会,便有大臣要来见皇上,君沉御並未让她离开,只是出去时开口,“別去妧妃那边走动。” 寧慈衿愣住,皇上这是何意? 皇上出去后,慈衿身后的女徒弟便走了过来。 “您不打算让皇上给您册封个位分吗?如此偷偷摸摸,实在太委屈您了。” 慈衿回过神,冷声说,“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暴露和皇上的关係,不然宫里那些女人还不得把我吃了,况且,那个妧妃可不简单。” “而且大人的嘱咐我的事我还没忘呢,辅佐嫻妃除掉妧妃,才是我的任务。” “册封妃嬪不急於一时,只要皇上一直记得我是霜雪的姐姐,就永远不会委屈我。” 女徒弟阴暗勾唇,“小姐英明。” “人都安排好了吗?” “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 寧慈衿勾唇,那就等她隨著皇上出征时,给妧妃留一份大礼吧! …… 秦嬪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她让落雁她们都出去了,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心情。 可再平復,当她看到手里的赤羽令牌时,还是觉得烫手又心惊胆战。 宫里到底会出什么乱子,皇上为何会让人给她送这个可以调动御林军的赤羽令牌? 秦嬪的脑子在过度紧张后,总算是有了一丝理智。 她忽然想到,难不成皇上是怕令牌放在妧妃娘娘那里会来不及,所以交到了她手上? 秦嬪瞳孔忽然紧缩。 难道皇上离宫后,妧妃娘娘会有危险?所以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斩后奏吗? 秦嬪的心口怦怦直跳,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殿门突然被敲响。 落雁在外说,“娘娘,有急事。” 秦嬪定了定神,赶紧將赤羽令牌藏了起来,“进来。” 落雁这才赶紧说,“娘娘,行宫南边那棵大树底下挖出东西了!” “挖出什么东西了?”秦嬪蹙眉。 “挖出了一具尸体,眼下眾人都到皇后宫里去了。” 一听到这话,秦嬪立马站起来,“不会是元静的尸首吧?” “正是。” 秦嬪赶紧说,“妧妃娘娘那里知道吗?” “妧妃娘娘也已经过去了。” 秦嬪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朝往外走,“咱们也过去瞧瞧这齣好戏。” 第270章 温云眠反击嫻妃 温云眠到皇后宫中时,已经有不少人都来了。 君沉御坐在主位上,太后也坐在旁边,反倒是皇后,气血虚弱地靠在软榻上。 君沉御声音冰冷的质问锁春,“到底是怎么回事?” 锁春连忙跪了下来,“启稟皇上,有宫人说起南边那棵古树上有奇观,皇后娘娘便派奴婢前去查看。” “没想到奴婢过去时,就看到那些蝴蝶並非是围绕著古树,而是在一块土地上来回的盘旋。” “奴婢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並且围著的宫人越来越多,奴婢就怕有什么怪力乱神的流言蜚语传出去,所以便让人將那块地给挖开,想看看底下是不是埋了什么,没想到一挖开,竟瞧见了元静的尸首……” 锁春一回想起当时的那一幕,脸色就不由得苍白了起来。 皇后双眼通红的说,“皇上,没想到害了臣妾腹中孩子的元静,竟然被人偷偷埋在了那里,若非是尸首有异样,引来了那些蝴蝶,怕是也无法找到元静究竟被人藏在了哪,那背地里的凶手当真可恨。” 嫻妃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 她让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元静的尸首,却不曾想,昨夜她站的那个地方竟然就是埋了元静的地方。 不知想到了什么,嫻妃心头咯噔一声。 她忽然幽幽地看向旁边站著的温云眠,难不成这件事情是妧妃所为? 嫻妃的脑子转的很快,可是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就已经来不及了。 太后严肃的声音响起,“皇后中毒昏迷时就让人彻查元静在哪里,今日便发现她被人埋在了大树底下,那便让人好好查清楚,这两日究竟都有谁去过那里。” 正说著,便见到人群里一个怯懦的宫女走了出来,是皇后身边的人,“启稟皇上、太后,昨夜奴婢见到嫻妃带著人偷偷摸摸的在大树底下不知干什么,奴婢当时有些惊讶,却不曾想弄出了动静,嫻妃便立刻派人追了过来,如今仔细想想,不知是否是在掩埋尸体。” 一听到这话,嫻妃呼吸微微紧绷,她眼神阴毒的扫了温云眠一眼,而后从容淡定的走到前面。 “皇上,太后娘娘,这个宫女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臣妾不否认昨夜出现在了大树底下,那是因为臣妾听闻那棵大树能为砚知祈福,所以才想要试一试。” “臣妾这也是做母妃的一番苦心,却不曾想被有心人如此污衊陷害,臣妾若是要掩埋尸体,何必亲自出面,又何必抱著砚知一起,派一些面生的人过去不是更好吗。” 玉贵人是个聪明人,她不过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局势,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应该是妧妃娘娘故意的。 既如此,那就好好帮娘娘添一把火。 “嫻妃娘娘说的確实没错,可若是抱著大皇子,又带著自己心腹的人出现在那里,岂不是更不会惹人怀疑了。” “旁人瞧见了,也自当认为娘娘是在抱著大皇子祈福,若是派一些面生的人去做这些事,反倒容易引人注目。” 嫻妃阴毒的目光扫向玉贵人,可玉贵人压根就不怕,她觉得自己已经重获新生,既然投靠了新主子,那自然得卖力的表现。 温云眠投给玉贵人一个讚赏的眼神。 玉贵人得到了鼓励,笑著看向嫻妃,“娘娘也別怪嬪妾说这些话,毕竟御林军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尸首,偏偏出现在了姐姐出现过的地方,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 玉贵人的一句话,让周围不少人神色各异。 若不是私藏的尸体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只有她一个人能找到尸首? 嫻妃已经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被捏住软肋利用了,她这会顾不得面子,连忙说,“若是皇上、太后娘娘不信,可以传召打扫飞台的宫女过来,就是那两个宫女告诉臣妾,可以祈福的。” 帝王神色隱晦,並没有做声。 太后吩咐,“把飞台的宫女传召过来。” 这时,內务府的人回稟,“启稟太后娘娘,昨夜打扫飞台的是两个小太监,並非是宫女。” 嫻妃心口猛的一沉。 她大意了,温云眠利用她求子康健的软肋,知道人若是太过渴望得到某个东西,便会大意,所以她压根没想到这是个局,简直防不胜防! 太后冷漠质问嫻妃,“你还要说什么!” 嫻妃到底是冷静的人,她不会这般轻易让这顶帽子扣到自己头上,“太后娘娘,臣妾若是真的为了祈福而去的大树底下,自然是真的听说了大树许愿很灵验的话,那臣妾也必然接触过告知可以对著大树许愿的人。” “若是臣妾要掩埋尸体,编造祈福一事,那也应该事先了解昨夜打扫飞台的是何人,而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如今臣妾说是两个宫女,却偏偏变成了两个太监,这样相悖的话,乍然一听確实像是臣妾在狡辩却被揭穿了,可仔细琢磨,就知道中间漏洞太大!” 温云眠眼神微挑,嘴角上扬,嫻妃果然不简单,若是换作旁人,这会哪里还能说的头头是道。 可她温云眠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太后冷然的问,“既要为砚知祈福,为何不去宝华殿?或者白天去?” 嫻妃眼中满是阴冷,却无奈嘆气,“臣妾只是不想让人嘲笑砚知,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嫻妃娘娘不必著急,臣妾有办法还娘娘清白。”温云眠冷清的声音响起。 嫻妃眼神冰冷,“你说什么?” 温云眠走到君沉御跟前,恭敬的开口说,“皇上,皇后娘娘仁厚,自从皇后娘娘腹中的皇儿受到迫害,臣妾便让人一直暗中寻找真凶,如今果然不负所望,臣妾找到了元静的家人。” “臣妾派人暗中蹲守在她的家门外面,果不其然,瞧见了几个人上门,准备將元静父母暗杀灭口。” “臣妾的人救下了她父母,並且扣押下了那两个刺客,如今臣妾將人带到此处,由皇上审问,这样便也可找到凶手究竟是谁了。” 听到这话,嫻妃眼神微变,妧妃还真是够厉害的。 君沉御目光深深的看著温云眠,他忽然觉得,眠儿如此聪明,他不在宫中,只要让人护著眠儿的安全,其余的眠儿便可聪慧解决了。 “准了。” 得了君沉御的同意,温云眠这才对云漾递了个眼神,很快就见外面押送进来了几个。 其中两个身姿佝僂的人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瞧见帝王和太后,嚇得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利索了。 而旁边被塞著嘴的两个男人,刚被押送进来,君沉御便直接吩咐,“把人押送去慎行司,半个时辰內,让他们透露出真话来。” “是!”禄公公得了吩咐,立马就將人给押送过去。 两位老人跪在地上,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女儿被杀了,老爷子老泪纵横,艰难的行礼,“草民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然的问,“元静一事,到底是何人买通她谋害皇后的?” 老爷子泪流满面,“回皇上,我女儿前几年嫁了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可没想到那孩子天生患有心疾,她爹不要她了,我女儿为了能有银子给我外孙女看病,告诉我们她结识了一个达官贵人……” “我那夜偷偷在屋子里外面听见,那个人说要让她进宫去,帮著害一位娘娘……” 说起这些,两个老人更是哽咽啜泣,“后来她就再也没回来了。” 嫻妃眼神阴冷,她扫了一眼身后的宝簪。 宝簪瞳孔微抖,明白了娘娘的意思,眸光也彻底灰败了下去…… 因为她们还有一步棋! 第271章 妧妃知道慈衿的存在吗? 很快,慎刑司的人就来稟告了,“启稟皇上,太后娘娘,刚刚那两个男的已经招认了。” 皇后这会总算是恢復了一些力气,便撑著起身,“是谁,到底是谁害本宫的孩子。” 慎刑司的人开口说,“回娘娘的话,那两个前去刺杀的人说,是嫻妃娘娘身边的宝簪找到他们,让他们將元静的父母灭口的。” 听到这话,宝簪面色如土,她在慌乱之中,抱了必死的心態,直接跪到了嫻妃跟前,“娘娘,娘娘你救救奴婢吧!” 温云眠眼神微眯,看来这个嫻妃还真是懂的给自己留退路。 不过前世这个宝簪可是厉害著呢,辅佐著嫻妃,为她出谋划策,而且极为忠心,把这个人除掉,也不错。 温云眠“诧异”的拿著帕子捂著嘴,“原来是你,你一个奴婢竟然有这样大的能耐,竟差一点就让嫻妃替你背锅了。” 嫻妃眼底划过阴冷,这个温云眠,还能故意的再明显点吗! 可装样子谁不会,嫻妃失望又惊愕的看著宝簪,“是你?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孩子,还好如今嫡子保住了,不然就算是本宫陪著你一起死,都死不足惜!” 太后也是气恼的不轻,可她和皇上对视了一眼,两个上位者心里的考量都是相同的。 宝簪哆嗦著啜泣,“皇上,太后娘娘,奴婢错了,可奴婢就是看不惯皇后娘娘怀著嫡子福星。” “嫻妃娘娘辛苦怀胎十月,生的时候又难產了,我们大皇子还被人所害,娘娘整日以泪洗面,凭什么皇后可以过的如此风光!” “所以奴婢买通了元静,又在事发时杀了元静!也是奴婢掩埋尸体的时候,嫻妃娘娘找过去的。” “是奴婢临时找了两个宫女,谎称可以祈福,这才没引得嫻妃娘娘怀疑!” “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 宝簪不敢提起借元静来谋害妧妃的事,不然就是罪加一等了! 皇后气的心口绞痛,虽然证据没有指向嫻妃,可宝簪是嫻妃的人,怎么可能和嫻妃全然没关係。 这个该死的嫻妃,真的是她害了她的孩子…… 她一直以为嫻妃老实,如今看来,还真是看走眼了! 她绝不会放过嫻妃。 如今妧妃已经没什么威胁了,一个失宠又怀著灾星的妃子,皇后根本不放在眼里,反倒是这个嫻妃,这个祸害必须除掉! 旁边的惠嬪奇怪的问,“你一个奴婢,还能买通杀手吗?可真是不得了。” 宝簪抖如筛糠,“那些人都是我们乔府的家丁,我和他们素有交情,才出此下策的!” 说著,宝簪哭著看向嫻妃,“娘娘,奴婢违背您的心意害了人,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以死谢罪!!” 可她的眼神里却像是在对嫻妃说,“娘娘,一定要杀了妧妃那个贱人,踩著她的尸骨登上贵妃之位!!” 宝簪心下一横,衝到侍卫那边,拔剑朝著自己的脖子猛的一划,顿时鲜血四溅!! 大殿里的妃嬪嚇得不轻,可各个出身名门,谁也不会四处逃窜尖叫。 禄公公赶紧指使人把尸首抬下去。 嫻妃捏紧帕子,隱忍的闭上眼眸,太阳穴的青筋微微突起。 宝簪是她母家的婢女,追隨她这么多年,如今就这样死在了妧妃的算计里! 她和妧妃,不死不休! 这时,高位上的君沉御终於开口了,“刁奴叛主害人,夷三族,家中所有良民百姓全部为奴!另外,刺杀的那两个人,杖杀。” 帝王轻飘飘的几句话,没有半点波动,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嫻妃生產时和大皇子遭遇了那样的事,朕一直颇为心疼,这件事既然是奴才擅自做主,就和嫻妃无关了。” 此话一出,眾人都诧异了,原来嫻妃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这么重要? 皇后不由得更恨嫻妃了,可皇上眼下已经盖棺定论,她想说什么也无济於事了。 太后似乎看懂了帝王的意思,紧接著说,“嫻妃,出了这样的事,也是你御下不严。既如此,就把砚知送去妧妃跟前吧,让妧妃照顾。” 温云眠眸色微变,让她暂且养著大皇子? 温云眠和君沉御对视,便看到君沉御暗中朝她点头。 皇上这是何意? 嫻妃立马就要拒绝,“太后娘娘,臣妾可以照顾砚知的,臣妾……” “请皇上、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可以照顾好大皇子的。”温云眠抢在前面谢了恩。 嫻妃的话就那样止在了嘴边,她口腔里瀰漫著血腥味,死死咬著嘴唇,才忍住愤怒。 太后收回目光,“既如此,就辛苦妧妃了。” 此事风波平息,君沉御安抚了皇后。 太后先一步回了慈寧堂。 温云眠和妃嬪们告退时,几个以前巴结温云眠的常在贵人,这会倒是对温云眠没什么恭敬的,懒洋洋的行了礼,便直接离开了。 嫻妃走到温云眠跟前,她双眸里儘是冰冷,“妧妃,本宫真是小瞧你了,你还真是厉害!” 温云眠挑眉,气势凌然,“娘娘谬讚了,本宫一向厉害,只是你知道的太晚了。” 准备离开前,温云眠眼皮微抬,“本宫一向有仇必报,谁敢冒犯本宫,本宫就十倍还回去。” 嫻妃心口刺痛,在宫里这么多年,她都一次在斗的时候吃亏! 坐上轿撵,云漾这才止不住问,“娘娘,太后娘娘將那个病殃殃的大皇子暂时交给您,您怎么还同意了呢?” 温云眠眸中幽深,想到皇上的眼神,温云眠忽然想到了什么。 皇上出征前,让她暂时养著嫻妃的孩子…… 这是故意给她留个拿捏嫻妃的把柄吗? 还是说,皇上在怀疑嫻妃和乔家? “先去按皇上和太后的意思,把大皇子接过来。” 云漾虽不明所以,还是恭敬点头,“是!” …… 皇上从皇后宫里出去,便去了太后的慈寧堂。 殿內沉香裊裊。 太后手里捻著佛珠,“皇上今日故意放过嫻妃,是为了让眾人的目光都从妧妃身上挪开吗?” 君沉御放下茶盏,“母后还是了解儿臣的。” “所以哀家帮你把砚知送到妧妃跟前养著了。” 君沉御凤眸幽深,而后便听太后问,“哀家虽然不怎么管外头的事,但是你还有两日出征,这几日你做的事,哀家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如今日就一併告诉哀家。” 君沉御冷峻的神色格外寒冷,“前阵子永寧侯府的世子谢云諫来提醒朕,说如今京城百姓的良田大多被暗中侵占,朕派人去查,发现竟然和嫻妃家族乔家有关。” “是乔家耍了心眼,让百姓们以为,是秦家强占百姓良田。” “且朕顺藤摸瓜让人去查,才得知朕安排杀手在秦昭回邕州的路上埋伏,乔家竟敢乱朕的计划,安排人手混跡在朕派去的人里,趁机对秦昭下手。” 太后蹙眉,她是知道皇帝的计划的,毕竟母子之间的谋算是从他还在东宫时就开始的。 “在路上埋伏秦昭,只是为了削弱他的实力,並不是要了他的命。” “若这样一位权臣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於刺杀,到时候不仅难以服眾,怕是他手底下的人也有的闹了,可这乔家竟然如此大胆妄为,故意挑起帝王和秦昭之间的矛盾,这莫不是也滋生了野心。” 君沉御神色冷冽,“秦昭势力根深蒂固,除掉他並非一朝一夕,可乔家狼子野心,却不如秦昭势大,如今朕身边,都已经有乔家处心积虑送进来的人了。” 太后倒是知道,“你是说那个长的像寧妃的慈衿?” 君沉御凤眸微冷,没有否认。 “所以你这次打算带她出征,一部分是因为想看看她会给乔家传什么消息,从而断定乔家只是想谋权夺利,还是和谁有勾结。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她是寧妃的姐姐吧?” 君沉御算是默认了,薄唇微扯,“母后永远都是最了解儿臣的。” 太后也明白了,皇帝这是一边要护著妧妃,以免离宫时有人对妧妃不利,一边又割捨不掉寧妃。 不过,既也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太后也不好说什么。 “妧妃知道慈衿的存在吗?” “不,准確来说,妧妃知道寧妃吗?” 君沉御喉咙微紧,眼尾一片深色,“朕会,儘量瞒著眠儿的。” 第272章 寧妃永远都是帝王唯一的软肋 太后犹豫了一会,“只是,那个慈衿若真是乔家人,你是杀还是不杀?” 君沉御眸色幽深,忽然沉默了。 知道寧妃的双生姐姐对於如今的皇帝来说,就是个极大的心理慰藉,太后也没有逼著他做决定。 寧妃果然还是帝王唯一的软肋。 “罢了,既是你后宫的女人,那哀家也不便多管。” 不过太后能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儿子是对妧妃也是上心的。 但是太后到底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许多的事情她看的比皇帝更明白。 “妧妃在宫中颇受你宠爱,如今你要出征,国师却预言说她腹中却怀著灾星,岂知是不是上天警示。” “再加上宫中流言纷纷,哀家觉得,不如趁著你出征时,由哀家也来解决这件事。” 君沉御丹凤眸划过冷厉,他明白太后的意思,“妧妃腹中哪怕真是灾星,那也是朕的孩子,除了朕,没人能决定孩子的去留。” “朕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 “哀家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御驾亲征,怎能留下这个对你不利的孩子。” “再说了,宫里女人这么多,你还会有更多的皇嗣出生,就算是你喜欢妧妃,那没了这个孩子,也可以再怀上身孕。” 正因太后喜欢妧妃,也有意提拔她,所以才没有出言说要杀了她,只是除掉她腹中这个孩子,可没想到皇帝竟也不理解。 君沉御声音冰冷,不容置喙,“朕御驾亲征,靠的是朕和那些將领的谋划,靠的也是我天朝將士们拋头颅洒热血,捍卫疆土的果断,而不是靠一个女人腹中之子。” “若真如此简单,那凭藉皇后腹中的孩子,朕岂不是不用出征了。” 太后总是和这个儿子意见相悖,她捏紧手里的玉柄,语气有些急促,“你难道要因为妧妃肚子里的孩子,与天下为敌吗?” “眼下不止宫里,就连宫外都在传这件事,若不是你这个帝王替她压著这件事,妧妃哪能安然无恙的待在宫里,如今她除了住在静素堂,可没受一点影响。” 顿了顿,太后又讥讽的哼了一声,“住在静素堂,也是被你装潢的十分奢靡。” 君沉御压眸,並未言语。 太后虽然和皇帝之间有隔阂,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这次御驾亲征,凶险万分,太后不敢冒一点险,“哀家言尽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妧妃若出事,无论是谁,朕都不会轻易放过,既是对谁都没有好处,想来母后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君沉御也没再停留,转身从此处离开。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旁边的嬤嬤赶紧安慰,“太后娘娘別生气,到底皇上现在也是信任您的,任何事都没瞒著您,既然这妧妃这般重要,娘娘不如就留下她腹中的孩子吧。” “哀家也喜欢这个聪明的女人,可这灾星……” 太后气的揉了揉太阳穴,“看著吧,皇帝早晚会后悔!她腹中的灾星一定是危害百姓天朝的存在。” 君沉御出去时,禄公公看到皇上心情不佳,便说,“皇上別生气,太后娘娘这应该也是听说来行宫面见皇上的大臣们,说了妧妃娘娘的不好,不想让皇上为难,才出此下策的。” 因为禄公公也知道,宫外流言纷飞,百姓们得知宫嬪怀了灾星,怨声载道。 再加上如今降雨减少,已经逐渐有乾旱的趋势了,不少官员和百姓都觉得是妧妃的原因造成的。 如今宫里风平浪静,也是因为皇上摁压下来了而已。 所以才觉得,好像灾星的传言也就那样而已。 君沉御神色平静,“眠儿不是灾星,她腹中的孩子亦不是。” 禄公公嘆了口气,皇上用帝王的姿態保下妧妃,可若到时候真的大旱,又能保妧妃娘娘多久呢…… …… 入夜,荇苑。 嫻妃抱著大皇子,她神情冷到了极致,眼圈却红红的,方才妧妃院子里的人已经传来消息,说一会儿便要將孩子给抱走。 嫻妃眼中满是恨意,“这次是我太心急了,著了她的道,连孩子也要送到她身边去。” 嫻妃紧抱著怀里的孩子,旁边的宝月却低声的说,“娘娘,如今您被妧妃所害,就连咱们的大皇子也要送到她身边去,倒不如藉此机会,好好的污衊她一次。” 说话的宝月,正是宝簪的妹妹,她痛恨妧妃害了她姐姐,这次她一定要还回去。 嫻妃眼神冰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会一点医术,也懂的一些草药,奴婢的意思是,若是给大皇子餵一些不伤身,但是能够发热的药,再把大皇子交到妧妃手上。” “届时娘娘藉此机会去看望大皇子,到时候就可以指认说是妧妃虐待大皇子,这样不仅能够惩罚妧妃,更能顺利將大皇子给接回来。” 听到这话,嫻妃立刻就拒绝了。 虽然生了大皇子以后,嫻妃的心里也多了许多的怨怪,以为自己能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將来爭夺储君之位,可没想到孩子竟是这样的。 被大皇子一直折磨,嫻妃心中也多了许多的怨气。 可拋开这些怨气,嫻妃还是很心疼自己这个孩子的,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砚知的身子本就弱,怎么可以服用那些药物。为了陷害妧妃,伤害砚知的身子,实在是不值当。” 做母亲的良知,嫻妃还是有的。 宝月面色凝重的说,“可是娘娘,今日您也看到了,如今宫外满是说灾星的流言,可偏偏妧妃没受影响,那不就是因为皇上和太后都偏向她吗?” “您既然要爭夺贵妃之位,就应该把一切都拋下,再者,太医也说了,虽然上次难產过后您怀孕的机率很小,可也不代表以后没有可能再生下一个健全的皇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您要踩在妧妃头上,首先就是要让皇上和太后对她失望,只有皇上和太后心疼您,您才有登上贵妃之位的机会。” 嫻妃闭了闭眼,想到这段时间父亲给她传的书信。 如今父亲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认为秦家和定亲王已经被帝王忌惮,压在眾位世家大族头上的秦家开始没落了,父亲的野心也终於显露了。 如今父亲频繁催促她,重现当年舒贵妃的荣宠,而父亲也一直在筹谋。 重现当年舒贵妃的荣宠…… 这句话触动了嫻妃。 这么多年她一直久居秦舒玉之下,当初她不敢想自己能和秦舒玉爭宠,即便知道秦舒玉愚蠢,可她也因为家世比不过,只能隱忍。 如今有了父亲撑腰,嫻妃反倒有了底气。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动摇了,怀里的孩子已经没有希望了,就算是…… 嫻妃压下不忍心,还是说,“去把你说的药拿过来。” 妧妃敢要她的孩子,她就让妧妃好好承受一下代价! 宝月听了话,赶紧去把药拿了出来。 柳太医在旁边检查了药,这才同意给大皇子吃下去。 准备给大皇子餵药的时候,看著怀里的砚知哭的像个小猫一样,嫻妃还是湿润了眼眶。 嫻妃忽然说,“本宫还有一个计划,这次的计划为了確保能成,必须得留个后手。” 听到嫻妃这么说,宝月立马凑了过去,仔细听了她的计划。 而后宝月点头,“奴婢明白了。” 等餵了药,就听到外面太监快步前来稟告,“娘娘,妧妃娘娘身边的云漾和明公公来了。” 宝月定了定神,对应上嫻妃的目光,“应该是来接大皇子的,让她们进来吧。” 云漾和明公公先一步走了进来,“参见嫻妃娘娘。” 云漾说,“奴婢奉妧妃娘娘的命令,来接大皇子去静素堂。” 嫻妃神色幽冷,眼中划过一丝得意,“那就让妧妃替本宫照顾好大皇子。” 云漾笑著屈膝,“那是自然,请娘娘放心。” 她將大皇子从宝月手里接过来,抬眸便看到宝月冲她微微一笑,“我们大皇子最近身子好转,既然妧妃娘娘帮忙照顾,我们就放心了,想来大皇子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第273章 除了他,没人能动她 云漾点头,將大皇子抱在怀中,“是。” 话音刚落,就见明公公侧身唤了一声,“禰大人,进来吧。” 嫻妃和宝月神色微变,禰玉珩也来了? 柳太医捏了把汗,他最怕撞上这个愣头青了。 別人说话都知道圆滑一些,他不同,他有什么就要说什么,谁不让他说,他就偏要说,再不让他说,他就索性弄得人尽皆知。 柳太医就不明白了,这么年轻的年轻人,怎么就活的总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呢。 云漾反而很淡定,好在娘娘提前告诉她,让她把禰太医一同叫过来,就当著嫻妃的面一併检查大皇子的身体。 若是確认大皇子身体无恙,才可带走。 如今看到禰玉珩进来,嫻妃微不可见的眯起了眼睛。 妧妃果然和她一样精明,这倒让嫻妃觉得,有些棋逢对手了。 不过药效还没开始,就算禰玉珩本事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够检查出大皇子体內有发热的药。 禰玉珩替大皇子把了脉,检查了一遍,確实没什么异样,不过没有异样,反倒不利於妧妃娘娘。 禰玉珩也是个人精,他仔细想了会,就开口说,“方才嫻妃娘娘说,大皇子体质好转,可微臣觉得大皇子的身体依旧虚弱,至於有些病症並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出来的。” “为了確保大皇子无恙,不如请柳太医隨我一同去静素堂,帮忙照顾大皇子。” 柳太医是嫻妃的心腹,把他拉著一起,到时候两个人之间也算是互相能作证了。 柳太医压根没想到禰玉珩竟然会拉著他一起去照看大皇子,可他知道嫻妃娘娘给大皇子餵了药,等大皇子发热的时候,岂不是也要把他拖下水? 柳太医连忙將目光看向嫻妃。 嫻妃也自然不想让自己的人趟浑水,到时候说都说不清,索性便开口说,“本宫听闻禰玉珩医术了得,既然能跟在妧妃身边替她照料龙胎,想必也自然能照顾好本宫的大皇子。” “本宫如今身子还需调养,柳太医得留在本宫身边才行。” 禰玉珩一听就知道这中间必然有猫腻,可还不等他说话,嫻妃便装模作样的说,“赶紧把大皇子抱走,不然本宫瞧见,必定是要心软,不捨得送去妧妃跟前的。” 宝月瞭然,连忙就准备请他们出去。 宝月等人態度强硬,禰玉珩和云漾他们也没办法留在这。 就在他们准备先回去时,便看到院子那边快走过来了几个御前的人。 御前来了两位嬤嬤,还有章寐。 瞧见这三位宝月愣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向嫻妃。 紧接著,便看到两个嬤嬤和章寐走到了嫻妃的跟前,恭敬的行了礼。 “奴才参见嫻妃娘娘。”说话的是皇上跟前的老人寻嬤嬤。 嫻妃对此人倒也客气,“寻嬤嬤怎么过来了?” 寻嬤嬤低头说,“回娘娘的话,皇上考虑到妧妃娘娘还未做过母妃,怕照顾不好大皇子,所以特地让奴才和章寐一同跟隨著照料,住在静素堂偏殿,就不让妧妃娘娘插手了。” 此话一出,嫻妃脸色巨变,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扯出勾丝来了。 让御前的人贴身照顾大皇子,那她可就没有理由去污衊温云眠照顾不周了! 毕竟御前的人,那可就是皇上的心腹,要是大皇子发热,也只能说是大皇子自己体质问题,总不能去污衊皇上的人要害了她儿子。 嫻妃气急败坏,可三位也是不卑不亢的行了礼,然后便对著云漾说,“云漾姑娘,奴才隨你回去见妧妃娘娘吧,片刻后便要將大皇子接到偏殿居住了,只能劳烦云漾姑娘一会儿遣人將偏殿收拾一下,別委屈了大皇子才是。” 章寐也適当的开口,“微臣必当竭尽全力照顾大皇子。” 嫻妃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什么叫不用温云眠插手? 可眾人皆在,嫻妃也只能勉强说道,“有章大人和两位嬤嬤在,本宫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云漾和禰玉珩对视了一眼,然后才隨著三位欲钱的人从此处告退离开。 温云眠在静素堂內,听到云漾回的稟告的消息,她眼中掠过一丝幽深。 太后將大皇子送到她跟前,皇上又派御前的人亲自照料,不用她插手。 这样仔细想想,温云眠便能明白,皇上这是给她留了一个嫻妃的把柄。 前世君沉御倒是不会这样,如今还真是让她诧异。 入夜时,温云眠听到外面下了雨。 想到表哥信中提起的暗卫一事,温云眠辗转反侧。 前段时间表哥说,秦昭身边培养的心腹暗卫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生怕会对皇上不利,可如今她的身边也莫名其妙出现了这些无功高强之人。 难道…是秦昭的人? 温云眠呼吸微紧,前世她和秦昭那可是一个追一个跑,温云眠只当他视她为玩物,是他抢夺妃嬪,对帝王的挑衅,从不敢想这个男人会派人保护她。 所以当时,她第一反应是云諫的人。 如今想想,倒是有许多不合理了。 罢了,暗卫消失的事暂且不告诉皇上。 等明日她试探一下那四朵云,再下定论也不迟。 正想著,温云眠便听到了脚步声从殿门外进来,来人步子沉稳。 温云眠怔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一双修长的手从后拦腰抱住。 温云眠惊诧抬眸,就看到了君沉御俊美的脸。 他幽幽勾唇,“看到朕这么惊讶?” 这段时间他刻意疏远妧妃,让人以为他介意灾星一事,可殊不知,他心里一直惦记著眠儿。 “皇上?”温云眠一看到君沉御,炉火纯青的演技就上线了,甚至是下意识的委屈柔弱了起来,那目光里满是惊喜和错愕。 “臣妾是在做梦吗?” 君沉御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疼起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温云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眠儿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吗?” 温云眠睫毛一抖,眼泪就落下了,“不是在做梦,可是…皇上还愿意理会臣妾,臣妾和腹中孩子却无顏面见天顏。” 君沉御看她委屈的小模样,不由得轻笑,將人直接抱著放在腿上,温云眠的脸颊却倏地红了起来。 因为她现在是半跪著,膝盖触碰到床面,跨坐在他的腿上。 这样亲密曖昧的姿势,实在是羞怯。 温云眠离得近了些,他才闻到她身上香甜但是清淡的茉莉香。 比檀香好闻。 不过,他更想让眠儿身上染著他的龙涎香。 他的女人,身上用的也自然是他的香料。 “朕若真嫌弃你,又怎会深夜来看你。” 他看著怀里娇软的女子,爱不释手。 “朕后日出征,你自己一个人在宫里小心些,若是有人害你,便去找太后庇护,或是让秦嬪帮你。” 温云眠愣了下,君沉御弯唇,两人近在咫尺,他凤眸深邃的凝著她玉脂般娇嫩的肌肤。 “朕给了秦嬪赤羽令牌,若有人犯上作乱要害你,朕容她先斩后奏。放在她那里,不显眼,不会有人惦记。” 温云眠心头微紧,前世调动赤羽令牌,是为了斩杀她身边所有心腹,和因为她而得到权势的宦官太监。 这一世,调动赤羽令牌,掌控行宫御林军,则是为了护著她。 想想还真是嘲讽。 “皇上为臣妾思虑周全,臣妾感激不尽。” 君沉御从前为了开疆扩土,也时常会御驾亲征,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一向只顾著前朝之事,从来不会分出精力考虑后宫女子,更不会这样心有牵掛。 “能让朕在朝堂之事上分出一部分精力的,也只有眠儿了。” 但他心甘情愿。 只愿这次出征,等回来时能赶上眠儿生產。 君沉御亲了下她浓密的睫毛,“等朕回来,给朕生一个公主,好不好。” 温云眠弯唇,笑著说,“臣妾肚子里已经大了一些,上次那位神医把脉时四个月还不算太明显,如今快五个月,反倒圆滚滚的。” 她从君沉御身上下来,赤著脚,穿著丝绸长裙站在地上,给君沉御展示自己的肚子,“皇上瞧瞧,是不是大了些。” 君沉御凤眸温柔的凝著她隆起来的肚子,“是大了些,但是眠儿依旧身量纤纤。” 他起身,温云眠本来还要同他说话,没曾想君沉御却蹲了下来,温柔的贴近她的肚子,“不知咱们的瓚华公主在母妃的肚子里乖不乖,有没有累到母妃。” 温云眠瞳仁微动,他果真不嫌弃公主身上的灾星预言吗? 温云眠不信,因为男人的话一会一个样,样样皆不同。 因为接受了他的偏爱,就要承受偏爱后的无情。 哪个男人都別想牵动她的情绪。 不过,无论君沉御信不信,都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筹谋。 君沉御靠近温云眠腹部,贴近她隆起的肚子,不知为何,那一刻一向只有权衡利弊,帝王筹谋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之前心里想著呵护这个孩子,是因为她的母妃是眠儿,所以无论预言为何,她都是天朝最有福气的公主。 可如今,一想到那个还未出生的小公主,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起身时,君沉御柔和的看著温云眠,“瓚华出生后,一定和眠儿一样好看。” 温云眠笑著弯唇,她伸手搂住君沉御,安静的夜色里,她甜言蜜语的哄著他。 “臣妾明白皇上为臣妾做的一切,臣妾会和腹中的小瓚华好好等著皇上回来。皇上也要答应眠儿,平平安安的回来见眠儿,好吗?” 她的柔情蜜语说出来时,君沉御便觉得这段时间做的一切都值了。 当他正要开口时,禄公公的声音却急切的传了过来,“皇上,奴才有要事稟告。” 温云眠温顺的鬆开他,君沉御这才朝那边走过去。 禄公公急忙过来,低声的说,“皇上,慈衿姑娘被责罚了,听说受了伤。” “你说什么?”君沉御的凤眸冷了下来,“谁伤的?” “是皇后娘娘。” 君沉御当即就要往外走,即便他心知慈衿是乔家送进来的人,可除了他,也没人能动她! 可准备出去时,君沉御才猛然想到了温云眠,他顿了顿,这才忍住了急切要赶过去的心思,回身对温云眠说,“眠儿,你先休息,朕有事要处理。” “皇上是有什么急事吗?”温云眠表情单纯,眸子却深邃的很。 君沉御喉咙滚动,握著温云眠手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下,思考了一会才说,“是,朝中的事。” 第274章 给妧妃送的都是金银珠宝 瑞和宫。 慈衿被责罚跪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已,面纱也被拽掉了,可皇后压根不知道她是何人,因为皇后並未见过寧妃。 慈衿微微眯眼,看来妹妹当初没入宫就死了,这宫里的人都不知道她的模样,否则皇后不会没有什么表情。 “本宫一直信你,没想到你如此无耻,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宫里和男人私会,你身为一个术士,怎能这般不要脸。” 锁春在旁边冷哼,今日她迎面见到慈衿回来,走路姿势不对劲,就更加断定她一定是去私会男人了。 正好这次和皇后娘娘告一状,让这个慈衿也收敛一点! 慈衿即便被打了,眼中也毫无畏惧。 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锁春面前一瘸一拐的走路,故意装作初尝露水的羞涩,果不其然,锁春真的忍不住了。 让皇后怀疑她和男人私会,才是她的目的。 因为她知道,凭藉她这张脸,皇上一定会维护她的。 到时候皇后只会怀疑她勾引皇上,想要除掉她的时候,必定会惹恼皇上。 她也打算用这一招来试探妧妃。 妧妃最得宠,如果在她隨著皇上出征之前,能够让妧妃失宠的话,到了北疆,她也可以暗中再挑拨几句话。 长时间不见妧妃和皇后,皇上对她们的厌恶只会更多,那,岂不就是一箭双鵰了吗? 到时候宫里只会有她和嫻妃两人得宠。 皇后看慈衿不说话,还以为她是默认了私会男人,愤怒之下,立刻对著锁春说,“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本宫拖下去,好好检查她的身子,若当真如此,本宫绝不轻饶!” 对皇后而言,慈衿此等行为无非是在戏耍她,毕竟人是皇后请进来的,没想到慈衿却自己破了戒。 锁春得了吩咐,立刻就让人拖著慈衿进去。 慈衿惊住了,她是清白身子的事如果被皇后真的看出来,那岂不是功亏一簣。 可她挣扎了那么久,也没见到皇上过来。 而在这边,君沉御坐在鑾驾上,从静素堂离开,君沉御心里一直沉闷。 片刻后,他才吩咐,“小禄子,你去皇后宫里,寻个藉口把她带出来,朕就不过去了。” 如此堂而皇之的过去,若是明日有谣言传出去,怕是眠儿也会知晓的。 想了想,还是让小禄子过去合適。 禄公公当然明白皇上的意思,“奴才遵旨。” …… 君沉御离开后,云漾就从外面进来了。 温云眠已经准备就寢了,云漾却说,“娘娘,皇上这怎么突然从静素堂出去了?而且奴婢看皇上行色匆匆,是朝政上的事吗?” 温云眠半靠在床边,嘴角勾了勾,“哪里是什么朝政上的事,怕是什么蝴蝶勾著他的心呢。” 凭藉她对君沉御的了解,能让一向运筹帷幄的君沉御如此行色匆匆,除了寧妃也没別人了。 这段时间君沉御嘴上说著冷落她情非得已,实则一半真一半假,若真是因为朝政,君沉御就该神色淡定的说出是什么大臣来见他了。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骗了她,除了心虚哪还有別的什么原因。 若是寧妃真回来了,他怕是早就高兴的昭告天下,封她个皇贵妃了,哪还会偷偷摸摸的。 云漾惊呆了,“女子?这后宫里奴婢就没见到比娘娘您更得宠的妃子了,奴婢还从未见过皇上拋下您去找別人的。” 温云眠轻笑,自从怀了身孕,她整个人倒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温柔,“宫里女人那么多,谁能保证一直都是一枝独秀。” “那娘娘不著急吗?” 温云眠弯唇,摸著自己的腹部,漫不经心的说,“本宫又不是六宫之主,有什么著急的,只要那背地里的女人不惹到本宫头上,本宫也不愿意费心去揪出她是何人。” 她从不在男人身上费不该费的心思。 这就和放风箏没什么两样,只要线还握在自己手里,管它飞得高还是低。 但是有人要是想把她手里的风箏线截断,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娘娘如今背负著那样流言,皇上心里又多了別人,奴婢心里鬱闷的很。”云漾趴在床边,倒是很乖巧。 温云眠摸了摸她的头髮,“鬱闷什么,想要破解流言,只有生下孩子。到时候她们加在本宫身上的流言,本宫会一併还回去。” 其实上次墨微回府和两个舅妈一起囤积粮食,温云眠在墨微的信里得知了宫外的流言。 宫中的消息能传出去,一定少不了宫里的人推波助澜。 而她,是故意让流言乱飞的。 不过除了这件事,温云眠倒是想到了试探四朵云的事,暗卫到底是谁派来的,她一定得弄清楚。 但是她能確定的是,这几个暗卫是忠心的。 温云眠將云漾拉到了身边,低声交代了她几句话,云漾瞪大了眼,反应了一会才赶紧点头,“奴婢明白。” 於是,温云眠起身说,“夜色阑珊,本宫也没有什么困意了,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云漾赶紧扶著温云眠,不过一想到自己一会要说什么,云漾就总是想笑,只能低著头轻咳一声,忍著笑意。 到了外面,演戏开始。 “娘娘,上次皇上怀疑了您和谢世子,如今也不知皇上的疑心有没有消掉。” 温云眠脸色冰冷,“本宫绝不容许任何威胁本宫的人存在,至於这个谢世子,是得找机会除掉他才是。” 话音落下,周围安安静静,只有风声吹动树叶。 温云眠瞭然,看来不是云諫的人。 於是温云眠轻咳了一声,“至於那个无恶不作的定亲王,本宫瞧著皇上也不会放过他的,既然本宫手里有定亲王的把柄,不如告诉皇上,將他一併剷除为好。” 黑暗里,“四朵云”同时惊醒。 最沉不住气的暗卫c最先跳出来,“娘娘,不能把把柄给皇上啊。” 夜色下,温云眠悠悠弯唇,第一朵云出来了。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都从树上跳了下来,唯独不见暗卫d。 温云眠故作诧异,“你们怎么出来了?怎么还少一个人呢?” 暗卫b淡定解释,“应该是卡在哪了。” 温云眠问,“所以你们是定亲王派过来的人?” 三朵云惊呆了,后知后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於是立马装糊涂,躲起来的躲起来,藏起来的藏起来。 前主子交代不能暴露身份,这下好了,娘娘猜到前主子是谁了。 温云眠看著树影晃动,也不知道他们藏到哪儿去了,但是温云眠心里面却五味杂陈的,她实在没想到,这几个暗卫竟然都是秦昭的人。 他的人…她能用吗? 不过目前来看,这些人帮了她不少。 温云眠嘆了口气,前世的经歷,让她除了谢云諫以外,谁也不信,包括君沉御,也包括秦昭。 不过,不能信,不代表不能为她所用。 …… 君沉御待在九鑾宫,太医在给慈衿涂抹上药。 慈衿今日本以为自己被皇后为难的时候,皇上会亲自出面的,可没想到只有禄公公一个人过来把她带了过来。 这会儿眼看著她身上有伤,可皇上也不过是口头上安慰了几句罢了。 不过自己能够被皇上如此特殊对待,想来也是好的,毕竟她有这张和妹妹相似的脸,在皇上的心里,她永远占上风。 就像这九鑾宫,別的妃嬪別说是经常来往这里了,就连能进来的都很少,可她却进出自如。 等以后皇上信任她再多一些,说不定她还能在皇上批改奏摺的时候陪伴左右,到那个时候,才真正达到了乔达人的目的。 就在慈衿自己一个人想七想八的时候,就看到君沉御的目光从走这里挪了出来,“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走了过来,“皇上。” “妧妃怀著身孕辛苦,你去把朕的私库打开,挑一些好的东西给妧妃送过去,记得,东西要挑最好的。挑多一些,这样她瞧著也高兴。” 禄公公心想,皇上私库里的东西,哪个不是这世上顶好的东西。 君沉御顿了顿,“另外,再把那个嵌宝鎏金白玉鐲拿上。还有,將龙涎香一併送去。” 禄公公赶忙应下,“奴才遵旨。” 出去的时候,禄公公不由得想,慈衿姑娘受了伤,得到了几句安抚,妧妃娘娘被皇上拋下离开,得了一堆金银珠宝。 看来还是妧妃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更重些。 太医替慈衿涂好药后,她便委屈的走到了君沉御跟前,“皇上,皇后娘娘今日如此生气,是以为我私会男子,可我清清白白,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便辩驳了几声,没想到皇后娘娘却更生气了。” “都是慈衿不好,给皇上添麻烦了。” 慈衿楚楚可怜的望著君沉御。 君沉御侧眸,看著这张脸。 即便寧慈衿的性子和霜雪天差地別,即便知道她和霜雪长的再怎么像,也永远不是霜雪。 可他,还是因为这张脸,对她充满了怜惜。 “你若愿意,朕可以给你个位分。” 第275章 衣服竟忘在了九鑾宫 听到这话,慈衿垂眸说,“我不要位分,只要能够代替妹妹陪在皇上身边,慈衿就心满意足了。” 君沉御见状,也没有多言,“既如此,那就以后再说吧。” 慈衿愣住了,本以为皇上会坚持给她位分的,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 罢了,她妹妹是寧妃,等她回来,一定可以谋求妃位,或者她会被直接封为贵妃也说不准呢。 …… 次日,君沉御出征。 旗帜猎猎作响,大军已经等候多时了,君沉御身著盔甲,高大俊美。 黑色披风被风吹动,他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宫中所有人都来送行,温云眠身穿云緋襦裙,皮肤雪白透亮,被云漾搀扶著站在皇后的后面。 皇后瞧见温云眠的时候,眼中闪过幽光,她和温云眠同样怀著身孕,月份也差不多,可如今瞧著温云眠的肚子竟然比她都大。 可肚子里大也就罢了,为何就连温云眠的皮肤还身材都没有受什么影响。 反而比之前更添了柔美,整个人就像是柔和的珍珠美玉。 反倒是皇后,她这段时间一直让太医调理著她的身子,可整个人明显暗淡了一些,如今她堂堂皇后,反而有些不想和温云眠站在一起了。 眾人都在送皇上出征,惠嬪哭的稀里哗啦,被皇后瞪了一眼,只能哽咽著用帕子捂著嘴,她实在是捨不得皇上去打仗。 旁边的嫻妃、嘉嬪、李贵人、柳常在等人虽然也有不舍,可到底还是有身为大家女子的端庄在,只是每个人的目光都凝在君沉御身上。 君沉御走到了皇后面前,皇后受宠若惊,可也止不住红了眼眶。 “皇后,太后身子不適,这后宫之事就交给你了。” 皇后连忙应声,“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管理好后宫的,只是战场上刀光剑影,皇上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君沉御应了一声,不等皇后说什么,目光便看向了温云眠,他凤眸幽深,深深的看了眼温云眠,却没什么说什么。 温云眠眼中满是深情,虽然君沉御没有说话,可她得说,“臣妾在宫里等著皇上凯旋而归。” 君沉御微微扯唇,两人心照不宣。 而后君沉御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几位副將和將军便已然走到了君沉御的跟前,恭敬抬手,“皇上,出征的时辰到了。” 君沉御点头,“出发!” 这是温云眠头一次见到君沉御身穿盔甲的模样,冷冽矜贵,身后跟著万千將士,他坐在黑色骏马上,帝王之姿,泰然自若。 隨著大军出发,皇后和眾人不舍的望著,与不远处的朝臣们也一同跪下来。 等眾人都可以回去时,嫻妃才走到了温云眠身边,“妧妃妹妹,砚知还好吗?” 嫻妃的声音大不小,但是让旁边的妃嬪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也都知道大皇子如今是养在了妧妃的身边,可是不少的人都还不清楚,皇上是吩咐了御前的人照顾大皇子的。 嫻妃这般模稜两可的话,就是为了让旁边的人有所误会,只有这样,她的目的才能得逞。 可温云眠怎会让她得逞,“嫻妃姐姐怎么反倒如此问妹妹了?昨夜皇上不是派了御前的人亲自去接大皇子的吗,难道御前的人没有和姐姐说清楚吗?还是姐姐故意引人误会呢。” 嫻妃神色僵硬。 温云眠温和的说,“兴许是皇上觉得妹妹不曾生养过孩子,所以不放心让妹妹养著大皇子,直到今日妹妹都没机会去看大皇子呢。” 嫻妃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连忙拉住了温云眠的手说,“妹妹,砚知身子那么弱,你怎么可以不管不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可是砚知是无辜的呀,你这样不理会砚知,是要报復我吗?” 温云眠將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淡淡一笑,“嫻妃姐姐忘了,是因为身边的婢女谋害皇后娘娘,才把大皇子送到我身边的吗?” “既然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对姐姐的惩罚,姐姐怎么能说是我故意不待见大皇子呢?” 嫻妃被戳到痛处,有些隱晦的看了眼皇后。 皇后厌恶嫻妃,此时怎么可能任由嫻妃这样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柔弱的人,“嫻妃,你与其有这个心思在这里和妧妃说一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想想如何约束身边的人,早日將大皇子接回去。” 嫻妃只能硬著头皮屈膝,“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 皇后也没再说什么,“行了,都散了吧。” 秦嬪远远和温云眠对视一眼,如今秦嬪手里握著赤羽令牌,就必须假意和温云眠闹掰,这样才不会让人把她和妧妃娘娘视作一党。 昨夜温云眠听了君沉御的话,心里也明白,所以秦嬪走过来时,两个人仅仅互相换了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秦嬪柔弱的说,“妧妃娘娘……” 温云眠根本没有理会她。 秦嬪怔住,看到妧妃离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旁边路过的妃嬪不由得议论,莫不是秦嬪上次被皇上升了位分,惹的妧妃娘娘不快了? …… 温云眠带著云漾回去的路上交代,“这段时间暂且不要和秦嬪宫里的人来往。” “奴婢明白。” 云漾扶著温云眠,开口说,“娘娘,上次咱们让嫻妃吃了亏,如今皇后怕是恨上嫻妃了呢。” 温云眠弯唇,倒也没说什么,回静素堂的时候,正好路过九鑾宫附近。 偶然看到几个宫女拿著几件衣服往外走,嘴里还说著,“她也太大胆了,竟然將衣服留在了九鑾宫。” 她? 是昨晚那个引君沉御离开的女子? 温云眠收敛目光,回去时,就看到內务府的人送来了许多东西,不过並没有声张。 张总管恭敬的说,“参见妧妃娘娘。” “张总管不必多礼。” 温云眠坐下时,张总管才赶紧將那些奇珍异宝拿出来,“娘娘,这些都是皇上昨晚上吩咐给您送过来的。” 说著,张总管又赶紧拿出了个盒子,打开后,就看到里面放著一个极为好看,光泽柔和的鐲子。 “娘娘,这是当初一位江南名匠亲手打造出来的嵌宝鎏金白玉鐲,世间仅此一支。” 温云眠將鐲子拿了出来,果然是个品相极好的东西。 没想到君沉御竟然给她送了这么多? 她最喜欢男人用实质性的金银珠宝来討好她,毕竟恩宠容易消散,金银珠宝却不会。 皇上私底下赏赐的,那就是她的,而非是宫里一些只能摆放著、使用著,却不属於妃嬪各人的宫中物件。 “劳烦张总管跑一趟了。” 温云眠神色微淡,面不改色的说,“既然张总管今日过来了,本宫倒是有一事想问问总管,不知总管可否为本宫解惑?” 张总管是个人精,皇上表面没多宠爱妧妃,可背地里却是各种好东西的送,这一看就知道妧妃在皇上心里地位不一般,虽然皇上眼下不在宫里,可他也得好好巴结著妧妃。 於是张总管立马笑著说,“娘娘想问什么都可以。” 温云眠神色平静,纤细的手拿著茶盏,“九鑾宫最近有什么女子在?” 后宫里没有半点动静和风波,那那个女子必定是在后妃不得擅入的九鑾宫了。 如今皇上离宫,但是选秀的日子接近,想来太后会代为挑选一些合適的女子入宫。 温云眠既然要做贵妃,除了拉拢住太后以外,她还要掌握宫中所有女人的动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张总管脸色微微僵硬,“娘娘,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若是九鑾宫住的有人,有些平日里要用的东西自然得从你內务府经手,张总管若是都不知道,那应该也没人知道了。” 温云眠將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微声响,也带了些威慑力。 张总管觉得这位妧妃娘娘不简单,可皇上都没让人说的女子,他有几个胆子敢说。 “娘娘,奴才是真的不知道……” “想在宫里立足,最主要的就是互相依靠,张总管如今这个位置坐著,是因为你的本事才被提拔上来的,可背后无人撑腰,谁知道何时就被人抢走了。若你能明白这一点,本宫可以做你的靠山。” 若换作別人,一个身负流言,又失宠的妃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张总管只会不屑,可妧妃娘娘能在谣言中屹立不倒,就知道她是有本事的,也必定是有翻身的机会。 想了想,张总管便说,“启稟娘娘,奴才只知道確实是有个女子在九鑾宫待过,不过她喜欢作画,所以奴才毎日都会往九鑾宫送一些宣纸,当时隔著帘子看的不真切,不过奴才倒是隱约瞧见她好像戴著面纱。” 戴著面纱? 温云眠想到上次和秦嬪一起去皇后宫里遇到的那个宫女,那人也带著面纱。 而后她在皇后宫里见过她。 是那个女术士? 当时她就觉得那人眼熟,如今仔细想想,什么眼熟,那身段和眉眼,分明是像画像上的寧妃。 若是寧妃,岂会偷偷摸摸。 若是个並不知晓自己和寧妃相似的女子,又岂会用面纱遮面,故弄玄虚。 而且若真是寻常女子,有这样攀龙附凤的机会,一定会早早做妃嬪的,无论是常在还是贵人,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能和寧妃相似,君沉御自然愿意封她个位分。 如今这么一向,就知道那个女术士並非寻常人,她是有目的得接近皇上,打算等著皇上出征回来,谋求的应该是更好的位分了。 而上次的元静,也是隨著她进宫的。 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如今她还在九鑾宫吗?” 张总管眼神隱晦,“今日一早皇上命內务府收拾了那位姑娘的行装,应该是隨著皇上出征了。” 云漾诧异的说,“隨帝王出征,那可是极为受宠的妃嬪才有的殊荣,这个女子这般得皇上喜欢吗?” 温云眠幽幽勾唇,那个女子不声不响的隨驾出征,谋算的倒是不错,但是离开宫中,等她再回来,真以为会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这时,明公公快步走了进来。 第276章 討太后喜欢 “娘娘,太后身边的宫女来了,说是请娘娘过去一趟。” 温云眠倒是诧异,不过皇上重视太后,再加上按照规矩,晋封贵妃还需要太后的允准,所以眼下收服太后的心,才是最紧要的。 “知道了。” 温云眠坐著轿撵到太后宫中时,正好碰见了嫻妃和她身边跟著的杨贵人。 这位杨贵人不起眼,也很少出来走动,如今跟在嫻妃身边,倒也隨著过来拜见太后了。 进去时,皇后已经到了,嫻妃和温云眠是同时进去的,太后看到她们进来,倒是威严的很。 太后一向都是不苟言笑的,温云眠和嫻妃,带著身后其她几个跟隨而来的妃嬪,恭敬的行了礼。 “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点头,“都坐吧。” 眾人落座,杨贵人接到了嫻妃的眼色,看到温云眠后,开口便说,“方才嬪妾瞧见皇后娘娘坐著轿撵,这会妧妃娘娘也坐著轿撵过来拜见太后,这架子还真是够大的,嬪妾方才在后面瞧著,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呢。” 此话一出,嫻妃还期待著皇后能变脸呢,可没想到皇后反而淡定,她当然知道嫻妃是什么意思,这个贱人还想挑拨呢。 皇后眼下痛恨嫻妃,反倒是觉得看这个“失宠”的妧妃顺眼多了。 当初她就说了,帝王的爱永远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温云眠最初受宠,可如今不也照样不被皇上喜欢了吗? 所以皇后心里的不甘就平息了。 因为她知道,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一个样,没有谁是特殊的。 既然大家都一样,皇后自然觉得舒服了。 温云眠看向杨贵人,淡淡一笑,“杨妹妹跟著嫻妃娘娘不紧不慢的过来,是觉得太后娘娘的吩咐无关紧要吗?” “不像本宫,將太后娘娘的吩咐放在心上,这才赶忙过来拜见娘娘的。” 温云眠如今说话做事已经有了些许气势,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带著笑意,可笑不达眼底。 杨贵人懵了,有些尷尬的看了眼太后,又看了看嫻妃。 太后勾唇,这才说,“行了,妧妃本就是四妃之一,坐轿撵有何不可?” 温云眠双眼明亮的看向太后,却並未开口道谢,但是眼里却泛著感激的光亮。 太后替她说话,她要是谢恩了,反倒像是故意和杨贵人爭执,显得斤斤计较,像是在炫耀自己爭辩胜出一样,反而只是感激的笑一笑,才更像是被人挤兑后,又大度不计较的温和。 温云眠的目光太后倒是受用,怪不得妧妃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能和寧妃相提並论的女人,这温柔似水的模样,感激的眼神,別说是皇帝了,就她这个后宫的掌舵人都觉得替她撑腰好像颇有成就感一样。 杨贵人被太后说了几句,倒也不说话了,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这时太后才说,“三年一选秀本来已经在筹备中了,皇帝却要御驾亲征,远去北疆,如今那些適龄的世家女子大多都经过层层筛选,已经到了殿选了,所以皇帝的意思是,由哀家做主挑选秀女入宫。” 温云眠倒是淡定,毕竟挑选秀女入宫虽然是为了替皇帝开枝散叶,可更多都是带著对家族考量的,因为选秀从来都不是选女人,选的是一个女人背后的家族和价值。 若是在朝中受皇上重视的大臣女儿,那都是已经暗定的妃嬪,而且早在选秀之前,就已经有人將那些女子的画像呈到皇上面前了。 所以选谁入宫,表面是太后决定,实则都是皇帝已经挑选过的,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 毕竟秀女在被皇帝挑选之前,是不得擅自婚配嫁人的,若是等皇帝出征回来再筹备,又要消耗更多的人力物力。 所以太后主持这次的殿选再合適不过了。 “哀家年纪大了,老眼昏的,所以这次皇后就陪著哀家一起选新人入宫吧。” “至於嫻妃和妧妃,就负责安排秀女入宫后的一切事宜。” 皇后脸色微微僵硬,宫中上次挑选的四个人里,温云眠已经位列妃位,也不知新的秀女里,有没有和温云眠一样厉害的女子。 其她一些潜邸旧人各个神色各异,现在还没有新人入宫,她们就在皇上面前没有什么存在感,要是等到那些如似玉的新人进了宫,皇上出征回来后,哪里还有她们的位置。 本想著宫里只有她们这些人,反倒还可以爭一爭,毕竟大家在皇上跟前也都不是新鲜面孔了,但是眼下她们是没能耐在皇上面前承宠了。 嫻妃这时温和又谦卑的说,“太后娘娘厚爱,让臣妾和妧妹妹一同安排宫中的事,只是安排宫室一事,若是给谁分了好的住处,给谁分了不好的住处,总是要有爭执的,臣妾帮忙协理六宫的时间久一些,不如就让臣妾来安排的,这样妧妹妹也能轻鬆一些。” “毕竟她怀著身孕,等臣妾安排好了宫室,妧妹妹简单让人將各个宫室里添置些物件什么的就好了。” 太后看向了温云眠,“妧妃,你意下如何?” 安排宫室是个好活,毕竟安排好了,那些秀女入宫后最感激的必定是嫻妃,到时候嫻妃贤德的名声可不就顺理成章的在新人里立起来了吗。 而添置东西则要辛苦的多,也繁琐,到时候別人隨意在里面添一些什么东西,可就说不清了。 嫻妃还真是会说好听的话,净挑一些有利於明面上表现的活。 不过嫻妃不知道这次入宫的那些秀女们大多都是出生名门望族,可比寻常挑选入宫的那些女子要挑剔的多。 好在温云眠前世的时候虽然不得宠,但是毕竟有子嗣傍身,那时候的她已经是贵妃了。 那些挑选宫中住处以及摆放东西的活,自然也都是温云眠来管的,所以这一世她很清楚的知道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既然嫻妃非要揽下这个挑选宫室的活,温云眠自然也没有阻挠的道理,於是便温柔的对太后说,“臣妾做什么都行。” 太后到底也是在宫中生活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有时候一双眼睛尖锐的很,谁是什么样的心思,太后也是一清二楚的。 虽然嫻妃將话说的好听,可是这种偷奸耍滑的话,还是让太后心中不悦,反倒是温云眠,不爭不抢的,让太后觉得可堪重用。 瞧见太后的神色,温云眠微微弯起嘴角,扫了嫻妃一眼,嫻妃確实是聪明,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尤其是在这些上位者面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的大智若愚,才不招人嫌弃。 从太后宫中出去的时候,太后便开口说让温云眠留下,嫻妃起身的动作僵硬了些,捏著帕子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如今看著太后是要偏向温云眠了…… 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想要討好太后?做梦。 嫻妃带著杨贵人出去时,杨贵人不由得抱怨说,“怎么太后还留著这个妧妃说话,除了从兰苑搬出去,妧妃在宫里的地位也没受什么影响。” 嫻妃阴冷的勾起嘴角,“她倒是有本事,一边勾著皇上,一边巴结著太后。” 杨贵人看向嫻妃,“那嫻妃娘娘可有什么计策吗?” 嫻妃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个杨贵人想巴结她,“杨妹妹这么痛恨妧妃吗?” 听到嫻妃这么说,杨贵人脸色隱晦,“再怎么说,嬪妾也是潜邸出身,当时妧妃还未曾入宫时,皇上偶尔也是能想起来嬪妾的,可自从妧妃勾著皇上,除了妧妃身边的秦嬪和苏常在,哪里还有谁能侍寢?” “妧妃如今位列四妃,还没坐到贵妃的位置上呢,便如此独揽皇上恩宠,就连和她一向交好的秦嬪,也因为被皇上升了位分,而不被妧妃待见,这样容不下其她女子的人,若是还在宫里,那哪还有其她妃嬪的恩宠?” 嫻妃勾了勾唇,脸上笑意从容,“妹妹说的没错,这妧妃確实是心眼太小。妹妹如今正值青春貌美,若是一直没机会承宠,可不就蹉跎岁月了吗。” “姐姐说的是。”杨贵人恭敬的应了一声。 “不过妹妹也看到了,太后不待见本宫,本宫暂且也帮不了你。”她语气停顿了下,“若是谁能让妧妃得罪太后,那可就另当別论了。” 说著,嫻妃也没再和杨贵人同行,反而先走了一步,杨贵人却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站在原地,眼神微微眯了起来,在思考著嫻妃的话。 …… 这段时间,太后和皇后忙著挑选秀女的事情,温云眠的心思除了在准备那些宫室里添置的东西以外,自然还要放在太后的身上。 根据前世的记忆,温云眠倒是知晓太后喜欢画屏。 她若不能別出心裁,这份礼物送了也等於没送。 所以她熬了几个晚上,画出了一副世间独有的雪玉牡丹画屏。 这是前世做太后时,有个部落为了討她喜欢,特地进贡的。 画屏表面是打磨到十分透亮的玉屏,里面雕刻著盛开的牡丹。 低头看著画屏,里面的牡丹层层绽放,极为好看。 她当时也被这个画屏惊艷到了,所以印象很深刻。 第277章 抢夺功劳 好在君沉御送过不少极好的玉,如今只需让墨微和表弟在京城里面寻找一些能人巧匠来,便能打造这个雪玉牡丹画屏了。 好在他们几个很得力,不过三五日就找到了工匠。 工匠得知是为宫里的娘娘所做的雪玉牡丹画屏,自然是十分卖力。 得知半个月左右就能將这个画屏打造好,温云眠便也同意了。 如今已然快要入秋了,太后的意思是要回皇宫了,毕竟新人秀女要入宫,自然是不能住在行宫里的。 所以这段时间行宫里忙忙碌碌。 一直到半个月后,才在御林军的护送下,眾位妃嬪隨著太后一起回皇宫。 一路上,大皇子因为体质弱的缘故一直哭闹不停,温云眠腹中怀著孩子,也是將要做母亲的人,对大皇子自然颇为怜爱。 但是御前的嬤嬤却说,“娘娘还是別管大皇子了,不然总有人说娘娘的閒话。” 温云眠自然也有所考量,便说,“等回瑶华宫的时候,嬤嬤就带著大皇子住在东偏殿吧。” 嬤嬤笑著应声,“是。” 温云眠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往旁边走去。 云漾笑著说,“娘娘怀了身孕后,性子也变得柔软了,这几日大皇子养在咱们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挑最好的给大皇子送过去,可见也是喜欢大皇子的。” 温云眠笑了笑,“要做母亲的人,对那些孩子总是心软,毕竟稚童无辜,无论嫻妃如何,我都不会亏待大皇子的。” “对了,送去那些东西都让章寐看过了吧?” “娘娘放心,所有的东西都让章大人看过了,是確认无误以后才给大皇子用的。” “那就好。” 回到瑶华宫时,整个大殿已经被打扫好了,张总管亲自来的瑶华宫,“奴才参见妧妃娘娘。” 温云眠应了一声,“瑶华宫打扫的如此乾净,张总管也是功不可没。” 张总管笑著躬身,“娘娘客气了,若是瑶华宫还需要什么,娘娘儘管让人去內务府说,奴才一定让人第一时间送到。” 温云眠眸色从容,这个张总管倒不是个眼见短浅的人,没有拜高踩低,等她復宠时,也不会亏待他。 “云漾,去送送张总管。” 云漾恭敬抬手,“张总管请。” 而在这时云翡走了进来,“娘娘,方才奴婢去了內务府一趟,路过嫻妃的雀华宫,瞧见里面的宫女太监都正在打扫呢。” 听到这话,温云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嫻妃宫中的人自己在打扫?” “是,就连那个叫宝月的也在打扫。”云翡睁著无辜的眼眸看温云眠。 温云眠神色幽然,看来这是皇后的意思了。 上次她挑起皇后和嫻妃的矛盾,倒是替她分散了不少火力,不过凭藉皇后的性子,一定是足够小心眼的。 说不定皇后也吩咐了人,不许打扫瑶华宫。 想了想,温云眠开口说,“你也吩咐几个人在瑶华宫打扫一下,做做样子。” 云翡有些不理解,“娘娘,咱们瑶华宫很乾净的,一尘不染。” 温云眠弯唇一笑,“这应该都是张总管的功劳,既然他是好意,咱们哪能让他成了皇后的眼中钉。” 经过温云眠一提醒,云翡这才反应过来,“奴婢明白了。” …… 凤仪宫。 皇后撑著头歇息,这几日跟著太后忙了许久,明日便是秀女们殿选的日子了,她虽然心力交瘁,可还是关注著后宫那些妃嬪们的一举一动。 这次回宫,嫻妃的宫室没有人打扫,这也是皇后吩咐的,不过她还吩咐,失宠的妧妃宫中也不必打扫了,如今听到两个宫里的人都在忙著打扫,不由得勾唇。 如今后宫里这种一手遮天的感觉,当真是好极了,当初舒贵妃在时,她身为皇后,不得已装出贤惠的模样。 如今后宫里没人能和她抗衡,她又要生下福星嫡子,地位更没有人能撼动了。 锁春替皇后按摩著肩膀,然后才说,“娘娘,奴婢今日听说,这不少地方都乾旱起来了,就连如今內务府送来的饭菜,都不如以前那样好了。” 皇后哪有心思管这些,她慵懒的摸著自己的肚子,“这是朝廷的事,本宫是后宫之主,自然是不需要去管这些的,再说了,皇上这次出征,不是留了监国的大臣吗?这些事让他们操心就行了,本宫得想想,怎么打压嫻妃和妧妃。” 在皇后心里,保证她在后宫的绝对地位就够了。 锁春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如今听说监国的是皇上最倚重的苏丞相,虽然容妃是个病秧子,可她父亲倒是颇有能力。” “容妃就是个软柿子,本宫都懒得將她放在眼里。行了,本宫得午睡去了。” …… 从行宫回来后,杨贵人记著嫻妃的话,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办法的打听温云眠跟前的消息,奈何温云眠御下极严,身边的那些人个个口风甚紧。 杨贵人愣是一个消息也没打探到。 可是想到嫻妃说的那番话,杨贵人不由得更加著急了。 这两日温云眠进出慈寧宫的次数频繁了许多,名义上说是为了向太后娘娘討教给宫室添置东西的规矩,可谁看不出来温云眠是故意討巧卖乖的呢? 杨贵人左思右想,忽然心生一计,想要打探消息不难,她將身边的锦绣拉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听到杨贵人的吩咐,锦绣连忙点头,“奴婢记下了。” …… 温云眠午膳时用了金丝燕窝,这会刚要歇下,就听见云漾从外进来,“娘娘,杨贵人来了。” 温云眠蹙眉。 云翡正在替温云眠梳理头髮,听见杨贵人,立马就说,“她来见娘娘做什么?奴婢之前在宫道上见过这个杨贵人,这个杨贵人仗著嫻妃可是十分囂张,今日她过来,当真是招人嫌弃。” “依奴婢看,就应该让云漾直接把杨贵人赶回去,省得叨扰了娘娘午睡。” 温云眠眉梢轻挑,“杨贵人过来,必定是早有准备的,你別忘了,她跟在嫻妃的身边,而大皇子如今养在本宫的偏殿內,若是本宫不让她进来,她必定要出去散播谣言,说本宫苛待大皇子,不敢让她们见大皇子。” “罢了,让她进来吧。” 云漾应了一声,等杨贵人进来后,便瞧见温云眠侧靠在软榻上,手里正拿著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著手中的书。 杨贵人走上前温顺的行礼,“嬪妾参见妧妃娘娘。” 温云眠合上书,扫了眼杨贵人身后,並未瞧见跟过来的贴身宫女,“妹妹不必多礼,坐吧。” 杨贵人笑著应声坐下来,“今日前来叨扰娘娘,实在是想看看大皇子如今怎样了,嫻妃娘娘心中掛念著大皇子,所以特地让嬪妾过来瞧瞧,妧妃娘娘不介意吧?” 温云眠眼皮微抬,说话之前,递给了云漾一个眼神。 云漾心领神会,暗中退了下去,出去后,立马就招手喊了明公公过来,“杨贵人方才来的时候,身后可带著锦绣?” 明公公愣了一下,仔细一回想便点头说,“带著的,这会儿没隨她进去吗?” 云漾眼神微变,“让人盯紧瑶华宫里外,瞧瞧杨贵人身边的锦绣去哪儿了。” “是。” 殿內,温云眠笑容柔和,可是笑容里带著一丝高不可攀的疏离。 “大皇子虽是养在本宫这里的,可也没有不让亲生母妃瞧得道理,既然是嫻妃娘娘託付你过来的,那你便去偏殿瞧瞧吧。” 杨贵人眼中闪过一丝隱晦,转而笑著说,“娘娘不隨嬪妾一起去吗?” “本宫这会儿乏的很,偏殿就在东边,妹妹自己过去就是了。” 杨贵人没想到妧妃竟如此谨慎,不仅没有亲自过去,便连贴身的宫女也不曾派著为她引路。 不过杨贵人此行的目的並非是大皇子,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匆匆的行了礼,便退下了。 与此同时,杨贵人刚踏出殿门,锦绣就被扭送了进来。 明公公声音冰冷,“老实点。” 锦绣连忙抬头看向杨贵人,“贵人。” 杨贵人脸色微变,“这是怎么回事?扣押著我身边的人算怎么回事?” 明公公连忙向温云眠稟告,“娘娘,方才奴才让人在瑶华宫巡视,瞧见这个锦绣鬼鬼祟祟的在另一处偏殿里。” 锦绣连忙跪了下来,“娘娘,奴婢方才只是想要找找大皇子在哪,並不是有意要在瑶华宫乱走动的。” 温云眠淡然扯唇,好像在她身上就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来。 杨贵人脸色尷尬,“娘娘,都是嬪妾的不是,方才进来之前,嬪妾还想著娘娘若是不愿意让嬪妾去见大皇子,便让锦绣偷偷去看看,没想到娘娘如此大度,同意嬪妾过去,是嬪妾的不是,竟然让锦绣在瑶华宫乱走。” 说著,杨贵人一巴掌打在锦绣脸上,“愣著做什么,赶紧给妧妃娘娘赔不是。” 锦绣连忙磕头,“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温云眠眸子清冷,“罢了,本宫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此事本宫就不责罚她了,只希望杨贵人管束好自己身边的人。” 杨贵人连忙应了一声,也没有再去看大皇子,领著锦绣便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杨贵人脸上的恭维笑意立刻就消失了,眼神冰冷的扫了一眼瑶华宫。 锦绣知道自己小主心高气傲,便连忙安抚,“小主別生气,如今小主委曲求全地跟在嫻妃身边,假以时日,小主能够晋封嬪位,再做到妃位,就不用看妧妃的脸色了。” 杨贵人冷哼,深吸了口气,这才转头看锦绣,“我让你去打探的事情,打探出来了吗?” 锦绣连忙將袖子里面一张废纸拿了出来,“小主,奴婢无意中看到,偏殿的桌子上面有许多这样的废纸,上面画著像是牡丹一样的东西,瞧著倒像是极为仔细认真的在製作这样的东西,奴婢便將其中一张纸拿了过来。” 杨贵人盯著上面的东西仔细看了一会儿,“这倒像是平日里用的画屏,不过如此惊艷的东西,还真是少见。” 杨贵人捏紧手中的宣纸,脑子快速的转动。 “听闻妧妃画技了得,如今妧妃如此巴结著太后娘娘,又如此详细的画出这个別出心裁的牡丹画屏,莫不是为了巴结太后?” 杨贵人盯著上面的牡丹。 锦绣低声的说,“可是奴婢在宫里面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太后娘娘喜欢画屏。” “你懂什么,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怎么可能会將自己的喜好显露於表,温云眠如今和太后亲近,必然也是知晓太后喜欢这些的。” 杨贵人心里打著算盘,“如果我先一步拿著妧妃画出来的这个牡丹画屏,让宫外的那些工匠们將其打造出来,送给太后娘娘,那太后娘娘岂不是要对我刮目相看了?” 第278章 他是在帮你出气 听到杨贵人的话,锦绣立刻双眼明亮的说,“小主果真是聪明。” 杨贵人勾了勾嘴角,“妧妃如此聪明,不仅能够进宫一两年的时间就做到妃位,还如此得皇上喜欢,必然是有她自己的本事在的,如今我学著她的样子去討太后喜欢,一定能行。” 虽然她要依仗著嫻妃,可也要学会为自己筹谋,所以这一次,她要捷足先登了。 想著,杨贵人立刻吩咐锦绣,“这个画屏只能找宫外的能人巧匠去打造,这样,你想办法出宫,给我找一些能力出眾的工匠,让他们儘早將这些打造出来。” 锦绣高兴的应了一声,“奴婢明白。” …… 等杨贵人离开瑶华宫,云漾立马开口说,“娘娘,奴婢方才在小明子把人给带过来以后,查了一下殿內的东西,发现少了一张纸。” 看著云漾的过来的那些宣纸,嘴角上扬,“由她去。” 真以为她的东西,是能隨便偷走的吗? 正说著,蜀葵便从外进来,將信交给了温云眠,“娘娘,这是顾家送进来的信。” 温云眠打开去看,上面是墨微写的,告知她在外地筹集了不少粮食,已经运送到了京城。 到时候用米煮成汤汤水水的,再分发给那些百姓们就足够了。 只是现在雨水少了些,还没有到大旱的地步,所以京城里里外外的百姓还算安居乐业。 温云眠操心著天下百姓,也是她身为太后,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只是等粮食不足时,百姓们自然是要哄抢粮食的,到时候若想平復动乱,只能提前告知官府筹备,控制那些富绅从中牟取利益。 虽然这些事情,朝中大臣们也自然能想到,可未雨绸繆总是占著优势的。 她得想想,如何提醒如今监国的苏丞相才是。 这也是她將手伸入朝堂的一个契机。 只在后宫的漩涡里爭斗根本没用,前朝和家族,才是女人掌握权力的根本。 …… 次日,选秀的日子到了。 太后和皇后负责这次的殿选,她们穿著朝服,端坐在大殿的高位上。 今日宫中格外热闹,从宫道这边远远看去,能隱约瞧见不少艷丽的身影。 温云眠倒是不关心这些,因为她收到了谢云諫递来的信,约她在偏僻宫室见一面。 自从上次知道是谢云諫帮她养蛊后中毒太深,温云眠还没有当面去道谢,正好借这次机会,和他好好说一下。 温云眠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去赴约了。 偏僻的宫室內,等温云眠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著雪玉软袍的男人正站在树底下。 他长身玉立,眉间似有雪色,抬头看著树上的落叶,那双清冷矜贵的桃眸里,平静而从容。 听到脚步声,看到温云眠的那一刻,谢云諫平静从容的眼底翻涌著无法压抑的情深。 压抑了两辈子的感情,积攒著、翻滚著、汹涌著,从未停歇过。 温云眠走过去,本来要开口说话,也习惯了他向来保持三个砖块的距离,没想到等她抬眸时,清冽的檀香靠近,那人的距离,终於是近了些。 “见过妧妃娘娘。” 谢云諫声线温和,但音调一如既往的清沉如水。 温云眠抬眸看著他俊逸雅正的面容,弯唇一笑,“好久不见,谢云諫。” 谢云諫三个字说出口时,谢云諫愣住了,诧异的看向温云眠。 他以前都不会直视温云眠的目光,这一次,两人对视的时候,却有熟悉的感觉在縈绕。 按照这一世的轨跡,两个人还不算熟悉,只能说是盟友,可她却直呼他的名字,就像是曾经叫过无数次。 谢云諫清冽的眸子微微沉了下来,难道娘娘也重生了吗…… “上次蛊虫一事,多谢你了。”温云眠声音有些沙哑,她有万千情绪想要表达,可是看到谢云諫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前世就是这样,谢云諫的疏离,已经让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不会表达了。 “娘娘怎么知道?” 温云眠顿了下,“上次定亲王將毒槿送到瑶华宫,还顺带送来了解毒的草蛊,他留了一张信条,告诉我你也从中帮忙了。” 温云眠有些愧疚,並没有说禰玉珩当时擅自做主的事。 当初她登上高位,除了谢云諫以外,禰玉珩也是不可或缺的助力,她希望他们能够和平相处,不要起內訌,因为这不利於她的大业。 谢云諫也没想到秦昭这么大度,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了温云眠的腹部。 “娘娘腹中皇嗣可有受影响吗?” 温云眠看向他,他衣著雪白,身姿挺拔頎长,那张俊美的脸,从浓郁的眉,到深邃的眸,再到高挺的鼻樑,每一处都是极其好看的。 如今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眼,却隱忍又克制的看著她。 温云眠眸色柔和下来,微微轻笑,“腹中胎儿无恙。” 看到她笑容温和,谢云諫的心口便被填满了,为她做再多的事,也是值得的。 在世人眼中一向清冷矜贵,疏远冷漠,都说谢世子是高悬的月,可在温云眠面前,他寧愿做她手中把玩的月。 “今日我过来是想告诉娘娘,有关勇毅侯的事。” 温云眠神色微顿,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消息了。 “他怎么了?” 谢云諫说,“如今皇上出征,苏丞相监国,也命令我从旁协助,前两日有探子回稟,才知道勇毅侯暗中在帮著定亲王招兵买马,经过各种途径,运送了许多兵器到邕州。” 温云眠眼神微眯,没想到温傅安竟然真的如此愚蠢。 谢云諫继续说,这次他没有刻意隱瞒重生,“其实按照以前的印象,微臣派人去暗中打探过,真正运送兵器的人,应该是定亲王的心腹,而勇毅侯运送的,是最显眼且容易被朝廷知晓,且极重的武器。” “所以微臣猜测,这是定亲王故意的。” 温云眠神色微变,聪明人说话,自然是一点就通的,“你的意思是,秦昭在戏耍温傅安,用他来吸引朝廷的目光?” 谢云諫轻轻扯唇,抬眸看了眼大树,他悠悠的说,“他不是在戏耍温傅安。” “他是在帮你出气。” 第279章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三个男人和平共处 听到谢云諫说,秦昭是在帮她出气,温云眠愣了一下,她浅淡的瞳色有些诧异的看著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谢世子。 秦昭在她面前写过谢云諫帮她种蛊一事的信条。 谢云諫又在她面前说秦昭的好话。 禰玉珩又尽心尽力的替谢云諫解毒。 她怎么觉得,他们三个大男人格外和谐?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不用想办法去维护他们之间的平衡。 在温云眠心里,他们每个人的意义不同,作用也不同,所以和平共处就是最好的了。 谢云諫立於树下,风姿清冽,“等皇上凯旋迴京时,勇毅侯府应该会被夺爵,听闻孟夫人现在也是闭门不出,侯府里也很少有人出来。” 温云眠挑眉,温乐嫣现在还在冷宫里待著,孟春华倒是老实了。 “我知道了。” 谢云諫却將一叠文书拿了出来,“孟春华和勇毅侯手底下有不少营生,其中一家绸缎铺子,因为布料极其劣质,为了牟取利益,便將其染成了鲜艷顏色卖出,而让不少购买的人身出红疹。” “因为身出红疹的百姓眾多,所以孟春华暗中寻求孟家帮忙,这件事才得以摆平。” “这些文书里面,也都是有关孟家和侯府这些年对百姓的欺压和牟取的利益,若是皇上凯旋而归,你可以將这些文书交给皇上。” 温云眠知道谢云諫是什么意思,虽然温云眠现在是和侯府断绝关係了,也是皇上金口玉言下的圣旨,但是温傅安做的那些事情难免会惹皇上不快。 即便温云眠和勇毅侯府毫无关係,皇上心里也必定会不舒服。 所以为了让皇上愉悦,就是要表现出可以为了皇上,做出任何事的决心。 有时候上位者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但是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只需要看到你绝对的忠心就够了。 帝王对於人的掌控,並不在乎你为自己牟取利益,因为久居上位,绝对的权力下,就是绝对的臣服。 不愿意的臣服的,要么死要么流放。 所以识时务者,才能长存。 既然温傅安会被夺爵,那她就帮著皇上把侯府连带著孟家连根拔起,也好让帝王出这一口气。 谢云諫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特地替她收集了这些,因为知晓她在宫中,做这些事不如他做著方便。 温云眠接了过来,“你怎么就认定我真的会將这些东西交给皇上?” 谢云諫眉目清冽,眼尾似乎含著笑意,“因为你足够理智,且不会优柔寡断。” 温云眠微微弯唇,“说白了就是蛇蝎心肠。” “既然要追求权力和地位,若是心软,还如何成就大业。”谢云諫温和的看著她。 他比温云眠高出许多,宽大的软袍被风吹动,勾勒著他修长的身姿,隱约可见宽肩窄腰。 温云眠觉得,无论是他还是帝王,还是秦昭,各个长的都赏心悦目。 若是样貌和能力並非顶级的男人,是不配出现在她身边的。 温云眠回过神,神情淡然的说,“但是女人想拥有权力,一向都是被世人若不容的,他们不许女人站在高处。” 谢云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安静而立,从前世到现在,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站在一起说话了。 重生后的第一次初见,很是拘谨,这一次才有种多年旧友的熟悉。 他声音清调缓慢,“既然这世间有男子也有女子,那男人可追寻的东西,女人又为何不可。权力这东西,谁拿到就是谁的,怎能用性別定论。” “娘娘可不是妄自菲薄的人。” 温云眠侧眸看他,谢云諫的目光也在看她。 谢云諫目光里藏著波涛汹涌的爱意,“前世追寻的东西,这一世依旧可以去追寻,我亦是你登高的阶梯,助你登上高位。” 温云眠眸中有光亮划过,“你才识过人,曾经官拜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次还愿意辅佐我吗?” 谢云諫轻轻一笑,笑容含著深意,却並未明说。 只是凝著温云眠的面容,他在心里轻声诉说爱意,“这一世我本就是为你而求的,自然愿意做你登高的阶梯。” 温云眠没有继续和他说这个话题,反而问,“如今乾旱,也会有粮食饥荒,导致流民乱窜。” “到时候若是京城不稳定下来,怕是其他地方也会动乱,所以这件事我想让你去和苏丞相回稟,然后提前让官府关注著。” 听到温云眠的话,谢云諫並不诧异,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心中有丘壑,心怀天下的女子。 “此事我记下了。” 因为太了解温云眠,所以谢云諫说,“娘娘在前朝的声望,有我。” 温云眠弯唇,“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 “那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云諫温和点头,抬手行礼,宽大的袖子被风吹动,他微微躬身,往后退了半步,“恭送妧妃娘娘。” 温云眠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收敛目光,转身离开。 …… 回去时,云漾她们都在殿外等著,瞧见温云眠,连忙將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娘娘先进去把衣服换下来吧。” 温云眠应了一声,换衣服的时候,云翡才说,“娘娘,奴婢听前头侍候殿选的那些宫女太监们说,太后娘娘选了几个家世好的世家小姐,才貌双全,各个品貌不俗。” “而皇后娘娘则是选了几个姿容平庸,不怎么出眾的,说是只要德才兼备便是好的。” 温云眠整理下柔软的绸缎衣袖,听闻这话,不由得轻笑,皇后还真是半点母仪天下的大度胸襟都没有。 君沉御眼光颇高,这宫里头的妃子们,就连蠢笨的惠嬪,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清丽中不失娇俏,又最擅箜篌,放在那些世家大族里,也是出眾的。 便连那个慈衿,也是个一顰一笑皆是风情的女子,那张像寧妃的脸,就足以让她在君沉御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如今皇后挑选一些容貌寻常的女子入宫,又怎能让君沉御有兴趣。 罢了,这也不是她该管的。 因为新人秀女已经定下来了,所以嫻妃也开始给那些秀女们挑选宫室。 当温云眠在太后那里听到嫻妃安排的宫室后,微微挑眉。 譬如江南来的顏常在,便住在了偏南一些的露华阁,虽然这是投其所好,可根据温云眠前世的记忆,这个顏常在自幼追隨著母亲,在顏洲关镇守。 她和她母亲,那位大名鼎鼎的女將军性子一样,喜欢宽敞明亮,乾燥著的宫室,而露华阁旁边就是宫中引进的湖水。 温云眠大致听了一些,唯独对一个人颇为印象。 那就是这次入选的乔家嫡女,也就是嫻妃的亲妹妹乔莹,也是这次册封位分最高的莹贵人。 这是颇有要抬举乔家的意思。 嫻妃自然是也明白的,所以这段时间她在宫里,倒是颇有当初舒贵妃的气势。 第280章 鱼儿上鉤了 接下来自然是要轮到温云眠准备各个宫室里面的东西。 不过距离新人进宫还有半个月,而在这几天,宫外的雪玉牡丹画屏也送了进来。 温云眠看到工匠雕刻的雪玉牡丹画屏如此栩栩如生,巧夺天工时,也是颇为惊艷的。 可没想到温云眠的东西还没有送到太后的宫中,小明子就立马前来稟告了。 “娘娘,奴才方才路过御园那边,瞧见杨贵人带著身边的小太监,神神秘秘的搬了一个箱子去了太后的宫中。” “不过走路时,那几个小太监体力不支险些摔倒,奴才正好瞧见里面像极了娘娘所让人打造的雪玉牡丹画屏。” 温云眠眼神微眯,没想杨贵人手脚如此快,眼下偷偷摸摸的就要送到太后的宫中,还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她招手示意小明子到跟前来,低声地吩咐了几句话。 听到温云眠的话,小明子都惊呆了,不过还是恭敬的应了一声,“奴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旁边的云漾平日里都是好脾气,眼下也不由得有些生气,“怪不得上次杨贵人身边的丫鬟偷偷摸摸的在咱们殿里来迴转悠,原来是故意要偷娘娘当时画作。” “把画作偷出来,带回去自己找人打造,窃取娘娘想出来的雪玉牡丹画屏,当真是够不要脸的。” 云翡也立马点头,“要奴婢说,娘娘这会儿就应该到太后的宫中,立刻揭穿杨贵人的齷齪行为才是。” 温云眠笑著弯起嘴角,“去是自然要去的。不过本宫还有一场好戏要演。” 云漾扶著温云眠,“娘娘要去慈寧宫,是否要带上咱们打造出来的雪玉牡丹画屏?” 温云眠摇头,“现在先不用带,等这场戏唱完,才能派上用场。” 敢盗用她的东西,在她跟前卖弄小聪明,那就等著她反击回去吧。 温云眠简单梳妆了一下,便朝著太后的宫中去了。 到太后宫中时,果然听到里面传来杨贵人的声音。 太后身边的张嬤嬤走了出来,恭敬一笑,“奴婢见过妧妃娘娘。” 温云眠点头,“太后娘娘这会可有空吗?” 最近这段时间,温云眠进出慈寧宫的次数比较频繁,而太后也確实是喜欢温云眠。 再加上太后想用温云眠这颗棋子,所以进去的时候都不需要张嬤嬤再去向太后稟告,便侧身对温云眠说,“杨贵人这会儿还在里面,娘娘请进吧。” 杨贵人正在和太后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太后笑了起来。 杨贵人正是得意,侧眸就看到温云眠走了进来,她眉头微皱,怎么没有通传便让温云眠进来了? 杨贵人正要开口,太后便笑著说,“你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温云眠温和的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说,“怀著身孕就不必多礼了,赶紧坐下吧。” 温云眠落座时,眼神有意无意的扫了杨贵人一眼,杨贵人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不过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虽然雪玉牡丹画屏是温云眠先製作出来的,可是眼下谁先抢得先机,將这个东西拿到太后娘娘跟前,那这个东西就是谁的。 况且,她也没用牡丹。 只是如今杨贵人觉得可气的是,她命人打造画屏的时候,恰巧被嫻妃的人知晓,所以这个画屏便只能以嫻妃的名义送给太后。 不过也罢,暂且討得嫻妃欢心也行,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就算得到太后的器重,也不可能那么快坐上妃位或是嬪位的。 於是,杨贵人当著温云眠的面就对太后恭维的说,“太后娘娘,嫻妃娘娘偶然得到了一个十分好看的画屏,因为十分精巧惊艷,所以嫻妃娘娘便著急的想要献给太后。” “只是因为选秀之后,宫中琐事比较多,所以嫻妃便让嬪妾前来,將画屏送到娘娘跟前。” 听到是有关画屏的东西,太后眼神果然动了一下,杨贵人瞧见以后,便知道是送到点子上了。 她得意扬扬的瞧了温云眠一眼,想必这个时候妧妃一定很茫然,毕竟妧妃想送的东西,被她抢先一步送到了太后跟前。 正说著,便见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將里面的画屏拿了出来。 杨贵人自以为聪明,因为她在宣纸上看到,妧妃了牡丹,又在角落里写了蔷薇两个字。 想来是纠结用哪个。 所以杨贵人打算別出心裁,用罕见的蔷薇来做画屏。 可太后瞧见的那一刻,眼中露出一抹平淡,甚至於微微的蹙眉,似乎並没有十分高兴於杨贵人所送的这个画屏。 当温云眠瞧见蔷薇画屏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她轻挑眉梢,眼中带了一抹戏謔。 这个杨贵人,果然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就知道杨贵人为了別出心裁,一定不会选择她画出来的牡丹,而是会选择蔷薇。 可蔷薇…… 她幽幽勾唇,而后略微有些诧异的说,“怎么嫻妃娘娘送的和臣妾的一样呢?” 杨贵人就猜到温云眠瞧见必然会有这套说辞的,於是她立刻就装作柔弱的说,“妧妃娘娘,这是嫻妃娘娘苦心钻研了许久方才画出来的画屏,又让工匠们连夜赶工才有的这个画屏。” “如今娘娘瞧见这个画屏巧夺天工,十分好看,也不能张口就说自己也曾做过相同的。这不是故意要和嫻妃娘娘抢功劳吗?” 因为杨贵人过多关注於温云眠,所以並没有注意到太后瞧见画屏里是蔷薇时,猛然冷下来的神色。 温云眠拿起帕子轻掩嘴角,片刻后才略微惊讶地说,“是了,是本宫瞧错了,这个画屏虽好看,可里面的却大有不同,本宫瞧著这个更像是蔷薇呢。” 杨贵人笑著说,“蔷薇和牡丹皆是极其好看的,况且嬪妾听说,先帝还在位时,亲口夸讚过蔷薇是比牡丹更加美艷的。” “妧妃姐姐不能因为自己没能先送给太后娘娘,就如此贬低此吧。” 温云眠眼尾露出狡黠,行了,鱼儿上鉤了。 第281章 你连东施效顰都做不到 果不其然,隨著杨贵人话音一落,太后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杨贵人瞧见太后变了脸色,心头咯噔一下,还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就连太后旁边的张嬤嬤也拧紧了眉头,十分嫌弃的看著杨贵人,而后才说,“太后娘娘不喜欢画屏,杨贵人把这个画屏还送回嫻妃娘娘那里吧。” 张嬤嬤的话,就代表太后的意思。 杨贵人有些懵了,她处心积虑的偷来了宣纸,又让人加工加点的做了出来,还特地换成了更好看,且不艷俗的蔷薇。 本以为能踩在妧妃头上的,怎么如今反倒惹得太后不悦了? 她不明白自己哪一步弄错了。 “太后娘娘,这个画屏里面虽然是蔷薇,可是嬪妾觉得,蔷薇要比牡丹更好看,而且蔷薇开的更艷丽,嬪妾觉得,牡丹是比不过蔷薇的。” 此话一出,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太后仰手便打翻了一个瓷瓶,嚇得杨贵人连忙站起来,差点炸毛,反应过来后,才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太后气的脸色发白,张嬤嬤见状,立马就训斥那些小太监,“都愣著做什么,赶紧把这东西拿出去。” “另外,杨贵人和嫻妃之后也不必再来慈寧宫拜见太后娘娘了。” 张嬤嬤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也是女官,一般的宫女不能冒犯这些小主,可她可以。 她说出来的话,杨贵人不敢反驳,毕竟是太后示意她说的,杨贵人只能惶恐的抬起头。 “太后娘娘,嬪妾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温云眠悠然自得的坐著,看著杨贵人狼狈的红著眼眶,祈求太后娘娘的原谅,温云眠轻挑眉梢,好戏可还没唱完呢。 在温云眠的眼神示意下,云漾和云翡连忙从慈寧宫安静的退了出去。 而后,温云眠才连忙站起来,“太后娘娘可曾听过一首诗吗?” “何人不爱牡丹,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態破朝霞。” 太后的怒火微微消减了些,这才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却一脸无辜的说,“臣妾愚笨,不知道这首诗是何意,太后娘娘博学广识,可否为臣妾解答呢?” 太后冷著脸,一看就知道怒火还未全数消散。 本来是放不下面子说的,但是架不住温云眠渴望的目光。 她顿了顿,压下声音说,“这首诗的意思是说,没有人是不爱牡丹的,即便是百凋谢之时,牡丹依旧占尽风光,它像洛水之神,千娇百媚的牡丹,更盛朝霞。” 温云眠双眼明亮,明媚的笑著说,“是呢,原来牡丹如此美艷,怪不得人人称讚呢,太后娘娘真厉害!这么一说,臣妾就全明白了。” 太后这才动了动嘴角,笑了出来,她头一次放下严肃的姿態,伸手点了下温云眠的额头,“你这张嘴呀。” 从方才解释这首诗的意思时,太后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她这会看著依偎在她身边,生的白皙美艷,像个漂亮白软的小狐狸,嘴巴又甜甜的故意哄她开心,太后眼角的笑纹都出来了。 张嬤嬤正眼看这位妧妃,眼里满是欣赏。 若是换做平时里,有谁敢在太后娘娘面前提起蔷薇,还敢不知所谓的说出牡丹不如蔷薇的这种话,那太后娘娘自然是要大发雷霆的。 但是今日,妧妃却不动声色的化解了太后的怒火。 杨贵人跪在地上,诧异的看著温云眠,她都被温云眠的这番话给惊住了,这一刻她已经明白,为什么皇上和太后会喜欢她了! 真就是个狐媚子。 杨贵人咬唇,可心里还在想,这次太后迁怒了她,又迁怒了嫻妃,怕是嫻妃不会饶了她的。 头一次替嫻妃办事便没办成,嫻妃又怎会继续器重她…… 正当杨贵人还想赶紧找补的时候,就听到温云眠声音甜软的说, “既然太后娘娘也觉得牡丹好看,其实臣妾今日也带来了一个画屏,特地来献给太后娘娘,还希望太后娘娘能赏个脸瞧瞧。” “只是这个画屏若是不够好看,太后娘娘可要轻点批评臣妾。” 听著温云眠软软的撒娇,太后就像是看到了自己那个远嫁塞北的公主,一时间对温云眠的宠溺便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若是画屏不好看,哀家自然不会轻饶了你。”太后半开玩笑的和温云眠说出这些话。 温云眠笑眯眯的看向身后的云翡,云翡很聪明的应了一声,然后带著人赶紧將娘娘最开始准备好的画屏抬了进来。 太后本来也只是想著宠著温云眠,隨意看看。 毕竟杨贵人带过来的画屏已经让她略微有些失望了。 而且她见过许多珍稀画屏,杨贵人用的那些玉石,包括里面所雕刻的手法,都是属於稀鬆平常的,她便也觉得,妧妃这次也送的画屏是为了和嫻妃较劲。 但是隨著上面盖著的布掀开,太后的眼神便凝住了。 眼里最开始的无所谓,慢慢开始变得惊艷,怔愣的看著面前的画屏。 只见到不算大的画屏,由极为透亮且万分珍贵的雪玉打磨而成。 打磨的人很有水平,並没有將雪玉打磨的全部一样,而是有的地方透亮,有的地方朦朧。 窥过雪玉,就看到里面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绽放。 最神奇的是,盯著牡丹时,就像是慢慢靠近了眼前,而后绚烂绽放,像是被困在雪中的牡丹,美而不俗,反而有种镜中的不真实感。 太后连忙站了起来,眼神一直定定的凝著这个画屏,“好看,太好看了。” 她痴痴的感嘆。 她极其喜欢这样雕刻出来的画屏,可只有这个,十分好看。 杨贵人惊诧的缩紧瞳孔,因为当温云眠的雪玉牡丹画屏展现出来的时候,杨贵人才觉得自己就像是跳樑小丑! 她著急忙慌的拿著一张宣纸的图片,就要照葫芦画瓢,还信誓旦旦的拿到了太后的跟前…… 如今想想,真是出尽了丑! 若是有地缝,她一定钻进去。 在太后欣赏画屏的时候,温云眠轻挑眉梢,走到了杨贵人的身旁,微微俯身,挑衅的说,“瞧见了吗,你连东施效顰都做不到。” 杨贵人气急败坏的抬头看她,眼中满是被羞辱的愤恨。 可温云眠却笑著直起了身子,偷了她的东西,可不止羞辱她这么简单。 她心眼小,容不得別人踩她,所以她只能有仇必报。 因为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 她这口气憋著对身子不好,那就只能出了这口气,让別人难受了。 就在太后准备伸手触摸画屏欣赏的时候,温云眠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连忙拉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娘娘,这个画屏不对劲,您先別碰。” 第282章 她是真的斗不过妧妃 太后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画屏这般好看,有什么问题?” 温云眠面色凝重,仔细的去看了看画屏的顏色,而后才对云漾说,“去把禰太医请过来。” 杨贵人都懵了,这妧妃的表情怎么能切换的这么快。 太后听了温云眠的话,没再触碰这个画屏。 禰玉珩很快就提著箱子赶了过来。 温云眠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提著的显眼的银箱子。 若不是箱子太大,温云眠都觉得禰玉珩恨不能把银箱子夹在胳膊里,走到哪带到哪。 禰玉珩却觉得,箱子象徵著身份,能奢侈的用银箱子,那就代表这个人很有出息,到哪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人靠衣装马靠鞍,太医靠箱子。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妧妃娘娘。” 禰玉珩进来的时候,因为太后的慈寧宫很亮堂,光线投射进来的时候,正好照到了银箱子上面。 太后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晃了眼睛。 禰玉珩愣住,反应过来后,赶紧把箱子放到了一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温云眠,“……” 太后眼睛有些,不过还是开口说,“妧妃,你让他过来是要检查什么?” 温云眠连忙说,“禰太医,本宫瞧著画屏上雪玉的顏色不太对劲。” “这种玉石十分娇弱,若是沾上什么东西,便会让玉石发生变化,你帮著本宫瞧瞧,这上面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禰玉珩赶紧应声,而后迅速帮著检查,“是,容微臣看看。” 杨贵人跪的膝盖有些麻木,不过却得意的很。 妧妃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製作出来了比她的更好的画屏吗,怎么现在画屏还沾上毒了呢? 方才在太后跟前討巧卖乖,现在还得意吗? 说不定一会太后会更加厌恶妧妃的! 这又何尝不是踩在温云眠头上呢! 禰玉珩也检查好了,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温云眠,那双风流的眼睛和温云眠对视,像是在问温云眠,“我要说这里面是毒药吗?” 温云眠点头,眼睛表示,“说吧,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说的。” 禰玉珩瞄了眼自己的箱子,温云眠立马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禰玉珩跟著她,每干一件事,都要谈要个东西,是个绝不亏待自己的主儿。 温云眠无奈点头,用眼神告诉他,“赶紧说吧,办成了就给你换金箱子。” 禰玉珩眼睛一亮,赶紧对著太后抬手,“启稟太后娘娘,微臣发现这个画屏上面带著一种名为酸毒的液体,若是长久停留在画屏上,就会让整个雪玉慢慢被腐蚀。” “你说什么?” 太后极其喜爱这个画屏,听到竟然有人蓄意要破坏上面巧夺天工的雪玉,顿时就怒了,“岂有此理!” 温云眠硬是憋出了眼泪,“太后娘娘,这是臣妾耗费心血才准备出来的雪玉牡丹画屏,怎么有人这样坏,竟然要毁了这个雪玉。” 太后立马就吩咐,“张嬤嬤,立刻让人去查,哀家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是。” 张嬤嬤也是个聪明人,从她看到杨贵人拿著和妧妃差不多的画屏到太后跟前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谁在东施效顰。 而如今比不过,所以精雕玉琢的画屏便被人涂了能够腐蚀的毒药。 所以这到底是谁从中搞鬼,她又岂能看不出来。 张嬤嬤很自信,直奔杨贵人宫中和嫻妃宫中去了。 过了一会,张嬤嬤就带著人快步赶了回来,“太后娘娘,查到了。” 太后脸色冷了下来,“究竟是谁?” 张嬤嬤朝外面递了个眼神,就看到锦绣被押送著走了进来。 “回太后,方才奴婢派人去查,便看到锦绣鬼鬼祟祟的御园不知做什么。” “奴婢当时觉得奇怪,便直接让人搜了锦绣的身,没想到还真在她手里看到了锦绣正准备偷偷丟走的毒药。” 锦绣的嘴被塞著,但是听到张嬤嬤的话,锦绣惊住了,拼命的摇头,她实在是委屈的很。 但是更惊讶的要属杨贵人了,她整个人都懵了,然后著急忙慌的说,“太后娘娘,冤枉啊,嬪妾压根没有吩咐锦绣下毒,嬪妾真的没有。” 温云眠悠然挑眉,她当然知道杨贵人没有,但她就是要冤枉她。 杨贵人能奈她何? 太后蹙起眉头,看著杨贵人就更加不满了,连带著也对那个不出面,但是指使著杨贵人的嫻妃更加不满了。 太后皱起眉头吩咐,“把这个宫女嘴里的布拿出来。 得了太后的吩咐张嬤嬤一把將锦绣嘴中的布拽了出来,终於能够说话的锦绣连忙跪到太后的跟前,磕著头解释。 “太后娘娘,奴婢实在是冤枉的,今日奴婢是听到有人叫奴婢去御园,说是贵人小主的事,所以奴婢便赶紧过去了。” “没想到刚过去,便撞上了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走的十分匆忙,掉下了一个香囊。” “奴婢捡起来那个香囊,是准备还给他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张嬤嬤就带著人直接过来压住了奴婢,带著太医將奴婢手中的香囊给拽了出去。” “奴婢真的没有用这个毒去谋害谁,还请太后娘娘明鑑。” 太后冷然掀起眼皮,“既然你说是那个小太监的香囊,那你可知道那个小太监是哪个宫里的。” 锦绣仔细想了想,立马就想到好像是瑶华宫明公公手底下的那个小路子。 对,就是小路子! 锦绣眼睛一亮,立马就开口说,“太后娘娘,奴婢想起来了,是瑶华宫的小路子,是他故意掉了一个香囊,这个香囊里面的毒是小路子的。” 杨贵人反应过来后,委屈的说,“妧妃娘娘,难道这件事情是你故意贼喊捉贼的吗?是你故意污衊我身边的人的?嬪妾知道,嬪妾和嫻妃娘娘和你一起做了这个画屏,所以你心生不满。” “可你身为高位妃嬪,你也不能如此小心眼啊,稍有不满,便用毒涂抹到这上面来栽赃陷害……” 温云眠无奈垂眸,“妹妹的嘴如此厉害,本宫实在是爭辩不过。” “只是,太后娘娘,臣妾耗费心血,製作出来了这个雪玉牡丹画屏,没想到有些人却要將这盆脏水泼到臣妾宫中的人的头上,臣妾实在是不能理解。” 杨贵人气急败坏,“妧妃娘娘口舌一向厉害,该是嬪妾说不过娘娘才对。” “妧妃娘娘这一招实在是厉害,嬪妾也著实是冤枉。不过嬪妾相信太后娘娘一定会还嬪妾一个公道,太后也绝不是能够被你轻易蒙蔽的。” 温云眠“无辜”的说,“若当真是本宫要污衊你,怎会在献给太后的画屏上面动手脚,若是稍有不慎不仅损坏了画屏,还会损伤太后娘娘的身子,岂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道理?妹妹才是真正的贼喊捉贼呀。” “你……”杨贵人都懵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舒贵妃还活著的时候都斗不过这个妧妃。 就连嫻妃如今在名声上虽然压了妧妃一头,可实则也是处处被妧妃压制著。 因为这个妧妃著实是厉害极了,和她碰上,脑子再快的人也压根就转不过来。 因为这个妧妃处处挖坑等著她跳进去。 左脚还没从一个坑里出来,右脚便又栽进另一个坑里。 她斗不过,她真的斗不过…… 她就不该招惹妧妃的。 太后对杨贵人十分厌恶,还没等杨贵人辩驳,便立刻下令,“杨贵人如此善妒,哀家看在你是潜邸旧人的份上,就暂且饶了你,回你的宫里,禁足三个月,降为常在!” “另外,嫻妃也不用再观后宫这些事了,与其有这样的心思,倒不如赶紧想想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母妃,將自己的孩子养在膝下。” 听到太后的吩咐,杨常在整个人都懵了,她还等著升嬪位,升妃位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会降为常在了! 这件事她真的是冤枉的啊! “太后娘娘,嬪妾没有损坏画屏,真的没有啊。” 张嬤嬤冷声说,“杨常在若是继续央求下去,太后娘娘对你的惩罚可就不止这些了。” 杨常在立刻就闭上了嘴,她双眼满是委屈,可也只能硬生生的叩头,然后艰难的站起来,愤愤的瞪了温云眠一眼。 可瞪的那一眼也不敢瞪太狠了,生怕妧妃一个不满意,她就要从答应的位分做起来了。 罢了,技不如人,脑子也不如人,等下次再接再厉就是了。 安抚了自己,杨贵人这才往慈寧宫外走。 温云眠也从慈寧宫告退了,刚坐上轿撵,就看见杨常在还在等著。 看到温云眠出来,杨常在气急败坏的走到她跟前,“妧妃,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那个小太监就是锦绣所说的,瑶华宫的小路子是吗?” 温云眠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坐在轿撵上,居高临下的看著杨常在,“本宫听不懂妹妹说什么。” 杨常在咬牙,“你別装糊涂,妧妃娘娘位列四妃,却如此齷齪!真是令人不齿。” 旁边的云翡立刻就忍不了了,“杨常在是不是说反了?还是说常在是在介绍自己呢?到底是谁齷齪,常在心里不清楚吗?” “如今是我们娘娘大度,没有介意常在身边的锦绣偷窃我们娘娘的画作,若是我们娘娘要责罚她,她如今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锦绣赶紧扣著手低头。 话是说的锦绣,可是却是指桑骂槐的杨常在,杨常在脸色铁青,死死咬著嘴唇,“我不会罢休的。” “那本宫就隨时恭候。”温云眠弯唇,小明子他们十分有眼力劲,当即就將杨常在和锦绣拦到了一边,轿撵从她们跟前高高在上的过去。 轿撵传过御园的石子路上,云翡这才忍不住问,“娘娘,太后娘娘为什么对蔷薇如此介意?” “奴婢今日瞧著杨常在说出蔷薇要比牡丹更高贵的时候,太后娘娘的脸色冷的厉害,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 温云眠眼神微眯,她知道,太后之所以介意这个,是因为这是太后心里藏了多年的秘密。 “因为当初先帝十分疼爱一个妃子,而那个妃子是太后的庶妹,当年太后的妹妹因为身份乃是外室女,所以不得家中主母待见,甚至要將其直接溺毙。” “太后为了保下这个妹妹,便將她带入了宫中,没有嫌弃她的出身,真心待她,可没想到转眼间,这个妹妹就爬上了先帝的床,封了密妃。” “因为太后极其喜爱牡丹,耗费大量心血栽培,没想到却因为那个妹妹的一句话,先帝爷直接將太后娘娘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牡丹全部连根拔出,为密妃滋养肌肤,用以牡丹浴。” “当时太后娘娘心高气傲,一时之间受不了羞辱,便和密妃起了爭执,甚至掌摑密妃。” “密妃不顾姐妹情谊,转头便告诉了先帝,太后因此被先帝斥责,並且下令整个京城再不许出现牡丹,全部换成了密妃喜欢的蔷薇。” “还曾告诉太后,人如其,就算是牡丹再美,也比不过他心里的蔷薇。” “后来皇上登基,知道太后最爱牡丹,这才允许继续栽种牡丹的。” 这些也都是当年她听君沉御说的,而她之所以在宣纸上写下蔷薇,也是因为记得不太清楚,这才在回想思考的时候写下来的。 若非如此,她还不能轻易让杨常在受罚呢。 云翡听著温云眠的话,不由的点了点头,“怪不得太后娘娘如此排斥杨常在送的画屏。” …… 嫻妃本来是在等著太后的嘉奖,她一边想让太后知道她尽心尽力的在操持宫中的事情,另一边又想让太后看到画屏以后能高兴。 说不定太后一高兴,她的儿子也就能送回来了。 而且太后若是喜欢她,那凭藉著嫻妃在宫中的资歷,以及她们乔家现在的势力,她必定就是铁板上钉钉的贵妃了。 可是嫻妃左等右等,在她为自己即將入宫的妹妹乔莹,安排离太和殿比较近的宫室时,就见到身边的小常子走了进来。 “参见嫻妃娘娘。” 嫻妃有些激动的问,“太后那边是不是传来什么消息了,可有说嘉奖本宫什么吗?” 第283章 把消息传给皇上 小常子有些为难的说,“太后娘娘那边吩咐,说是让嫻妃娘娘不必再管六宫中的事情了,一切皆有太后和皇后娘娘来管,太后娘娘也吩咐,让嫻妃娘娘好好的反省自身。” 嫻妃瞬间愣住,她猛然將手中的册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常子將头低著,“奴才没有胡说,这真的是太后娘娘那边传来的懿旨。” 嫻妃气的不轻,“那杨贵人呢?” “现在宫里没有杨贵人了……” 嫻妃惊愕,“什么意思?被杀了?” 小常子赶紧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太后下旨,降她为常在。” 嫻妃微微眯眼,便让小常子將今日打听到的时候都告诉她。 小常子恭敬复述。 听完小常子的话,嫻妃抬手就將茶盏摔在了地上。 妧妃,很好! 她再一次吃了妧妃的亏。 而且这次太后明显是更喜欢妧妃了。 看来太后这个老虔婆,也是时候该消耗消耗精力了,若是让她继续这样把控著后宫,她还如何晋升。 …… 这几日,嫻妃和杨常在都老实了,宫里也都相对平静了些。 温云眠趁著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著宫外的情况。 舅舅也传回信,说他到兗州赴任后,兗州的附近也有了不少蝗虫。 温云眠凭藉著记忆,回想了一些蝗虫比较严重的地方,以及最有效最快的治理方法。 前世蝗虫灾害可是极大的,波及范围更大,百姓们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当时也因为蝗灾,再加上大面积乾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饥荒。 而治理蝗灾,也是前世无数的官员和百姓们用命走出来的路。 所以这一世,能够用这样的办法,提前减少蝗虫危害的同时,也能帮著舅舅立下大功,也算是两全其美。 温云眠给舅舅写信,详细写下治理办法的时候,云翡摸著小刘海问,“娘娘,您怎么知道这些治理办法的?奴婢瞧您还说会有乾旱,那怎么不把乾旱的办法也写出来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温云眠弯唇,“傻丫头,乾旱怎能解决。”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这得靠她的皇儿。 写好信,温云眠就交给云漾去寄信了。 然后便是最近囤积粮食的事。 转眼过了半个月,乾旱便更加明显了,已经有不少地方的庄稼因为极度缺水,而枯萎旱掉了。 紧接著,长达一个月,本来就乾旱的一些边洲城中的百姓们开始大量购买粮食,但是因为僧多肉少,粮食店都被抢空了,也不够买的。 官府开仓放粮,囤积的都是一些陈年旧粮,有些发霉无法用,却也挡不住那些饿极了的百姓们。 最后有百姓提出,京城里应该还有粮食,各地的百姓们跋山涉水,涌往京城。 好在谢云諫和苏丞相有及时的应对之策,可时间太短,虽然控制住了流民,却也没有办法给予太多粮食。 城中一片混乱。 宫中也受到了影响,不少妃嬪们抱怨无法食用美味佳肴。 惠嬪听说了宫外的事,不由得蹙眉,“那些百姓也真是的,没有米麵和菜可以吃,那为什么不吃肉呢?” 皇后听到消息后,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如今乾旱和蝗虫让百姓们流离失所,等本宫腹中的福星生出来,必定能够扭转局面。” “是呢,咱们的小皇子必定能够扭转局面。” 皇后轻笑,“本宫和妧妃的肚子都已经快六个月了,你让人继续往宫外散播国师的预言,务必天下人知晓国师的预言,这样的话,百姓们只会憎恶妧妃和她腹中孩子,而会更加崇敬本宫的。” 锁春恭敬应下,“娘娘放心,奴婢一直都记著呢。” “奴婢还听说,京城流民作乱的消息已经快马加鞭的传去北疆了,应该是要告知皇上。” 皇后眉梢微挑。 锁春继续说,“另外,咱们的人从宫外递进来消息,说是如今京城里有人囤积了粮食,应该是要搭棚施粥,听闻囤积粮食的人十分有能力,不是寻常人。” “而妧妃身边的云漾这段时间出宫次数不少,不知道此事和妧妃有没有关係。” 皇后眼神冰冷,“难道是妧妃故意,想要用帮助百姓的事,从而扭转国师说她是灾星之母的预言吗?” 锁春替皇后按摩著肩膀,“妧妃一向厉害,说不定她真有这样的想法呢,而且京城这次有那么多流民,若是妧妃真的救助那些流民,皇上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更宠爱她了吗?到时候灾星预言怕是也要化解了。” 皇后抚摸著手里的珠串,眼神幽深,“既然妧妃已经失宠了,本宫就绝不可能给她復宠的机会。” “你让人去宫外详细打听一下,看看施粥的究竟是什么人。” 顿了顿,皇后又说,“你拿著本宫的腰牌,亲自出宫,本宫只信你。” 锁春有些犹豫,毕竟外面那么乱,可皇后的吩咐她又不能违抗,只能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 温云眠一直关注著外面的情况,就在她准备让顾家和官府联络,开始搭棚施粥时,墨微的信就送到了宫里。 云漾瞧见娘娘沉下脸色,便將茶水放下,“娘娘,信上说什么了?” 温云眠眸色冷然,“有人打听这次施粥的事情,墨微认出其中一个人,像皇后身边的锁春。” 云漾愣住了,“娘娘,皇后也打听此事,难不成是有什么想法吗?” 温云眠弯唇,“你让人给墨微传信,就说暂且隱瞒顾家人施粥搭棚的名声,就说是一些富绅在施粥,不过可以让皇后知道,本宫有心要参与给百姓施粥的事,且这件事是本宫提出来的。” “可是娘娘最初除了帮助百姓,不就是想要打响顾家的名声吗?如今若是掩盖著,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温云眠看著指间握著的狼毫笔,神色淡然,“若此刻就將顾家的名义显露出来,你觉得皇后会坐以待毙吗?与其这样,咱们倒不如利用皇后,把消息直接传到皇上耳中去。” 云漾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对於朝政和天下事,她还是有些不明白。 温云眠只简单的说,“先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等这件事传到皇上耳中,你就知道本宫为什么要隱瞒了。” 云漾恭敬应了一声,不过出去之前,她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於是立马折返回来说,“娘娘还不知道吧,如今流民动乱,百姓们食不果腹,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都在跪求皇后腹中的福星庇佑呢。” “还有这等事?”温云眠將笔放在砚台上。 “京城一直都有国师的预言,不过这两日反倒是说的热火朝天,都对皇后腹中的福星皇子很是期待,说是福星降世,一定可以让乾旱和蝗虫缓解的。” “不过,那些百姓倒是……” 云漾的话没有说出来,温云眠却瞭然,“那些百姓们把所有的期待放在皇后身上,反而对本宫颇为非议是吗?” 云漾咬唇,“不过娘娘不用在乎,皇上都不在乎这些谣言,那些人就是在胡说八道。” 听到这话,温云眠眼皮微动,嘴角上扬,“隨她吧。”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 锁春从宫外回凤仪宫向皇后稟告情况。 皇后倒是诧异,“没想到这个妧妃竟然还真如本宫猜测的那样,想要通过施粥来挽回自己的名声。” “她位列妃位,却还让手底下的人和一些富绅打交道,简直就是丟尽了皇室脸面。” “奴婢也觉得妧妃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不过奴婢想的是,这次京城的事情必定会传到皇上的耳中,而妧妃做出这些事情,又没有掩盖自己的身份,说不准是想让皇上也知晓她在这场蝗灾和乾旱中帮了不少的忙呢。” 皇后眼神锐利,“皇上甚至没有因为预言的事情而责难於她,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的。” “若是这次再让温云眠立功,怕是皇上会更加维护她。” 想了想,皇后便开口说,“这样,你派人暗中找那些富绅们,就说他们资助百姓的所有钱財皆由本宫所出,让他们对外宣称自己是本宫的人,最多七日,等消息传到北疆,皇上也该知道是本宫在帮他解决后患之忧。” 锁春眼睛一亮,“娘娘当真是聪明。奴婢知道该怎么办了,到时候妧妃若是知晓,自己费心所做的一切皇上都不知道,反而嘉奖娘娘,妧妃的表情必定十分精彩。” 皇后慵懒地支著头,“皇后永远都是皇后,本宫母仪天下,受上天庇佑,如今不仅怀著福星,就连老天都想让本宫得到皇上的重视,所以才让本宫知道,妧妃的真实目的。” …… 瑶华宫,明公公快步走进来,“娘娘。” 温云眠正在看册子,“怎么了?” 明公公低声说,“一切皆如娘娘预料的那样,奴才派人暗中在凤仪宫外面瞧著,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果然出宫了,而后就见了娘娘最开始让墨微县主安排的那几个富绅。” 温云眠轻笑,“好啊,那本宫就给她来个瓮中捉鱉。另外,你去帮本宫给谢世子传个信,这件事情需要他帮忙。” 第284章 今夜她要侍寢 七日后的北疆。 大军营帐內,君沉御拿到了京城传来的密报。 当他看到不少城池州郡的百姓们深受蝗灾和乾旱,而朝廷官员束手无策时,气的直接將摺子摔在了地上。 “一群酒囊饭袋!朕养著他们,到了关键时候,他们没一个人能派上用场的,如今百姓们深受其害早已经是民不聊生了,可那些朝廷官员竟然还各个跟朕抱怨。” “一群废物!” 站在大帐的將军们,以及个別几个大臣皆是战战兢兢。 毕竟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眼下几个打仗的將军还好,但是站著的几个大臣也莫名有种自己也是吃白饭的感觉。 “皇上息怒!” 他们从未见过帝王如此大动肝火,到底也是因为皇上是明君,最看重百姓。 如今连续两个月颗粒无收,自然要动怒。 其中一个大臣抬起手回话,“皇上,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君沉御冷冽的抬起眸子看著他。 大臣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便跪地回话,“皇上,微臣冒犯,不过自从国师预言,说妧妃娘娘腹中怀著的孩子乃是灾星后,这才继而有的蝗灾和乾旱,所以微臣斗胆猜测,这一切的源头会不会是因为妧妃娘娘而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听到大臣的话以后君沉御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放肆,朕已经说过无数次,不许任何人再提起此事,难道孟爱卿不把朕的话放在眼里吗?” 这位孟大人十分耿直,听到皇上依旧如此痴迷於妧妃,不由得抬起头,一脸义正言辞的说,“皇上是明君,明君就应该为了百姓和天下社稷著想,可皇上现在却一味偏袒妖妃和灾星之母,如今就连著蝗灾和乾旱都也可以因为他们母子二人而不管不顾,微臣实在觉得荒谬。” 旁边几个大臣皆是汗流浹背,他们都知道孟大人是出了名的耿直倔强。 如今听著他的话,就知道这孟大人怕是连乌纱帽都不想要了。 “孟庆升,你是觉得朕不敢摘了你的脑袋是吗?” 孟大人鬍子抖了抖,依旧坚定的说,“如今皇后娘娘腹中怀著的才是整个天朝的希望,皇上本该更加重视中宫嫡子才是。” “微臣今日奏请君王,能够写下詔书,立刻要了那对妖妃母子的命,以此来慰藉天下,说不定这样蝗灾和乾旱才能够缓解。” “住嘴!” 孟庆升也是朝中的老臣了,先帝还在位的时候便颇受重视,那个时候也是极次三番的惹怒先帝。 “皇上!您不能做一个不顾百姓的昏君,若是您不愿意处死妖妃母子,那微臣就只能以死明鑑!” 说著,孟庆升便要直直的往大帐的柱子上撞去。 旁边几个年轻的將军赶紧出手拦住了孟大人,可是帝王发怒,谁也不敢过多开口,便都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君沉御看著孟平升,“来人,孟平升以下犯上,藐视君威,即日起解职关押!把人拖下去。” “皇上!” 大帐的隨从立马將人拖了下去! 几个將军和大臣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妖妃而如此处置一个忠臣。 但是君沉御认定,眠儿不会让他失望。 所以在生產之前,他一定会为眠儿力排眾议。 不过,他是帝王,也不会轻易处置一个老臣,之所以动孟平升,是因为他暗中和乔家有所往来。 孟平升虽然刚正不阿,可既然身为家族的领头人,那自然也有万般无奈,如今皇上手底下的线报已然將此事稟告给了他。 孟平升因为自己孙儿的事,便动摇了这么多年以来做一个纯臣的心思,偏向了乔家。 这次孟平升企图以死明鑑,来让妧妃坐实妖妃的名声,多半也是乔家逼迫的。 既如此,为了防止乔家成为第二个秦家,那就只有快刀斩乱麻。 帝王威严,从来不容挑衅。 小陈將军虽然年轻气盛,想要为孟平升抱不平,可是他还是懂得收敛的。 於是连忙走上前,將皇上方才丟到地上的摺子赶紧捡了起来。 从京城送来的摺子一共有两本,其中一个摺子摔在地上的时候散开了,小陈將军捡起来才猛然看到,第二个皇上还未看到的摺子里面写的內容。 虽然知道是冒犯,可是小陈將军却格外高兴,“皇上请看!” 君沉御拧紧眉头,瞧了一眼小陈將军恭敬递上来的摺子。 小陈將军却连忙说,“皇上,如今京城流民作乱,官府面临没有粮食的困境,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如此聪慧,早早的便有了预测,所以联合那些宫外富绅们,购买了大量的粮食囤积下来。” “如今听说,皇后娘娘要搭棚施粥,这样的举动必定能够缓解流民堆积,也能让朝廷和官府有一口喘息的机会。” 旁边的郑將军诧异看过去,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果然是福星之母! 旁边几个大臣立马抬手说,“皇后娘娘不愧是身怀福星之人,如今娘娘出手缓解流民作乱,等到娘娘腹中的福星降生,这天下必定能够迎来甘霖!” “是啊,咱们就等著皇后娘娘腹中的福星降生!” 眾人对皇后的期望十分高,这也是皇后想要得到的。 君沉御凤眸幽深地看著摺子,他和皇后也算是少年夫妻,这么多年的相处,君沉御怎么可能会不了解皇后,她压根就不是一个有政治头脑的人。 怎么会未雨绸繆,將粮食一事提前囤积起来? 这样的作风,反倒更像是眠儿,因为只有眠儿才会与他谈史论政,且对朝中之事颇有自己的见解,又能够恰如其分的帮他解困。 只是如今从京城不远万里来送摺子的,也並非是皇后以一己之力能够影响的。 难道是皇后当真未雨绸繆,帮他解了这燃眉之急吗? 皇上有了定数,只是下意识以为是眠儿,却又不是,不免有些失望。 但也对皇后有些另眼相看,怀著天下人期许的福星,又如此有勇有谋,以前当真是他轻看了皇后。 若是皇后真的做出了这等大事,有如此远见和胸怀,他也必定不会亏待皇后。 听著几个大臣和將军对皇后讚不绝口,君沉御也不由得弯唇,眼中带著欣赏,和前所未有的温和,“皇后確实担得起母仪天下这四个字。” 而在另一处大帐內,因为明日里京城的摺子也会送往北疆来,大多也都是苏丞相在朝中向皇上稟明事情的。 若非像蝗灾和乾旱这样的大事,是不会直接亲自递到军营帐中的,反而都是放在旁边的大帐內。 而此时,北国有骑兵偷袭,军营外混乱了起来,小陈將军立刻带著人前去迎战。 趁著混乱,寧慈衿悄悄溜进了存放朝廷摺子的大帐里。 她一直都记得乔大人的嘱託,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窥探一下摺子上的內容,以此来揣摩君心的。 虽然知道若是被发现毕竟是杀头的大罪,可是寧慈衿有寧妃的那张脸,对於別人可能是杀头的大罪,可对於她,皇上必定会轻拿轻放。 当寧慈衿心跳加速翻看著案桌上的摺子时,忽然瞧见了一个刚送过来不久的摺子。 寧慈衿打开一看,这上面竟然是苏丞相加急送边关的。 上面详细的写出了顾家是如何筹集粮食,搭棚施粥,且与官府互为助力,努力平复流民作乱的。 而且苏丞相也特別明確的说出,顾家所有的一切皆是由妧妃娘娘吩咐的。 眼下京城的动乱已经稍稍平息,妧妃娘娘功不可没。 寧慈衿眼神微变,立马就合上了册子。 京城缺少粮食一事,竟然是有妧妃从中筹办的? 而且能让声望颇高又备受皇上尊敬的苏丞相都如此夸讚,看来这个妧妃確实厉害。 若是这个册子让皇上瞧见,一定会对温云眠另眼相看。 不行,这宫里能让皇上另眼相看的人,只能是她寧慈衿! 君沉御回到大帐內的时候,寧慈衿听到脚步声,连忙將摺子藏好,而后便慌张地扑到了君沉御的怀里。 闻著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紧紧的抱著他的腰身。 “皇上,外面是不是又有敌军作乱,慈衿真的好害怕皇上能不能抱抱慈衿……” 听著大帐不远处几公里外,兵器相撞的声音,君沉御冷冽的眸子沉了下来。 不过也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抱著。 若是霜雪在,想必也会害怕打仗时兵器相撞的声音。 “放心,不过是一些骚扰偷袭而已,小陈將军已经带人前去迎战了,大帐外面都有大军驻守著,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 寧慈衿双眼含情,乖巧地应了一声,“有皇上在,慈衿不怕。” 她在宫中的时候,也听说过不少有关妧妃的事,所以也知道妧妃最初进宫的时候千娇百媚,就是如此才勾住皇上心的。 所以待在宫里的那段时间,慈衿总是有意无意的模仿著温云眠的姿態和神情,也想要学温云眠的娇媚。 她觉得,妧妃除了比自己妹妹还要惊艷的绝顶美貌以外,一定是手段了得的,所以她若顶著霜雪的脸,做著妧妃的娇媚姿態,一定会更得盛宠的。 所以她故意伸出纤细的手,慢慢从君沉御的肩膀上往下滑,一双嫵媚的眼睛犹如勾人的鉤子。 今夜,她要侍寢。 第285章 谢云諫会不会趁他出征,勾引眠儿 他握住寧慈衿的肩膀,將人从自己的怀里拉了出来。 寧慈衿有些诧异,都已经这么久了,可是皇上除了偶尔会和她有些肢体接触外,平日里都是和她保持著距离,也从未见皇上真的疼惜过她。 並且凤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波澜,是皇上在刻意隱忍,还是真的对他的勾引无动於衷? 不,她坚信自己的魅力。 况且,她除了帮乔家办事,窥探帝王心思以外,她还要做宠妃。 否则她就是白白生了一张和妹妹寧霜雪一样的脸。 她要做宠妃,做皇帝忘不掉的女人。 “皇上是不是嫌慈衿照顾的不好?若真是如此,那慈衿不该隨著皇上一起到北疆来的,应该选个皇上喜欢的人,比如妧妃娘娘来照顾著皇上才是。” 君沉御坐到案桌边上,神態自若的说,“別胡思乱想,朕自然是喜欢你照顾的。” 虽然说这话,可是君沉御凌厉的目光却看著案桌上的摺子。 这些摺子分明是被人动过的,虽然摆放的和之前没什么差別,可是君沉御有意要试探,自然是能够看出这中间细微的不对之处。 他眼尾划过阴鷙,不动声色的挑起眉头,“好了,你不是要照顾朕吗,去给朕煮些茶水来。” 寧慈衿知道欲速则不达,若是再次勾引,怕是皇上会生厌。 且她在皇上跟前本就要做个与世无爭,柔弱可人的女子,於是便娇媚的应了一声,转身从营帐內出去时。 寧慈衿眼中恢復清冷之色,但是她也必须要赶在凯旋迴京之前承宠,成为皇上的女人。 只有这样,一切才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能看出来,皇上每次看到她这张脸,其实就是在克制。 他对妹妹霜雪,永远是动心的。 等她回宫的时候,她会让那些女人都惊掉下巴,更让那位盛宠一时的妧妃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妧妃不是觉得自己最受宠吗,等她知道皇上背著她带了另外一个女人隨驾侍候,心里该是何等滋味? 怕是会崩溃的跑到皇上面前,哭哭啼啼的质问皇上为何不爱她吧? 想到这些,寧慈衿便不由得低笑出声。 不过等妧妃生下灾星,想来也就会连带著孽障一起扔进冷宫了。 妧妃也就没那个资格被她正视,做她的对手了。 等寧慈衿离开,君沉御才冷声说,“出来吧。” 探子从角落里出来,君沉御声音冰冷的问,“方才有谁进过大帐?” “回皇上,只有那位寧姑娘进出过大帐,而且因皇上的吩咐,大帐的防守鬆懈,所以寧姑娘偷偷的翻看了皇上案桌上的所有摺子,並且扣走了其中一本摺子。” “她竟如此大胆,敢扣下摺子?”帝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情绪,可也正因此,才更让人畏惧。 探子立马开口说,“寧姑娘扣下的那个摺子,是最上面刚刚送到北疆来的,不过当时苏丞相送了两份摺子。” “其中一份摺子,按照规矩放在大帐內,等待皇上批阅。” “另一个摺子,则是苏丞相交代属下,揣在怀中,要等到面见皇上以后亲自交给皇上。” 说完后,探子立马就將怀中保存完好的摺子拿了出来,交到了君沉御手里。 看到里面的內容,君沉御本来紧凑著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紧接著,那双凤眸里从冷冽变得惊讶,而后满意,再到讚赏。 他唇角的弧度上扬。 好,好啊! 眠儿果然没让他失望! 也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原来这一切都是眠儿在背后帮他的。 这个摺子里面详细地写了有关京城流民的所有状况,以及如今流民从各地拥堵过来的数量。 乾旱和蝗灾最严重的城池又是哪里,以及所囤积的粮食能够撑多久。 这一切都是顾家按照妧妃的吩咐,和户部以及朝廷官府商议而后,所书写下来的完整摺子。 这才是真正为他解忧的贤內助。 他的眠儿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並且也知道,他想要了解什么,看到什么,所以全都详细的写了出来。 他就知道,他不顾朝臣和百姓抗拒,一力保下眠儿的决定是正確的。 眠儿才是他的福星。 他也很喜欢和眠儿联手的感觉,他们之间还是有默契的。 只不过想到皇后竟然敢冒领妧妃的功劳,君沉御的眉头便压了下来。 之前对皇后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讚许瞬间烟消云散更连带著生出了一些厌恶。 帝王本就无情,对他而言,女人只不过是宠物而已,便连皇后也是如此。 所以即便知晓她的心思,如今也是看在她能怀著身孕的份上,暂且没有计较。 可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没有半分顾念夫妻之情。 探子並不知道摺子里面写的是什么,不过看到皇上的心情忽然转变得很好,可是过了一会,又看到皇上忽然皱起了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京城流民的这些事,是不是谢云諫也在管著?” 听到皇上这意味不明的话,探子忽然有些紧张,“是……” 君沉御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心里像是打翻了他的醋瓶子。 果然,这件事还有他在帮眠儿。 他算无遗漏,唯独忘记把谢云諫算进去了。 当真是失策了! 虽然生气,可皇上更多的是焦灼。 若不是眠儿怀著身孕,不宜长途跋涉,再加上战场凶险,他不捨得让眠儿跟到北疆来受苦,如今又怎至於战战兢兢,生怕有哪些不要命的人,惦记他那个招人喜欢的眠儿。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 谢云諫会不会趁他出征,勾引眠儿? 越想越气,砰的一声拍到桌子上。 探子一哆嗦,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赶忙又从袖口里面拿出来了一封信,恭敬的交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她们给皇上写了信,请皇上过目。” 毕竟帝王御驾亲征,龙体安康关乎著整个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的,宫里的人自然关心。 听到是宫中的来信君沉御眼皮抬起,倒是有了一丝期待。 眠儿的信应该也在里面,毕竟妃位以上都是有资格在信中添上自己的话的。 他修长的手指將信封解开,可当他一目十行,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凝固。 他瞧见了太后和皇后的掛念,也瞧见了嫻妃的话,唯独没有瞧见他心心念念的妧妃! 真是只字片语都没有。 君沉御的脸色就像是多变的天气,他皱起眉头直接將信丟到了一旁,“下次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就不必送到朕跟前来了。” 探子愣住了,赶紧將丟在地上的信捡了起来,然后又说,“皇上,妧妃娘娘让属下带了一句话。” 君沉御眉头微不可见鬆动,却冷哼,表面不屑,“她若要说什么,就该写在信里面,何至於如此敷衍,只让你带一句话给朕。” 他关心她在宫中的处境,给他留了保命的人和令牌,可是她呢,半点也没有想他的意思。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探子瞧见皇上如此不耐烦,也不敢再多说了,生怕触怒龙顏,“那,那属下告退。” 看到探子真的要走,君沉御生气的训斥,“朕让你在身边为朕办事,就是让你如此敷衍朕的吗?” 探子有些懵了,他实在有点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这会儿拘谨的站在那里,战战兢兢。 君沉御终於还是放下了那点脸面,“妧妃让你跟朕说什么?” 他就单纯问问而已,也没有很想知道。 第286章 算计天下事,包括帝王心 探子有些害羞的说,“妧妃娘娘说,她想您了。” 听到探子的话,君沉御冷硬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他喉咙微微滚动,拿著奏摺的手收紧了些力道,然后很是淡定的说,“原来是这等无足轻重的事,以后这种话也少说。” 探子恭敬应了一声,这才赶忙退了出去。 但是他出去的时候,君沉御却故作气定神閒的拿起了手中的毛笔,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在在宣纸上写下了“想你”。 看著纸上的字,君沉御不由的勾起了嘴角,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想他了? 君沉御嘴角再次止不住上扬。 有什么好想的,他又不是不回京城。 不过君沉御很快轻咳一声,正色。 他批阅了奏摺,知晓京城里外的事情,便也嘱咐苏丞相一手去操办,务必要保证百姓们能够减少灾害说带来的饥荒。 ...... 凤仪宫。 皇后还十分高兴自己能抢先將自己的名声在民间放大,从而让那些官员们以为是她和富绅们有所联络,才解决了京城暂且的危机。 所以官员必定会书写在奏章里,传到北疆去。 可还没等皇后得意,便见到锁春快步的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的说,“娘娘,今日宫外又传进来消息,说是那些搭棚施粥的都是顾家的人,而现在顾家的名声已经传扬开来,百姓们都感恩戴德,轮流著在顾家的粥棚里面去领米粮。” “而娘娘的父亲也传来了书信,说是苏丞相已经將顾家所做的那些事情,一併写到了朝廷的奏摺里,送去了北疆。” “也就是说,咱们前脚刚告诉皇上这一切都是娘娘的功劳,后脚苏丞相的奏摺就会送到了……” 皇后手中的茶盏一下就掉到了地上,“你说什么?京城所有的粥棚全都是顾家的?” 锁春惶恐低头,“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事先打听清楚,也实在没想到顾家竟然隱藏的这么深。” “奴婢当时派人仔细去打探,分明只有富商们囤积了粮食,压根就没有听到任何有关顾家的风言风语。” “但是今日外面的探子们却说百姓们对顾家感恩戴德,也不知名声是如何宣扬这么大的。” 皇后虽然气度小,可是脑子还是很睿智的,等她艰难的坐在高位上,睫毛颤抖,仔细去想了以后,忽然闭上眼。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温云眠的圈套。 这个女人何时这么会算计人心了! 最开始不显山露水,也不让她知道这一切是顾家在帮忙,等到京城前去送密信的探子离开,这才让苏丞相他们知道是顾家在帮朝廷的忙,也是顾家帮著朝廷解决了燃眉之急。 若非如此,眼下那些京城的官员们必定要被皇上狠狠责罚,到时候一个都逃脱不了,所以这个时候,官员们自然是很感激顾家,也愿意帮著顾家宣扬名声。 而写了她帮皇上筹集那些粮食的摺子,也犹如离弦的弓箭,压根就收不回来了,所以只要探子出了京城,即便皇后意识到不对劲,也根本就没有迴旋的余地,只能任由那封信送到皇上手里。 而后真正的朝廷奏章才会写著顾家和温云眠的名声,紧隨其后,再次送到皇上手里。 这就是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温云眠是何时知道她要抢她功劳的? 皇后颓废的坐著,心跳的很快,她这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在愤怒后,她知道自己被戏耍,抬起手就將旁边的瓷瓶全都砸碎在了地上。 锁春连忙跪了下来,自从皇后娘娘怀了身孕,脾气便日益变得暴躁,眼下整个凤仪宫的人大气不敢喘。 “本宫被算计了,本宫被妧妃那个贱人算计了!” 锁春连忙安慰,“娘娘別担心,如今您腹中怀著福星,皇上就算知道这件事情是娘娘抢夺了妧妃的功劳,一定会念在小皇子的份上將此事揭过去的。” 皇后眼睛红了一圈,“本宫一直爱慕皇上,本宫在意的不是皇上会不会责罚本宫冒领了妧妃的功劳,本宫在意的是皇上对本宫的看法。” “你以为这件事情本宫真的是为了抢在妧妃前头,想要抢这份功劳吗?本宫只是想让皇上对本宫刮目相看而已。” “本宫想让皇上知道,本宫这个正妻,也能够辅佐皇上,为皇上排忧解难。” 皇后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可为什么妧妃要如此恶毒,来毁了本宫好不容易能让皇上刮目相看的机会。” 自从她嫁给君沉御,一颗心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以来,皇后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想要得到皇上的认可,哪怕从皇上眼中看到一丝讚许,皇后都觉得心满意足。 可是如今努力了这么久,都怪温云眠,非要和她作对。 一想到这些,皇后便觉得心如刀割。 而在这时,外面的人匆匆走了进来恭敬的说。“皇后娘娘,清台出事了,请您过去一趟。” 皇后连忙忍住了失態,蹙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奴婢也不清楚。” 皇后压下气恼,“罢了,本宫过去瞧瞧。” …… 瑶华宫。 明公公將消息稟告给温云眠时,温云眠悠悠地弯起了嘴角。 “知道了。” “娘娘,奴婢理解隱瞒顾家名声一事,是为了让那些想要抢夺顾家,和娘娘功劳的人能够受到惩罚。” “可是奴婢不明白,娘娘特地提醒谢世子,告知苏丞相写两份摺子,送到皇上手中,这又是为何呢?” “那些摺子一向都是由军中的人送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温云眠正在写字,听到云翡的问话,不由得轻轻勾唇,“因为皇上身边可还有位慈衿姑娘呢,她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本宫自然是要防著她的。” 温云眠前世垂帘听政,所以对许多朝中的事情也都是了如指掌。 她也知晓那些摺子送过去,是要先放在皇上的大帐內的,所以温云眠故意设了这一局。 若是寧慈衿能够老实本分,不敢將手伸到皇上奏摺上去,也不敢招惹她温云眠,那自然是相安无事的。 皇上看了第一封摺子,那第二封摺子自然就不用递到皇上跟前了。 可若是寧慈衿居心不良,想要將奏摺给扣下来,从而隱瞒皇上,那等第二道摺子递到皇上跟前的时候,寧慈衿的谎言必定会让皇上不满。 到时候,寧慈衿的心思不攻自破,非但不影响皇上知晓摺子里的內容,反而会让寧慈衿赔了夫人又折兵。 温云眠將每一步都算得十分透彻,甚至於最后,她也没忘了给君沉御尝一点甜头。 云翡凑了过来,“那前两日忙著宫外的事,太后娘娘写信,要让人一同送去北疆时,为何娘娘没有写?这可是对皇上诉说思念的最好机会呀。” 温云眠轻笑。 大家都写在一张信上有什么意思,她没写,那皇上自然就会留意到。 到时候再让探子代为传话,才能出其不意。 出征打仗本就辛苦,更何况是帝王之尊,金尊玉贵,而打仗之事轮不到后宫妃嬪去管,所以所有的妃嬪包括温云眠的作用,就是供帝王疏解烦闷的。 这也是太后让妃嬪们给皇上写信的缘故,女子如水,可宽慰君心,那她自然要尽职尽责。 男人枯燥且得不到紓解时,她甜软的话才会更让他心醉,所以长久不见,君沉御一定会惦记她。 她算计天下事,也没有忘记算计帝王心。 正在这时,蜀葵满脸惊慌的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第287章 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温云眠將手中的狼毫笔放下,“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有什么事就慢慢的说。” 蜀葵是从外面跑进来的,这会儿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喘了一口气儿,这才赶紧说,“回娘娘,皇后宫里的人来了,说是请娘娘立刻到镜台上去一趟!” “而且,而且奴婢方才从內务府回来,看到镜台那边围了许多的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能確定此事和娘娘有关。” 温云眠挑眉,能確定这件事情跟她有关? 呵,看来她最近心思不在后宫之中,又有人閒不住了。 “过去瞧瞧。” 温云眠到御园时,果真看见那边围了不少的人。 皇后坐在凉亭的主位上,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沉。 太后过来时,眾人恭敬起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而后,皇后才看著温云眠,“妧妃,你终於来了。” 温云眠恭敬的行了礼,“不知发生何事了,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呢?” 皇后心中本就怨恨温云眠心思深沉,使得她中了计,但是今日在御园发生的事又让皇后更加坚信,她是福星之母,因为得罪了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不,妧妃的报应就来了。 太后面露威严,“皇后,到底发生何事了?” 皇后故作为难的引著太后朝著后面走去,妃嬪们都跟了上来。 “太后,方才有宫女太监清扫池水底面,便让人將池水全部放乾净了,没想到等池水放干,眾人才都亲眼瞧见这里面养的所有鱼,一直在往外吐碎掉的龟壳。” “等有人好奇的拼凑后,发现龟壳上竟然刻著灾星之母,祸乱天下的字跡。” “眾人也都知道,鱼是吃不下这种坚硬物质的,死后更是需要剖开腹部才能塞进去,可这些鱼却都没有半分伤痕,如今也都好好的,所以臣妾才觉得奇怪的。” “因为这件事情引起的轰动不小,如今宫中人人尽传说是妧妃乃是妖妃,她若继续留在宫中,怕是会人心惶惶。” “所以臣妾请了母后过来拿主意的。” 当太后亲眼看到池子里龟壳拼凑出来的字跡,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分明就是人为。 还不等太后发话,身后的那些妃嬪们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惠嬪惊呆了,“这好像还真是妧妃,这国师的预言当真是准的很,如今这一池子的龟壳,可不就是预兆吗?” 嘉嬪诧异的看了一眼温云眠,她一向是不参与后宫爭斗的,如今也只能略微嘆息,毕竟妧妃怀著身孕,却陷入如此愈演愈烈的预言。 陈贵人捂著嘴,“是啊,这个字怎么看都是妧妃的封號。” “我之前还听宫外有留言传到宫內说是百姓们怨声载道纷纷想要处死妧妃呢。”张常在添油加醋。 周贵人蹙眉,她是懂得看太后眼力见的,眼见著太后不满旁人如此说妧妃,便轻轻的撞了一下张常在的胳膊。 她们都是在宫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哪有什么资格议论上位者,可偏偏陈贵人和张常在反倒没有察觉到太后的不悦,她们只顾著巴结皇后呢。 温云眠幽幽的看著这一湖池水,她既是流言的中心,自然是不能说什么的,因为她说什么,旁人都不会相信。 只是,她方才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她意识到,这是个连环计! 因为布局的人压根就没想仔细斟酌能轻易破解的局。 所以,幕后的人真正的目的还没显露出来。 接下来,会是什么…… 第288章 禁足 太后喜欢温云眠,自然是不容许別人这样说的,所以第一时间便威严的说,“如此荒谬的事情,皇后也能当真了吗?” 皇后就知道,太后一定是偏向温云眠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妧妃还真是厉害。 太后和皇上,一个比一个宠她。 到底凭什么! 嫻妃悠悠的勾起嘴角,就在太后转身,准备让人继续去调查时,忽然间有人开口说,“我怎么听到有嗡嗡嗡的声音?” 隨著那人话音一落,就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一大批的蝗虫朝著这边而来。 密密麻麻的蝗虫过境,嗡嗡嗡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蝗虫所到之处,几乎遮天蔽日! 眾人大惊失色,立刻就要闪躲,就连宫女和太监们也都纷纷的衝到了自己主子跟前挡著。 可没想到那些蝗虫就像是疯了一样,朝著太后和皇后便直奔而去! “啊!”不知哪个妃嬪尖叫了一声,顿时引得场面也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顾不上旁人,纷纷拿著衣服遮挡那些蝗虫。 温云眠眼眸紧缩,云翡和云漾连忙伸手替温云眠去清扫身边的那些蝗虫。 不过好在那些蝗虫並没有朝著温云眠而来。 眾人混乱,四处逃窜的时候,不少人险些摔倒在地等。 温云眠终於喘了口气,慌乱中去看太后那边,才发现太后已经被蝗虫围满了。 温云眠眼睛十分锐利,她瞧见的蝗虫中间竟然还有毒蜂! 可是还没等温云眠提醒,便听到人群中尖锐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晕倒了。” 紧接著,便是太后也一同昏了过去。 太后和皇后同时昏迷,宫中的妃嬪们不由得更加慌张了。 她们都是养在深闺里面的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有的人怕那些虫子,双眼一翻便昏了过去,有的人尖叫著躲开,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蝗虫才逐渐飞过去。 而嫻妃也在这个时候狼狈的走了出来,她喘著气,连忙吩咐,“都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各自送回宫中,再请太医过来会诊!” 嫻妃到底是宫中的老人,气势威严,听到她这么一说,宫女和太监们都七手八脚地应了下,赶紧跑向太医院。 嫻妃被太后剥夺了协理六宫之权,可如今这宫里面她和温云眠平起平坐,却如此抢先的要掌控局面。 嫻妃简单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脏乱,而后才走到温云眠跟前,“妧妃妹妹,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可是这池水中的鱼也不能忽视。” “如今太后要为你撑腰,却和皇后接连昏了过去,本宫为了太后和皇后的安危,眼下也只能將妹妹暂且禁足在自己宫中了。” “希望妹妹能够识大体,將太后和皇后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嫻妃的话说的十分圆滑,若是此时温云眠反抗,说池中的鱼和她並无关係,那就是不把太后和皇后的性命摆在首位了。 妃嬪自身哪里有太后和皇后重要。 嫻妃这是要让温云眠吃下这个哑巴亏。 所以为今之计,温云眠必须得听从嫻妃的吩咐,自愿禁足才能不落人口舌了。 嫻妃还当真是厉害。 “既然嫻妃如此说,那本宫自然得为太后和皇后著想。” 温云眠和嫻妃两人对视,温云眠眼神幽深,这个时候她必须得需要一个帮手,不然的话,皇后和太后都已经昏了过去,让嫻妃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必定是给嫻妃一个销毁证据的机会。 而温云眠又困於流言蜚语,不得插手后宫之事,可不就是让嫻妃完美脱身吗? 嫻妃想的这个法子还真是周全。 “既然妹妹同意了,那就请妹妹自请回宫禁足吧,本宫会派人看守在外面的。本宫还有剩余的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妹妹在这里多言了。” 说完,嫻妃便立刻带著人回去了。 温云眠被几个太监和宫女看著,转身被送回瑶华宫时,温云眠故意低声吩咐云翡几句话。 实则被旁边几个人听到了,“你不必跟著本宫回去了,暗中去长乐宫见容妃娘娘,皇上一直没有將容妃手中的协理六宫之权拿回来,所以请容妃娘娘来帮忙。” 云翡的心砰砰直跳,听到娘娘的吩咐,她立马谨慎点头,“奴婢记下了。” 离开之前,主僕三人十分有默契,云翡递给云漾一个眼神,云漾悄然记下。 但是,云漾的目的並非是去长乐宫。 娘娘这是故意要调虎离山了。 温云眠禁足於瑶华宫,在云翡去长乐宫求助时,还没走到半路,就已经被人给拦下了。 宝月冷淡的站在云翡跟前,“云翡姑娘,这是要去哪?” 云翡警惕的盯著她,紧接著就听到宝月说,“嫻妃娘娘辛苦在宫中操持著诸多事宜,吩咐所有的人不许在宫中乱走动,以免再有蝗虫和毒蜂叮咬的现象,云翡姑娘怎么將嫻妃娘娘的话不放在心上呢?” 云翡愣住了,“刚才我还没听嫻妃娘娘下这样的吩咐。” 宝月笑容可掬,“是方才才说的,我这不是来提醒你了吗?” 云翡有些生气,却还记得娘娘的吩咐。 她要为云漾爭取时间。 “太后娘娘尚未昏迷,之前已经下过旨意,不允许嫻妃娘娘插手六宫事宜,还需要嫻妃娘娘反省自身,怎么如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昏过去了,嫻妃便不顾太后娘娘的话,成了这后宫里的主子呢?” 话音刚落,啪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云翡的脸上。 云翡从来没有挨过巴掌,跟在娘娘身边的时候,娘娘都是用手轻轻的捏捏她的脸或是摸摸她的脸。 如今挨了这一巴掌,云翡的脸都肿了起来,头上的髮簪也掉到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宝月。 宝月却气定神閒的吩咐身后的太监,“都愣著干什么?把她押下去,关回瑶华宫去。” …… 深夜,嫻妃坐在殿中,烛火燃的並不亮,而站在她身侧的是两个宫女打扮的人。 “没想到寧姑娘给本宫留下来的两个人如此厉害,你们两个人办得很好,用的一手好毒药,能够瞒天过海,让毒蜂蛰人,本宫很欣慰。” 其中一个女子恭敬的低头,“多谢娘娘夸讚。特製的毒粉,不仅能够引来那些蝗虫和毒蜂,並且趁乱在太后和皇后身上撒上毒粉,也会很快消散,所以一切的事情都和娘娘您没有关係。” 嫻妃勾唇,“如此就好,你们跟在本宫身边,本宫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个人恭敬应声,“多谢嫻妃娘娘抬举。” 而后嫻妃才將目光重新看向小常子,“如何了,宫外的人带进来了吗?” 小常子连忙应声,並不明亮的殿內,他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森,“回娘娘,人已经带进来了!” 嫻妃阴冷的看著自己的指甲,像是悠然清閒的说,“好啊,那就趁著今日宫中大乱,皇后太后昏迷,咱们去给送给妧妃一份大礼吧。” 今夜,轰隆隆雷声作响,大雨从细细麻麻,变得犹如瓢泼。 整个宫中格外的冷寂,不少的妃嬪们都待在自己的宫室內,不敢出来。 而太后和皇后宫中,烛火被大风吹的,摇曳不停,太医们面目凝重的商议著如何治疗两位主子。 深夜里,瑶华宫里里外外都围上了不属於瑶华宫的人,大雨挡住了所有的脚步声,哗啦啦的打著竹叶! 瑶华宫的窗户猛然被风吹开,温云眠瞧著外面幽深一片,她知道今夜皇宫里的人必定个个惶恐不安。 温云眠合上手里的书,她在等云漾和蜀葵回来。 而后,她喊了四朵云出来。 四个人齐齐出现,“参见娘娘!” 温云眠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分得清他们的排行,於是看向了暗卫a,“大云,今日本宫尚未摸清楚局势,所以一会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本宫没让你们出面,你们都一定要沉住气。” 嫻妃城府太深,她和嫻妃对峙,底牌不能都亮出来。 暗卫a一听娘娘喊他大云,脸立马拧巴起来了,“娘娘,这名字不好听……” 暗卫b反倒接受了这个称呼,一脸认真的说,“娘娘放心,我和大云守的是瑶华宫外面,三云和小云守的是內殿周围,到时候我们都听娘娘的指令。” “凭什么我是小云?”暗卫d不服。 暗卫b冷然,“闭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小朵云顿了顿,“那行吧,那我閒了再问。” 温云眠沉闷的心情倒是消散了些,“那你们先退下吧。” “是!” 就在这时,云漾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娘娘。” 温云眠连忙打开窗户,就看到几个瑶华宫没被抓住的人,撑著伞,抱著怀里紧紧裹著的大皇子。 嫻妃今日早上忌惮御前的人,所以一定不敢光明正大抢走大皇子,所以云漾她们第一时间赶过去,一定是刚刚好的。 温云眠连忙將孩子接了过来,“你们几个藏好,见机行事,然后找到机会去通知禰大人和秦嬪。” 云漾连忙问,“娘娘,要不奴婢先去找容妃娘娘帮忙?” 温云眠神色平静,“找她没用,容妃若要帮忙,不会等到现在。” “那奴婢现在就去找禰太医和秦嬪娘娘。” 就在云漾带著蜀葵她们冒雨离开时,迎面就撞上了发觉大皇子被抱走,一路追过来的几个小太监…… 听到她们要去寻人,所以毫不留情的抬起手。 砰,几个人脖子后面皆挨了一棍,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瑶华宫內,温云眠紧抱著怀里的大皇子。 前世大皇子君砚知是个好孩子,也没有被人毒害,是个文武双全,温润儒雅的少年,只是他和嫻妃母子不和。 后来她手握大权,也不曾为难过他。 她做太后时,有一次有宦官联合逆臣作乱,砚知明知皇宫里有危险,还是义无反顾带人从封地一路疾驰而回。 他在那一场叛乱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温云眠对这个孩子,一直都是心存善念的。 这时,砰的一声,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怀里的大皇子被这样大的动静惊到了,温云眠下意识捂住他的耳朵。 她肚子高高隆起,抱著孩子艰难的站了起来,目光锐利的看向外面。 第289章 要是定亲王在,谁也动不了娘娘 紧接著,便看到一个一瘸一拐的女人走了进来。 烛火之下,温云眠仔细一看,才瞧见此人竟然是孟春华。 孟春华整个人十分狼狈,腿也不慎摔断了,此时走路艰难。 可是看到温云眠身著华服坐在高位上,孟春华眼中闪过了怨毒。 虽然现在温云眠深受流言困扰,可她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妧妃。 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啊,她竟然就坐到了妃位,却靠著貌美丹,轻而易举的就走到了这样的高位。 她就说,吃生子丹没用,可嫣儿就是不听! 不然如今住在这耗费多年打造出来的奢侈瑶华宫,就是她嫣儿的宫室了! 如今温云眠腹中怀著的虽然是被国师预言的灾星,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皇室血脉。 而她的女儿被人算计,如今还幽居在冷宫里,成了一个庶人。 她是绝对不允许温云眠这般自在的活著,所以她在嫻妃的安排下进宫了。 “你怎么来了?”温云眠声音冰冷,目光冷冷的看著孟春华。 孟春华冷笑扬唇,扶著自己那条瘸著的腿,一步步的靠近温云眠。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您是高高在上的妧妃,可你也不能连娘家人都不认。” “你瞧瞧我现在这条腿,就是乐嫣生產的时候,诞下那个怪胎时,我摔下台阶的,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从未想过你是如此歹毒的人,乐嫣是你的亲妹妹,可是你在宫里却没有护著她,你就是蛇蝎心肠!凭什么你现在位列四妃?” 看到孟春华靠近,温云眠当即就拿出了手里的簪子,“离本宫远点。” 孟春华知道温云眠一向都是个狠角色,也知道若是真把温云眠给逼急了,她绝不会手软的。 孟春华冷笑一声,这才和她保持了距离。 温云眠並没有放鬆警惕,孟春华这样平白无故的进来,若是直接要杀了她,到时候管理后宫的嫻妃也逃脱不了关係。 毕竟一个宫外的人能够堂而皇之地进到后宫里来,若说后宫里没有人相助,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孟春华此番进来的目的一定不是要和她拼命…… 那孟春华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看到温云眠一直盯著她,孟春华倒也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我给你个机会,等皇上回来的时候,想办法让我女儿从冷宫里出来,让我女儿復宠,你若是答应的话,咱们一家就还可以和和睦睦的。” 温云眠讥讽一笑,“且不论如今本宫乃是皇上的皇妃,你见到本宫不曾按照规矩行礼,以下犯上不说。” “就只单论侯府而言,本宫还没有从侯府脱离之前,本宫是嫡出小姐,而你只是一个平妻,还是一个没有过官府文书的平妻,按道理说你只是一个妾。” “那本宫就依旧是你的主子,你是奴才,因为妾可通买卖,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命令本宫?” 孟春华脸色狰狞,他最听不得別人用这样的话来羞辱她,“你跟你母亲顾风聆一样贱,就知道讥讽別人的痛处。” “你如今当真是趾高气昂,可你不知道吧,你父亲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你脱离了侯府,自然也就和我们侯府没什么关係了,那也就没有必要留著你这个祸害了。” 话音刚落,就见孟春华撑著腿直接站了起来。 紧接著,她直接猛然扑向了温云眠。 好在温云眠早有防备,立马抱著大皇子躲开了,可是孟春华不依不饶。 温云眠怀著身孕,行动实在不便,孟春华扑过来时又是不顾一切的要揪住温云眠的衣服。 不过片刻间,两人的距离便瞬间拉近。 温云眠知道,整个瑶华宫里里外外都不是她的人,喊人也没用。 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了孟春华! 她一个皇妃,杀了作乱的侯府妾室,谁又敢置喙半句。 她將大皇子放在床上,就在孟春华拽著她的衣服时,温云眠眼神凌光闪过,一簪子直接扎在了孟春华的脖子上。 孟春华整个人瞬间僵住,脖子上的剧痛让她猛的一个踉蹌,可心里的恨已经让她顾不得疼痛了,她要扑到温云眠面前,只有这样,温云眠就必死无疑了! 就在孟春华还要反抗,而温云眠力气耗费太大,有些吃力时,只听窗户外突然砰的一声,一个金箱子用力砸了进来,窗户瞬间破碎。 金箱子的主人禰玉珩奋力跳进来。 孟春华有一瞬间的惊愕,禰玉珩便嘶吼道,“娘娘,护著口鼻!” 温云眠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屏住呼吸,立刻就要捂住自己的口鼻。 禰玉珩一把將孟春华扯开。 脖子上血往外流,孟春华重重摔倒在地,一个劲的抽搐,可她依旧嘶吼著,“去死吧,什么妧妃,你就是个妖妃!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这个贱人吃下貌美丹!” “那个貌美丹就该是我女儿的,这样你也不会踩在我女儿头上了!” 禰玉珩这才凶神恶煞的盯著孟春华。 可是还没等温云眠和禰玉珩有喘气的机会,门外就有无数的太监和宫女闯了进来,强行的摁压住他们,可也没人敢伤了温云眠的孩子。 温云眠立马怒斥,“放肆,本宫是妧妃,岂容你们以下犯上!” 几个太监有一瞬间的心惊,毕竟都知道,妧妃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就这么一瞬间的怔愣,禰玉珩立马借著机会,直接挣脱,而后一把抱住了大皇子。 温云眠扶著肚子,浑身气势凌然。 就算再没气势,此时也得装出气势来。 因为这就是心理上的博弈。 贏了,她就能爭取时间了。 嫻妃这时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柳太医。 “这是怎么了?”嫻妃还装出十分惊讶的模样。 而后柳太医赶紧走到了孟春华的跟前,他压根没去看孟春华脖子上的伤,而等掀开孟春华的衣袖后,这才看到孟春华胳膊上满是红疹。 柳太医转身对著嫻妃,“嫻妃娘娘,这个女人身上感染了瘟疫!” 此话一出,围在旁边的宫女和太监立马惊恐的往后退去,嫻妃也是拿著帕子连忙捂住了口鼻。 温云眠瞳孔微缩,怪不得方才禰玉珩闯进来的时候,让她赶紧捂住口鼻,原来是会传染的瘟疫。 嫻妃捏著手中的帕子,刚要开口,就看到了禰玉珩怀里的孩子,“砚知?” 她动手之前分明派人先去抢回砚知的,怎么孩子还在禰玉珩手里? 可嫻妃心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於是她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们,“孟春华感染了瘟疫,却还传到了妧妃的宫中,怕是妧妃也已经染上瘟疫了,为了宫中人的安危,立刻把妧妃扭送到宫外去!” “放肆,本宫与你同在妃位,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本宫的去留?还是说,嫻妃想让本宫带著大皇子一同出宫避疾?” 嫻妃眼中闪过心软和纠结,可妧妃若以瘟疫的名义被送出宫,送去行宫的路上,她已经在那里安排好了山匪,到时候杀了她不是问题。 等皇上回来想要追究,证据也都销毁了,久而久之,宫里再进来那些新选的秀女们,皇上哪里还能记得住温云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哪怕妧妃手里有她儿子作为把柄,她也不得不为。 “如今太后和皇后昏迷不醒,本宫也是为了太后和皇后的身体著想!” “既然妧妃抱著本宫的儿子,那本宫的儿子自然是接触了瘟疫的人,没有例外,便一併送出宫去!” 温云眠眼神一凌,当即將孩子抱过来,拔下簪子,抵住大皇子的脖子。 表面看著簪子似乎很轻易就能划破大皇子的皮肤,可实则温云眠的拇指悄然抵著尖锐的地方。 “嫻妃,你若真要如此,本宫倒是不介意將此事闹到前朝,闹的人尽皆知!” 温云眠到底是前世的掌权者,哪怕处於劣势,她也淡定从容,“本宫身怀皇嗣,哪怕是国师口中预言的灾星,那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是君主,皇子公主乃皇室血脉,是君!” “你一个妃子,与本宫平起平坐,对天下人而言你是皇室中人,是君,可於皇室血脉而言,你是臣!臣如何决定君的去留!” 嫻妃双眼冰冷,却也没有任何话可以反驳。 公主和皇子確实是君,温云眠腹中的孩子只要不是皇帝下令要打掉的,都是她的护身符。 可嫻妃不甘心,她盯著那支簪子,“那你如今企图用本宫的大皇子来威胁,就不属於以下犯上了吗!” 温云眠姿態淡然,“大皇子现在安然无恙,本宫何曾拿他来威胁你了?本宫可保证大皇子在本宫怀中安然无恙,那若本宫腹中之子有什么差错,嫻妃该如何交代?” 旁边的人此时低声说,“嫻妃娘娘,咱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不除掉妧妃,就白费功夫筹谋了,您別被她的话唬住了,难道她腹中一个灾星,还能大得过太后和皇后的安危吗?” “您別忘了,皇后腹中才是承载天下黎明百姓和帝王厚爱的福星。” “而且奴婢会派人一直追隨著,保证將大皇子好好带回来。” 嫻妃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除掉妧妃,虽然是冒险了些,可是能永绝后患。 “妧妃,你身染瘟疫,本宫怕你危及到皇后腹中的福星,为了天下百姓,只能牺牲你了!想必皇上也会理解的。” “来人,把妧妃拖出去,送上轿子,绝不能让瘟疫传染宫中的人!” “娘娘!”禰玉珩个子高,但是力气不大,和几个太监爭执起来。 小朵云在暗中看著,嘖嘖了好半天,抓耳挠腮,“实在不行让我去打一下唄。这个太医打个架,怎么跟跳舞似的。” “闭嘴。”三朵云训斥他一声,然后默默掏出匕首,丟到了地上。 但是禰玉珩还在激战,压根没注意到匕首,反而踩到匕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妈的,这些太监们玩阴的! 本来禰玉珩是没什么力气了,可打著打著,一个太监竟然要抢他的金箱子! 禰玉珩眼神一凌,抬脚用力一踹,“去你的!谁敢碰!!” 他抡起金箱子就和太监们打了起来。 可没一会儿,还是被制服了。 温云眠被人拽了出去。 嫻妃幽冷的勾起唇角,“妧妃妹妹,本宫就不亲自送你出宫了。” 轰隆—— 大雨滂沱,温云眠被强硬的往一顶轿子里塞。 嫻妃催促,“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 禰玉珩狼狈的爬出来,他心里那叫一个不服啊,他就该跟著那个凶神恶煞的定亲王学学武功的。 这要是定亲王在,这些人哪能碰到娘娘一根手指头。 大雨滂沱,只见无数的御林军冒雨而来! 秦嬪並没有撑伞,而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到温云眠被押送著,准备塞到一顶轿子里的时候,她立马高声呵斥。 “谁敢动妧妃娘娘!” 第290章 即將凯旋而归 御林军迅速將周围围了起来,押著温云眠的小太监们,慌张的看著赶过来的御林军。 雨水打在他们的剑柄上,刀剑在夜色之下发出寒冽凌光。 秦嬪赶紧將竹伞递过去,给大皇子和温云眠撑著。 听到声音的嫻妃迅速从殿內走出来。 当她看到秦嬪拿著赤羽令牌,调动御林军围在这里时,整个脸上的从容神態瞬间消失不见。 她猛然捏紧手中的帕子,错愕的盯著这个被她忽视的女人。 一个小小秦嬪,手里面怎么会有赤羽令牌?! “大胆秦嬪,你竟然敢盗窃皇上的赤羽令牌,还敢虚假传达圣旨,调动这些御林军来救妧妃,你不要你的脑袋了吗?” 秦嬪冷然一笑,她有赤羽令牌在手,又何必畏惧嫻妃,於是声音冷淡直言,“臣妾一直以为,嫻妃娘娘聪慧过人,没想到今日说出来的这番话如此可笑。” “既然娘娘知道这是皇上的赤羽令牌,就该知道,若不是皇上亲自交给我的,我又怎能拿到呢?” “又怎能这般轻而易举的调动御林军?” 听到这话,嫻妃脸色变得极其难堪。 “即便你能调动御林军,但是妧妃感染了瘟疫,如今也不能继续留在宫中,所以本宫必须把她送出宫去。” 温云眠和秦嬪对视,秦嬪递给温云眠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前是妧妃娘娘护著她,今日她也可以护著娘娘。 “是否感染瘟疫也得由太医来定夺,即便妧妃娘娘真的感染了瘟疫,可娘娘腹中怀著皇嗣,也必须得留在宫中医治,怎能由你决定直接將人送出去。” 秦嬪很聪明,嫵媚的眸子里满是冷意,“另外,臣妾还想问问嫻妃娘娘,今日是您擅自做主,越俎代庖,掌管六宫事宜,以灾星之母的名义压著与你同在妃位的妧妃娘娘,那为何在您的治理下,会有感染瘟疫的人闯进来?” “而那人又为何那么巧的,会危害到妧妃娘娘?难道嫻妃娘娘不该给个交代吗?” 秦嬪妙语珠璣,嫻妃隔著大雨看著她,眼中锋芒毕露。 不过她也不是心急之人,虽然算无遗策,但是偏偏没算到皇上留下了赤羽令牌。 皇上啊皇上,还真是把一颗心都交给了温云眠。 这是早就知道离宫后会有人害了他心爱的女人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嫻妃手底下的那些人哪里能和御林军硬碰硬,如今御林军护著温云眠,想把温云眠送出宫也不可能了。 而且若是再僵持下去,怕是有人就要起疑心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想了想,嫻妃只能作罢。 “既然如此,那就请妧妃妹妹好好禁足,由太医替妹妹医治吧!另外,还请妹妹能照顾好砚知。” 嫻妃心里恨的咬牙切齿,目光却幽幽的盯著温云眠怀里的儿子。 而后她才吩咐,“咱们走!” 秦嬪却直接挡在了嫻妃跟前,用帕子捂住口鼻,“嫻妃娘娘,既然妧妃娘娘有感染瘟疫的可能,那臣妾也不能確定您有没有感染瘟疫,毕竟这瘟疫是无孔不入的。” “所以为了宫中人的安全,臣妾会派人看守著您,等您也確定身体康健了,再解除禁足也不迟!” “你敢禁足本宫?你不要命了?”嫻妃眼中凶光毕露。 秦嬪弯唇,“这哪是禁足,这只是为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安危著想,娘娘如此深明大义,难道不该以身作则吗?” 嫻妃幽幽眯眼,她还真是小看了妧妃身边的秦嬪。 温云眠的身边,还真是臥虎藏龙。 嫻妃强忍著怒火,皮笑肉不笑,“好,那本宫禁足就是了!” 秦嬪侧身,“把嫻妃娘娘好好送回去。” “另外,劳烦林统领好好派人看管,別让人跑出来了。” 林统领恭敬应声,毕竟见赤羽令牌如皇上亲临,他也没胆子怠慢,“是!” 林统领押送著嫻妃和她身边的人冒著雨离开瑶华宫。 等那些人离开,禰玉珩才赶紧隨著温云眠回了殿內。 温云眠进去前吩咐,“璧月,先去帮我找找云翡她们被扣押到了哪里。” “好。”秦嬪连忙应声,“娘娘別担心,一切有我。” 坐在殿內,禰玉珩先按温云眠的吩咐,替大皇子医治,而后才替温云眠诊脉,安静的宫室里,只有下雨的哗哗声。 很快,禰玉珩就鬆了口气,“娘娘和大皇子的身体安然无恙,不过瘟疫一事不可掉以轻心,这几日微臣会一直来替娘娘把脉的。” 温云眠点头,想来那几个御前的嬤嬤一定是被迷昏过去了,看来为了不让嫻妃有机会构陷,她得安排四朵云里其中的一个暗中看守著。 顿了顿,她收回心思,扫了眼角落里她命人打造没多久,赏给禰玉珩的金箱子,“为了救本宫,箱子都摔坏了吧?” 禰玉珩尷尬挠头,温云眠这时大方的说,“等这两日本宫给你找几块好的玉石,把边边角角镶嵌一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本宫身边的东西你不早就眼馋,等著赏赐吗。” 禰玉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还挺了解微臣。” 这几日,太后和皇后已经慢慢醒了过来,嫻妃的计谋败了,便也老实了。 毕竟太后和皇后再不醒过来,这件事就要传到皇上耳中去了。 但是嫻妃精明,太后醒了,也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秦嬪办事得力,已经让人在偏见找到了昏过去的云漾和云翡以及明公公等人。 而秦嬪拿著帝王令牌的事也掩盖了下去,如若不然,妧妃和秦嬪都会站在风口浪尖。 宫中沉寂了好一段日子,总算是传来了好消息。 天朝的將士英勇果断,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如今的北国已经从最初的野心勃勃,变得逐渐安分。 北国王室传来消息,愿意归顺天朝,年年上贡,也愿意尊称君沉御为北国的君王之首。 听到这个消息,宫中总算是热闹了些,不过温云眠尚且还在禁足,这样的热闹,她就不参与了。 只是乾旱依旧如此,土地裂开缝隙,所有粮食全部乾旱,颗粒无收。 但是帝王凯旋迴朝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半个月后。 为了恪守规矩,所以新人秀女们进宫的日子便由內务府重新定下,在帝王回朝的前三天。 …… 北疆打了胜仗后,班师回朝前,军营大帐外,篝火狂欢,不少將士们围坐在一起。 而此时的君沉御坐在营帐內,也喝了些酒,凤眸有些迷离。 不过看著宣纸上他亲手勾勒写下的名字,嘴角上扬。 温云眠。 她入宫前,他也看到了册子上温云眠这三个字,可那是毫无感觉,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如今瞧著,却觉得这个名字当真好听。 和眠儿的性子也相似,温柔沉静。 他已经有三个月不曾见到眠儿了,离京时她腹中的孩子才五个月,如今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 他和眠儿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想到宫里那个娇软如玉的女子,君沉御便恨不能立刻回去。 旁边的郑將军看到皇上喝了酒,便小心伺候,“皇上,微臣扶您先去休息吧。” 君沉御应了一声,刚要起身,便听到一阵悠扬又淒凉的琵琶声传入大帐內。 他神色倏地一变,因为这首《月影曲》是霜雪最喜欢的。 她心思敏感,总是多愁善感,所以这首曲子在她的指尖中,也是总带著伤怀之感。 方才想念眠儿的情绪像是被声声曲调震碎了,就像是骤然间化成了碎片。 他恢復了清醒,更看出了自己对內心的背叛。 他已经多久没有想起霜雪了。 是许久不曾想起了。 君沉御凤眸倏地红了起来,他独自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此时的河边,寧慈衿双眼微红,长发散开,双手在琵琶上有节奏的波动著,只是风吹著,她的神情格外伤感。 看到她的那一剎那,君沉御的心尖驀然刺疼。 听到了脚步声,寧慈衿才诧异的回眸,她望著君沉御,温柔似水,“皇上怎么过来了,是慈衿弹琵琶打扰到皇上了吗?” 君沉御眼中的醉意已经消散了许多,他走到了寧慈衿跟前,看著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心里的愧疚和想念便越发浓郁了。 他爱的永远都是霜雪…… 他容忍不了自己这么多年自认为,无可取代的挚爱,被慢慢遗忘。 君沉御解下披风,搭在了她的肩上,“在这吹风,不怕著凉吗?” 第291章 要做朕的女人? 听到君沉御这么说,寧慈衿眼中闪过诧异。 她受宠若惊的低著头,然后等著君沉御將披风搭在她的身上,“慈衿不冷。” 寧慈衿双眼微红的伸手,直接抱住了君沉御的腰,顺时將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时刻谨记,让自己的姿態犹如妧妃一样,娇艷柔情。 “皇上,你知道吗,当初妹妹告诉我,说起她和你相遇的事情。” “那个时候妹妹其实就已经喜欢上皇上了,只是妹妹觉得自己配不上皇上,所以才刻意疏远的。” “而今日,就是当年皇上和妹妹遇见的日子。” “皇上还记得吗?” 君沉御凤眸微沉,今日他和霜雪相遇的日子吗?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君沉御竟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 仔细去想各种日子,他只记得三月初六。 好像是眠儿刚入宫的日子。 而后是六月初九,眠儿的生辰…… 君沉御越是回想,心里就越乱。 他捏了捏眉心,压下了心中的烦闷和惊诧。 他怎会忘记和霜雪朝夕相处时,那些该被他记著的日子。 寧慈衿並未看出皇上的异样。 “妹妹一直痴心於皇上,她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皇上,而且还能够得到皇上的喜欢……” 君沉御眼底掠过愧疚,对霜雪浓烈的爱意还是涌了上来。 在这一刻,依旧是霜雪在他心里占据上风。 可寧慈衿其实压根就不愿意提起寧霜雪,因为她心里討厌寧霜雪。 她觉得自己和寧霜雪相比,並没有什么差劲的地方。 而如今遇见皇上,又瞧见皇上如此俊美的面孔,心中也生了倾慕之心。 可是她知道,皇上只是將她当成妹妹的替身。 如今眼看著就要凯旋迴京了,皇上还一直都未曾碰过她,若是这样下去回京之后皇上也绝不可能册封她。 她知道若是自己向皇上討要一个位分,皇上是绝对会同意的,可是自己討要的,和皇上愿意给的,是不同的性质。 所以今夜她必须要利用自己那个討厌的妹妹,而勾住皇上的心。 “是朕当年没有早一点將霜雪接到身边,若是朕一直將她养在宫中,那个时候她就不会如此衝动的挡在朕的面前,被……” 万箭穿心。 最后这四个字,君沉御实在是说不出口。 回想到当初霜雪义无反顾的其她挡下的那些箭羽,浑身浴血,这一幕是君沉御的隱痛。 他寧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霜雪为了他而没了命。 寧慈衿抱著君沉御,声音哽咽,“皇上,妹妹无法和你在一起,可是昨夜我梦到妹妹了,她哭著说,让我代替她陪在皇上身边,她说她从不后悔救下自己爱的男人,哪怕万箭穿心。”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眸,声音乾涩沙哑。 寧慈衿声音颤抖,“皇上,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吧,哪怕是代替妹妹一直陪著您也行。” 君沉御鬆开手,他忽然转身离开,一言不发。 寧慈衿怔住,而后不死心的跟了上去。 到了大帐內的时候,寧慈衿从后面紧紧的搂住了君沉御的腰,將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皇上难道不想念妹妹吗?如今皇上若是愿意,可以將我当成妹妹,当成霜雪,只要能让我陪在皇上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当成霜雪…… 这句话触动了君沉御的心,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寧慈衿。 这张脸实在是太像霜雪了,即便知道寧慈衿用心不良,可是君沉御也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霜雪在同他说话,在哀求他。 他自詡心肠冷硬,可唯独霜雪是例外。 哪怕他是帝王,帝王在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可以冷漠无情,甚至於在面对他所宠爱的妧妃时,也会相信证据而大过於她。 可是唯独面对霜雪,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只相信他的霜雪。 这就是区別。 此时此刻,君沉御觉得自己的心清醒无比。 他爱的是霜雪,不是妧妃。 而这段时间对妧妃的所有想念,在此刻他都下意识的抗拒和排斥。 他无法接受自己,还惦记著霜雪以外的女人。 所以,他寧愿接受寧慈衿,来证明自己对霜雪的爱。 “要做朕的女人?” 君沉御的问话,让寧慈衿有些愣住了,她泪眼朦朧,“是,慈衿一直都愿意……” …… 皇宫內,嫻妃本来是想用瘟疫困住她的,不过经过禰玉珩的诊治,以及其他太医们的会诊,便確认了温云眠身体无恙。 禁足总算是解除了。 而当时被嫻妃送进宫来的孟春华,如今也不知所踪。 太后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虽然上次困住嫻妃后,太后清醒了一阵子,但是被毒蜂蛰了以后,身子便更加虚弱了,几度昏迷过去。 温云眠打算亲自去照料了太后。 而且,她还打算做一个局,一个不会伤了太后,却能让太后彻底看重她的局。 在这深宫里面,温云眠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心,因为她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是在考虑利益大不大,或是该如何放大利益。 因为她只爱自己,而其她人都是她的附属品,她可以利用的棋子。 禰玉珩得知温云眠要去照顾太后,立马出言阻挠,“娘娘,您如今身怀六甲,马上就要到生產的时候了,怎能如此辛苦的去照顾太后?” “谁说本宫要辛苦的照顾太后了?”温云眠起身。 “慈寧宫里那么多宫女太监,哪里轮得到本宫亲自动手,本宫只是去做做样子而已。” “本宫必须要让太后对本宫和其她女人有所不同,只有太后全心全意的襄助本宫,本宫的地位才能更稳固。” 温云眠一向喜欢结交盟友,只有自己身边的助力越来越多,才能够站得越来越稳。 这也是为了她自己的贵妃之位所筹谋的。 见温云眠十分坚持,禰玉珩也只能点头。 “另外,本宫还有件事需要交给你去做。” 温云眠低声交代了他几句话。 听了以后,禰玉珩恭敬的说,“娘娘放心,微臣知道如何办好此事了。” 温云眠应了一声,“你先退下吧。” “是。” 她独自站在窗边,她和嫻妃已经撕破脸了,如今两人爭夺贵妃之位几乎是愈演愈烈。 而后寧慈衿也会回来。 再加上新人进宫,爭斗只会更加激烈。 所以眼下她是一刻也不能放鬆警惕的。 等禰玉珩出去后,云翡走进来,才看到娘娘站在窗户边上。 她还以为娘娘是有什么心事,便连忙走了过来,“娘娘,你心情不好吗?如今已经入秋了,风有些冷,娘娘还是別站著一直吹风了。” 温云眠笑了笑,“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迎接下一个对手。” “下一个对手?娘娘说的是,嫻妃?” 温云眠摇头,扶著自己的肚子往软榻那边走去,“下一个对手,是隨著皇上出征的那位寧姑娘。” 云翡笑著替温云眠按摩肩膀,“那不就是个小宫女嘛,而且皇上也没有册封她,说不定碰都没碰她呢,毕竟皇上是一心爱著娘娘的。” 第292章 宠幸女人乃是常態 听到云翡如此单纯的话,温云眠勾了勾嘴角。 若是按照前世的年纪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做云翡祖母的人了。 所以有时候这个单纯的小丫头,还是对爱情抱有幻想的。 不,准確来说,是把帝王当做普通男人一样去想了。 可实际上,帝王宠幸妃嬪,是责任,因为他要为了皇室和江山千秋万代去宠幸妃嬪,从而让皇室枝繁叶茂。 所以在君沉御的心里,根本不会有守身如玉这个词。 他爱你,不耽误心动別人。 毕竟新鲜感永远大於一切。 “皇上再宠爱我,也不耽误他在北疆的时候宠幸其她的女人。” “这些都是娘娘的猜测,奴婢觉得皇上不会宠幸那个宫女的,娘娘当局者迷,但是奴婢確实旁观者清,所以娘娘就放心好了。” 温云眠无奈勾唇,她觉得她有必要好好纠正这个小姑娘的想法。 虽然其他男人不能和帝王相提並论,但是男人本性大多如此。 若是云翡能想明白,以自自我为本,就不会轻易被哪个男人骗去。 “云翡,本宫问你,如果皇上真的宠幸了那个寧慈衿,你觉得会有什么代价?” 云翡睁大双眼,“还要有代价吗?” 温云眠莞尔,看著她。 云翡仔细想了想,赶紧说,“那,娘娘不理皇上,生皇上的气,这算不算代价?” 温云眠笑了一下,“若是生气了,哄哄便是了,算什么代价。” 云翡不明白了,低头嘟囔,“那这也可以说是没有代价。” “是啊,因为宠幸女人没有代价,所以他便不会觉得有什么。” 温云眠眸色沉沉,皇上对於寧妃的痴迷和深情,温云眠前世已经深有体会了。 所以寧慈衿的那张脸,绝对是一个利器。 若换作其她女人在皇上身边,她也不用担心什么,因为即便皇上再宠爱那些女子,那也大不过皇权和朝中大事。 可是寧慈衿不同,她担心皇上回来后为为情所迷,到时候说不定她未来势在必得的贵妃之位,都要被夺走。 毕竟皇上心里,寧妃哪怕是他心里的皇后也不为过,那同样一张脸的寧慈衿,做个贵妃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个时候,她就要找个能压皇上一头的人来做靠山,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太后了。 只要太后向著她,到时候即便皇帝头脑一热,要把属於她的东西拿给寧慈衿,她也会在太后的周旋下,有喘气和翻盘的机会。 跟在帝王身边,必须走一步看十步。 温云眠收敛神色,也没在耽搁,而是带著云翡直接去了慈寧宫。 毕竟是要照顾太后的,自然是要做出几份样子,亲力亲为。 张嬤嬤瞧见妧妃娘娘大著肚子,竟然还过来照顾太后,不由得有些感动。 “娘娘身怀六甲,还是不要忙活了,以免累著,慈寧宫的宫女太监都多,人手也都够。” “无妨,张嬤嬤儘管照顾好太后就是,其余的交给本宫就行了。” 其实温云眠也只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做事而已,可是她会做表面功夫,至少是让人瞧著心中觉得舒坦。 晚上她在后偏殿的软榻上歇著。 “张嬤嬤,若是太后娘娘有什么不適,嬤嬤可要叫醒本宫。” 张嬤嬤温和应声,“是,奴婢记下了。” 等张嬤嬤从殿外端药进来,听到了妧妃的声音。 她疑惑的靠近,暗中去听。 第293章 圣驾回鸞 温云眠担忧的问,“禰大人,太后一直未醒,本宫听闻民间有时候问诊看病,都是需要药引子的,若是用了药引子,太后娘娘能不能恢復得快些?” 禰玉珩故作惊讶的抬起头,“娘娘,药引子一般都是用血入药的。” “这个本宫自然知道,若是药引子有用,本宫寧愿用自己的血,只希望太后能快些好起来。” 禰玉珩说,“药引子暂且先不用,不过娘娘对太后娘娘如此用心,想来太后娘娘会知道的。” 温云眠神色凝重,“不要让太后娘娘知道,以免她老人家心里不舒服。” 张嬤嬤端著药站在不远处,听到妧妃这么说,很是讚赏的点了点头。 但是等她一走,温云眠便恢復了平静的神色,对著禰玉珩扬起笑容,“演的不错。” 禰玉珩笑著抬手,故意打趣,“得娘娘真传,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 “本宫让人给你包了十两黄金,已经放在你宫外的马车上了。” “多谢娘娘!”这一声,是发自內心的感谢。 看禰玉珩出去,温云眠才坐下。 其实哪里需要药引子,不过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只需要让太后的耳中听到她有这份心就够了。 …… 太后是深夜醒过来的,张嬤嬤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太后,您醒了?” 太后撑起身子,“哀家这是昏睡多久了?” 张嬤嬤知道太后惦记皇上和秀女入宫的事,便心疼的说,“您都昏睡好几日了。” “妧妃娘娘一直在慈寧宫操持著,为了您的身子,妧妃连自己腹中的孩子都顾不上了。” “甚至为了让您好起来,还愿意为了您割腕取血,做药引子呢。” 太后有些诧异,在这宫里,真真假假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知道妧妃是个聪明人,但是她聪明的討人喜欢,所以无论她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得到她的信任而做样子的,太后都不在乎。 毕竟有些人能把表面功夫做好,也是一种本事。 “妧妃是个討人喜欢的,也很有分寸,不是那种无知愚蠢,魅惑君王,而不顾天下黎明百姓的人。” 上次太后被毒蜂蛰,刚清醒,皇帝的摺子就从北疆送过来了,那时候才是太后才妧妃帮了百姓,也对她真正改观和刮目相看了。 她甚至觉得,这个妧妃比皇后更適合坐上这母仪天下的位置。 罢了,看她的本事的。 太后不许后宫滋生风波,更不会容许温云眠为了一己私慾搅弄风云,但是若別人先欺负了她,也没有隱忍的道理。 就看她有没有往上爬的命了。 …… 次日,天还没亮,温云眠得知太后醒了,就直接回瑶华宫了。 这个时候,她不需要再去面见太后討巧卖乖,不然只会適得其反。 而今日是秀女们入宫的时候,宫女太监们都行色匆匆的跑著,十分忙碌。 见到温云眠轿輦经过,都恭敬停下来跪地行礼。 云翡神色恍然,“娘娘才入宫多久,如今就有新的秀女要入宫了,皇上的后宫里当真是从来都不缺貌美女子……” 云漾笑著应声,“能够被选入皇宫的那些小主们个个都是最顶尖的,要么是家世好,要么是样貌好,又或者是才情出眾,如今这才是头一波新人入宫,待到三年之后还要再选秀,那个时候你怕是更要抱怨了。” 云翡看了眼在轿輦上闭目养神的娘娘,抿了抿嘴,“我只想让咱们娘娘宠冠六宫。” 云漾嘘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说话还是如此口无遮拦,这样的话可別放在嘴上说,不然被有心人听去,定要藉机说娘娘野心勃勃,自视过高了,会惹人不满的。” 云翡赶紧点头,“我记下了。”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碧蓝色襦裙的女子从不远处往这边走,她身后跟了两个婢女,由太监引路。 迎面看到轿輦,太监一怔,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莹贵人,这是妧妃娘娘的轿輦。” 乔莹出身不算高,只因是嫻妃亲妹,所以在一眾秀女里略显拔尖。 但她心高气傲,如今瞧见高位妃嬪,眼中並未羡慕,因为她知道,她早晚会得到这一切。 所以顿了顿,往后退避,下跪行礼,恭候轿輦从旁路过。 因为不可直视,所以乔莹看的不真切,只是大约一看,就是让乔莹有些心惊的容貌。 美人即便是只看大致,也能看出她的貌美程度。 隨著轿輦离开,乔莹这才站了起来,旁边的菱枝头一个说,“小主,那位妧妃娘娘当真是太好看了,奴婢在宫外从未见过这样容顏绝艷的女子,真是把奴婢都看呆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你竟然直视妧妃娘娘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大不敬的。” 菱枝咬了下嘴唇,“我,我给忘了。” 小太监道,“想来妧妃娘娘也瞧见了,但並未责罚你,你也真是运气好,碰上了和善的娘娘。” 这要是换作以前的舒贵妃,早就被拉去慎刑司了。 乔莹却一言不发,眼眸幽深的厉害。 进宫之前她大致了解宫中的情况,除了她姐姐嫻妃以外,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觉得所有人都不会是她的威胁。 甚至听闻宫里的人说妧妃娘娘国色天香,见到的人无一不惊嘆於娘娘的美貌时,她还不屑一顾,觉得自己也不差,也是京城里一等一的美人。 可如今一进宫,就碰上了那位美艷绝艷的娘娘,乔莹的自信心瞬间被打击的稀碎。 原来那些人口中的美貌无人能比,真的不是恭维…… 她现在是深深了解了宫里远比她想像的更复杂,所以也从幻想里脱离出来了。 看来她得重新想想,该如何爭宠,如何晋升了。 …… 回到瑶华宫时,温云眠才转头看向云翡,“本宫安排在各个宫室里,看守东西的小太监们都回来了吗?” 各个宫室里添置东西的负责人是温云眠,为了防止有人在背地里动什么手脚,添一些东西,或是少一些东西的说不清楚。 所以温云眠提前在各个宫室里派了人看著,等住进去的小主们到了,再面对面的確认各自宫室里东西。 若等確认过后再多了或者少了,就和温云眠无关了。 云翡连忙点头,“有些回来了,有些还没回来呢。” 温云眠应了一声,她乏的很,便去睡会。 而凤仪宫和嫻妃宫中確实没閒著,找了许多机会想塞些东西到那些新人宫中去,都没找到机会,便只能作罢。 这几天因为新人进宫的缘故,所以宫里忙得很。 一直等新人都安顿好,便要去拜见皇后,不过皇后这段时间累著身子了,便將时间推迟。 七日后,圣驾回鸞。 京城的场面十分宏伟壮大,文武百官全部在宣华门恭候。 而太后和皇后则是带著妃嬪们全部一同在城楼上远远看著。 嫻妃还在禁足,所以太后和皇后身边,只站著温云眠一人。 帝王凯旋迴京,自然是要先面见大臣的,妃嬪们也不適宜出现在这样的文武朝臣都在的地方。 新入宫的秀女们,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放在妧妃的身上。 有的秀女忍不住多看几眼又香又好看的美人,被温云眠瞧见,两人一对视,那秀女便急忙低下了头。 温云眠收回目光,这时,听到不远处號角声响起,紧接著,远远就看到旗帜翻飞,黑压压的队伍朝著这边走来。 莹贵人这是头一次见到皇上,虽然身为嫻妃的妹妹,可她也没进过宫,想像著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也不如亲眼瞧瞧。 而另一位目光锐利,面容英气的女子,顏常在也正在兴致勃勃的注视著。 她隨著母亲镇守边关多年,当年因为母亲立了功,所以回京受封。 她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皇上一面,那时候年轻俊美的帝王坐在高位上,贵不可言,好像龙袍上的每一根金丝,都是不可冒犯僭越的。 而她一直都期望著自己能够寻得天下最厉害的男人做夫君,所以面对皇上,得知他还是储君太子时,就同定亲王一起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心中更加倾慕了。 不过,她也不否认,她当时看上了皇上和定亲王两个男人,两个在打仗上让敌军闻风丧胆的男人,都是她倾慕的人。 因为这两个男人,各个都是世间顶级的男人。 当初她觉得自己若是嫁给定亲王也不错,可母亲说定亲王虽然样貌好,是个冷冽俊美的男人,可是他性情残暴,实在並非良人。 所以她如今將目光看向了皇上,並且成功入选妃嬪。 顏常看到皇上大军已经行使进宣华门,瞳孔微微一紧。 她有些失神的看著那个为首,穿著银色盔甲,手持佩剑,锋利矜贵的男人。 原来多年不见,皇上还一如之前那般丰神俊朗。 城楼下,君沉御从马上下来,高大的身子带著压迫感,文武百官连忙恭敬的跪在了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皇上凯旋而归!!” 君沉御弯唇,將佩剑丟给一旁的將军,“都起来吧。” 他一路风尘僕僕,可是心里一直惦记著妧妃,想到那夜在大帐的事,君沉御便不由得沉下了眉头。 第294章 帝王回京 他抬头看向城墙那边,就瞧见皇后身旁,有个身穿絳紫色云锦长裙的身影,她身怀六甲,著实辛苦。 温云眠淡定的看著,相比於其她妃嬪们的高兴,温云眠也没什么欣喜的感觉。 这一世面对君沉御时,那种小女儿家的羞涩姿態和怦然心动,早就不復存在了,即便她刻意想要去装样子,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她怀著身孕,站的久了便有些累了。 皇后身子虚弱,生怀六甲,没一会脸色便有些苍白了。 太后瞧见皇上凯旋而归,心里也高兴,也顾及著有孕妃嬪,便转头说,“好了,皇上如今还要面见朝臣,咱们就先去慈寧宫等著,等皇上忙完了,自然会去的。” 太后知道妃嬪们都记著见皇上,也愿意成全她们。 皇后收回目光,眼角微红,“都听太后的。” 眾人这才温顺的隨著太后去慈寧宫。 路上,顏常在身边的宫女金蕊扶著她,笑著开口,“小主,奴婢方才瞧见了皇上,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了,不仅英勇神武,更是万人之上,如今您的夫君怕是天底下的男人都望尘莫及了。” 顏常在脸颊微红,“不许胡说。” 银蕊在旁边问,“小主,奴婢还在想,当初您和將军驻守边关,还是太子的皇上和定亲王曾到咱们的驻地军营。” “那个时候,奴婢就觉得,皇上和定亲王看您的眼神不同,眼下小主入宫,做了皇上的女人,奴婢真担心定亲王知晓后,会不顾一切的抢走小主,到那时该如何是好。” 顏常在蹙眉,想到定亲王是性子冷硬,手握重兵的权臣,若定亲王也喜欢她,怕是真会和皇上爭抢的。 虽然她当初也心悦定亲王,可眼下局势已定,她也只能规矩的待在宫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定亲王远在邕州,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知晓我入宫的。” 金蕊和银蕊对视一眼,毕竟小主这样巾幗不让鬚眉,又和敌军打过仗的女子实在是少见。 能够吸引天下两个男人的目光也不奇怪,只是若为了爭夺小主而有什么爭执,怕是对小主就不利了。 …… 到了慈寧宫,眾人纷纷落座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而温云眠刚落座,就看到小明子让云漾过来传话,似乎很著急。 云漾接过纸条,这才转身快步走到了温云眠跟前。 太后正在和几个贵人常在说话,温云眠接过来,默默打开。 看到信的时候,温云眠一下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跡。 秦昭…… 温云眠神色微变,他今夜要来见她? 可他不是在邕州吗?何时回京城的? 温云眠喘了口气,故意保持平静,难道是有什么事? 她將信条收起来,递给云漾,云漾眼下也无法销毁信条,便谨慎的先攥在了手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道声音,“皇上驾到!” 所有妃嬪心神一紧,慌忙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妆容,纷纷恭敬下跪。 “嬪妾等参见皇上。” 温云眠和皇后也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从外走了进来,他已经沐浴更衣,卸掉了盔甲。 一身明黄龙袍,身形挺拔修长,一双微微压下的丹凤眸,锋利不失冷冽,周身气度高贵威严。 他一出现,便带著君临天下,与生俱来的气场。 君沉御经过温云眠时,先將她扶了起来,“来,先起来。” 所有人此时都有些诧异,原来这就是所谓宠妃的待遇,皇上刚回来,眼中便再无旁人,只有妧妃。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她阴森的看著妧妃,心里面的嫉妒犹如长了触角的树,一个劲的往上窜。 温云眠温顺的站了起来,方才一直低垂著的眼眸,这会儿抬起来时眼中便是浓浓的思念,和欲说还休的心疼。 “皇上此战可还顺利吗?”温云眠的表情像是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可是又顾及著旁人都在便忍住了。 但是君沉御都明白,他知道眠儿是关心他的,想要问他有没有在战场上受伤。 君沉御握住他的手,低声的说,“朕一切都好,没有受伤。” 看到面前的女子,君沉御只觉得十分心疼。 虽然她气色尚好,可是身子明显瘦弱了些,若是换作其她有孕的女子,应该是日益丰腴的,想必是腹中的孩子让眠儿辛苦了。 他掩下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才走到了太后的跟前。 “母后。” 太后欣慰的点头,母子两个人之间虽然彼此惦记,可是又不太好意思表露更多的感情,所以便也都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言。 君沉御从皇后身旁经过,走上正中间的高位时,没有伸手去扶皇后,皇后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低垂著眼眸,不由得氤氳了眼底。 都怪温云眠,都怪温云眠这个贱人…… 君沉御坐下后才开口,“都起来吧。” 眾人纷纷其善而后才落座。 太后此时开口说皇上你离京的时候哀家和皇后替你选了秀女,如今这些新人都在慈寧宫中,正好趁著今日不如皇帝好好瞧瞧。” 君沉御此时有些心烦,想到太和殿里闹腾著要位分的寧慈衿,再看到眠儿,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若是眠儿还未入宫之前,君沉御想要册封一个女子,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不过隨口一说,可是眼下,他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要分成两瓣了。 虽然霜雪远在眠儿之上,可是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也是妧妃的福分。 但是后来者,永远不会撼动霜雪的地位。 所以他不会委屈了霜雪的姐姐,即便知道此女,意图不轨,但他堂堂帝王,也压根没把这个女人背后的意图放在心上。 第295章 引起帝王的兴趣 但是面对眠儿,他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眠儿分明从不知晓他和霜雪之间的事情,而且他也从未想过要让眠儿知道。 所以转念一想,他册封寧慈衿一事,在眠儿眼里,其实也不过就是册封一个寻常女子罢了。 想了想,君沉御这才稍微有了些心思,看向高位之下那些叩拜著的新人妃嬪们。 君沉御丹凤眼扫了一眼这些女子,“谁是莹贵人?” 听到君沉御叫自己乔莹脸颊上浮现一团粉云,而后才低头往前走了一步,“嬪妾乔莹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乔家人? 君沉御眼尾冷然,“果然是个美人坯子,乔爱卿竟然捨得將爱女送进宫中,那朕自然是视若珍宝。” 乔莹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是惊喜,她羞涩的谢恩。 不过乔莹心机深沉,在这么多人一同叩拜的时候,自然是不愿意过多包揽风头的,所以她便默默的垂下头,谢了恩以后,就退回眾人之中,没再多言。 太后对顏常在倒是很喜欢,所以便主动开口说,“在底下跪著的,穿红色衣裙的那个女子,就是顏將军的女儿。” 顏將军是天朝唯一一位受封的女將军,镇守边关,为百姓驻守一方安稳,一直延续十几年。 顏常在也是唯一一个跟隨母性的女子。 太后敬佩顏將军,自然也对顏常在颇为不同。 顏常在走上前,她不同於其她女子的娇矜柔弱,反而是意气风发举止从容的走上前,恭敬的抬手作揖,“嬪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没等君沉御开口,顏常在便说,“皇上,嬪妾在来京城的途中,听母亲说,皇上三年前有一次和南国开战时,有一场贏得很漂亮的战术让將军们学习。” “但是嬪妾看了以后,却觉得此战有不妥的地方,若是加以优化,將来打仗若是能用上,一定能够减少將士伤亡,更快的贏得胜利。” 眾人听到顏常在这么一说,都不由得惊讶的面面相覷。 这普天之下谁敢议论皇上的战术? 没想到这个顏常在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指出战术的不足之处,不要命了吗? 皇后有些气恼,选秀的时候她就十分不喜欢这个女子,若不是太后要將她选入宫中,皇后必定要將她筛选下去。 如今她果然是要在皇上面前卖弄风头。 “顏常在,你入宫之前那些教习嬤嬤都是如何教养你的?你怎能在皇上面前口出狂言?还不赶紧向皇上请罪。” 顏常在不卑不亢的说,“在嬪妾心里,皇上乃是明君,既然是明君,那自然是能够听进諫言的,嬪妾知道,皇上绝不会因此而责罚凭藉所以嬪妾才敢直言进諫。” 顏常在目光坚定的看著神情难以被琢磨的皇上,她知道,这是吸引皇上的关键。 她不在意其她女人如何议论她,她只知道,她要让皇上刮目相看,要让皇上记得,她和其她庸脂俗粉是不同的。 温云眠淡定的坐在,她拿著团扇,嘴角带著似有若无的笑意。 顏常在这一招虽然被许多妃嬪不喜,可是温云眠知道她身上还是有独特的地方在的,就比如她那从容的自信,以及確实在军事上所有的智慧。 这样的女子並不多见,所以温云眠很明白,君沉御吃这一套。 君沉御眼光挑剔,只有有独特之处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果然,君沉御微微扯唇,“既然顏常在有独到的见解,朕自然愿意听一听。” “是,那嬪妾有机会便再同皇上探討,今日就不占用其她妹妹的时间了。”顏常在有些羞涩的屈膝,而后才退下。 她身姿板正,嘴角带著自信明媚的笑容。 眾人拜见后,君沉御也就没在此处久留。 皇后有太多的话想和皇上说,可是皇上压根就没这个心思。 惠嬪和嘉嬪,包括被降位的杨常在,陈贵人等人,都没得到皇上一个眼神。 她们中间有不少的女子,已经好几年不曾侍寢了,难得有面见皇上的机会,也被那些娇艷面孔挤在了后面。 君沉御从慈寧宫出去之前,走到了温云眠面前,“朕还有政务在身,等晚些去看你。” 温云眠微微一笑,“是。” 君沉御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才离开。 “恭送皇上!” 太后和善的对新入宫的妃嬪说,“皇上还未回宫时,你们就已经学好了规矩,如今皇上既然回来了,那也该安排著侍寢了。” 皇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以前没怀孕时,她还能装装样子,可是如今怀了身孕,情绪变得愈发多且难以压制。 看到皇后脸色不好,太后只是淡淡的说,“皇后怀了身孕,身子一直虚弱,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给妧妃去办吧,哀家相信妧妃能办好的。” 皇后瞳仁紧缩,“母后,这件事情儿臣能够办好的,就不用劳烦妧妃妹妹了,再说了,妧妃妹妹如今也怀著身孕,实在不宜操劳。” “哀家瞧著她的身子骨倒是比你好一些,好了,他如今即使四妃之一,自然也要学著帮你正儿八经的协理六宫,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让妧妃帮你安排这些侍寢的人。” 温云眠知道这是太后在帮他找机会,必定现在皇后独揽大权,是不愿意分一杯羹给手底下的人。 所以温云眠也一直没机会正式协理六宫,如今这样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臣妾一定尽心尽力的帮著皇后娘娘,安排诸位妹妹侍寢。” 太后点头,“既如此,哀家也放心了。哀家这会儿也乏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回到凤仪宫,皇后眼中满是乌云,她抬起手就砸碎了一个瓷瓶! 她阴森的眯起眼睛,可眼底却又难掩失落,“皇上回京,却一眼都没有看本宫,想必也是因为囤积粮食一事而对本宫不满。” “可是本宫腹中怀著福星,为何还是不能得到像妧妃一样的盛宠,为何帝后之间总是要这样的疏离。” 皇后心里的不甘和难受犹如洪水。 若是以前也就算了,她以为不会怀孕,所以没什么念头,可是现在不同了,她拥有了一切,那也势必要得到皇上的爱。 锁春赶紧安慰,“娘娘,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就算是和皇上之间不如那些宠妃一样亲密,可是您的位置是不可动摇的,你何必去和那些妃子们爭宠呢。” 皇后阴冷眯眼,“本宫就是容不下这宫里的所有女人,若是有机会,本宫恨不能將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杀了,只剩本宫,和皇上做一对恩爱夫妻。” 第296章 定亲王和皇上会不会碰面? 锁春都被皇后的心思给惊到了。 杀光后宫所有的女人? “娘娘,这样的话可不能胡说呀。” 皇后阴冷挑眉,“这就是本宫的心里话,本宫就是要杀了所有女人!到时候皇上的眼里,就只能有本宫了。” 不是她曾经没有这样想过,而是她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 她要得到皇上全部的爱! …… 太和殿。 君沉御刚从慈寧宫回来,就听到里面有哭泣的声音传来,禄公公这时快步走了过来,满脸为难,“参见皇上。” “是她又在闹了?” 禄公公为难点头,“回皇上,寧姑娘已经哭了一上午了。” 君沉御蹙眉,“朕去看看她。” 刚进去,就看到寧慈衿正坐著抹泪,看到君沉御走进来,她倔强的抿著嘴,微微屈膝行礼,“民女参见皇上。” 君沉御走到她跟前,有几分无奈,“什么民女,朕既然答应要给你位分,你就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寧慈衿含著泪转过身,眼中闪过怨怪,没想到她竟然失策了,皇上那夜喝醉了都没碰她,但是好歹答应给她位分了。 做了妃嬪,还愁没有侍寢的机会吗? “民女没有位分,也没有名分,哪里有资格做皇上的女人。” “皇上若是不喜欢慈衿,不如今日就派人將慈衿送出宫,这样皇上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看著她这幅样子,君沉御神色平静的坐了下来,“朕何曾说过不给你位分,如今这不是才刚回宫中,一切还要按照规矩来。” 君沉御对她也是有耐心的,但是耐心不多。 寧慈衿走过来,半是撒娇的说,“皇上敢说方才那么著急的去慈寧宫,难道不是为了去见妧妃吗?” “如今民女瞧著,皇上眼里心里都只有妧妃了,在北疆那么久没见妧妃娘娘,自然是惦记的。” “只是,若是霜雪妹妹知道皇上已经不爱她了,该是怎样的伤心,早知道民女也就不入宫了。” 寧慈衿听说过,妧妃当时就爱这样娇嗔著向皇上撒娇,而且皇上很吃这一套,如今她也这样,皇上一定会心疼她的。 但是君沉御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满,他已经耐著性子哄了她了,可她如今还是如此不依不饶。 “你不用拿你妹妹来朕面前说,她是她,你是你。” 寧慈衿怔住,而后就听君沉御说,“你对朕而言,也是不同的,所以朕打算封你为嬪位,赐封號为月,赐居常寧宫,如何?” 其实最初君沉御是想册封她为妃的,但是她扣下奏摺,隱瞒妧妃救济百姓有功一事,惹的君沉御不快,所以封妃便未再提出。 他不喜欢一切对眠儿心存不良的人。 月嬪?寧慈衿没想到自己竟然只得到了个嬪位,她还以为会是妃位,或是贵妃,至少也要和妧妃平起平坐才是,没想到竟然低她一头! 可又忽然想到妹妹的小字是阿月,寧慈衿心里更加不满了。 原来又是和妹妹有关…… 明明是双生胎,可为什么寧霜雪如此好命,死了也一直霸占著帝王的心! 可分明寧霜雪出生卑贱的很…… 可是寧慈衿心里再妒忌,也深知乔大人的吩咐,做宠妃,揣摩皇上的心思,助乔家青云直上。 所以她温顺又高兴的应了下来,“臣妾多谢皇上。” 她抱著君沉御劲瘦的腰肢,顺势坐在他怀中,和寧妃颇为相似的打扮,颇有相似的神態,都让君沉御失神。 “皇上,如今既然回到宫中了,那就让臣妾伺候皇上好吗?” 她痴迷於帝王的一切,那夜没得逞,却让她更加心猿意马了。 看到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君沉御蹙眉,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跟她做这些事。 “朕还有事处理,你先回常寧宫,朕得了空再去看你。” “皇上……”寧慈衿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站了起来。 看皇上真的毫不留情抽身离开,寧慈衿只能抿嘴行礼,“臣妾告退。” …… 君沉御坐在案桌旁,禄公公进来奉茶,“皇上,寧姑娘已经出去了,临走前吩咐奴才,將常寧宫打扫出来,奴才特地过来问问皇上的意思。” 君沉御看著奏摺的目光有些幽深,“朕册封她为月嬪,赐居常寧宫。” 禄公公倒是並没有多惊讶,他知道皇上早晚都会册封寧姑娘的。 “那奴才这就让人擬旨。” “不急。”君沉御放下奏摺。 他顿了顿,“先让人传旨,此次乾旱,顾家女子皆有功劳,擢册封顾老夫人为二品誥命夫人,顾家大夫人和二夫人为三品淑人。” 听到这话,禄公公一个趔趄,“皇上,这,这是不是封赏太厚了些?” “若非顾家,朝廷那些饭桶哪里有喘息的机会,去按朕的吩咐办事就是了。” “奴才遵旨。那册封月嬪的圣旨……” “先把重要的事办了。”君沉御看著奏摺,凤眸未抬。 禄公公恭敬应声,准备出去前,君沉御吩咐,“让苏丞相和谢云諫来见朕,商议乾旱一事。” “是!” …… 温云眠在瑶华宫准备妃嬪们侍寢一事,心里却在打鼓。 秦昭今夜来见她,到底所为何事? 不过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侍寢的事安排好了再说。 云漾是知道信条里的內容的,她有些担忧的低声问,“娘娘,今夜若是皇上也来看您呢?那定亲王和皇上岂非撞到一起了?” 温云眠合上手里的册子,“皇上今日明显是对顏常在有些兴趣的,而本宫身怀有孕,自然无法侍寢,所以皇上今夜,一定不会在此处留宿。” 正说著,就听到外面传来高喊声,“皇上驾到!” 听到声音,瑶华宫上下的人都纷纷行礼下跪。 君沉御从外走了进来,温云眠刚要行礼,就被他拉住了手,“不用多礼。” 云漾和云翡乖乖退了下去,殿內就剩下温云眠和君沉御两人。 他握住温云眠的手,“几个月不曾见眠儿,眠儿瘦了许多,可是腹中孩子闹腾?” 温云眠眼眸含情,“是闹腾了些,可想到这是臣妾和皇上的孩子,臣妾就觉得,即便闹腾些也是幸福的。” 君沉御被她的话逗笑,弯唇,她说话永远都这样温柔又討人喜欢。 他俯身看著面前皎皎如雪的女子,吻上了她瀲灩的红唇。 温云眠和他身高有差距,只能仰著头配合他的吻。 君沉御每次只要碰到她,便有种压抑不住的慾火腾然而起。 他对所有女人都没有这样衝动又想念,像是深入骨髓一样的情癮,唯独眠儿例外。 若不是她怀著身孕,今夜他必定要好好和眠儿温存一番。 他的吻加重了些,手也慢慢穿过她的衣服,摩挲著她细嫩的肌肤。 第297章 眠儿是要把朕往外推吗? 温云眠知道皇上有分寸,不过只是“解解渴”罢了,便也没有阻止,而是温柔的配合著,缠绵著。 君沉御將她抱著放在床上,小心避开了她的肚子,吻著她纤长雪白的脖颈,微微加重的呼吸在她耳边,清冽好闻的龙涎香將她包裹著。 他的手往上走,到了有阻碍之处停下,而后手掌“翻山越岭”,最终掌握高高耸立的“山峦”。 温云眠轻吟了一声,双眼满是水雾的望著他。 君沉御眼底满是情动,他压了压升起来的欲望,最终將脸埋在了温云眠香甜好闻的脖颈间。 过了片刻,君沉御才起身,他看著自己在温云眠身上留下的痕跡,不由得失笑,“眠儿想不想朕?” 温云眠似笑非笑,双颊红润,“皇上指的是哪方面?臣妾要好好想想再回答。” 君沉御颳了下她秀挺的鼻子,“眠儿也学坏了。” 他替温云眠整理衣服,而后才说,“这次乾旱一事,多亏了眠儿和顾家,朕已经下旨,册封你外祖母和两个舅妈了,也算是给她们的奖赏。” 温云眠心里担忧百姓,便说,“乾旱许久却未降雨,如今听闻已经有不少百姓饿死了,臣妾和顾家也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而已。” “而且,臣妾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自己的夫君在前线打仗,还要操心京城和天下百姓们的粮食一事。” 君沉御看著她,温柔一笑,“眠儿永远都是最体贴朕,最爱朕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朕今日下午见了苏丞相和谢云諫,这次北国投降,上贡的粮食也能暂且过度一阵,只盼望著皇后腹中的福星嫡子降临,缓解这场大面积的乾旱。” 听到君沉御的话,温云眠眉梢微挑,看来在君沉御心里,还是很看重皇后腹中这一胎的。 这就是所谓的维护她的孩子,但也不妨碍寄希望於皇后的孩子。 温云眠淡淡一笑,而后君沉御似乎觉得这样说话会伤了她的心,便赶紧找补,“眠儿的孩子,朕也很喜欢,朕希望咱们的公主以后健健康康的就好。” 温云眠勾唇,而后才说,“皇上,今日那些新入宫的妹妹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想来敬事房的人也都备下了,皇上不如去其她妹妹宫里看看吧。” 君沉御挑眉,“眠儿这是要把朕往外推吗?” 温云眠顿了顿,“臣妾无法侍寢,自然不能让皇上一直拘在臣妾这里,若真如此,岂非惹的六宫抱怨吗?既然太后让臣妾管这件事,臣妾自然要做好。” 君沉御倒是被太后的吩咐提醒了,“眠儿,你如今位列四妃,协理六宫也正常,等你生產后,就正式帮著皇后管理后宫。” 温云眠眸色微动,“是,多谢皇上。那皇上也好好想想,今夜去哪位妹妹宫里。” 君沉御凤眸平静,“那位顏常在倒是不错。” “臣妾也觉得不错。” 看到温云眠並未吃醋,甚至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君沉御的凤眸终究是冷了下来,“朕说別的女人不错,你就迎合著朕一起夸讚她,难道在眠儿心里,就这么愿意把朕推到別的女人那里吗?” 温云眠心中讥讽冷笑,分明是他自己对那个顏常在確实有几分兴致,如今却又怪他不吃醋? 前世今生,君沉御何曾爱过她,怎会真的在意她是不是吃醋。 “吃醋乃是妃嬪之大忌,臣妾不敢。” 君沉御心中不悦,將她拉到跟前,“这里只有你与朕,朕不在乎你遵不遵循妃嬪之德,朕只想问你,你是真心让朕去宠幸別的女人的吗?” 他因为她,吃谢云諫的醋,可她呢,何曾因为宫里的女人吃过他的醋。 温云眠双眸硬是憋出氤氳,她垂眸不去看君沉御,“臣妾若是说吃醋,皇上就不去那些妃嬪的宫里了吗?臣妾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更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 她声音染上几分哽咽,“可若是让臣妾说实话,臣妾又怎会愿意和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温云眠知道君沉御做不到不宠幸后宫女人,所以她故意这么说的。 可没想到君沉御却说,“朕独宠你,又有何不可。” 温云眠含泪,“皇上若是这样,只会让有些人更加记恨臣妾,所以还是请皇上雨露均沾吧。” 君沉御蹙眉,却也考虑到了她的话,“朕明白。” 她怕自己站在风口浪尖,却不愿意相信他可以护著她,就如上次的赤羽令牌,他能做到的一定会做到。 可眠儿还是不会把身心交付於他,全然的信任他。 他沉默了片刻,心里的话终究没说出来,“既然妧妃如此大度,那朕就如你所愿。” 看到君沉御离开,温云眠屈膝,“臣妾恭送皇上。” …… 君沉御坐上鑾驾时,脸色寒冷凌厉,“小禄子,传朕旨意,宣顏常在今夜侍寢。” 禄公公赶紧应声,心里却想,皇上这是被妧妃娘娘赶出来了? 顏常在头一个侍寢的消息很快传遍宫中,那些翘首以盼等著的妃嬪们不由得失落起来。 乔莹听闻后,微微眯起眼睛,这个顏常在还真是不简单。 不过她要藏拙,自然也不屑於爭著头一个侍寢。 不过,她却在考量,“如今我刚入宫,得寻个靠山才行,不然没有高位妃嬪的提携,刚要承宠怕是不容易。” 菱枝疑惑的说,“小主的姐姐是嫻妃娘娘,有嫻妃娘娘这个靠山还不够吗?” “你懂什么,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自然不能只依靠我姐姐。” 乔莹想了想,“皇后身怀福星,地位稳固,是个不二人选,有机会我得去皇后跟前试探一番。” …… 寧慈衿得知皇上今夜真的召了新人侍寢,眼中满是凶狠。 皇上回京后,怎能不宠幸她,而去宠幸其她女人? 而且就连册封的圣旨也没下,一天过去了,后宫里的人也不知道她被册封了月嬪的事。 而且她听说,妧妃当初册封妧嬪时,场面极其壮观,还有册封使。 既然温云眠有的,那她也要有。 而且不能比温云眠的差。 想了想,寧慈衿便立马吩咐身边的宫女,“等那个顏常在侍寢时,你就去太和殿稟告,说本宫不见了,你四处找也没找到。” 既然皇上没有公布她的身份,那她就自己闹大。 寧慈衿不傻,他知道皇上这是在顾及著妧妃,既然如此,那今夜她就让妧妃知道她的存在! 就算骗,也要让妧妃以为,她在大军班师回朝的那夜,在皇上身下承宠! 最好是能气到妧妃,让她动了胎气,母子俱亡就好不过了! 只有生气,才会乱了分寸! …… 瑶华宫。 温云眠坐在了软榻上,一直养著的小狐长大了不少,温云眠还没来得及招手让它过来,它又扭著肥肥的屁股转头跑出去玩了。 得知皇上传召顏常在侍寢,温云眠幽幽勾唇。 口是心非。 这不还是没耽误他宠幸妃嬪吗? 就在这时,殿內的蜡烛摇曳片刻,骤然熄灭! 温云眠被嚇了一跳。 下一秒,清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別怕,是我。” 第298章 你喜欢皇后的位置吗? 当温云眠看清面前那张邪气凛然,却带著戾气和冷厉的面容时,下意识睁大了眼眸。 虽然知道他会来,可还是会有些惊讶。 “定亲王不是在邕州吗?为何会这个时候回来?还真的闯入本宫的宫中。” 秦昭俯身,看著像是漂亮小狐狸的温云眠,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说,“听说宫里有人害你,我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 温云眠绕是再坚硬的心,此刻也升起了波澜,“就因为这个?” 秦昭一身黑色劲袍,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温云眠站起来时,他正好低头。 狭长的眼尾含著猩红,与她对视。 “你有受伤吗?” 温云眠站起来时,才看到了他神色憔悴和眉间的疲惫。 邕州和京城距离太远,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日夜兼程七日才能到达,而距离上次她和嫻妃之间的事,才过去没多久。 所以就算是四朵云把消息透露给秦昭了,秦昭赶回来,也不会这么快。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担心她受伤? 温云眠忽然觉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在感情里博弈,算尽人心,可唯独没有碰见过这样的人。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才摇头,“我没受伤。” 一向桀驁不驯,人人畏惧的权臣,看著她的时候,眼里竟然没有一丝算计。 他沉下了目光,“我不了解宫里的事,你告诉我,谁要害你,我帮你除了她。” 温云眠惊愕,却也是头一次心软。 “不用。” 秦昭若是帮她杀了嫻妃,到时候他的麻烦就大了。 不过,想到他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也能如此为她,不由得挑起眉头,呵气如兰,“定亲王,你是不是很爱我?” 秦昭狭长的眼尾带著幽深,看他沉默,温云眠本来还想故意靠近他的。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抵住墙,將她圈进怀中,俯下身子时,带著凌厉的压迫感。 他没有回答温云眠的话,而是说,“邕州兵马充足,已经是箭在弦上了,眠眠,若成功,你愿不愿做我的皇后?” 温云眠明眸掀起波澜,所以又要和前世一样,强取豪夺吗? 这样一个疯批男人,只要盯上她,就不会放过她。 “定亲王不会是要直接將本宫掳走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所以这会不会是他的真是目的,温云眠也不清楚。 她只有前世对君沉御和秦昭的刻板印象。 一个无情无义,一个杀伐决断。 一个是狠人,一个是恶人。 他厉眸幽深如古井,氤氳著凉薄寒意,那样的戾气是浸泡出来的,总让人畏惧。 可秦昭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著她漂亮的眉目,“我不会將你带走。” “我总得顾及著你的安危,我若败了,自然不会连累你,若胜了,也不会强迫你。” 温云眠怔住了,而后在她惊诧的目光里,那只修长的手抬起她雪白的下巴。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喜欢皇后的位置吗?” 温云眠和他离的很近,她的睫毛每一次的颤抖,都映入他的瞳孔里。 “我当然喜欢皇后的位置,因为在我眼里,权势和地位大於一切。” 话音刚落,秦昭便將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我记下了。” “眠眠,无论成败与否,我都会推你坐上后位的。” 若是成了,你做我的皇后,若是不成,我会让你亲手杀了我,做这天朝斩杀逆臣的有功皇后。 秦昭最后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眠眠不需要知道这些话。 第299章 那,能对你撒娇吗? 温云眠听到他说成败与否,都会將她推上后位,她並没有相信,因为她从来不信这些话。 而后秦昭却说,“京城那些预言本王也都听说了,那个国师就是个老匹夫,他敢污衊你,本王就让他尸骨无存。” 温云眠惊了,连忙开口训斥,“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还嫌现在自己的恶名不够远扬?” 被温云眠训了一顿,秦昭愣了下,但是很乖,不反驳,“对於別的事,我自然会好好筹谋,但是对於有关你的事,我只想快刀斩乱麻。” 看温云眠不语,他还以为温云眠生气了,“你別生气,我错了……” 温云眠沉默,秦昭见状,赶紧说另外一件事。 岔开话题总没错的。 “对了,如今京城百姓怨声载道,虽然半个月前下了一场雨,但是只有京城小范围,却也无济於事,如今本王已经让人从邕州將囤积的粮食运了大半过来,本王会让人以你的名声,將这些粮食分发出去,到时候谁若再敢置喙你半句,本王就要了他的命。” 温云眠抬眸,原来秦昭这一趟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她解决这个难题。 “王爷这样的大恩,本宫受不起。” “是我要帮这些百姓,不行吗?”他声音低沉,永远都待著散漫和慵懒。 温云眠眸子微动,侧眸的时候却看到他脖子侧面有一条浅浅的伤痕。 这个秦昭,怎么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 “本宫听闻你上次遭遇埋伏,生死不明,你是如何脱身的?” 听到温云眠的问话,秦昭俯下身子,嘴角擒著笑意,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全是蛊惑,“原来这件事你知道,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吗,眠眠。” 温云眠喉咙微紧,“还希望定亲王能够矜持一些。” “哦~”他声调散漫,“矜持是什么?本王不知道。” 温云眠想要侧开脸,却被他握住手,放在了他的脖颈间,“上次他们伤了我,这个伤口恢復了许久,特別疼。” 温云眠一愣,“你这是在撒娇吗?” “那,能对你撒娇吗。” 温云眠勾唇,“所以那些伤了你的刺客呢?跑了?” “都被我杀了。” 温云眠,“……” 所以一群刺客都死了,他就伤了脖子,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他扯唇挑笑,解释说,“你说的遭遇埋伏,下落不明的事,是本王故意的,从京城到邕州的途中有人埋伏本王,那个时候本王身边的人就已经警觉了,所以本王手底下的人,拿著本王的佩剑一路吸引火力。” 提起这件事,秦昭眼中闪现一丝阴霾,虽然世人眼中秦昭残暴无情,但是只有跟在他手底下的人才知道,秦昭其实是有情有义的。 而那个拿著他的佩剑吸引火力的暗卫,也是追隨他多年的心腹,是萧影的亲弟弟。 当听到有人埋伏他的时候,温云眠第一反应就是皇上。 毕竟两个人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帝王也绝不允许他安然无恙地回到邕州,再去镇守边疆,击退戎国侵犯。 皇帝这一招是要削弱秦昭的实力。 温云眠都懂得的事情,秦昭自然也明白。 但没想到秦昭却说,“本王让人暗中调查了一下刺客的来头,发现是乔家暗中培养的高手。” 乔家? 温云眠惊诧的抬起眸子,“是嫻妃的母家?” 秦昭眼中掠过疑惑,“谁是嫻妃?” 他从不关心后宫的事,所以便说了前朝的官职,“是户部尚书的那个乔家。” 温云眠眼神冰冷,怪不得嫻妃在宫中逐渐猖狂起来,原来是她背后的家族也有了想要爭权夺利的心思。 “本宫还以为,王爷会觉得此事是皇上所为。” 秦昭狭长的眼眸暗淡了些,“本王知道他也派人埋伏在半路上,但是他若要削弱本王的实力,便只会让人真枪实剑的打,而不会暗中让人给本王下毒。” “所以那些刺客拿出毒药的时候,本王立刻就警觉,这是有人暗中借用皇上的名义来杀本王。” 温云眠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逆贼权臣,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君沉御和秦昭两人一向都是惺惺相惜,互相欣赏对方的,那秦昭又何非要执意造反? 温云眠心里很清楚,造反打仗,会让整个天下黎明百姓民不聊生,让无数將士血洒战场的大事。 所以即便秦昭真的如此喜欢她,但也绝不单单只是因为喜欢她,想要抢夺她,便要造反。 这中间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这些也不是温云眠能问的。 所以她从不插手皇上和秦昭之间的事。 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动静,只见不少的御林军都出动了,手中拿著火把。 秦昭当即就將温云眠挡在了身后,他微微蹙眉,想来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温云眠神色微变,“王爷还是赶紧走吧,若是让人瞧见本宫,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昭哪里捨得她名声有损,便没再停留,“好,那我先回去。” 出去时,萧影已经在外候著了,这段时间他们刚刚按照皇上的吩咐,抵达邕州的时候,就和侵犯的戎国打了一仗。 再加上路上一直不太平,所以萧影看著也憔悴了不少。 秦昭吩咐,“让朝中那几个人过来见本王。” 萧影立马应声,“是!” 眼下,明爭暗斗,皇上的眼线已经查到邕州去了,自然也就查到了温傅安的头上,而邕州暗地里的兵马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们,很快就要反了。 不过萧影还是有些担忧的,“王爷,此次让人將咱们一半的粮食运到京城来到时候若是开战,怕是粮食会供应不及。” 秦昭冷淡的挑起眉头,“北国使者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往京城里来朝贡了吗,让人把他们的粮食截下来。” 萧影眼睛一亮,他就知道主子一向是运筹帷幄的。 “属下明白!” …… 看到秦昭离开,温云眠这才定了定神。 殿內已经没有秦昭的身影了,可是温云眠的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微微嘆了口气,这才打开了殿门。 云漾一直在外面守著,看到娘娘走出来,连忙走上前。 “宫里出什么事儿了?” 云漾连忙说,“奴婢已经让小明子去打听了。” 正说著,明公公就快步跑了回来,“娘娘,奴才打听到,说是皇上派了御林军在四处找人,不知宫里是有哪个重要的人失踪了,皇上直接就从朝阳宫出来了。” 温云眠蹙起眉头,不用猜就知道,这个突然失踪的人,必定是寧慈衿。 “眼下此事也惊动了皇后等人,说是皇上朝著太液池那边赶去了,娘娘可要过去瞧瞧吗?” 温云眠弯起嘴角,“这个热闹,本宫当然要去瞧瞧。” 第300章 妧妃快要生產了,她要给妧妃送个大礼 太液池边,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赤著脚站在了湖边上,整个人看著格外的淒凉,被风吹著,就像是木头一样。 君沉御带著御林军赶到时,当即就要走过去。 寧慈衿听到动静,含著泪扭头,瞧见君沉御要过来,她立马开口,“皇上別过来。” 君沉御额头青筋凸跳,他站定脚步,然后才耐著性子问,“你又怎么了?为何深夜要站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太液池有多深,若是不小心跌入进去,有多危险!” “听话,过来。” 寧慈衿哽咽的说,“臣妾只是梦到了自己的妹妹,而臣妾醒过来的时候,却听说皇上在宠幸其她的妃嬪,所以臣妾心里难受,也为妹妹难受,这才站在这里吹吹风的。” 这样不知分寸的话,就这样被寧慈衿说了出来。 禄公公等人微微变了脸色。 皇后带著妃嬪们紧隨其后的赶过来,身后的那些妃嬪们也都有些惊讶的看著池水边的那个身影。 那是谁?她们还未曾见过。 而其中最为憋屈的是顏常在了,今夜她本来是头一个侍寢的,可是刚被抬到朝阳宫,就有人来稟告,说是有位寧姑娘失踪了。 皇上当即转身离去,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如今瞧著那个太监口中的寧姑娘,顏常在眼神阴冷的眯了起来。 温云眠走过来时,妃嬪们纷纷让开了路,恭敬的低头。 当温云眠走到皇后身边,却瞧见皇后脸色骤然惨白死死的盯著那个身影。 温云眠勾起嘴角,悠悠的看过去,皇后现在心里一定是极为震撼加复杂的,毕竟这个寧慈衿可是皇后当时带进宫来的。 君沉御盯著寧慈衿,“朕乃帝王,宠幸六宫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若是懂事,便从池边走下来。” 他身为帝王,几乎很少和任何人去解释,他的所作所为也根本就不需要去解释,但他今日还是破例了。 可是寧慈衿却不依不饶的说,“可是皇上说了,要册封臣妾为月嬪,却並未让人颁布圣旨,反而去宠幸別的女人,皇上就是不在意臣妾。” 皇后身子微微僵硬,嬪位? 她以为当时这个女术士是担心被她责罚,所以偷偷溜出宫去了。 没想到她竟然不知何时勾搭上了皇上! 皇上竟还答应要封她为月嬪?! 温云眠安静的瞧著,她倒是在寧慈衿的各种姿態之下看出了自己的影子。 原来,还模仿她了呢? 不过瞧著寧慈衿不断的挑战帝王耐心,温云眠便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太液池的湖水很深,寧慈衿看到皇上竟將目光看向了妧妃,而並未直面回答要册封她的圣旨,寧慈衿心头咯噔一下,看来她必须得逼皇上一把才行。 想著,寧慈衿猛然一咬牙,直接就跳了进去! 扑通! 眾人都被这一举动给嚇到了,君沉御也骤然回过神来。 当看到寧慈衿跌入池水中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也跟著跳了下去,將在水中挣扎的寧慈衿搂在了怀中。 岸上的禄公公瞬间双腿发软,赶紧吩咐,“都愣著干什么?赶紧救驾!!” 御林军和小太监们纷纷往水里面跳! “皇上!”皇后和妃嬪们都惊了。 寧慈衿呛了几口水,却依旧哽咽的哭泣,“皇上为何要救臣妾,皇上分明是不愿意让臣妾待在您身边,那不如就让臣妾直接淹死好了。”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上掛著水珠,他拽住挣扎的寧慈衿,声音里带了几丝怒火,“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寧慈衿委屈的抽泣,最终还是没了力气,被君沉御带上了岸。 君沉御浑身都湿了,皇后瞧著这一幕,整个人呼吸十分急促。 锁春在旁边嚇坏了,毕竟皇后自从怀了身孕,整个人性情大变,眼下瞧著皇后动了气,赶紧扶著她,“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怎么了?” 皇后气喘的更加厉害了,她捂著自己的肚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双眼一翻便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锁春大惊失色,“快来人,皇后娘娘动胎气了!” 依偎在君沉御身侧,由宫女和太监们连忙扶著的寧慈衿悠悠的扫了过去,没想到妧妃如此淡定,皇后却动了胎气。 君沉御当即鬆开寧慈衿,快步朝著皇后那边走去,“皇后?” 皇后已经不省人事,被人七手八脚的抬回了凤仪宫。 寧慈衿被冻的有些发抖,便说,“皇上,臣妾追隨皇上去北疆时累著了身子,这会臣妾好难受……” 寧慈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將北疆的事说了出来。 君沉御冷厉的眸子骤然沉下,却不料这时,幽香忽入,温云眠接过禄公公送来的披风,搭在了君沉御的肩上。 温云眠的目光平视著只能看到君沉御的胸膛,她並未抬头,只是仔细將披风系好,“皇上,夜里风大,別著凉了。” 君沉御烦躁的心像是忽然被抚平,他以为眠儿知道此时也会吃醋,伤心,难受,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懂事,有那一瞬间,她就像是温柔的水,让他心里得到了安慰。 “眠儿,你先回去,朕换了衣服去看看皇后。” 温云眠望著君沉御冷峻面容,拿著丝绸帕子,替他擦了下脸上的水珠,“是,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君沉御心里柔软下来,“好,去吧。” “小禄子,深夜路滑,你亲自送妧妃回去。” 禄公公赶紧应声,“是!” 寧慈衿有些愣住了,今夜不是她的主场吗!凭什么妧妃又这样勾著皇上的心? 看寧慈衿又要闹,君沉御拧眉吩咐,“传朕旨意,册封寧慈衿为月嬪,赐居常寧宫。” 眾人恭敬候著皇上,听到这话,不由得惊讶起来。 寧慈衿是什么身份?官家女儿?是哪个官员的女儿,竟然这样厉害,直接就做了嬪位。 寧慈衿虽然得逞了,可还不等开口,君沉御就冷漠抽身离开了。 “皇上……” 寧慈衿眼神不甘,看到那些常在贵人什么的也只是敷衍的朝她行礼,寧慈衿的眼神更凶狠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 只要拉下高位者,取而代之,才能不被这些人看扁。 想著,她立马將身边的宫女红玉拉了过来,“本宫记得,妧妃应该还有不到一个月临盆,是不是该要准备稳婆和伺候生產的人了?” 红玉眼中闪过幽光,“是,娘娘说的没错。” 寧慈衿勾唇,“好啊,那这次就给妧妃送个大礼!这就是她在皇上面前卖弄的代价。” 说著,她低声吩咐了红玉几句话。 红玉一听,顿时阴冷弯唇,“奴婢明白。” 妧妃和腹中的孩子,必死无疑! 第301章 控制稳婆 温云眠回去的路上,禄公公笑著说,“妧妃娘娘在皇上眼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能安抚皇上的。” 温云眠淡淡一笑,那是因为她懂分寸。 有时候吃醋是调情,有时候吃醋就是无理取闹了,这中间的分寸得把握的恰到好处。 男人太生气时,她若是添一把火,只会適得其反,和那些无理取闹,惹他厌烦的人就没什么区別了。 可若此刻懂事,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愧疚,这样的愧疚和感受,他会一直记著的。 温云眠知道寧慈衿绝非池中之物,所以她寧愿给皇上个台阶下。 …… 一处宅子內,烛火幽深。 几个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来见秦昭,恭敬的躬身抬手行礼,半点规矩坏不得。 “都调查出来什么了。”秦昭坐著,眼睛都没抬一下。 其中一个礼部侍郎说,“回王爷,此次北国使臣进京的同时,礼部也接到通知,说是诸边各国也都会派出使臣前来。” “这一切的宫宴安排,都由四司六局来管,但是原来管著四司六局的几个官员,都被替换了。” 秦昭狭长的眸子看著烛火,睫毛垂下,在眼尾带出阴影。 他幽幽的扫了李侍郎一眼,“你別告诉本王,你连刚上任的那几个官员底细都没查清楚。” 李侍郎赶紧回话,“王爷息怒,微臣已经查明,那几个人明里暗里都和乔家有关係。” 而后旁边几个人也都纷纷回稟了自己所打探到的消息。 秦昭神色冷冽,“这次乔家若在宫宴上出手,正好给本王一个机会,派人去接应西凌国的人。” 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既然要和君沉御打,就要攻占城池,一路打到京城,而这一切还需要一个出师之名,便是西凌国的助力。 所以这次诸国前来天朝京都拜见君沉御,就是和西凌国会面的最佳时机。 旁边的魏大人却说,“王爷,若是乔家这次並没弄出大动静该如何是好?咱们到时候怕也不好避开皇上的眼线。” 秦昭修长的手指敲著桌面,“他不想闹,你就帮他闹。” 几个人赶紧应下,他们几个在朝中也有著举足轻重的位置,所以要办这些事也不难。 “微臣明白!” “上次本王不在京中,是何人要將妧妃娘娘送出皇宫的?” 几个大臣愣了下,后宫的事他们也只是略微听到一点风声,如今王爷询问,李侍郎便说,“应该是,嫻妃娘娘。” 嫻妃? 秦昭想了想,这次若是让乔家闹起来,到时候那个嫻妃也难辞其咎。 眠眠一向心有定数,这次乔家的事若是告诉她,想必眠眠也会有所计划,正好也帮她除掉个对手。 等几个大臣恭恭敬敬的退下,秦昭才起身,“萧影,找机会,把这个消息传进宫去。” “是!” …… 皇后动了胎气,太医嘱咐需要静养,大约也就不到半个月,就要临盆了。 而君沉御这几日也没再进后宫,因为乾旱的面积逐渐扩大不说,不少地方已经出现土地裂缝,田地里全部都是枯死的庄稼,河水乾涸,一点水也没有。 因为情况太过严重,君沉御已经见了不少大臣,商议此事。 苏丞相面露难色,“皇上,上次只有京城小面积降雨,还只有一晚上,压根不起作用,再这样下去,就是天亡我朝了!” 苏丞相因为乾旱一事,日夜操劳,愁的头髮都白了。 另一位大臣继续回稟情况,“启稟皇上,如今不少地方只有玉米快要成熟了,又耐乾旱,所以还有少许存活著,可若是半个月內不降雨,玉米怕也要旱了。” 君沉御神色阴鬱,如今各种法子已经试了,可蝗虫和乾旱都是天灾,非人力能够转圜。 正因为束手无策,所以不少大臣只能依赖於国师预言。 正在这时,太监稟告皇后求见。 君沉御拧眉,“让她进来。” 皇后虚弱走进来,“臣妾参加皇上。” “太医不是嘱咐你静养吗?” 皇后连忙说,“臣妾知道皇上为国事烦忧,臣妾身为后宫中人,本不该过问朝政的,但是臣妾既然是福星之母,就该承担起这个重任。” “玉米是天下百姓仅存的粮食了,而时间只有半个月,臣妾马上就要临產了,不如请皇上在臣妾临盆那日,让萨满法师开坛做法,辅佐福星降生,为百姓求得一线生机。” 大臣们也是束手无策,听皇后这么一说,眾人也不由得偏向这个办法。 君沉御自然也明白,便拧眉说,“无论什么办法,总要试一试,既然如此,朕就依你。” 皇后欣喜,“多谢皇上,臣妾一定不负眾望!” …… 自从太和殿一事后,皇后倒是更得君沉御重视了,满宫上下都在筹备这次福星降世一事,可谓是阵仗极大。 后宫里,太后也已经吩咐下去,给皇后和妧妃开始搜寻最好,经验最足的稳婆和辅助生產的妇人进宫来候著了。 温云眠这几日待在瑶华宫,禰太医给她诊脉。 “本宫腹中皇儿如何?”温云眠安静的看著他。 禰玉珩起身,低声在温云眠面前说了几句话。 温云眠眉头微挑,心里已经有数了,“知道了。” 云漾和云翡她们都在忙著准备稳婆入宫一事,君沉御也抽空来看了她。 但是温云眠知道,灾星的预言越来越压不住了,秦昭暗中送的粮食,都不足以让天下人转变任何想法。 …… 常寧宫。 寧慈衿听到稟告,嘴角勾了勾,“稳婆今日入宫?” “是。”红玉笑著应声。 “本宫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红玉听闻,暗中拿出来了一个小瓷瓶,“都准备好了。” 寧慈衿弯唇,“去看看哪个稳婆是分到瑶华宫的,到时候把这个蛊虫放到她要吃的东西里。” 这个蛊虫吃下去,半个月左右发作,而且她有一个催诱散,可以控制蛊虫发作的具体时间。 到时候,稳婆若是想活命,就得乖乖听她的吩咐。 “另外,派人悄悄出宫,所有选入宫伺候的稳婆和妇人,把她们的家人都给控制起来,咱们早一步去做,就能十拿九稳。” “奴婢明白!” 第302章 小星微弱,帝王星降世! “娘娘,您为何不对皇后动手?蛊虫还有,也能一箭双鵰。”红玉疑惑的问。 “你糊涂。”寧慈衿蹙眉,“皇后腹中是天下人寄予厚望的福星,那可是皇上都万分重视的嫡子,本宫如今已经要对妧妃这个宠妃动手了,若再对皇后动手,风险就太大了,但是妧妃腹中的灾星就无所谓了。” “再说了,中宫地位稳固,本宫尚且还是个嬪位,所以不用好高騖远,先把妧妃拉下来,本宫登上妃位最要紧。” 红玉听后,敬佩不已,“娘娘运筹帷幄,奴婢佩服。” 寧慈衿扬唇,“行了,赶紧按本宫的吩咐去办事吧。有乔大人接应,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 …… 瑶华宫。 温云眠坐在主位上,底下站了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妇人,她率先走了出来,恭敬叩头。 “民妇参见妧妃娘娘。” 温云眠神色寧静,“本宫听闻王稳婆当初为不少王妃和命妇夫人们都接生过,在京城也是远近闻名的,如今太后將你送到本宫宫中,本宫很放心。” 王稳婆受宠若惊,“多谢娘娘厚爱,民妇一定尽心尽力为娘娘接生!” 其她几个民妇却是神色各异,和她们一同进宫的另一批人如今都去了皇后娘娘的凤仪宫,而她们几个却都来了瑶华宫。 她们几个是接生最厉害,最有经验的,比那几个妇人都要厉害,可听上头的吩咐,还是將她们都选到了瑶华宫里。 等她们一一拜见了妧妃娘娘,出去时,才有人忍不住嘀咕,“皇后娘娘怀著福星,替福星接生,咱们也能沾上些福气,而且银子也一定很多,奈何咱们被分到了瑶华宫。” “行了,別抱怨了,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我听几个小宫女说,是皇上身边的禄公公特地过来挑选的,咱们几个能力出眾,所以送到了瑶华宫,而皇上的意思是,一定要確保妧妃娘娘平安生產,到时候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赏赐更多呢。” 另一个人也安抚,“是啊,这次咱们不能给福星接生,可妧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咱们的赏赐也一定不会少的。” 几个人这么一说,气氛倒是好多了。 王稳婆带著她们去了偏殿,刚进去就看到御膳房送来了上好的茶水。 几个人面见宫里的娘娘,自然是紧张的,眼下也都渴了,便不客气的拿了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王稳婆本来是不渴的,但是一个人拿起一杯递给了她,“王婶,这宫里的茶水就是好,你也快尝尝。” 王稳婆接了过来,“行,那我也尝尝。” 茶水喝进去,確实解渴。 …… 温云眠这几天明显感觉身子更重了,她甚至都走不动路,肚子更是大的厉害。 云漾和云翡每天都在替她按摩,但是温云眠却翻来覆去的休息不好。 禰玉珩来看过,神色有些凝重,“娘娘,您可能要早產。” 温云眠蹙眉,“早產?那大约何时本宫会生產?” “和皇后应该是差不多的时辰。” 温云眠摸著自己的肚子,这一世她一直都在精心调养,可能也是貌美丹的效果,她的肚子虽然大,却依旧光滑。 “也好,早一些生產,压在本宫头上的东西,也该还给有些人了。” 隱忍这么久,也该让有些人尝尝这样的感受和滋味了。 …… 凤仪宫。 萨满法师已经开始开坛做法了,就为了皇后生產时能够来得及。 皇后听闻皇上如此重视,不由得弯唇,她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太医说了,是一个健健康康的皇子。 她不仅有了嫡子,还有了稳固中宫的福星。 太好了,她太期待临盆那日了。 “锁春,你让人给父亲写信,让他继续去煽动朝野上下,继续为本宫造势。” 锁春有些犹豫,“奴婢明白了。” 皇后摸著肚子,眼中满是森然,妧妃啊妧妃,本宫这次就要彻底踩死你! 她要让妧妃知道,妾就是妾,妃就是妃,虽得了盛宠,可终究德不配位。 …… 半个月后。 占星台上,国师一身红绸官袍,他惊愕的久久不能回神。 旁边的弟子喊了好几声,国师都没有反应。 双生凤鸣星为何变化如此巨大…… 而且竟然是三颗星! 不,准確来说,其中一颗最明亮的星不是原本就在凤鸣星里的。 而另外一颗微小的星已经被逐渐排斥出去,星光微弱,气势大减。 剩下的两颗星,互相缠绕,星光大亮,已经隱隱逼进最中心的位置了。 这该是何等强悍的命格,才会如此强势的压在凤鸣星的头上…… 国师的鬍子被风吹动,他忽然一个激灵,帝王星! 他双腿猛的一软,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帝王星!! 没错了,其中那颗最强悍的,逼退凤鸣星中凤星命格的,就是帝王星! 而剩下那个凰星命格,才是真正的凤鸣星。 帝王星和凤鸣凰星竟然一同降世了…… 国师瞳孔紧缩,这已经有点超出他理解的范围了。 但是定了定神,国师还是惊愕的暗嘆,所以皇后和妧妃娘娘腹中,將会有帝王星降世。 未来的帝王啊。 不得了,真的不得了。 而帝王星降世,伴隨而来的就是天降甘霖,而凤鸣凰星,应该会使蝗虫退散! 国师喘了几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的,头一次见这种大场面,紧张也是正常的。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感嘆,不愧是帝王星,一出生就能解救万民。 就在国师迅速转身,激动的准备將此等大事稟告给皇上的时候,就见到弟子快步走了上来,“国师大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皇后娘娘方才突然腹痛不止,太医说皇后娘娘怕是要生了!皇上传召您立刻去宝华殿,萨满法师已经在为皇后娘娘腹中的福星祈福了。” 国师应了一声,快步朝著凤仪宫走去,路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处好好悬掛著的宫灯,而在底下,也是钟鸣鼓。 也就是宫中传报大事时才会撞响的鼓。 “为何只有一个宫灯?” 弟子连忙回答,“回大人,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在等著福星降世,所以只要皇后娘娘生了,便立刻撞响此鼓,昭告天下,等候著天降甘霖。” 国师在朝中乃是整个天朝都是很有威望的,他立刻吩咐,“去把代表妧妃娘娘的宫灯一同掛上,並且告诉立刻去满朝文武,让官府派人在京城街上奔走相告,让眾人都知道,有一盏灯属於妧妃娘娘。” “大人,这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自会去稟告皇上的!” “是!” 与此同时,只见不远处宫人奔走,“妧妃娘娘胎动不適,也要生了,快去稟告皇上和太后娘娘!” 国师神色一震,果然啊。 第303章 这是赶著去给妧妃接生吗? 凤仪宫皇后生產的消息在前,此时已经惊动六宫,但是君沉御一直在处理朝政上的事,在此之前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凤仪宫和瑶华宫已经有不少太医在了,禰玉珩当然是第一时间提著箱子,直衝瑶华宫去。 整个后宫都被惊动了。 惠嬪从自己宫中出来,正好碰上了准备赶去瑶华宫的秦嬪和玉贵人。 “秦嬪,你们也是去凤仪宫吗?”惠嬪拦住了她们。 两个人也没想和惠嬪多说什么,玉贵人行了礼,而便敷衍了一声,“妧妃娘娘也要生了,我们要去瑶华宫。” “去那里做什么,她生的可是灾星,去了晦气,还不如去凤仪宫沾沾喜气呢,而且皇上也一定会去守著皇后娘娘的。” 秦嬪嫵媚的眸中带著不屑,她最不喜欢听別人这样说妧妃娘娘。 再加上她前几日暗地里面见皇上,归还赤羽令牌的时候,皇上还询问了宫中的事情。 若不是嫻妃当时机敏,没让她们抓住把柄,上次她就应该狠狠向皇上告一状。 至於其她的,都是问的有关妧妃娘娘的事。 这般在乎娘娘,这次生產又怎能可能不去瑶华宫。 “既然惠嬪娘娘愿意去守著皇后娘娘,那妹妹和玉贵人自然就不跟姐姐爭抢了,先告退了。” 两人直接冷著脸离开,惠嬪气的皱眉,她们这是什么意思,走过去还瞪了她一眼!凭什么瞪她,皇上都没瞪过她。 而此时的太和殿內,君沉御总算处理好了朝政之事,恰好寧慈衿也来拜见。 君沉御听到禄公公回稟,只以为是皇后生產了,当即就要往凤仪宫去。 而寧慈衿就在皇上身侧,刚要开口,谁知外面的小太监就急忙进来说,“皇上,瑶华宫传来消息,妧妃娘娘胎动不適,也要生產了!” 君沉御骤然停住脚步,“你说什么,妧妃也要生了?” “是瑶华宫的人来稟告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冷斥,“太医呢!禰玉珩有没有去守著!” 禄公公赶紧点头,“皇上放心,太医和稳婆都已经准备好了。” “朕去瑶华宫。” 就在君沉御准备离开时,寧慈衿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皇上,您不能去瑶华宫。” “皇后娘娘怀著身孕,想必国师也已经到了宝华殿,现在就等著萨满法师为皇后腹中的嫡子祈福了,按理说,您应该也到宝华殿才是。” 看到皇上蹙眉,寧慈衿赶紧解释,“臣妾未入宫前便懂的这些,皇上,天下黎民百姓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妧妃娘娘那边还有太医和稳婆守著呢,自然不会出什么事。” 禄公公脑子一转,连忙说,“皇上,不如奴才去请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去瑶华宫也行,这样也不耽误您守著皇后娘娘。” 禄公公到底还是了解皇上,皇上心里在乎妧妃娘娘的安危,自然不会轻易抽身,但是太后在的话,意义就不同了。 “如此也好,你立刻去慈寧宫。” “奴才遵旨。” 寧慈衿眼神幽冷,这个禄公公明显是向著妧妃的,真是该死,她將皇上支走,却来了个太后。 看来皇上身边的这条狗,也得想办法除掉才行。 至於太后那边…… 寧慈衿垂下眼眸,掩盖眼底的狠辣。 等皇上鑾驾离开,她才吩咐红玉。 “慈寧宫往瑶华宫的路上,有个很滑的石子路,你让人去撒点油。” 红玉怔了下,“娘娘的意思是……” “今夜瑶华宫,必须孤立无援!” “奴婢明白!” 寧慈衿安排此事后,带著另一个宫女红芯朝著不远处赶去。 此时,正好是王稳婆她们要往瑶华宫赶去的时候,王稳婆刚过了御园,迎面就看到了红芯。 “这位姑娘,妧妃娘娘要临盆了,麻烦您让让,让我先过去。” “王稳婆,我们娘娘要见你。”红芯的声音很轻,除了王稳婆,其余的人听不见。 但是听到娘娘二字,王稳婆也不敢耽搁,只能应了一声,吩咐身后的人先去瑶华宫,而后她才匆匆跟了上去。 隱蔽处,寧慈衿幽幽的看著自己保养得当的指甲,瞧见王稳婆过来,她才轻声一笑,“这是赶著去给妧妃接生吗?” 王稳婆在宫里也待了一阵子了,看到寧慈衿,认出来是宫里的月嬪娘娘,连忙行了礼,这才回话,“是,瑶华宫急召,民妇耽误不得。” “你看看这是什么。”寧慈衿慵懒挑眉,拿出来一张宣纸。 看到纸上面的字,王稳婆猛然瞪大眼睛,“月嬪娘娘,您,您怎么有我儿子的字帖呢?” “本宫不止有你儿子的字帖,还有你女儿的银鐲子。” 王稳婆脸色苍白下来,“娘娘,您这要做什么?” 她也经常在王府和各种世家大族里替那些夫人王妃们接生,所以她懂的宫里这些弯弯绕绕。 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月嬪所谓何意。 寧慈衿轻笑,“你女儿和儿子都被本宫餵了毒药,明日一早若是不服用解药,就必死无疑了。” “而你的体內,也有本宫种的蛊虫。” 王稳婆身子踉蹌,“月嬪娘娘!民妇跟你何愁何怨,你要如此歹毒的害我儿女!” “本宫不想杀你,也不想杀你儿女,本宫只要你做一件事,办好了,你全家安然无恙,本宫会给你们一大笔钱,送你们离开京城。” 王稳婆没有什么太强的道德感,她只想让自己家里人平平安安,正因为她知道宫里娘娘有这个能力,所以才不敢违抗。 “娘娘你吩咐就是!无论娘娘让民妇做什么,民妇都做。” “好,真是个爽快人。” 寧慈衿走到她面前,“今日妧妃生產,本宫让你想办法,让她和腹中孩子,母子俱亡!” 王稳婆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月嬪娘娘,谋害妧妃娘娘和皇嗣,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妇人生產本来就艰辛,难產而死也很正常,你若办好了,自然就不会诛你九族了。” 看到王稳婆犹豫,寧慈衿眼中露出凶光,“你儿女的命要不要,就看你了。” “民妇知道该怎么做了……” “民妇接生过许多妇人,让妧妃难產也不是难事。” “好,那本宫就等你消息了,另外,跟著你的那些人,她们的家人也都在本宫手里。” 王稳婆死死咬牙,“民妇明白了。” 第304章 王稳婆替妧妃接生 王稳婆一路赶去瑶华宫都是胆战心惊的,但是她也知道,妧妃娘娘信任她,所以月嬪娘娘交代的事,她是可以办好的。 只是想到和善温柔的妧妃娘娘,王稳婆就生出了浓浓的不忍心。 到瑶华宫外,蜀葵她们在外面伺候著,负责烧水端水的宫女瞧见王稳婆,都赶紧走过来。 蜀葵连忙说,“王稳婆,你总算过来了,怎么这么慢呢,娘娘这会肚子疼的厉害,你快去进去看看。” “好好,方才路上少拿了生產用的东西,我这就进去。” 与此同时,凤仪宫內。 皇后的声音听著格外悽厉,她满头大汗,紧紧拉著锁春的胳膊,“皇上呢,皇上过来了吗!” “娘娘,方才太和殿传来消息,说皇上的鑾驾正往这边来。” 皇后双眼通红,“皇上没去看妧妃,太好了,皇上来陪本宫生產了……” 她疼的脖子青筋突起,但是还有许多事情问,“文武大臣呢!国师说了,福星降世,会天降甘霖,你务必要告诉皇上,让户部他们都准备好。” 这一次,她会成为谁也撼动不了的中宫皇后! 不会再有舒贵妃当初欺压她的日子,不会再有宠妃凌驾於她的头上! 凤仪宫的人乱成一团,稳婆都在著急给皇后调整躺姿,“皇后娘娘,您別著急,先放平呼吸……” 君沉御鑾驾到时,殿外的人齐齐的跪了下来。 “参见皇上!” 锁春也急忙从殿內走出来,“参见皇上。” 君沉御拧眉,“皇后状况如何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今日已经昏过去好几次了,这会太医在屏风外守著,正在给皇后娘娘调製汤药。” “皇上別担心,皇后娘娘一定会为皇上诞下福星,福泽百姓的!” 这时,只见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皇上,前朝的大臣们都在候著,苏丞相前来询问,福星降生了吗?” 君沉御也知道,所有人都在期待著皇后这一胎,他又何尝不期待,便沉下眉头说,“若是皇后生出皇儿,凤凰宫灯会亮,钟鸣鼓也自然会响,让他们別著急。” 小太监是负责往內宫传话的,听到皇上提起此事,连忙说,“皇上,今日国师让人传话,说是请求皇上,將属於妧妃娘娘的宫灯也掛在上面,到时候哪个宫灯亮了,文武大臣和京城百姓们也都会瞭然的。” 锁春听到这话,眼中闪过阴狠,这个国师是什么意思,一个灾星之母,也要掛宫灯,这不是故意打皇后娘娘的脸吗! 君沉御在听到后,却蹙了蹙眉,眠儿腹中的孩子一直颇受爭议,若是此时掛上宫灯,到时候皇后生下福星,百姓感念拜服,岂不是更伤眠儿的心! “不必了,钟鸣鼓上只有皇后的宫灯即可。” 小太监应了一声,“是,奴才告退。” 禄公公给君沉御搬了椅子,他坐在长廊下,听著殿內皇后撕心裂肺的声音,他眉头紧锁,却止不住去想眠儿。 他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能够天降甘霖,只能守著皇后,可是他不放心眠儿。 眠儿没他守在身边,会不会害怕…… 君沉御越想越沉闷,可他永远都明白,百姓和江山社稷的重任,永远大於一切。 “小禄子,瑶华宫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禄公公就知道皇上惦记著那边,於是赶紧说,“皇上,奴才已经派人去问了,想来小太监也快回来了。” 正说著,就见到外面的小太监著急忙慌的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太后娘娘从轿撵上跌下来了!” “你说什么!” 君沉御猛然站起来,“太后现在如何了!” “太医院派了太医去了慈寧宫,正在为太后娘娘医治,太后伤的不重,只是伤到了脚踝。” 君沉御神色严肃,“好好照顾太后,另外,小禄子,你亲自带人去瑶华宫外面守著,务必確保妧妃平安生產!” “是!” …… 瑶华宫外,乌云压顶! 宫女们满头大汗的从殿內进进出出,各种热水往里面端。 温云眠还没到孩子要出来的时候,这会她只是疼得厉害。 秦嬪和玉贵人,以及容妃都来了,守在宫室外面。 秦嬪看到容妃娘娘过来,不由得暗中鬆了口气,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参见容妃娘娘。” 容妃点头,“秦妹妹別客气,妧妃如何了?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开始生吗?” 秦嬪摇头,“还没有,產房里有王稳婆她们守著,说一会生產血腥气太重,不让进去。” 容妃蹙眉,“罢了,咱们先去偏殿等著吧,妧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 秦嬪顿了下,“这,皇上守著皇后娘娘,若是臣妾再不守著妧妃娘娘,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这有什么放下不下的,你忘了还有禰太医呢。再说了,还不知道孩子何时能生呢,咱们得留著力气,等妧妃生產后帮她忙前忙后呢。” 秦嬪被说动了,“也是,那臣妾就隨著娘娘去偏殿吧。” 玉贵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在容妃喊著她一同进去时,玉贵人赶紧捂著胸口说,“容妃娘娘,嬪妾这几日胸口闷得慌,在屋里也待不住,还是吹吹风,晚点再进去吧。” 容妃也没有勉强,“如此也好。” 此时的殿內,温云眠疼的脸色苍白,她雪白的脸上满是汗珠,只能一直平復著腹痛。 云漾和云翡守在旁边,云翡瞧著娘娘疼的眼中含泪,也止不住红了眼眶。 云翡嘟囔著,“我再也不想让娘娘生孩子了。” 温云眠本来肚子疼得厉害,被云翡这么一嘟囔,没忍住笑了一下。 王稳婆和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方才该交代的事,她都交代了。 “一定要把事情做好,等妧妃娘娘要生的时候,就一直拖著,不让孩子生出来,到时候母体体力消耗巨大,孩子也会窒息。” 几个人都是跟著王稳婆的,她们也都知道自己都中了毒,且家人都被控制了,一时间都只能同意。 哪怕这是砍头的死罪,她们也要护著家人。 “我们都明白了……” 正在这时,温云眠忽然痛苦的颤抖出声。 她握住云漾和云翡的手,“本宫好像是要生了,快去让她们进来……” 第305章 皇后生了! 王稳婆她们听到动静,赶紧走到了寢殿內。 而暗处溜进来的常寧宫宫人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等纱帘放下后,云漾往外去看,瞧见殿中都是自己人,这才快步回了温云眠跟前。 温云眠这会並未方才那般难受的神色,她是装的。 而王稳婆也带著几个人,赶紧到了温云眠跟前,“娘娘!” 她们都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你们演的不错。”温云眠身子还是虚弱的,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王稳婆赶紧说,“还好娘娘有先见之明,最开始就將那杯带著蛊虫的水换了,又让人暗中护著民妇的家人,民妇感激不尽!” 温云眠弯唇,她说话有些气喘,“帮本宫平安生下孩子,本宫保你们安然无恙。” “是!” 几个人尽心尽力,赶紧准备著接生。 而此时的小厨房,禰玉珩的扇子都要轮冒烟了,旁边的人想帮忙烧火都被他拒绝了。 “火里也有可能被人丟进去什么有毒的东西。” 所以他亲力亲为,为温云眠挑选药材,熬药,烧火,就连药罐子都是自己从宫外家里面带进来的。 这会吹了下火柴,呛得一脸灰土,咳嗽的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殿內传来了温云眠悽厉的声音! 她要生了! 温云眠紧紧攥著被子,双眼猩红中,这样熟悉的疼痛让她恍然回到了前世…… 这一次,君沉御还是未曾守在瑶华宫的外面。 这次生產,她比前世谨慎,也知道会是王稳婆帮她生產,所以在王稳婆还未被挑选入宫时,就已经暗中派人护著这些妇人的家人了。 她比宫里任何要害她,企图威胁王稳婆家人的那些人,动作都要快。 而且也多亏了小朵云,暗中发现有人溜进瑶华宫,企图对王稳婆她们下蛊,这才让温云眠做什么都抢先一步。 所以温云眠为了防止害她的人惊觉,就让王稳婆她们將计就计,毕竟若是家人能够安然无恙,谁也不愿意去做丟命的勾当,所以王稳婆她们自始自终都是效忠温云眠的。 这一世,她在尽全力护著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情绪波动太大的缘故,那种剧烈的痛苦,让她想到了前世自己对君沉御的深爱和执著。 可在这一刻,望著殿外,並未有御林军驻守,也就代表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没有来。 她唇色乾裂苍白,讥讽勾唇,果然没有期望的时候,就不会失望。 “娘娘,用力啊。” 稳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彻。 温云眠疼的要失去意识了。 …… 而此时的城墙高处,夜色浓郁,能远远看到瑶华宫屋檐上,高高扬起的屋角上,掛著的风铃。 一个一袭黑衣劲袍,眉目浓郁锋利的男人,正紧紧盯著那里,他眼中划过比夜色还要浓郁的忧色,薄唇紧抿。 一向杀伐决断,只信自己不信命的秦昭,此时在心里无数遍的祈祷,祈求神明,让她平安诞下孩子。 “你也在这。”清冷矜贵的声音从旁边响起,秦昭侧眸,就看到谢云諫走了过来。 他们又一次一起站在了这里,共同望著同一个地方。 “我担心她。”这一次秦昭没有嘴硬,更没有对著谢云諫说什么毒舌凉薄的话语。 他没有心思去想別的,他满脑子都是眠眠。 谢云諫清淡的瞳孔里,映出压制著的汹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因为他们心繫一处。 冷风吹过城墙,旗帜翻飞,两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默的站了许久。 这时,萧影快步走过来,打破了沉寂。 “他在守著眠眠吗?” 萧影沉默了片刻才说,“回主子,皇上在凤仪宫。” “砰!”秦昭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栏杆上,他脸庞紧绷,眼中戾气霎起。 “眠眠在为他拼命,他竟然在守著別的女人!” “秦昭。”谢云諫还是冷静的,哪怕心底已经掀起浪潮,还是能够从容的站著。 “你冷静点。” 秦昭眼尾猩红,冷到了极致,“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女人生產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 他脖子青筋突起,忍下了后半句话,紧紧闭上厉眸,双手放在栏杆上,俯下身,將头放在胳膊上。 他母亲就是临近生產受了刺激,才会在生產到一半时断了气。 而他,是人人嫌弃的尸生子。 谢云諫此时却说,“后宫的事咱们插不上手,但是娘娘智谋双绝,你该信她,只要禰玉珩和稳婆在,娘娘一定能平安生下皇子。” “而咱们要做的,就是將压在她身上的灾星预言,全部还给那些恶人。” 秦昭拧眉,头一次看到谢云諫眼里的冷寂森然,明明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雅正的样子,可后半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带著杀意的。 “需要本王做什么。” …… 凤仪宫。 皇后已经生了半个多时辰了,力气也消耗大半了,但是依旧没有生下来的跡象。 而这时,小太监又来稟告,“皇上,国师求见,说是在太和殿外等您。” 君沉御蹙眉,不过想到若非什么重要的事,国师不会这般著急,便吩咐锁春,“在这守著你们娘娘,朕晚些再过来。” 君沉御去了太和殿。 国师已经在等著了,“微臣参见皇上!” “这么著急找朕过来,有什么事要说?” 君沉御坐到了案桌上,国师赶紧將今日的预言告诉了皇上。 剎那间,殿中一片寂静,君沉御凤眸微眯,“你说什么,帝王星?!” 国师躬身道,“启稟皇上,確实是帝王星,而帝王星的降世,也预示著將来天朝会收服所有边疆小国,成为真正的天下霸主!” 君沉御眼中划过震惊和高兴,“好,好!朕的孩子里竟然有帝王星!” “是皇后的孩子吗?” 国师连忙道,“尚且还不能確定,不过帝王星和凤鸣凰星若是共同降世,將会天降甘霖,蝗虫退散,所以还希望皇上能够將妧妃娘娘的宫灯一同悬掛在钟鸣鼓上。” 君沉御心跳的很快,“好,那朕就依你之见。” 他立刻吩咐了人,將代表妧妃的莲宫灯一同掛了上去,並且昭告文武百官。 而秦昭的人在看到莲宫灯后,已经在京城中通知了所有围观等候的百姓。 这一场生產,天下瞩目! 就在这时,凤仪宫外响起一道婴儿啼哭声! 第306章 是皇子! 君沉御也是刚从太和殿出来,赶到凤仪宫外面的时候,正好那声啼哭声响起! 皇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拼尽全力生下孩子的那一瞬间,顾不上虚弱,她挣扎著问,“是皇子还是公主!” “是皇子!娘娘,是皇子!”稳婆激动的跪地回稟。 皇后高兴万分,“快,快去赶去皇上,再把窗户打开,本宫要听听天降甘霖的大雨声!” 她的福星,终於降世了! “娘娘,您刚生產,不能吹风的。” “別废话,快去,把窗户打开!”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要看到天降甘霖! 她不在意百姓如何,她也不在意迎来降雨又如何,她只在意所有人將她高高捧起,把她视作福星之母的尊荣! 而锁春也激动的抱著皇子跪到了皇上跟前,“皇上,生了,皇后娘娘诞下嫡子!” 君沉御眼中划过喜悦,想到了国师预言,他连忙將孩子抱了过来。 “好,皇后诞下嫡子有功,凤仪宫上下重赏!” “多谢皇上!” 隨著福星降世,凤凰宫灯被点燃。 前朝的大臣们正在翘首以盼,不知道是谁看到了宫灯,立刻高兴的扯著嗓子喊,“宫灯!凤凰宫灯亮了!!” 眾人激动的不得了,苏丞相更是满眼高兴,好啊,嫡子降世,马上就要天降甘霖了!百姓们有救了。 只有粮食能得雨水灌溉,想必蝗虫灾害很快也会消散的。 京城內,守在皇城外的百姓们也隱隱看到了凤凰宫灯,街道上顿时爆发欢呼生。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就在所有人都抬头望著天,连带著文武百官都期待著等著的时候,却在轰隆几声闷响过后,变得悄然又安静。 皇后也在盯著乌云压顶的天,却连半点雨也没有!!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她的孩子是福星,福星降世一定有雨,只不过雨没有那么快降下来而已。 君沉御虽然高兴,可是心里还惦记著瑶华宫,他也没有耽搁,立刻启程去了瑶华宫外。 皇后这会已经有些慌了,得知皇上去了瑶华宫,她更加坐不住了,“妧妃生了吗!妧妃生下灾星公主了吗!” 锁春赶紧安抚,“娘娘別激动,您刚生產完,不能情绪波动太大的。瑶华宫那边还在生著,若是有消息,会有人来稟告咱们的。” “不,还没有天降甘霖,皇上却去了瑶华宫,本宫也要过去,本宫也要过去!” 她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却依旧挣扎著要往轿輦上去,她就算是死,也要亲眼看看妧妃生下的是什么! 而此时,站在文武百官无数非议声中的国师,却淡定的捋了捋鬍子,若是帝王星降世,怕是在婴儿啼哭声的一瞬间,便会同时降下大雨。 他望著那个莲宫灯,这个妧妃,不得了啊! 苏丞相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国师,你不是说福星降世,就会天降甘霖吗,凤凰宫灯已经点燃了,皇后也產下了嫡子,为何还没有降雨!” 国师高深莫测的一笑,“那不是还有一盏莲宫灯吗。” “一个灾星,难不成还能降雨吗!” …… 君沉御赶到瑶华宫外,他看到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触目惊心! 眠儿…… 那一刻,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就要进去,却被禄公公和其她守著的宫女赶紧拦住。 君沉御眉目锐利,“妧妃呢,妧妃为何生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宫女赶紧回话,“启稟皇上……” 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哇!”的一声啼哭从殿內倏地响起,清脆嘹亮! 温云眠生了! 第307章 天降甘霖 君沉御猛然止住脚步。 眠儿生了…… 皇后和眾位妃嬪也都赶了过来。 皇后虚弱的靠在轿撵上,就听到云漾激动的跑出来,“皇上,妧妃娘娘诞下了一位小公主!恭喜皇上,喜得公主!!” 公主?! 在场的所有人心思各异,但是更多的都是激动。 皇后生產后几乎半软在轿輦上,可是听见这话,还是高兴的红了眼。 皇后笑的阴森,公主?竟然是最无用的公主! 妧妃啊妧妃,你费尽心思,最终也终將被本宫踩在脚下。 她心里总算是有了安慰! 她的福星嫡子还未降雨成功,但是至少温云眠生下来的是国师所预言的灾星! 温云眠失宠是肯定的! 一直负责点燃宫灯的小太监,一听到瑶华宫的婴儿啼哭声,迅速点燃了莲宫灯! 灯芯发出滋滋的声音。 前朝大臣们立马看到了浓郁夜色下的令一盏宫灯,“快看,妧妃生了!” “生了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灾星而已!” “是啊,灾星有什么好期待的。” 然而在一瞬间,京城上空一直盘旋著,从乾枯粮食地里而来的大量蝗虫,从乱糟糟的乱飞,忽然成群结队的飞离皇宫! 嗡嗡嗡!! 声音响彻皇宫的上方! “快看,蝗虫这是打算离开不成?” 有大臣惊愕的指著头上,果不其然,其他人隨著往上去看。 “真的,竟然是真的,蝗虫退散了!”苏丞相错愕的睁大眼睛,“难道是…公主带来的祥瑞吗?” 与此同时,京城外的百姓们也发现了! “快看,啃食庄稼的蝗虫飞走了!你们快看,是不是飞走了!” “是不是皇后娘娘的福星开始起作用了!” “八成是的!太好了,太好了,虽然没有天降甘霖,但是能够让蝗虫退散也是好的!” 百姓们都来了劲,这可是祸害他们几个月的蝗虫,这会竟然全部退散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就在这时,侍卫骑著高头大马从城门中直奔而来,他奉皇命隨时告知天下百姓宫中的状况。 毕竟这不同於其她妃嬪生孩子,如今皇后娘娘和妧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备受关注,自然是要时时刻刻都让百姓知道的。 而在之前就已经有视为通告过了皇后娘娘產下嫡子一事。 “妧妃娘娘產下公主!!” “妧妃?”百姓们全都懵了! “公主降生,蝗虫退散!这才是真正的福星!”高喊出来的正是温云眠的表弟,顾卫屿。 顾家人老弱妇孺全都在街上,他们守了一晚上,老爷子也激动的不得了,“太好了,咱们的眠儿生下了一位公主!” 老夫人红著眼擦了擦泪,“真好,真好,就是不知道眠儿怎么样了……” “这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经过顾卫屿激情的大喊,百姓们也瞬间激动了起来,“公主不是灾星,是福星啊!” 首辅府里的人从最初的趾高气昂,等著他们家族的皇后诞下嫡子,可如今妧妃的公主生了出来,竟然退散了蝗灾! 魏首辅脸色阴沉的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顾家的人但是低调的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魏首辅眯了眯眼,这段时间因为宫中福星的传言,皇后的母族都抱有很大的期待,可如今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旁边的人赶紧安抚,“大人,您先別生气,乾旱面积太大,这天降甘霖又不是蝗虫退散能比得了的,咱们再等等,反正妧妃已经生了个公主,皇后娘娘诞下的嫡子一定可以承载百姓期望的!” …… 蝗虫退散,这一切君沉御在瑶华宫外尽收眼中! 他凤眸微红的看著怀著的女儿,他的小公主竟然让蝗虫退散了…… 皇后惊愕的盯著,指甲都要嵌在座椅的木头上了,可生產后的疼痛坠胀,让她脸色更白了。 蝗虫退散…… 她虚弱的扯唇一笑,眼中有怨恨和不甘,可也有病娇的癲狂。 呵,终究不是天降甘霖! 她和儿子得不到的,妧妃也休想得到! 可皇上怜爱的抱著妧妃生下的公主,这一幕刺痛了皇后的眼睛。 她的嫡子,皇上都未曾这样高兴…… 君沉御抱著公主,连忙问,“妧妃呢,妧妃怎么样了。” 然而,还没等君沉御高兴,殿內再次传来惨叫声! “啊——” 温云眠声音悽惨,瞬间抓住了君沉御的心,他神色猛的一变,“妧妃怎么了!” 云漾脸色骤然僵了,“皇上,奴婢进去看看。” 君沉御的心沉沉坠著,公主似乎也有所感性,张著嘴哇哇大哭。 他抱著公主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力道,“瓚华乖,你母妃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皇后听到妧妃的惨叫,顿时来了精神劲,她强撑著身子,心里却得意极了。 看到没,一个小小妃位,哪里有福气生下福星,就算她的女儿使得蝗虫退散,那也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就让她死在床上吧! 寧慈衿一直在等著,她阴森的眯眼,是不其实王稳婆她们动手了? 这群蠢货,怎么没让这个公主一起死在温云眠腹中。 不过也罢,一个公主而已,她母妃若是死了,一个公主她还收拾不了吗。 寢殿內,温云眠雪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她死死咬著嘴唇,好疼! 稳婆突然惊了,“娘娘,快用力,您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还有一个孩子…… 温云眠脖子青筋突起,禰玉珩的医术果然厉害,当时她临近生產,禰玉珩就把脉把出来了。 云翡赶紧给温云眠为了禰玉珩准备的参汤,“娘娘,再加把劲……” 温云眠几乎拼尽全力,她的身子忽然僵硬起来,高高隆起,“啊——” 嗓子沙哑,力气尽失! 伴隨著一个清脆响亮的啼哭,温云眠的背脊重重贴在床上,她双眼猩红的望著屋顶,那一刻,眼泪从眼眶滑出。 她听到了周围都是欢呼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麻木的躺著,那一刻,她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眾人都万分得意,以为温云眠难產时,云漾激动的跑出来,“皇上!恭喜皇上,娘娘生下皇子,是龙凤胎!” “你说什么!”君沉御冷峻的脸上彻底变了,他高兴的看著两个孩子,“好,太好了,眠儿呢,朕进去看看她!” “皇上,娘娘她……” 话还没说出口,乌云压顶的天色下,一声沉闷的闪电声骤然劈开乌云,皇宫的黄瓦瞬间亮如白昼! 轰隆—— 第308章 谢云諫,你把本王当傻子是不是? 这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惊到了所有人! 皇后猛然抬头,死死的盯著天空。 下一秒,再次一声轰隆声响起! 君沉御错愕的抬头,闪电再次亮了起来,照亮瑶华宫的风铃! 清脆的风铃下,眠儿的皇子和公主的哭声被掩盖,紧接著,树叶摇曳! 一点一滴的雨水开始往外落! 而后越来越急促! 点燃宫灯的太监也看呆了,立马再次点燃了一个莲宫灯! 夜色浓郁,大雨降临! 宫灯冉冉升起! 君沉御心跳很快,当看到雨滴一点一点落下,再到瓢泼大雨的那一刻,他喉咙乾涩的厉害。 国师的话在他脑子里迴响! 帝王星,凤鸣凰星! 眠儿为他生下了双生福星! 他就知道,眠儿永远不会让他失望!当初为她力排眾议,如今他觉得没什么比这个更值了! 他凤眸猩红,立刻吩咐,“小禄子!妧妃诞下双生福星,天降甘霖,蝗虫退散,立刻撞响钟鸣鼓,昭告天下!” “是!”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锁春等人本来想將轿輦抬到长廊底下避雨的,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皇后面如土色,整个人僵硬的倒在了轿輦上。 瑶华宫外乱成了一团麻,君沉御扫了眼皇后,“把皇后送回凤仪宫,好好调养。” 眾人赶紧撑著伞,將皇后抬到了轿子里面,避免淋到雨,而君沉御则让人赶紧抱著公主和皇子进了寢殿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他的眠儿了。 前朝和京城也亢奋起来了! 大臣和百姓们淋著雨,各个乐的不得了! 咚!! 咚!!! 钟鸣鼓声骤然响起,迴荡著悠扬又尊崇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侍卫骑马再次骑马到了城门口,“妧妃娘娘诞下三皇子!” 百姓们欢呼雀跃,“妧妃娘娘诞下了福星!这是救所有百姓於水火的福星啊!” “公主殿下的降生使得蝗虫退散,三皇子的降生则是天降甘霖啊!” “这才是真正的福星之母!” 顾家人更是激动的不得了,顾墨微欣慰一笑,她就知道,阿姐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的! 福星之母,阿姐担当的起! 而站在京城外,高处酒楼里的两个身影,一黑一白,衣袂翻飞。 萧影快步来稟告,“主子,妧妃娘娘生下龙凤胎,母子三人皆平安!” 秦昭紧握栏杆的手鬆动,他浓郁的剑眉鬆动,暗中鬆了口气。 秦昭望著宫內,他高兴,却也不高兴。 眠眠生下两个孩子,所有人都在高兴,可只有他在想,怀著两个孩子,该是如何吃苦遭罪,她那样娇弱的身子,生產时该有多疼…… “去把本王为她和公主皇子备下的贺礼准备好。” 这一次,所有的王公大臣以及命妇夫人们都会往瑶华宫送贺礼,他正好可以借著这个名义,明面上从邕州回来为她祝贺。 萧影赶紧应声,不过想到主子准备的稀世罕见,夸张的不得了的贺礼,还是忍不住的说,“主子,如今妧妃娘娘风头正盛,但是那些王公大臣应该都是挑选两份贺礼,分別送给公主和皇子的,咱们送三份礼,是不是太显眼了。” 秦昭拧眉,“所有人都给以公主和皇子的名义送贺礼,可真正辛苦的,是眠眠。” “若不是看在那两个小傢伙是眠眠生的份上,本王寻来的稀世珍宝,哪有他们两个的份。” 谢云諫看了秦昭一眼,没想到这个活阎王对娘娘是真心的。 “主子,但是三份还是太多了,咱们不得低调点吗。”萧影还想劝说。 “这难道不是你家主子一贯的风格吗?”谢云諫一直沉默,这会却幽幽的勾起唇角。 “按照一贯张狂的风格,反倒没事。”谢云諫勾唇。 “所以,我建议你送六份。” 秦昭,“……” 谢云諫补充了一下,“我送不合適,所以我把准备的贺礼给你,你帮我送,如何?” “呵!”秦昭冷笑,“你把本王当傻子是不是?让本王送六份贺礼,本王再张狂,至於狂到这个地步吗!” 谢云諫扫了一眼坐在酒楼周围的一些姑娘们,各个都眼巴巴的看著秦昭。 他一袭黑衣,怀中抱著佩剑,那副矜贵又散漫的模样,確实出眾。 所以为了让他送六份贺礼,谢云諫还是夸讚了他,“王爷就算是傻子,也是个样貌出眾的傻子。” 秦昭不吃这一套,“谢云諫,敢利用本王,你信不信本王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谢云諫轻笑,“王爷若是杀人,谁也拦不住,不是吗。” 秦昭懒得跟他斗嘴,反正每次也说不过这个舌灿莲的文臣,“一会你不是还要见国师吗?” 谢云諫应了一声,国师知道娘娘腹中的孩子並非寻常孩子,但是有关命格的事,除了皇上以外,不能让任何知道,否则对娘娘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 秦昭问,“找国师做什么?那老匹夫可不轻易见人。” “找国师,帮娘娘。” 秦昭瞬间哑口无言,得了,怪不得在他面前提要找国师,合著这个谢云諫又是利用他呢! “行,本王派人,把人给你绑过来。” 谢云諫弯唇,“那就多谢王爷了。” …… 冷宫里,温乐嫣狼狈的像个疯子,她一把抓住旁边来送饭的宫女,“温云眠生了是不是!” 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了,有人往慈寧宫报喜,她听到了。 皇后生了,温云眠也生了! 宫女將饭菜往地上一丟,今日宫里都拿了赏钱,她也高兴,但是还是训斥道,“谁允许你直呼妧妃娘娘名讳的,不要命了!” 温乐嫣被踹了一脚,她却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好声好气的问,“是我说错话了,妧妃娘娘到底生没生?” 宫女说,“当然生了,而且生下了一位公主!” 温乐嫣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笑的肚子都疼了,“生了个公主?” “哈哈哈,温云眠啊温云眠,你这辈子就生了个公主?你的二皇子呢,你怎么没把你那个登上皇位的二皇子生下来呢!” 温乐嫣简直太高兴了! 她的儿子被秦舒玉那个贱人给调换了,她生了给畸形儿,这么久了,她一直在忍气吞声,她就等著看温云眠到底能生下个什么! 如今这一口气,终於顺了! 重生一世,她抢了没用的生子丹,虽然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没关係啊,她把温云眠前世的太后命给毁了! 她把那个登上皇位的二皇子给毁了! 这一次温云眠没生出来皇子! “哈哈哈哈哈。”温乐嫣癲狂的笑著,“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去瑶华宫,看看温云眠的惨状!” 宫女都被温乐嫣的样子给下到了,刚要抽身离开,就听到外面小太监高喊,“快去慈寧宫稟告太后娘娘,妧妃娘娘诞下大公主和三皇子!” 第309章 天潢贵胄 温乐嫣在雷雨声中,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他在说什么?!那个小太监口出什么狂言,哪里的三皇子?” 宫女这会也愣住了,她刚才来送饭,倒是错过了皇子降生,这会扭头,远远就看见两盏宫灯冉冉升起! “真的,是真的,妧妃娘娘竟然生了龙凤胎,你看宫灯都亮了!” 宫女后知后觉,“所以这场久旱逢甘霖,是妧妃娘娘的皇子带来的!” 温乐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发疯似得站起来,“你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生下皇子!” 她的二皇子没了,怎么又生了个三皇子! “她的儿子是不是畸形儿?是不是被害了!” 宫女都被温乐嫣发疯的样子给嚇到了,她赶紧退到了后面,“你都被皇上废了,还敢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钟鸣鼓都敲响了,妧妃娘娘不仅生下了健全的皇子和公主,更是为天下百姓带来福泽的福星!” 温乐嫣双眼死死的睁著,胸口像是有气血在翻滚,她猛的捂著心口,跌倒在地上,“我不信,我不信……” 她的命运都没能改变,为什么抢走温云眠生子丹后,温云眠还是能够这样顺利! 她为什么这样好命啊! 宫女还要说话,温乐嫣突然喉咙一阵腥甜,噗的一声,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 鲜血沾染在地上,被雨水化开。 温乐嫣双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除了她,凤仪宫也昏死过去一位。 而常寧宫,则是怨气滔天! ……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瑶华宫。 寢殿已经收拾好了,温云眠在云漾她们的帮忙下,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裙,她虚弱的躺在床上,君沉御守在她身边。 “眠儿,你看,这是你和朕的孩子!是你和孩子们带来的福泽,也让百姓们不用忍受乾旱了。” 温云眠睫毛微垂,睫毛氤氳,还沾著泪水,可心却是冷的,“能为皇上生下福星,是臣妾的福气。” 君沉御怜惜的看著她,他声音沙哑,“眠儿受苦了。” 他从未见过眠儿这样憔悴过,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心里浓郁的心疼是克制不住的。 她故意虚弱的喘气,帝王说她辛苦,她自然是辛苦的,更何况也確实辛苦。 这个时候就得装娇弱,並且还要更憔悴一些,只有这样,君沉御才知道她生下孩子有多不容易! “朕一定会加倍对你好,朕也会遵守诺言,晋封你为贵妃!” 温云眠挑眉,贵妃?怕是皇后和嫻妃不会那么轻易让她登上贵妃之位的。 生下孩子,才是真正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臣妾多谢皇上,不过臣妾並不奢求贵妃之位,臣妾只希望和皇上恩爱长久。” 君沉御珍视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会的,朕会一直陪著眠儿,护著你和朕的孩子。” 看著怀里的两个孩子,温云眠心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生下帝王血脉的孩子,她的两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是天潢贵胄! 万里江山也有爭一爭的份了。 看著一个粉嫩的糰子,温云眠心里一片柔软,她的小公主,她竟然也生下了小公主…… 公主生的粉白透亮,闭著眼睛正在睡觉。 温云眠眼中温柔,目光再去看小皇子时,小皇子眼角有一颗泪痣。 温云眠眸色微动,不由得绽放笑顏,是她的二皇子…… 是她的承懿…… 不过这一世,这个小傢伙是健康的,也被皇上改了名字,叫琮胤。 看著温云眠欢喜的看看这个孩子,看看那个孩子,君沉御坐在一旁,凤眸里满是温柔。 柔和的烛火下,他的眠儿雪白透亮的肌肤上带著淡淡的光泽,满眼都是做了母妃的慈爱和静謐。 君沉御心里也在这一刻平静下来,他微微弯唇,“眠儿,当时朕为公主和皇子取的名字,如今都用上了。” 温云眠虚弱一笑,“是。臣妾记得,咱们的女儿是瓚华公主,咱们的皇儿叫琮胤。” 君沉御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朕会好好呵护两个孩子长大的。” 公主是他头一个女儿,虽然皇儿不是一个,但是在他心里,眠儿生下的孩子,与旁人自然不同。 “皇上,皇后娘娘这会如何了?臣妾听说皇后娘娘生下了天朝嫡子,皇上去看看二皇子吧。” 君沉御想到皇后今日的样子,便不由得蹙眉。 他岂会不知道皇后此行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就是为了看眠儿的笑话。 如今听到眠儿生下龙凤胎,气的昏了过去。 这样小肚鸡肠的皇后,君沉御心里只有厌恶。 可偏偏眠儿还如此善良,不顾自己,让他去看皇后。 怪不得他的眠儿可以生下福星。 温云眠这会確实有些虚弱,君沉御也看出来了,连忙吩咐,“云漾,让奶娘先把大公主和三皇子先抱下去,另外,让禰玉珩准备上好的药过来,给妧妃补补身子。” 云漾和云翡赶紧应声。 可等他要和温云眠说话时,才发现温云眠已经昏过去了。 “眠儿!”君沉御立马喊了禄公公,“小禄子,立刻让人去把章寐叫过来!” “是!” 章寐匆匆冒雨前来,替温云眠医治。 君沉御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妧妃到底怎么了!” 章寐经过检查,连忙说,“回皇上,妧妃娘娘身子消耗太大,所以体力不支,气血不足,这才昏过去的,皇上放心,不会危及娘娘性命的。” 君沉御神色紧绷,“无论如何,都要医治好妧妃!” 他实在没想到,生下孩子会让眠儿如此遭罪。 可他是帝王,他虽然掌管天下,他在位时可以护她周全,给她所有荣耀。 可若等他驾崩,眠儿没有子嗣傍身,无依无靠,又该落到如何境地! 他不能和寻常男人相比,更不会因为他爱眠儿,而不让眠儿怀孕生產。 正因为爱她,才要让她生下不止一个孩子来。 孩子越多,她的地位越稳固。 这就是天家,帝王之家。 “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尽力。” 这时,外面的小太监立马来求见,他是前朝的人,所以立马走上前说,“启稟皇上,皇城司的人抓到了妧妃娘娘的父亲,温傅安!” 第310章 捧在手心里疼爱 听到小太监的话,君沉御剑眉皱了起来。 他知道眠儿一向都是善良的,虽然她那个父亲,温傅安不是个东西,对眠儿也一向苛刻,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但是眠儿大度,心里一定也会在意这个父亲的。 想到温傅安做的那些蠢事,君沉御的脸色便不由的冷了下来,“让人把温傅安先压去牢中看著,另外,此事不许走漏任何风声,更不许传到瑶华宫里来。” “是!” 君沉御並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这里守著。 禰玉珩送来汤药后,君沉御亲手给温云眠餵了汤药。 温云眠的身子一直都是虚弱的,当然,虚弱的状態也是有真有假。 温云眠中间醒了一次,看到君沉御还在,且遣退宫女,独自一人守著她,不由得开口说,“皇上,你今日也如此劳累,想来前朝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那些大臣们都还等著您呢,您就別在这里一直守著臣妾了。” 君沉御温柔的看著温云眠,其实方才眠儿昏睡时,他想了许多。 他自己心里也不由得愧疚起来,他为了皇后,在她们二人一同生產的时候,一直守在凤仪宫,却全然没有顾及到还在瑶华宫生產的眠儿。 眠儿这一胎是两个孩子,要比皇后生產的时候更加凶险一些。 可是他没有做到一个值得眠儿信赖的夫君的职责。 “眠儿,朕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不配做你最信赖的夫君。” 听到君沉御这么说,温云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伸出素白的手,握住他修长的手,“皇上怎么会不是臣妾信赖的夫君呢,在臣妾的心里面,皇上就是臣妾的天,臣妾永远相信皇上,依赖皇上。” 她想要起身,君沉御本想让她继续躺著歇息,可她执意如此,君沉御便小心將她扶了起来。 就在君沉御一直情绪不佳,凤眸暗淡时,她娇软的身子贴进他怀里,依偎在君沉御身上。 那一刻,她的温柔软化了他的冷硬的心。 君沉御伸手,抱住了她。 她知道君沉御这个时候愧疚,表面上相信她腹中的孩子不是灾星,可是一到生產,就去守著皇后。 口是心非。 怎会没错。 不过温云眠並不打算责怪君沉御,而是选择懂事点,因为今天过后,有的是人要哭闹了。 她手指柔软,慢慢抚平他紧蹙的眉头,“皇上,別为了眠儿如此苛责自己,眠儿会心疼的。” 看著怀里的女子,君沉御声音沙哑,“生產的时候朕没陪在你身边,你怕不怕。” 温云眠眼里噙著泪,她要发挥自己的本事,让他的愧疚再深一些。 “臣妾不怕……” 嘴上说著不怕,可是眼泪却像是线珠一样滚落下来,就那样巧妙的滴在了君沉御的手上。 他心头刺痛,心疼的將人搂进怀里,“是朕错了,你分明是怕的,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 温云眠趴在他的肩上,低低的哭泣,“皇上守著皇后娘娘,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臣妾都明白的。皇上是明君,明君在天下大事上,自然要將儿女情长放在一边。” “皇上,臣妾当初爱慕的帝王,就是这样一个心繫百姓的明君,您这样做,臣妾是理解的。” 看著温云眠眼里的崇拜,君沉御吻上了她的眉眼,“真傻,也就你把朕想的如此好了。” 这样的女子,他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疼爱。 贵妃之位,他是一定要给眠儿的。 第311章 不会让他的儿子成为乔家的棋子 这时,禄公公进来稟告,“皇上,嫻妃身边的柳太医求见。” 君沉御蹙眉,“让他进来。” 温云眠勾唇,嫻妃被禁足宫中,名义上也是规避上次孟春华身上带著瘟疫一事,如今总算是忍不住,要来使手段了。 柳太医进来,恭敬的行了礼,而后才说,“启稟皇上,上次您离宫后,勇毅侯府的人来见了妧妃娘娘,却不料身染瘟疫,嫻妃娘娘为了宫中人的安全,便在妧妃娘娘和秦嬪的建议下禁足了。” “如今嫻妃娘娘一个人待在宫中,又听闻皇后娘娘和妧妃娘娘诞下皇子,心中不免感伤,所以病倒了。” “微臣看嫻妃娘娘被心情影响,日益消瘦,所以才斗胆过来拜见皇上的。” 温云眠眼尾微挑,她知道璧月上次去向皇上回稟,並没有告知皇上,是嫻妃把孟春华送进宫来的。 因为无论是毒蜂伤了太后和皇后,还是孟春华入宫,证据都被销毁了。 无凭无据,若是稟告了皇上,还有可能被倒打一耙。 嫻妃聪明,且能力不亚於她,所以温云眠也没觉得自己凭藉这次的事能一直困著嫻妃。 果然,君沉御听到后,便开口说,“嫻妃若是没有身染瘟疫,就解了她的禁足,让章寐给大皇子检查身体后,带到朕身边养著吧。” 君沉御知道乔家狼子野心,自然也会有利用他儿子犯上作乱的心思。 即便砚知身子弱,將来都不一定能站起来,可是这也是他的血脉,绝非任何人可以利用的棋子。 所以带在他身边教养才是最好的。 柳太医虽然有些诧异,可好歹娘娘禁足解除了,他便连忙应声,“是,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殿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君沉御將温云眠搂在怀里,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你还没有告诉朕,朕离宫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 温云眠眼睛微动,她就知道帝王的心思绝非是寻常人能够拿捏的,看来行宫里的这些事,他已经起疑了,否则不会这么问的。 “臣妾没有受委屈,臣妾在宫里有太后护著,也有皇上给的赤羽令牌护著,臣妾怎会受欺负呢。” 温云眠目光温柔,“臣妾只知道,自己很幸福,能被皇上如此惦记。” 君沉御修长匀称的手摸著温云眠的头髮,他何尝不知道眠儿是故意不说的。 眠儿大度和善,不愿意让后宫不寧,所以受了委屈,自然是要往肚子里咽的。 这样的懂事,实在让他不忍。 他暗嘆一声,若真没受委屈,秦嬪怎会调动御林军到瑶华宫外。 眠儿懂事,但他不能让眠儿受委屈。 君沉御在这里待到第二日才去上朝。 上朝的路上,禄公公著急忙慌的来稟告,“皇上,宝华殿出事了……” 君沉御蹙眉,“去宝华殿。” 鑾驾朝著宝华殿去,他刚走进去,就看到昨夜为皇后嫡子祈福的那些沉香全都断了。 宝华殿的师父们都跪成了一片。 帝王很看重这些,他们也都清楚,所以才惶恐的。 “这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师父回话,“启稟皇上,此等折断的沉香,以及焚烧后用来占卜的龟壳上的字,都在预示著……” 君沉御侧眸看向火盆里的龟壳。 灾…… 他沉声质问,“预示著什么。” “预示著皇后娘娘触怒上苍,对帝王星不敬,归星不正,命格不硬,所以三皇子怕是会对二皇子有所相剋。” “你说什么?”君沉御心里陡然升起冰冷。 琮胤会克他的嫡子? “贫道句句属实,不敢妄言。” 君沉御心里五味杂陈,“朕的两个皇子年岁都尚小,说不定长大后会有所改变,此事烂在肚子里,朕不希望听到任何閒言碎语。” “是……” 君沉御离开后,回话的那位大师才起身走到了纱帘后面。 纱帘后面站著一个女子,她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却锐利,“办的很不错。” 皇上现在维护三皇子,那以后呢? 等唯一的嫡子受了威胁,皇上还会如此镇定吗? 帝王星?那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 瑶华宫內。 云漾和云翡冒雨进来,给温云眠准备了各种补身子的东西。 “娘娘,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但是禰大人说,娘娘不能一次性进补太多,適量即可,所以奴婢挑选了些娘娘喜欢的。” 温云眠应了一声,她端著参汤,听到外面各种声音,就知道是皇上赏赐了许多东西。 如今宫里宫外都知道,她的一双儿女才是福星,这虽然是好事,却也是个让两个孩子包括她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 云漾替温云眠掖了掖被子,“娘娘,您生產的时候,月嬪企图威胁王稳婆害您和公主皇子,您不打算將此事告诉皇上吗?” 温云眠捧著热汤,眸子微沉。 正在这时,禰玉珩从外面进来了,“参见娘娘。” 温云眠之前交给他的有重要的事做,所以便直接问,“查出来了?” 禰玉珩连忙应声,云漾很聪明的屏退了宫里伺候的几个人。 “回娘娘,当时娘娘提前有所防备,让人將王稳婆他们的喝的茶水都给替换了,微臣也已经將蛊虫检查过了,那个蛊虫消散的太快了,微臣只知道它能使人浑身上下剧痛,而且还会要了人命。” 温云眠捕捉到重要信息,“蛊虫消散了?” “是。” 她没想到寧慈衿竟然这么谨慎,怪不得她有恃无恐。 这也是她们两个人的第一次交锋了。 她太了解君沉御了,也太明白他对寧妃的执著。 所以寧慈衿凭藉著一张脸,就能胜出温云眠许多。 这就是她的优势。 所以温云眠不能轻举妄动。 就连这次谋害的事情,也得慢慢去抓寧慈衿的把柄。 她得让寧慈衿的优势,慢慢变成劣势。 正在这时,外面小明子快步进来,“娘娘,月嬪来了。” 听到这个不速之客,温云眠下意识皱紧眉头,她知道来者不善,所以淡淡的说,“就说本宫身子虚弱,还在休息。” 正说著,就听见月嬪的声音在外响起,“妧妃娘娘,臣妾寧氏求见娘娘。” 她闹出来的动静还不小,看样子不离开是誓不罢休了。 温云眠顿了顿,“让她进来。” 小明子躬身出去,將人请了进来。 禰玉珩也不方便待在这里,便先退下了。 寧慈衿一身素白衣裙,一走进来,就是一副娇弱的容貌,“臣妾参见妧妃姐姐。” 看著这张脸,温云眠心里冷笑,表面却装的陌生,“是月嬪妹妹吧,起来吧。” “臣妾头一次来拜见妧妃娘娘,所以还是让臣妾跪著回话吧,这样也显得尊敬些。” 寧慈衿微笑,继续道,“妧妃姐姐不认得臣妾也正常,毕竟臣妾封嬪后,也没怎么在后宫走动。” “臣妾出身卑微,就是个民女,碰巧皇上看上了臣妾,所以將臣妾带在了身边,说起来也惭愧,战场上那样严肃的地方,皇上却……” 第312章 皇上如此在意她吗? 她脸颊红润,像是有羞怯之意,表面要掩盖,却又故意在温云眠面前显露出小女人的姿態。 “皇上在征战时有需求也正常,所以臣妾伺候了皇上。臣妾一直没能和姐姐说说话,今日特地来恭喜姐姐的。” 寧慈衿眼神阴毒,却在悄然打量著温云眠。 她今日来有两个目的,一则是那个王稳婆让妧妃平安生下孩子,让她失去了一个除掉宠妃的机会,想来是被策反了。 她就很有可能会被这个聪明的妧妃抓住把柄。 所以这也是寧慈衿前来的第一个目的,试探虚实! 若是温云眠恼羞成怒,她就还有另外一个对策。 二则,她今日过来是为了刺激温云眠。 她听说刚刚生產的女子最是虚弱,也最经不得刺激,那她就温云眠身心俱损。 只要身子弱了,哪里还有跟她爭斗的资本。 “原来妹妹在征战时就伺候皇上了,那皇上册封你为嬪位,也值得了。” 寧慈衿微微眯眼,看温云眠对她是没什么敌意的。 但她不能放鬆警惕,因为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 “姐姐,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皇上会为了我破例吗?这嬪位都满了,皇上还是给了我位分,还给我了封號,甚至压根就不在意我的出身。” “你所努力的一切,不过是我勾勾手就得到的,你不嫉妒吗姐姐。” 她故意说的不清不楚,就是为了让妧妃心里有个疑惑。 疑心易生暗鬼。 她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目的。 温云眠微微扯唇,让人看不透她的神色,“妹妹如此厉害,本宫只有羡慕的份。” 看温云眠没反应,寧慈衿也不气恼,放下了矫揉造作,一脸淡然的看著温云眠。 这样的女人,才配做她的对手。 她眼神微压,“是吗?” 这时,外面的人稟告,“启稟娘娘,惠嬪和莹贵人,顏常在她们都来看望娘娘了。” 温云眠顿了顿,“让她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寧慈衿像是腿蹲麻了一样,身子一个踉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红玉著急的扶她,“娘娘,您没事吧。” 可寧慈衿却挣扎了好几次挣扎不起来。 温云眠眼中划过一丝幽深,还没等云漾和云翡去扶她,惠嬪就率先走了进来。 莹贵人和顏常在,以及一个沉默寡言的江答应,都跟在惠嬪身后走了进来。 莹贵人之前就知道瑶华宫奢侈,且比自己姐姐嫻妃的宫殿还要更好。 可如今走进来,才真真切切看到了什么叫皇上捧在手心上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待遇。 她眼中划过幽光,不动声色的勾唇,但是表面依旧是不抢分头的乖巧模样。 但是等几个人刚看过来,恭敬行礼,“参见妧妃娘娘!” 下一秒,惠嬪便惊讶的看了寧慈衿一眼,“这,这怎么还跪在地上呢,月嬪这是受什么责罚了吗。” 寧慈衿赶紧在红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但是腿上却一瘸一拐的,“没,没有,妧妃娘娘没有责罚我,是我方才没站稳,不小心跪到地上了,惠嬪姐姐別误会娘娘。” 这样的话语,反倒让旁人都有些多心了。 温云眠勾了勾嘴,看向寧慈衿那条瘸著的腿。 行啊,挑衅她呢。 惠嬪眼神隱晦,但是在宫里这么久,她也学聪明了,尷尬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几个人坐在温云眠周围,笑呵呵的说著奉承的话。 毕竟现在所有百姓乃至前朝文武百官都在说妧妃的好,想必晋升贵妃之位也是板上钉钉的了,那她们自然得恭维著。 惠嬪笑呵呵的说,“今日我从皇后娘娘那里过来,听闻皇后昨夜生產后又吹了风,就病倒了,倒是皇上上朝前去看了二皇子,很是喜欢这个嫡子呢。” 旁边几个人神色各异,尷尬的笑了笑,没人敢接腔。 在瑶华宫,当著大公主和三皇子生母的面去奉承嫡子,这不是故意让妧妃不痛快吗。 若是聪明点,就该到哪边,说哪边的好才对。 温云眠反倒是很从容,“皇上喜得嫡子,自然是高兴的,待本宫养好身子,也要去向皇后娘娘贺喜。” 几人说了会话,温云眠便要休息了,所以她们也都有眼力见的出去了。 刚走到庭院里,惠嬪一扭头就看到寧慈衿艰难的走路,不由得凑过来问,“月嬪妹妹,你这到底是做错什么了,被妧妃娘娘罚的如此厉害?” “真没什么的,多谢惠嬪姐姐关心。” “红玉,咱们先回去吧。”寧慈衿带著红玉,坐上轿輦离开。 惠嬪这一嘟囔,旁边几个人也都听见了。 寧慈衿得逞一笑,到了没人的地方,红玉这才说,“娘娘这一招真是高明。只要这些要侍寢的新人听到此话,再加上惠嬪那张嘴,一定能传到禄公公的耳朵里。” 寧慈衿幽幽一笑,她还是女术士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將宫里所有的人都给琢磨透了,所以拿捏那些人,不成问题。 “今夜,我就让妧妃知道,触怒龙顏是什么滋味。” “她那么聪明,一定猜到本宫方才是故意要让惠嬪她们误会的,可她猜不到,本宫的腿是真的受伤了。” “娘娘英明!如今嫻妃娘娘解除了禁足,您又风头正盛,等搞垮了妧妃,再搞垮皇后,这宫里就是乔家的天下了。” 寧慈衿轻笑,“是啊,这也是本宫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原因,毕竟这皇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 第313章 妧妃羞辱了寧妃? 入夜,君沉御在太和殿商议朝中的事情,想到今日宝华殿一事,不由得有些心烦。 帝王星乃是一方霸主降生,尊贵程度远超嫡子,是他將来一统诸边各国的福星,这也是君沉御一直瞒著,只让朝臣和天下百姓知晓大公主和三皇子是福星的缘故。 树大招风。 帝王星的消息一旦散布出去,对胤儿会极其不利。 所以如果到了关键时候,他会选择琮胤。 也时候准备著给眠儿封贵妃了。 待公主皇子满月宴,就是个不错的时候。 “小禄子,让礼部开始著手准备,待到满月那日,晋妧妃为妧贵妃!” 帝王星的生母,贵妃都是委屈眠儿了。 只是皇后到底也生下来了嫡子,不到中宫之位缺少或是皇后病重,都是不立皇贵妃的。 这几分面子,总要给皇后的。 至於册封使,他要好好想想。 上次封妃的仪式被破坏,这次他要让眠儿风风光光的做贵妃。 “此事不要宣扬出去,让礼部秘密准备。” 后宫风波不断,眠儿封贵妃一事绝不能让人提前知晓。 就让所有人以为他不会晋妧妃的位分才行。 禄公公身子一震,“奴才遵旨!” 禄公公看著皇上的政务忙的差不多了,便说起了今日的事,“皇上,奴才今日听说后宫里出了件事。” “何事。”君沉御有些厌烦。 后宫的事都是由皇后管理的,可皇后昨夜病了,便到现在都还在臥床静养,每次后宫的事,她总是无暇顾及。 这样的皇后,又有什么用。 禄公公看皇上神色冷漠,连忙躬身说,“说是今日月嬪娘娘去拜见了妧妃娘娘,但是不知怎得,妧妃娘娘就罚了月嬪娘娘,听说月嬪是一瘸一拐从瑶华宫出来的。” 君沉御拧眉,其实君沉御只要不看见那张鲜活的,像寧妃的面容,他就不会心软。 “妧妃如此好脾气的人,都能如此责罚她,月嬪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禄公公愣了下,脑子转了转,便隱晦的说,“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月嬪娘娘刚从瑶华宫出来,这后宫上下就知道妧妃娘娘责罚月嬪娘娘的事了。” 君沉御扫了禄公公一眼,却也心知肚明,此事必定是寧慈衿自己传出去的。 他相信眠儿,所以不用去问眠儿,但他倒想听听寧慈衿是如何说此事的。 “朕去看看她。” 禄公公愣了下,赶紧侧身吩咐殿外鑾驾,“摆驾常寧宫。” …… 常寧宫。 寧慈衿正卷著裙边,由红玉替她上药,听到皇上的鑾驾到了,寧慈衿连忙就要起身,不过君沉御已经走了进来。 看她真的在上药,便淡淡的说,“不必行礼,坐著吧。” 寧慈衿应了一声,慌忙就要遮掩自己腿上的伤痕,但是君沉御已经看到了。 他走过来,看见她的膝盖明显红肿了起来,一看就知道跪的时间不短。 君沉御拧眉,“腿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了。” 寧慈衿咬唇,半遮半掩的说,“臣妾没事,皇上不要问了。” 她今夜特地穿了妹妹最喜欢穿的衣服顏色,这会披散著头髮,娇弱的坐著。 君沉御看到她,心头微微一紧,明知道她是故意穿的和寧妃一样,可他还是止不住会多看她几眼。 看到寧慈衿不愿意说,君沉御冷然坐下,问红玉,“你主子不愿意说,你来说,一五一十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玉怯生生看了眼寧慈衿。 寧慈衿还没开口,红玉就说,“娘娘,您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但是奴婢不忍心看您这样。” 而后,她赶紧跪下回话,“回皇上,今日因为小主说话心直口快,惹的妧妃娘娘不快了,所以小主就赶紧跪下认错了,但是妧妃娘娘一直没让小主起来,就,就把膝盖都给跪肿了。” 寧慈衿委屈的望著君沉御,“皇上,这不怪妧妃姐姐的,是臣妾自己跪下伤了膝盖的。” 寧慈衿表面无辜,心里却阴冷。 今日她敢故意捏造事实,污衊妧妃,因为是在瑶华宫。 瑶华宫的人都不能作证人,而惠嬪和其她人又都瞧见她確实跪在地上。 如今膝盖上的伤又是铁证,没人知道是她故意前天夜里,故意在自己宫里跪了一晚上才跪出的伤。 一切,完美无缺。 “你说了什么话,值得妧妃如此动怒。” 寧慈衿双眼通红,像是受了委屈一样,低头哽咽,“皇上,您真的別问了……” “朕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寧慈衿眼泪滚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喜欢妧妃娘娘,提了一句,说觉得妧妃娘娘和自己的妹妹容貌相似。” “但是妧妃娘娘觉得臣妾出身卑贱,臣妾的妹妹也不配跟她相提並论,以为臣妾是在羞辱她,所以就动怒了……” 禄公公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妧妃娘娘竟然觉得寧妃娘娘卑贱? 妧妃娘娘並不知道月嬪的妹妹就是寧妃,若换作旁人,自然可以不知者不怪。 但是坏就坏在,被羞辱的是已经去世的寧妃娘娘。 但是没想到,君沉御却在寧慈衿的哭泣声中,冷淡的说,“妧妃不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会看不起谁,更不会对谁恶言相向。” 寧慈衿愣住了,她有些诧异的看著皇上,本来以为皇上会大怒,可这会皇上却是向著妧妃的? 寧慈衿摸透了宫里所有人,却不知道温云眠在勾帝心的时候,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步步为营,猜测君心,所以才能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而她在君沉御心里的温柔印象,也是根深蒂固的。 若是换做平时,或许君沉御会生气,但是这两天妧妃正是皇上捧在心尖上的人,正心疼她生產而致使身体虚弱,正因为这份心疼,才让他更加理智。 “皇上这是不相信臣妾吗?臣妾心疼霜雪胜过一切,臣妾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妹妹胡说八道呢。” 第314章 君沉御很欣赏她 看到君沉御冷漠不言,寧慈衿暗中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底氤氳,“既然皇上觉得臣妾是在故意污衊妧妃娘娘,那臣妾也无话可说……” “臣妾早就已经看出来,在皇上的心里,妧妃娘娘才是皇上心里最重要的人,而並非是霜雪,若是皇上对待霜雪的心还如以前那样,一定会相信臣妾所言的。” 听到寧慈衿说自己在乎眠儿更胜於霜雪,君沉御心头那根弦像是被拨动了一样,他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在朕的心里,没有谁能够比得过寧妃,你应该知道,朕之所以给你如此待遇,便是因为你妹妹的缘故。” “是因为朕在你身上补偿你妹妹当初捨命救下朕的恩情,但是朕对霜雪的心意,容不得你如此胡乱揣测!” 看到寧慈衿眼泪汪汪的坐著,“臣妾没有胡乱揣测,臣妾知道皇上要封妧妃为贵妃了,可当初妹妹若没有红顏薄命,一定也会是宠冠六宫的贵妃。” “朕已经追封她为皇贵妃了。” “可妹妹她不会希望皇上这样独宠一个女人的,贵妃之位何其尊贵,妹妹最初也只是寧妃而已,她在天上看著,怕也不会好受的。” 寧慈衿就是故意的,她就算把嫻妃娘娘推上贵妃之位,也绝不会让妧妃登上那个位置。 君沉御像是被扯开了心头最难堪的一层布,他冷肃的脸上满是冰冷,“够了。” “小禄子,派人去瑶华宫问话,看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寧慈衿却说,“难道不能让妧妃娘娘亲自到臣妾这里来,和臣妾当面对质吗?省得到时候瑶华宫的人觉得臣妾是在污衊妧妃娘娘,所以有什么,当著皇上的面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胡闹!妧妃刚生產没多久,如何能出宫门吹风。”君沉御冷峻的面容带著不悦,寧慈衿看到皇上的神色,有些发怵,也不敢继续说话了。 在等著小禄子的回来的时候,寧慈衿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她看出来了,皇上是真的更在意妧妃。 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不,是他自己知道,但是不愿意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將一个后来者,看的比他自詡深爱的女人更要重要。 可是他却没发觉,自己处处都在护著妧妃,甚至已经开始不那么在乎她妹妹了。 本以为瑶华宫的人会隨著小禄子过来,但没想到,片刻以后,就看到瑶华宫的宫女太监跟著一个软轿而来。 温云眠披著披风,头上戴著保暖的抹额,在云漾的搀扶下,走进常寧宫。 看到温云眠过来,君沉御神色一变,当即起身走过去扶著她,“你坐著月子,出来做什么。” 语气里是责备,实则全是心疼和关切。 有人挑事,她自然得来。 温云眠温顺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寧慈衿刚要不情愿的起身行礼,温云眠带著威严又不是温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妹妹腿上有伤,不必行礼了,还是坐著吧。” 寧慈衿眼中带著委屈,哽咽的说,“妧妃姐姐,是妹妹不好,方才皇上看到妹妹腿上的伤,心疼妹妹,所以才问伤是怎会回事,臣妾不是有意说出娘娘的。”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皇上,臣妾今日在宫中,並没有责罚月嬪妹妹,更没有让妹妹罚跪,皇上相信臣妾吗?” “来,先坐下再说。”君沉御不忍心让她一直久站,扶著她坐了下来。 “朕相信……”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寧慈衿方才的话,便將话语生生止住了。 温云眠勾唇,看透一切却没说出口。 坐下后,她问,“月嬪妹妹说,是你提起自己的妹妹,觉得和本宫眉眼有几分相似,所以本宫才恼怒的让她下跪的,是这样吗?” 寧慈衿眼中红润,“妧妃姐姐,你別再问了,我妹妹已经不在了,是我说错了话,不该拿妹妹跟娘娘相比的……” “妹妹都已经把话说到皇上面前了,怎么如今在本宫面前,又提也不提不得了呢?” 皇上……”寧慈衿委屈的望向君沉御,“臣妾真的不想提起妹妹的,提起妹妹,臣妾就止不住的难过,皇上您应该能理解臣妾这种心情的,对吗……” 君沉御拧眉,“此话既然是你说的,那妧妃问你什么,你就回什么就是了,难道还用朕教你怎么说吗。” 寧慈衿怔住,而后隱忍的说,“是,臣妾是说过这样的话。” “本宫不容任何污衊和泼脏水,正好今日本宫带来了些东西,月嬪妹妹,咱们不如一起瞧瞧。” 温云眠声音冰冷,却带著身为妃位,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是矜贵从容的,眉目里带著的更是坚毅和从容。 也是这时,君沉御忽然觉得,当初一直觉得眠儿像寧妃,可此时此刻,他却好像將两个人的影子分开了。 寧妃不会这样说话,更不会有这样的气势。 但是眠儿有。 那种不容污衊的坚定,让君沉御欣赏。 眠儿和寧妃,其实並不像。 他有些奇怪自己的心思,好像眠儿和霜雪之间,从模糊到现在,终於有了一条略微清晰的线了。 第315章 皇后的心思 外面,云漾带著一个册子走了进来,“奴婢参见皇上,这是奴婢奉娘娘的命令,去太医院拿的取药存档。” “这上面记著,月嬪娘娘身边的红芯,在三天前让人去取了冬桂、麻巽,这两味药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 温云眠说,“皇上,月妹妹是今日早上才受的伤,怎么三天前就让人准备了这些药,莫不是哪里还受伤了吗?” 寧慈衿怔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是前两日臣妾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角,让红芯去取的药,如今胳膊好了,倒是可以用到腿上了。” 温云眠弯唇,“皇上,禰太医正好在外面,不如让他进来,替月妹妹瞧瞧吧,毕竟新伤旧伤,很好分辨的。” 寧慈衿手指猛然扣住桌角,没想到自己的挑拨竟然没用,还让温云眠早早就准备了如何反击她,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身边有人泄密了不成? 君沉御同意了禰玉珩进来,寧慈衿最初还十分抗拒,“皇上,臣妾是后宫女人,怎能让太医检查膝盖。” “病不讳医,既然你受伤了,不治怎么行。”君沉御其实已经看透了寧慈衿的手段。 寧慈衿咬紧嘴唇,想通过无理取闹来避免禰玉珩的医治,但是眼见著君沉御神色严肃,她只能败下阵来。 “皇上,臣妾的膝盖太医已经看过了,说臣妾好好休息就行,想来也是臣妾隨著皇上出征时,膝盖有旧伤,所以这才轻轻跪了一下就淤青了。” 温云眠挑眉,心中冷笑。 君沉御也懒得揭穿她,对她的行为也觉得厌恶,“既如此,那就好好养著,且此事和妧妃无关,若真再听到有什么流言蜚语,决不轻饶。” 不等寧慈衿开口,君沉御起身扶著温云眠,“朕送你回去。” 他接过禄公公递来的披风,搭在温云眠身上。 可温云眠不会轻易罢休。 敢挑事,那就先让她自乱阵脚。 比如,让她怀疑身边的人背叛了她。 疑神疑鬼后,才会出乱子。 於是温云眠出去前,故意深深看了眼红玉,旁边的云漾更是明白主子的意思,朝著红玉暗中感激点头。 红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睁大眼眸。 寧慈衿却在不甘中冷静下来,恭送皇上后,她注意到了这一幕! 什么意思? 难道今天出的差错,和红玉有关? …… 凤仪宫。 皇后终於醒了过来,看著已经被乳母抱过来的二皇子,她庆幸自己有了嫡子的同时,却也承受不住福星不是自己儿子的落差。 “福星本该是本宫的二皇子,为什么就变成了妧妃的大公主和三皇子!两个庶出的公主皇子,如何与本宫的二皇子相提並论!” 皇后的声音嚇到了二皇子,她不顾身子虚弱,赶紧將二皇子抱了起来,“不哭不哭,是母后嚇到你了……” 她头一次做母亲,心都软了下来,可也在这一刻,看著自己的儿子,她要为二皇子筹谋! 锁春看到皇后的情绪不太对,紧紧的搂著二皇子,便赶紧对皇后说,“娘娘,二皇子这会该喝奶了,不如先让乳娘抱下去吧。” 皇后孕期情绪波动就大,如今却又莫名伤感起来,锁春的话让她突然焦虑不已,她不想和自己的儿子分开。 “本宫再抱抱他。” “皇上呢,皇上有没有来看过本宫?” “皇上是不是也对本宫很失望。” 她甚至都能猜到,皇上和文武百官,乃至百姓们,都对她这个皇后失望至极。 锁春红著眼,她很心疼娘娘的憔悴,“皇上来看娘娘了,今日早朝前从瑶华宫出来,特地来看了娘娘和二皇子。” “瑶华宫?皇上昨夜一直陪著妧妃的?”皇后眼中划过凶狠。 她最需要皇上的时候,皇上却去陪了別的女人…… 皇后觉得自己真是病了,动不动就想哭,她受不了皇上这个时候还陪著別的女人。 锁春沉下眉头,“娘娘,奴婢说句不好听的,也是奴婢听旁人说起来的,说皇上已经给大公主和三皇子取了名字。公主封號是瓚华,而三皇子则取名琮胤。” “你说什么?” 皇后脸色巨变,她当然明白早早取名,又是如此寄予厚望的名字意味著什么。 她突然冷笑起来,“看来这才是第二个舒贵妃啊。” “顾家起势,如今妧妃又有了皇子傍身,她成了眾人眼里的福星之母,要是继续这样,怕是本宫的地位早晚会被她取代。” 锁春立刻就意会了皇后的意思,“娘娘想做什么?要不,咱们想想办法,除掉三皇子?这样一来,除了那个孱弱的大皇子,就没有人是咱们嫡出二皇子的对手了。” 皇后眼神冰冷,“糊涂,本宫看不惯后宫那些鶯鶯燕燕,当初的大度也是迫不得已装出来的,可本宫不杀皇子的心思,从始自终都没变过。” “皇上好不容易有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两个健康的孩子,本宫会让这些孩子在宫里平安长大。” “哪怕他抢了本宫儿子的福星之位,本宫也不会杀他。” “更何况,只要除掉那些皇子生母,哪个皇子都得喊本宫一声母后,都是本宫的孩子,所以,你得明白重点在哪。” 锁春应了一声,羞愧的低下头,“奴婢记下了。” “你说,若是顾家大不敬,冒犯了皇上,惹恼了皇上,皇上会不会贬斥顾家,永不重用?” 皇后拍著怀里已经睡著的儿子,嘴角却噙著阴森刺骨的笑意。 锁春立马说,“娘娘若有计划,可以告诉首辅大人,大人一定会帮您的。” 皇后低声將自己的计划交代了出来。 这个计划若是成了,顾家的人就垮台了。 皇后幽幽一笑,她等著看看妧妃该如何应对。 …… 君沉御陪了温云眠一晚上,他温声说,“今夜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温云眠弯唇,“臣妾不会往心里去的。” 今夜,君沉御倒是头一次带孩子,两个孩子一会这个哭,一个那个哭,君沉御手忙脚乱,温云眠看的忍俊不禁。 君沉御无奈勾唇,“公主像你,安静乖巧,反倒是这个臭小子,哭哭闹闹个不停,张著嘴,扯著嗓子,朕都能瞧见他的嗓子眼了。” 第316章 帮皇上做事 温云眠被逗笑,旁边的云漾和云翡也都抿嘴偷笑了起来。 公主睡著的早,三皇子哭起来惊动了瓚华。 她雪白的小脸立刻就皱了起来,嘴巴撇著,像是要哭。 温云眠一瞧,怕將瓚华吵醒,便赶紧让乳娘先將公主抱了回去。 三皇子哭的小脸通红,抽抽啼啼的,也不会睁开眼睛,就是个天生倔脾气。 不过好在一躺到母妃香香软软的怀里,再加上她穿著丝绸衣裙,舒服光滑,琮胤一靠在她怀里,就慢慢不哭了。 君沉御这才喘了口气,“这小傢伙,原来更喜欢母妃啊。” 温云眠弯唇轻笑,等三皇子睡下了,才交给乳母。 君沉御在宫人的伺候下已经换了身衣服,他坐到床边,两人之间好像並未因为寧慈衿的事而有什么不悦。 他看著温云眠,而后才说,“眠儿,马上就是诸国来贺的时候了,朕希望你能帮朕一件事。” 温云眠有些诧异,她眼眸漆黑,疑惑的问,“皇上要臣妾帮什么?” “如今乔家作乱,已经在暗地里开始拉拢一些朝臣了,甚至月嬪就是乔家的眼线。” “乔胜仲是嫻妃的大伯,朕派人暗中在调查,得知就是他把月嬪送到朕身边的。” “但是真正给乔家撑腰的人,一直隱藏的很深,朕希望你能帮朕,在后宫试探嫻妃和寧慈衿,看看她们和后宫何人走的更近。” 秦家的事还没解决,君沉御要对秦家动手之前,必须要除掉朝中其他的蛀虫。 所以,乔家,以及乔家幕后的家族,就是他率先要解决的对象。 温云眠倒没想到皇上竟然愿意让她盯著月嬪。 不是白月光的姐姐难以割捨吗? 如今看来,就算是寧妃活著回来,也大不过江山社稷。 这一点温云眠倒是很敬佩君沉御。 因为他確实是明君。 “臣妾明白了,人若是得意,就容易犯错,臣妾会帮著皇上去让她们露出马脚。” 君沉御没想到她能这样聪明,明白他想要的东西,他神色温柔,搂著她削瘦的肩时,修长的手指间是她漆黑的长髮。 “眠儿聪慧,此事交给你朕很放心,只是可能这样做会委屈眠儿。” 温云眠微挑眉头,若是帝王觉得她委屈,那她就不委屈,因为君沉御会想尽办法补偿她。 最怕的就是君沉御觉得她不委屈。 所以听到君沉御如此说,她就知道,自己能从这份愧疚里面,得到更多的恩赏。 “臣妾和自己的夫君是一条心的,帮自己的夫君,不委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君沉御吻上她的额头。 在他心里,眠儿是妃子,也是他的知己。 …… 次日,温云眠半靠在床上看书,瓚华和琮胤就在她旁边的摇篮里,云漾和云翡一边逗弄一个。 温云眠吩咐旁边的明公公,“本宫记得还有几天就是秋闈了,卫屿和卫崢是要参加乡试的,你让人去问问舅母,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 “是。” …… 顾家这几天都在忙著给两位公子准备乡试科考的东西。 顾墨微笑著说,“希望两个哥哥能够名列前茅,不负所望。” 顾卫屿笑呵呵的看向顾卫崢,,“二哥这次一定能拿解元,反倒是我,只要能有机会进会试就成,只盼望到时候榜上有名,不辜负眠姐姐和青阁先生。” 顾卫崢反倒很淡定,“还未考试,这样的话不要乱说。” “我知道了。” 正说著,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紧接著就看到有人抬了一箱东西走了进来。 “公子,这是四司六局里果子局让人送来的柑橘,听闻两个公子要科考了,特地预祝两位公子榜上有名!” 一听竟然是四司六局送来的东西,三个人立马惊了,赶紧谢礼。 三个人都以为是眠姐姐受宠,再加上诞下公主和皇子,所以皇上格外疼惜姐姐,这才让专门管理宫中宴席的四司六局把柑橘送了过来。 三人都没多想。 等那几个送东西都走了,顾卫屿才赶紧跑过去,“眠姐姐让人送的,一定好吃,快打开看看。” 顾墨微和顾卫崢也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后,果然是品相极好的柑橘。 但是顾墨微却忽然疑惑蹙眉,看顾卫屿要拿一个剥开,立马阻止,“三哥,先等等。” “怎么了?” 顾墨微心里怦怦乱跳,“我,我也不確定,但是在宫里时,印象里瞧见过这个品相的柑橘,这样金灿灿的,像是贡橘,就连眠姐姐宫里都没有。” “贡橘?”顾卫崢脸色微变,“这是专门进贡给皇上的。” “糟了。”顾卫崢赶紧將顾卫屿扯开。 看二哥变了脸色,两个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顾卫崢脑子转的很快,理智分析,“如今本来要第一时间呈给皇上的贡橘,却先被官员送到了咱们侯府,在外人眼里,这就是看顾家起势,故意巴结的,但这也正是皇上最忌讳的。” 顾卫屿嚇了一跳,“那,那咱们赶紧原封不动送到宫里,向皇上解释一下不行吗?” 顾墨微摇头,“不行,因为这就是故意,让皇上心里对咱们顾家有忌惮和隔阂,就算咱们把贡橘送回去,让皇上看到了咱们並无僭越之心,但是官员的巴结,已经触怒了皇上的底线。” “而且说不准,给咱们送贡橘的人前脚把贡橘抬过来,后脚就去宫里拜见皇上了。” 顾卫崢点头,“墨微的话没错,此事非同小可,得先稟告眠姐姐一声。” 顾墨微应了一声,“那我去写信。” “好。” 而此时,顾卫崢的书房里,有个正在打扫的下人,趁著没人,偷偷摸摸拿出来一支和顾卫崢常用的毛笔一样的笔,放到了架子上。 而后將顾卫崢的笔,暗中揣进了袖子里。 下人阴森勾唇,想金榜题名?想想吧,等考试结束,就是顾卫崢入狱的时候。 顾墨微正好进来,看到下人也没多想,抓紧时间往宫里写信。 与此同时,另一个下人则是潜进了顾家二舅,顾忠任的房间…… …… 宫外往宫內传信,一般都是经过熟悉的小太监来回送的,而今日那小太监拿到宫外的信,准备往瑶华宫去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叫住了他。 “皇后娘娘要见你。” 第317章 定亲王给两个小傢伙送的是冷冰冰的金疙瘩 小太监见到皇后时,颤抖著身子跪了下来,却没想到皇后跟前的人直接摁住了他的胳膊,上来就搜了身。 果不其然,搜到了一封信。 锁春连忙將信交到了皇后手里。 皇后慵懒的打开,瞧见这上面果然是顾家人写信,向温云眠说明贡橘一事,她不由得轻笑。 顾家还挺聪明,知道第一时间就去求助妧妃。 但是,没什么用。 皇后將信收起来,她虽然憔悴,但是身为中宫皇后的气场还是在的,哪怕是靠在床上,也威严不减。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小太监,“一直都是你负责给瑶华宫和顾家传书信的?” 皇后说著话,手里拿著信,放到了烛火上面。 很快,信纸就燃烧了起来,冒出了黑烟,她才慵懒的將信丟在地上。 小太监本来是不说的,毕竟瑶华宫的差事也不能隨便往外说,但是旁边几个太监却拿出了由五根圆木组成,用绳子连著的小圆木刑具。 小太监的手指被套进去。 看到这一幕,小太监浑身都哆嗦了起来,“皇后娘娘,奴才做错何事了,求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冷淡挑眉,“你是没做错什么,但是你嘴硬,本宫问你的话你既然不想回答,那就只有让你好好吃吃苦头了。” 锁春当即吩咐,“用刑!” 夹在手指上的绳子骤然拉紧,小太监骤然间脸红脖子粗的惨叫一声,他的手指都要断了。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抬手,那些人才鬆了手。 “告诉本宫,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在帮瑶华宫送信。” 小太监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他没骨气,他撑不住酷刑,所以便带著哭腔的说,“就奴才一个人。” “好,本宫要你投诚,效忠本宫,你若是能做到,本宫今天就饶你一条命。” “但是从今往后,瑶华宫和顾家的书信,你都要偷偷把它拿到本宫的面前来,由本宫来决定这上面是什么样的內容。” 小太监连忙点头,“奴才明白了……” …… 瑶华宫。 云翡拿到信的时候,连忙交给了温云眠。 打开信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几个字,顾家一切安稳,两位弟弟科考的事情也准备无误了。 温云眠微微眯眼,这是谁的语气? 她倒是一时没看出来,是顾家谁写的这封信。 是外祖父?还是舅母? 这字跡倒是墨微的,但是语气不像,所以是旁边有人念著,墨微写的? 云翡瞧见信上的內容,笑眯眯地和温云眠说,“两位公子都是才能出眾之人,想来这次一定可以榜上有名的,而且凭藉著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將来两位公子也一定会飞黄腾达。” 这句话温云眠倒没反驳,毕竟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除了有自己的真本事,还得有帝王的偏心才行。 就比如爱屋及乌。 只有这样,两位弟弟的真实才能,才能全然地展现在皇上的面前。 “先將这封信收起来。” “是。” 下午,宫里不少的人送来了贺礼。 本来应该先送到皇后宫里的,但是皇后身体状况尚未全然好起来,所以宫外送来的那些贺礼,都率先送到了温云眠的宫殿。 就连后宫的妃嬪,也都纷纷往瑶华宫来送贺礼。 听闻此事后,温云眠便交代云漾,“皇后身体抱恙,所以这些人率先来给本宫送贺礼的事情,记得传出去,別让有些人觉得她们越过皇后,巴结本宫。” “奴婢记下了。” 到晚上,將这些贺礼登的入库房时,小狐摇著尾巴在摇篮旁边用力的嗅,宫內的人都在忙著,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它。 云翡从贺礼堆里出来,快走到了温云眠面前,“娘娘。” 温云眠目光从书里抬起来,准备喝茶水,“怎么了。” “定亲王送了六份贺礼。” “咳咳咳……” 云翡的话让她差点呛到,云翡赶紧替温云眠顺了顺。 “他送六份?他疯了吗……” 云翡將贺礼一件一件的拿过来。 第一件贺礼,是一颗药丸,名为伏羲丸。 听到伏羲丸三个字,温云眠神色一变,这是前世她从禰玉珩口中得知的。 此药丸稀世罕见,是可以保命的丹药。 哪怕是已经救不活了,但是只要还剩一口气在,就能凭藉这颗药丸,得到活命的机会,所以也叫起死回生丹。 他怎么把这个药丸给她了。 而且盒子和別人送的盒子相比,实在是朴素的很,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是稀世珍宝。 温云眠喉咙微微滚动,“把伏羲丸妥善保管。” “是。” 第二件贺礼,一把匕首。 温云眠止不住觉得,他送的东西还真是別具一格。 但是当她看到上面写著玄铁匕首时,又惊了,活脱脱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难道就是传闻里,削铁如泥,甚至凭藉一把匕首,就能破盾的利器吗?” 第三件贺礼,是两个金疙瘩,而且实心的,很大很大。 甚至都没请工匠打磨。 云翡看了眼盒子上的標誌,“娘娘,这两个金疙瘩,是送给咱们大公主和三皇子的。” 温云眠勾唇,“这人,还真是奇奇怪怪。” 不过前两个贺礼,一个是送她保命的,一个是送她防身的,倒是有心了。 但是看著女儿和儿子的贺礼,这份心好像戛然而止了,不过金疙瘩倒是很实用。 “剩下的三份贺礼呢?” 云翡把贺礼拿了过来,看到是一幅画卷,展开后,是一副雪山之巔的寒梅图。 温云眠眼睛一下就直了,这是她前世最遗憾,遍寻不得的欧阳大师的画作。 这是秦昭送的? 不,不对。 温云眠直觉告诉她,这像是云諫送的。 她和谢云諫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说,也能默契的明白。 温云眠的目光看向了围在孩子旁边的小狐,这只小狗,这幅画卷。 谢云諫在这一世,一直在弥补她所有的遗憾。 而后的两个贺礼。 一个是一对极其珍贵,可识別毒物的犀角杯。 另一个盒子里面则放著两个百家被,是他寻遍天下高僧才得来的,以及八宝如意手串。 温云眠神色微变。 这个八宝如意手串是前世一位高僧手持的佛珠,没想到竟然赠给了她的孩子们…… 第318章 你陪本王去喝杯茶 这时,宫外再次递进来一封信。 温云眠愣住,赶紧接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又送信进来了?” 明公公低声说,“回娘娘,今日奴才负责去接信,那个小太监递给奴才时,奴才看到他手上有伤,像是被人用过刑。” “奴才怀疑,会不会是有人威胁了他,重新写了一封信送过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奴才没能及时向娘娘稟告,而是擅自做主,一直追在他的后面。” “却正好瞧见顾家平常送信的下人在偏门那里等著,所以奴才就亲自接过信,递到了娘娘跟前。” 没想到小明子竟然將事情办得如此好,温云眠眼中闪过一抹讚赏,“本宫如今刚生產不久,有些事情实在是力不从心,也需要你们时时刻刻盯紧周围的情况,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一会儿出去自己领赏。” “多谢娘娘!” 温云眠打开信,將內容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变冷了下来。 竟然有人往顾家送进贡的东西。 这上面详细的说了今日的事情,並且是弟弟妹妹瞧见她一直未曾回信,便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將信给拦截住了,所以才让人再次送了信进来。 皇上最是多疑,如今让她帮著去查乔家背后的人,就证明皇上眼里是容不下一点沙子的。 只要有任何野心,都会被帝王毫不留情剷除。 温云眠扶持家族时,一直都是小心谨慎,就是为了避免发展的太快,成为皇上忌惮的家族。 没想到现在还真是有人盯上他们顾家了。 温云眠神色冰冷,“小明子,到现在太和殿都没有传出有妃嬪侍寢的消息,那就说明皇上还在处理政事。” “你派人暗中去太和殿外面看看,有没有身穿官服的大臣在外面等候。” 明公公应了一声,往太和殿那边赶去。 温云眠心跳的很快。 她不相信哪个官员有那样大的胆子,敢把进贡的东西就这样送到顾家。 而且信上也说了,送东西的人並没有明確说明自己的身份,只说了是四司六局送的。 那就更能证明这幕后的人是別有目的的。 “云漾,你立刻写一封信送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暗中彻查府內一切情况,本宫怕顾家多了什么或者是少了什么,就犹如著贡橘一般,有嘴都说不清楚。” 云漾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经过摇篮旁边时,小狐忽然转头,轻轻的咬住了云漾的衣角,想要把她往摇篮那边拖。 但是云漾忙著要写信,只是揉了揉小狐的脑袋,就快步的走到了桌子旁边。 小狐怔了一下,圆滚滚的脑袋看向温云眠,又扭著胖乎乎,白茸茸的身子跑到了温云眠跟前。 但这时,明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小狐就被挡在了后面。 “娘娘,太和殿外面守卫森严,奴才没办法靠近,只在远处看著,像是有一位身穿红袍官服的大臣正站在那里等著,看样子应该是有事要稟告皇上。” 温云眠猛然捏紧手心,“糟了,这件事情他们摆明了就是要挑拨皇上和顾家的关係,而且箭在弦上,简直又快又让人防不胜防。” 为今之计,温云眠只能快点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若是能將那人拖走,就能给她解决此事的机会。 温云眠沉著眉头思考,“本宫得去一趟太和殿。” …… 定亲王今日回京,所以在太和殿待的久了一些,而一同在这里的,还有谢云諫。 如今君沉御和秦昭之间,还是维持著表面的君臣关係,所以回京自然是先面圣的。 一直到子时,君沉御才让秦昭回去,而谢云諫留下,还需要处理一些早朝上皇上所说的,有关天降甘霖后,许多流民安置的问题。 谢云諫如今是皇上跟前的近臣,他能力出眾,即便皇上对他略微不满,但是在朝政跟前,那些儿女情长又能影响什么。 看秦昭走出去,谢云諫刚要將殿门关上,就听到禄公公上前说,“谢大人,门外这位郑大人等候已久了,说要面见皇上,不知皇上这会可得空了吗?” 谢云諫扫了眼旁边的郑大人,正好秦昭出来,郑大人赶紧抬手行礼,“见过定亲王。” 秦昭冷淡应了一声,而后便听见郑大人著急的说,“谢大人,微臣查到,顾家私自接纳贡橘,特来面见皇上,还请谢大人稟告一声。” 顾家? 秦昭走到长廊底下的脚步停住,他高大的身子在月色的映照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这傢伙,原来是要找皇上告状。 他回过身,邪气狭长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慵懒,而后转身直接走了回去。 “皇上忙,谢大人还要和皇上待上一会呢,正好本王閒,你陪本王喝杯茶去。” 郑大人刚要开口,谢云諫便直接关上了殿门,將他的声音给隔绝在外。 而秦昭修长的手臂直接勾住了郑大人的肩膀,將人强制性给带走了。 两人倒是很默契。 秦昭个子高,郑大人像个小娘子一样被秦昭搂著,挣扎也挣扎不动,简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被塞上了偏门外的马车。 郑大人都懵了,“王爷,王爷您这是干嘛呀,微臣真的有事要见皇上,王爷……” 第319章 王爷是好人 秦昭把人塞上马车以后,郑大人有好几次想要挣扎著从车上跳出来。 他总觉得这是一条通往黄泉路的车。 但是秦昭就把手上的佩剑放在旁边,郑大人看的脑门上都是汗,也不敢再挣扎了,只能像个受气包一样的坐著。 “顾家贡橘是怎么回事?”秦昭终於发话了。 郑大人心里咯噔一下,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看著定亲王的眼神,郑大人便紧张到喉咙乾涩。 “回王爷,今日微臣盘点进贡的物件时,瞧见少了本该送到太和殿的贡橘,微臣让人查了一番,发现是送去顾家了,所以特来向皇上稟告。” 秦昭用手撑著头,修身养性,“这话你信吗?” 郑大人瞬间懵住了,他说的话他当然信。 但是当著秦昭的面,他也不敢胡乱顶撞。 “微臣说的都是真的。” “本王懒得管你是真是假,本王只告诉你一句,贡橘的事要么你烂在肚里,要么本王帮你,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郑大人只觉得浑身凉颼颼的。 秦昭狭长的眼睛盯著他,“怎么,本王的话你没听到?” “听到了,听到了……” 虽然郑大人是奉了皇后娘娘的父亲,魏首辅大人的话,来说这件事的。 可是面对这个,说杀人就真杀人的定亲王,郑大人还是觉得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答应了?” “答应了。” 郑大人刚说完,就被秦昭慵懒的抬起脚,直接踹下了马车。 而后秦昭才吩咐萧影,“暗中去一趟顾家。” 秦昭虽然是武將出身,脾气不好,但对於朝中的事来说,他仅是听一耳朵,就知道幕后的人想做什么。 这次贡橘的事,对於一向谨小慎微的顾家来说,怕是嚇都嚇死了。 估计这会正愁著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而这件事,眠眠八成也知道了。 她才刚生產完,就有人要对她和顾家下手,简直该死。 马车一路到了顾家外面,门房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几个黑衣人,“麻烦通稟一声,我家主子要见顾家的人。” 门房愣住,就看到几个黑衣人挪开了位置,后面走过来一个气度不凡,冷到极致的男人,“別浪费时间,直接进去,让他们到正厅见我。” 这人一身黑色劲袍,料子极其昂贵,且姿態慵懒,眼尾含著戾气,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而且肯定十分不好惹。 门房都没来得及说话,秦昭便十分有主人姿態的走了进去。 门房反应过来,不是,这人谁啊,怎么一副回自己家的样子? 门房知道拦不住,赶紧一溜烟跑去通知公子他们。 很快,顾卫崢就来了正厅,后面跟著顾卫屿和顾墨微。 当他们看到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玩弄茶盏的男人竟然是定亲王时,三个人纷纷变了脸色,都慌忙行了礼。 顾墨微是知道的,定亲王喜欢阿姐,所以突然登门,必定是要帮阿姐做什么事。 秦昭简言意骇的说,“贡橘呢。” 三人面面相覷,还是顾卫崢率先反应了,过来赶紧问,“王爷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这个东西应该在四司六局才对。” 秦昭挑眉,“你知不知道,今日有人要到皇上跟前,说贡橘被人孝敬给你顾家了。” 三个人神色巨变,顾卫屿赶紧解释,“王爷,您是来抓我们去问罪的吗,我们没有私藏进贡给皇上的东西,这是別人送过来的,还请王爷明鑑。” 这时,顾墨微却说,“来人,去把贡橘给王爷拿过来。” 秦昭扫眼看过去,顾墨微被秦昭直视,有些紧张,不敢跟他对视,便赶紧低下了头。 贡橘被抬了进来。 秦昭收回目光,只说,“贡橘本王就拿走了,若是有人问起来,你们咬死不认,就说是送到定亲王府的,是本王收下的。” 顾卫崢惊愕,“王爷,若是这样说,怕是皇上会因此怪罪王爷僭越的。” “本王恶名昭彰,这点污水怕什么。一箱贡橘而已,皇上不会动本王的,这次的哑巴亏,本王替你们认了。” “下次长点……”脑子。 他一向说话难听,也不爱给人面子,可是想到这是顾家人,便忍住了不好听的话,温柔的说,“下次长点记性。” 临走前,秦昭看向顾卫崢,“本王记得你要科考了?” 顾卫崢一怔,堂堂定亲王,他们顾家以前都接触不到的人,怎么把顾家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 “好好让人把侯府检查一遍,可別少了什么东西,或者多了什么东西。” 秦昭说完就走了。 顾墨微微微一笑,“王爷又帮了咱们顾家一个大忙。” “帮什么,你忘了他们秦家是如何作恶的了,当初舒贵妃还活著的时候,要把你许配给一个紈絝子弟,无非就是想要利用你来要挟阿姐罢了,他们家里的人,哪有一个好人。” 听到顾卫屿的抱怨,顾卫崢转过身提醒,“这样的话別胡说,虽然现在镇国公府被皇上下旨,成年男子流放为奴,已经不如当年了,但是这样的变动却没有影响到定亲王,就足以见得,定亲王手上的权势有多大。” 顾墨微说,“上次解除婚约一事,就是定亲王帮的我,王爷和秦家人不一样。” …… 温云眠坐月子本来不能隨便走动,可眼下顾家的事也耽误不得,她坐著避风的轿子到太和殿外,却没看到什么人。 难道那个大臣已经进去面圣了? 但是看著周围的情况,也不像是有人在太和殿。 “云翡,派人在这里待著,看看有什么情况,及时回稟。” “是。” 太和殿內,谢云諫已经回去了。 黑衣人恭敬跪到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的眼线是负责监视京城所有官员的一举一动的,所以黑衣人也毫无保留的將今日贡橘一事稟告了君沉御。 听到四司六局把贡橘送去顾家了,君沉御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奏摺里挪开,“知道了。” 另外,黑衣人又补充,“皇上,方才属下来稟告,看到了妧妃娘娘的轿子。” 君沉御目光微动,眠儿坐月子怎么又跑出来了。 “小禄子。” 禄公公连忙走进来,君沉御才问,“妧妃呢?” 禄公公愣了下,“妧妃娘娘並未过来。” 第320章 摇篮有问题 君沉御明白了,想必是四司六局把贡橘送到顾家的事传到了眠儿耳中,所以她才慌了神,怕他误会,便不顾自己的身子,从瑶华宫出来。 君沉御都能想像到她无措又难过的神情。 虽然他眼里容不下沙子,可有些时候,沙子也是分情况的。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面对眠儿的时候,改掉了多疑猜测的帝王心性。 眠儿不会如此,因为爱屋及乌,所以给顾家也多了一丝信任。 君沉御本想去瑶华宫看看她的,但是敬事房的人来了,“皇上,太后娘娘这几日脚踝受了伤,一直没能来看皇上,所以特地嘱咐奴才,新人入宫时间不短了,是时候让她们侍寢了。” 太后都施压了,君沉御自然只能听从。 “让莹贵人去朝阳宫。” “是!” …… 今夜皇上传召新人的侍寢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入宫的新人大约有十人,上次顏常在本该是头一个侍寢的,却被月嬪闹事给打断。 如今盼了好久,终於等到皇后和妧妃都生產了,皇上也有心思传召新人了,她以为自己还会被皇上记起来。 可没想到,朝阳宫的人却直接去接了莹贵人。 顏常在倒是淡定,“无妨,总归第一夜的时候皇上传召的是我,只不过被人破坏了,眼下传召莹贵人,也不过是为了给嫻妃几分面子。” “小主现在不愿意爭风头虽然是对的,可是在宫里也需要有高位者的提携,奴婢觉得,小主还是得找个依靠才是,毕竟皇上进后宫的次数不多,到时候侍寢的机会怕是要人人爭抢了。” 顏常在想了想,“我觉得妧妃就很不错,只不过我记得妧妃娘娘身边,还有一个秦嬪娘娘和玉贵人呢。” “皇后倒是不错,不如到时候去接近皇后娘娘,毕竟哪个宠妃都比不过母仪天下的皇后。” 顏常在微微眯眼,“巴结皇后,一定会更有用。” …… 温云眠刚回瑶华宫,就看到小狐格外的暴躁,一直在原地来迴转。 蜀葵她们几个想靠近,但是小狐守著大公主和三皇子,谁也不让靠近,就连乳母过去也不行。 直到看见温云眠回来,才立马喘著粗气,咬住温云眠的衣服边上,把她往摇篮旁边拖去。 温云眠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小狐一直很温顺的。 她连忙去检查两个孩子,身上也没什么异样。 正当她疑惑时,小狐突然暴躁的“汪”了一声。 这一声吼出来,云漾和云翡都下意识要去捂著公主和皇子的耳朵,却不料压根没把两人惊醒。 温云眠立刻意识到不对,“快去把禰太医叫过来。” “是!” 禰玉珩提著箱子匆匆赶来,温云眠已经知道两个孩子昏过去了。 她神色紧绷,手心里都是汗,好几个乳母颤抖的跪著,但是温云眠现在没工夫处置她们。 禰玉珩赶紧替他们两人检查。 半个时辰后,禰玉珩才惊愕的说,“娘娘,公主和皇子中毒了。” “你说什么?” 禰玉珩也是心急如焚,“这种毒应该是一种气味,闻久了就会使得孩子慢慢开始昏睡,久而久之,就会变得迟钝,因为孩子还太小,所以这样的情况不会被重视,但是隨著慢慢长大,会形如痴呆。” 温云眠眼睛一下就红了,她强忍著情绪问,“公主和皇子眼下身子如何?” 婴儿娇嫩,这样的毒对他们来说,一定会有损伤的。 禰玉珩连忙说,“娘娘放心,公主和三皇子並无大碍。” 温云眠神色冷到了极致,这才鬆动了手指。 没想到有人这么急不可耐的把手伸到瑶华宫来了。 不过等她仔细回想后,想到了小狐的反应,“把公主和皇子先抱出来。小路子,让人把摇篮砸开。” 小路子立马应声,“是!” 摇篮被劈开后,果不其然,看到里面的木头竟然是黑的,禰玉珩赶紧去检查。 片刻后回话,“娘娘,就是这个毒。” “这两个摇篮是內务府送来的。”温云眠眼眸冰冷。 “立刻让人去稟告皇上。” 温云眠身为母亲,看到自己两个无辜的孩子差点中毒,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云漾连忙应了一声,可她等急急忙忙跑去太和殿,才发现皇上召见了新人小主侍寢。 而且歷代以来的规矩,任何人不得在朝阳宫求见皇上,甚至禄公公也是不到侍寢过后,无法去见皇上。 云漾等到了许久,朝阳宫外又不让人站著,无奈之下,她只能先折返回去。 温云眠听后,蹙起眉头,“先让人去內务府打听,暗中调查那日鱼龙混杂时,把摇篮送过来的人是谁。” 等明日她再去见皇上。 …… 莹贵人被抬到了朝阳宫。 她面容娇媚却不失清纯,刚坐到床边,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紧接著,就看到皇上走了进来。 莹贵人虽然聪明,但到底是个妙龄女子,看到帝王走到她跟前时,她的心还是止不住怦怦乱跳。 “嬪妾参见皇上。” 莹贵人垂眸,她头髮上略微沾了些雨水,抬头望著君沉御时,带了一丝楚楚可怜。 君沉御忽然恍惚了,他记得眠儿初入宫中的那晚,跌入温泉水中,也是这般清水出芙蓉的模样。 虽然莹贵人不及眠儿是个倾国美人,却也胜在神態动人,好似有眠儿的影子。 “起来吧。” 君沉御坐了下来,“怎么身上淋湿了?” 莹贵人娇羞回话,“是外面下了雨,嬪妾从轿子里出来时淋了雨。” 而后,她难掩羞怯的朝著君沉御怀里轻轻靠过去,当闻到皇上身上清冽的龙涎香,靠在他坚硬宽阔的肩膀上时,她就更加羞涩了。 少女情竇初开,脸红已经胜过一切了。 第321章 畏罪自杀 次日,瑶华宫內。 温云眠昨夜已经让人仔细將周围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好在没有什么东西再被人动手脚。 她只是没想到有人竟然敢把手伸进內务府。 这样有能耐的人,除了皇后就是嫻妃。 这时,一直在调查摇篮一事的小路子也回来了。 “娘娘,奴才查到了,內务府送来摇篮的是一个叫小川子的小太监,不过奴才让人去查的时候,那个小太监正好外出办事儿去了。” “奴才已经让人在內务府外面等著,只要他一回来,立刻就將他扣押下来。” 温云眠应了一声。 没想到这是外面忽然传来动静,“娘娘不好了,凤仪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二皇子突然昏厥过去了,眼下皇上已经过去了。” 温云眠皱起眉头,能同时对三皇子和二皇子动手的,所有人只要一猜,就能够猜到嫻妃的身上。 毕竟后宫里面也就只有三个皇子,所以嫻妃最有动手的机会。 可这样明显的阴毒手段,嫻妃真的会做吗? 温云眠顿了一下,就听到外面的人稟告说,“娘娘,此事惊动六宫,皇上方才派人来传话,让所有的人都去凤仪宫。” 云漾连忙说,“娘娘昨夜才出去,今日若再出去,怕是会著凉的。” 温云眠脑子迅速转动,在思考著对策,她做事情总是走一步看十步,这件事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既然皇上穿著若是本宫这会儿不过去,怕是也会有閒言碎语,说本宫可以避开此事,不愿前去。这个时候是不能搞特殊的。” “云翡你留下来亲自照看著大公主和三皇子,云漾陪著本宫一起过去。” 出去之前,温云眠暗中交代了明公公几句话。 明公公赶紧点头,“奴才明白。” …… 凤仪宫內,皇后哭喊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宫中,君沉御的神色也极其不好,看著二皇子昏迷过去,他这个做父皇的怎会好受得了。 “皇上,到底是谁如此恶毒,竟然要害臣妾的孩子,咱们的二皇子还没满月,就昏厥了过去……” 君沉御安抚皇后,“太医还在给二皇子医治,先等太医看完以后再说,若真有人要谋害朕的儿子,朕绝不轻饶。” 温云眠进来的时候,正好嫻妃也一同走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虽然两人早就已经撕破脸了,可是如今反倒很默契,没有揭开这层虚偽的面具。 走进殿內时,妃嬪们大多数都已经到了。 温云眠和嫻妃向皇上和皇后行礼时,那些妃嬪们也都向她们二人行了礼。 容妃今日也难得过来,“妧妃妹妹还在坐月子,难为你也过来一趟了。” 温云眠弯唇,对容妃还是很友善的。 君沉御对温云眠还是心疼的,“妧妃不必站著,先坐下吧。” 温云眠应了一声,“多谢皇上。” 正好一直在为二皇子把脉的太医收回了手,快步的走到了皇上面前。 皇后的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何了?本宫的儿子如何了。” 君沉御神色也极其严峻,“二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赶紧回话,“启稟皇上,二皇子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名为麻匪的毒。” 皇后当即就落泪了,“岂有此理,本宫的儿子尚且还没有满月,竟然有人如此丧心病狂,要对本宫的儿子下手。” “皇上,你要为咱们的二皇子主持公道。” 温云眠眸色沉了下来,果然啊,二皇子中的毒和胤儿的一样。 谁敢同时对两个皇子下毒,而且还用的是同一种毒药。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要栽赃嫁祸! 经过太医的检查,果然二皇子昏迷的原因也在於摇篮上面。 当皇上得知有人利用內务府送来的东西动手脚,顿时雷霆大怒。 “小禄子,是谁负责给凤仪宫送来的摇篮,立刻去查清楚。” “是!” 整个殿內人心惶惶。 尤其是刚入宫不久的妃嬪,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更是没见过皇上如此震怒。 所以在君沉御发怒的那一刻,殿內的人都赶紧跪了下去,诚惶诚恐。 禄公公的调查速度还是很快的,毕竟內务府的人也不敢不配合。 所以很快就查出来,给凤仪宫送摇篮的,是內务府一个叫小川子的小太监。 “启稟皇上,奴才让人去找小川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自己的房间畏罪自杀了。” “什么?”君沉御神色严肃。 禄公公赶紧將一封信递了过来,“小川子自尽前,留下了一封信,奴才已经问过了,这个小川子入宫以前却是写的一手好字,內务府的人都知晓他的字跡。” “所以奴才也都让人辨认过了,確实是小川子亲笔所书。” 君沉御接了过来,当他看到上面的內容时,冷峻的神色更是寒冽到能滴水成冰。 “放肆!”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皇上,小川子指认了何人?”皇后红著眼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太阳穴突跳。 皇后只能將目光看向禄公公,“小禄子,你说。” 皇上並没有阻止,禄公公只能如实说,“回娘娘,信上说,他是受人指使,在打造摇篮时,故意將木头浸泡在了有毒的水里。” “久而久之,摇篮就会有有毒的气体散发出来,而浸泡的时间短,所以只会渗透到里面。” “而指使她的人,是妧妃娘娘……” 殿內一片譁然。 皇后错愕的看著温云眠,“妧妃,是你?你怎么如此歹毒!你与本宫刚刚诞下孩子,你却要心狠手辣的杀了本宫的嫡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第322章 温云眠的团队很给力 温云眠连忙站了起来,她身子娇弱,坐月子期间又来回奔波,这会看著更是让人心软。 “皇上,臣妾没有害二皇子。” 君沉御当然也不相信眠儿会害二皇子,她初为人母,抱著胤儿的时候,那样慈爱,怎么可能会对其他的孩子下手。 “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只凭藉著一个太监的话就认定是妧妃指使的她!” 皇后觉得自己的胸口气的都在隱隱作痛,他们的儿子如今昏厥了过去,可是皇上却还是在相信温云眠没有害人之心。 容妃站起来说,“皇上,妧妃妹妹初为人母,正是疼爱幼子的时候,臣妾相信妧妃不会如此的,况且害了皇后的嫡子,稍有不慎就会连累家族和自身,妧妃正是盛宠在身的时候,她不会这样糊涂的。” 秦嬪也站了起来,那双嫵媚勾人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皇上,臣妾也不相信妧妃娘娘会做出这样的事。” “况且,那个小太监就算是知道东窗事发,所以才自尽了,又何必將妧妃牵扯出来,难道这个小太监死后,就不怕妧妃报復他的家人吗?” 玉贵人声音平静的补充了一句,“或许是他的家人早已经被收买了,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他才敢指认妧妃的呢。” 温云眠讚赏的看了眼玉贵人,不愧是舒贵妃当年的军师,当真厉害,一句话就能戳中要害。 果然,她们接二连三的话,让皇后更气恼了。 她们这就是摆明了要为妧妃辩解! 各个巧舌如簧,难道就想凭藉几句话,就否认害她儿子的事实吗! 此时要向皇后献殷勤的顏常在开口了,她觉得自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所以说话也是直截了当的。 “皇上,妧妃有没有害二皇子,不如让人直接搜搜瑶华宫,若是瑶华宫里面有这样的毒物,那自然就和妧妃脱不了关係了。” 皇后诧异的看了眼顏常在,而后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 莹贵人和嫻妃站在一处,谁也没有开口。 乔家的女子,一个比一个聪慧,莹贵人比嫻妃更胜一筹,所以她也在趁著今日,观察著局势。 她要看看,这几个高位妃嬪的对峙,谁会更胜一筹,谁又是真正被帝王偏爱的。 只有又聪明又得宠的,才配让她追隨。 目前来看,这个妧妃身边的几个人各个厉害,妧妃能驾驭她们,说不定也是个厉害人物。 温云眠泪眼汪汪的看著君沉御,但是心里却在盘算著。 若是此时此刻將三皇子也被人所毒害的事情说出来,压根就不会有人相信。 更多的人会觉得,她这是故意要撇清嫌疑,所以才这样说的,所以效果只会適得其反。 为今之计,温云眠是要辨別清楚,到底幕后害他的人是谁。 满宫的人都在这里,君沉御相信温云眠,但也要顾全大局,毕竟二皇子也是他的血脉骨肉。 “小禄子,让人去查。” “是!” 温云眠跪在地上,君沉御蹙眉,“妧妃,地上凉,你先起来。” 秦嬪和玉贵人从旁扶著温云眠起来。 殿內十分安静,皇后抱著二皇子一直在哭泣,听的君沉御心里也不舒服。 大皇子已经很孱弱了,他不允许自己的嫡子也被谋害!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禄公公快步从外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启稟皇上,奴才在瑶华宫外找到了两个都被毒素浸泡过的摇篮。” “你说什么?” 君沉御没想到,有人如此胆大包天,不仅对二皇子下手,就连他的小公主和三皇子都敢谋害! 禄公公这时又说,“皇上,奴才还查到了一件事,內务府存档上,给妧妃娘娘宫里送去的摇篮,並非是瑶华宫看到的那两个。 第323章 皇子生母 “也就是说,染著毒的摇篮,是瑶华宫自己製作出来的。” 皇后大惊失色,不过她也早有预料,就知道必然是温云眠从中动的手。 没想到自己前脚要害顾家,温云眠便恰巧对她的孩子下手,好在这次发觉的早,没让温云眠得逞。 於是皇后气急败坏的捂著胸口,双眼通红的看著君沉御,“皇上,瑶华宫並未用內物府的摇篮,反而是自己做了好几个摇篮,臣妾觉得,一定是妧妃指使瑶华宫的下人,用毒药浸泡著摇篮来试验,而毒药浸泡成功后,便暗中做了个和內务府一样的摇篮。” “在內务府把摇篮送到凤仪宫时,他们悄悄替换了二皇子用的摇篮,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做出这样的恶事来,实在是令人髮指,求皇上一定要为咱们的二皇子做主。” 云翡忍不住跪地回话,“皇上,我们娘娘是冤枉的,瑶华宫那两个摇篮,是有人故意加害大公主和三皇子的,娘娘发现后便立刻让人將摇篮给丟了,我们娘娘也是受害者呀。” 皇后冷斥,“一派胡言,若是你们早早发现那摇篮有问题,为何三皇子和大公主没有发病,更没有人前去稟告皇上?!这分明就是你们想要摆脱罪名,故意胡说的。” 云翡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措的看向温云眠。 而温云眠早就已经知道皇后会用这样的话来堵她们,她们確实是无凭无据的,毕竟从昨日发现再到今日,加起来也不过就一天左右的时间。 而她们光是调查此事就费了一天。 这幕后的人就是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君沉御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紧拢著,他摆明了就是要偏向妧妃的,更何况听到有人连他心爱的公主和三皇子一併加害,更是怒火丛生。 “瑶华宫里有废弃的摇篮,並不能代表这是妧妃让手底下的人多次试验,故意加害二皇子的证据。” 这时,林统领忽然从外面前来求见,“参见皇上!” “何事。” 林统领挥手,御林军从外带进来了一个小太监。 “启稟皇上,微臣今日负责巡查,无意中撞见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 “此人正好在往井里面倒东西,微臣赶过去时,那东西还剩半包,还以为他是要向宫中的人下毒,所以便立刻交给了太医院,经太医院检验,发现此毒物竟然是谋害二皇子的毒粉!” “为了稳妥起见,微臣特地將此人抓来面见皇上。” 嫻妃隨意扫了一眼,当她看到是她宫中的小太监小常子时,猛然缩紧瞳孔,极为错愕的捏紧扶手。 这是怎么回事?她宫里的人怎么会有毒害二皇子的毒粉! 小常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叩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是受嫻妃娘娘指使的……” 君沉御冰冷的眼神看向嫻妃,嫻妃这会儿也坐不住了,慌忙站起来就跪到了皇上的跟前。 “皇上,小常子虽然是臣妾宫中的人,可是臣妾並没有指使他做这些事……” 温云眠有些诧异,她起初怀疑谋害她的人是嫻妃,可是嫻妃做事,怎会如此不利索? 她这样慌乱不知怎么辩驳,反倒奇怪。 容妃这时开口说,“皇上,想必这个小常子並不是要对宫中的人下毒,而是故意要销毁这个毒药。” “只要將粉末偷偷撒进井水之中,到时候即便去查,也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毒,那这包毒药自然也就处理掉了。” 嫻妃压根就没害人,她刚解了禁足,生怕皇上会对她有所不满,还在担心著皇上会不会调查是谁把孟春华带入宫中一事,哪里有什么心思去谋害二皇子,再嫁祸给妧妃。 君沉御冷漠的看著嫻妃,“你说不是你,但你身边的心腹却拿著这包毒药,企图在事发时销毁,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面对妧妃和嫻妃的態度之不同,让嫻妃顿时心灰意冷。 皇后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不仅牵扯到妧妃,还牵扯到了嫻妃这个贱人。 “皇上,嫻妃和妧妃皆是有皇子的妃子,如今臣妾生下嫡子,对她们两人来说自然是有威胁的。” “所以这件事情是她们两个人联手来谋害二皇子的也说不准,毕竟臣妾的二皇子若是没了,就没有人能压到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头上了……” 君沉御神色隱晦,他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牵扯到三个皇子的生母。 尤其是小常子是嫻妃的人,內务府小川子临死前又指认妧妃。 此时事关重大,若是隨意处置任何一个人,都会关乎到未来皇子的发展。 因为天朝一直都有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若是生母获罪,皇子无论能力多优秀的,都会丧失继承皇位的权力。 除非有帝王的偏爱,为皇子再寻一位出身高贵的养母。 但是这一般都是史无前例的。 所以很多时候,为了保全皇子,不会降罪其生母,但是皇权至上,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大多数生母虽保留著名为,却也都因各种原因而不在人世了。 “今日一事,证据不足,但是谋害皇嗣一事事关重大,所以自今日起,嫻妃和妧妃两人分別禁足在各自宫中,待此事查清楚,朕自会定夺。” “另外,將小常子押入慎刑司,严刑审问。” 皇后一听,立马就表示,“皇上既然嫻妃身边的人要被押入慎刑司审问,那妧妃身边的人是否也同样如此?若不严刑拷打,又如何吐露出真话呢?” 温云眠神色锋利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君沉御便直接说,“此事无需皇后操心,朕自有定夺。” 君沉御心里很清楚,眠儿一向疼她身边的两个丫头,就连她宫中的人,她也都一视同仁。 她如今尚且还在坐月子,却经受风波,他已经於心不忍了,若再將她手底下的人拉入慎刑司审问,她怕是会无法安心休养的。” 皇后被堵得没话说,即便知道皇上有意偏袒妧妃,她也只能忍著。 君沉御起身走到温云眠跟前,“眠儿,此事先委屈你了。” 温云眠淡淡垂眸,並不做声。 但是看在君沉御眼里,他却格外的歉疚,他知道自己这次必然是伤了眠儿的心,可是此时事关重大,不能儿戏。 眠儿一向懂事,她会理解他的为难之处的。 第324章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嫻妃和温云眠两人分別被带了下去,整个凤仪宫內眾人心思各异,却也有不少的人暗中鬆了口气,今日一事,当真是让人后怕。 皇后却十分高兴,因为皇上能將两人禁足,就足以说明皇上心里是更看重二皇子的。 而皇后如今最厌恶忌惮的两个对手,也纷纷被打压。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眾人从凤仪宫告退时,莹贵人不由得喘了口气,她自进宫以来就拎得清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投靠自己的姐姐。 现在看来,她的决定太正確了。 顏常在出来时,手里都是冷汗,今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皇宫中的勾心斗角到底有多可怕。 人人都嚮往皇宫,人人都嚮往做帝王的女人,可是这个手握大权,尊贵俊美的男人身边,又岂是那么好待的。 当真是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新人本来要各自回宫的,但是其中一个何常在却讥笑著说,“莹贵人,今日嫻妃娘娘被禁足,这件事不会也有你的份吧?” 莹贵人站定脚步,冷冷扫过去,“皇上都没说我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比皇上的圣意还大吗?” 何常在被讥讽,憋红了脸,“我,我没这个意思。” 旁边的顏常在看不下去了,她觉得何常在更可怜,而她天生怜悯柔弱的人。 何常在都要哭了,那自然是莹贵人的错。 儘管她都没听见方才两人说了什么。 “莹贵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你以为你家世高一些就了不起吗?” 莹贵人被气到了,“方才的话你又没听到,你知道她说我什么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她撑腰?” “不管我有没有听到,但是她不过就是说你几句话而已,不痛不痒的,你又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 莹贵人实在懒得搭理这群蠢人,她直接就走了。 不过离开前,也將何常在和顏常在记下了。 …… 瑶华宫的宫门落了锁,她们只能在宫中走动,出不去。 望著外面,温云眠幽幽勾唇。 这贵妃之路,还真是艰辛。 而这一次她和嫻妃都有嫌疑在身,就看此次谁能胜出了。 云漾和云翡看著东西偏殿都空荡荡的,不由得气恼,“没想到这幕后之人是嫻妃,她这分明就是故意想要污衊娘娘,而后顺手害了二皇子,这样可不就是一石二鸟了吗。” 温云眠却沉著眉头说,“这件事不像是嫻妃,如果真的是嫻妃做的,她不会这般惊讶无措,甚至连半点反驳的话都没有,因为她压根不了解这件事,所以才百口莫辩的。” “那难不成这件事是皇后贼喊捉贼吗?”云漾神色凝重。 温云眠也不確定,但是仔细想想,这件事唯一的获利人就是皇后。 “为今之计,就是按照本宫的吩咐,继续去调查这件事。” 云翡为难的说,“可是娘娘,內务府那个小川子已经死了,而且那个摇篮就他经手过,如今人死了,就是死无对证了。” 若是这件事查不出头绪,就只能耗著,到时候谁知道皇后会不会继续作恶。 温云眠神色平静,“看摇篮的做工,用的应该是黄梨,毕竟太劣质的,是不可能打著內务府的名义,送到凤仪宫和瑶华宫的。” “况且这种木材很珍贵,送到宫里的时候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也是有一定数量的,容不得损耗。” “小川子用这样的东西去浸泡毒药,可不一定会一次就成功,但是用劣质木材效果又不好,所以在此之前,他一定会想办法去寻一些材质不错的废弃木材来试验。” 云漾和云翡,以及围在周围的小明子,小路子和小方子,都聚精会神的听著。 小方子认真的问,“娘娘的意思是,找到处理內务府杂物的人,从而找线索吗?” 温云眠点头,“妃嬪宫里替换下来的那些物件,也不会被隨意丟弃,而会被一些有权势的太监私吞。” “小川子在內务府没什么地位可言,他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所以在此之前,幕后一定有人去交代过那些太监,给小川子行个方便。” “所以你们懂的该如何做了吗?” 他们跟隨娘娘身边这么久了,自然懂的娘娘的心思。 这次明面上看著,是嫻妃和娘娘都被禁足了,可是暗中却是嫻妃的永福宫和瑶华宫的较量。 这一次无论幕后之人是谁,先把证据找到,避免被嫻妃嫁祸,才是瑶华宫的首要任务。 而查到了线索,若是不一定能拿幕后之人如何,那就把嫻妃变成幕后之人。 只要打败了嫻妃,他们瑶华宫的妧妃娘娘才有可能成为贵妃娘娘。 虽然有皇上的金口玉言在,可也架不住娘娘被污衊,稍有不慎,娘娘就无法登上高位了。 所以他们瑶华宫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 他们赶紧回话,“奴才明白了!” 温云眠沉思一会,“另外,之前替瑶华宫送信的那个小太监找到了吗?” 明公公低头,“回娘娘,还没找到,他一直都没回来。” “那之后就由小方子去送信和接信。本宫需要让顾家去调查有关毒的事,得看看到底是怎么弄进宫来的。” “奴才明白!” 夜里,瑶华宫被禁,但是宫人是可以溜出去的。 他们分头行动,爭分夺秒。 …… 永福宫。 嫻妃整个人都僵坐在椅子上,她已经派人去查这件事了,但是她一直想不明白,这件事的主谋到底是谁。 是妧妃自导自演,故意让人以为她害了二皇子,又买通了小常子,故意去销毁毒药,来个人赃並获的祸害她? 还是这一切她和妧妃都是受害者,而真正要除掉他们两个皇子生母的,是皇后? 嫻妃眼神阴冷,皇后的福星被妧妃的三皇子爭夺走,眼下妧妃却生下龙凤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皇后自然不会甘心。 所以就连消带打的一起除了她吗? 嫻妃指甲掐进桌子里,这次等她脱身,先除了妧妃,再除掉皇后这个毒妇! 她要以牙还牙的报復回去! 第325章 科考 长乐宫內。 容妃褪下了头上的珠翠,“忙了一天,演了一场戏,真是累都累死了。” 海棠笑著替容妃捏肩,“娘娘这一招著实厉害,不仅是让妧妃和嫻妃互相爭斗,更是一箭三雕,怕是妧妃和嫻妃现在都觉得,这件事情是皇后做的呢。” 容妃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年岁不大,但是看著就是不如妧妃和那些鲜活的面孔更娇嫩好看。 她嘴角弯了弯,在这宫里,她还真是半点出路都没有。 可她若不登上高位,她那个嵌在心里的仇人,何时才能被除掉。 “这一次,本宫就好好的看著她们是如何鷸蚌相爭的。” 海棠眼中透出阴森,“她们两个若是两败俱伤,最后一定会同仇敌愾的去报復皇后,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到时候才会更精彩。” 容妃摇头,“贵妃之位只有一个,皇上金口玉言,曾经承诺过只要妧妃生下孩子,就会立刻晋升贵妃。” “如今最迟也就是皇子公主的满月宴了,嫻妃著急上位,毕竟她也有一个大皇子握在手里,足以登上贵妃之位了,可是做了贵妃,权势就大了。” “按照天朝的规矩,贵妃的母族就是二品大员,而贵妃的母亲,就是二品誥命夫人,这样大荣宠,你说谁不想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容妃的父亲就是苏丞相,在她的眼里,压根就不在意什么二品大员,但是容妃在意的却是那个二品誥命夫人的位置。 所以这个贵妃之位,她也要爭夺下来。 当初以为温云眠並非池中之物,可没想到她的晋升速度却如此之快。 如今都已经和她平起平坐了,既然威胁到了她,那她也自然不会再留著妧妃。 “所以无论如何,嫻妃都会和妧妃爭的头破血流,本宫只用坐山观虎斗,让她们两个人斗的两败俱伤,让皇上对妧妃失望,只有这样,本宫才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海棠笑著开口说,“娘娘英明,到现在妧妃都十分相信您呢。” 容妃掀开眼皮,看著镜子里面满眼算计的自己,“妧妃聪明睿智,是一个极其厉害有手段的女子,但是她还是太善良,她懂得反击,却不懂得主动去害人,这也就註定,她有时候不会把人想的太坏。” “所以只要本宫能够不露出任何马脚,她就不会发现这背后的一切是本宫在推波助澜。” …… 这两日,后宫里面一直都是风波不断的,皇上被前朝的政务缠身,几乎没再踏入后宫。 不过虽然將温云眠禁足了,但是君沉御却没有让人缺少了她的吃食。 而且,也允许禰玉珩毎日过来替温云眠调养身子。 前几日坐月子时,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甚至有所亏损,也在这两日调养了回来。 而禰玉珩也提供了毒药大约会產自哪里,京城里面哪些药铺可能会有,温云眠將这些线索一併写入信中,让小方子递到了宫外,交到外祖父的手里。 这两天顾家也一直在忙碌著,而在昨日,卫崢和卫屿也进了贡院科考。 京城,到处都是紧绷著的。 终於,在第三天的时候,小路子那边传来的消息。 “娘娘,奴才让人在內务府顺藤摸瓜的打听,发现宫中所有的不用的那些家居摆设,基本上都落入了內务府副总管,李公公的手中。” “奴才让人接近李公公,並且在秦嬪娘娘的帮助下,查到这个李公公最近出手阔绰,用採买当做藉口,频繁出宫。” “但是宫外的事情,奴才路查不到了。” 温云眠蹙眉,“本宫写信给顾家,这两天你盯著李公公,他若是再出宫,立刻过来稟告,本宫会让顾家派人在外面守著。” “奴才明白!” 只要查清李公公,再查到毒药来源,八成就能找到幕后之人了。 …… 此时的宫外。 温乐嫣的堂弟,李鸿煊正坐在一件酒楼的雅室內,在他对面坐著的,是锁春在宫外的侄子张奎周。 张奎周阴森的眯眼,“你確定让人把纸条塞到了顾卫崢的毛笔里?没被他发现吧。” 孟鸿煊冷哼,“放心吧,顾卫崢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傻子,我买通了顾家的人,一直在府里盯著他,他压根就没有发现,而是直接带著准备好的东西去贡院了。” 进贡院还敢夹带纸条,只要被考官发现,这顾卫崢就別想再科考了! 什么天才,什么青阁大师的学生! 孟鸿煊眼里都是恨意,他和顾卫崢、顾卫屿分明是同一批参加科考的学生,可他们两个却因为宫里那位妧妃娘娘的缘故,直接青云直上,拜入青阁大师门下! 这样的师资力量,根本就不是孟鸿煊能够得上的! 所以他觉得不公平! 一点都不公平! 如今他又因为在朝廷多次举办的考试中窃取他人诗词,已经被官员勒令不得参加此次秋闈! 甚至把他的名字都给取消了! 他不能再科考了! 孟鸿煊心里的嫉妒更加浓郁了,他比不上顾家两个子弟,有个厉害的皇妃做姐姐,让他们做什么都显得轻而易举! 他那个姐姐温乐嫣就是个废物! 所以他既然指望不上別人,那他就乾脆把顾卫崢拉下水! 张奎周点了点头,“好,若是等科考的名单出来,顾卫崢被朝廷除名的话,自然会有好的赏赐给你。” 孟鸿煊喝的醉醺醺的,立马应声,“多谢,多谢!” 此时的顾家。 顾墨微看到两个哥哥都去了贡院,接下来还要好些天才能从贡院出来,索性她便將他们的桌子给打扫一遍。 不打扫还好,等她打扫时才猛然发现,一支二哥平日里用的笔被丟在角落里。 她愣住,那二哥去贡院带的什么笔? 第326章 试探江答应 顾墨微一直放心不下,所以她左思右想以后,便打算將这件事情告诉阿姐。 温云眠拿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而墨微所奇怪的,是不是二哥所用的毛笔被人调换了,否则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遗忘在角落里,便在信里將疑惑的事告诉了温云眠。 温云眠蹙著眉头,微微沉下一口气。 这会她实在是头疼的厉害,也有著疲惫。 看来上次贡橘的事情还没完,竟然接二连三的针对顾家。 旁边的云漾和云翡也有些担忧,不过云漾她们更担忧的是娘娘的身子。 这简直就是一件事接著一件事,风波不断,娘娘还在坐月子,就如此辛苦勤劳,也不知会不会落下病根。 眼下贡院早就已经关闭了,即便是温云眠再受宠,也不可能插手科考。 这天底下只有皇帝能破例,但是这样做了,怕是所有的规矩都会乱套。 对那些准备了多年的考生该是何等不公。 君沉御將天下百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温云眠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看卫崢自己的应变能力了,就连温云眠也是无能为力。 温云眠揉了揉太阳穴。 “云漾,你写信告诉墨微,务必让她仔仔细细的搜查顾家,之前本宫就已经提醒过他们了,可他们还是不够仔细,既然有人要对顾家动手,那是势必要让顾家出出血的,所以绝对不能放鬆警惕。” 云漾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应了一声后,赶紧去写信。 与此同时,顾家的调查消息也通过另一个渠道,快速的递给了温云眠。 李公公出宫后,接触了一个叫明娘的人,外祖父派人当机立断的绑了明娘,这才问出了李公公嘴里的实话。 小路子开口继续说,“李公公告诉顾老爷,说一直以来跟他接触的,是一个叫秋儿的宫女,这个宫女是江答应身边的人,也是这个宫女买下了李公公手里面那些不用的废弃木材。” 江答应? 温云眠蹙眉,眼神冰冷的问,“那毒药的事情可有进展?” “按照禰大人所说的话,想要配齐这种毒药,需要有六味药材,顾老爷去查了以后,发现一直以来,在一家名为济堂药铺的地方,同时购买六味药材的那个小廝,称呼自己是京城昌茂伯爵府的人。” “因为那个老板不懂得这些药材的用途做什么,便都卖给了他,但因为买的次数比较多,这才稍微有些印象。” 温云眠沉默良久。 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药铺老板所说的伯爵府,就是江家的人。 也是新入宫的秀女,江答应的母家。 温云眠知道此人,前世做了太后,她也掌握了更多大家族之间的秘辛。 江答应本来出身名门,是江国公府的小姐,但因为国公府当年被污衊,家道中落。 后来即便查清楚了此事,先帝也依旧將其削爵。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要和江家相爭的魏首辅。 因为当时在朝廷上爭的激烈,分帮结派,所以魏家和江家也成了世仇。 如果按照以前的身份,江答应进宫以后,再怎么说也是要比莹贵人的地位要高的。 那江答应恨皇后也是有道理的,毕竟皇后就是魏家的人。 所以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温云眠却从中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真的是江答应在报復皇后,还是幕后之人藏的深,嫁祸江答应。 这件事怕是江答应还不知道呢。 温云眠沉了口气,“云漾,你想办法出去一趟,暗中把江答应叫过来。” 她要先试探试探江答应。 第327章 策反江答应 云漾准备走出去时,温云眠喊住了她,“还是別让江答应来了,你去告诉秦嬪,让她帮忙去试探江答应。” “是。” …… 秦嬪这几日也在想办法,但是镇国公府早就已经不行了,就算她想派人去宫外调查也不行。 正当她著急时,妧妃娘娘的吩咐就来了。 秦嬪一听,自然是答应的。 到了下午,她就立马喊了江答应过来敘话。 江答应性子靦腆,她刚进来时还有些拘谨,“嬪妾参见秦嬪娘娘。” 看著如此胆怯的她,秦嬪倒是觉得,和自己当初还挺像的,都是如此的卑躬屈膝,谨小慎微。 “江妹妹不必多礼。” 秦嬪给江答应倒了杯茶水,“江妹妹入宫这么久,还没侍寢吧?” 江答应脸色有些尷尬,“是,皇上还没想起嬪妾,所以就……” “其实人在宫里,只要有本事,即便出身卑微,也依旧可以走上高位,坐上宠妃的位置。” 秦嬪將茶水推到了江答应的跟前,“但是如果有人要走歪门邪道,上来就做出一些不要命的事,那就算是再有本事的人,也走不到最后的。” “江妹妹,你说对吗?” 江答应还以为是秦嬪教导她的,立马点头应声,“秦嬪娘娘说的是,嬪妾受教了。” 秦嬪微微眯眼,而后弯唇,“江妹妹,本宫说的话,你是真不明白吗?” 江答应愣住,有些疑惑的望著秦嬪。 “如今你做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了,也握住了该有的证据,江妹妹,你还不承认吗?” 江答应一惊,连忙起身,“不知嬪妾做了什么,嬪妾自入宫开始,一直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什么恶事,今日实在听不懂姐姐的话,还请姐姐明示。” 看著江答应慌慌张张,憋红了眼睛,秦嬪微微一笑,“你身边的宫女秋儿,暗中和內务府李副总管有来往,並且是这次谋害二皇子中,逃脱不了的人。” “秋儿是你的心腹,你难道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吗?” 江答应骤然呆住,她踉蹌的后退,“和谋害二皇子的事有关?” 她整个人都懵了,而后连忙跪下,“秦嬪娘娘,嬪妾没有,嬪妾从未害过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嬪妾是冤枉的……” 秦嬪一直在观察江答应的神色,方才她听到秋儿涉及到这件事时,第一反应是懵,而不是颇为责怪的去看秋儿。 所以这件事,江答应可能真的不知道。 毕竟她一个新人,就算江家恨透了魏家,但是江家没有宫妃,也不可能这样轻鬆的把手伸到这里来。 “如今找到这份证据的不止是妧妃娘娘,怕是嫻妃也找到了,现在不管你怎么说,都会是替罪羊。” 江答应颤抖著嘴唇,“秋儿,秋儿她……” 秋色今日没跟著她过来,若是跟过来,她一定要好好质问一番! 意图谋害二皇子,就算是没成功,那也是不小的罪名。 他们江家向来不受皇上待见,若是再牵扯上这件事,就彻底完了…… 秦嬪伸手將江答应拉起来,“这件事若是想逆转,就需要帮你再找个替罪羊,你要是想救自己和你的家人,就按照本宫的吩咐来做。” 替罪羊? 江答应慌忙摇头,“污衊別人,我,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那就等著这盆脏水往你身上泼了。在这后宫人人相爭,你却如此善良,那谁也救不了你。” 江答应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怔愣了片刻,便咬唇同意了,“秦嬪娘娘吩咐就是了,嬪妾一定照做。” 秦嬪眼中露出精光,这次的事办成,娘娘就是板上钉钉的贵妃了! 她一定要把娘娘推上那个位置。 …… 又过了两日。 嫻妃找到了证据。 “没想到竟然是江家的人。”嫻妃在宫里多年,她和温云眠一样,压根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江答应做的。 “皇后啊皇后,能找到这样一个替罪羊出来,还真是够厉害的。” 嫻妃阴森眯眼,“宝月,按照咱们的计划,你去见江答应,记得买通了她,让她帮咱们,指认妧妃!” 这一次,贵妃之位一定是她的! 宝月应声,“奴婢明白。” 然而,还没等宝月出去,就看到一行人忽然打开了宫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禄公公。 宝月愣住,还没转身,禄公公就快步走到了嫻妃跟前,“见过嫻妃娘娘。” 嫻妃眸色微变,倒是从容,“禄公公怎么亲自过来了,是皇上的人找到了证据,特来还本宫清白了吗?” 禄公公不卑不亢的说,“证据確实是找到了,所以请嫻妃娘娘跟著过去一趟。” 嫻妃心里忽然有些打鼓,她的计划还没开始,皇上就找到证据了? 那她还如何污衊妧妃那个贱人! 双生龙凤胎之母,只论这个,就已经碾压在嫻妃头上了…… 嫻妃有些慌,但还是只能被带著去了太和殿。 她到的时候,温云眠和皇后已经在等著了,皇上坐在高位上,神色严峻。 整个殿內冷成了冰窖。 “臣妾参见皇上……” 温云眠侧眸,嘴角幽幽勾起。 帝王神色冰冷的开口,“嫻妃,今日你正好过来了,不如都听听这些人的话。” 跪在地上的,为首的是李总管,他想到自己心爱的明娘还被捏在顾家人手里,就只能哆哆嗦嗦的开口。 “启稟皇上,这段时间都是江答应身边的秋儿找到奴才,一直在向奴才购买一些废弃木材。” 秋儿一听,慌张的说,“皇上,这一切都是嫻妃娘娘指使!都怪奴婢鬼迷心窍,是她买通奴婢,让奴婢去买一些废弃木材交给小川子,让小川子练习如何下毒的,求皇上明鑑!” 江答应冷漠的看著秋儿,若不是江家捏著她家里人的身契,逼著她改口,她怕是还不承认呢。 她也实在没想到,自己刚入宫,身边就出现了背叛主子的奴婢。 第328章 帝王认定贵妃之位属於她 听著一句句的指认,嫻妃懵了。 这些事情她也已经打探出来了,但是她本来是要买通这些人污衊妧妃的! 如今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容妃安静坐著,她不由得高看温云眠一眼。 温云眠还未入宫时,嫻妃也是个运筹帷幄的人,平日里不声不响就能挑拨舒贵妃,把她当枪使。 可如今碰上了手段更高明,身边人更得力的温云眠,嫻妃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皇上的偏爱。 上次若不是妧妃也牵涉其中,怕是嫻妃那日就没有了辩驳的机会。 无论这次是嫻妃扳倒妧妃,还是妧妃扳倒嫻妃,对容妃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失去了一个竞爭对手。 嫻妃跪在地上,“皇上,这些人臣妾根本就不认识,怎么会去收买他们。” “更何况,小川子临死之前已经写了认罪书,是妧妃指使他製作毒摇篮的,和臣妾没有关係呀。” 温云眠声音从容,哪怕身子虚弱,也不减气势,“启稟皇上,臣妾已经让人查清楚了,小川子畏罪自杀后,臣妾顺藤摸瓜找到了小川子在宫外的家,发现他父母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臣妾让人找到了另一封书信,还请皇上过目。” 禄公公赶紧將书信接过来,递到了皇上手里。 温云眠一直以来都喜欢用左手写字,所以她从进宫开始就一直在用右手练字,她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字跡,这件事她从未让外人知道。 如今她拿出了这封模仿的书信,谁若是跳出来说这並非在小川子家中找到的,或者说出小川子的父母不曾拿到这个信,那就证明,小川子父母消失和她们有关。 温云眠就是断定此事不敢有人吭声,所以她才敢拿出来这个由她凭空捏造的信。 她就是要让幕后人,包括嫻妃都吞下这个哑巴亏。 君沉御看了信。 上面写著受嫻妃指使,污衊妧妃,让父母在事发时迅速从家中离开,以免遭受报復。 君沉御沉下眉头,“嫻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嫻妃痛恨的看著温云眠,“皇上,臣妾好端端的,为何要买通江答应身边的人,来谋害二皇子的同时,又污衊妧妃。” “这样繁琐的计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臣妾不会那么蠢的,求皇上相信臣妾。” 江答应站了出来,跪下回话,“皇上,嬪妾偶然得到家中来信,说有个药铺的老板发觉江家人一直来买毒药,生怕是奴才要害主子,所以父亲就赶紧派人调查了毒药的来源。” “发现那些人並非江家奴才,却向老板所说自己是江家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府所有的僕人都是先帝爷所赐,皆登记造册,而如今的新僕人也是由宫中拨选的,也都是有画像在內务府的。” “所以皇上只要查一下內务府,让人將画像交给药铺老板辨认,就可以知道是不是江家人了。” 君沉御看到眠儿將目光看向了江答应,而且江答应这样说,也算是和眠儿同仇敌愾,所以君沉御才说,“伯爵府的事,朕知道。” 嫻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上,一个小小答应入宫,哪里有害二皇子的道理,这些事即便是臣妾污衊的,那也该找个和二皇子有衝突的人来当替罪羊。” “怎会找个和皇后无冤无仇的人,这样的话说出去,也无人信服的呀。” 江答应按照妧妃交代的话,复述著说,“皇上,如今嬪妾身边的人被买通,家族又被人污衊是同伙,旁人都觉得奇怪,可是嬪妾知道,皇上您是知晓嬪妾家族和首辅府之间的事的。” “所以嫻妃娘娘污衊嬪妾,才是最让人信服,且嬪妾会毫无反手之力的。” 君沉御蹙眉。 就听江答应继续说,“可是这样隱秘的朝中之事,嫻妃娘娘又是如何知道的呢,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这件事,君沉御多多少少知道些端倪。 嫻妃也確实和她的母家串通一气,在宫里戕害妃嬪。 这样歹毒的女人,君沉御怎会容得下她。 但是,他已经坚定要在满月宴晋眠儿为贵妃,若此时处置了嫻妃,眠儿就是眾矢之首了。 眠儿的身子得好好休养。 所以满月宴之前,嫻妃得“风光”的活著,在宫里”受尽”他的偏爱才行。 皇后抱著二皇子坐著,这件事既然是嫻妃这个贱人做的,那也死不足惜了,毕竟谋害皇嗣,那可是大罪。 嫻妃自己也清楚。 所以,在嫻妃再也无法淡定冷静,准备为自己辩驳的时候,君沉御发话了。 “虽然证据確凿,但是朕相信嫻妃是个温柔大度的人,而且朕对嫻妃更是想过委以重任,但是企图对二皇子和三皇子下手一事,罪无可恕,便褫夺封號,降为贵人,禁足自己宫中。” 皇后惊了,“皇上,谋害皇嗣,按照律法是该立刻斩首的。” 莹贵人连忙跪下,“皇上,嫻……不,乔贵人她並未真的伤害到二皇子和三皇子,还请皇上能够饶乔贵人一命。” “皇上……”皇后不甘心的唤了一声。 君沉御蹙眉,“朕金口玉言,旨意已经下了,皇后难道要朕出尔反尔吗!” 皇后脸色苍白,“臣妾不敢……” 嫻妃跪在那里,她本来已经绝望的心,这会又燃起了希望。 果然啊,她是皇上身边的旧人了,就算没有爱情,也总有情分在的,她又是大皇子生母,皇上还是疼惜她的。 想到这里,嫻妃就知道,自己没有败。 君沉御已经起身了,“把嫻妃带下去。” 他走到温云眠跟前,本以为温云眠会有所错愕,可没想到温云眠平静的看著他,眼中没有一丝不知情时的责怪。 果然,眠儿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妧妃身子弱,这件事既然已经查清楚了,妧妃就回去好好养身子吧。” 皇上的態度明显冷淡了下来,虽然嫻妃被带下去,可妧妃似乎也惹的皇上不耐烦了。 皇后觉得,自己这一局胜了。 没想到嫻妃和妧妃两虎相爭,她竟然坐收渔翁之利了。 第329章 妧妃,你的位置在前面 君沉御斟酌了一下,“另外,容妃一向稳妥,也一直负责协理六宫,妧妃虽然一直在学习如何协理,可眼下朕看著她还要照顾一双儿女,以后便不用学习了。” “皇后也是如此,所以最近后宫诸事由容妃管理,小事也不用过问皇后了。” 眾人惊讶,这是夺了皇后和妧妃的权。 容妃连忙起身,姿態孱弱,“臣妾遵旨。” 皇后懵了,她才是受害者,可是皇上却也收了她的权。 皇上这是在警告她们,不许后宫再生波澜了吗…… 君沉御目光温和的看向容妃,“不必多礼,起来吧。” “多谢皇上。” “至於惠嬪,一年前给的降位责罚已经够了,再加上其父这次在永州治理蝗灾有功,所以特许恢復起惠妃的身份。” 惠嬪本来还坐著打哈欠,没想到打哈欠的嘴还没张开,就僵住了。 嘉嬪最先反应过来,轻轻推了她一下,“惠妃娘娘,您还愣著做什么,快去谢恩呀。” 惠嬪被皇上的恩赐给砸的晕乎乎的,赶紧站起来,还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服,一个踉蹌,顺势就跪下了。 “臣妾,臣妾谢主隆恩!”她好想哭。 她终於回到妃位了! 皇后目光幽深,提拔了惠妃也好,惠妃家世不错,而且还好控制,比乔贵人在位时好太多了。 只要容妃和惠妃协助她管理六宫,压著妧妃就行了。 看样子妧妃这次唯一可能晋封贵妃的机会,也是泡汤了。 毕竟没人想看到她晋升的这么快,所以多方打压下,皇上也算是对她失望了。 …… 容妃带著海棠从凤仪宫出来,眾人瞧见这个身体抱恙的妃子,身上虽然行了礼,可心里没人尊敬她。 待她走过去后,旁边才有人嘀咕著说,“原来这个就是那位病殃殃的容妃,若不是今天皇上这么说,我还以为当时宫里就妧妃和乔贵人呢。” “如今嫻妃被责罚,妧妃也被冷落,皇上却格外重视容妃,说不定容妃就是未来的贵妃呢。” “是啊,不过还有惠妃娘娘呢,我看不少人都去恭贺惠妃了呢。” 眾人的议论传入海棠耳中,她气愤的想抱怨,但是容妃制止住了她。 “本宫不爭不抢,被人瞧不起,这偏偏是皇上最喜欢的高位妃嬪的样子。” “你没瞧见,无论她们怎么爭斗,最后皇上都会將权力交给本宫吗?” “之前要事事向皇后稟告,如今本宫都可以自己做主了。” 海棠笑著说,“娘娘说的是,如今你的一计,皇后被架空,嫻妃被降位,妧妃被夺权,实在是太妙了。” …… 回瑶华宫的路上,云翡气的不行,“娘娘,您就不生气吗,皇上竟然如此信任嫻妃。” 温云眠弯唇,並未说话。 到她今日看到君沉御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在帮她吸引火力呢,而且君沉御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比如,她要晋升贵妃了。 “不用管了,本宫也累了,回去好好调养身子。” 温云眠身子確实劳累的很,回去躺了一会就睡著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后宫终於是消停了。 温云眠在瑶华宫一直养著身子,她的肌肤本来就清透细腻,养的这段时间,她脸色更添光泽和温柔了。 虽然瑶华宫是消停了,但是皇后却拖著自己的身子,不断的喊著容妃和惠妃去凤仪宫,回稟宫中的诸多事情。 生怕自己会大权旁落。 可是这般著急,皇后的月子怎会做的好。 终於,满月宴的这天,皇后病倒了,但她还是撑著身子,要抱著二皇子出席。 若她不出面,今晚的风头就是妧妃母子三人的了! 宫里两个皇子一个公主同时降生,自然是要好好办一场满月宴的。 也是到了这天,君沉御终於不用再忍著对眠儿视而不见了。 温云眠出了月子,整个人容观焕发,光彩照人,比之前更添了一丝韵味。 满月宴是在重华宫举行的,到了晚上,重华宫华丽万千,宫人们来回忙碌。 今晚不仅是宫嬪们纷纷到齐了,就连文武百官也都到场了。 殿內,歌舞昇平,触筹交错。 乔贵人虽然被褫夺封號,且降了位份,可她依旧能出席,看著这样盛大的场面,她阴冷的眯了眯眼。 寧慈衿盛装出席,走到了乔贵人身旁,两人这几天也一直在暗中联络,乔贵人这才知道,原来寧慈衿是当初父亲救下来的女子,一直养在府上,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乔家的一颗暗棋。 “姐姐放心,今日我一定能让你復位。” 乔贵人弯唇,“我信妹妹的话。” 两人已经通过气了,自然知道对方的计划。 这时,外面响起高喊声,“皇上驾到!” 殿內的人都慌忙起身行礼。 皇后和太后紧隨其后,跟在一袭龙袍的帝王身后,一同走进来。 不过皇后脸色很是难看,因为皇上和太后怀里,各自抱了个孩子。 君沉御抱著小公主瓚华,太后抱著琮胤。 方才是皇上特地同太后一起去的瑶华宫,这也是太后的意思,正好顺了帝王的心思。 眾人惊讶於这两个皇子的殊荣,然后就看到了光彩照人的妧妃从外走了进来。 秦昭和谢云諫的目光都凝在了温云眠身上。 帝王坐在高位,落座时,便温声的对著行礼的温云眠说,“赐座。” 温云眠温顺起身,本来要坐在容妃和惠妃身旁的,没想到帝王却说,“前面,才是你的位置。” 第330章 满月宴,晋封贵妃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惊愕的望向皇上,“皇上,妧妃只是妃位,怎能僭越的坐在贵妃的位置上,这不合规矩。” 她是第一个破防的。 第二个同时绷不住的,是嫻妃和寧慈衿。 寧慈衿猛然捏紧手心,皇上这是何意?要封温云眠做贵妃吗? 容妃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表面依旧是温和的神色,可眼神却是冰冻三尺的寒凉,手指捏在茶盏上,已经泛起了惨白。 寧慈衿说,“皇上,妧妃虽然诞下皇子和公主,对社稷有功,可是,可是她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吗。” 太后这时开口了,“皇上的旨意一向顺承天意,既然皇上让妧妃坐在贵妃之位上,那她就足以配的上这个位置,怎么,月嬪你有意见?” 太后上次从轿子上跌落,崴了脚,只不过是个噱头,实则她早就已经知道是寧慈衿的人动的手了。 若不是为了皇帝后来的计划,她不会隱忍不发。 不过,后宫里为了害妧妃,都敢对她动手了,那她就要让这满宫里的人瞧瞧,她是如何捧著妧妃的! “妧妃,入座吧。” 太后都发话了,且帝王允准,温云眠自然没什么拘谨的,她恭敬应了一声,“是。” 然后坦然的坐在了贵妃的位置上。 视野不错。 因为她能感觉到后面乔贵人她们的咬牙切齿。 寧慈衿阴冷的眯眼,今晚想做贵妃,做梦! 秦昭拧眉看著,他觉得贵妃这个位置不够好,皇后的位置如此敞亮,眠眠坐到后位上,才更加光彩夺目。 谢云諫却比较识时务,今晚娘娘封贵妃的路,谁也挡不了。 而在歌舞开始时,不少的妃嬪们都望眼欲穿的看著帝王,她们在后宫,想见皇上一面太难了,尤其是年轻俊美的帝王,妃嬪们更是爱的不得了,只可惜皇上的目光都在妧妃身上。 还有她生下的儿子和女儿身上。 顏常在却显得比较拘谨,她神色紧张的看向不远处最显眼的位置上,冷锐犀利的俊美男人。 定亲王…… 好几年不见,他的样貌依旧丰神俊朗,剑眉星目,只是目光里带著满满的攻击力。 可越是这样的男人,越吸引她。 她知道,定亲王一定也很想见她…… 而秦嬪的目光也在悄悄的注视著不远处,坐姿雅正,风姿劲骨的清冷男人。 他真的是触摸不到的月光,皎洁生辉,却不属於任何人。 金蕊小声说,“小主,定亲王方才是在看你。” 顏常在脸颊一红,“別胡说。” 就在歌舞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走到皇上跟前,低声稟告了几句话。 君沉御神色锐利,不动声色。 歌舞停下,君沉御这才开口说,“今日朕的大公主、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日满月,朕心甚慰,妧妃诞下双生福星有功,所以朕今日决定,晋封妧妃为妧贵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还真是晋封贵妃了。 朝中那些本来古板的大臣们,此时此刻全都是怀揣著敬畏之心的,谁敢反对福星之母登上贵妃之位? 天降甘霖,蝗虫退散,他们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所以这个贵妃之位,坐,一定得坐! 后宫有人不同意,但他们前朝都同意! 皇后心乱如麻,“皇上,妧妃年纪太小,虽然生下公主和皇子,可也不足以担当的起贵妃之位的。” 她巴不得让那些大臣们全都跳出来反对。 只要反对温云眠恩宠过盛,就一定能够让皇上回心转意。 可她失望了。 大臣们没一个说话的。 君沉御冷然,“妧妃年纪虽小,可她有本事,有能力,又是公主和皇子的生母,朕觉得这个贵妃之位,已经是迁就了,若是皇后觉得不满意,朕不介意將皇贵妃之位给她。” 皇后霎时惨白了脸色,“不,臣妾不有不满意……” 魏首辅阴森的望著,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如此愚蠢,手握嫡子的中宫皇后,却要被一个妃子强压一头! 温云眠站了起来,她眸子明亮的望著君沉御,可还没等她谢恩,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惊惶声! “有刺客,快护驾!!” 声音霎时间引得整个大殿瞬间乱了,所有人惊慌的看过去,就看到十几个黑影子忽然冲了起来,手中拿著刀剑,正在和御林军对打! “啊!”有人在混乱中嚇得不轻,连忙后退。 秦昭当即拔剑,就要直接衝到温云眠跟前,却被谢云諫猛然拉住。 秦昭这时才看到,皇上的御林军已经护著眠眠,快速撤退到了周围。 公主皇子都已经被抱下去了,温云眠被君沉御挡在身后。 禰玉珩本来是负责待在大殿,若有人宫宴上喝多了酒身子不適,他可第一时间为其诊脉,可没想到刚轮到他当差,就遇到了刺客! 刺客怎么会闯到宫里来! 禰玉珩手无缚鸡之力,闪闪躲躲,立马直奔秦昭和谢云諫,躲在这两个人身边,绝对安全! “救命,救命,刀剑无眼啊!”禰玉珩抱头。 秦昭扭头一看,又是这个蠢货,嫌弃的不得了,可在对方刀剑挥过来的时候,还是抬脚將黑衣人踹到了一边。 “鬆手,脏手別碰本王乾净的衣服。” 要不是看这廝医术还行,能护著眠眠,他早就任由他被乱刀砍死了。 君沉御站在高位上,那些黑衣人直逼他而来。 乔胜仲站在混乱的阴暗处,这几个死士都是他暗中带进宫赴宴的。 他们並不敢真的刺杀帝王,因为宫廷的御林军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伤到皇上。 而今日冒险行此招,就是为了助嫻妃復位! 待到机会到时,这些死士会一同咬破口中毒药自尽。 正因如此,他才敢冒著杀头的大罪,行此举的。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避开了所有御林军,豁出命,冲向了帝王。 嫻妃找准了时机,就要扑过去替皇上挡下这一刀。 可没想到,她还没跑过去,突然被人狠狠一撞,嫻妃踉蹌一下,差点跌倒。 紧接著,就看到黑衣人的刀剑没入一个女子的肩膀! 第331章 功劳被抢,嫻妃气都气死了 殿中所有混乱的人都看到,寧慈衿衝过去,替皇上挡下了一刀! 那一刀直接扎在了她的胸口,血肉翻飞。 寧慈衿脸色骤然惨白,却死死握住了黑衣人的刀剑,“本宫绝不允许你伤害皇上!” 乔家的人和乔贵人彻底懵了。 乔贵人崴了脚,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怎么回事,要救皇上的人本来是她! 寧慈衿怎么衝上上去了! 乔家耗费大量心血,这才培养了一些捨身忘死,为了帮主人做事可以不顾性命的死士,如今大伯是豁出去了,才用的这些死士。 所有人看到黑衣人刺杀,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会有人凑过去的,所有乔贵人才没有防备的。 可没想到,却为寧慈衿做了嫁衣! 寧慈衿衝到君沉御跟前的那一刻,君沉御的眼里却骤然想到了当年寧妃捨身忘死,为他挡下那些箭羽的一幕! 这一幕狠狠衝击著他的视觉。 像是剎那间將他扯回了在悬崖边,最痛不欲生的回忆里。 心爱之人为她而死,他却无力相救。 寧慈衿跌倒之际,君沉御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帝王眼线遍布天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宫里混入了刺客,所以故意等著刺客入局。 可没想到,寧慈衿会衝上来。 这一剑若是再深点,寧慈衿就会没命的。 看到寧慈衿虚弱的躺在他的怀里,君沉御抱著她,立刻开口,“传太医!” 太医迅速赶了过来,禰玉珩却没过来,因为皇上交代了他更重要的任务。 几个黑衣人在挣扎中被制服了! 乔胜仲眼神露出凶光,他知道,黑衣人会自尽的。 果然,仅仅片刻功夫,禰玉珩就看到黑衣人要服毒自尽! 禰玉珩迅速从袖子里掏出药丸,他来不及跑过去,可这是皇上暗中的吩咐! “定亲王,帮个忙!” “什么忙?” “解药,塞到黑衣人嘴里,留活口!” “麻烦。” 秦昭蹙眉,接过解药,猛然往前一掷,药丸裹狭著习武之人的內力,在黑衣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直接丟进了他的口中! 其中一个黑衣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咬破口中的毒药,突然嘴巴一阵发麻,舌头就像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在嘴里。 黑衣人惊了! 其他黑衣人都已经纷纷倒在地上。 乔胜仲剎那间瞳孔紧缩。 而这时,林统领已经安排人护卫皇上皇后和太后周全,而后立刻赶过来,將黑衣人押了下去。 混乱的场面终於安静下来了! 寧慈衿满手是血的握著君沉御的手,“皇上,臣妾,臣妾是不是活不了了,当初霜雪就是这样没命的,但她救了皇上,她不后悔,臣妾…也不后悔。” 寧慈衿牵强的扯动唇角,她这个模样是真的可怜,眼眸通红,流著眼泪,想要伸手去摸君沉御的脸。 君沉御心被刺痛,这一刻,就像是霜雪躺在他的怀里。 当年他没有及时救下霜雪,所以成了他心里至今都无法忘怀的遗憾。 “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时,几个小太监领著一对年纪颇大的夫妻走进了殿內,他们刚一进来,就立刻哭喊了起来。 “衿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为首的妇人哭喊著跑到寧慈衿跟前,甚至连行礼都顾不得了。 还是寧父赶紧带著她跪地叩头,“皇上,草民参见皇上……” 君沉御蹙眉,他一直在找寧妃的父母,当年他以为霜雪是官员家中的庶女,后来又以为她是民女,总之那个时候,霜雪什么都瞒著他。 也是前几日寧慈衿哀求他,他才允准她父母进宫来看她的,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时过来。 寧母哭著跪在地上,心疼的替寧慈衿擦血,“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妹妹当初好好的,却中箭身亡,如今你也如此豁出命,你让我跟你父亲该怎么活啊……” 寧慈衿虚弱一笑,“妹妹去世后被追封了皇贵妃,慈衿只是嬪位,却也没有任何不满,如今得皇上怜爱,就已经是慈衿最大的福气了,为了皇上而死,死而无憾了……” 寧父擦了擦泪,“是啊,你妹妹生前说,皇上很是疼爱她,甚至还说,想要將霜雪带入宫中,封为唯一的贵妃,可惜你妹妹没福气,是坠崖后才做的寧妃……” 他们哭诉的话扯动了君沉御的心。 当初他刚登基,太后手握大权,他还是个並没有太多话语权的帝王,所以霜雪坠崖后,他那道晋封霜雪为贵妃的圣旨,被太后阻止。 最后迫於无奈,才给了霜雪一个妃位。 虽然又为她加了諡號,追封了皇贵妃,可去世的人,怎能和活著时的晋封相提並论。 当初的回忆一遍遍的攻击著君沉御的心。 他捏紧拳头,周身冷冽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紧绷起来。 大殿內,充斥著血腥味。 太医们手忙脚乱的先为寧慈衿止血,之后才能坐上轿輦送回宫中医治。 注视著她的脸,君沉御心里五味杂陈。 寧母看到自己女儿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她连忙回到皇上跟前。 看著身穿龙袍,人人畏惧的帝王,寧母哽咽哭泣。 “皇上,其实不仅是霜雪爱慕您,衿儿更是多年前就已经爱慕您了,当年是霜雪救了您,可当初那场灯会,您遇到的其实不是霜雪,而是贪玩跑出去的衿儿……” “衿儿如今千辛万苦才进到宫中陪著您,眼下又不顾自己的性命,衝上去为您挡刀,她的爱不亚於霜雪啊。” 君沉御神色微变,“你说什么?” 当年和他在灯会见面的人,是寧慈衿?! 乔贵人从跌坐中缓过神来,她猛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跪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月嬪救驾有功,又和您情谊非凡,如今她怕是重伤活不久了,这个贵妃之位应该给月嬪,以示安抚才是,还请皇上能立月嬪为月贵妃!” 只要阻拦妧妃登上贵妃之位,一切就来得及! 月嬪的父母都被她大伯捏在手里,月嬪是不敢造次的,就算这次抢了她的救驾之功,也不敢不听命於她。 而且,月嬪做了贵妃,也有被拉下来的机会。 但是温云眠不同,只要让妧妃做了妧贵妃,手握龙凤双胎,那她岂不是要大杀四方,威震后宫了。 那哪里还有她的出路! 第332章 我等只信服妧贵妃! 皇后听著寧妃、霜雪这些话,她觉得很懵,什么捨身忘死的救了皇上,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寧妃不就是她这个太子妃还未入东宫之前,一个寻常病死的女人吗? 所以皇上为了表示情义,才在登基后给了去世的寧妃一个妃位的。 皇后觉得脑子有些糊涂了,可她这时只知道,寧慈衿好控制,就算寧慈衿侥倖活下来,也一定比温云眠更好对付。 但是温云眠,皇后知道自己拿捏不住。 於是皇后也立马走了过来,“皇上,臣妾觉得乔贵人说的对,月嬪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给她一个贵妃之位,也是说得过去的。” 天朝一向都有个规矩,若是命不久矣的妃嬪,且受皇上宠爱,都是可以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根据皇上的心意,加封位分,以此彰显天子仁德,乃是顾念旧情之人。 寧慈衿知道自己可能会破例越过妃位,被晋封为贵妃,所以她撑著,不愿意回自己的宫中医治。 嘴里却说著不愿意和皇上分开。 只要后宫的人都支持她取代温云眠,那一切就稳了! 温云眠能有什么能耐,没人支持她,皇上早晚会动摇的。 “皇上,臣妾不求位分,只愿意一直陪著皇上……” 寧慈衿心口连带著肩膀疼的厉害,却倔强的躺在他的怀里。 温云眠一直安静的看著这一幕,她勾了勾嘴角,想起方才云諫趁乱让人给她递的消息,她就觉得皇后她们都的行为,真是可笑极了。 如此沆瀣一气的要阻止她,真的阻止的了吗? 这时,太医开口了,“启稟皇上,微臣方才为月嬪娘娘医治,这刀子的位置將近接近心口,十分危险,得赶紧回宫,拔出刀子,包扎伤口才是。” 君沉御神色阴沉,“来人,把月嬪好好送回宫中,务必给朕保住她的命!” 寧慈衿本来不想回去的,可是实在疼得厉害,她便递给红芯一个眼神。 她要让红芯留下,听著她是如何夺走妧妃的贵妃之位,如何成为贵妃的! 皇后看著大殿上的血跡,“皇上,妧妃若要封贵妃,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可是月嬪实在可怜,求皇上怜悯她,给她一个封赏吧!” 后宫眾人都觉得皇后怜爱后宫女子,纷纷讚嘆起来,也都觉得皇后娘娘说得对。 月嬪为了皇上都要豁出命了,虽然越级晋封不合规矩,但是人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所以这晋封显得也就没什么不合理的了,毕竟歷朝歷代都有这样的先例。 於是,后宫无论新人还是旧人,都纷纷跪了下来,为“可怜”的月嬪请命。 “还请皇上宽慰月嬪之心,晋封月嬪为贵妃!” 她们其实都心知肚明皇上对妧妃的宠爱,哪怕是新入宫的那些妃嬪,也都能感受到帝王对妧妃实打实的偏爱。 同为后宫的竞爭者,所以她们不希望温云眠能够称心如意的晋封。 那大家当然也都乐意添一把火。 妧妃越不如意,她们越如意。 君沉御站在高台上,修长手指间是方才寧慈衿心口上的血,他狭长的凤眸锋利幽深,居高临下的看著跪成一片的妃嬪。 文武百官都在大殿中站著。 而站在侧面,一直默不作声的温云眠,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皇后表面可怜月嬪,实则心里乐开了,她暗道:妧妃啊妧妃,如今后宫所有人反对你登上贵妃之位,本宫倒要看看,还有什么助力能帮你! 就在所有人都抱著看温云眠笑话,云漾和云翡都快要急哭了,为娘娘委屈的不得了的时候,大殿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皇上,妧妃娘娘诞下我天朝福星三皇子,是我天朝的功臣,如今贵妃之位已经是迁就了,怎能为一个小小嬪位让位!” 站出来的是容妃的父亲,苏丞相。 他清风瘦骨,一派正气,声音鏗鏘有力。 容妃神色微变,她就知道,父亲眼里只有不偏不倚的正义!正义的让她痛恨。 皇后微微怔住,这时,魏大人也立马站了出来,“皇上,皇子再重要,又怎能重要的过皇上的龙体,微臣觉得……” “你觉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位居嬪位,有什么资格和妧妃娘娘相提並论?”秦昭冷厌的打断魏大人的话。 满朝文武,只有秦昭的话无人敢反驳。 魏良翰气的不行,却也只敢咬咬牙。 谁让他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只能憋一肚子窝囊气。 秦昭一个眼神扫过去,几个德高望重的大臣立马站出来,力挺妧妃。 其中一个大臣说,“皇上,请晋封妧妃娘娘为贵妃,贵妃之位,牵动前朝,需擢升其父亲位列二品大员,母亲乃一品誥命夫人才可担当!怎能儿戏。” “臣等只敬服於江山社稷有功的妧妃娘娘位居贵妃之位!” “请皇上保下妧妃娘娘贵妃之位!” 文武大臣的压迫感哪里是后宫的人比得了的,这些朝臣权臣们,才是真正站著半壁江山的。 此时已经有一半的文武大臣力挺温云眠了! 有秦昭在,他就不容许眠眠的心愿被人抢走。 温云眠在高处,和秦昭对视。 秦昭微微歪头,嘴角噙著慵懒宠溺的笑。 那眼神就像是在对她说,“有我在,你放心。” 温云眠眼神微妙,她含笑收回目光。 她幽幽盯著皇后,联动后宫为难她,阻止她,能抵挡的了前朝吗? 而且此番请命,皇上也不会忌惮,因为她確实於江山社稷有功。 她觉得,自己很应该坐上贵妃之位。 所以她寸步不让! 文武百官的请命让皇后惊住了,她错愕的看过去,心头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前朝大臣们都在力保妧妃的贵妃之位! 怎么会这样…… 就连跪了一地的后宫妃嬪们也都傻眼了,很多人压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无论是军机大臣,还是文官朝臣,武將將军,都陆陆续续站出来,若要抗衡,后宫妃嬪哪里能抗衡得了前朝。 这时,还有不少的大臣们陆陆续续站了出来,声音洪亮,“求皇上册封妧妃为贵妃!” “妧妃位居贵妃之位,实至名归!” “我等只信服妧贵妃!” 帝王在此之前已经金口玉言,晋封温云眠为贵妃,如今称呼一句妧贵妃,也没什么不妥。 天朝贵妃之位很重要,如今能让满朝文武力保她贵妃之位的,只有温云眠一人! 而寧慈衿的父母也都嚇的呆住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在跟什么样厉害的大人物爭夺位置。 第333章 手握双生子,大杀四方的贵妃娘娘 这样令人震撼的场面,他们已经不敢说话了。 寧父暗中斥责,“你看看你女儿,这是多不自量力,竟然敢和那位妧妃娘娘相爭。” 寧父远远望去,站在大臣里最末尾的官员,是他之前见过的,他觉得那样厉害的官员,没想到连大殿的前头都没资格站过来! 天吶,他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慈衿怎么就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呢!那,那贵妃之位是她说抢就抢的吗…… 而这边,皇后愤恨回头时,就看到了秦昭慵懒的挑眉,对於皇后那些伎俩,他是满眼不屑。 满月宴他都亲自来了,谁敢挑眠眠的事,就是挑他秦昭的事。 他若不能助眠眠称心如意,哪里配做眠眠心爱的男人。 君沉御站在高位,心情复杂。 他何尝不知道眠儿才是最有资格坐上贵妃之位的人,可是那个位置是他曾经许诺给霜雪的。 而这时,温云眠找准时机走上前,她柔弱的跪下来,眼中带著朦朧的水光。 “是臣妾让皇上为难了,如今月嬪妹妹身受重伤,臣妾不该斤斤计较的,所以还望皇上能够遵从自己的內心,將这等荣宠给月嬪妹妹吧。” “虽然…虽然臣妾不知道寧妃是何人,但是皇上如此爱她,也爱屋及乌的疼她的姐姐。” “臣妾…臣妾自知比不过皇上心爱之人,所以真心希望皇上將贵妃之位给月嬪妹妹,也算是弥补皇上对寧妃姐姐的爱了。” 如今大臣们態度是强硬的,他们恳求皇上晋封她为贵妃,自然会惹的皇上不悦。 所以这个时候的温云眠,就应该化成柔软的水,慢慢攀上他的心。 她退了一步,將自己放在寧妃之下,君沉御自然会更加愧疚,因为人人都有逆反心理。 她只要顺著皇上的心意来,满足他对寧妃的爱,减弱他对寧妃的愧疚,將自己放到寧妃的后面。 而后取而代之,占据他心里最浓郁的愧疚,那么这一刻,她就会成为君沉御心里最想弥补的人。 人都是这样,在两难之间,总是在不被选择的一方身上愧疚。 得到了就满足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果不其然,温云眠的这番话,让君沉御心疼不已。 所有人都在爭执该谁做这个贵妃之位,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爭取。 只有眠儿,永远在为他著想。 她不愿意让他为难,所以寧愿不要这个他已经许诺的贵妃之位。 这后宫,谁不想抓住机会往上爬,谁又不是利慾薰心的,可是眠儿没有,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第一位,永远都是被她在乎的。 君沉御心里被填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他不想让眠儿知道寧妃的事,所以在看到温云眠眼里强忍伤心的神色时,他心慌了。 他连忙將温云眠扶起来。 他的眠儿为她拼死生下两个孩子,若这时將本属於她的贵妃之位给了別人,他就不配眠儿为他如此委曲求全了。 “眠儿,在朕心里,你永远都有属於你的位置在。君无戏言,这个贵妃之位,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温云眠含泪,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却憔悴的说,“可是,可是这样的话,皇上会为难的。” 温云眠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憔悴,已经激发了君沉御的保护欲。 这个贵妃之位就算是眠儿大度的不要了,他就是塞,也要塞到眠儿手里! 皇后不服,声音哽咽的说,“皇上,您真的不在乎此事会伤了月嬪的心吗?” 皇后的话像是催化剂,直接就让君沉御蹙起了眉头。 他丹凤眸里都是犀利,“月嬪救驾有功,就算是赏,那也是妃位,如今皇后处处拿著月嬪做藉口,去抢夺属於妧妃的贵妃之位,这是你做皇后该有的分寸吗!” 帝王声音冰冷,震的皇后浑身僵硬。 “皇上,臣妾……” 皇后此时不敢说话了,因为她看到了帝王眼里,对她浓浓的厌恶。 皇后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君沉御淡漠的收回目光,“今日跪在地上请求朕不顾祖宗规矩,越级晋封月嬪为贵妃之人,全部降位处置,还有谁要为月嬪求赏赐的吗?” 此话一出,妃嬪们全都惊了,眼下谁还敢跪著,全都麻溜的起来。 皇后和乔贵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只有容妃,淡定从容。 君沉御握住温云眠的手,“小禄子,立刻去取贵妃青鸞印过来!” 皇后持凤印,皇贵妃持朱雀金印,贵妃持青鸞金印,如今温云眠总算是要一步步接近自己前世拿了许久的朱雀金印了。 温云眠愣住,“皇上,这不妥,按照规矩,贵妃的青鸞金印只有在册封礼当日才可授予,臣妾直接拿著,怕是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 温云眠弯唇,“那臣妾听皇上的。” 皇后的指甲掐在手心里,朱雀金印和青鸞金印都是她这个皇后代为保管的,她曾以为,继舒贵妃之后,应该不会有人再能拿到青鸞金印了,哪怕就是能得到青鸞金印的贵妃,也得多年之后了。 可没想到,这个刚入宫两年多的妧妃,拿走了她代为保管的青鸞金印。 皇后强忍著说,“锁春,去带禄公公去凤仪宫,將青鸞金印交给妧…贵妃!” 妧贵妃。 真悦耳动听啊。 君沉御声音威严,“妧妃温氏,勤勉柔顺,性情温良,又有诞下双生龙凤胎之功,即日起,晋妧妃为妧贵妃!贵妃册封礼於十五日后举行。” 而后,他吩咐,“另外,告知礼部,命定亲王秦昭为册封贵妃的正使。” 秦昭权势滔天,虽然君沉御早已容不下他,可贵妃册封,需要有权臣为正使,让册封礼更加尊贵。 而唯一能撑的起这场面的,就只有秦昭了。 秦昭听到后,愣了下,那双冷眸里带著浓浓笑意,而后恭敬应声,“臣,遵旨!” 文武百官们纷纷抬手行礼,“恭贺贵妃娘娘!” 皇后的脸都要扭曲了, 这简直比她这个皇后的排面都大了! 后宫妃嬪们也都赶紧行礼,“恭贺贵妃娘娘!” 温云眠站在皇上身侧,姿態优雅华贵。 从今天开始,她温云眠就是手握双生子,尊贵无比的妧贵妃了! 第334章 爱上君沉御的女人,没有哪个是特殊的 青鸞金印送过来,当著殿中所有人都面打开金印,就看到一个由金子打造而成,张扬著翅膀的青鸞。 华贵奢侈到让人惊嘆。 而青鸞的口中衔著一颗硕大饱满,光彩明亮的珍珠。 这就是贵妃的象徵。 温云眠恭敬的下跪,將金印接过来。 “臣妾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沉御將她扶了起来,欣慰的说,“既已经有了贵妃,那从今往后,这后宫诸事就不用容妃等人协理了,皇后还要照顾二皇子,所以后宫一切事宜,这段时间就由妧贵妃全权接手。” 容妃淡淡一笑,“是,交给贵妃娘娘管理后宫,臣妾也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事了。” 温云眠温婉一笑,“一切还是要请教容姐姐的。” 温云眠位居贵妃之位,按理说是不必再称呼容妃一声姐姐,但是今日苏丞相的仗义执言也起了很好的作用。 如果不是苏丞相的缘故,温云眠今日也不一定能够如此顺利的在文武百官的支持下,登上贵妃之位。 所以,这也算是卖给苏家一个面子了。 果然,君沉御很欣赏的看了眼温云眠,眠儿当真是识大体,並未恃宠而骄,將后宫交给眠儿管理,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皇后脸色僵硬难看。 她需要照顾二皇子,难道妧贵妃就不用照顾大公主和三皇子了吗? 皇上这分明是故意夺她的权,给妧贵妃撑腰呢! 这一场满月宴里面,等结束以后,皇后刚坐上轿撵,就直接昏了过去,整个人也像是脱力了一般,毫无声息的歪倒。 “娘娘!”锁春的声音並未吸引皇上的注意。 因为君沉御压根不在意皇后,他从殿中离开后,便直接去了常寧宫。 若他心里有皇后,当初皇后为了救他伤了身子的事,地位虽然不一定能比得过寧妃,但也一定是可以相提並论的。 而不像现在这样,君沉御可能早就忘了皇后以前为她做的事。 男人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就是站在那里,他就照样爱你。 若是不爱你,哪怕你为他没了命,他该忘还是会忘。 温云眠走出来时,看到不少新人妃嬪一个比一个落寞。 本来都以为这场满月宴,能够给她们一些机会,至少是让皇上能够想起她们的,或者有个表现的机会。 可皇上在意妧贵妃,又在意月嬪,眼里哪里有她们的存在。 不少人望著皇上离开的鑾驾,露出伤心难过的神情。 温云眠的轿輦经过,看到她们的神情,不由得摇头。 前世她被君沉御吸引,少女情竇初开,爱慕俊美的帝王,会被他的一言一行牵动心情。 会特別在意他的看法,也会在意他是否更爱別的女人而不爱她。 前世陷入爱情里,她总是容易在女人扎堆的后宫里吃醋难过。 听到皇上宠幸了谁,让谁侍寢,就会一整晚的睡不著。 所以她渐渐迷失了自我。 好像君沉御就是她的全部。 如今无爱一身轻,她才看到,追求什么都比追求帝王会爱上谁来的更切实际。 看温云眠轿輦经过,江答应连忙走了过来,“嬪妾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弯唇,“江答应?”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了以后,江答应就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在这个后宫里面没有皇上的宠爱,也没有地位可言,那就是任人碾压的。 上次如果不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秦嬪提醒了她,怕是那次摇篮的事情,她就成了谋害皇后和二皇子的凶手。 到时候,自己的家人也必定会被牵连其中。 所以江答应还是决定为自己寻找一个庇护。 皇上的宠爱虽然重要,却也不如后宫里依靠一个坚硬的靠山来的更加可靠一些。 江答应抬起头,看著轿輦上面高贵华丽的贵妃娘娘,鼓起勇气开口说,“贵妃娘娘,上次的事情,嬪妾还没来得及向娘娘道谢,娘娘是嬪妾的恩人,不知嬪妾可否有机会追隨在娘娘身侧。” 江答应听说,最初秦嬪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后来还因为犯了事而被贬为答应。 如若不是贵妃娘娘提携,想必秦嬪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越过贵人位分,坐上能够入皇室玉牒,被皇室所承认的嬪位。 温云眠眼中带著淡漠的看向江答应。 她身边一向不收什么閒人,想要跟在她身边,为她办事,那也得看看她的本事才是。 秦嬪確实是自己有本事,所以才能隨著她一同晋升。 但她最初提携的苏常在,如今也很少来瑶华宫同的说话,甚至皇上跟前早就已经查无此人了。 所以没什么本事的人,温云眠一向是懒得费什么精力的。 “本宫看重有才能有头脑的人,江答应还未曾侍寢吧?” 江答应很聪明,她一下就明白了贵妃的意思,这是要给她机会了。 於是连忙点头,“是,皇上不常来后宫,所以,所以除了莹贵人以外,还都未曾侍寢。” 温云眠弯唇,“本宫知道了。” 轿輦从江答应身边经过,旁边伺候的宫女行春有些疑惑,“小主,贵妃娘娘说的如此模稜两可,这到底是要提携您,还是不愿提携您呢?” 江答应眸子明亮,“贵妃娘娘是要给我机会,看我表现了,若是我能把握住,並且显露自己的本事,就有机会追隨贵妃娘娘。” 行春这才高兴,“贵妃娘娘宠冠六宫,今夜更是出尽了风头,若能得贵妃提携,小主以后在宫里的路就好走了。” …… 瑶华宫。 温云眠回去后,让云漾和云翡给瓚华和琮胤擦洗了一遍,换上了乾净小毯子包著,这才交给了乳娘。 温云眠刚坐下,瑶华宫的宫女太监就齐刷刷跪了下来,“恭喜娘娘,拿到贵妃青鸞金印!” 第335章 京城夜里註定无眠 温云眠轻笑,“本宫能坐上贵妃之位,是瑶华宫上下一心,犹如铁桶一般,这才没让那些要害本宫的人得逞。” “里里外外都是你们尽心守护本宫和大公主三皇子的功劳,所以,每人赏赐一百两白银。” 眾人惊喜万分! “多谢贵妃娘娘!” 云漾伺候温云眠更衣时,开口说,“娘娘,今日宫外传来消息,说是明日一早,参加秋闈的考生们就可以从贡院里出来了。” 温云眠眸色微沉,想到卫崢常用的笔没带去科考场的事,她神色便凝重了起来。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缘故,让他將笔拉下了。 温云眠猜想过会不会是有人把笔调换了,但贡院的消息封锁的太严密了,任何猜测也只能等著科考结束后再问。 “明日一早墨微应该会让人送信进来,你让人去盯著。” “是,奴婢明白。” 云漾替她梳理头髮,“娘娘,今夜皇上怕是会一直守著月嬪了,她替皇上挡了一刀,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这次她又铁了心要抢娘娘的贵妃之位,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好在皇上最后还是將青鸞金印给了您。” 温云眠眼底幽深,“只要皇上还喜欢月嬪,在乎月嬪,本宫的贵妃之位就不会坐的稳固。册封礼还未开始,一切还未成定局,咱们不能放鬆警惕。” “奴婢明白。” …… 太和殿內。 君沉御其实只在常寧殿待了一会,太医已经稳住了月嬪的状况,虽然伤的严重,但是不至於丧命。 黑衣人恭敬的跪到君沉御跟前,“启稟皇上,抓住的死士已经招了。” 君沉御手底下的人,有专门审人的招数,就算是死士,也能够让他痛不欲生的开口。 “是谁。”君沉御站在龙椅旁,修长的手指握著龙椅扶手上雕刻的飞龙雕塑。 黑衣人道,“指使他们的人,是乔胜仲。” 君沉御凤眸微眯,他最初就猜到是乔家人了,没想到还真不出他所料。 看来今日晚上这一场自导自演,是要为嫻妃做嫁衣了。 君沉御收回目光,“把消息压住,等顾家的消息。” 除了顾忠国,顾家老二顾忠任,別让他失望才是。 “属下明白!” 黑衣人继续开口说,“另外,皇上让属下调查的运送兵器一事,也已经查清楚了。” “温傅安当初离开京城,为定亲王招兵买马,属下根据温傅安招供的线索,已经调查清楚这些兵马的来源之处了。” 君沉御眼神冰冷,“兵马来源之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温傅安能不能成为重创秦昭的一颗棋子。” 当初老侯爷在世,有许多旧部追隨,如今大多也都跟著温傅安。 这次运送兵器,少不了那些人帮忙。 若温傅安能联合那些旧部指认秦昭,事情就简单了。 今夜,京城里註定是有许多人不敢睡觉了。 这时,常寧宫来人稟告,“皇上,月嬪娘娘醒了。” 君沉御神色冷肃,“知道了。” 正好他也要亲自问问寧慈衿,乔家的事她是否知晓。 寧慈衿醒过来时,立马就喊了红芯,“如何了?皇上,皇上是不是封本宫做了贵妃?是月贵妃吗,还是什么?” 她太期待了,期待自己取代妹妹,成为皇上心尖上的人,成为当朝贵妃娘娘! 可红芯却低著头,脸色隱忍的说,“回娘娘,今日,今日……” 寧慈衿肩膀和胸口疼的厉害,看她吞吞吐吐,气急败坏的说,“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红芯低头,支支吾吾的说,“皇上依旧册封了妧妃娘娘为妧贵妃,並且由定亲王作为下个月册封礼的册封使……” “你说什么?”寧慈衿觉得自己胸口的疼都不及这会心口的愤怒和不甘。 她顶著妹妹脸,再次替皇上挡了一刀,难道还不能被破例晋封贵妃吗? 为什么皇上还是要册封温云眠! 她进宫是要踩在所有人头上的,而不是被人踩在头上的。 “不行,我绝不允许温云眠抢夺走唯一的贵妃之位!” “册封礼还没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我就不信,她能够安然无恙的坐在贵妃的宝座上!”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太监的高喊声,“皇上驾到!” 君沉御到常寧宫时,寧慈衿虚弱的躺著,她只穿了件薄如蝉翼的衣服,肩膀上包扎著。 看到君沉御,寧慈衿立刻红了眼睛,“皇上,臣妾还活著是吗……” 寧慈衿嘴唇颤抖,可没想到君沉御却直接让常寧宫的人都退下了。 寧慈衿有些愣住,苍白的脸上浮现惊喜。 “皇上,您今夜不是还有事忙吗,您这会是要陪著臣妾吗?” 君沉御丹凤眼冷然。 “今夜在皇子满月宴上,刺杀朕的人,已经查出来是谁了。” 寧慈衿心头猛的一坠,脸色苍白到失了血色,“是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刺杀皇上……” 她害怕的整个人都在哆嗦,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可乔大人不是说,这件事万无一失的吗? 难道那个被抓的死士招了吗? “乔胜仲是你什么人。”君沉御並未直面回答寧慈衿的话,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寧慈衿脑子嗡了一下,在她拼命想藉口时,君沉御冷幽启唇,“你就只有这一个回答实话的机会,自己考虑好,要不要如实说。” “皇上,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臣妾真的不认识……” 话说到一半,寧慈衿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想到了帝王平日里的凉薄无情和杀伐决断。 君无戏言。 若她真的扯谎,一定会触怒皇上。 而且皇上已经查到了乔家,也必然知道了她和乔胜仲的关係。 乔家若是倒了,她该何去何从。 她未来还要登顶凤位,绝不能被牵扯。 第336章 留在朕的身边 “皇上,乔大人他,他当年救了臣妾,臣妾和父母失散多年,是乔大人让臣妾死里逃生,是臣妾救命恩人。” 寧慈衿知道自己临阵倒戈,十分齷齪不堪。 可寧慈衿生怕自己自身难保,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皇上。 最好能够撇清自己,这样的话,她顶著这张脸,皇上必然能够宽恕她的。 “所以乔家派你到朕的身边来做他们的眼线?” 寧慈衿脸色苍白,脑子一片空白的望著君沉御。 她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可她看著皇上,分明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但不知为什么,寧慈衿却十分害怕这样的皇上。 帝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寧慈衿根本就看不懂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正因为这样,寧慈衿才心里没底的。 可她又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甚至觉得自己这张脸,要大於皇上心中的江山社稷。 “是……”她哽咽嚅噎。 “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君沉御声音凉薄,可是寧慈衿脑子却在一瞬间炸开。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硬撑著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而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君沉御面前。 牵扯到肩膀的伤口,她疼的眼泪都出来。 这样一看,更加柔弱可怜了。 “皇上明鑑,臣妾承认最初能够进宫,是因为乔大人的缘故,因为他说他可以送臣妾入宫见到皇上。” “臣妾对皇上日思夜想,所以不顾一切的答应了,只要能进宫,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是乔大人狼子野心,想让臣妾为他所用,在皇上的身边,窥探皇上的心意,从而及时的告诉他。” “但是在臣妾心里,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皇上,当初在灯会上,臣妾就已经爱慕皇上了,所以臣妾答应乔大人进宫,也只是为了利用他而已。” 寧慈衿说出这些话,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憔悴到让人心疼,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寧慈衿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做错,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君沉御走到寧慈衿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光影在君沉御的身后,那双锋利的凤眸,深邃的犹如古井。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寧慈衿的下巴。 “朕问你,乔胜仲平日里都会和朝中那些官员来往。” “官员?臣妾不知道。” 寧慈衿眼中含泪,这件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些事情乔胜仲没有告诉过臣妾,也没有让臣妾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只说让臣妾好好的待在后宫里。” 君沉御的目光一直看著寧慈衿。 他能够看得出来,寧慈衿並没有说谎,君沉御久居高位,一个人在他面前有没有说谎,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君沉御冷漠收回手,看著寧慈衿苍白的脸色,“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帮朕做一件事。” 寧慈衿怔住,楚楚可怜的望著君沉御,心中却十分激动,“臣妾愿意留在您身边,无论皇上要让臣妾做什么,臣妾都心甘情愿。” 君沉御薄唇轻启,“搜集乔家全家谋反的证据,然后检举到大理寺,朕会让人亲自审理此案。” 寧慈衿瞳孔紧缩。 乔家全家? 也就是说,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要被牵连进谋逆案子里吗? 寧慈衿忽然觉得,皇上对她好像没多爱。 因为她在皇上眼中,看到了一丝冷漠的利用。 皇上只是在利用她吗…… 可在面对妧贵妃时,她就从未在皇上眼里看到过利用和无情。 皇上看妧贵妃的眼神,永远温柔灼热。 不,她不信自己在皇上心里比不过妧贵妃。 皇上一定是爱她的,不然皇上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君沉御幽幽挑眉,“你在乔家待了多年,这点朕已经知道了,乔胜仲已经活不了了,但是他的罪名,最多夷三族,但朕要做的,是斩草除根,株连九族。” 寧慈衿心跳的很快,但是她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如果不这样,皇上根本不会容许她留在宫里,或许都不一定会让她活著。 “皇上,那,那第二个选择呢。” “你本该和乔家一起死的,但念在你替朕挡了一刀的份上,朕会让人留你一条命,赶出京城,永不许回京。” 寧慈衿慌忙摇头,“不,臣妾不要离开皇上,让臣妾离开京城,再也见不到皇上,倒不如让臣妾一死了之。” 她离不开皇上,但更多的是她不甘心。 她从偏远的地方,一路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京城,她不容许自己灰头土脸的被赶出去。 “臣妾愿意帮皇上,剷除乔家。” 君沉御眼尾冰冷,“若是决定好了,从今往后留在朕的身边,不要再动什么坏心思。” “但若让朕发现你再有什么不轨的心思,朕绝不轻饶。” 寧慈衿肩膀上已经开始渗血了,她垂泪摇头,疼的颤抖,“是,臣妾,臣妾一定会好好待在……” 话还没说完,寧慈衿就因为方才情绪波动太大,伤口崩开而昏了过去。 君沉御眼中寒凉,甚至都没去扶她,只冷冷的说,“小禄子,传太医!” “是!” 第337章 秋闈 次日,科考的人陆陆续续从贡院出来。 有不少的人早早的在外面等候著了,看到自己的家人出来,高兴的挥手,一时之间,贡院外面十分的热闹。 而在对面的一家酒楼里,孟鸿瑄斜靠在椅子上,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的读书人的样子,身边左拥右抱,歌舞昇平。 锁春的弟弟冷冷的问,“你確定一会儿顾卫崢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会直接被取消科考的资格?” 孟鸿瑄斩钉截铁的说,“你就放心吧,我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顾卫崢压根就是个书呆子,他已经把我让人准备的笔拿了进去,科考作弊,他哪里还有机会进入会试。”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不过我总觉得顾卫崢才能如此出眾的人,真的会这般轻易的中了你的招数吗?” 孟鸿瑄冷哼了一声,“再聪明,那也是用在读书上的。总之,你若是不相信,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 凤仪宫。 皇后昨天昏了过去,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醒过来,得知今日那些科考的人会从贡院里出来,而贡院里面的消息也会公布出来,便不由得期待起来。 锁春替皇后捏肩膀,“皇后娘娘放心,奴婢的弟弟一直都在和孟鸿瑄接触著呢,等宫外有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娘娘的。” 皇后隱忍的眯起眼睛,“眼下温云眠確春风得意,如此年轻,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了,这样的晋升速度,还是在没有家族托举的情况下,单凭著皇上对她的宠爱,而一步步走到当初舒贵妃的位置上的。” “温云眠的能力实在是让本宫忌惮,而且这次说不定顾家还会因温云眠,而出现一个二品大员。” “本宫也让人打听了,青阁先生对顾卫崢、顾卫屿两兄弟可是极其满意的,若是让这两个能力出眾的人走进会试,再走到殿试,到时候皇上一定会重用他们。” 皇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顾家人太厉害了,本宫实在担心他们会更加壮大,成为妧贵妃坚不可摧的助力,所以这一次,必须毁了他们两兄弟。” 锁春眼中凶狠,“娘娘说的没错,就该让他们退出科考场,否则他们两个如此优秀,哪还有別人的出路。” 皇后慢悠悠的说,“这件事你弟弟若是能办好,本宫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让顾卫屿还留著的成绩,为你弟弟做嫁衣。” 大家族之间,尤其是像皇后母族,以及一些屹立多年的世家大族,他们都在暗处垄断著科考,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暗箱操作。 歷朝歷代的都有大家族盘综错杂之间的关係网,他们联手搅弄风云,让一些世家子弟顶替没有家世背景的考生名额,成为金榜题名的风光人物。 所以皇后的话,並非信口开河。 锁春激动不已,想到弟弟能够在魏家和其他一些世家大族的联合下,让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顶替顾卫屿这个才子的成绩,锁春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太好了,太好了,若能顶替顾卫屿,她家里就飞黄腾达了。 “多谢娘娘!” …… 贡院外。 大家都在里面关了许久,顾卫崢那张温润如玉的俊脸也消瘦了不少,下巴上长了青涩鬍渣,他走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將目光看了过来。 顾卫崢和顾卫屿兄弟两人並肩走了出来。 顾卫崢暗中递给卫屿一个眼神。 卫屿悄然点头。 顾墨微离得远,一看到他们神色凝重的出来,心都提了起来。 难道是那支笔的缘故…… 二哥真的中计了吗。 第338章 等著看好戏吧 看到妹妹在贡院外等著,顾卫崢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墨微一脸的担心,他问,“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顾墨微紧紧的咬著嘴唇,“二哥,你在贡院里面一切都还好吗?” 顾卫崢有意无意扫了眼周围,而后脸色沉了下来,“你先回去告诉祖父他们一声,就说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官府,晚点再回去。” 一听到这话,顾墨微立刻就懵了,双眼一红,想开口说什么,可下一秒后面就走出来了几个官兵。 顾墨微瞧见这一幕,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可是也只能让到一边,任由顾卫崢和几个官兵往前走。 “二哥。” 顾卫屿跟著一起过去,走之前,顾卫屿拍了拍顾墨微的肩膀,“別担心,先回去等著。” 两个人擦肩而过时,顾卫屿突然在顾墨微的耳边说了几个字,声音很轻,旁边的人都没有听到。 顾墨微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呆呆的眨了眨眼。 回过神来后,顾墨微立马怒斥,“知道为了科举考试能够榜上有名,二哥和三哥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齷齪!” 虽然顾墨微表面愤怒,但是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能暗中咬牙,掐了一下自己的腰。 呜呜。 好疼。 对自己下手有点重了。 疼痛瞬间袭来,顾墨微立刻就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倒是把不少的人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就连婢女也赶忙安慰。 酒楼里的孟鸿煊和张奎周瞧见顾卫崢和顾卫屿被带走,顾墨微失声痛哭,不由的咧嘴笑了起来。 孟鸿煊得意挑起眉头,“我说的没错吧,顾卫崢一定会被官府的人问罪的,你瞧瞧,官府的人这会直接在贡院外面等著,他们刚一出来,就被带走了。” 张奎周想到姐姐锁春告诉他的话,不由得兴奋起来。 只要顾卫崢的前程被毁了,那顾卫屿考试的成绩就会是他的了! 从此以后,他也要平步青云了。 不劳而获的感觉太爽了。 姐姐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 贵妃的弟弟算什么,哪里比得过皇后娘娘! …… 瑶华宫。 温云眠一直都很忙,收到顾墨微递来的信,她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原来如此啊。 她把信烧了,才喊来了小明子,在他的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小明子一怔,恭敬点头,“奴才明白。” 温云眠处理好这些事情,后宫里面的一些琐事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便在逗弄著瓚华和琮胤。 两个小傢伙现在年龄还太小了,除了睡就是吃,偶尔也会睁开眼睛,茫然的看著四周。 公主雪白透亮,好看极了。 琮胤呢,温云眠知道这小傢伙长大后的模样,模样像极了君沉御,俊美高大。 她更高兴的是,琮胤这辈子是健康的。 太久没看到自己儿子年幼时的样子了,她心里又软又温柔。 但是瓚华可是她头一个小公主,她更觉得看不够了。 云漾从外面快步进来,“娘娘。” 温云眠收回目光,“怎么了。” “这两日月嬪那边的恢復情况好多了,太后催促皇上宠幸那些新人,但月嬪仗著自己受伤,一直霸占著皇上。” “昨夜顏常在又被传召去侍寢了,没想到人还没到,月嬪那边的人就把皇上给请过去了。” “眼下,后宫里人人抱怨,那些新人都入宫许久了,除了莹贵人和顏常在被传召过以外,其她那些妃嬪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便闹得热火朝天。” “皇后娘娘是半点也不管,若是这件事情传到太后娘娘耳中,怕是会对娘娘有意见的。”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太后耳中,太后难免会对温云眠的能力有所质疑。 此事能传的这么大,必然和皇后脱不了关係,怕是皇后在暗中供火呢。 这时,忽然又有人来稟告,“贵妃娘娘,不好了,月嬪突然伤口溃烂,性命垂危,已经昏死过去了。” “皇后病倒,前去稟告的人见不到皇后娘娘,皇上又在前朝处理著政事,还请贵妃娘娘能够前去,处理大局。” 温云眠蹙起眉头,“知道了。” 蜀葵和云翡在宫中看著大公主和三皇子,温云眠带著云漾,坐著依仗前往常寧宫。 …… 长乐宫。 容妃正在焚香,听到脚步声,才悠悠睁开眼。 海棠快步进来,“娘娘,事情成了。月嬪昏了过去,事情闹大了,奴婢也让人暗中传了出去,连带著新人未侍寢的怨怒,这次后宫怕是要掀起风波了。” 容妃將手中的木香插在香炉里,这才在海棠的搀扶下站起来,“太后虽然喜欢妧贵妃,但是她更看重一个人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太后一直都不待见皇后的原因。” “皇后压根就没有管理后宫的能力,如果让后宫翻了天,再加上皇上在处理乔家的事,一听后宫风波不断,一定会怪罪妧贵妃不会治理后宫。” “她啊,年纪轻轻的,哪有什么经验,一定会手忙脚乱的。” “所以这次,咱们就把这潭水给搅浑了,让她无暇顾及。” 海棠笑眯眯的说,“娘娘英明,娘娘才该是实至名归的贵妃,却被她凭藉皇嗣和皇上的宠爱给抢夺走了,那就让她彻底变成一个德不配位的贵妃。” 容妃弯唇,“登不登上贵妃之位,不急於一时,毕竟本宫出手太早,会给旁人做嫁衣。” “娘娘说的是乔贵人?” “乔贵人被降位,想必也知道乔家的事,此时正是慌乱的时候,若是狗急跳墙了,自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海棠就知道,娘娘一向厉害。 “娘娘知道这么多朝廷上的事,真是厉害,这也让娘娘能更好的把握局势。” 容妃坐了下来,“本宫的父亲就是个让人厌恶的榆木,顽固腐朽,可好在他是皇上的近臣,所以母亲想从父亲嘴里窥探消息,並不难。” “海棠,这次咱们就等著看好戏吧。” 第339章 嬪妾没有害月嬪娘娘 贵妃的依仗由八名轿夫抬著,前有太监提著象徵身份的铜提炉,后跟著隨行伺候的宫人。 走在宫道上,所有打扫或者经过的宫女太监纷纷停了下来,面朝著墙,不得正视贵妃娘娘。 场面之尊贵,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心惊胆战。 温云眠身穿雪玉丝绸锦裙,头戴玉冠,身上的装饰並不多,但是每一样都足够珍贵。 隨著轿輦的晃动,玉冠边上的步摇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到常寧宫,红玉和红芯都跪在地上哭,动静闹的这样大,看到温云眠过来,才赶紧止住眼泪行礼。 “参见贵妃娘娘。” 不少的妃嬪也都来了此处,纷纷行礼。 温云眠端坐下来,“张太医,月嬪这是怎么了?伤口不是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吗,怎么会突然溃然发脓。” 张太医回话,“启稟娘娘,微臣方才检查了娘娘的伤势,发现月嬪娘娘中毒了。” “中毒?”温云眠蹙眉,“什么毒?” “是一种名为緱黄的毒,这种毒药一旦渗透进皮肤里,就会让伤口无法癒合,並且溃烂面积越来越大。” 惠妃一听,立马就开口说,“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是要毒死月嬪不成。再说了,这宫里怎会出现毒药呢。” 看温云眠没发话,惠妃眨了眨眼,“贵妃娘娘,您觉得呢。” 当初入宫时,贵妃还只是个小小常在,见到她还要恭敬行礼,称呼一声惠妃娘娘。 可如今,惠妃在温云眠的威压下,已经觉得这是自己的上峰了,巴结奉承著,自然是没错的。 秦嬪也看向了温云眠,“贵妃娘娘,嬪妾知道这味毒药,是来自北戎的,也是野生的药材,若是平日入药,倒是无毒,但若是涂抹到伤口上,就是致命的,最关键的是,宫里乃至京城都是寻不到的。” 温云眠眼神微妙,“红芯,这几日都有何人来看望过月嬪。” 红芯赶紧回话,“回娘娘,这几日宫里的小主们大多都过来看望过娘娘,不过大多数都是只待了一会就走了,只有一位小主待的久一些。” “是谁。” 红芯低头,“是顏常在。” 旁边一位叶常在说,“对了,我记得这次入宫的新人里头,只有顏常在隨著她母亲,在边关驻守的时候,去过北戎。这些毒药会不会是顏常在带进宫里来的,也不得而知呀?” 顏常在错愕的看向她,没想到这段时间姐妹们聚在一起说的閒话,竟然成了叶常在攻击她的利器!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曾经去过北戎,是她前两日亲口和叶常在说的。 眼下,她拿著这些话来污衊她,將嫌疑往她身上引! 她怎么如此恶毒! 温云眠掀开眼眸看著顏常在。 顏常在慌乱的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明鑑,嬪妾是曾经隨著母亲一同去过老大,可那也是母亲的职责所在,需要去巡视北戎,但是嬪妾没有带著那样的毒药入宫。” 莹贵人低声的开口说,“贵妃娘娘,嬪妾也相信顏常在是无辜的,虽然这两次顏常在去侍寢,因为月嬪娘娘的缘故而没能得到皇上的宠幸。” “但是顏常在亲口和嬪妾说了,她並没有怨恨过月嬪娘娘。嬪妾觉得这样胸怀大度的女子,一定不会去害月嬪娘娘的。” 顏常在到底是个直肠子,听到莹贵人的话,还以为莹贵人是真的在替她说话,不由得感激的看向她。 “莹姐姐说的没错,嬪妾虽然两次都被月嬪娘娘抢夺了恩宠,但嬪妾真的没有怨恨娘娘,自然就没有要害她的道理。” 叶常在冷哼,“有没有害人的心,旁人哪里知道呢。” “你!” 这时,张太医突然开口说,“贵妃娘娘,微臣替月嬪娘娘检查伤口时发现,月嬪娘娘伤口的边缘溃烂的最为严重。” “按照这味毒药的毒素,应该是从伤口的里面开始溃烂的,而最轻的地方应该就是外面的部分,可这却恰恰相反。” “所以这也证明了,应该是有人手上沾染著毒药,而后触碰到了月嬪娘娘的伤口。” 红玉忽然看向红芯,“是你,你之前触碰过娘娘的伤口,说是要给娘娘换药,然后娘娘的伤口就开始溃烂了!是不是你暗中受了谁的指使要谋害娘娘?” 红芯脸色一白,慌忙的摇头,“我对娘娘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害娘娘。” 说著,红芯想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贵妃娘娘,奴婢想起来了,前两日顏常在来看我娘娘的时候,奴婢正在院子里面给娘娘摘果子。” “因为顏常在身边的金蕊是会武功的,所以她就在旁边帮忙,奴婢当时手上摘了果子,想要洗手,是金蕊主动帮奴婢打的水端了过来的。” “晚上的时候,奴婢就替月嬪娘娘换了伤口上的药。” “这一切一定是顏常在的阴谋,她虽然嘴上说著不痛恨我们娘娘抢夺了她的恩宠,但是在这宫里面人相爭,怎么可能真的有人如此大度,还请贵妃娘娘为我们娘娘主持公道!” 顏常在彻底白了脸,儘管平日里她再聪明,但是这会儿脑袋轰的一声,什么也想不明白了,知道慌乱的摇头否认。 “不是的,不是我,我没有害过月嬪娘娘!” 顏常在红著眼匍匐到温云眠跟前,“贵妃娘娘,嬪妾真的是冤枉的。” 第340章 容妃的阴谋 温云眠如今手握大权,自然是要秉公处理的。 既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顏常在,温云眠便冷淡吩咐,“云漾,你带著人去顏常在的宫里好好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毒药。” “是!” 莹贵人冷漠的站在哪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在这宫里人人相爭,如今她姐姐已经成了个没用的贵人,无法提携她了。 虽然有个大皇子,却也是个不中用的。 而且听大伯的意思,乔家现在危机四伏,皇上虽然还没有处置乔家,但是不代表乔家能够安然无恙,所以莹贵人必须得赶紧为自己打算。 在新人里,只有她和顏常在两个人被皇上传召到朝阳宫侍寢过。 她也是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被皇上宠幸过的人。 如今也就只有顏常在是她的威胁了,若想在后宫里面站稳脚跟,除了要除掉潜在的威胁以外,就还剩下拉拢盟友。 而莹贵人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除掉对手,为自己的宠妃之路做打算。 看著跪在地上狼狈哭泣的顏常在,莹贵人眼中只有冰冷和无情。 毕竟宫中,適者生存。 没本事的人,註定被淘汰。 前几日她身边的宫女无意中听到容妃娘娘和她的婢女说话,她才知道容妃娘娘是丞相大人的女儿,那消息自然是灵通的。 乔家的死士被皇上的人抓住,莹贵人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不妙。 所以,她要成为第二个妧贵妃! 因为莹贵人拎得很清,她知道皇上的恩宠大於一切,贵妃能从侯府脱离出来了,是因为皇上愿意为她做这些事。 所以为了不被乔家牵连,就必须得抓住一切的机会。 很快,带著人前去搜查的云漾回来了,果不其然,手中拿了一包还没有用完的毒药。 “娘娘,这是奴婢在顏常在宫中搜到的毒药。” 顏常在一听,情绪激动起来,“怎么可能!这是污衊,是不是你故意放进我宫里的。” 云漾脸色冷了下来,到底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气势还是在的,“还请顏常在慎言,奴婢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顏常在这么说,难道是觉得贵妃娘娘故意污衊你吗?” 顏常在的理智一下就被拉了回来,她不敢冒犯贵妃。 温云眠没有吭声,反而是递给了张太医一个眼神。 张太医领会,连忙將药包接了过来。 检查过后,斩钉截铁的说,“启稟贵妃娘娘,这就是谋害月嬪娘娘的毒药。” 顏常在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莹贵人显得十分惊讶,拿著帕子捂著嘴说,“顏常在,你怎么真的害了月嬪娘娘,你这么做不要命了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这时叶常在直接走上前,“贵妃娘娘,如今已经证据確凿,不如立刻处置了顏常在,也好正一正后宫的风气。” 看贵妃不语,叶常在急了,“贵妃娘娘,还请您处罚顏常在这个毒妇,不然后宫必定人心惶惶。” 温云眠终於开口了,她眼眸冰冷,“你在教本宫做事?” …… 长乐宫。 容妃还在等消息,从海棠的口中得知,顏常在被指认成了谋害月嬪的凶手,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这莹贵人害人的手段不算高明,但还算有天赋在这后宫里,也算得上是一个聪明的人。” “毕竟做这件事情时,她还知道暗中找一个替罪羊,无论是事成败与否,都能够脱身。” “本宫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做的,却也找不到她做的证据,倒也让本宫对她刮目相看了。” 海棠开口说,“她就算再聪明,也还在娘娘的掌控中。” 容妃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你让人去准备著,把咱们提前收集好的证据拿著,等到贵妃发落了顏常在以后,再把这个消息暗中通知给皇后。” “到时候,皇后一定会拿著这些证据去为顏常在申冤。” 海棠眼睛一亮,“这件事情娘娘从未插手,却运筹帷幄,奴婢实在佩服。” 若妧贵妃定了顏常在的罪,而后稟告皇上,处置顏常在,等皇后再派人去还顏常在清白,揪出替罪羊,那贵妃办事不力,害死无辜之人的非议就会闹起来。 到时候顏家绝不会罢休,那就轮到顏家和顾家对峙了。 至於皇后,半道出手,若是妧贵妃仔细想想,就会猜出来这件事多半是皇后的手笔。 这样一来二去,贵妃必定恨上皇后。 损了贵妃的好名声,又拉皇后入坑,简直一箭双鵰。 不过容妃並没有继续罢休,“另外,等月嬪醒了,再让人將真相告诉月嬪,让月嬪知道,真正害她的,是乔家的人。到时候有她报復嫻妃,压制著莹贵人,这后宫也就平衡了。” 海棠立马应声,“奴婢明白!” 第341章 玩心眼,谁不会呢? 常寧宫內。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顏常在的头上。 而被指认在水里下毒的金蕊,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贵妃娘娘,奴婢没有在水里添东西,还请贵妃娘娘明鑑。” 而这个时候,顏常在身边的一个宫女突然跪在了地上。 这是在顏常在入宫的时候,拨到她身边伺候的。 “小主,您就招了吧,这段时间您一直在宫里面对月嬪娘娘怨声载道的,说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报仇的。” “如今你让奴婢从宫外接到了娘家人送来的毒药来谋害月嬪娘娘,奴婢实在是愧疚的很,也不愿意再帮著您助紂为虐了!” 顏常在双眼骤然红了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入宫以来,一直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跟著別人一起来污衊我!” 薰儿跪在地上,不敢看顏常在,“贵妃娘娘,这一切都是顏常在指使奴婢去做的,在水里面下毒的也不是金蕊,因为金蕊心地纯善,不愿意帮著小主去做这些事情,所以小主才暗中吩咐奴婢去做的。” 听到薰儿的话,顏常在和金蕊都愣住了,而金蕊所说的那些话,如今也都苍白无力起来! 薰儿继续开口说,“娘娘,那些毒药確实是从北戎那里拿过来的,是在顏常在第一次被月嬪娘娘夺走恩宠的时候,小主就已经写信回去討要毒药了。” “奴婢也有顏常在给的令牌,这就是为了去接应宫外的人!而且顏常在的书桌上也有她一直以来往北戎寄的信!贵妃娘娘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搜一搜。” 说著,薰儿就將身上的令牌拿了出来,递到了云漾的手里,“这个令牌一直都是顏常在贴身保管的,如果不是顏常在亲手交给奴婢的话,奴婢是不可能拿到的。” 顏常在脸色铁青,“这分明是你偷来的!” 温云眠淡定的看著这一切,她嘴角悠悠的过了起来,在这后宫里面能有人把事情做得如此利落,而且还是谋害一个刚刚入宫的新人,那对手必然也是和著同样竞爭关係的新人。 但是问题就出在一个刚刚入宫的新人手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眼线和人脉去布局筹谋这件事。 所以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她要查出来。 因为温云眠已经意识到,这不像是皇后的手笔。 和皇后交锋多次,她太了解皇后的强势和果断了。 如此徐徐渐进的布局,看似只是在谋害月嬪,实则中间的局深的很。 温云眠要看看,蛰伏在背后的毒蛇,是谁! 不就是玩心眼吗,谁不会呢。 “这件事既然事事指向顏常在,那本宫自然也要秉公处理了。” …… 凤仪宫內。 皇后还在等著科考的消息,没想到锁春这个时候进来,在她耳边低声稟告了一番话。 听到这些话,皇后诧异的挑起眉头。 “没想到后宫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锁春將东西递了过来,“这段时间皇后娘娘一直让人盯著后宫的一举一动,咱们的人倒是在宫里面发现了不少的事情。” 第342章 眠儿总能给他惊喜 锁春详细的將事情说了出来。 皇后听到锁春的稟告,诧异的说,“此话当真?” “是真的。” 皇后勾唇,没想到后宫这两日有这么多风波,叶常在竟然买通了人,污衊了顏常在?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真正的主谋是莹贵人,不过莹贵人聪明,没有留下尾巴,就连容妃知晓了,也无可奈何。 但是她们的目的一致,只要让妧贵妃误会了顏常在,她们再揭开真相,狠狠打脸妧贵妃就行了。 “眼下常寧宫是什么情况?” 锁春说,“听闻妧贵妃是要处置了顏常在的。” 皇后勾唇,“好啊,那咱们晚些便出手,你先去將这件事稟告给太后娘娘,记得,要多多夸讚妧贵妃,等太后真以为妧贵妃將此事办的乾净思索时,咱们再去揭穿她。” “奴婢明白!” …… 常寧宫。 温云眠扫了眼云漾,“让人守住宫门,消息不许传出去。” “是!” 眾人有些奇怪,可更多的是人心惶惶。 这时,恰好殿外鑾驾经过。 君沉御已经知道了此事,所以才过来的。 关心月嬪伤势是次要的,其实他是想看看,眠儿头一次执掌后宫,会怎样处理这些事情。 他心里分明是觉得,自己应该关心月嬪的,可是心又止不住被眠儿的事吸引。 心思这样不受控制,他觉得很不好。 云漾本来守在外面,看到身穿明黄龙袍的帝王走过来时,她神色微变,赶紧就要行礼,却被君沉御製止。 君沉御没有惊动里面的人,云漾也只能隨著禄公公他们先退到一旁了。 他锋利的凤眸凝著殿內的姿態高贵的美艷女子,嘴角上扬,划出弧度。 而后姿態悠閒的站著,看她如此处理这些事。 殿內,温云眠美艷的眸子看向熏儿,“你既然是顏常在入宫后才用的宫女,为何能帮她做如此隱秘的事?” 顏常在本来都绝望了,以为贵妃要將她幽禁,而后稟告皇上处置了她,没想到峰迴路转,贵妃突然问话了。 熏儿紧张的说,“是因为金蕊不愿意帮小主,银蕊又,又不敢做这些事,小主看奴婢还算听话,就交给奴婢去做了。” “可本宫怎么听说,当初顏常在还未入宫时,银蕊曾经为了救她,生生替她挡了一刀,差点丧命。” “命都可以不要的奴婢,却不敢替主子办这件事?” “两个忠心的心腹用不上,所以胡乱找了个你?” 熏儿嘴唇有些颤抖,下意识看向了后面站著的叶常在。 叶常在吞咽口水,眼睛怯生生的望著莹贵人,但是莹贵人视而不见。 温云眠拿起茶盏,轻拂上面的茶叶,“这味毒药,只有北戎人懂的如何保存才不会失效。” “你既然说是顏常在派你暗中去接应的,那就是亲自从北戎人手里接过毒药的了。” 熏儿慌乱下点头,“是,奴婢当时是亲自从北戎人手里接过来的,那人还说,让奴婢好好效忠顏常在。” 温云眠弯唇,放下茶盏,“北戎人是何模样。” 迫於贵妃的威严,熏儿手心已经出汗了。 莹贵人更是惊住了,错愕的看向贵妃。 熏儿努力咽了下口水,“是,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长的很壮,而且还有鬍子。” “眼睛是何顏色?”温云眠笑著看她。 熏儿懵了,眼睛?眼睛不都是黑色吗? 难道北戎人长的和天朝的人不同吗? 她脑子转了下,贵妃娘娘这么问,那就代表这人的眼睛一定不是黑色。 想到之前听人说过,这世上还有人长著蓝色眼睛,便赶紧说,“眼睛是…是蓝色!” 温云眠看向傻眼的顏常在,“顏常在,你来告诉她。” 顏常在终於回过神了,“北戎人的眼睛是黑色的!哪里来的蓝色眼睛,你压根就没见过北戎人,分明是在胡说八道!” 熏儿彻底懵了。 既然北戎人和天朝人无异,贵妃娘娘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殿外的君沉御眉目舒展,有些被逗笑了,他的眠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他竟不知,那个初入宫中还会红著眼,委屈伏在他膝盖上的柔弱女子,如今竟然慢慢变了。 他从最初的怜爱,到如今浓郁的喜欢里,夹著掩饰不住的欣赏。 他喜欢依附他的女子,可不代表会喜欢没有一点骨气和主见的女子。 而眠儿的每一步成长,都戳中了他內心最希望她成长的模样。 那样热烈且不可抗拒的吸引著他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还不足够了解她。 恰恰因为这样,君沉御才对这个自己宠爱的女子更加好奇了。 好像每次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眠儿的时候,就会看到他不曾见过的一面。 莹贵人看向美艷高贵的妧贵妃,头一次领教了贵妃的厉害。 北戎和天朝离得远,所以很多人对北戎都不了解。 贵妃故意用这样的话来诈熏儿,就是故意引她往不同的外貌上想的。 而熏儿果然是上当了。 温云眠放下茶盏,发出清脆声响,““本宫管理后宫,绝不容许任何人犯上作乱,挑起风波,你背叛主子,满口胡话,本宫是断断容不下你的!” “来人,把她押去慎刑司,严加审问!让她把嘴里的实话给本宫吐露出来。”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幕后搅弄风云的。” 熏儿浑身一软,脸色骤然煞白,“娘娘,娘娘不要啊,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进了慎刑司,那就是让人死都死不了的折磨啊! 她不要去! 她死也不要去……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说,是何人收买你,污衊顏常在的,识时务者,才能活命,你考虑清楚了。” 顏常在眼中闪著亮光,盯著温云眠的时候,崇拜都要溢出眼眶了。 她觉得,贵妃娘娘此事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更是带著光芒的救命稻草! 熏儿思想挣扎了好一会,才咬著嘴唇磕头,“贵妃娘娘,这,这一切都是叶常在指使奴婢做的!” 方才还在言之凿凿顏常在的叶常在,此时却浑身一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 叶常在想要辩解,可是熏儿已经开口说,“贵妃娘娘,奴婢是和叶常在身边的红儿见面的,那些药也是红儿交给奴婢的,趁著金蕊给红芯打水时,让奴婢把药放进水里的。” “若是贵妃娘娘不信,可以让人去搜搜红儿的房间,一定还有没用完的毒药。” “当时红儿给了奴婢一部分,让奴婢藏到顏常在房间里的,生下的一部分,奴婢看她揣回了袖子里。” 第343章 凤印交给太后保管 红儿嚇得不轻,“不是的,不是的……” 熏儿继续说,“令牌也是叶常在指使奴婢偷窃出来的,就连书信都是叶常在派人偽造后,让红儿送来交给奴婢的。” 温云眠冷漠收回目光,“来人,將红儿押入慎刑司,好好审问。” “小主。”红儿惊惧的看向叶常在。 “小主,救我!我不要去慎刑司,我不要去慎刑司。” 叶常在害怕的不得了,她哆嗦著身子,想为自己求情。 可是看到莹贵人的目光,叶常在就止住了嘴边的话。 她家里人还要靠在莹贵人飞黄腾达,她並不知道乔家要倒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家世不如莹贵人。 要是红儿把莹贵人招出来,乔家一定会帮著莹贵人,报复叶家的。 而且,莹贵人还是大皇子的姨母,她一定会在后宫站稳脚跟的。 叶常在不敢拿自己家人的前途来赌。 慌乱之下,她哭著挪动膝盖到温云眠跟前。 “贵妃娘娘,是嬪妾害了月嬪娘娘,也是嬪妾嫁祸给顏常在的,求贵妃娘娘开恩,饶了嬪妾吧!嬪妾再也不敢了。” 这时,月嬪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她刚睁开眼,就听到了叶常在的话。 “你这个贱人,你敢害本宫!” 温云眠看到叶常在招了,便吩咐道,“既如此,本宫就暂且將你幽禁起来,待此事稟告了皇上,再做定夺。” 叶常在重重跌坐下来,脸色一片灰败。 皇上若知道,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她好后悔! 她就不该和莹贵人一起预谋此事的。 莹贵人鬆了口气,轻挑眉头,却装作温柔的样子走到顏常在跟前。 “顏妹妹,不是你害了月嬪娘娘,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坦荡率真,不会做这些事的。” 顏常在红著眼看向温云眠,心中崇拜贵妃,便也对著莹贵人笑了下,“是贵妃娘娘帮了我。” 叶常在连带著身边的人被拖了出去,温云眠也顺势站了起来,她目光淡然的看向月嬪。 “月嬪,如今你身受重伤,还需要好好休养,本宫会给你一个安静养身体的环境,所以这段时间,本宫会派禰太医亲自照顾你。” “若身子没什么事,常寧宫的人就不必在宫中走动了。” 温云眠这么做,也是为了平衡六宫风气。 若是再有人霸道的抢夺皇上的传召宠幸,那还了得。 怕是接下来新人们更没有出头之路了。 果不其然,一听到对月嬪的吩咐,那些新入宫的人各个都眼神明亮的看向了温云眠,恨不能高喊一声贵妃娘娘英明。 月嬪气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嘴唇蠕动,“贵妃娘娘,你这是真心让嬪妾养身子,还是故意不让嬪妾见皇上的!” 禰玉珩是妧贵妃的心腹,让禰玉珩来给她医治,她还如何联合太医,到皇上跟前装柔弱。 这个妧贵妃,分明就是故意的! 温云眠冷漠收回目光,“月嬪,本宫是贵妃,协理六宫事宜,你若再言行无状,冒犯本宫,本宫决不轻饶!” 她离开时,妃嬪们都赶忙行礼,“恭送贵妃娘娘!” 云漾过来扶著温云眠时,她淡声交代,“让人把消息传出去,就说熏儿已经被本宫送去慎刑司了。” “至於叶常在她们被禁足的消息,暂且先压著,让外面那些听风声的人,好好误会一次。” “奴婢明白。” 温云眠出去前,君沉御已经离开了常寧宫外。 坐在鑾驾上,想到了她方才对月嬪的软禁,是少有的疾言厉色。 可看在君沉御眼里,他的心情却莫名愉悦了起来。 …… 皇后撑著身子,坐著仪驾去了慈寧宫。 她已经让人將事情提前传到太后耳中了。 所以这会她过去,是要告状的。 因为方才常寧宫传来消息,说是熏儿被送去慎刑司了。 等皇后见到太后时,太后正在和身边的嬤嬤说妧贵妃。 听著她恩威並施的处理后宫风波,太后很是满意。 皇后勾唇,行了礼后才说,“母后,臣妾在病中听闻妧贵妃处理了这次月嬪中毒一事。” “是啊,妧贵妃处理的很好,哀家很满意。” 皇后以为处置的是顏常在,所以便赶紧挑拨是非,“母后,其实此事压根就不是顏常在做的,儿臣听说这件事另有凶手,但没想到妧贵妃直接处置了顏常在,所以儿臣才赶紧过来,想让母后出手,把顏常在先从慎刑司放出来。” “毕竟皇上宠爱妧贵妃,將协理六宫之权交到了妧妹妹手里,这也算是妧贵妃在后宫头一次处理这些事情,也是要树立威信的。” “儿臣不想让妧贵妃难堪,所以还是想请母后出手,把顏常在放出来,好好安抚一番,再去捉住真凶。” 太后挑起眉头看向皇后,就连旁边的嬤嬤都是深色隱晦的看著皇后。 难道皇后不知道,妧贵妃娘娘处理的人並非是顏常在,而是叶常在吗?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皇后是什么意思。 “哀家知道了,既然皇后身子不適,就回去好好歇著吧,平日里少些劳心费神。” 太后站起来朝著佛堂走去,留下了一脸茫然的皇后。 太后怎么没对妧贵妃失望?还有,怎么没让人去安抚顏常在一番? 这可是温云眠办事不力! 张嬤嬤扶著太后往前走,就听到太后冷淡的说,“怪不得妧贵妃刚一接受后宫的事,就闹出如此大的风波来,想来这件事情也拖不了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瞧见没有,妧贵妃这才刚把此事料理好,皇后就赶过来告了妧贵妃一状。” 张嬤嬤笑著说,“还好妧贵妃娘娘聪明,不仅查出来真凶是谁,也故意让人將消息给压住了,所以皇后娘娘这也是被蒙在鼓里呢。” 太后嘴角勾起讥讽笑意,“皇后就是心胸太狭隘了,跑到哀家面前来告状有什么用,怪不得皇帝自始至终都对她不上心。” “但凡皇后聪明些,凭藉著她对皇上的救命之恩,哪怕情份上比不过寧妃,也必定会在皇帝心中占有一席重要之地。” “可现在,想来皇帝早就已经把皇后为他做的那些事拋出脑后了。” 太后顿了顿,“去,让人把皇后的凤印拿过来,放在哀家这里,等皇后养好身子再给她也不迟。” 皇上重视孝道,太后的吩咐,皇后根本不敢违抗。 第344章 他一直在探索真正的温云眠 温云眠回瑶华宫时,便看到禄公公在外面候著。 瞧见温云眠回来,禄公公连忙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禄公公怎么在这,皇上不是在太和殿处理政事吗?” 禄公公笑眯眯的说,“皇上已经来了好一会了,娘娘快进去侍驾吧。” 来好一会了? 温云眠走进去时,就瞧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摇篮边上,手里拿了一个波浪鼓,又拿了一把小木剑,倒是个公平的好父皇,一会儿哄哄这个,一会儿哄哄那个。 不过没一会,瓚华就哭了起来,瓚华的脾气一向很好,就算哭的时候也是小声抽泣,看著著实可怜又可爱。 君沉御连忙將瓚华从摇篮里抱了出来,小小的一直锁在君沉御的怀里,倒像是一个小猫一样。 君沉御的臂弯宽阔,瓚华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乖巧了起来,爭著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瞧见自己的小公主这般可爱,心都要融化了,他嘴角勾了勾,“你这个小傢伙,长得倒是和你母妃一样好看,不过父皇倒是觉得,你更像父皇一些。” “你觉得呢。” 君沉御身上带著的久居高位的凛冽帝王气场,在小公主跟前早就已经消散了。 温云眠安静的站在那里看著,一时之间,她倒觉得有些恍惚。 前世从未有过这样温馨的场面,前世的君沉御一直都是一个严肃的父皇。 在琮胤面前,君沉御一向是不苟言笑的,这也导致琮胤一向都很畏惧自己的父皇。 但是前世君沉御却又对所有皇子都很好,是个慈父,唯独面对琮胤,是个严父。 温云眠一直觉得,可能是因为前世自己不够得宠,所以连带著自己的儿子,也不受待见。 不过没关係,这一世能受宠就好了。 也正好弥补一下琮胤曾经缺失的父爱。 君沉御抱著瓚华的同时,也没忘记抱著琮胤。 他狭长的凤眸看向怀里的皇子,琮胤是个倔脾气,在君沉御怀里挣扎的时候,双手双脚共同发力,差点就要从君沉御怀里挣脱出去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君沉御放好瓚华,才蹙眉说,“你这臭小子,脾气如此倔,朕为你寻的钟越做你將来的师父,怕也不好管你。” 温云眠怔住,钟越? 这可是帝王师。 当初君沉御还是太子时,便是他的启蒙老师。 温云眠心头突然跳动的很快。 琮胤还这么小,皇上就已经为他挑选了帝王启蒙师吗。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君沉御转过身来,才看到一脸迷茫的温云眠,他挑起眉头,走到了温云眠的面前。 “瞧瞧,母妃不认得父皇了,站在这里傻愣呢。” 听到君沉御的调侃,温云眠脸颊一红,“皇上就会调侃臣妾。” 君沉御嘴角含笑,温云眠將他怀中的琮胤接了过来,把两个小傢伙放在床上,笑眯眯的逗著他们。 虽然他们还是吃了睡,睡了吃,温云眠属於自娱自乐,可是看著孩子,她就觉得高兴,怎么看都看不够。 君沉御坐了下来,温云眠才抬眸看他,將今日常寧宫的事稟告给他听。 而后她才说,“叶常在毕竟也是后宫的妃嬪,所以臣妾想问问皇上,如此处置她呢。” “丟去冷宫就是了。”君沉御漫不经心的轻启薄唇,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女人,既然在后宫里不老实不安分,那自然是早日解决了为好。 “那她身边的宫女呢?”温云眠纤细玉手被瓚华的小手握住,她侧眸看向君沉御。 “杀了就是了,朕明日就让人去吩咐。” 温云眠应了一声,“是。” 想到今日的事,烛火下,君沉御眸色幽深,凝著温云眠,“朕今日听说,眠儿软禁了月嬪,可有此事?” 温云眠顿了下,她擅长察言观色,所以一下就看出了君沉御眼中的兴致。 而这个兴致,似乎是来源於期待她的回答。 温云眠弯唇,她忽然就明白了君沉御的心思。 他在乎寧妃,那是因为他失去了寧妃,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但他心里其实不在意月嬪,因为帝王能感受到月嬪对他毫无保留的仰慕。 所以哪怕是寧妃的姐姐,君沉御心里也没什么触动。 反而,君沉御很期待她的回答,因为他一直在探索真正的温云眠。 因为他心里其实一直都不確定,温云眠是否真的如表面表现的那样爱他。 好奇才会有兴致,有兴致才能调动情绪,情绪因她而多了,才会渐渐入心。 第345章 想听她说吃醋了 於是,温云眠美眸婉转,雪白的容顏被烛火映照的更加温柔嫵媚。 她呵气如兰,略带撒娇的说,“皇上不满意臣妾这个决定吗?” 君沉御挑眉,“眠儿的决定,朕自然满意,只是朕听说眠儿今日似乎很不高兴。” 温云眠一脸认真的神色,“月嬪频频爭夺妃嬪侍寢的机会,如今六宫已经是怨声载道了,臣妾自然要为她们主持公道。” 君沉御修长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將人往前带过来,“除了这些呢,还因为什么不高兴?” 他想得到的回答是吃醋。 但温云眠偏要装糊涂。 就算是吃醋,她也不能说,因为说出口的话,就没什么用了。 她就是要让君沉御得不到满足。 “臣妾没有真的不高兴。” 君沉御凝著她,温云眠双颊緋红,却赶忙从他身前脱离开。 “皇上今夜要留宿在臣妾这里吗?臣妾让人为皇上准备沐浴的水。” 君沉御收敛目光,狭长凤眸下压时,带著深邃笑意,“也可以。” 温云眠看他嘴角微微扯动,眼神灼灼看她时,她確实是害羞了。 这样蛊惑的眼神,她也扛不住,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和君沉御对视。 君沉御靠近她,“不如让奶娘將瓚华和琮胤抱下去?” 他声音略带沙哑,带著侵略性的看她。 温云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温柔应了一声,这才喊来了奶娘,將两个孩子抱下去。 殿门刚关上,清冽好闻的龙涎香就將她笼罩住了。 这么久以来,唯一能让他动情的人,只有眠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阵子传召妃嬪侍寢,虽然是月嬪故意使了手段,但这也是君沉御有意的。 他不想宠幸那些女人,但是开枝散叶,是自古以来帝王的责任。 帝王永远不能和寻常男人一样,爱谁就独宠谁,所以他能给眠儿的,只有盛宠,而非独宠。 温云眠感受到他的情慾,媚眼如丝的望著他,下一秒,她就被君沉御强势的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呼吸加重,而后掐著她的细腰吻了上来。 温云眠轻吟出声,这更刺激著君沉御的情丝了,他问,“想不想。” 他声音沙哑,在她耳边縈绕。 温云眠眼中含著水雾,却不愿意说,他似乎看穿了温云眠的羞涩,勾唇,將她往怀里一扯,俯身去吻她细白的脖颈。 她身上香味縈绕,茉莉香和龙涎香交缠。 隨著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温云眠声音有些发颤的说,“皇上,还没沐浴呢。” 君沉御停下来,温云眠像个小狐狸,用秀气的鼻尖蹭了蹭君沉御的下巴,“要沐浴的。” “那朕抱你去。”君沉御含笑,將人抱在怀里,朝著浴室走去。 温云眠被他抱著,看到君沉御是要帮她洗,温云眠脸颊立刻滚烫起来,“还是臣妾伺候皇上吧。” 君沉御挑眉,俯身看她,“確定吗?” 温云眠媚眼如丝,“皇上这是害羞了吗?” 君沉御颳了下她的鼻子,“到底是谁害羞了。” 温云眠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肢,而后像是一个撩火的勾子,在他身上幽走。 她抬眸,看到君沉御滚动的喉结和幽深灼热的眼眸。 君沉御握住了她的手,“爱妃这是明日打算罢工,不管后宫之事了?” 第346章 君沉御真是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温云眠脸颊一红。 君沉御褪下衣服,替他沐浴时,温云眠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宽肩薄肌上幽走,每摸一处地方,温云眠都感嘆手感真好。 哪有人如此大胆的直视帝王的身体,但是温云眠却是目不转睛的看著、摸著。 这哪里是替他沐浴,分明是揩油。 过了一会,她便瀟洒的收回了手,“那臣妾先出去等著皇上。” 她手腕被拉住,“摸了就想跑?” “臣妾哪里说要跑了。”温云眠呵气如兰,“臣妾是在外面等著皇上。” 说完,她含笑行礼,“臣妾告退。” 出去时,温云眠还在回想,君沉御一直都是她喜欢的类型,无论样貌还是身材,都完美的符合她的审美。 所以每次和君沉御温存,她都是很享受的。 还好帝王的一切都是顶配的,不然她哪里肯为了权势和富贵,跟他虚以委蛇。 君沉御喉咙滚动,身体每一处的变化都很明显,水珠洒在他肩上时,有些溅到了他冷峻的面容上。 君沉御勾唇,邪气的看向寢殿那边,故意撩拨他,又瀟洒转身出去的小女子。 寢殿內,温云眠很是淡定的刚要去床边,谁知直接被身后修长有力的手臂抱著。 她惊讶的搂住他的脖子,“皇上?” “去床上。”君沉御眼中带著灼热,温云眠紧张到瞳仁微颤,下一秒,她就直接被抱著去了床榻上。 鱼水之欢,交织缠绕。 寢殿外,月光今夜格外明亮,有一束光有力且霸道,在几番试探下,进入云中。 云层本就绵软,本想遮住月色,可在月光的进攻下,哪里有半点招架之力。 偏偏这时又有了下雨的跡象,淅淅沥沥的雨水开始降落,却依旧无法撼动那一束月光。 云层包裹著月光,雨水在云中產生,又降落而下,最后整块地面都被雨水浸湿。 一直到天色將亮时,雨水渐渐不下了。 温云眠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到君沉御上朝前,她又哭了一次。 最后她用好看的玉脚轻轻推他劲瘦的腰,和线条流畅优美的腹肌,来表示抗拒,“皇上还欺负臣妾……” 君沉御含笑勾唇,握住她的脚踝,放到了他的宽肩上。 他很喜欢她哭。 越哭越娇媚动人。 这一觉,温云眠睡到了中午才起来。 而君沉御却神清气爽,毕竟这可是將近一年,最让他意气风发的一次了。 温云眠醒来时,后宫还有诸多的事。 叶常在已经被处置了,而月嬪几次三番派人去见皇上哭诉,却没想到皇上默许了贵妃將月嬪禁足。 皇上给贵妃撑腰,后宫谁敢放肆。 而太后以皇后要养身子为由,收了凤印。 云漾回来稟告时说,“娘娘,昨日咱们刚从常寧宫出来,皇后就直奔太后宫中去了。” 云翡不由得问,“娘娘,所以昨日故意设局的人,是皇后吗?” 温云眠蹙眉,“十有八九是她了。” 毕竟后宫里,乔贵人落魄,惠妃单纯,容妃和她父亲又皆是帮过她的人,这么细数下来,只有皇后出手才最合理。 总归皇后凤印交给了太后,也算是让皇后吃亏了。 这时,明公公快步从外面进来,在温云眠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温云眠勾唇,“看来是卫崢把事情办成了,行了,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添一把火。” …… 太和殿。 大理寺寺卿,连同顾卫崢一起恭敬的跪在地上。 帝王將手中奏摺放下,“查清楚了?” 王大人连忙说,“回皇上,根据顾公子提供的字跡,微臣已经派人仔细查过了,和孟家独子孟鸿煊的字跡如出一辙!” 君沉御神色冷冽。 顾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眠儿將来的靠山,如今就有人忍不住对顾家下手了。 王大人继续稟告,“微臣派人继续追查,並且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孟鸿煊曾经去过的地方,在一家青楼外,微臣派人蹲守,发现他和一个叫张奎周的人有往来。” 顾卫崢开口道,“皇上,臣让人打听了,发现张奎周的姐姐在宫里当差。” 君沉御眼神冰冷下来,“小禄子。” 禄公公很快就明白了,他赶忙传召了內务府的人过来,快速查找以后,禄公公就回到了御前。 “启稟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锁春,未入宫前原名叫张锁春,张奎周就是锁春的亲弟弟。” 君沉御狭长的冷眸迸射出寒意。 皇后的人? 这时,外面的稟告,“启稟皇上,妧贵妃娘娘求见。” 君沉御神色微动,想来是眠儿已经知晓此事了。 他应了一声,“让贵妃进来吧。” 温云眠进来时,身姿柔弱,她本来就膝盖疼,却还要强撑著没表露出异样来。 “臣妾参见皇上。” 看到温云眠,方才还冷冽矜贵的帝王,眼中的凉薄已经化为了温柔,“起来说话。” 顾卫崢和王大人也赶紧朝著温云眠行礼。 “参见贵妃娘娘!” 王大人看著高贵美艷的贵妃,不由得也对旁边的顾卫崢更客气了。 就是因为顾卫崢的姐姐乃是当朝贵妃娘娘,所以他才如此重视这件事的。 如若不然,他才懒得去查谁害了他。 温云眠这才开口,“皇上,臣妾听说弟弟去了大理寺,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划过沉色,“卫崢科考的笔被人调换,在参加秋闈之前,就已经稟告了寺卿,也传到了朕跟前,如今已经调查清楚,此事是孟鸿煊和张奎周所为。” “而张奎周,是皇后身边大宫女,锁春的弟弟。” 温云眠一听,身姿一软,不可置信的看向君沉御,“皇上,在科考场上夹带字条可是大罪,轻则几十年不能科考,重则一辈子都无缘考场了。卫崢辛辛苦苦学习,却要遭人如此陷害……” 君沉御知道温云眠生產后身子一直在调养,不想让她动气,便起身扶住了她,“先坐。” 温云眠哽咽点头,拉著君沉御的袖子,“皇上一定要为卫崢做主。” “你放心,他既是你的弟弟,就是朕的弟弟,朕没有委屈他的道理。” 君沉御坐回龙椅上,“小禄子,去把皇后叫过来。” 顾卫崢和温云眠对视一眼,没想到阿姐竟然懂他的意思。 这次污衊一事,阿姐若是没来,他们这些不属於后宫的人,就不好將此事牵扯到皇后和她的大宫女身上。 所以处置的,只有可能是张奎周和孟鸿煊两人。 但是阿姐来了,意义就不同了。 他自从知晓那人是皇后娘娘身边大宫女的弟弟后,就有意要帮姐姐一次。 如今这也是一拍即合了。 皇后和锁春过来时,看到殿內气氛诡异,皇后神色微微一变,“臣妾参见皇上。” 第347章 帝王的底线 君沉御脸色已经冷沉下来,“皇后可听说过张奎周。” 一听张奎周,皇后脸色微变,身后的锁春更是惊愕的望过去。 而皇后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顾卫崢,一时之间,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说,“启稟皇上,臣妾並未听说过此人。” 锁春惊住了,她诧异的看向皇后。 锁春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当然明白皇后这是要撇清自己的意思。 皇后可以不管她弟弟,但是她不能不管,於是只能忍住惊慌跪下来,“启稟皇上,张,张奎周是奴婢的弟弟。” 君沉御冷漠的將一封信从御案上丟下来,“孟鸿煊和张奎周联手,搅乱科考,污衊贵妃弟弟顾卫崢,皇后可有什么要替贴身大宫女解释的吗!” 皇后脸色微白,此时此刻她也是明白了,想要將自己撇清楚是压根不可能的,因为锁春是她身边的人。 而张奎周又是锁春的亲弟弟。 这件事如果说和皇后毫无关係,別说是皇上了,就连皇后自己都觉得太过牵强。 而皇上的意思也明显是要给出一个交代。 皇后连忙跪了下来,“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顾卫崢和张奎周、孟鸿煊之间有什么矛盾?” “臣妾记得,孟鸿煊是温乐嫣的表弟,温乐嫣又素来和妧贵妃有矛盾,这会不会是孟鸿煊要替自己的姐姐报仇,所以故意污衊顾卫崢的……” “再者,张奎周压根就没有要害顾卫崢的动机,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牵扯臣妾的。” 温云眠嘴角弯了起来,其实她知道皇上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不仅仅是因为她和顾家,而是皇上最厌恶后宫的人插手朝政之事。 尤其还是朝廷选拔人才的科举考试。 皇上怜惜人才,所以这样的做法,已经触动了皇上的底线。 君沉御本来还想给皇后留一丝顏面,所以最开始並没有把寺卿呈交上来的奏摺拿出来。 可眼下看著,皇后是压根不想要这份脸面了。 “大理寺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这封信上的字乃是孟鸿煊所写,而能够將这封信以巧妙的方式放在笔桿里,这样的技术只有京城里面一家笔墨堂里才能做出来。” “而这个笔墨堂,是你魏家开设的,除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以外,其余的人一律都不接待。” “你告诉朕,张奎周一个不务正业的人,有什么能耐,让笔墨堂的人如此大费周折地製作出这支笔来?” 皇后愣住了,如今她的凤印已经被太后给拿走了,如果这个时候再被这件事情所牵连,那她的中宫之位,怕是要动摇了。 所以皇后当下就决定,要將这件事情全都推到锁春的身上! “锁春,是不是你利用本宫给你的权利,让魏家的笔墨堂给你弟弟做出了这样一只谋害別人的笔来!” 锁春眼中划过一抹慌乱,可她也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牵连皇后,那她家里的人又能有什么样的好结果…… 可锁春也是头一次对皇后失望,最初为了皇后,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怕,锁春也想要替皇后和弟弟承担下来这件事情的,可没想到皇后率先放弃了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锁春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奴婢,可她也有心。 锁春嘴角划过讥讽,而后才叩头说,“启稟皇上,这一切都是奴婢所为,皇后娘娘看重奴婢,所以许多人都將奴婢的话语当作皇后娘娘的旨意来做。” “奴婢知道奎周一向都痛恨贵妃娘娘的两个弟弟,奴婢的弟弟不如贵妃娘娘两个弟弟那样才能出眾,若是她的两个弟弟在这次的科考中,那別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出头之路!” “所以奴婢才动了私心,想要利用皇后娘娘的权势,去污衊顾家的人!” 听到锁春的话,皇后暗中鬆了一口气,虽然她对锁春也颇为愧疚,可是在稳固中宫之位不被牵连的事情上,皇后觉得锁春也是可以捨弃的。 毕竟就只是一个贴身的宫女而已,这个宫女没了,还可以再培养下一个宫女。 想到这里,皇后抬起手对著锁春的就是狠狠的一巴掌,“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著本宫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让本宫如何能容忍得了你?” 锁春捂著自己的脸,低著头说,“皇上,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好在顾公子没有被牵连!” 说完,锁春立马衝著顾卫崢用力的磕头,“顾公子,我弟弟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我指使的,希望顾公子能够大人大量,饶了我弟弟,不再计较此事!奴婢就这一个弟弟,求顾公子原谅!”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对著顾卫崢磕头,这简直就是故意把顾卫崢架在货架子上烤。 温云眠哪里容许別人这样道德绑架自己的弟弟。 所以她索性便跪了下来,衝著皇后说,“皇后娘娘,臣妾的弟弟实在是委屈,皇后娘娘善心仁义,想来也是容不下自己身边有这样恶毒之人。” “还希望皇后娘娘能够为臣妾的弟弟做主,臣妾的弟弟实在是可怜的很。” 温云眠楚楚可怜的望著皇后。 第348章 有帝王做姐夫真好 皇后愤怒的看著温云眠,她当然明白温云眠是什么意思。 这是逼著她亲口向皇上请旨,杀了锁春,自断臂膀! 君沉御哪里忍心看著眠儿如此卑微的跪皇后,当即冷声开口,“张奎周、孟鸿煊插手科考一事,罪不容诛,朕眼里容不得沙子,吩咐下去,明日將张奎周孟鸿煊关押进大理寺,斩首示眾!” 王大人赶紧领命,“臣遵旨!” 锁春惊愕了,她慌忙磕头,“皇上,皇上,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和奴婢的弟弟没有关係,求皇上开恩,饶了奴婢弟弟一命吧!” 帝王哪里会对一个婢女有什么怜悯,“锁春乃此事主谋,同罪並罚,关押进慎刑司,赐自尽。” “另外,皇后御下不严,禁足凤仪宫一个月,以儆效尤!” 皇后脸色骤白,她听到锁春赐自尽,还是不忍心,“皇上,锁春自幼服侍臣妾,她做出这样的事只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留她一条命吧。” 君沉御压根就没有皇后,“来人,把皇后带下去!” “皇上……” 皇后肝肠寸断地被拖了下去。 她眼神凶狠的看向温云眠,实在没想到,温云眠和顾家的人都如此厉害。 大殿上恢復了安静,王大人也自然没有在此处过多的停留,毕竟此处已经没他什么事了,所以王大人赶紧起身告退。 顾卫崢跪在大殿上,恭敬地朝著君沉御磕了一个头,“多谢皇上能够替臣主持公道!” 君沉御嘴角掛起一抹笑意,“朕是你的姐夫,自然是要替你姐姐,为你主持公道的。” 顾卫崢看了一眼温云眠,眼中明亮闪烁。 温云眠温柔的望著君沉御,君沉御十分受用温云眠这样的眼神。 “朕之前看过你写的文章,也知道你才能出眾,朕偶尔会见青阁大师,每次青阁来宫里,都对你讚不绝口。” “想来这次秋闈,你也一定能够顺利通过,若你有能耐在后来的会试和殿试上连中三元,朕一定亲自封赏你,重用你,也可以允诺,让你到时候不必进翰林院,直接进户部任职。” 顾卫崢身子微微一僵,诧异地望著皇上。 有那么一瞬间,顾卫崢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歷朝歷代,就算是状元,也是从翰林院做起来的。 除非是十分受皇上重视和喜欢,那也实先调派到外地去做官,做出一番政绩后才能回到京城里来,受到皇上的提拔和重视。 可没想到,皇上竟然直接允诺,若是他能够连中三元,就让他从户部开始任职。 这可是许多科考之人梦寐以求却都不敢想的事。 顾卫崢还有些懵的时候,姐姐温柔的声音就从旁边响了起来,“高兴的傻了,连谢恩都忘了吗?” 顾卫崢这才回过神来,高兴的叩头谢恩,“卫崢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君沉御嘴角上扬,“不辜负朕的期望,也不能辜负你姐姐的期望,朕將来若是提拔了你,你可要好好的做你姐姐的靠山。” “是!卫崢记下了。” 君沉御眼中掠过欣赏,三个人在大殿之中的气氛倒是格外的和谐,倒真有种姐姐和姐夫在教导弟弟的感觉。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出宫吧,別让家里人等急了,等之后若有什么事,可隨时进宫来稟告朕,朕替你撑腰就是了。” 他得做个合格的姐夫才是。 顾卫崢觉得自己这会儿晕乎乎的,难道这就是有一个帝王做姐夫的好处吗? 顾卫崢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姐,然后才道,“是,臣顾卫崢告退!” 等到顾卫崢从殿內退了出去,温云眠这才含笑著对君沉御说,“臣妾也多谢皇上能够替卫崢主持公道。” 君沉御伸手拉住了温云眠的手,这会儿殿內没有人,便让温云眠坐在了他的腿上。 “眠儿,朕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第349章 见温傅安 温云眠疑惑的看著君沉御,等著他的话。 “温傅安犯上作乱,暗中私自购买兵器,朕已经让人將他抓回京城,关押在牢房里了。” “如今提供兵器的那些人,朕也已经掌握了,所以温傅安就没有再留著的必要了,另外有关孟鸿煊的事,除了是张奎周和皇后在插手以外,还有侯府的人脉帮他。” “所以温傅安,朕是非杀不可了。” 听到君沉御的话,温云眠愣住了,虽然她对这个父亲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在前世就看透了他。 但温云眠更多的是觉得,这个父亲愚蠢,会牵连到她,所以才急於和侯府断绝关係的。 但是想了想,这个父亲不称职,却也没有真的伤害过她,所以对於温云眠而言,听到温傅安要被处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但是温云眠考虑最多的还是自己,她做过太后,所以看很多事情都已经习惯性过度冷静了。 正因为这样,她才显得很冷血。 但是她只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人都不如她自己,她能依靠的是自己,能一直陪著自己的,也是自己。 所以她永远最爱自己。 眼下温云眠冷静思考后,便故意红了眼睛,楚楚可怜又倔强的坐在君沉御怀里。 她知道,如果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被处死一事表现的无动於衷,君沉御会不会觉得她无情无义? 那她一直苦心经营的柔弱人设,岂不是白费了。 所以这时,她就得像个脆弱的菟丝,依附著他,展露出最小女人的姿態。 这样才符合君沉御心中所想到的她会有的样子和情绪。 “臣妾明白,是臣妾的父亲做出了这样罪恶滔天的事,也是他自己太过愚蠢,皇上想要杀了他,臣妾也能够理解。” 看著温云眠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却还故作坚强的和他说这些话,君沉御还是很心疼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眠儿再痛恨他这个父亲,但得知她父亲要被处死,也必然不会毫不动容。 君沉御替她擦了下眼角的泪,“不哭了。” “眠儿能理解朕,朕很欣慰。” 若换作其她妃嬪,此时一定不会如眠儿这样顾全大局,不替温傅安求情。 所以在眠儿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眠儿总是为他考虑。 温云眠垂眸,君沉御温柔的说,“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温云眠顿了顿,眼中情绪清冷,可到底是父女一场,她也该去一趟。 “可以吗?臣妾可以看看他吗?”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当然可以,朕一会就安排人送你过去。另外,朕可以安排你母亲进宫一趟,与你团聚。” 再次听到母亲这个词,温云眠只觉得陌生。 母亲,那个当初因为失去腹中成型男胎,承受父亲怨怪时,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她身上的母亲。 让她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承受著来自母亲的冷漠和无视。 所以她敏感,自卑,怯懦,总是想尽办法討母亲欢心,在承受母亲情绪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反省自己。 母亲高兴她就高兴,母亲不高兴她就不高兴。 她觉得那时候的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她总是在看母亲的眼色。 后来长大了温云眠才知道,原来她是被母亲持强凌弱的伤害了。 因为母亲对所有人都一如既往,唯独不理她。 她做了母妃后才明白,她的母亲也是故意的。 这样的伤害,温云眠一直都不曾忘记。 如今想想,她也很久没见这个母亲了。 温云眠乖乖应了一声,“多谢皇上。” “朕会好好对你,他只是眠儿的拖累,眠儿只需记得,一辈子依靠著朕,除了朕以外,不要为任何人伤心。” 温云眠自然是听话的,“臣妾记下了,臣妾会一辈子依赖皇上的。” …… 出去时,禄公公派人引著温云眠的轿輦朝著关押温傅安的地方走去。 云漾和云翡对视一眼,她们以为娘娘会伤心,可娘娘好像一直都是淡漠的神色。 温云眠想了许久,终於在沉默中开了口,“云翡,一会皇上会安排人去接母亲入宫,你去打点一下,本宫晚点就回去。” 云翡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 牢房內,阴暗潮湿。 温傅安狼狈麻木的坐在草堆上,这时就听见侍卫冷然的说,“收拾一下出去,贵妃娘娘一会驾临,要见你。” 贵妃? 温傅安疑惑的转过头。 “贵妃是谁,贵妃为何要见我。” 侍卫冷漠的说,“当然是宠冠六宫的妧贵妃娘娘!” 妧贵妃? 温傅安一直麻木的脑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惊愕的抬起头。 他记得,他女儿是妧贵人,然后他离开京城去帮定亲王办事的时候,他女儿就是妧嬪了…… 怎么,怎么如今已经成了妧贵妃娘娘! 温傅安已经被皇上的人控制很久了,他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但是这一刻,他眼睛都是激动! 他猛然站了起来,“我女儿是贵妃?!” 他温傅安竟然有一个做贵妃娘娘的女儿! 他觉得很懵,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己的女儿竟然是宠冠六宫的贵妃! 贵妃啊!他手底下那个落魄的侯府就算是烧高香,他都不敢盼望家族会出现一个贵妃! 侍卫对温傅安的態度倒也客气,毕竟人都是懂的看人下菜碟的,虽然温傅安现在被关在牢房里,可架不住人家女儿確实厉害。 大公主和三皇子的生母,妧贵妃娘娘,皇上的心头肉,谁敢得罪? “一会见了贵妃娘娘,记得规矩些。” 温傅安连连点头,“是,是!” 他知道,他的贵妃女儿一定是来救他了! 他的嫡女就是厉害! 瞧瞧孟春华生的那个蠢货温乐嫣,简直就是侯府的耻辱,还白白浪费了他辛苦弄来的生子丹。 还是风聆的女儿厉害啊! 正在这时,外面太监喊声响了起来,“贵妃娘娘驾到!” 第350章 拿捏秦昭的把柄 听到贵妃娘娘驾到,温傅安浑身猛然一颤,十分激动的看向外面。 站在牢房外面的那些侍们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紧接著,就看到一个身穿淡绿色丝绸绸缎的高贵女子走了进来。 她雪白的肌肤泛著淡淡的柔光,身上所有的一切配饰,都带著光泽,一看就知道各个都价值不菲。 这还是他女儿吗? 温傅安看到自己当年那个柔弱恬静的嫡女,如今已经蜕变的让他都认不出来了,不由觉得,果然还是权势和富贵是最养人的。 此时此刻的温云眠,已经在帝王所给予的一切滋养下,高贵、自信、甚至眼睛里已经带上了高位者才有的锋利锐利。 她成了天朝让人尊敬万分的贵妃娘娘了。 “参见贵妃娘娘!” 侍卫们恭敬的行礼声唤回了温傅安的思绪,温云眠已经走了过来。 温傅安迫於权势,只能跟著赶紧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看到温傅安狼狈的样子,温云眠神色清淡,没有任何波动。 但是一路上过来,温云眠的心情却是沉闷的。 她有时候希望自己糊涂一些,或者没有做过太后,並未涉及过朝政,这样就会迟钝些。 可惜这也只是想想。 这次皇上让她来送温傅安,她已经看出,目的並非那么简单。 温傅安替秦昭筹集军备兵器,却只是一厢情愿,並没有和秦昭身边的人有什么牵扯,所以君沉御抓不到秦昭谋逆的证据。 而这一次迟迟没有杀温傅安,就是因为这一点。 皇帝想要调查温傅安所筹集的兵器从何处弄来的,不过是费些功夫,且温傅安已经留下了证据,所以就算是杀了温傅安,也无妨,根本不影响调查兵器来源的后续。 而如今又让她知道温傅安是在帮定亲王办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让她来说服温傅安,指认秦昭。 温傅安虽然是落魄侯府出身,但是祖父当年活著的时候,能力出眾,忠心追隨他的部下也很多。 这些人多多少少也都追隨过父亲,温傅安能够运送那么多兵器,必然是有人从中帮忙。 所以皇上要做的,就是让温云眠说服温傅安,然后再去联合祖父当年留下的旧部,一同指认秦昭。 正因想到了这一点,温云眠的心情才格外的复杂。 温傅安站在温云眠的面前略微有些拘谨。 温云眠回过神来,小路子他们已经迅速搬来了一个座椅,隨后温云眠就让他们出去候著了。 整个牢房里,只有温云眠和温傅安两个人。 温云眠坐了下来,如今的她已经为人母亲了,身上那点青涩的气息早就淡化了,这会儿看著温傅安,只是淡淡的说,“你可知道,今日本宫来此处所为何事?” 听到温云眠连一声父亲都不愿意喊,温傅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想到温云眠是他能够从牢房里走出去的唯一机会,温傅安就將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 “眠儿,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父亲偏向你妹妹,而且父亲也很无能,不能够在宫里面帮你什么,你心里生气,父亲也都知道。” “不过,咱们到底还是亲生父女不是吗,你为了顾家都做了那么多的事,如今父亲被皇上关在牢狱里,你又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你这次过来,一定有办法救父亲的吧?” “你放心,只要父亲能从牢房里出去,从今往后父亲一定好好辅佐你,一定会让你走得更高更远!” 温云眠讥讽一笑,“你如今只有死路一条了,还让本宫救你什么?” “当初你为了能飞黄腾达,支持著温乐嫣母女,把本宫当成仇敌一样,恨不能让温乐嫣踩著本宫上位,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初是当初,我知道,乐嫣不如你,她就是个废物,但是你是父亲最骄傲的女儿,如果你祖父在天有灵,知道你如此有本事,一定会欣慰的!” 温云眠懒得听他这些话,她还未入宫前,温傅安对她几乎是非打即骂,入宫后责骂外祖父和舅舅他们,甚至要把她拉下马,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温云眠现在对他只有恨意。 “其实今日皇上让本宫过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情。” “本宫听说你是帮著定亲王办事的,此事可是真的?” 一提起定亲王,温傅安脸色就变了。 当初是定亲王说要用他的,如今他被皇上的人抓回来问罪,可是定亲王却压根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是,为父是帮著定亲王办事的,这一切都是定亲王指使的!” “眠儿,你去跟皇上求求情,就把这一切都推到定亲王的头上,然后把为父放了吧,为父再也不敢做这样谋逆的事了,我求求你了。” 温云眠眼神透出冰冷,温傅安果然是要把秦昭拉下水了。 “你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定亲王指使你去做的,但是你又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你让皇上和本宫如何相信,你是受定亲王胁迫才做的这些事情。” 温云眠是故意套他的话的,没想到温傅安果然上当了。 温傅安立马表示说,“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能够污衊他,只要你能够帮我,我可以联合你祖父的那些旧部,指认他!” “而且,我手上还有一个证据,就是当初定亲王派人递给我的令牌,这个令牌是帮我通过各个关卡,逃到青州的关键物件,我一直都有妥善的保存。” “只要把这个令牌拿到皇上的跟前去,皇上一定知道我是无辜的!” 温云眠眼皮微动,“那个令牌现在在哪里?” 温傅安还想和温云眠耍心眼,便冷冷的说,“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皇上的吩咐过来,让我去指认定亲王的,而这个令牌就是你在皇上面前邀功的东西。” “你想要功劳,那就把我也给救出去,要不然,你就休想得到这个令牌!” 第351章 你不会是和定亲王有私情吧 温云眠站了起来,那双美艷的眸子盯著温傅安,“你没有资格跟本宫討价还价。” 看到如此冷漠的女儿,温傅安咬牙切齿,乾脆装也不装了,直接就撕破脸皮。 “我怎么没有资格跟你討价还价,我告诉你,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我,要不是当初我给了你貌美丹,但你能像现在这样宠冠六宫吗?” “而你呢,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得到皇上的宠爱,你非但没有想起你父亲我,反而转头去帮你那个外祖父,他们家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可你偏偏要去帮他们!”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眼下是你该报答我的时候了!你要是这次不拼尽全力把我救出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温云眠冷笑,“难道你忘了,本宫早就在皇上的旨意下,和侯府一刀两断了,本宫已经不是你侯府的人了,本宫帮自己的家族,跟你有什么关係?” 她走到温傅安的面前,“温傅安,我知道你在江南还有一个私生子。” 温云眠的一番话犹如一颗闷雷,直接在平静的湖水里炸开。 温傅安瞬间觉得头皮发麻,瞳孔紧缩的看著温云眠。 “你,你胡说八道,我压根就没有什么儿子,我只有你和温乐嫣两个女儿,两个不中用的女儿。” 温云眠看著温傅安恼羞成怒,悠悠的勾起嘴角,“到底有没有儿子,你心里面最清楚,你想做的那些事,也瞒不过本宫。” “如今你若是乖乖的把令牌交出来,並且畏罪自杀,本宫就让你这个私生子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上。” “如若不然,本宫送你和那个私生子一同上路。” 温傅安双眼猩红的看著温云眠,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然冷血到了这样的地步。 逼死血亲的时候,眼中竟然没有半点的波澜。 “你怎么像毒蛇一样冷血?虽然我一直以来对你不够好,可我到底也是你父亲,你竟然要逼死我。” 面对旁人指责温云眠的无情和冷血,温云眠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前世她被无数人指著鼻子说过这些话,在除掉所有的敌人以及绊脚石的路上,温云眠的心已经麻木了。 她从不在意別人说什么,因为登顶高处的时候,眼前只有美不胜收的风景。 那些閒言碎言,站在顶峰时是听不见的。 “你若活著,对於本宫而言永远都是一个祸害,而且不让你活在这个世上的也是皇上。” “本宫只是不想离开牢房后,你再去皇上面前胡说八道,所以本宫要提前送你上路,用你剩下不过一日的时间,来换你儿子一辈子的安然无恙,本宫觉得这个交易划算的很。” 温傅安紧紧的捏著手心,“你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 温傅安盯著温云眠,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我手里有能把定亲王拉下水的证据,而你又知道皇上一直在找定亲王的错处。” “只要让定亲王坐实了私自囤积兵器的罪名,就算是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定亲王,也能够定他的罪。” “所以你要逼死我,要么是为了自己在皇上面前邀功,要么就是你有私心,想要护著定亲王!” “温云眠,妧贵妃娘娘,想必你的私心在第二个吧。能让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大费周折的帮他,还真是难得。” 温云眠眼神锐利的看向温傅安,“你可知道污衊贵妃是什么罪名。” “虽然你要被定罪了,可温家族中还有不少人,如果你想让整个家族都跟著你去死,那本宫也无所谓。” “要不要闭嘴,且把令牌交给本宫,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温傅安紧紧的盯著温云眠,虽然温傅安无能又懦弱,但是对於自己这个女儿她还是能够看透。 温傅安走到温云眠跟前,他也懂的隔墙有耳,虽然温傅安和温云眠现在是撕破脸了,但是温傅安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知道温家和侯府如果还想要鼎盛起来,那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温云眠,而且在温云眠的手里,还有他儿子的消息。 所以温傅安並没有要拉著温云眠一起死。 儘管他真的很想把这个无情冷漠的女儿拖下地狱! 但为了自己那个宝贝儿子,他得理智。 “温云眠,你不会是和定亲王有私情吧。” 温云眠眼神微变,冷锐的看向温傅安,“你是在逼著本宫提前了结你吗?” 温傅安闷笑,胸膛带著起伏波动,“你就是嘴上爱说狠话,我的好女儿,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你只是噁心我这个父亲,又没有心软,所以你只是冷漠,但不是狠。” “没想到啊,高贵的贵妃娘娘竟然心里惦记著別的男人,也难怪到处不可一世的定亲王唤我一声岳父,想娶你过门呢。” 温傅安盯著温云眠,“你说定亲王要造反,会不会是为了你呢?” 温云眠一脸冰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反对你救定亲王,我也会撞死在这里,切断皇上要利用我和你祖父的旧部,揭穿定亲王谋反的事,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澈儿。” 再次听到澈儿这个名字,温云眠讥讽勾唇。 第352章 圣心稳固 前世,温傅安犯上作乱,和镇国公府联手谋反,被皇上诛杀, 临死前为了让他那个儿子从京城逃出去,所以跪到皇上面前,指认谋反全都是听从温云眠这个皇贵妃的指使,因为皇贵妃要扶持二皇子抢夺储君之位。 他惹怒了帝王,把女儿和外孙拖下水,就为了让皇上震怒之下处置皇贵妃,给自己儿子留出逃命机会。 在温傅安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他的私生子。 一个和青楼歌姬生下来的私生子。 而温傅安的谋反,也是为了给他儿子挣一个荣华富贵。 温傅安看著温云眠,一字一句的说,“令牌就在澈儿的手里,你保住我儿子,就能保住定亲王!”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只见温傅安眼神透出凶狠,而后紧咬牙关,砰的一声闷响,直接撞死在了牢房的墙上。 温傅安睁著眼,慢慢摔倒在地。 温云眠猛然后退,亲眼目睹这一幕时,她脖子青筋突起,喉咙乾涩。 胃里面骤然间翻江倒海,有种想吐的感觉从胸口袭来。 她沉默了良久,终於还是闭上了眼。 小时候和父亲骑马游玩的那一幕,被这一幕衝击消散。 从牢房里出去时,云漾和明公公已经在外面等著了,看到娘娘,两个人连忙走过来。 温云眠喉咙乾涩,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这颗心好像从来没有因为谁而疼过,好像真的是坚不可摧的,可是这样麻木的感觉,更让她难受。 她也想变成一个有七情六慾的人,她也不想这样理智清醒,因为太过理智的时候,其实是痛苦的。 清醒的痛苦。 如今那个前世今生都在祸害她的父亲,已经死在了牢狱里面,温云眠觉得他自己心里是高兴的,也是可以鬆一口气的,她再也不用想著这个愚蠢的父亲会不会拖累她。 可是抬头看著外面的夕阳,温云眠心里却又格外的感嘆,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深宫里面已经成了一个怪物,一个眼里只有权势地位,只想再次登上顶峰的怪物。 这时云翡也快步赶了过来,连忙开口稟告,“娘娘,夫人已经进宫了,现在在瑶华宫等著娘娘呢。” 温云眠沉默地点了下头,这才坐上轿輦,朝著瑶华宫走去。 方才温云眠和温傅安两个人的对话云漾已经听到了,这会儿看到娘娘沉默,云漾不由的开口说,“娘娘別伤心,侯爷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他自己罪有应得,皇上本来就没打算留下侯爷一条命的,如今后也畏罪自戕,和娘娘没什么关係,娘娘千万別往心里去。” 温云眠看向云漾,“你觉得本宫是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云漾並没有用什么恭维的话去糊弄温云眠,反而如实的点头,“奴婢觉得,娘娘是这样的人。” “跟在我这样的主子身边,难道你们就没有觉得唇亡齿寒吗,如果將来你们犯了错,那本宫也必定容不下你们。” 云漾笑了笑,“娘娘从不感情用事,虽然对待所有的事情都是薄情寡义的,但是奴婢並不觉得这个词是不好的词。恰恰相反,娘娘处在深宫里面,只有薄情寡义才能够长久生存。这是聪明人该走的路。” 温云眠被云漾的话逗笑了。 而这时,云漾才说,“娘娘,你这次做这些事情真的是因为那个人吗?如今娘娘已经猜透了,皇上想让你做什么,只要你把令牌的消息告诉皇上,到那个时候,娘娘一定是头一份功劳,只要让圣心愉悦,娘娘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第353章 赏心悦目的男人不嫌多 温云眠伸手撑著头,心里面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云漾所说的这些话,从今日到牢房来的这条路上,温云眠的心里面就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如果她把这件事情做好了,那对於她一直以来,计划能够成为皇上心里的解语,和皇上並肩而立,让皇上觉得他是自己人的,自然是极有用的。 而且这件事情办的好,皇上也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这对温云眠来说,会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有十分大的提升。 若换做之前的温云眠,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將令牌的下落告诉皇上,从而帮著皇上促成她想做的事情。 但是今日,她想將这件事情瞒下来。 秦昭为她做的那些事情,温云眠都看在眼里,她身处在感情的漩涡里面,一直都披著一张假皮,和所有的人虚与委蛇,但是唯独招架不住秦昭的一腔真情。 这次的事情她就装一次糊涂,当做还秦昭一次恩情了。 毕竟在温云眠的心里,能够待在她身边的男人,除了要和睦相处以外,温云眠还有责任要护著他们。 她身边的这些男人,只有她能决定要不要,也只有她能伤害,但是她不允许別人伤害他们。 就比如禰玉珩,在温云眠的心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太医,就是她最喜欢的宠物,所以温云眠愿意哄著他,惯著他,给他他想要的一切,什么金银珠宝都不吝嗇。 至於其他的男人,只要愿意待在她身边的,她都会尽力去偏向他们。 如今的秦昭,她觉得倒也可以收为己有。 男人嘛,她不嫌多,但是必须都得是顶级的男人,才值得她护著。 虽然她最爱云諫,但不代表她只爱云諫。 在她心里,她要做的是平等对待。 “云漾,你暗中交代一下,让谢世子去江南,找一个名叫温岭澈的少年,把他看护起来,找到他身上的令牌。” 云漾愣了下,“娘娘,这不是应该通知那个人吗?” “他要是过去,温岭澈就活不了了。” 云漾明白娘娘的顾虑,“奴婢记下了。” 回瑶华宫的路上,温云眠迎面就看到了顏常在,不过顏常在並未瞧见温云眠,反而带著身边的人,躲在一处无人的树林旁抹眼泪。 金蕊赶紧安抚,“小主別哭了,这要是让人瞧见,还以为小主受什么欺负了呢。” 顏常在哽咽擦泪,“今日在宫道上碰见了定亲王,为何他,他连看都没看我,他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银蕊面色凝重,“小主,当初奴婢在边关,曾经听到过还是太子的皇上和定亲王说话,那时候王爷说,他心里一直喜欢一个住在京城的女子,听闻她名动天下,倾国倾城,王爷还说,无论何人见到她,都一定会喜欢她的,奴婢当时听的模糊,可如今想想,会不会咱们误会王爷了?” 顏常在哭著气恼,“什么名动天下,倾国倾城,你说的这样夸张,但我长这么大见过的女子里,能担得起这样美貌的女子,除了妧贵妃哪里还有其她人!难不成他喜欢的是妧贵妃娘娘吗!” 银蕊挠了挠头,“那应该是奴婢听错了。” 金蕊赶紧说,“虽然定亲王当时心有所属,可不代表他见到小主这样与眾不同的女子会不动心,定亲王一定是没瞧见小主,这才忽视小主的。” …… 太和殿內。 君沉御放下了奏摺,听著牢狱来人稟告,他眉目压低,“温傅安自尽了?” 第354章 满门荣耀 侍卫恭敬应声,“是,属下进去的时候,温傅安已经自尽了。” 君沉御心思微沉,他一向是个以江山和大业为主的帝王,但是这一刻,听到计划不一定办成,没能让温傅安联合诸多旧部指认定亲王的时候,他也不是那么在乎。 他竟然头一个想到的是眠儿。 温傅安到底是她父亲,直接在她面前撞死,眠儿那样胆小,一定嚇坏了。 “贵妃出去时,可有嚇到?” 侍卫如实说,“回皇上,贵妃娘娘一切如常,並没有什么反应。” 君沉御放下奏摺,眠儿一定是嚇的不知作何反应了,他沉默了片刻,“行了,先退下吧。” 这会,顾忠任隨著禄公公的稟告,快步到了殿內。 “微臣参见皇上!” “查到了?” 顾忠任连忙抬起手说,“回皇上,皇上吩咐的事情,微臣都已经查明白了。” 说著,顾忠任就將一张空白圣旨拿了出来。 “微臣查到偽造圣旨的出处,是一个叫千书阁的地方,微臣让人暗中蛰伏进去,一直埋伏到了现在,才把这里面所做过的那些谋生都弄明白了。” “这里面不仅能够偽造空白圣旨污衊朝臣,更能够偽造一些官府的印章,前来做一些谋私的勾当。” “因为这些勾当,导致有许多的百姓备受压榨,深受其苦,却都真的以为是官府欺压导致的。” “这样狂妄的事情,已经暗中做了许久。” 君沉御眉头压了下来,一张冷峻的脸上满是阴霾,“岂有此理!” 天子虽然眼线遍布天下,可也依旧避不开灯下黑,有许多勾当,是他坐在皇宫而不知道的。 顾忠任继续跪著回话,“微臣也根据这场空白圣旨,发现千书阁是乔家开的,只是因为千书阁所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微臣想,这背后会不会是有更有力的人在支撑著乔家做出这些事情的。” 前阵子有人暗中潜伏进顾家,放了空白圣旨,来污衊顾家有谋逆之心。 其实顾忠任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了,不过他並没有打草惊蛇。 为了谨慎起见,也为了能够捉住这背后之人,他便擅自做主,连娘娘也隱瞒了下来,而后立刻让人稟告皇上,联手皇上调查此事。 听到顾忠任的话,君沉御眼神冰冷的说,“那顾爱卿以为如何?” 顾忠任连忙说,“以微臣拙见,觉得这件事情不如全部压在乔家的身上,若想要將背后的人调查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不如让那背后的人以为皇上並不知晓。” “只要乔家满门覆灭想来,那背后的人也会放鬆警惕,到时候再找蛛丝马跡,就容易多了。” 顾忠任的想法倒是和君沉御不谋而合。 当初先帝在位的时候,本来是一派强盛之景,只可惜后来先帝年迈,因为心態发生变化,所以偏信了一些奸臣,这才导致有许多的势力藉由先帝而慢慢发展壮大。 直到现在,君沉御登基几年,都很难彻底清扫朝堂。 君沉御眼神锐利,他持笔,將抹杀乔家的圣旨一字一句写了下来。 “乔家派遣刺客,以及暗中设立千书阁,祸害百姓一事,为祸四方,如今证据確凿,著乔家全部男丁,不论年纪,一律斩首示眾!” “至於乔家其余的人,暂且收押,等全部事情调查清楚,再行定夺!” 天朝的律法,若官员祸害四方,一向都是斩首其参与朝政的人,一般很少祸及家中老弱妇孺。 即便君沉御派寧慈衿去暗中搜罗乔家的证据,將乔家满门全部诛杀,可此时他还是动了惻隱之心。 说到底,君沉御没有先帝做事那样狠绝。 虽然知道若是將乔家其余人留下来,可能还会有祸患,可是想到那些老弱妇孺里,大多也都是无辜之人,君沉御手上的笔便也停了下来。 他身为帝王,本来不该心慈手软,可除了作乱的人,其余也是他的百姓。 尤其是,他想到了自己的皇儿。 想到了他的小公主和三皇子在他怀中咿咿呀呀的可爱模样,想到眠儿柔弱依偎在他身侧,温柔小意的模样。 他听说乔仲胜的儿子也刚刚有了孩子,或许孩子和瓚华琮胤一样小,也是砚知的堂弟,若是杀了幼子,实在太过残忍。 所以君沉御还是决定,放了无辜之人。 只希望她们识时务。 君沉御手中最后一个字写完后,才將毛笔放回了架子上。 看著顾忠任递上来的那些证据,君沉御声音沉沉的说,“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等除掉乔家以后,朕封你做三品御史大夫。” 顾忠任连忙抬手,“臣一定不负皇上所託!” 禄公公听到皇上的话,不由惊讶起来。 如今贵妃娘娘的母家当真是兴盛起来了,等贵妃娘娘经册封之礼后,想来皇上会按照祖宗规矩,等到顾忠国大人从兗州调任回来,任命为二品大员了。 就连顾家大公子顾卫澜,如今驻守巴州的顾都司,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包括要嫁给昌平侯府世子的墨微县主,那昌平侯府可是握著实权的大家族,做世子夫人,將来也必定是当家主母。 这真是满门荣耀啊! 君沉御这会也没什么政务了,便说,“行了,你先退下吧,朕正好去看看贵妃。” 顾忠任赶紧应声,“是!” …… 瑶华宫外。 鑾驾驾临,君沉御知道今日眠儿的母亲会进宫,所以在小禄子准备高喊时,他抬手制止了他。 他走到瑶华宫外,本来要进去看看的,没想到刚走过去,就听到了殿內的动静。 君沉御停下脚步。 第355章 最痛恨她这副样子 顾风聆在殿內候著,这也是隔了这么多年,温云眠头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 看到顾风聆时,温云眠心里五味杂陈。 顾风聆比以前要憔悴多了,看到温云眠过来,顾风聆跪下行礼,“臣妇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心里虽怨恨母亲,可到底对这个母亲还是保留了一丝心软,她让云漾云翡把人扶起来。 “想必母亲也知道,温傅安已经被皇上看押了起来,整个侯府也將会不復存在,你若是愿意,本宫可以向皇上请旨,许你和温傅安和离,从此你们两个人之间再无任何关係。” 顾风聆本来还很侷促,毕竟自己也多年没有见女儿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只有这样,才能替温傅安求情。 顾风聆心里对温云眠一直存著怨恨,但为了自己的夫君,她才勉强將怨恨压了下来。 如今听到温云眠的话,顾风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著她,“你说什么?” 本以为是她没听清楚,温云眠刚要再重复一遍,顾风聆就满是愤怒的说,“你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狼心狗肺的话?” “你父亲现在被皇上关押了起来,你非但不想著去救他,你还攛掇著让我跟你父亲和离,拋弃他?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殿外,君沉御蹙眉,俊美的面容覆上阴霾。 禄公公听到了温夫人的怒吼指责,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温夫人也太大胆了,別说满宫上下,就连天底下都没人敢对皇上心尖上的贵妃娘娘不敬,这温夫人不仅骂了贵妃,还让皇上听到了…… 顾风聆眼中的愤怒和怨恨,深深的刺痛了温云眠。 她没想到自己为了母亲好,但在母亲的眼里,她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而且听著顾风聆的话,她很明显是不知道温傅安已经撞墙自尽了。 “本宫这么做,是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帮你一次,毕竟温傅安自己做错了事情,牵连了整个侯府,你待在那里,也只有被殃及的份。” 顾风聆冷哼一笑,“殃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家人,我是你父亲的人,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他。” 温云眠诧异的看著顾风聆。 “温傅安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因为你生不出儿子,他对你动輒打骂,冷落你,宠爱孟春华母女,甚至把你赶到偏僻的院子里去住,你爱他什么?” 顾风聆怔住,她眼睛红了起来,“你懂什么。没给他生出儿子,是我的错,也是你的错!” “说到底,就是我们母女两个人对不起他,我这辈子都亏欠他,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尽全力弥补他,哪怕是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顾风聆直视著温云眠,“当初如果不是为了给你过那个生辰宴,我就不会不小心撞到肚子,我肚子里那个儿子也能够平安生下来!” 温云眠讥讽勾唇。 “因为我?” 她冷呵,“你別忘了,是你和他有了爭执,他失手推了你,你才撞到肚子的。” “就因为那天是在我的生辰宴上,所以我就成了你心里怨恨的人,成了罪魁祸首了吗?” 温云眠站了起来,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她终於说出口了。 “温夫人,这么多年以来,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跟我没有任何关係,可你还是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我的头上。” “你觉得你没有保住腹中孩子,所以对不起温傅安,但是你又不敢去怨恨这个让你失去孩子的人,所以你就欺软怕硬,欺负你生下来的女儿!” “欺负那个只有六七岁的无辜女儿。” “这么多年你是如何对我的,你比谁都清楚。” 顾风聆眼中闪过心虚,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对女儿无形中的欺负。 可看著温云眠,顾风聆蠕动嘴唇后,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那又如何。” 温云眠被她轻飘飘的话刺痛,“你压根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顾风聆看著她,“明明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我含辛茹苦养著你,如今就是换你这样指责我的吗,你还有没有心。” 温云眠怔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顾风聆,温傅安是你夫君,但你从他身上得不到道歉和安抚,所以你要欺负你的女儿,从我不断的对你道歉,哄你,討好你,从而满足你在温傅安身上缺失的那点关爱。” “你这样的人,自私至极。” 君沉御站在殿外,禄公公却是汗流浹背。 他能够略微揣测圣意,就知道皇上已经动怒了。 顾风聆错愕的看著温云眠,最终却只是平静又胁迫的说,“你別说这么多没用的,我就问你,到底救不救你父亲。” “你父亲要是死在牢房里,我就死在你面前。” 顾风聆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来威胁她。 温云眠最痛恨她这个样子了。 如今她也彻底放弃了对母爱最后的一点渴望。 这一家子,真是把她伤透了。 “温傅安已经在牢房里畏罪自戕了。” 第356章 赶出宫去 顾风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终於绷不住了,她猛然站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温云眠盯著她,“我说,他已经死了。” “温云眠!”顾风聆心如刀割,“是你杀的你父亲?是不是你逼死他的,你位高权重,所以你就报復你父亲对不对!” “他对你是不好,可你是他女儿,他就算是杀了你,你都不能恨他!你不能恨他!” “你让太医去医治他,我不相信他死了,你把他给我救活你听到没有!” 顾风聆想伸手去扯拽温云眠,甚至巴掌都要落在温云眠的脸上了。 人在愤怒之下,哪里管得了什么规矩不规矩,就算冒犯贵妃要被处死,她也无所谓。 “最该死的是你温云眠!你一个女儿,凭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我腹中的儿子,你该死!” “夫人!”云漾云翡她们刚要去挡,没想到顾风聆的手就直接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著。 顾风聆猛的一怔,下一秒直接被帝王冷冽甩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风聆哪里经得住,霎时摔倒在地,直接就被御林军摁住了。 “朕的贵妃若该死,在她死之前,朕不会让你温家任何人活著!” 顾风聆被震慑住了,她错愕的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帝王走到她痛恨的女儿身边,却如珠如宝的护著她。 “眠儿,她没伤到你吧。” 君沉御仔细去看她,生怕温云眠被伤到。 温云眠红著眼看向君沉御,不断被撕裂又撒上盐的心,在看到君沉御出现的那一刻,她心头微微触动了。 她方才沉浸在年幼时,那个人人指责怨怪的心境里,她以为她还会被千夫所指,可君沉御维护她的话,將她抽离了出来。 “臣妾没事。”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眼泪从眼角滚落。 这滴泪也滴到正捧著她的脸,安抚她的君沉御手上。 他心疼极了。 顾风聆被摁住手臂,她恨温云眠杀了温傅安,却也在多年扭曲的心境下,竟然欣慰自己的女儿被皇上疼爱。 她好矛盾。 她恨女儿,可看她过得好,却又欣慰…… 至少她不会和自己一样,多年被丈夫拋弃。 可她丈夫死了…… 被她女儿亲手杀了。 “皇上,你身边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她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啊,她泯灭人性,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怎配做贵妃!” 温云眠看到皇上恼怒,还是拉住了君沉御,“皇上,臣妾已经不想跟她再多说什么了,也实在是懒得去管她,不如就將她赶出宫去吧。” 君沉御还是听了温云眠的话,“好,朕都依你。” 隨后,他冷漠吩咐,“把她丟出宫去,从此以后不许再踏进京城半步!” 顾风聆错愕的看著温云眠,她想扑过去拉著温云眠的衣角,可侍卫哪里容许她靠近贵妃娘娘。 “不,不要!我要见傅安,我要见他!他死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温云眠实在觉得震惊。 最终她沉默的说,“温傅安背著你,已经和一个歌姬生了儿子,也养大了。” “你说什么?” 第357章 帝王的心思 顾风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在震惊中被拖了出去。 君沉御替温云眠擦拭了眼泪,殿中站著的云漾她们也都连忙退了下去,只剩下了温云眠和君沉御两个人。 温云眠顺势依偎在了君沉御的怀里,“方才多谢皇上替臣妾撑腰,如果不是皇上的话,臣妾必然是要伤心的。” 她抬起眸子看向君沉御,“皇上出现在臣妾身边的时候,臣妾觉得,能够有皇上作为依靠,已经很好了。” 君沉御的心都要被她的话说的融化了,他也实在是心疼眠儿,“温傅安的事情有没有嚇到你?” 今日一天之內让眠儿经歷了温傅安的自戕,还有顾风聆的辱骂,君沉御心中也是愧疚的。 他知道自己派眠儿去牢房里面见温傅安最后一面,是为了朝政涉及,也算是利用了眠儿,所以才心疼愧疚的。 如若不然,他也不捨得让眠儿踏入牢房那样的地方。 温云眠喉咙乾涩,“臣妾没有嚇到……” 君沉御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才这么说的。 耐心安抚了温云眠后,君沉御这才开口问,“眠儿可知道,朕今日为何要让你去牢房里见温傅安?” 温云眠依偎在君沉御身前,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了一丝幽光。 她果然还是猜透了皇上的心思,如今皇上这么问,必然也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的。 但是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要帮秦昭一把,温云眠自然是要装糊涂的。 “是因为皇上想让臣妾再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君沉御有些诧异,在他心里,眠儿一直都是聪慧过人的,有许多的事情更是跟他心有灵犀。 他本以为这件事情眠儿也会明白,甚至能够从眠儿的口中得到一些答案来。 可没想到,眠儿竟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到底是手握天下的帝王,冷漠无情一直都是刻在骨子里面的。 虽然他对温云眠一直都有偏爱,可在这个时候,方才灼热的心,还是微微冷了下来。 温云眠感受到了君沉御情绪的变化。 她知道自己在君沉御的心里尚未坐到十分重要且不可割捨的位置,所以无论怎样,她都会被君沉御权衡利弊的选择和考量。 但她这次,註定要让君沉御失望的。 不过君沉御也並没有说什么,眠儿不参与朝政,前朝的事情她一时半会没想到也很正常。 君沉御觉得,是他对眠儿的要求太高了。 “皇上,难道除了让臣妾去看父亲以外,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君沉御温柔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其它的事,眠儿別多想。” 温云眠没再多言。 君沉御晚上留宿在了瑶华宫,让温云眠惊讶的是,皇上竟然安慰了她一晚上。 温柔又耐心的同她说话,开导她,安抚她。 温云眠心里有些惊讶,毕竟前世那个帝王,可不会如此。 或许是温云眠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也或许是习惯了君沉御的怀抱,依偎在他怀里没一会,温云眠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著怀里熟睡的人儿,君沉御伸手慢慢抚摸她的眉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最看重的基业社稷,开始一点点为她让路了。 以往他是根本不可能因为哪个妃子,而破例擢升她的父兄,提拔她的家族,可是如今面对她的家人,无论是给官位还是侯爵之位,他都给的格外爽利。 哪怕这次眠儿並未达到他的期望,他也不是太在乎。 这样的感受,太奇怪了。 他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可现在他却格外重视她是否开心,是否会让她开心。 在册封贵妃的宫宴上,他以为自己会把寧妃放在第一位,可是到头来,他心里最想放在第一位的人,竟然是温云眠。 君沉御狭长幽冷的眸子凝著她。 这样的一个小小女子,却能牵动帝王的心绪。 可他心甘情愿沉沦。 …… 次日早朝,帝王下旨,乔家男丁全部斩首,老弱妇孺看押在乔府內,当初还算鼎盛的乔家,被抄家问斩,惹的京城议论纷紜。 而勇毅侯府,也因为温傅安自戕,孟春华重伤加上瘟疫,苟延残喘,侯府也连带著被抄家。 得知自己的侄子孟鸿煊也被斩首示眾,孟春华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温乐嫣被关在冷宫里,每天嘴里满口诅咒温云眠,却压根不知道京城外面的事情。 顾忠任擢升三品官员,而墨微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一时之间,顾家风头无限。 莹贵人得知乔家的事,嚇得浑身哆嗦,立马就直奔去找姐姐乔贵人。 乔家两个女儿在宫里还没被发落,可她们却觉得唇亡齿寒! “姐姐,怎么办,咱们乔家怎么办。” 乔贵人眼中阴冷,“乔家覆灭,我也失了宠,可你才刚入宫,还有做宠妃的机会,所以姐姐帮你一次,做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莹贵人愣住,“姐姐。” 乔贵人紧紧拉著她的手,眼中氤氳,“阿莹,帮我去找寧慈衿。事成之后,帮我好好照顾砚知,行吗。” 她没有机会翻身了,所以她要为自己的妹妹和儿子筹划。 莹贵人红了眼眶,却也很乾脆利索的同意了乔贵人的话。 她不是优柔寡断,感情用事的人,所以她也知道,现在姐姐牺牲,才是最好的打算! “姐姐,都怪妧贵妃,都怪顾家,是他们顾家搜集了证据,把大伯拉下马的,如今乔家的男丁都被处斩了,这么多条人命,我不会忘记!” “我会好好爭宠,我会好好照顾砚知,你放心。” 第358章 谣言四起 这几日,宫里一派平和。 谢云諫收到温云眠送去的信,已经让人去找温岭澈了。 另外,他也让人暗中护著顾风聆,將她送去了顾卫澜镇守的巴州。 到底也是顾卫澜的亲姑姑,所以送到巴州,娘娘也会安心些。 谢云諫一直都知道,娘娘只是嘴硬,但心是软的。 所以她没开口的事,都由他来做好了。 …… 温家的事处理后,君沉御还未动乔贵人和莹贵人,毕竟乔贵人涉及大皇子,所以君沉御对此事还是斟酌了许久。 而温云眠这几日,除了內务府整日里过来忙活她接下来的册封礼一事,还有就是,要准备墨微的婚事了。 贵妃之妹嫁入侯府,算是下嫁,所以只要温云眠一日稳坐贵妃之位,墨微就不会受到薄待。 皇后被禁足,但是二皇子还是依旧被君沉御疼爱,在君沉御斟酌了许久后,为二皇子赐下了名字。 君靖泽。 靖安天下,温润而泽。 皇后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昏过去。 无论是大皇子的砚知,还是二皇子的靖泽,都和三皇子的君琮胤不是一个等级的。 只有三皇子,是帝王寄予厚望,刚出声就赐下名字的,希望他將来能够继承宗庙社稷! 而她的嫡子呢,只是有一个美好的期望和寓意而已。 仅此而已啊! 凭什么,她的儿子才应该叫琮胤才对。 皇后气的心口绞疼,却也只能忍著,毕竟是皇上赐名,哪怕偏心,皇后也得欣然接受这个名字。 …… 自从温云眠出月子到现在,君沉御每日晚上都会留宿瑶华宫。 而温云眠为了扶持江答应,也提醒了君沉御,应该雨露均沾,但君沉御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哪里有心思宠幸那些新人,自从温云眠出月子后,和她那晚的放纵,就让君沉御一直回味无穷,他眼里心里就只有温云眠。 后宫那些女人在温云眠这样顶级美貌又娇媚勾人的手段下,压根就成了透明人。 白天,帝王在太和殿或是勤政殿处理国事,几乎除了前朝大臣,谁也见不到皇上。 而到了夜里,只要入后宫,君沉御必定是去瑶华宫。 入夜时,瑶华宫寢殿內总会传出娇媚的声音,和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 耳鬢廝磨,令人脸红。 温云眠身子娇弱,每次被折腾的她只能用手抵著君沉御的胸膛,眼含水雾的说不要了。 君沉御勾唇,俯身吻住她的娇唇,“疼?” 温云眠咬唇,累的没力气,“不疼……” “那怎么不要。” “就不要。” 温云眠被他蛊惑又低沉的声音说的不好意思,乾脆就將脸扭到一旁,任由他放肆。 连著被宠幸好些天,温云眠总算是明白了,君沉御就属於会哄但不会停的。 嘴上耐心温柔的哄著你,可该干嘛还是干嘛。 他最喜欢的就是晚上折腾几次,到早上上朝前,会再折腾她一次。 连著侍寢许久,每次温云眠都会让禰玉珩给她准备避子汤。 君沉御宠幸她的次数多,她又刚生產没多久,若再怀上孩子,对身子的损耗可想而知。 温云眠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有了皇子和公主,她就不会再生第三个了。 而云漾她们也是积极瞒著这事,她们亲眼见到娘娘生產时受的罪,如今谁也不想让娘娘再经受生育的辛苦了。 温云眠是不奢求君沉御能够想到这些的。 他身为帝王,佳丽三千,宠幸哪个女人都是她们的福气。 他是不可能会想起,女子接连怀孕会伤身。 所以这些只能温云眠自己做,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关心。 …… 太和殿。 君沉御下朝后就在批阅奏摺了,禄公公端著一个盒子走了进来,“皇上,药丸已经准备好了。” 君沉御放下奏摺,刚要端过来,禄公公就赶紧说,“皇上,您真的要接著吃这些药丸吗?” 皇上去瑶华宫的前一天,都会提前服用避子的药丸。 禄公公从未见过皇上这样,也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个女人这样。 皇上可是帝王,是九州之主,怎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朕若不吃,会伤了她的身子。” 君沉御冷冽的眸子並未从奏摺上挪开。 禄公公低头,“太医虽然说贵妃娘娘如今不適合有孕,可您是皇上,就算是不想让贵妃娘娘再生育,也该是让娘娘喝汤药才是。” 君沉御並没有在意那么多,“她身子弱,生下华儿和胤儿后,一直在调养身子,章寐说避子汤对女子身体有损,所以倒不如朕来吃这些药丸。” 看到皇上將药丸服用下去,禄公公只能不说话了。 皇上怕是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在意贵妃娘娘。 当初每天都会看著寧妃娘娘的画像,以解相思,如今也有好些天没拿出画像来了。 禄公公心里也觉得欣慰,至少皇上不会再和以前那样,因为想念寧妃而鬱鬱寡欢了。 从殿內出去,禄公公就已经让人安排今夜鑾驾去瑶华宫了,只要皇上白天服用了避子药丸,晚上是必定会去瑶华宫的。 毕竟別的妃嬪,可没有这个待遇。 …… 入夜时,君沉御坐著鑾驾去了瑶华宫。 刚经过御园的拐角,就听到几个人围在那边议论。 “听说了吗,贵妃娘娘和定亲王有私情呢,听说定亲王当初为了贵妃娘娘,还威胁过镇国公夫人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贵妃娘娘美艷动人,可是少有的绝色,定亲王覬覦贵妃娘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说的也对,不过你们说,贵妃娘娘会不会也喜欢定亲王?若是娘娘也喜欢王爷,可就是两情相悦了。” “这也说不准,不过这样的话还是別胡说了,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怕是要怪罪咱们的。” 禄公公听到这些话,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皇上。 君沉御坐在鑾驾上,脸色冷的几乎能够冻结成冰。 禄公公还是聪明的,立马就走过去对著那几个宫女呵斥,“住嘴!都胡说八道什么呢,再敢乱嚼舌根,咱家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第359章 温云眠是他抢来的 几个宫女嚇了一跳,一看到是禄公公,身后就是皇上的鑾驾,嚇得都赶紧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参见皇上……” 君沉御神色阴沉,整个人都带著冰冷到极致的威压。 “这些谣言是从哪听来的。” 为首的宫女嚇得六神无主,“奴婢,奴婢是干活的时候听旁边路过的小太监说的,是他们说,定亲王覬覦贵妃娘娘的。” 禄公公很会看帝王脸色,见状,他立马抬起手用拂尘打了前面的宫女。 “糊涂东西,谁允许你乱嚼舌根的!这种捕风捉影的话要是再敢传出去,你们的脑袋就別搁在脖子上了。” 宫女们嚇得连连叩头,“奴婢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禄公公赶紧低声问,“皇上,这几个宫女该如何处置。” “口不择言,污衊贵妃,罚入辛者库为奴。” “是!”禄公公挥手,身后的几个小太监赶紧把人给拖了下去。 几个宫女不敢挣扎,求饶哭喊的声音淹没在拐角处。 禄公公嚇得弓著身子,赶紧到君沉御跟前,“皇上,这些奴才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净说一些莫须有的话,贵妃娘娘和定亲王压根就不认识,怎会有什么私情呢。”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搭在鑾驾的扶手上,他神情隱晦,虽然別人不知道,可他却很清楚。 那年郊外踏青,他刚登基,和秦昭一起在京城蛰伏巡视,就为了抓住父皇当年宠信的奸臣把柄。 没想到误打误撞,见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 她脸上带著稚嫩,却已经能看出顶级容貌下的美人骨相了。 不可一世的镇国公世子秦昭,一下就被吸引了目光。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秦昭看上她了。 当初秦昭知晓先帝因为勇毅侯,也就是温云眠祖父的功劳,让她和庶妹一同入宫为妃时,特来求过他。 希望帝王能够废除这道圣旨,將温云眠嫁给他做夫人。 君沉御起初答应了,他还调侃眼高於顶的世子,也会为美人倾倒。 並且允诺,只要秦昭得胜归来,就会让勇毅侯府嫡小姐嫁去镇国公府,做他的世子夫人。 可选秀在即,有大臣为了巴结他,將所有因为功劳而入宫的女子画像提前呈给了他。 当他看到温云眠容顏长开后,惊艷到让他这个见惯世间美人的帝王都失神的时候,他有了私心。 那时候,眉眼间像寧妃並不是他最在意的。 其实他承认,他是看上了这个女人。 身为帝王,坐拥天下,他看上的女人,自然要到他的身边来。 所以他並未废除温云眠入宫的圣旨。 这也是为何,她入宫第一晚,舒贵妃在温泉欺负她时,他会拋下手上的政务亲自去救她的缘故。 温云眠本就是他使了手段,不顾帝王一言九鼎,强行抢到身边来的女人。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会如此合他心意,自入宫后,他就在为温云眠步步沉沦。 眼下他早已將温云眠当做私有物,在她身上,他只有浓烈的占有欲。 如今过了两年的时间,眠儿为他生下了皇子和公主,和他如胶似漆,情投意合,他早就忘了藏在心里的这段过往。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当年温云眠是否和秦昭情投意合过。 毕竟那时他对温云眠不感兴趣,每日处理朝政,压根没有去关注过她还未入宫时的事情。 君沉御越想越沉闷,眼神阴沉了许久,忽然开口,“去瑶华宫。” 禄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违抗,立马扬声,“摆驾瑶华宫!” 第360章 不容许她眼里有其他男人 瑶华宫內。 两个小傢伙已经三个月了,如今睡觉少了些,倒是很喜欢睁著眼睛滴溜溜的看,时不时的就把自己的小手指塞在嘴里去啃。 瓚华吃自己的手,一般都是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指,在嘴里轻轻吸允。 而琮胤就恰恰相反。 他会直接把自己肉乎乎的小拳头,哼哧哼哧全部塞在嘴里。 只要乳娘把他的小拳头拿了出来,他立马扯著嗓子就哭嚎。 每次鬼哭狼嚎的小奶音都能把瓚华嚇得两眼泪汪汪,嘴巴一撇一撇,委屈巴巴的看著温云眠。 这可把温云眠给心疼坏了,赶紧把香香软软的小公主抱起来哄。 琮胤倒是很淡定,无论外面有什么响动,他都事不关己的吃拳头。 云漾和云翡每天都要围著两个小傢伙,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会,外面的小方子走进来,“娘娘,皇上的鑾驾往这边来了,您快准备著接驾吧。” 温云眠愣了下,不过也习惯了皇上每日晚上都会过来,“知道了。” 瓚华和琮胤这会也该睡了,就开始闹觉了,温云眠就让乳娘把他们先抱去偏殿休息了。 君沉御到瑶华宫,阵仗依旧很大,侍卫已经迅速到了两边的长廊候著了。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伸手將人拉起来,语气平静,似乎没什么波动,“怎么在外面等著,都快入冬了,天冷,以后不必出来等著朕。” 温云眠温柔一笑,“臣妾在这里等著皇上,心里是暖的,就不觉得冷了。” 两人在殿內,若换做之前,看著她绝艷动人的姿容,和这副柔情蜜意的甜美神色,君沉御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將她拥入怀中了。 可此时此刻,在君沉御心里却翻滚著无数的情绪。 眠儿入宫后有没有和秦昭见过面,或者,她认不认得秦昭,在入宫之前,秦昭可曾主动去结识她。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和醋意,让他本就冷峻锋利的眉目,更显得寒冽。 温云眠很会察言观色,她看出君沉御情绪的不对劲了。 而这个情绪来源,或许跟她有关。 “皇上是处理政务太累了吗,怎么眉心紧蹙,看著情绪不佳呢。” 她温软细腻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眉心,那软糯细语闯进耳中时,君沉御的醋意却更浓了。 他一想到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是个人人都会喜欢的女子,兴许心里还惦记著別的男人,怒火就克制不住的在心里涌出。 她的好,只能在他面前展露!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抬起温云眠的下巴,“认识秦昭吗?” 温云眠心里咯噔一下。 若换做平常,他应该会问,认识定亲王吗。 怎么如今突然连名带姓的问她。 温云眠当然不能承认,可也不能装的太过,只能表现的很正常的笑问,“皇上怎么突然这么问?臣妾只知道定亲王,並不认识定亲王。” 君沉御凤眸凝著她,可手指由抬著她的下巴,变成了捏著她的下巴,手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缓慢摩挲。 看著平静的表面,他却嫉妒的快要疯了。 他自詡是一个明君,从不为女人所动,在他眼里,女人不过是身为帝王所要执行的一部分责任。 温云眠未入宫时,他薄情寡义,几乎没什么七情六慾,可如今呢,他竟然也在心里吃起別的男人的醋来了。 他不容许温云眠心里想著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他要温云眠眼里、心里、身边,都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眠儿和朕一向心有灵犀,上次眠儿去牢房中看望温傅安,是真的不懂朕想让你做什么,还是故意没有按照朕的心意去做的?” 第361章 帝王吃醋 温云眠眼眸微动,她凝著君沉御时,心里却在极快的想著该说的话语。 她没想到,君沉御这么快就猜到她帮了秦昭了。 她头一次觉得,君沉御这般了解她。 但温云眠这个时候哪能承认,她咬著唇,眼中满是困惑,“臣妾没明白皇上是何意。” 君沉御哪里是那么好欺骗的,他直接伸手將人扯到怀里。 温云眠娇软的身子坐在他腿上,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握住她的细腰,“你在骗朕。” 温云眠错愕,睫毛颤抖了下,可她掩盖的很好。 下一秒,她就被君沉御直接抱了起来,她坐在案桌上,君沉御高大的身子俯视下来,“温云眠,你是谁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吗。” 温云眠呼吸有些急促,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君沉御不屑於了解她,揣摩她,所以她一向都是镇定的。 可今晚,她看到他凤眸深处被点燃的怒火和嫉妒,还有深深的偏执占有,她忽然明白,君沉御好像一直也在试图了解她。 “眠儿当然是皇上的人。” “是吗?”君沉御下顎线紧绷。 温云眠心乱如麻。 “如果朕让你联合你父亲的旧部,状告温傅安私自偷运兵器,招兵马买一事都是秦昭指使他的,联合朕將秦昭拉下马,你愿不愿意?” 他不会强迫眠儿去做这样的事,他起初也只是想让温傅安去做这些事。 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能平息醋意的答案。 温云眠眼中含著水雾,楚楚可怜的坐著。 她眼里都是茫然和害怕,好像君沉御冷冽的话语嚇到她了。 可她迟迟不鬆口,她知道皇上除了让她插手这件事以外,必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但是秦昭帮了她不少忙,她不想做个只为了自己谋利益,而冷漠自私到极致的人。 君沉御看她不说话,突然讥讽一笑,“不愿意?” “臣妾不敢插手朝政之事……” 君沉御眼尾猩红,捏著温云眠下巴的手,力道愈发的重,“到底是不愿意,还是不捨得?” 温云眠下巴被捏的有些疼,眼泪不自觉往下掉。 君沉御冷厉的眼眸凝著她,他压著心头的气闷,看她流泪,他低头吻在她的眼角,“温云眠,朕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既然走到了朕身边,那这辈子都得待在朕身边。” 没进宫前,他可以捨弃掉她,因为不在乎。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温云眠只能是他的。 温云眠被他抱著放在了床上,“皇上……” 她衣服被扯开,君沉御欺身压下,“既然那么爱哭,那今晚就哭个够。” 红浪翻滚。 他今晚確实凶的很,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到情浓时,他咬著温云眠的锁骨,带著惩罚性的说,“睁著眼睛,看著朕,好好看看,和你在男欢女爱的人是谁。” 温云眠从没想过君沉御会这样失控,就像是在宣示主权,可他偏偏不承认。 他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吗? 若是有什么证据,君沉御哪里还会和她这样缠绵,霸道的占有她。 可若没有,这样捕风捉影的事,又怎会让他这样不对劲。 还没等温云眠细想,她就被抱著坐了起来。 夜色浓郁,瑶华宫的动静就没停下过。 第362章 说你最爱朕 柔软滑顺的丝绸衣裙凌乱的遮在她的身上,君沉御握住她的细腰,“说你最爱朕。” 温云眠却眼含泪水,倔强的不说,哪怕被他捏著下巴,她也不说。 那双柔情的乌漆眼眸中,诉说著浓浓的委屈。 可此时君沉御哪里能看到她的委屈,他就觉得,温云眠不爱她,所以连这样哄著他的话都不愿意说。 “所以入宫后,你对朕只有虚与委蛇是吗?” 那你哄著朕在意你,又算什么? 后半句他没说,可脖子青筋突起,已经说明了他的怨气和怒火。 温云眠被折腾的脸颊边犹如涂抹了胭脂,她的节奏是被他掌控的,他要惩罚她,逼迫她说出爱,力道既然是更霸道的。 “是皇上不相信臣妾,道听途说,如今还要怪臣妾吗。”她委屈的睫毛都在颤抖。 君沉御知道她最擅长哄人,可如今明知他在气头上,哪怕用一些甜言蜜语来哄他也行,可她这样,分明就是不在乎。 或者是说,太在乎秦昭,所以不愿意说爱他。 他是道听途说,可当年的事也不假,他后悔没有提前让人去打听,看看秦昭当年是否在宫外和她相识。 他也给了她机会,是她不愿意和他联手,將秦昭拉下马,难道不是藏著私心吗? 如今还可怜兮兮的做什么! 温云眠被折腾的要散架了,君沉御才冷漠抽身起身。 他深深扫了眼床上的女人,而后一言不发,离开了瑶华宫。 殿门被冷冽打开,禄公公惊了,赶紧拿著拂尘过去伺候,“皇上,您,您这会怎么出来了。” “回太和殿!” 云漾和云翡本来以为皇上今夜会留宿,毕竟哪晚都会宠幸娘娘的,可如今怎么深夜回太和殿了? 眾人慌忙跪地,“恭送皇上!” 两人刚进去,就看到温云眠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去备热水。” 她心情不好,云漾云翡也不敢多问,赶紧传人来添热水沐浴。 温热的水浸透温云眠的雪玉一样娇嫩的肌肤,乌黑的头髮也垂在水中,就像是展开的丝绸。 她眼神冰冷,“云漾,让人去打听一下,今日宫里有什么流言蜚语。或者,皇上可有处置什么人。” 若有人故意散播她和秦昭的谣言,说不定会故意避开她,毕竟这样,她就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了。 另外,看君沉御这样恼怒,一定不会轻纵了把谣言传到他耳中的人。 温云眠莹润的眸中满是清冷,这宫里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消停,等查清楚这件事,她也是时候出手,来个坐山观虎斗了。 温云眠扫了眼身上被君沉御折腾出来的痕跡,她勾起瀲灩红唇。 今夜她还是头一次见君沉御这样失控,从前他克制的很,克己守礼,毕竟是两个天下名儒帝师教导出来的储君,哪里会像今晚这样疯狂。 温云眠稍微总结一下就明白,他这是吃醋了。 能让君沉御吃醋,也算是个好兆头。 她纤长的手指拨弄著浴桶中的水,眼尾上扬。 那她就索性让幕后的人给她来个锦上添好了。 …… 君沉御回到太和殿,气的一脚就將殿门给踹上了,嚇得禄公公差点跪下。 君沉御今晚是看什么都不顺心。 鑾驾坐著不舒服,硌的慌! 殿门开的也不好,碍眼! 他锋利凤眸蕴含著怒火,“这案桌是怎么摆的,这让朕怎么过去!” 禄公公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赶紧招手让小太监们挪案桌。 虽然手上忙活,可心里却不由得嘀咕,这案桌天天都这样摆著,也没见碍事啊。 想法还没落定,君沉御就直接將手里刚拿起来的毛笔丟在了地上。 想到这是之前教温云眠画玉兰的毛笔,他现在是碰都不愿意碰! “这个笔,给朕扔了!” 小太监手脚极其利索,赶紧捡起毛笔就要丟出去,禄公公见状,连忙拦截下来,转头对君沉御躬身,“皇上,这个笔就让奴才来处置吧。” 到底是最了解君沉御的人,皇上现在虽然还在气头上,但是凭藉著他对皇上的了解,以及皇上对贵妃娘娘的重视,等气消了,必然还是要找这支笔的。 要是真把这支毛笔给丟了,往哪找去。 君沉御厌烦沉眉,“你爱怎么处置这支笔就怎么处置,总之別拿到朕面前来晃悠,省得朕看著心烦。” 禄公公嘴上应著,却赶紧將还没沾著墨水的毛笔塞到了怀里。 君沉御蹙著眉头,禄公公赶紧让人给皇上上了茶水,“皇上,明天早上您还有早朝呢,这会时辰不早了,还是先歇著吧。” 君沉御抬起凤眸,“让人准备热水,朕要沐浴。” 禄公公到底是御前的人,哪怕皇上提出的要求再多变,他也能立马应对,“是,奴才这就去吩咐。” 君沉御沐浴时,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在他身下婉转承受雨露的模样。 就连水中的倒影都是她娇滴滴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听了个捕风捉影的事,想到了以前两人可能相识,就气成这样。 不过他最生气的,还是她的不解释。 哪怕抱著他,哭两声,说她並不认得秦昭,也不喜欢秦昭,之所以不跟他联手,也是因为不懂朝政,那他也就不气了。 可她呢! 罢了,不想了,越想越气。 他身为帝王,坐拥无数女人,又不缺她一个。 他才懒得为她费神,为她生气。 再说了,他最爱的是霜雪,又不是温云眠! 想到这里,他直接起身,穿上了软袍寢衣走出去。 禄公公一看皇上沐浴好了,赶紧就要开口,但君沉御率先冷漠的说,“去把寧妃的画像从御书房拿过来,朕今晚要掛在床头看!” 啊?禄公公汗顏,他真想说,贵妃娘娘又没在这,皇上这样赌气,贵妃娘娘也看不著啊。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照做了。 然后一晚上,君沉御都没有心思睡觉。 盯著寧妃的画像,也没心情看。 “小禄子。” “奴才在。” 君沉御掀开被子起来,“你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以前秦昭可有登过温家的门。” 禄公公躬身,“奴才明白。” 第363章 冷战 常寧宫。 寧慈衿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这几日她可没閒著。 乔贵人临死反扑,所以特地让人见她,如今两人也已经密谋很久了。 今夜,乔贵人一身宫女装扮到了常寧宫。 寧慈衿被禁足,但是乔贵人並没有。 虽然乔贵人恨寧慈衿在宫宴上抢她功劳,可如今看著寧慈衿也並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她也就没什么气闷的了。 甚至上次宫宴刺客一事,若真是她替皇上挡了,说不定刺客招认的时候,就会牵扯到她身上。 那皇上也一定会以为,大伯所做的事情是为了帮她,所以寧慈衿的抢夺功劳,也算是碰巧帮了她。 兴许这也是皇上暂且没因为乔家的事杀了她的缘故。 但是重获圣宠,怕是没可能了。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因为这事厌烦了她,怕是很快就会拋诸脑后了。 所以她要推妹妹上位。 寧慈衿让人给乔贵人端了茶水,“姐姐这一招可真是妙,方才我让人暗中在瑶华宫外,可是瞧见皇上深夜回了太和殿,想必是和妧贵妃有了矛盾。” 乔贵人眼神微暗,之前舒贵妃还活著的时候,临死反扑,告诉她温云眠和定亲王有染。 不过那时她不慎中计,手里的信也落入水中泡烂了,因为没有证据,她才不敢轻易利用此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要为妹妹阿莹和自己的儿子铺路。 所以报復顾家搜集乔家证据,使得乔家满门抄斩的同时,拉贵妃下马,她也要把寧慈衿给扯入这趟浑水里。 这样,除了皇后以外,就没有哪个妃嬪能够得宠得过阿莹了。 “接下来还有计划要继续完善,只有这样,才能让皇上真正相信贵妃和定亲王有私情。” 寧慈衿眼神一变,“姐姐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乔贵人幽幽勾唇,俯身將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寧慈衿。 寧慈衿一听,顿时乐了,“姐姐,你还真是高明,妹妹实在佩服。” 乔贵人勾唇,看著寧慈衿这幅模样,不由得轻笑,这天底下敢算计皇上贵妃和那位活阎王的,也就只有寧慈衿这个蠢货了。 寧慈衿並非世家大族的女子出身,她压根就不懂任何有关朝政和权势上的事。 说白了就是眼界太低。 所以她做这些事,是不知道代价和结果的。 这也正和乔贵人的心意。 因为这样的人才好利用。 也是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只有身为局外人,心死且不被自己心中欲望促使,才能够做到冷静睿智。 曾经的她,也是个局外人,她最擅长挑拨舒贵妃和宫中之人的对立,可以把贵妃当做自己的一把刀。 但是自从她生下大皇子,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和筹码,想爭取的东西就多了。 贪婪和欲望在膨胀,野心自然也在肆虐生长,所以她渐渐迷失了,她开始深入局內去挣去抢。 甚至到后来,在大伯的攛掇下,她觉得自己才是最有机会成为第二个舒贵妃,凭藉著家族兴盛,甚至可以影响皇后,盛宠加身的人。 所以她就斗得的更凶了。 但是斗到最后,她给別人做了嫁衣。 这一切也都和皇后那个贱妇脱不了干係,所以等她除掉妧贵妃,皇上要杀她之前,她一定要除掉皇后。 但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乔贵人趁著夜色回去,红芯端了茶水过来,“娘娘,这次有乔贵人帮忙,您一定可以重获圣宠的,那到时候您要帮她重新坐上妃位吗?” 寧慈衿勾唇,茶杯里的水倒影著她阴森的目光,“坐上妃位?你想太多了。以前我帮著乔家,是因为救命之恩,如今乔家倒了,那我也没必要对乔贵人存著什么善意了。” “你別忘了皇上交给本宫的任务,乔家那些老弱病残的,都得死。只有这样,本宫才能得到皇上的原谅。” 寧慈衿將茶盏放好,“行了,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办吧,这次本宫一定会把妧贵妃这个贱人拉下马的。” …… 君沉御因为那晚和温云眠闹了矛盾,这几日倒是不如以前那样黏著温云眠了。 本来是日日夜夜都要黏著她,每晚都是情意浓郁的缠绵。 而这几日早朝过后,他就在勤政殿看奏摺,或者去太和殿见大臣,总之忙的很。 晚上什么妃嬪也不见。 本以为冷战这几日,温云眠多少会有些表示,比如和其她妃嬪一样,端些参汤过来,服个软,说个好听话。 可没想到这几日他没动静,瑶华宫更是安静。 於是就在禄公公以为皇上还在看奏摺,本想打个盹的时候,君沉御直接將奏摺丟在案桌上,“岂有此理!” 第364章 贵妃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禄公公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打盹被皇上瞧见了,赶忙跪到了地上,“皇上恕罪。” 君沉御这才从沉浸的情绪里抬起眸子,他蹙眉,“你请什么罪!” 禄公公愣了下,有些懵的眨了眨眼,脑子转动过后,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他赶紧站了起来。 君沉御这才问,“让你派人去宫外打听消息,打听出来什么结果了?” 禄公公赶紧说,“回皇上,方才奴才正要稟告,看皇上在忙,就没打扰。” “说重点。” 禄公公立马躬身,“奴才让人打听到,几年前妧贵妃娘娘还未入宫时,王爷还是国公府世子,曾经派人去温家送过好些东西,不过……” “不过什么?”君沉御拿著奏摺的手指隱隱泛白,可到底是帝王,哪怕再生气,这会神色还是云淡风轻的,似乎並没有多在乎。 禄公公垂著眼睛,“不过东西都被贵妃娘娘的母亲,顾夫人给叩下了,所以贵妃娘娘並不知道。” 这也是外头的人费尽力气,才找到了伺候过顾风聆的婢女,问出来的话。 君沉御神色阴鬱,当初他身为帝王,一言九鼎,允诺秦昭可以迎娶温云眠为妻,所以那个时候他让人送去东西也正常。 但那些东西若是送到了眠儿手里,说不定现在眠儿就是秦昭的夫人了。 所以如今的阴差阳错,才让眠儿到了他身边。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你觉得,贵妃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禄公公惊呆了,张了张嘴,再伶牙俐齿的人,这会也被问住了。 这,这怎么还把杀头的问题拋给他呢。 不过禄公公圆滑,立马就说,“当然是喜欢皇上这种类型的男子,毕竟娘娘对皇上的喜欢,宫里上下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禄公公嘴上圆滑,但是心里也確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陛下风神俊朗,气度不凡,便说是天朝最年轻俊美的帝王也不为过。 陛下这张脸,连史官记载的时候,都是很重笔墨的。 再者,这后宫里的女子各个都是顶尖的美人,不也为了皇上爭得你死我活吗。 君沉御听著小禄子的话,心里也觉得奇怪的很。 想了想,他也想不透女人的心,便乾脆开口说,“今夜传秦嬪侍寢。” 秦嬪和贵妃最要好,想来应该能为他解惑。 入夜,秦嬪侍寢。 不少还没侍寢的妃嬪们几乎望眼欲穿。 皇上这么久以来,除了只待在瑶华宫以外,哪里都没去过,如今空閒了好些天,今夜好不容易不去瑶华宫了,却又传了秦嬪过去。 这让她们如何不痛恨。 江答应身边的宫女得知此事后,便有些不满的嘟囔,“小主,之前贵妃说了要提携您,可是过了这些天了,也没见到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提起您,是不是早就把您拋诸脑后了。” 江答应坐下喝茶,“这宫里想巴结贵妃娘娘的人多了去了,哪里是我投诚了娘娘,就立马能够得到娘娘提携的,我总得真的帮到贵妃娘娘,才有机会入娘娘的眼,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急不得。” 第365章 所以,是他喜欢温云眠? 秦嬪到朝阳宫时,君沉御还在看奏摺。 他穿了身慵懒鬆散的软袍,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皇上锐利的目光更显得他冷矜疏离,浑身上下都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若不是她早就心有所属,看到这样俊美又手握大权的帝王,也是会心动的。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应了一声,这才放下了奏摺,“坐吧。” 秦嬪愣住了,让她坐下来谈话吗? 可今夜不是要侍寢吗…… 秦壁月有些拘谨的坐下来,她不解的看向帝王,”皇上今夜是有什么心事吗?” 君沉御斟酌了片刻才问,“这几日你有去看过贵妃吗?” 秦壁月嫵媚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勾起唇角,笑著应声,“去了,臣妾每日都会去瑶华宫看公主和三皇子。” “如今宫里多了个糯米糰子似的小公主,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所以不仅是臣妾,就连其她姐妹们也时常过去看呢。” 秦壁月说的倒是实话,贵妃娘娘那边没太多的规矩,所以新人拜见了几次贵妃,就和贵妃拉近了距离。 又被公主和皇子这两个小幼崽吸引,所以大家去的次数就多了。 反倒是皇后那边,因为禁足的缘故,凤仪宫整日里都是格外的严肃,更是把二皇子看护的比什么都要紧,別说是平日里想逗弄二皇子了,就连见都见不到。 虽然嫡子尊贵,可再尊贵,能比得过福星吗? 其实宫里人都不知道,她们平常摸摸抱抱的三皇子,才是百年可遇不可求的帝王星。 君沉御不喜欢那么多人去看胤儿,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毕竟帝王星这件事是要瞒著的。 不过眼下君沉御在意的並不是这个,他淡漠的问,“那贵妃这几日心情如何?” 秦壁月愣了下,如实说,“娘娘这几日很高兴,平日里也喜欢画画、练字、下棋。” 君沉御下顎线紧绷。 他在这茶饭不思的生闷气,她却在瑶华宫画画练字,陶冶情操! 真是岂有此理! 看到皇上动气,秦壁月刚要开口,就听到君沉御恢復沉冷的声音问,“朕问你,如何才能看出一个女人喜不喜欢你?” 秦壁月怔住了。 据她所知,这宫里的女人好像大多数都喜欢他,哪怕不为权势,也想得到他的一丝垂怜。 帝王还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吗? 他勾勾手指,天底下顶尖的美人都会趋之若鶩的扑进他怀里吧。 似乎看出秦壁月在疑惑,君沉御便冷声说,“朕,是替谢云諫问的。” 秦壁月瞳孔微缩,谢世子? 她喉咙微动,忍住了心里的悸动,而后才说,“若是喜欢一个人,见到她会很开心,不见到她就会辗转反侧,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被影响心情。” “喜欢看她高兴的样子,也喜欢把自认为好的东西都给她,当然,也会担心失去她,所以格外在乎她的所有的话和心思。” 君沉御听了以后,蹙了蹙眉。 他本来是想听听秦嬪的话,看看眠儿到底喜不喜欢他。 怎么如今听来听去,秦嬪倒像是在说他。 所以听了半天,確认了自己喜欢温云眠?! 第366章 眠眠喜欢温柔的男人 昨夜秦嬪待在朝阳宫,等她回去后,君沉御便去上朝了。 因为昨夜有边疆急报,所以皇上今日提前传召了那些大臣们前去覲见。 秦昭自然也在其中。 虽然现在君沉御忌惮秦昭,但是到底还是君臣。 在没有彻底剷除秦昭之前,表面上的功夫都得过得去。 早朝后,君沉御还未到太和殿里边有几个大臣先到了此处,恭候著皇上,以此来商议接下来的朝政之事。 秦昭站在最前面,大臣们都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身后。 就在小太监准备给皇上奉茶的时候,经过秦昭的身边,不小心直接撞到了秦昭的身上。 茶盏瞬间掉在地上破碎开,大臣们呼吸一紧,连忙抬头看向旁边站著的秦昭。 秦昭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他这个人最是洁癖,无论什么东西沾到他的衣服上,他都格外的嫌弃。 看著腰上的衣服被茶水浸湿,秦昭的眉头皱的犹如一个川字。 小太监嚇得六神无主,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奴才不长眼,撞到了王爷,王爷息怒!” 大臣们都觉得王爷必定是要直接让人杀了这个小太监的,哪怕是御前的太监,在这个权臣面前,也是毫不在乎的,毕竟能够降服他的也只有皇上了。 秦昭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压根就没想让这个小太监活著,可是转念一想,当时谢云諫跟他说过,眠眠不喜欢杀戮太重的人。 眠眠之前一直避著他,想来也是有这样的原因。 他身上戾气太重,杀戮也太重,难保不会嚇到一直养在深闺里娇弱的眠眠。 况且,眠眠喜欢温柔的男人。 那他就得时刻保持著温柔的一面才行。 毕竟温柔是谢云諫的优势,是他的劣势,他得取长补短才行。 想到这里,秦昭眉头舒展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压著自己心中的怒火,在心里想了好几种语气,实在温柔不起来,最终生硬的说,“无妨,起来吧。” 小太监像是听错的一样,诧异的抬起头。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大臣们也面面相覷,这压根不像定亲王平日里的作风啊。 看到小太监还跪在那里,秦昭有些无奈,直接伸手將人给拉了起来。 小太监的小身板立马就绷直了,脑子还算转得快。 看到王爷真的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小太监就赶紧开口说,“王爷,不如奴才先引著您到后面去换一身乾净的衣服吧,一会皇上到太和殿,王爷要是穿著这身被打湿的衣服,是无法面圣的。” 旁边几个大臣也是连忙说,“是啊王爷,皇上还有一会儿才过来呢,不如王爷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秦昭微微皱眉,他也十分嫌弃自己衣服上被打湿,索性便吩咐在殿外候著的萧影,“去拿一身乾净的衣服过来。” “是!” 萧影匆匆把衣服拿过来,走进屏风后面,把衣服递了过去。 秦昭换好衣服起身,小太监忙著给秦昭整理衣服,还没等秦昭发话,就把打湿的衣服拿了出去。 这时,正好皇上过来了。 秦昭只能先出去,不过出去前,递给了萧影一个眼神。 萧影心领神会。 小太监抱著衣服出去,递给了一个宫女,“这个就是定亲王的衣服,你把衣服拿著,赶紧去给王爷清洗一下,可別耽误了一会儿王爷出宫的时辰。” 宫女应了一声,和小太监对视了一眼,正要抱著衣服转身离开,下一秒萧影就走了过来,“站住。” 小太监没想到萧影竟然跟了过来,连忙恭敬的抬手,“见过萧將军。” 萧影是秦昭,身边的人在朝中也是有官位在身的,所以称呼一句將军也正常。 萧影直接走到了宫女跟前,“把衣服给我吧。” 小太监和宫女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 小太监连忙说,“將军,这个衣服已经打湿了,奴才正要让这个宫女拿去浣衣房,把王爷的衣服赶紧洗乾净晾晒好,等王爷处理完政务,出宫的时候正好能交到將军的手里。” 萧影冷淡的说,“王爷的衣服从来不让外人洗,交给我就行了。” 宫女犹豫的时候,手指却在金镶玉腰带上慢慢的摩挲,像是要记住什么。 过了片刻,这才恭敬的將衣服交到了萧影的手里。 萧影检查了一下衣服,这才转身从此处离开。 …… 瑶华宫。 入秋后,天气倒是不闷热了,殿內的窗户微微敞开著,香炉里面熏著龙涎香。 这是之前君沉御就派人送到瑶华宫里来的,这个香味也倒是好闻,温云眠就让人点上了。 小路子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奴才暗中让人打听了,皇上那边的消息实在是打听不出来,但是奴才经过询问,倒是听说宫里有几个小太监犯了事,被送到了辛者库。” 温云眠目光从书中抬起来,“小太监?” 小路子连忙说,“是,奴才已经让人去接触他们了,不过那几个小太监之间毫无牵扯,实在是不好查出来。” 温云眠眼神冰冷,手指摩挲著书页,“只要敢让人到皇上跟前传本宫的谣言,就必定会有蛛丝马跡。” “若是没有,那就证明……” 她顿了顿,看向小路子,小路子很机灵,眼睛一转,立马就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娘娘的意思是说,这几个辛者库的小太监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温云眠勾唇,“若是毫无牵扯,咱们一定会费尽心思继续查,到时候更是白费力气,倒不如去好好去打听一下,辛者库以前有多少人,再暗中数一下,现在多少人。” “別听他们明面上多了多少人,或是少了多少人,那都是別人故意让你听的。” 小路子眼睛一亮,“奴才明白。” “另外,小顺子那边如何了?” 小路子赶紧说,“他还在太和殿外面偷偷盯著。” 温云眠点头,小路子这才躬身退下。 云漾替温云眠端来了参汤,“娘娘,您和皇上已经许久没见了,您今日不打算去哄哄皇上吗?” 温云眠明亮的眸子带著淡漠,她唇瓣勾起,那张瀲灩动人的姿容更显得风华绝代,“吃醋的是他,又不是本宫,再说了,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钓住男人的心,也得有个徐徐渐进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里,她还要忙著揪出幕后之人,就让君沉御先好好吃醋吧。 第367章 宠幸江答应 常寧宫。 宫女偷摸跑回来,寧慈衿还躺在床上喝药,上次挨了一刀,皇上都没来看她,只让太医来给她医治。 尤其是禰玉珩给她医治,她连向皇上装柔弱的时机都找不到。 眼下伤已经快好了,她也能出去见皇上了。 她知道,皇上是惦记她的,只是碍於温云眠那个贱人,所以只能暂且不来看她。 如今乔贵人递的刀子,她得好好用著。 宫女连忙走到寧慈衿跟前,“娘娘。” 寧慈衿眼神幽深,“如何了,东西有没有拿到?” 宫女喘了口气,“定亲王和他的侍卫太警惕了,而且定亲王的衣服不允许別人碰,所以奴婢还没来得及將腰带调换,就被侍卫给拿走了。” 寧慈衿眼神冰冷,“你说什么?” 本以为买通御前的人,能够拿到定亲王的贴身东西,这样的话,只要想办法让皇上看到那个腰带,皇上就一定会大发雷霆。 私通定亲王,她这个贵妃之位还会稳固吗? 可现在呢。 寧慈衿想想都生气。 “你是当时追隨本宫从宫外进来的人,怎么做事还如此蠢笨。” 宫女赶紧跪下,“娘娘別恼,奴婢有办法让娘娘的计划照常进行。” 寧慈衿眼皮微挑,“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宫女赶紧凑近,恭敬的將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寧慈衿勾唇,“好啊,算你聪明。” 如今她只要赶紧將乔家的证据一併收集过来交给皇上,等她能够从长寧宫出去以后,就能够让温云眠失了宠爱。 这一切她都算的刚刚好。 …… 勤政殿。 大臣告退后,君沉御才捏了捏眉心,他高挺的鼻樑映衬著那双狭长的凤眸,更显得威严锐利。 看到小禄子来奉茶,君沉御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今日可有人来送参汤?” 禄公公愣了下,他一直在殿外,倒是想到了有人来给皇上送东西,便笑著说,是,皇上处理政务时,確实有人来给皇上送东西,不过是糕点。” 一听这话,君沉御紧皱的眉心舒展了几分,他勾了勾唇,心里那团火消散了不少。 知道服软就好。 他是帝王,难不成还要让他服软吗? 也算冷她好几天了,如今既然她都送糕点来了,那也就適当给她个台阶下吧。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毕竟他也不是那么好哄的人。 也不是次次都能哄好的。 “糕点呢?”君沉御冷著脸看奏摺,问的很不在乎。 禄公公赶紧让人將糕点拿过来,恭敬的放到了案桌上,“皇上,这就是今日送来的糕点,皇上可要尝尝吗?” 糕点精致的很,一看就知道是送糕点的人精心准备的。 君沉御放下奏摺,神態倨傲矜贵,骨节分明的手指冷淡的拿起一块糕点。 “她也算用心,既如此,朕就勉为其难的尝一口,省得她以为朕不吃而伤心。” 禄公公愣了下,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莹贵人了? 不过圣心难测也正常。 君沉御尝了一口,能感觉到做糕点的人用心,他也高兴了,便说,“味道还不错,下午让瑶华宫再送点过来。” 禄公公眼睛睁大,瑶华宫? “皇上,这,这糕点是琴云轩的人送来的。” 君沉御停住手上的动作,眼神瞬间覆盖寒气,就连方才吃著觉得好吃的糕点,这会也如同嚼蜡。 他直接將糕点丟到了盘子里,“端下去。” 禄公公脑子一滯,赶紧让人將糕点端了下去。 君沉御眸色渐深,薄唇抿成一条线,“除了琴云轩的东西,其它地方就没送什么东西吗?” 禄公公咽了下口水,“没,没有了。” “那有没有哪个宫的人来问过朕是否安好?” 禄公公,“也,也没有。” 他怎么感觉这会回答皇上的问题,如此汗流浹背呢。 而且殿內的气氛显然是更加冷肃了。 君沉御俊美的脸上清冷无温,“好,好得很!” 这时,殿外的人前来稟告,“启稟皇上,常寧宫月嬪娘娘身边的宫女来稟告,说月嬪伤势恢復的差不多了,可以出来走动了,所以特来请皇上的旨意。” 月嬪养伤期间不得外出,也是君沉御的吩咐,如今伤养好了,自然要经过君沉御的允许才能出来走动。 君沉御凤眸中还涌动著薄怒,这会听到小太监的稟告,冷淡就说,“知道了。” “另外,明日晚上传江答应过来!” 他顿了顿,“今夜让江答应过来。” 她之前还跟他提过江答应,那他就索性都宠幸了好了! 禄公公一听皇上竟然同意新人侍寢了,立马就让人去敬事房安排了,“奴才遵旨。” 敬事房可是兴高采烈的著手安排了。 皇上总算是愿意宠幸那些新人了。 君沉御脸色哪里有半点高兴的神色,他冷著脸说,“你去告诉江答应,让她先去瑶华宫谢恩,就说谢贵妃提携,今夜朕听贵妃的话,宠幸她。” 禄公公顿时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不由得想笑。 这还是之前威严冷肃的帝王吗,那可是文武百官人人敬服的皇上,如今为了引起贵妃娘娘的注意,可是把什么手段都给用上了。 第368章 江答应侍寢 江答应得知自己今夜侍寢,高兴的不得了,但也听了御前太监的话,说让她去向贵妃娘娘谢恩。 江答应想了想,还是等侍寢后,次日再去向贵妃娘娘谢恩比较好。 毕竟现在还是以侍寢为主的。 所以她连忙吩咐身边的丹若,替她梳妆打扮,今夜去朝阳宫。 想到皇上俊美矜贵的样子,还有久居高位的凌然威严,都是这世上寻常男人比不了的,她便不由得羞涩起来。 这是她以后要依靠的夫君,是她拥有的男人…… 江答应想到自己的姐妹们嫁的夫君,再想想自己这位九五之尊,坐拥九州的帝王夫君,心中不由得更加期待激动了。 她的夫君是帝王,大权在握的帝王。 她本来不奢求自己能够选秀入宫的,若不是太后看中了她,她也无缘成为帝王的女人了。 想到今夜会侍寢,和皇上如此亲密接触,她的心就开始怦怦乱跳了。 旁边的宫女替江答应梳妆,温柔的说,“小主生的温婉甜美,虽然容貌並非最出眾的,可胜在温柔小意,这样的女子最能打动男人的心了,说不定小主侍寢后,皇上就会喜欢小主了,到时候做个宠妃不是指日可待吗。” 江答应害羞垂眸,脸颊依然是羞红一片,她轻轻拍了一下丹若的手,“別胡说,贵妃娘娘倾国倾城,有贵妃明珠在前,我这样的姿容,又如何能入皇上的眼中,最多也就是新鲜而已。” 江答应入宫前,虽然不自负,却也对自己的才情和容貌有几分自信的。 再加上选秀时,她也见到了这些要入宫的妃嬪,觉得和她们也是平分春色的。 但是自从见了贵妃,她便被那绝对的美貌打击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那样肌若雪玉,发似乌墨的绝代美人跟前,江答应连爭宠的自信都没有了。 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侍寢的机会了,没想到竟能去朝阳宫了。 …… 入夜,江答应入朝阳宫。 经过嬤嬤们的伺候,这才乖巧的踏进寢殿內。 她住的地方不大,除了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和妧贵妃娘娘的瑶华宫以外,最让她惊讶的就是朝阳宫了。 这还只是妃嬪侍寢的地方,都如此的奢靡,更何况是皇上平日里独住的金鑾殿了。 她一身粉嫩轻纱,眸光流转,顾盼生辉,微微垂顺的长髮温柔的披散著,坐到了床边。 江答应乖巧的候著,手心里却都是紧张又期待的细汗。 君沉御走进来时,一身黑色刺金暗纹龙袍,身姿修长挺拔,那双凉薄的冷眸里不带任何感情。 江答应一看到君沉御,心跳更快了,她害羞到跪下,“嬪妾参见皇上。” 她不敢抬头去看皇上,却羞涩的脸颊如染了胭脂般红润。 君沉御眸似寒潭,他甚至都没去看江答应,只问,“今日可去瑶华宫谢恩了?” 其实他想问,温云眠知道他要宠幸別人是什么反应。 但是碍於帝王面子,他没有问出口。 江答应一愣,有些茫然的说,“嬪妾,嬪妾还没去瑶华宫。” 君沉御一听,当即不悦皱眉。 江答应看到皇上神色冷冽,还以为自己不懂规矩,没去向贵妃娘娘谢恩,让皇上生气了,所以急忙就要道歉。 但又因为江答应是一个脸皮很薄,胆子很小的人,看到皇上皱起眉头,江答应的眼泪就涌了下来,说话都哽咽了起来。 “皇上息怒,嬪妾没有不去向贵妃娘娘谢恩的意思,嬪妾只是想著,等明日一早再向贵妃娘娘谢恩的。” 君沉御心情烦闷,若不是为了让那个女人吃醋生气,他何至於让人来侍寢。 他哪有心情让人来侍寢。 君沉御想到那个女人还悠閒地待在瑶华宫,他就鬱闷,转眼又看到跪在他脚边哭哭啼啼的江答应,他更加烦郁了。 於是,君沉御凉薄启唇,“如今天色还早,你先去瑶华宫一趟,向贵妃谢了恩,看看贵妃是什么反应,再回朝阳宫来。” 江答应诧异的“啊”了一声,这,这么晚了,还要去瑶华宫谢恩吗? 皇上就这么著急吗? 江答应心里委屈泛滥,有种莫名的难过在心里蔓延,她又不是不去谢恩,可偏偏这个时候让她去,那她岂不是要回来后再侍寢了吗? 还是说,回来后也不能侍寢了? 妃嬪侍寢是有固定时间的,除非皇上亲自去了妃嬪的宫里,否则在朝阳宫的妃嬪,到了时辰就会被太监们抬出去了。 可皇命不可违,江答应哪怕心里不愿意,还是应了下来,“嬪妾记下了,那嬪妾现在就去瑶华宫。” 君沉御是不会关注除了温云眠以外其她女人的情绪的,他身为帝王,也无需关注这些。 所以他压根就不在乎江答应是否伤心,他这会心里憋著气,只想让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伤心! 江答应从朝阳宫出去,跟著她的宫女不由得低声问,“小主,您这是去哪?” 江答应脸上有些尷尬,她看了眼自己专门为了侍寢而穿上的粉嫩衣裙,脸颊顿时滚烫起来。 这样的衣服哪里好穿过去见贵妃娘娘,再加上还要在宫里走过去,若被人看到,必然丟脸。 “丹若,你去帮我拿一个披风过来,咱们去瑶华宫一趟。” 丹若虽然不明白为何要去瑶华宫,不过也听从了江答应的话,赶紧去取了披风过来。 …… 瑶华宫內。 温云眠在拨弄著手上的算盘。 如今顾家已经一步步稳固,二舅舅因为除掉逆臣乔家有功,被提拔为了三品御史大夫。 而大舅舅和表哥回来后升官也是必然的,偌大的侯府自然得家底殷实才行,所以接下来,有了官位,就得有谋生才是。 做生意就是最重要的。 前世她也让人在宫外做了不少营生,不过真正有身份的都不会直接用自己的名义来做生意,大多数都是派心腹之人去管理,用的也是心腹之人的名声。 所以对於宫外何时適合做什么生意,她了如指掌。 至於让谁做她这个心腹,前世今生大有不同,所以这一世也需要换个人。 温云眠沉思想了许久,並没有因为皇上的冷落和误会著急,因为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既然还没得到手底下人送来的消息,那就急不得。 她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欲速则不达。 云漾和云翡守著温云眠,她们都觉得娘娘的情绪是真的稳定,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困境而焦躁过。 正说著,守在太和殿外面的小顺子就回来了。 “娘娘。” 第369章 贵妃可有吃醋? 温云眠这才放下纤细玉指中的毛笔,抬眸看过去,“何事。” “奴才今日守在太和殿不远处,瞧见御前一个小太监捧著一身衣服从偏门出来,递给了一个宫女。” “然后定亲王身边的侍卫就將衣服接了过去,等那个宫女离开,奴才跟了上去,看到她去了常寧宫。” 温云眠眼神微动,衣服?定亲王的侍卫?去了常寧宫? 她稍加思索,就得出了结论,这怕不是故意要藉机弄湿定亲王的衣服,企图將他贴身的物件拿过来,再放到她的瑶华宫吧? 只是温云眠没想到,寧慈衿养伤期间被禁足,都如此的不老实。 不过,寧慈衿到底是新人入宫,她的手不会伸那么长,这幕后一定还有帮她的人。 “云漾,这两天盯紧瑶华宫,看看她们要塞什么东西进来,拿不到定亲王的贴身物件,她们可不一定会罢休。” 云漾赶紧应声,这要是真有人塞了定亲王的贴身物件,那还了得,她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是,奴婢记下了。” 温云眠看著毛笔在宣纸上晕染出墨,她神色清冷的说,“另外,小顺子,这两日你就盯著常寧宫,暗中瞧瞧都有谁和月嬪来往频繁。” 小顺子恭敬应声,“奴才明白!” 小顺子刚要退出去,小路子就快步进来了,“娘娘,江答应求见。” 温云眠眸色疑惑,如今皇上冷落了她,她这个贵妃还没行册封礼,宫里不少的人也都没再登门了。 毕竟一切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都是皇上给的,皇上不乐意了,那自然宫里的人也都得见风使舵。 除了秦嬪和玉贵人,都无人登门了。 没想到江答应竟然还愿意过来拜见她。 温云眠顿了顿,便开口说,“让她进来吧。” 江答应进来时有些拘谨,看到温云眠,连忙就跪了下来,“嬪妾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答应竟然会行如此大礼,连忙让云漾云翡把人给扶了起来。 温云眠本来以为江答应在宫里被人欺负了,毕竟这深更半夜的过来,著实是让温云眠有些摸不著头脑。 况且温云眠协理六宫,自然要庇护著宫里的女子,只要是老实本分的女子,她都不会为难她们。 “江妹妹深更半夜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江答应来的路上其实心里已经想明白了,皇上之所以让她先去朝阳宫侍寢,可能只是因为皇上和贵妃娘娘之间有了矛盾。 而她又是贵妃娘娘曾经在皇上面前提起来,有意提携的妃嬪,所以皇上故意要让她前去侍寢,以此来让贵妃娘娘吃醋的。 虽然江答应知道皇上压根就没有看上她,但能有一个面见皇上的机会,江答应就已经觉得很难得了,所以这次过来谢恩,也是真心实意的。 “今日皇上传召嬪妾侍寢,嬪妾知道一定是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提携了嬪妾,所以嬪妾特来谢恩的。” 温云眠微愣,就为了谢恩? 她今天太忙,都没留意到后宫今日是何人侍寢,江答应这么一说,温云眠才忽然反应过来了。 江答应咬唇,娇嫩的面容如同蕊一般,她温顺的说,“皇上知道贵妃娘娘提携后宫妃嬪,所以特地让嬪妾过来的,想来也是为了不让娘娘寒心。” 温云眠轻笑,“谢本宫就不必了,你既身为妃嬪,自然是以照顾皇上为主的,只要皇上能够龙心愉悦,就够了。” 话音刚落,禄公公就从外恭敬进来了,“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禄公公怎么也过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禄公公赶紧低头说,“启稟娘娘,皇上喜欢江答应,看江答应来瑶华宫这么久,特地让奴才过来瞧瞧,说是接江答应回朝阳宫。” 温云眠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勾唇,仙姿玉貌的容顏上带著宠溺笑意。 果然,男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很幼稚的。 温云眠故作淡定一笑,“既然皇上传召江妹妹,那妹妹赶紧去朝阳宫吧,別让皇上等急了。” 江答应乖巧的应了一声,这才跟著禄公公出去。 云翡疑惑的嘟囔,“皇上如今冷著娘娘,还故意让江答应谢恩,这不是故意让娘娘伤心的吗,这也太不在乎娘娘的感受了。” 云漾笑眯眯的说,“我看皇上分明是很在意娘娘,所以故意这样做的,可不就是想让娘娘吃醋,去找皇上吗?” 温云眠玉手柔荑,拿著毛笔继续写字。 虽然现在她心里在考量著如何抓住皇上的心,但她身为贵妃,有些事情就必须得去做。 就比如明日去覲见皇上。 若是不去见皇上,也不合规矩,到时候君沉御见不见,就是他的事了。 …… 朝阳宫。 江答应回去时,君沉御还在御桌旁坐著,手上画了一张玉兰,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也不知道是玉兰不顺眼,还是喜欢玉兰的那个人让他不顺眼。 好在没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君沉御沉闷的心总算破开一个口子。 江答应规矩的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应了声,“贵妃怎么说?” 江答应怔了下,皇上真是半点话都不离贵妃。 好像她今夜就是个跑腿的工具,皇上甚至都不愿意问一句有关她的话。 “回皇上,贵妃娘娘並没有说什么,不过嬪妾觉得贵妃的反应,好像並不知道嬪妾今夜侍寢。” 君沉御脸色冷沉,“好,好好!” 他不怒反笑,觉得自己今夜尤其可笑。 瞧瞧,人家都不知道他传召了別的女人侍寢! 看来这瑶华宫的日子过的还是太好了,都让她忘了她的荣华富贵是谁给的了! 他愤怒蹙眉,看著桌子上的玉兰,当即就说,“喜欢白玉兰吗?” 江答应啊了一声,“嬪妾……”不喜欢。 “过来,朕教你画玉兰!”君沉御压根不在意她喜不喜欢。 江答应含情的眸子明亮起来,虽然她不喜欢,但她喜欢皇上,能让皇上亲自教她画画,她实在欢喜,所以赶紧提著衣裙站起来,温柔小意的走到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宽阔修长的手臂从后往前,握住她的手。 闻到皇上身上的龙涎香,靠著他宽阔坚硬的胸膛,江答应心跳加速,她咬著嘴唇,害羞的不得了,哪里还有心情画画,脑子空白,只跟著皇上手上的力道去画。 “记住,朕今夜如何跟你温存的,要一五一十的宣扬出去,务必要人人皆知。” “啊?”江答应又懵了,不是都说入宫后要低调吗,怎么还要让她事无巨细的宣扬出去呢? 但看到皇上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江答应只能乖巧应了一声。 第370章 没看到朕还在忙吗 不过君沉御只教了一会就不耐烦了,怎么她这般笨拙。 想到教那个无情的女人画画,两个人几乎达到了极致的默契,他当时拥著她娇软又香气宜人的身子,可是乐在其中的,如今可真是煎熬。 他乾脆鬆开了手,只淡淡的说,“今夜你就留在朝阳宫,就说朕已经宠幸你了。” 说罢,他直接转身去了太和殿。 江答应僵在原地,方才她还沉醉在皇上的温柔里,怎么皇上说走就走了…… 江答应心里委屈泛滥,可也知道,圣心难得,不是谁都能让皇上在意的,她於皇上而言,只是个宠物而已,哪里值得皇上在乎她的感受。 …… 次日,温云眠去了太和殿。 她穿了一身絳紫色银丝宫绸锦裙,云鬢高挽,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和削瘦好看的锁骨,紫色有气韵,映衬著她的冰肌玉骨,高贵又美艷。 从轿輦上下来时,体態轻盈,风华绝代,一顰一笑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太和殿外,正好有朝臣们从里面出来,秦昭一眼就看到了温云眠,可当他打算继续再多看几眼时,忽然警惕的发现,周围有人在盯著他。 秦昭蹙眉,立马就收回了目光,和旁边的朝臣无异,皆是恭敬的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大臣们惊诧,这不可一世的定亲王,也有恭恭敬敬行礼的时候? 难得,太难得了。 温云眠並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盯著,最好是让君沉御误会的深一些,这样等真相揭露,君沉御就会更加愧疚。 她也想看看,君沉御是如何嫉妒的面目全非的。 但是如果躲躲闪闪,反而不好,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於是温云眠十分从容的頷首,向各位大臣回礼。 她经过秦昭身边,秦昭只觉得香气拂过,格外好闻。 云漾和云翡的目光都悄悄的看向秦昭,定亲王剑眉星目,俊美不已,怪不得京城女子人人畏惧他的冷戾的同时,又忍不住討论他,爱慕他。 若是娘娘没入宫,看王爷这样深情的眼神,她们都赞成娘娘嫁给王爷。 不过想想,皇上也很好。 谢世子也不错…… 云翡摸了摸脑袋,好难抉择呀,她想让娘娘身边多一些姑爷。 意识到自己在天马行空的幻想,云翡赶紧摇了摇脑袋,这样有违人伦的想法,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能想不能想,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秦昭看到眠眠往太和殿走去,便递给了萧影一个眼神。 萧影其实早就察觉到有人盯著主子了,毕竟主子身份不同,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他们这些暗卫自然是每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护卫主子的。 不过他之所以没出手,就是因为方才暗中盯著主子的那些人,是皇上身边的人。 而此时,禄公公看到贵妃娘娘过来,连忙走上前行礼,他心里也暗暗鬆了口气,好在贵妃娘娘是愿意来看看皇上了,再不来看皇上,皇上都要掀桌子了。 所以还不等温云眠开口说话,禄公公立马就开口说,“娘娘稍等,奴才这就去稟告皇上。” 禄公公迅速的往太和殿內走去,而此时的君沉御还在翻看著奏摺。 “启稟皇上,贵妃娘娘在外头候著,求见皇上呢。” 听到禄公公的回稟,君沉御眼中掠过了一丝愉悦,可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 明知道他介意她和秦昭的事,还不赶紧第一时间来安慰他,磨磨蹭蹭这么久才过来! 不知道他气了多久吗? 君沉御蹙眉,目光依旧在看奏摺,语气冷淡的说,“她来做什么,没看到朕还在忙著吗。” 禄公公喉咙一噎,不是皇上天天盼著贵妃娘娘能够过来的吗?怎么这会娘娘过来了,皇上又不愿意见了? 君心怎么这么难以揣摩呢。 禄公公感觉自己这个差事当的,都快能相面知微了。 “那,那奴才这就去跟娘娘说一声,就说皇上还忙著,就先不见娘娘了,让娘娘先回去。” 看禄公公转头准备出去,君沉御拿著奏摺的手收紧力道,停顿片刻后说,“就说朕还在忙,让她先等著,不用说让她先回去。” 晾她一会,让她也尝尝他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 禄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向温云眠稟告。 秦昭带著萧影走到远处后,看到眠眠还在外面等著,浓郁的眉目压了下来,很明显不悦了。 他冷声说,“让跟在眠眠身边的四个暗卫来见本王回话。” 他觉得宫里这几日应该不太平,只可惜外臣无法得知后宫的消息。 只是看到眠眠站在那里,秦昭的心情便格外压抑,他都不知道君沉御是怎么忍心让她一直站著的。 得到了她又不好好珍惜她! 萧影本来想劝说主子的,没想到看到禄公公出来,不知道和娘娘说了什么话,娘娘转头就回了轿輦上。 萧影疑惑的回头,就看到主子方才还阴鷙冷戾的俊容忽然舒展,嘴角上扬,愉悦挑眉。 不愧是他的眠眠。 果然,对哪个男人都一视同仁。 秦昭这才收回目光,带著萧影朝宫外走去,等著四朵云的稟告。 温云眠坐上轿輦,云漾赶紧说,“娘娘,禄公公不是说,皇上还在忙吗,咱们不如再等等也好。” 温云眠淡淡勾唇,“他不想见我,我何必等著呢,先等这件事查清楚再说吧。” 这时,温云眠宫中的小张子迅速跑了过来,“娘娘,有人往殿里塞东西了。” 温云眠挑眉,果然按耐不住了。 “知道了,先別打草惊蛇,等本宫一会回去再处理。” “是!” …… 太和殿內,君沉御本来还想稍微晾温云眠一会,等过一会,再传召她进来,这样也好让自己出口气了。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君沉御准备让小禄子把人宣进来时,才得知温云眠早就已经走了。 “她回去了?” 君沉御的脸色骤然乌云密布,直接將奏摺摔到了禄公公的帽子上,禄公公嚇得赶紧跪了下来。 “岂有此理,她这是在戏耍朕吗?是她自己要过来见朕的,朕现在让她进来,她又走了,她当这太和殿是什么地方?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第371章 你是让朕亲自去见她吗 君沉御觉得自己真是要被温云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给气鬱闷了。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如此调动著情绪,如此戏耍过。 禄公公赶紧走上前,开口说,“皇上,贵妃娘娘这才刚走没一会儿,想必咱们现在过去,也正好能碰见贵妃娘娘。” “你是让朕亲自去见她吗?”君沉御冷眸冰冷刺骨。 禄公公头皮一紧,皇上面对贵妃时,再大的脾气也忍著了,可面对除了贵妃以外的人,还真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恨不能跪地求饶。 於是他赶紧说,“奴才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奴才瞧著贵妃娘娘像是真有什么事要见皇上,想来是比较紧急,而贵妃娘娘又身子比较弱,在外面待不了太久,这才先回去想著等皇上閒了再过来的。” 禄公公的话倒是给了君沉御一个台阶,君沉御停顿了一会,禄公公就连忙將摔到地上的奏摺捡了起来,恭敬地放在了御桌上,“皇上不如亲自去问问娘娘?” 君沉御沉思片刻,这才冷冷的说,“既然贵妃是有要事要见朕的,那朕就过去见见她,看她有什么话要说的。” …… 回去的路上,温云眠本来还在想殿內被人偷放东西的事,没想到正好碰见了刚刚以身子恢復好了,求皇上解了她禁足的月嬪。 寧慈衿坐著轿輦,她的轿輦正好拦在了温云眠的轿輦前面,这样堂而皇之的当著贵妃娘娘的仪仗,一看就是有意为之。 云翡气不过,还没来得及吭声,就被云漾拉住了手腕。 而寧慈衿之所以敢这样猖狂,也是篤定了皇上必定会厌弃温云眠,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不然她是不敢欺负到温云眠头上的。 寧慈衿看到温云眠,笑眯眯的行了礼,“臣妾参见姐姐。” 温云眠知道谣言的事是寧慈衿传出来的,如今她卡著时间解了禁足,想必也是故意的,毕竟都有人往瑶华宫里塞东西了。 “妹妹的伤养好了?” “多亏了姐姐,让你身边的禰太医一直照顾著臣妾,又不让臣妾去见皇上,臣妾自然得安心养伤,所以自然好得快一些,这一切都得多谢娘娘的好意。” 温云眠听出她阴阳怪气的话语,也不在意,只浅笑著说,“妹妹的身子能好起来,做姐姐的自然高兴,不过下次妹妹可就要当心些,要是刺客的刀子在扎在妹妹的身上,可如何是好?” “毕竟上次的刀子,是早就算好的,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温云眠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平淡了,但是句句都有充满著挑衅。 寧慈衿的脾气本来就不沉稳,被温云眠三言两语的话说的自然恼怒了起来。 她走到了温云眠的轿輦跟前,眼神中满是冰冷,“臣妾也不知道贵妃娘娘是在得意些什么,不过臣妾也想將贵妃娘娘方才说的这句话如数奉给贵妃娘娘。” 这第一次偷人能够不被皇上知晓,可第二次和別的男人再有私情,可不一定能够瞒得过皇上了,娘娘身居高位,却如此不知检点,也不知道皇上知晓了以后,会如何处罚姐姐呢?” 寧慈衿本以为任何女人只要沾染上和男人有私情这样的话,必然会怒火攻心,也一定会十分慌张的去解释自己是清白的。 正因为寧慈衿如此篤定,所以在看到温云眠从容淡定的样子后,寧慈衿有些懵了。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贵妃。 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贵妃难以琢磨,並且能够盛宠不衰。 再到后来竞爭贵妃之位时,乔贵人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这个贵妃之位给夺走,就连后来她替皇上挡了刀子,皇上都还是义无反顾的把贵妃指挥给了温云眠,就足以见得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所以流言蜚语並不一定能够击垮她,那就只能拿出真凭实据了! 正在这时,寧慈衿转头就看到一个明黄的身影从不远处过来,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过来,寧慈衿瞳孔微微一遍,脑子里就想出了一些阴毒的招数。 所以寧慈衿立刻柔弱的走到温云眠的跟前,“姐姐,妹妹也是好心提醒姐姐,如今宫中有许多的流言蜚语,还希望姐姐能够向皇上解释一下,也好还姐姐一个清白,可是看到姐姐如此不在意的样子,难不成在姐姐的心里皇上就是无所谓的吗?” “如果臣妾爱慕一个人,自然是不捨得让这个人伤心难过的,可是看著姐姐这样无所谓的样子,臣妾真的是替皇上寒心,皇上宠爱了姐姐这么久,却终究没能暖热姐姐的心。” 君沉御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了寧慈衿的话。 他凤眸微压,有些生气的看著温云眠。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吗? 温云眠冷淡的看著寧慈衿,温云眠的视角里,她是没有看到君沉御的,所以只是从轿輦上走下来,並没有往侧面去看。 “月嬪如此言之凿凿的说出这些流言蜚语的事,难不成这些话是妹妹传出去的吗?” 月嬪立刻就红了眼睛,“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妹妹从始自终都在养伤,伤口那样深,妹妹差一点就活不下来了,怎么会有时间去传这些流言蜚语呢?” “再说了,妹妹出身卑微,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你们这些出身高贵的人,妹妹哪里知道姐姐和定亲王的事情。” 看到月嬪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哭诉,再加上她那张脸像极了寧妃,君沉御心中对温云眠还有气,此时此刻,自然是寧慈衿更占据上风。 他当即走过去,將寧慈衿扶了起来,“起来,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的跟她解释。” 温云眠这才看到君沉御,她连忙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本来气得很,可看到这个女人又美又娇软,他心里的气就发泄不出来了。 这么美,还这么气人。 他只能冷漠的强迫自己別开目光,冷硬的说,“贵妃方才好大的气势,不是在责怪月嬪吗。” 听到君沉御的话,温云眠连忙开口说,“皇上误会臣妾了,月嬪听信谣言污衊臣妾,臣妾自然是要辩解两句的。” 君沉御冷哼,“谣言?若真是谣言,你为何不向朕辩解?” 难道在你眼里,朕不值得你辩解几句吗? 罢了,他总是被她的想法带偏,他明明最在意寧妃,他只是气不过温云眠无情这样而已,他也不是很在乎温云眠! 何必与她爭执,反而失了帝王的体面。 月嬪趁机依偎在君沉御怀里,“皇上,或许是贵妃娘娘觉得臣妾卑微,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欺负臣妾的方才,臣妾真的是百口莫辩,若不是皇上及时过来,臣妾怕是只能以死来自证清白了。” 看著自己最喜欢的女人的那张脸在寧慈衿的脸上,君沉御怎么可能不动容,“你放心,有朕在,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 君沉御扫眼看向温云眠,“贵妃,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有没有什么解释的?”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臣妾空口解释几句,皇上就会信臣妾吗?” 君沉御盯著她,“信与不信,和你解不解释不是一回事。” 温云眠淡淡垂眸,“既然幸与不幸和解释不解是不是一回事,那臣妾暂时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就算是臣妾说破了嘴皮子,皇上捕风捉影,所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依旧会在皇上心里,与其这样,臣妾又何必白费口舌呢?” 温云眠以往在他跟前温顺的很,千依百顺的向著他,可如今两人之间若是依旧保持那样的关係,时间久了,他也会烦腻。 而温云眠现在和他算是相处许久的“夫妻”了,就不能一直顺著他,偶尔得给他一些脸色看。 最主要的是,温云眠得让他长记性,不能总是动不动的就怀疑她和谁有私情。 这样长久下去,那还了得? 岂不是只要別人三言两语的说几句莫须有的话,说她和谁眉来眼去,他就信以为真了。 夫妻之间,还需要有个相对的信任,让他知道,轻易怀疑她的代价是很麻烦,不好哄的,这样他在做事说话的时候,就会有思量了。 第372章 摸秦昭的脸 听著温云眠口口声声的说不愿意白费口舌的解释无用的话,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收紧。 他怒极反笑,而后才说,“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勉强贵妃了。” “另外,既然月嬪觉得自己在贵妃跟前受了委屈,那朕就乾脆让月嬪和贵妃一同协理六宫!” 寧慈衿惊住了,眼中满是欣喜。 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成,皇上就先让她协理六宫了,一时间寧慈衿激动不已,赶紧谢恩。 “多谢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是疼爱臣妾的。” 云漾和云翡对视,两个人心里都在替娘娘委屈,可偏偏娘娘並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云漾和云翡也很了解自家娘娘,虽然娘娘现在是没什么表情,可不代表娘娘的心就是铁做的。 皇上这样下娘娘的脸面,实在是有些不知疼惜娘娘了…… 君沉御直接將跪地谢恩的寧慈衿拉了起来,温柔的说,“朕宠爱你,自然是什么好的东西都愿意给你,只要你好好协理六宫,若是將来贵妃失德,朕也不介意把这个贵妃之位给你。” 温云眠神色微变,嘴角含著凉薄笑意。 君沉御瞧见时,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这样说。 可他是九五之尊,说什么话也没人敢置喙半句。 寧慈衿眸子明亮,“臣妾一定好好协理六宫,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行了,时候不早了,陪朕去用个午膳。” 君沉御当著温云眠的面,直接伸手拉住了寧慈衿的手。 寧慈衿娇弱的依偎在君沉御身侧,眼里心里都是君沉御,只是临走前,幽幽的递给温云眠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就知道,自己这张脸永远都是拿得出手的,毕竟自己的妹妹可是用命让皇上记住了她。 温云眠拿什么比? 君沉御没再给温云眠一个眼神,冷漠离开此处。 温云眠淡定行礼,忽视寧慈衿的目光,“臣妾恭送皇上。” 御园还有不少正在打扫的宫人,还有前来赏散步的妃嬪,方才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皇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让月嬪协理六宫了? 惠妃身后跟著嘉嬪、莹贵人,还有顏常在她们,甚至这中间还有个常年不去见温云眠的苏常在。 顏常在眼神冷漠,神色淡淡的说,“皇上这可是头一次如此宠爱一个女人,听说月妃当初刚得宠,就直接被晋为嬪位了,如今这才过了多久,就可以协理六宫了,实在是了不得,看来皇上是真的很宠爱她了。” 顏常在入宫也许久了,渐渐的也成了宫里那些得不到恩宠而怨怪的女人,说起话来尖酸刻薄,满是酸味。 莹贵人冷然勾唇,“她可是在皇子满月宴上,为了皇上不顾一切挡住刺客刀子的人,对皇上而言,月嬪所做的可就是救命之恩,皇上赐给她一个协理六宫之权又能如何?” 嘴上说著话,但是莹贵人的目光却紧紧的盯著不远处的温云眠。 就是贵妃和顾家,把他们乔家害的家破人亡! 如今宫里的人更是拜高踩低,觉得她没有了乔家做依靠,没少欺负她,但是她都不在乎。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不是衝动的人,所以她懂的分寸。 蛰伏著的毒蛇,咬人是最疼的。 她还在等待著时机。 等待著让贵妃和顾家血债血偿的时机。 惠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今她才刚刚復位没有多久,上次皇上才將协理六宫之权交到她和容妃的手里,可在温云眠封了贵妃以后,协理之权便都给了贵妃。 这也就罢了,毕竟贵妃之位確实尊贵,是压在她头上的,她也没什么怨言。 可没想到现在皇上却把协理六宫之权交到了寧慈衿的手里。 惠妃心里又怎能好受得了。 “本宫听说这个月嬪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来的女子,这样貌也並非是十分出眾的,怎么皇上就这样宠爱她。” “要知道咱们这些出身高贵的人,入了宫以后,那也都是从常在和贵人做起的,她一上来就封了嬪位不说,现在皇上又给了她这样的殊荣,说不定她的恩宠很快就要压在贵妃的头上了。” 顏常在一向是心高气傲的,她总觉得自己是与眾不同的,但是入了宫以后,这么多的女人里面,她觉得自己慢慢就被淹没了。 如今就连一个没有什么才情和样貌的女子都压在了她的头上。 苏常在看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也没说什么话。 她早就已经看透了,这宫里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她已经不追求什么盛宠不盛宠的了。 但她也不想再去贵妃身边,贵妃身边是非多,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平平静静的好。 眾人虽然嘴上嫌弃著月嬪得宠是不配的,可是谁也没有閒著,很快常寧宫里面就有不少的人前去祝贺了。 只有莹贵人知道,她是被姐姐当枪使了。 不过她很会隱藏,所以自然也是隨著眾人一同前去贺喜。 温云眠回瑶华宫,根本没有纠结君沉御对她的冷待,反而立马喊了小路子过来。 “有人往宫內私藏东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路子赶紧开口说,“启稟娘娘,奴才一直让人盯著咱们瑶华宫的周围,发现有个宫女拿了一个腰带子的东西在来回找地方藏。” “奴才本来趁著她离开去看了那个腰带,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把腰带拿过来,那个宫女就又折返了回来,奴才怕打草惊蛇,便没有调换腰带。” 说著,小路子赶紧从袖子里面拿出来的一张宣纸,恭敬的递到了温云眠跟前,“奴才虽然没有调换腰带,但是奴才凭藉著记忆,把腰带给画了下来,请娘娘过目。” 温云眠接过来仔细摩挲,看了一遍后,不由得冷然勾唇。 云漾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娘娘,这个腰带一看就是男子所用的金镶玉腰带,而且能用这样腰带的人,非富即贵,莫不是那个常寧宫的宫女真的把定亲王的腰带给偷来了吗?” 温云眠摇了摇头,“秦昭不会这般不谨慎,而且腰带是男子贴身的物件,若是丟失了,秦昭自然会让人去找。 “你没听说吗,当时那个小宫女还没来得及把腰带调换,萧影就把衣服拿走了。” 云翡连忙说,“那娘娘的意思是,这个腰带是有人重新做了一个?” 温云眠点头,“没错,而且绣功如此了得,还能做的这么精准,看来寧慈衿身边还真是臥虎藏龙。” 小路子说,“还真是厉害,不过那个宫女一直藏著这个腰带,说不定就在等著机会污衊娘娘呢,要不要奴才让人直接將这个宫女给绑过来?” 温云眠摇头,“谁知道月嬪手里有没有藏著其它齷齪的招数,如今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腰带,那就暂且按兵不动。” 她冷淡的说,“找个机会把腰带偷出来,本宫要亲眼看看。” “是!” 入夜,温云眠並没有在宫里待著,她带著云漾出去了一趟。 她是略微有些心烦,想要吹吹风的。 云漾看出了娘娘的不开心,便低声的问,“娘娘是因为皇上伤心吗?” 温云眠坐在湖边,夜风吹著她的丝绸衣裙,在夜色下,绣入银丝的衣裙更显得流光溢彩,好看而不耀眼。 “本宫没有因为他伤心。” 她只是在想,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无坚不摧,从不心软的,可这次竟然为了帮秦昭,如此大费周折。 就在云漾准备说话时候,忽然间看到后面一个匆匆而过的黑影。 云漾嚇了一跳,连忙小声的对温云眠说,“娘娘,后面好像有人。” 温云眠也注意到了,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但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直接被握住,紧接著,就被带到了一处隱蔽的地方。 月色皎洁,映照在温云眠的面容上,温云眠却並没有慌张,因为方才她闻到了雪松香。 是秦昭。 “你……”她本想问你怎么来了,可话语止在了唇边。 秦昭眼眸幽深,神色寡淡,那双厉眸却静静端详著她。 温云眠仔细一问,闻到了他身上略微带的酒味,“你喝酒了?” 秦昭嗯了一声,“喝了一点。” 他笑看温云眠,“你今日见到我,怎么不惊讶?” 温云眠平静的看著他挺拔锋利的眉目,“胆敢闯內宫的,除了王爷还有谁,本宫已经习惯了。” 秦昭狭长的眸子流连在她的容顏上,从明亮的眸子,再到瀲灩的红唇,他忽然轻声说,“眠眠,对不起。” 眠眠…… 温云眠瞳孔微动。 这人也太放肆了,竟然这样亲密的称呼她。 可她还是留意到了他的道歉。 “为何说对不起?” “因为连累你了。”秦昭声线低沉沙哑,喝酒后那双冷寂的眼中满是歉意。 “我今日才知道,皇上怀疑你我有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温云眠就猜到他是因为这件事,没想到还是传到了手眼通天的定亲王耳中。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无需多管。”她知道他会衝动,所以这件事还是她来处理就好了。 秦昭喉咙滚动,“可是……” “没有可是。”温云眠盯著他,“你要不要听话,自己看著办。” 不可一世,手握权柄的定亲王,在美艷动人的贵妃娘娘面前,向来是没什么稜角锋芒的。 他点头,声音低沉,“我听话。” 这件事他得知后,愧疚又自责,是他不好,他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才让眠眠受了委屈。 “你若有需要,隨时让人来告诉我。” 温云眠弯唇,她已经看透秦昭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野狼,不好驯服,可一旦驯服,就是最好的助力。 这个男人,不坏。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秦昭俊美的脸,“乖。” 秦昭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起来,他弯下身,眼中有情丝涌动,他的眼神里满是占有和侵略。 温云眠浅笑。 等秦昭离开,温云眠这才换上了从容的神態。 她带著云漾离开,传过长廊,就瞧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悄悄路过。 “那是谁?” 云漾仔细一瞧,连忙低声说,“娘娘,好像是乔贵人。” 温云眠挑眉,“乔贵人?” 前面不远处就是常寧宫,乔贵人深更半夜的去常寧宫,实在是可疑。 温云眠想了想,尝试著喊了一声,“四朵云,你们谁在?”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个声音传来,“主子,都在。” 身后四个影子快速出现。 温云眠瞧见后,不由得感嘆,秦昭培养的人,还真是不错。 和他们前任主子一样乖巧。 “你们派个人过去跟著前面那一对主僕,看看她们到底要做什么,若是能够听到她们在商议什么就最好了。” “是!” …… 凤仪宫內。 锁春赐自尽,而她也被太后收了凤印,又被皇上禁足,但是皇后並不为所动,她若这样沉不住气,就不配做皇后了。 就在这时,宫女香墨快步走了进来,她是皇后又选出来的心腹宫女,也是锁春的堂妹。 “皇后娘娘,容妃娘娘求见。” 皇后皱起眉头,想到这个毫无用处的容妃,她便觉得心烦的很,“她来做什么?” 香墨摇头,“凤仪宫看守的严,容妃娘娘只在偏门那里等著,也没有说要见娘娘做什么,只说让奴婢进来稟告一声,还说娘娘若是想重新拿回六宫之权,一定会见她的。” 香墨这句话倒是让皇后来了兴致,皇后將怀中的二皇子交给了旁边的奶娘,这才端坐在凤位上。 “既然她如此有本事,还说的这样信誓旦旦,那就让她进来吧,本宫也想看看她有什么办法,能协助本宫夺回大权。” 因为皇后还要照顾二皇子的缘故,所以皇上並没有过多的责罚皇后,所以凤仪宫的一切还是照旧的,宫人包括饮食饭菜,也都是皇后的標准。 容妃进来时,皇后没有给她任何的表情,只是伸手撑著太阳穴,表情淡淡的看著她。 容妃恭敬的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看到容妃脸上並没有什么憔悴,反而整个人看著神采奕奕,不由得蹙眉,疑惑的盯著她。 “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容妃,妹妹现在看著倒是容光焕发,难不成妹妹以前那般憔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皇后的质问,容妃也並不恼怒,只是温柔的笑了一下,“皇后娘娘看到臣妾是什么样子,那臣妾就是什么样子,只是娘娘已经许久没有从凤仪宫出去了,不知道这后宫里面有什么风波吧。” 皇后脸色微变,她確实已经很久没有从凤仪宫出去了。 皇上將她禁足以后,她身边能够打探消息的人也有,只不过香墨办事不如锁春得力,所以有许多消息,她都是过了许久才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 皇后神色冰冷,她並没有多看重容妃,因为她觉得容妃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除了她父亲是丞相以外,还有什么优势? 皇上对她也是淡淡的,没有任何的喜欢。 而且她觉得,容妃也不够聪明。 容妃聪明,怎会看不透皇后对她的不屑,不过她一向不屑於解释那么多,因为解释了也是无用的,倒不如用实力来说话。 “如今皇上误会妧贵妃和定亲王之间有私情,已经冷落了妧贵妃。” 皇后本来靠在凤仪宫的身子猛然坐直了,她诧异的盯著容妃,“你说什么?” 皇后压根就不知道宫里面还有这样的消息,嘴角更是压抑不住欣喜。 容妃笑著开口说,“看来皇后娘娘確实没听说过这件事,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因为那些谋害妧贵妃的人,不一定能得逞。” 皇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面前的这个容妃了,总觉得她说话的时候高深莫测,哪里像是平时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容妃。 “本宫听不懂你要说什么,若是有话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 容妃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口茶水,皇后看在眼里不由得挑起眼皮。 以前容妃在她跟前都是毕恭毕敬的,现在这幅从容淡定的样子,倒真是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难不成以前容妃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臣妾虽然一直在宫中不怎么出来,但是宫中的事情也逃不开臣妾的眼睛,虽然有些人要利用这件事情去害妧贵妃,可是皇上对她的情谊非比寻常,这件事情不一定能够动摇妧贵妃的地位,所以臣妾特来和皇后娘娘商议一个更重要的事。” 皇后盯著容妃,“你的意思是,你要投靠本宫,帮著本宫去除掉妧贵妃吗?” 容妃神色淡然,“难道皇后娘娘不想早日除掉妧贵妃吗?” “本宫记得你和妧贵妃的关係颇为要好如今你却要投靠本宫,你让本宫如何相信你?” 容妃伸手將茶盏放在了桌子上,“这宫里面哪里有什么关係颇好一说,只要能够爭权夺位,那自然就能够成为朋友,若是利益相悖,那也可以成为敌人。” 她以前没有爭权夺位,那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而现在她出手,是因为她要登上高位。 容妃的话倒也说到了皇后的心坎上,正好皇后现在手底下也没有可用之人,想了想,皇后便也欣然答应了。 在这宫里面人人相爭,她倒也不吝嗇提携容妃,因为她知道容妃不成气候,没有皇上的宠爱,容妃又算的了什么。 “你有什么计划,说给本宫听听。” 容妃轻笑,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皇后听后很满意,“好啊,这个计划若成了,贵妃和她的儿子女儿都得给本宫的儿子让路。” 容妃垂下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深不可测。 第374章 你亲眼见定亲王进了本宫的寢殿吗 “既然你说这是定亲王的东西,那本宫问你,为什么本宫没有让自己身边的云漾云翡去把这条腰带送出去,反而选择了你?” “本宫记得你才刚入宫不久,这样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成功的把东西送出去?” “再者,你一个小丫头,本宫怎么可能会把私通这样的大事,如实的告诉你,还告知你是哪个男人。” “就像现在这样,別人只是轻轻问你一句,你就將这个男人招了出来,你觉得本宫会这样傻吗?” 云漾冷声说,“娘娘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云翡两个人去做的,这样贴身私密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告诉外人。” “而你口口声声的说这个腰带是定亲王的,最后却拿了一个假的腰带,你这样的动机,实在是令人可疑!” 跪在地上的薇儿神情有些惶恐,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才结巴的说,“是因为娘娘信任奴婢,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告诉奴婢的,不然奴婢一个刚入宫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定亲王呢。” “再说了,这个腰带如果不是娘娘给的,那奴婢人微言轻,没有人脉,怎么可能做出来一个和王爷腰带一样的东西呢?” 薇儿果真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此话说出来,温云眠立刻弯起嘴角,“那自然是因为有人故意指使你污衊本宫的。” 薇儿瞬间慌乱了起来,她矢口否认,“冤枉啊娘娘,奴婢是替您销毁这个腰带的,如今您怎么能为了撇清自己,就这样污衊奴婢和旁人呢。” 温云眠反问她,“你如此篤定的说是定亲王换了一身衣服,进了本宫的寢殿,那本宫问你,是你亲眼所见的吗?” 薇儿觉得脑子有些糊涂了,面对著贵妃的质问,薇儿头一次觉得如此的窒息,因为贵妃压根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薇儿的身上,就连皇上都眼神冰冷威严的看著她,薇儿手心里都是汗。 不过他若不说是亲眼所见,那就证明这个腰带並非如她说的那样,所以这就是赶鸭子上架了。 薇儿眼神闪烁,她拘谨的点了头,“奴婢是亲眼看到定亲王曾经进了娘娘寢殿的。” “那看来你是认得定亲王了,否则王爷换了衣服,遮掩身份,又怎能被你认出来,那你就说说,定亲王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徵?” 薇儿这会儿彻底懵了,她求助般的看向了寧慈衿。 她身份卑微,哪里亲眼见过定亲王,这让她如何说…… 寧慈衿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寧慈衿知道温云眠和定亲王之间有私情,也是通过乔贵人才知道的。 她本以为將这趟水给搅浑了,让流言越来越大就足够了,也没想过要做的如此周密,自然也就没有告诉过薇儿,定亲王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寧慈衿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这样被温云眠破坏,便插嘴说,“想来定亲王每次进入贵妃娘娘的寢殿,都是在深夜的时候,薇儿又怎么可能看得一清二楚。” 玉贵人淡淡开口,“描述不出来,等同於没见过,若见过,就算夜里看不清,也能说出样貌的大概,月嬪这话说的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就像是在强词夺理。” 秦嬪勾唇,“如今月嬪和薇儿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强行的想把娘娘和定亲王扯到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和定亲王有私情时,你们两个人就在旁边亲眼目睹呢。” “要不然怎么说的如此肯定,生怕別人以为那个人不是定亲王一样。” 秦嬪的话说的十分犀利,一下子就把寧慈衿的话赌到了嘴边。 虽然秦家覆灭,可她和兄长秦昭也是血脉相连的,儘管她是庶出,和兄长並不熟,甚至兄长都不怎么理会过她。 可秦嬪也知道,有兄长在,她在宫里就不会被欺负。 毕竟一家子人同气连枝。 温云眠走到了君沉御跟前,恭敬的开口说,“皇上,臣妾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时,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找了那些受罚的人,这才得知的消息却是被罚入辛者库的是几个太监。” 听到温云眠这么说,君沉御蹙起眉头。 禄公公更是惊讶的说,“皇上,奴才记得当时传出流言蜚语的,是几个宫女,皇上还亲自处罚了她们,怎么如今又变成几个太监了?” 君沉御沉下眉头,“看来是有人故意要让贵妃调查不出真相。” 温云眠柔弱的说,“好在臣妾没有真的去调查那几个太监,而是让人暗中看了辛者库究竟多了多少人。” “毕竟是皇上下令责罚的,幕后的人也无法將这几个入了辛者库的宫女给弄到別处去,这才让臣妾找到了突破口,若是臣妾一味调查那几个太监,怕是今日被污衊,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来自证清白了。” 寧慈衿紧张的捏著帕子,没想到温云眠竟然连宫女也找到了。 这件事是她和乔贵人密谋的,也不知道乔贵人那里有没有留下后手。 “贵妃查到什么了。” 君沉御已经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温云眠的,这个时候他自然是偏向温云眠的。 温云眠转头看向了小路子,“你来说吧。” 小路子恭敬的走上前,“启稟皇上,奴才奉娘娘的命令调查了那几个宫女的出身和来歷,发现这些宫女竟然都是来自乔家,他们的家人都在乔家做工。” 说著,小路子就將自己手上准备著的文书交给了皇上。 在皇上面前自然是没有人敢说谎的,禄公公把文书恭敬递过去,君沉御扫了一眼后,脸色就冷了下来。 “把那几个宫女送去慎刑司,看看到底乔家何人指使的她们!” “是!”禄公公立马就让人去了辛者库,把几个宫女押送去了慎刑司。 在场的不仅有寧慈衿,还有莹贵人,就连不在此处的乔贵人,自然也都是有嫌疑的,听到皇上的话,寧慈衿和莹贵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第376章 臣妾伺候皇上沐浴 乔贵人诧异的看过去,就看到殿外走进一个衣著华贵的美艷女人。 她肌肤雪白透亮,眸光瀲灩,云鬢顏,走起路来纤腰楚楚,实在是惊艷动人的让人挪不开眼。 看著这样的温云眠,乔贵人忽然一阵恍惚,当初她刚入宫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如今再见,她成了贵人,而她则做了宠冠六宫的贵妃。 以前她觉得,这世间的一切还真是偏爱温云眠,她就凭著一张旁人比不了的容貌,就做了宠妃,好像恩宠对她而言就是很容易得到的东西。 如今和她交手多次,乔贵人才真的明白,这个女人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是有真本事的。 乔贵人收敛目光,还是行了礼,“嬪妾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弯唇,“乔贵人不必多礼。” 乔贵人心中虽然不平,却也只能忍著,“不知贵妃娘娘驾临,有何贵干?” “本宫知道你心里恨透了本宫,觉得是本宫和顾家联手,让你们乔家的人被斩首。虽然乔家是自作孽,可本宫知道这会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所以本宫接受你的恨意。” 温云眠走到乔贵人跟前,这么久不见,乔贵人確实憔悴了许多。 乔贵人冷哼,“贵妃娘娘过来见嬪妾,难道就是为了说这番虚偽的话吗?贵妃娘娘有心思说,嬪妾却没有心思听。” 面对乔贵人的不敬,温云眠也没有恼怒,她平静的说,“本宫今日过来是要告诉你,你们乔家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应该很快就会被斩首了。” 乔贵人本来平静淡漠的脸色忽然紧绷,她愕然的看著温云眠,“你说什么!” 她想扑过来扯拽温云眠,但是被小路子直接挡住了。 乔贵人双眼痛恨的盯著温云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毒,温云眠,我跟你在宫里爭斗,我得罪了你,可那是你我之间的事,为什么你要对我家人下手,我母亲她们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温云眠看著发疯的乔贵人,只是淡淡的说,“本宫也不屑於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但是有的人並非是这样想的。” “寧答应也是你乔家的人,如今乔家覆灭,她为了討好皇上,暗中在搜集证据,企图对付乔家,让乔家的人都被斩草除根。” “你胡说!”乔贵人双眼布满红血丝,她嘴唇颤抖的看著温云眠。 若不是四朵云暗中窥听常寧宫的事,她也不会知道寧慈衿的这个计划。 虽然想要让乔家斩草除根的人是皇上,但是面对要害她的人,温云眠这会自然不会將一切归咎到君沉御身上。 不然她还如何让害她的乔贵人和寧慈衿狗咬狗呢。 乔贵人到底还是清醒的,她讥讽的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信你了吗,温云眠,你太狡猾也太聪明了,你不过就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寧答应,我绝不会听信你的话,你也休想得逞!” 温云眠莞尔,她並不介意乔贵人看穿她的计谋,因为她用的本来就是阳谋,她就是要让乔贵人知道她想做什么,却又不得不帮她做。 因为这不仅仅是要达成她的目的,更是要让乔贵人救她们乔家人。 温云眠神情淡漠,看著面容狰狞的乔贵人,“信与不信全在你,你如今和乔家还有联繫,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 “而且,寧答应搜集的证据就在常寧宫,一直都是她的贴身宫女红芯保管著的,打昏了这个会武功的丫头,你想得到的自然也就能得到的。” 温云眠也知道乔家那些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她並不確定这些证据递交到皇上跟前时,君沉御会不会真的为了斩草除根而对那些老弱妇孺动手。 毕竟她们都不是帝王,她们不需要操心江山社稷,更不需要去管谋逆之臣的血脉留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她不会去赌一个帝王的心思。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乔贵人,杀了寧慈衿,再顺道救了乔家女人和幼子。 小路子已经鬆开了手,乔贵人被温云眠的话震惊的回不过神来,她跌倒在地上,看著温云眠从殿中出去。 乔贵人这会脑子已经乱了,旁边的宝月带著哭腔的说,“娘娘,如果贵妃娘娘说的是真的,那,那寧答应就真的要让咱们乔家人的性命为她的恩宠铺路了,这次她被降位幽禁,说不定就会拿出这些偽造的证据去邀功復宠了。” 乔贵人又何尝不知,她双手紧紧的扣著手心,“如果寧慈衿真的如此丧心病狂,拿我乔家剩下的无辜之人去邀功,那我也不介意了结了她!” 她其实知道大伯和父亲这么多年来作恶多端,她只不过是在装糊涂。 当初她在宫里,虽然恩宠不多,但是日子却过的十分滋润,就是因为大伯和父亲在外面压榨百姓,私造官印的原因,很多百姓也因为乔家的原因而过的水深火热。 因为乔贵人一直都是利益的获得者,所以这么久以来,乔贵人也都是在装糊涂。 可她也知道母亲和嫂子她们是真的很无辜,母亲多次劝说父亲和大伯,他们都不许女人插手家族的事。 虽然母亲和伯母,以及嫂子她们也都享受了荣华,可她们罪不至死。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母亲他们成为寧答应的垫脚石。 …… 入夜,温云眠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衣服,到了太和殿。 温云眠正准备进去,禄公公立马就过来拦住了,“站住,皇上正在处理朝政,你这个宫女怎么如此没有规矩,硬著头就往里闯。” 温云眠抬起头,“禄公公,是本宫。” 禄公公一看到竟然是贵妃娘娘,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不过也瞬间明白了娘娘的意思,娘娘这是要过来哄一哄皇上了。 禄公公立马就让出了路,“娘娘,您里面请。” 温云眠弯唇,这才低头走进去。 没想到君沉御並未在看奏摺,温云眠想到君沉御最爱乾净,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沐浴,便转身往寢殿走去。 伺候添置热水的太监们正好退下。 温云眠走过来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可君沉御是习武之人,自然一下就听出来了。 君沉御神色冷肃,侧眸看著这个闷头往寢殿走过来的人,立马呵斥,“站住!谁允许你往朕的寢宫里来的。” 温云眠低头,但是没有回头,“奴婢伺候皇上沐浴。” “滚出去!”君沉御见惯了这些想要攀附富贵的宫女,他冷冽厌恶的皱眉。 温云眠没吭声,手却往水里伸。 君沉御就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宫女,小禄子是怎么办事的,让这样没规矩的人进来,“小禄子……” 把人给朕拖下去! 话並未说完,却看到了一张惊动明艷的娇容,她眸中含情的看著君沉御,故意调侃的问,“皇上喊小禄子做什么?” “皇上。”小禄子正好要进来。 君沉御冷然鬆手,“出去!” 禄公公喉咙一噎,“是……” 温云眠故意伸手,往他挺括宽阔的后背上撩水,“皇上沐浴,身边没人伺候怎么行呢。” 君沉御冷著脸,“伺候朕的人各个都眼巴巴的等著,你以为轮得到你来伺候朕吗?” 温云眠灵动的睁著明眸看他,面若桃,精灵古怪,“是吗?那这段时间妃嬪们都排著队来侍寢的吗?” 看到这张脸映入眸中,君沉御冷眸紧缩,心头怦怦直跳,可他还是冷漠的很,“总之轮不到你。” 他要把温云眠的手拿开,温云眠却攀上了他的脖子。 君沉御故作不耐烦的要把温云眠的手拿开,可这样一双纤纤玉手,哪里有什么力气。 “皇上徒手就能捏碎人手腕的力道,此时却连臣妾这样一个弱女子的手腕都拿不开,可见还是喜欢臣妾的。” “胡说八道!”君沉御愤怒蹙眉,“是你在胡搅蛮缠。” “皇上干嘛这么凶。” “朕怎么凶了?”君沉御看她,“朕没让人拧了你的脑袋,你就该感恩戴德!” 君沉御被她缠的乾脆不沐浴了,“出去,朕要更衣了。” 温云眠轻笑,“是。” 第377章 朕也爱眠儿 君沉御换了身软袍出来,慵懒矜贵,清厉俊美。 看到温云眠乖巧的等著他,君沉御挑眉,却故意没看她,转身去了御桌旁看书。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看书? 温云眠不信。 温云眠心知肚明他在生气,为了哄好他,只能当成尾巴一样跟过去。 君沉御还没落座,温云眠便从后抱住了他,“皇上真的要如此冷落臣妾吗?” 君沉御拨开她的手,“到底是朕冷落你,还是你冷著朕!” 温云眠继续缠过去,她娇艷欲滴的面容含著温柔情谊。 他身子高大,温云眠的头顶只到他胸口,却还是赖在他怀里。 “臣妾从始自终爱的人,只有皇上。” 她声音软糯动人,就像是最温柔的水在他坚硬的心里流淌。 君沉御知道她最会哄人也最会骗人了,可他又偏偏被她一哄,心里的怒气就这么消散了。 他喉咙滚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凤眸幽深,微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温云眠,从你入宫开始,你说你喜欢朕,爱慕朕,是真心的吗?” 温云眠神色娇蛮,“皇上觉得呢?” 君沉御挑眉,“朕在问你,你还反问朕?” “臣妾入宫后一直是如何对皇上的,难道皇上还心里不清楚吗,如今却因为別人的一些话就如此怀疑臣妾对您的真心,难道不是您伤了臣妾的心吗?” 她越说越委屈,便直接鬆开了手,来个反客为主,“看来臣妾以前对皇上的那些喜欢,皇上是视而不见的,既如此,臣妾还何必眼巴巴的跑过来。” 君沉御倒是被温云眠的话说的愣住了,本来生气的人是他,等著让温云眠解释的人也是他,怎么如今还反过来了? 这小女人为何这般不讲理。 不过君沉御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温云眠,所以该哄还得哄。 於是便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將人给转了过来。 “看著朕。” 温云眠骄矜,“不看。” 君沉御无奈,怎么这般娇蛮。 “朕也有不好的地方,朕不该误会你。” 罢了,先低头的人气量大。 “皇上上次误会臣妾和谢世子,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耳环,如今又误会臣妾和王爷,是因为別人偽造的腰带,臣妾在宫里面已经是如履薄冰了,没想到皇上还是站在那些恶毒之人身边的。” 温云眠眼眶红了起来,双眼蓄满了泪水,隨著纤长浓郁的睫毛忽闪,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哭,君沉御的心就乱了。 他薄唇紧抿,像是在想措辞,过了片刻以后,他才连忙开口,“朕答应你,以后都会相信你的。” 温云眠不理他,別开脸哭泣。 她哭起来不是无理取闹,惹人厌烦的,反而是默默流泪,不声不响,却又梨带雨。 君沉御哪里还记得自己是要温云眠来哄的,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想著自己该如何把生气的她哄好。 “朕错了,別哭了,朕,朕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温云眠在他哄她的时候,伸手抱住了君沉御的腰身,这样突然的转变,让君沉御身子微微僵了下,心也像是被什么给撞了一下。 本来十分坚硬的心,这会也软的一塌糊涂。 他伸手將温云眠搂进了怀里面,再次拥著这个小女人,君沉御的心就被填满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满足过,身为一个帝王,所有的一切皆被满足后,君沉御对什么都是索然无味的,但是这一次,情绪被填满,他觉得无比满足。 温云眠的声音带著哭腔娇弱的可怜,“臣妾知道皇上也不是有意的,所以臣妾不怪皇上,要怪只怪那些心思歹毒的人。” 没想到眠儿如此懂事,君沉御方才周身的凌厉也化成了无尽的柔情。 温云眠將小脸贴在君沉御坚硬的胸膛里,“皇上冷了臣妾这么多天,臣妾每天晚上都在想著皇上。” 君沉御挑眉,到底谁冷谁? 不过他没说出口。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女人还有什么话说。 “臣妾想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可又想到皇上在宠幸那些新人妃嬪,臣妾便只能独自一人待著。”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没有臣妾的位置,所以臣妾才觉得,如果不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皇上是一定不会相信眠儿的,所以眠儿才一直在等机会。” 温云眠睫毛上沾著泪水,“臣妾证明自己清白时,心里很高兴,可皇上还是冷落了臣妾,臣妾就好伤心……” 君沉御的心一阵刺痛,他没想到原来眠儿一直不来跟他解释,是因为不相信他会听她解释。 原来她一直在默默受著委屈。 是他不好,他为了让她吃醋,还故意让江答应去跟谢恩,殊不知那时的眠儿该是怎样的伤心。 “是朕不好,都是朕的不是,是朕没有给足眠儿安全感,这才让眠儿独自一人受委屈,朕也没有在你伤心的时候宠幸別人。” 君沉御心疼的替她擦眼泪,“好了,眠儿不哭了,朕方才也不该凶你。” 他伸手握住温云眠娇嫩的手,“你若是觉得生气,那就打朕几下。” 他身为九五之尊,哪里会哄女人,这会当真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温云眠噙著泪抬头,“臣妾怎么捨得打皇上,臣妾只希望皇上可以多疼疼臣妾,不要拋弃臣妾……” 君沉御更加疼惜怀中的女子了,怪不得自古以来,帝王都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徘徊。 果真难以抉择。 “朕永远都不会不要眠儿的。” 看到温云眠泪眼朦朧,君沉御指腹替她擦去泪水,但是触及到她的瀲灩眉眼和娇艷的红唇,君沉御的眸色便深了下来。 他伸手搂住温云眠纤细的腰肢,將人贴近自己怀中。 温云眠正好抬起头,君沉御的薄唇便吻上了温云眠娇艷欲滴的红唇。 温云眠轻吟出声,这样勾人的声音,自然是在撩拨君沉御的情丝。 在温云眠面前,君沉御总是情难自抑。 他凤眸暗了暗,抬手將御桌上的东西拂下,当即就將人抱了起来,温云眠惊讶的坐在了御桌上,她脸颊羞红,“皇上,不要在这里。” 君沉御吻著她纤白的脖颈,声音低沉沙哑,“为何不要在这里?” 他的手已经很熟悉的解开了温云眠的衣裙,修长的手指往里探索。 温云眠觉得骨头都要酥软了。 她细白圆润的双腿从衣裙里露出来。 殿內的蜡烛熄灭。 殿內一片漆黑。 而后细细密密的轻喘声从殿內传出,还带著桌子微微晃动的声音,而且晃动的声音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君沉御才抱著香汗淋漓的温云眠朝著寢殿內走去。 温云眠勾住君沉御的脖子,被他放在了床上,她已经累的没力气了,但是君沉御还有的是力气。 “眠儿,你最爱谁。” 温云眠脸颊红润,“爱皇上,臣妾只爱皇上……” 君沉御吻了吻她的唇,“朕也爱眠儿。” 温云眠淡淡勾唇,爱她?果然男人动情时候的话不能信,现在是最爱她,等他恢復理智,就最爱寧妃了。 第378章 杀人 夜色浓郁,此时的常寧宫。 虽然寧答应被禁足了,但是红玉和红芯还是守在殿外。 这会儿听到有人敲响殿门,红玉和红芯对视了一眼。 正好红芯还要进去给寧慈衿端茶,便递给了红玉一个眼神,示意她过去开门。 红玉刚將殿门打开,隨著吱呀一声,就有一道凛冽的寒光突然出现在红玉的面前! 一把匕首瞬间就要往红玉的腹部扎去,好在红玉会武功,反应还算灵活,在剎那之间立刻扭转身子,迅速避开了这把刀子。 红玉准备看清对面偷袭她的人时,下一秒药粉就被对面的人吹了过来! 红玉没来得及反应,便將粉末全部吸入了鼻腔里。 身子忽然发软,脑袋也开始变得不清楚。 晕晕乎乎之间,她努力想睁开眼,可下一秒还是双眼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几个黑影迅速的涌了进来,在红玉的身上快速的摸索了一遍,便找到了那个藏著的文书是一个小木筒装著的。 几个黑影將红玉拖到了一边的草堆里,快步的离开了常寧宫。 不远处的长廊內,乔贵人阴冷的站著。 冷风吹过来,掀开乔贵人的披风,那双眼睛在长廊的珠帘之下显得更加幽深冰冷。 宝月迅速將文书拿到了乔贵人跟前,“小主。” 乔贵人打开仔细去看,脸色变得铁青。 没想到寧慈衿这个贱人真的故意往乔家塞一些偽造的证据! 这上面看著是大嫂的字跡,可乔贵人却认得清楚,这必定是偽造的,因为大嫂写字时有许多习惯,这上面却没有。 信上全都是怨毒之言,要为自己的夫君和一家子的男丁抱不平,怨恨皇上,怨恨君主,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真的递交到了皇上跟前,那母亲她们自然也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这天底下谁敢对帝王有所不满。 乔贵人指关节泛白,脸庞紧绷的深吸了一口气。 寧慈衿既然有心做这个白眼狼,为了她自己的荣华而去谋害当初救过她命的乔家人,只销毁一个文书压根就没有用,必须得把寧慈衿给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乔贵人深吸了一口气,远远的看著宫中的夜色,嘴角浮现一抹决绝和苍凉。 她转头看向宝月,“当初你姐姐为了本宫而被斩首,好在你和你姐姐並没有正儿八经的相认,便保下了你一条命,除了宝簪以外,你就是本宫最信任的人。” 宝月眼眶微微一红,“小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乔贵人伸手摸了摸宝月的脸,“如今乔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阿莹的身上,本宫被皇上厌弃,就连大皇子也无法养在本宫的身边。” “所以以后就要拜託你好好照顾大皇子了。等他长大后,记得告诉他,母妃对不起他,没有在生下他的时候保护好他,这才让他被人所害。” 她当初查到了舒贵妃派刀疤男企图调换他的孩子,而萧皎皎又为了污衊温云眠,故意找人从中指认,说温云眠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无论她们怎么互相污衊,乔贵人到现在都没能找出背后真正给她儿子下毒的人是谁。 这一直是她心里最不甘心的事情,可是眼下这件事情也只能交给阿莹和宝月去调查了。 宝月听出乔贵人话语里的决绝忽然有些慌了,“小主这是要做什么?大皇子还没有长大呢,小主若是有什么想和大皇子说的,也该等大皇子长大以后亲口告诉他才是,怎能让奴婢前去传达。” 乔贵人勾唇,“我並没有想寻短见,只是和温云眠交手了这么多次,我不得不做一个万全之策,这次杀了寧慈衿一事,若是能污衊温云眠就最好了,若是不成,我自然是活不下去的。” 宝月咬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乔贵人现在是心意已决了。 “行了,之后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用理会,我会让阿莹好好安排你的去处。” “小主……” 乔贵人临走前,交代了几个小太监几句话。 小太监们恭敬应声,“奴才明白。” 夜色涌动,宫中的宫灯忽明忽暗。 瑶华宫外,几个黑影来回的走动。 乔贵人一直等在角落里,她早已经换上了宫女的衣服,等这几个小太监迅速从周围赶过来。 其中一个小太监偷偷摸摸將一个东西交到了乔贵人的手里。 当乔贵人瞧见这个东西时,勾起了嘴角,“这件事办的不错,你们都退下吧。” “是!” …… 常寧宫。 红芯已经退下了,殿內只剩下寧慈衿一个人。 寧慈衿这俩日格外的烦躁,她已经掌握了乔家的偽造文书,可是她也让人几次三番的去求见皇上,可是都还没到太和殿的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寧慈衿正烦躁的时候,便喊了老大进来,可是喊了好几声外面也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她气的刚要站起来,就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我叫你多少遍了,怎么这会才进来,耳朵聋了是不是!” 听著寧慈衿的抱怨,乔贵人幽幽的勾唇,“没想到寧答应被降位,还是如此凶神恶煞。” 寧慈衿这才看清楚来人是乔贵人,她错愕的蹙眉,想到了乔贵人和那几个宫女对她的污衊,不由得更加生气了。 “你还有脸过来,污衊温云眠和定亲王有私情的事,分明是你和我一同坐的,如今你反而自己撇的乾乾净净,把这些脏水都泼到了我身上,你还真是齷齪!” “齷齪?”乔贵人讽刺的走到寧慈衿跟前,伸手捏住寧慈衿的下巴,她眼神冷的像是刀子,“你说我齷齪?我有你齷齪吗!” 寧慈衿看到了乔贵人眼里的杀意,她从未见过这样决绝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心虚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毫髮无损的人不是你吗?” 乔贵人懒得跟她爭执这些,“寧慈衿,你还记不记得乔家救了你的事?” 寧慈衿眼里闪过心虚,“乔家救了我又如何。” “所以你现在就如此狼心狗肺,为了你的恩宠,你要把乔家都拖进泥潭是不是!” 乔贵人脸庞紧绷,烛火的映照下,她双眼中仿佛窜著火苗。 寧慈衿蹙眉,“姐姐,你这是从哪听到的谣言,我何时对不起乔家了?” “啪!”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寧慈衿的脸上,寧慈衿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捂著脸,错愕的盯著乔贵人。 “你敢打我?” 乔贵人却根本没有收手,而是一把掐住了寧慈衿的脖子,“我打你不应该吗,偽造乔家对皇上多有怨言,心生怨懟一事不是你做的吗!你这样做是为了在皇上面前邀功,可你知不知道,你做出的这些事情足以让我乔家那些无辜的人为你而丧命,踩著这么多人的尸骨上位,三更半夜的你就睡得著觉吗?” 寧慈衿神色微变,没想到他偽造文书的事情乔贵人竟然知道了。 寧慈衿索性也就没有再辩驳,她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乔贵人,神色平淡。 因为她觉得自己並没有做错,於是趾高气昂的说,“在这宫里人人相爭,乔家获罪,我不过是踩了一脚,又不是我將乔家拉下水的,这跟我有什么关係?谁让你们乔家自己不知道检点,如果你们自己没有忤逆皇上的心意,皇上又怎么可能发落你们乔家。” 就在寧慈衿得意洋洋说这话时,却不料乔贵人直接伸手拿出了一块帕子,当即就捂住了寧慈衿的嘴。 “那你就去死好了!” 第379章 皇上一定是欣赏她的 寧慈衿身子猛然一僵,可乔贵人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硬生生地捂著寧慈衿的口鼻。 寧慈衿剧烈的挣扎起来,嘴里呜呜发声,可是乔贵人都没有要鬆开的打算。 在挣扎了许久以后,寧慈衿逐渐没有了力气,也因为缺氧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软倒在了地上。 看到寧慈衿不挣扎了,乔贵人也压根没有鬆开手,她眼中阴戾,声音冰冷的说,“我乔家那么多的人,命不是让你做垫脚石的,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正好除掉了寧答应,还能让妹妹以后在宫里面的路更好走一些。 寧慈衿能被皇上如此特殊的对待,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她之前已经问过大伯了,大伯说皇上心里最爱的人是寧妃,而寧慈衿又恰恰是寧妃的姐姐。 因为有这一层的身份在,只要寧慈衿稍微有点手段,必定能够踩在妹妹的头上。 所以今日她要为阿莹除掉她。 寧慈衿用力推乔贵人的手也慢慢的变得没了力气,一直到她再没有任何的动静,乔贵人才猛然鬆开手。 她手腕僵硬的凑近寧慈衿的鼻子。 没有呼吸了…… 乔贵人脸色变得铁青。 虽然她在宫里没少害人,但是一般都是手底下的人去做的,这还是她头一次亲手杀了一个人,还是把她活生生给闷死的。 看到已经咽气的寧慈衿,乔贵人慌忙將人给推开,她艰难的站了起来,身上都是汗水。 乔贵人没有继续待在这里,她连忙將小太监找来的东西丟到了寧慈衿的身边。 深深的看了一眼寧慈衿,这才转身从常寧宫快步离开。 天色快亮的时候,温云眠依偎在君沉御的怀里已经睡著了。 君沉御搂著怀里的女子,心满意足。 她娇嫩的肌肤贴在他的胸口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而在这时,殿外响起了禄公公的声音。 “皇上?” 禄公公本来是不打算打扰皇上休息的,毕竟贵妃娘娘好不容易把皇上哄好了,皇上正是心情愉悦的时候,哪能在这个时候破坏皇上的心情。 但是想到寧答应对於皇上而言意义非凡,哪怕是皇上现在已经把她贬为答应了,但到底还是寧妃的姐姐,所以这件事还是得第一时间来稟告皇上才是。 温云眠被禄公公的声音吵醒,她披散著乌漆柔顺长发,从君沉御的怀里醒了过来。 白软莹亮的小脸满是困意,可那双眸子却是清亮的。 看来这是有好戏看了。 君沉御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静,知道她被吵醒了,便温声说,“再睡会。” 折腾了她那么久,眠儿这才刚歇下,小禄子就如此没眼力见的把她给吵醒了。 “臣妾不困了,禄公公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来皇上稟告,不如皇上先问问是怎么了。” 君沉御点头,这才將外袍穿上,“你先在寢殿穿衣服,朕出去看看。” “是。” 到外殿,君沉御才喊了小禄子进来,他也知道小禄子不是没规矩的人,便沉下了眉头问,“何事?” 禄公公深色凝重地走到君沉御跟前,恭敬的开口说,“启稟皇上,方才常寧宫的红芯前来稟告,说红玉消失了,而寧答应也……” 禄公公的话停顿了一下。 君沉御皱起眉头,“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禄公公赶紧说,“红芯说,她方才进到殿內,看到寧答应昏了过去,慌忙去喊寧答应时,寧答应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你说什么?”君沉御並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有些惊讶。 “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气息!” 禄公公低头说,“奴才已经让太医赶紧去看了,现在太医还在常寧宫。” 君沉御对寧慈衿並没有什么感情,他本来以为可以把她当做寧妃就在身边,以作慰藉。 可是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君沉御也觉得寧慈衿始终都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对寧慈衿的那一点怜悯和特殊,也早就消磨掉了。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只有对寧妃的愧疚。 他没有护好她的妹妹,也不知道霜雪会不会怪他。 “罢了,朕去看看她。” 温云眠这时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出来,看到君沉御准备出去,便疑惑的问,“皇上,宫里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衣著单薄,当即就將小禄子递来的披风搭到了温云眠身上,“你怎么起来了,朕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温云眠容色晶莹如玉,温柔恬静的说,“臣妾陪著皇上过去看看吧。” 君沉御点头,“好。” …… 寧答应身死一事惊动六宫,眾人都连忙往常寧宫去,这会天色还没亮,宫灯都还亮著。 温云眠跟著君沉御从太和殿出去的时候,云漾便悄悄地对著温云眠点了下头。 温云眠嘴角勾了一下,並没有多言。 到了常寧宫,就看到妃嬪们都已经在那里等著了,瞧见皇上过来,纷纷行礼,“参见皇上。” “参见贵妃娘娘。” 眾人也都没想到贵妃竟然是跟著皇上一起过来的,今日虽然澄清了贵妃的误会,可是眾人也都瞧见了,皇上对贵妃並未有好脸色,怎么如今反倒如胶似漆的。 不过眼下也都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君沉御走过去就看到寧慈衿僵硬地躺著。 皇上和慎刑司的人还没有来,太医也没动寧慈衿的尸首。 君沉御的心还是被触动了,他脸色冷了下来,殿內的人都紧绷著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赶紧走到了君沉御跟前,恭敬开口,“回皇上,方才微臣已经替寧答应检查了一遍,发现寧答应並没有什么旧疾,而是死於窒息。” 一听到这话,宫里的人瞬间惊讶地捂住了嘴,所有的人都觉得身上冷嗖嗖的。 惠妃惊讶的说,“怎么会有人如此残忍,竟然活活闷死了寧答应。” 容妃淡然的站在后面,目光幽深的看了眼温云眠。 而温云眠並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或者也可以说,温云眠从始自终都没把容妃当成自己的敌人,自然也就没有留意。 君沉御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宫里如此胆大妄为。 “小禄子,立刻让人去查,到底是谁出入过常寧宫!” “是!” 这时,不知道谁突然惊讶地喊了一声,“寧答应身边好像有个东西。” 顏常在听到声音也看了过去,她胆子倒是很大,其她的妃嬪们瞧见也都不敢靠近,只有顏常在快步走了过去,將掉在地上的东西拿了起来。 顏常在知道自己这样与眾不同,必然能够让皇上留下印象,毕竟別的女人不敢做的事情,她都敢做,那自然是独特的。 所以顏常在就装作淡定从容的样子,东西交到了禄公公的手里。 何常在敬佩的说,“顏常在怪不得是女將军的女儿,真是厉害,和寻常女子还真是不同。” “是啊,女將军的女儿又岂会逊色。” 顏常在很受用的弯唇。 她觉得,皇上此刻一定是欣赏她的。 第380章 皇上太薄情了 禄公公仔细的看了一眼,忽然间身子一僵,躬身向皇上说,“启稟皇上,这个东西不像是寧答应身边的,反倒像是……” 君沉御凤眸涌出阴寒冷意,“反倒是什么?” 禄公公紧张的看了眼温云眠,而后再向皇上回稟,“这个簪子应该是贵妃娘娘的东西。” 旁边的杨贵人瞪大了眼睛,“难道是贵妃娘娘记恨寧答应今天污衊了她,所以才怀恨在心,让人將她给杀了吗?” 陈常在轻声的说,“贵妃娘娘若是想杀了一个人,倒也容易,毕竟娘娘权势滔天,就算是杀了人也无妨吧。” 君沉御的脸上覆盖著寒意,“放肆!” 帝王发怒,眾人都慌忙闭上了嘴,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温云眠眼尾寒凉,转而她委屈的垂眸,“皇上,臣妾没有杀害寧答应。” “朕知道。”君沉御握住温云眠的手,这是他最坚定相信温云眠的一次。 跪在地上的红芯哭著到温云眠跟前,“贵妃娘娘,奴婢斗胆问一句,如果真的不是娘娘派人杀了我们家小主,为什么娘娘的东西会在我们小主的身边。” 莹贵人心思百转,她已经知道这一切是姐姐做的,为的就是连带著早上在御园的事,嫁祸给妧贵妃。 如今寧慈衿已经死了,那她自然要帮姐姐一把。 旋即莹贵人跪在了地上,“皇上,寧答应虽然污衊了贵妃娘娘,可是皇上都尚且仁慈的饶了她一条命,没想到有人如此急不可耐的杀了她。” “这满宫里除了贵妃娘娘,也没有人和寧答应有矛盾了,眼下这个簪子还在这里,请皇上能够查明真相,別让寧答应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然宫里必定人心惶惶。” 为了让宫里人安心,这件事確实得彻查。 惠妃头最硬,她立马就说,“皇上,贵妃娘娘到底是有杀人嫌疑的,不如就將贵妃娘娘送入慎刑司,好好审问一番,到时候必定能问出一些话的。” 眾人都惊讶的看著惠妃,不过既然惠妃都开口了,那些妃嬪们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於是大家都说,“求皇上让贵妃娘娘入慎刑司,等待事情查明。” 君沉御沉下冷眉,刚要开口说话时,御林军王统领快步走了进来,“皇上,方才微臣带著人巡视,正好经过贵妃娘娘的宫殿外面,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娘娘的宫殿外面徘徊,特地將人给抓了过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云眠勾唇,四朵云和小路子他们倒是会卡点,毕竟由四朵云他们去抓人的话,总的来说是不能够让人心服口服的,但是刚好巡视的御林军撞见有人偷偷摸摸的在她的宫殿外面,那可就没什么爭议了。 云漾很聪明,立马就开口说,“这几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在娘娘的宫室外面,说不定簪子就是他们偷窃后,故意放在寧答应的旁边,来污衊娘娘的。” 君沉御让王统领把人带了进来。 几个小太监被压进来的时候哆哆嗦嗦的,当即就跪在了君沉御的跟前。 “参见皇上……” 君沉御凤眸中蕴含著几分薄怒,“说,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贵妃的宫室外面做什么?” 几个小太监嚇得不轻,其中几个人被皇上这么一质问,顿时就匍匐在了地上。 “皇上,奴才,奴才只是经过而已……” 禄公公看著他们犹犹豫豫的,立刻就说,“若是你们不老实交代,立刻关押入慎刑司,严刑拷打!” 一听到慎刑司,几个小太监差点嚇尿。 为首的小太监立马开口,“皇上,是乔贵人指使我们盗窃贵妃娘娘的簪子,这一切都是乔贵人指使我们做的。” 莹贵人一听到小太监们的话,猛然抬头。 温云眠顿时委屈的说,“皇上,原来真的是有人污衊臣妾的。” 君沉御眼神冷厉,一边安慰温云眠一边开口,“把乔贵人带上来。” 殿內没有人再敢胡乱说话,就连方才头硬的惠妃都懵了,悄悄的退到了后面一言不发。 乔贵人被带过来,恭敬的行了礼,虽然表面恭恭敬敬的,可是乔贵人早就已经对这个曾经爱慕的男人失望了。 她曾经很喜欢皇上,哪怕只是皇上多给她一个眼神,都足以让她在这深宫里面一直期望下去。 可当她知道寧慈衿所做的事情皆是受皇上授意的时候,乔贵人对皇上就心灰意冷了。 她没有想到皇上如此狠厉,明明她也是为皇上生下过一个孩子的,她陪伴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以来不爭不抢,也就只有生下孩子后才生出了野心。 可是皇上眼里却全然看不到她曾经的好。 如今乔贵人再次看著高座上那个俊美高大的帝王,心中只有讥讽。 “嬪妾参见皇上。” “今日寧答应被人所害这几个太监指认说是你让他们盗窃贵妃的簪子从而污衊贵妃的此事你可认。” 乔贵人脸上划过惊讶,她装的十分好,“皇上,冤枉啊,嬪妾哪有理由去杀了寧答应,就算嬪妾想要污衊贵妃,也不至於杀了寧答应,嬪妾和她一直都是无冤无仇的。” 就在这时,宝月从后面赶了过来,她声泪俱下地跪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是奴婢瞒著小主杀了寧答应,又偷出了贵妃的簪子,从而污衊贵妃的,这一切都不关小主的事。” 乔贵人错愕的看著宝月,她之前已经和宝月说过了,让宝月好好的活著,护著她的儿子,如今她这是做什么? 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小太监,也在皇上的直视下,颤抖的说,“皇上,一直以来和奴才有联繫的就是宝月,宝月也没有说过是乔贵人指使她的,只是奴才觉得宝月是乔贵人的人,所以才如此说的。” 乔贵人忽然有些懵了,她觉得是有人要护下她。 就连温云眠都有些诧异。 宝月哽咽的说,“我们家小主之前並没有谋害二皇子、三皇子和大公主,就连大皇子也不能养在小主的身边小主整日里鬱鬱寡欢,就连寧答应都能踩到小主的头上,奴婢实在觉得愤慨,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计谋。” 宝月红著眼睛看向乔贵人,“小主,奴婢都是为了你好,可你却死活不愿意伤害別人,如今这些事奴婢只能替您做了!” 君沉御蹙眉,他並不相信宝月一个宫女能有这样大的本事,所以便冷声吩咐,“把宝月押去慎刑司,严刑拷打!” 乔贵人脸庞紧绷,刚要开口说话,宝月就坚定的说,“皇上,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没有脸面继续活著了,奴婢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这一切都和小主无关!” “奴婢以死谢罪了!” 她身子並没有动,只是决绝的用力咬向了舌头! 宝月的瞳孔逐渐涣散,口中鲜血直流,而后整个人便仰倒在了地上。 谁都没想到宝月竟然咬舌自尽了! 乔贵人眼中蓄满泪水。 如今宝月独自一个人揽下这些罪责,就连君沉御也不好再去发落乔贵人。 君沉御敛眉,“乔贵人御下不严,即日起,降位答应,禁足宫中!等此事水落石出,再行定夺。” 温云眠眼中满是疑惑,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乔贵人扭转局面? 乔贵人被拖了下去。 君沉御也到了上朝的时间,自然不会在此过多停留。 他转头温和的看向温云眠,握住她的手,“你先回去,等朕下朝再去看你。” 温云眠应声,“是。” 第381章 皇后想侍寢 回到宫內,温云眠心里还是觉得困惑。 本想让云漾去打探一下消息,可是温云眠又觉得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当真是心中如一团迷云,怎么也摸不透。 或许也是宝月真的忠心为主。 罢了,此事暂且先不提了。 如今宫中她的两个对手,寧慈衿已经没了命,乔答应也被禁足。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温云眠忽然对云漾说,“你让人暗中去看著乔答应。” 云漾虽然困惑,不过还是赶紧应了下来。 …… 这几日,宫里倒是安静了许多,皇后的禁足解除了,再加上二皇子体弱,倒是请了皇上去凤仪宫。 毕竟君沉御和皇后也是有孩子的,即便上次科举一事让皇后失宠,可皇上去看二皇子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和皇后之间的关係慢慢缓和了。 皇后瞧见皇上对她似乎也好了一些,便想著能够继续让皇上留在凤仪宫最好。 最好是不要宠幸那些鲜艷夺目的新人妃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以她要霸占著皇上。 如今贵妃復宠,容妃投诚,除了这两个人,那些新人也有陆陆续续来请安的,皇后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紧绷。 晚上的时候,皇后就想著让皇上留宿。 除了上次怀上二皇子,君沉御就再也没有碰过皇后。 容妃说的对,她得得宠,才能不被那些宠妃踩在脚底下。 所以皇后今日刻意装扮了一下。 听说皇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留在温云眠宫中的,同一个女人侍寢的时间久了,皇上自然也会厌烦,所以皇后今日还是很有把握能够和皇上亲近的。 皇后的年纪並不算大,如今调养了一段时间,整个人看著也容光焕发,只是皇后长得比较端庄大气,如今换了一身明黄色的衣裙,也是很雅致的。 她眉眼圆润,看著成熟的同时又带著风韵,脸型流畅好看,映衬著温婉的五官,举手投足间也是雍容华贵的姿態。 君沉御本来是过来看二皇子的,刚进来,皇后就迎了过来,“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喜欢柔情蜜意的女子,就像是眠儿,会在他怀里撒娇,有时候又娇蛮动人,很有情致。 所以即便皇后穿的风雅好看,但是正经的同他行礼,君沉御变不由自主地忽视了她的装扮。 “靖泽呢,朕听说他身子不適,过来看看他。” 皇后挽住了君沉御的胳膊,“皇上,泽儿睡下了,方才太医已经来瞧过了,说泽儿只是有些消化不好。” 君沉御应了一声,“让乳母他们好好照顾。” “是。”皇后此时有些羞涩,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皇上的雨露恩宠了,今夜若是能承宠,她和皇上就会更加亲密了。 君沉御走到摇篮边,看了一眼二皇子,这么多孩子里面,他最喜欢的还是胤儿,身体健壮,看著也活泼可爱,如今六个月,已经很聪明了。 “你既身为泽儿的母后,也该对他上些心,如今贵妃养著三皇子和大公主,两个孩子都十分活泼健康,也是贵妃用心的缘故,泽儿既然身子不好,就应该更加上心些。” 皇后嘴角的笑意略微有些僵硬,不过她还是应了下来,“臣妾记下了,臣妾一定好好照顾泽儿。” 君沉御也没想继续留在这里,便打算让皇后先歇歇,可没想到君沉御刚要转身,皇后便抱住了他。 皇后將脸贴在君沉御胸膛上,声音哽咽,“皇上,臣妾知道皇上一直觉得臣妾无用,不能好好替皇上管理后宫,臣妾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在禁足的时候,一直在好好反思,希望皇上能够知道臣妾是在用心的做好皇上的皇后。” 皇后动容的落泪,君沉御眉头微微舒展,“皇后既然有心要做好中宫之位,就应该大度宽容。” “臣妾明白。”皇后伸手抱住君沉御劲瘦的腰肢,“皇上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君沉御顿了下,安慰皇后是一回事,留宿又是一回事。 他想去见眠儿。 但是这般直白的告诉皇后,难免皇后会觉得是眠儿在跟她爭宠。 所以君沉御开口说,“朕还有政务要处理,等得了空再来看皇后。” “皇上……” 看君沉御转身离开,皇后眼睛通红,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停在了嘴边。 皇上就不愿意宠幸她一次吗? 她是皇上的妻子啊。 为什么皇上就可以那样宠爱温云眠! …… 君沉御本来要去瑶华宫的,但是鑾驾走到一半,禄公公就赶紧追了过来,“皇上,朝中急事!” 君沉御蹙眉,“回太和殿。” 太和殿。 君沉御听著朝臣的商议,眉目阴沉的很,如今平阳关到处都是贼寇土匪,百姓们被逼的四处逃散,这伙贼人在阳勾山盘踞多年,而且十分狡猾。 先帝在位时已经无数次剿匪,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这么多土匪。 “皇上,如今顾都司镇守巴州,金將军还在平洲巡视,京城里能够出征剿匪的於將军,前阵子训练士兵时伤了腿,还在休养,这思来想去,实在是没有合適的出征人选了。” 君沉御眼神冷锐,其实说白了,朝中除了那些年轻的將军,还有一些年纪大些,但是武功不弱且有谋算的將军,只可惜年纪大了,也都开始贪生怕死了。 来回推脱,无人愿意前去剿匪。 这时,苏丞相站出来说,“皇上,谢世子武功也不弱,且足智多谋,不如让他前去剿匪。” 秦昭慵懒挑眉,冷哼出声,“谢云諫武功不弱,可也强不到哪去,让他去剿匪?怎么,苏丞相是想让那群匪徒把他生吞活剥了吗?” 谢云諫挑眉,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苏丞相白的鬍子一抖,“这,可谢世子实在是为数不多的人选里,最不错的了。” 秦昭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谢云諫,他知道,眠眠很在乎这个文臣,再加上之前谢云諫提醒,他才在回邕州的途中没有受到乔家的谋害,这才避免中毒。 听闻毒性大发时,最喜血腥,凭藉他的武功,怕是会癲狂到屠城的。 这个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想了想,秦昭还是在谢云諫开口之前,主动站了出来,“皇上,微臣愿意领兵出征剿匪。” 君沉御狭长的眸子凝著秦昭。 放眼看去,整个朝中的武將里,秦昭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且他知道秦昭的能力。 只是想到眠儿和秦昭,虽然眠儿跟他之间是清白的,可君沉御还是想著眠儿未入宫时的事情,冷峻的面容便沉的更厉害了。 让秦昭出征,不在京城也好。 殿內三个人,各个出眾俊美,虽然心思各异,但是都在想同一个女人。 君沉御幽冷的凤眸下压,他並非意气用事的帝王,为了百姓和天朝安稳,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既然定亲王愿意出征剿匪,那朕就给你三万將士,命你六日后带兵前往平阳关!” 秦昭打仗已经如家常便饭了,他抬手应声,“臣,遵旨。” 出去时,谢云諫正好走过来,秦昭扫了他一眼,“要是想说感谢本王的话就不必了,本王听不得肉麻的话,再说了,本王此次出征,也不是为了你。” 只有他暂且远离京城,那些流言蜚语才会平息。 谢云諫勾唇,他也明白秦昭是何意,不过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来。 “王爷猜错了,我是想说,此去路途遥远,而平阳关贼寇又狡猾的很,所以特地来给王爷支招的。” 秦昭蹙眉,“本王怎么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谢云諫悠悠一笑,“可能是和她一样聪明吧。” 秦昭最听不得这些话,他高挺锋利的五官在夜色下,更显得深邃,“但本王跟她最相配。” 谢云諫弯唇,並未反驳。 上次娘娘让他帮忙去找温傅安的私生子温岭澈,就是为了帮秦昭,如若不然,这次皇上必定会借著温傅安一事对秦昭发难。 让他惊讶的是,娘娘竟然愿意帮定亲王。 不过,面对秦昭的话,谢云諫也不打算跟他爭谁更重要,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娘娘心里永远占有一席之地,所以计较这个干嘛,他已经很知足了。 第382章 怎么亲也亲不够 距离温云眠册封贵妃的日子已经到了。 本该浩浩荡荡的行册封礼,但如今战事四起,温云眠还没册封贵妃时,就有人故意夸大夸张的添置了许多的金银珠宝,让这场册封里几乎是万眾瞩目。 而这中间的奢侈程度也可想而知。 温云眠当然知道这背后的人是什么意思,现在战乱四起,国库也不够充盈。 若是这个时候她大张旗鼓的行册封礼,即便是皇上宠著她,愿意让她继续行册封礼,可这样也是將她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而太后又一向推崇简约,温云眠现在好不容易贏得太后的欢心,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能败坏好感,所以温云眠便主动提出將册封礼取消。 左右行不行册封礼,青鸞金印已经在温云眠的手里。 温云眠也是名正言顺由皇上亲口册封的贵妃。 所以这场册封礼,绝不能够成为被人詬病的把柄。 太后得知温云眠竟主动提出免去册封礼,让册封礼所耗费的银钱,拿去救济百姓,支援前线的时候十分满意。 “哀家果然没有看错贵妃,贵妃不仅才能出眾,更是十分得体,如今不仅没有过度奢侈,反而和哀家心思一样由奢入俭,皇帝的身边就得需要这样的人才行。” 皇后和容妃等人也都在慈寧宫向太后请安,听到太后毫不吝嗇的夸奖,皇后的脸都青了。 她暗中捏紧手中的明黄丝绸帕子,嘴角的弧度弯曲的很不自然。 没想到她们故意要摆温云眠一套,可温云眠偏偏不入她们的圈套。 容妃也有些意外的扫了温云眠一眼,但表面上依旧十分的孱弱和蔼。 哪怕计划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容妃眼中看向温云眠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敌意。 容妃太擅长偽装了,总是將自己偽装成一个没有任何威胁,不被任何人忌惮的存在。 只是容妃心中也略微升起不甘,她从母亲那里得知,母亲前两日暗中去父亲的书房窥探机密,这才知晓平阳关打仗的时候,因为地势险峻,再加上刚刚乾旱不久,国库亏损几乎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今再去打仗,自然是要有充盈的粮食前去支援前线,可因为粮食生產不足,皇上只能派人急速的前往周边各国收集粮食。 仅仅是收集粮食这一举动,就已经耗费了不少钱財,在这个节骨眼上,百姓们更是深火热之中。 如果这时候大张旗鼓的操办贵妃册封礼,那贵妃最初生下双生子而在百姓们心中落下的好名声,必定会烟消云散。 可没想到,温云眠竟然能够耐得下心思,取消这次的册封礼,就连容妃都不由得对温云眠有些侧目。 这样的心性,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得到的。 若换作宫里其她的女人,略微浮躁些,或是想要爭名夺利的,此时无论外面是什么情况,都会风风光光的由皇上为她册封。 看来她真的是小瞧温云眠这个不过十九岁的女子了。 皇后就算再生气,这会儿也得笑著说,“是啊,儿臣也没想到贵妃竟然有如此胸怀,怪不得皇上如今连那些新人妹妹们都不放在眼中,只一味地独宠贵妃呢,若换作是臣妾,臣妾也必然十分喜欢贵妃。” 温云眠微挑眉头,没想到皇后又在故意挑刺。 太后虽然讚赏温云眠,可是听到这后宫里面新人们大多都还不曾侍寢,不由得也生出了些不满来。 “这几日哀家一直在礼佛也不曾关注后宫之事,贵妃,皇后说的话是真的吗?” 慈寧宫也有不少的新人妃嬪坐著,一听到这话,也都觉得太后是要为她们撑腰的,便不免委屈起来。 贵妃当真是狐媚子,若不是皇后娘娘主动在太后跟前提起来,那是她们何时能等来侍寢的机会。 贵妃太小肚鸡肠了,真以为这样霸占著皇上,不让她们侍寢,就能够压著她们的出头之路了吗? 温云眠恭敬的站起来,刚要回太后的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冷沉的声音,“此事母后若要怪罪,得怪罪朕才是。毕竟是朕没有做到雨露均沾,和贵妃无关。” 眾人看到皇上走了进来,只瞧见龙袍进来的剎那,便都纷纷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 温云眠也跪到侧面行礼,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君沉御在面对这些宠爱的时候,就不是一个会用弯弯肠子的人。 他宠爱谁,就要给谁最好的,从来不会因为宠爱而去刻意冷落她。 所以他喜欢温云眠侍寢,就会一直待在温云眠的宫里,无视其她妃嬪。 君沉御身为帝王,有时候他目光所及之处,並不能看到温云眠在这后宫里面因为盛宠而风波不断,毕竟帝王拥有一切,也没人敢算计他。 所以他就喜欢他的女人风风光光的。 把她捧得光鲜亮丽,做最华贵的贵妃。 就比如现在的温云眠,宫里都已经被君沉御送的东西给填满了。 温云眠觉得现在宫里的东西,至少是君沉御私库里的一半。 高兴送东西,不高兴也送东西,十分高兴就一直送东西。 这样的男人,其实也挺好。 太后就知道皇上必然会维护贵妃,虽然太后喜欢贵妃,可这个时候她最不喜欢的便是强硬的维护和偏爱。 就在君沉御要將温云眠扶起来时,温云眠连忙朝他轻轻摇头,而后才半跪在地上朝太后请罪。 “太后娘娘恕罪,是臣妾的错,臣妾身为贵妃,本该协助皇后娘娘管理后宫,却没有做到劝说皇上雨露均占,臣妾实在惭愧,往后必然更加勤勉的提醒皇上。” 太后这个时候要的就是一个態度,毕竟太后也知道,她无法左右皇上的决定,所以现在要做的,只是让太后顺心就够了。 果不其然,看到温云眠恭顺温柔的样子,太后心里的怒火也就消散了些。 再加上温云眠本来也就乖巧懂事,太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好了,只要你知道该如何协理六宫就好。” 皇后今日过来,本就是想试探能否从太后的手中拿回自己的凤印的,毕竟没有凤印在手,她管著后宫的事情也是虚的。 可没想到,太后压根就没提起这件事。 所以现在她这个皇后在后宫里还是没有话语权。 太后显然也有些乏了,便让宫中的这些妃嬪们都先退下。 君沉御本想送温云眠回去,可太后却说,“皇帝,你先留下。” 君沉御只得遵守,等温云眠曼妙窈窕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他才收回目光。 自从上次两人冷战,这次和好如初,君沉御心里对温云眠的喜欢就像是被浓郁激发出来了一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亲也亲不够…… 咳…… 慈寧宫內,只剩太后和君沉御二人。 先帝到底在位多年,所以就连太后跟先帝过了一辈子,她都不知道先帝到底喜欢谁不喜欢谁。 好像所有的女人在先帝的眼中都没什么分別。 “哀家知道你一直喜欢贵妃,贵妃生的娇媚动人,確实是难得的好姿色,你一时看不上其她女子也正常。” “可你是帝王,你要做的是为了你的江山社稷,绵延后嗣,继承你的江山,只有皇嗣枝繁叶茂,才能让江山更加稳固。” “可你瞧瞧,新人们都已经入宫多久了,除了最开始哀家一直反覆的跟你强调,你才宠幸了一个莹贵人和江答应。” 第383章 是眠儿教会了朕 “那顏常在去两次朝阳宫,都被那个寧答应给劫走了,你让她在宫中如何立足?” 君沉御锋利的眉目微微下压,或许是因为眠儿在怀孕期间,他们二人许久不曾同房,所以这段时间他才有些食髓知味,总是流连忘返。 他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皇上该肩负起的责任,所以並没有反驳太后的话。 “儿臣记下了,等忙完政务,自然会一一宠幸,不过最近战事频繁,再加上平阳关匪徒根深蒂固,儿臣实在是无心理会后宫之事,还请母后体谅。” 太后倒也理解,其实无论她再如何欣赏后宫那些女人,在太后眼里,只要不是做事很过分的,她一般都不会厚此薄彼。 就比如,太后就十分喜欢容妃。 “苏丞相也是朝中的老臣了,而且一直都是你信任的肱骨之臣,他的女儿在后宫一直是不爭不抢的,这样一个端庄贤淑的人,你也应该好好的疼爱她,最好是能和她有个一男半女,就最好了。” 君沉御想了想,倒也点头说,“容妃確实是少有的贤德,这么多年来,朕也確实忽略了她。” 太后说,“你能想明白,听进去哀家的话就好。” 以前皇帝独断专行,再加上刚刚登基不久,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太后无论说什么,都左右不了皇上的决定,这才搬去行宫居住。 如今没想到她所说的话,都能被皇帝听进去,太后也不由觉得欣慰起来。 “皇上如今这样就很好,能够听进去哀家的话,也知道哀家说的话是真的为你好。” “是眠儿教会了朕信任。”君沉御神色温和。 太后神色微顿,想到了当年皇上还未登基之前的事情,她也知道,最开始皇上是不信任她的,因为她太自私了。 当初和先帝有了矛盾,太后因为心高气傲,所以就决断的想要放弃皇后之位什么都不要,一辈子待在佛堂。 甚至用母子亲情来逼迫君沉御,不许去接手先帝的江山。 她觉得若是君沉御不愿意放弃太子之位,对於高傲的太后来说,就是莫大的羞辱。 因为她不愿意接受先帝的任何施捨,就是想要在先帝的面前爭一口气,哪怕她离开先帝,也依旧能够过得很好。 甚至当时的太后已经偏执到了不惜用手段来阻挠君沉御在先帝跟前有出色的表现。 那段时间,君沉御对她十分疏离,甚至都不愿意喊她一声母后。 因为他不理解她为何要这样,更不理解太后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心怀丘壑,是想要励精图治,做一位明君来福泽天下百姓的,正因为如此,君沉御才在太子的道路上付出了比旁人更加努力的艰辛。 好在后来太后想明白了,这才帮著自己的儿子,成功由太子坐上了皇位。 不过刚开始君沉御对她略有隔阂,所以母子两人很生疏,无论她提出任何建议,君沉御都会下意识否认,並且从不相信她是真的为了他好。 好在现在君沉御確实是懂得如何信任一个人了。 太后笑了笑,而后正色的说,“如此就好,哀家听说定亲王要领兵出征剿匪?” 君沉御冷峻的脸色未有任何波动,“是,平阳关的匪徒几乎等同於一个周边国家的將士们了,而且更加凶猛残暴,定亲王能力出眾,在战场上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有他前去出征剿匪,必定能够凯旋而归。” “可哀家在你眼里看到了杀意。” 太后的话,让君沉御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母后此话何意?” “哀家已经听说了宫里的谣言,也知道你一直都介意当年的事情,想必除掉定亲王的计划,你是放在了这次平阳关剿匪上了。” 君沉御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紧攥起来,心中也不免觉得讥讽,没想到母后竟然如此了解他。 “秦昭权势滔天,早就已经威胁到了朕的皇位,除掉他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事,朕也没有糊涂至此。” 太后伸手拿起茶盏,抿了口茶水,“罢了,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总之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失了分寸。” “儿臣明白。” …… 御园。 温云眠今日並未坐轿輦,本想散散步的,却正巧瞧见了容妃。 容妃神態有些著急,东看西看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温云眠走过去,目光温柔,“容姐姐。” 容妃一瞧见,温云眠便是和善的神色,她正要行礼,就被温云眠扶住了手腕,“姐姐与我之间不必行礼。” 温云眠还是很感激刚入宫时得到容妃的帮助和提携的,而且她也收到了家书,知道苏丞相在朝中一直都很照顾二舅舅。 朝中也有不少的人看不惯顾家起势,所以在大舅舅和表哥都远在京城外的时候,一直在朝中针对二舅舅,企图欺负他一个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御史大夫,也多亏了苏丞相每次的仗义执言和刚正不阿的维护,这才让二舅舅在朝中站稳脚跟。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温云眠也知道顾家能够如此平稳的在朝中发展,是少不了秦昭和谢云諫两个人的暗中相护的。 毕竟朝廷前朝的尔虞我诈从来都不比后宫的少,自然也会有人眼热顾家,所以若是没有秦昭不分对错是非的护著,和云諫睿智冷静的筹谋,顾家怕是早就被啃的渣都不剩了。 不过,这也不能忽视苏丞相的好。 所以温云眠自然对容妃的態度也很好。 容妃笑著轻轻拍了拍温云眠的手,“你如今是贵妃娘娘了,你我之间本就有身份上的悬殊,若是你免了我的礼,岂不是让人说你的不是。” 容妃就像个知心姐姐一样,语重心长的劝说温云眠。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容妃便轻轻的往后退了半步,而后规矩的行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看她行礼过后,温云眠这才將人扶了起来,“姐姐总是如此注重规矩。刚才我瞧见姐姐匆匆忙忙的,可是有什么东西丟了吗?” 容妃略微凝重的点头,“今日早上出门著急,身上一直带著的香囊不见了,方才也让海棠他们四处去找了却没找到,本宫实在是著急。” 海棠在旁边开口说,“贵妃娘娘有所不知,那个香囊是我家娘娘的祖母亲手为娘娘绣的,娘娘戴在身上许多年了,想来是香囊的丝线鬆了,这才不是掉到了哪里。” 容妃向来低调,哪怕是身在妃位,身边也不过就两三个人伺候,这皇宫这么大,三个人也確实不太好找。 温云眠想了下,便喊了小路子过来,“让人去周围替容妃娘娘找找,看看掉在了哪。” “是。” 容妃温和一笑,“多谢贵妃娘娘。” “姐姐还是称呼我一句我妹妹吧。” 容妃柔和的点头。 两个人在御园里转了一会,很快小路子他们就回来了,恭敬地將香囊盛了上来,“娘娘,容妃娘娘的香囊找到了。” 容妃瞧见香囊,连忙接了过来,“多谢妹妹了,还是妹妹身边的人得力。” 温云眠温柔恬静,又和容妃说了会儿话,这才回到自己宫內。 刚到內殿,温云眠本想传乳娘过来,將女儿和儿子抱过来的,没想到这时小张子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出事了。” 第384章 服毒自尽 温云眠蹙眉,“出什么事了?” “方才乔答应宫里的人跑过来稟告,说乔答应服毒自尽了。” “你说什么?”温云眠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小张子低头说,“奴才方才让人去看了下情况,太医和慎刑司的人都已经赶过去了。” 温云眠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她起身朝外走去。 “本宫过去看看。” …… 等温云眠到乔答应的宫內时,皇后等人也都得到了消息一併赶了过来。 太医替乔答应把了脉,便摇了摇头,而后快步走到皇后和温云眠跟前,“启稟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乔答应中毒时间虽短,却因为喝下的毒药太猛烈,所以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皇后惊讶,“怎么会这样,皇上都没有处置她,她怎么自己还服毒自尽了?” 莹贵人赶过来,得知自己的姐姐已经气绝身亡,当即双眼一翻,直直的昏了过去,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 温云眠声音凝然的说,“让人先把莹贵人送回自己的宫中,请太医过去看看,別让她情绪太激动了。” 容妃看到乔答应脸色铁青的躺在地上,不由得拿起帕子,遮掩住了嘴角,“没想到乔答应性子如此刚烈,竟然就这样服毒自尽了。” 皇后眼神冰冷,喊了慎刑司总管,“李总管,你让人好好將这殿內检查一遍,乔答应尚且还在禁足,哪里来的毒药,可別是有人故意杀了乔答应,之前寧答应没了命,这次谁知是不是有人谋害的乔答应。” 李总管连忙应了一声,带著慎刑司的人仔细检查了一遍殿內的情况,但是最后什么也没发现。 皇后听后很诧异。 没想到乔答应真的是自己服毒自尽的。 这件事什么也差不出来,而且乔答应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 皇后蹙眉,只能吩咐,“將这件事稟告给皇上。” 李总管应声,“是。” …… 海棠扶著容妃出来,看到周围没什么人了,这才轻声的笑了一下,“娘娘这一招当真是厉害。” 容妃悠悠的勾起嘴角,“乔答应服毒自尽,自然是查不出什么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本宫能让皇上误会乔答应是温云眠杀的,也误会是皇后污衊温云眠的。” 海棠轻笑,“娘娘厉害,怪不得娘娘当时买通了宝月的家人,让宝月不得不赴死,从而保下乔答应。” 容妃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中满是阴森,“如果当时让乔答应独自拦下这个罪责,那皇上必然会直接处置了她,到时候这宫里面和温云眠作对的寧答应,连带著乔答应双双殞命,岂不是让温云眠坐受渔翁之利?” “所以本宫自然是要添一把火。” 容妃肩颈放鬆,仰头看了眼天色,“行了,咱们先回去吧,要下雨了。” “是。” 等容妃离开,一个悄然的身影才从后面走出来,玉贵人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容妃离开的方向。 她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停顿的片刻,就带著身边的宫女朝著温云眠的宫內走去。 宫女雪儿赶紧跟上,“小主,您这么著急是要去做什么呀?” 玉贵人拧眉,“有人要算计贵妃娘娘。” …… 慈寧宫。 今日君沉御留下来陪著太后用了午膳,禄公公快步进来稟告了消息。 君沉御得知了乔答应服毒自尽一事,蹙起眉头,“服毒自尽?” 太后也有些疑惑,“哀家和乔答应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她虽然平日里看著沉默寡言,可哀家知道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再说了,她还有儿子呢,就算这次皇上责罚她降为答应,她也绝不会服毒自尽,这中间难不成有什么隱情吗?” 君沉御神色冰冷,“让李总管过来回话。” “是!” 李总管就在慈寧宫外面候著,这会赶紧走了进去。 “启稟皇上,奴才刚才又让人在宫里排查了一遍,今日早上进去给乔答应送饭菜的宫女说,早上乔答应还是好好的,太医也诊断了,说乔答应服毒自尽应该只有半个时辰。” 太后不由得抬起眼睛看了过去,“在这期间可有旁人去过乔答应的宫中?” 李总管连忙说,“奴才让人询问了一番,只有贵妃娘娘身边的小路子曾在乔答应宫院的周围来回走动,其余就没有旁人了。” 一听这话,君沉御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冷冽的凤眸扫过去,李总管浑身一紧,赶紧跪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乔答应服毒自儘是贵妃的人做的了?” 李总管赶紧躬起身子,“奴才不敢。” 君沉御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带著压迫感,“既然不敢,就老老实实的把嘴闭上,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污了贵妃清誉,朕饶不了你。” “奴才遵旨!” 看君沉御离开,张嬤嬤这才扶著太后起身,“娘娘,皇上这是不打算查乔答应服毒自尽的事了吗?” 太后走到香薰旁,闻了闻里面的香味,“乔答应又不是他的心尖肉,他哪里在乎,只要不伤害到他的贵妃,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上如今倒是很在乎贵妃,但是奴婢听说皇上还是將寧妃的画像一直带在身边几乎不离手。” 太后是过来人面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她比君沉御看得明白的多。 听到张嬤嬤这么一说,太后嘴角上扬,“皇上深爱寧妃,那是因为寧妃和他正是情浓的时候,为了救他而死,那后来的日子里,他当然会一直忍不住回忆他和寧妃的过往。” “人啊,有时候越想,那脑子里的记忆就越美化的完美无瑕,所以长此以往,寧妃在皇上的心里就是最好的无人能比的。” “其实人的感情总归是会淡化的,而皇上又不同於寻常的男子,他身边自然是各种各样的女子相伴左右,如今碰上了合他心意的贵妃,他捧著、宠著,可又觉得自己惦记了寧妃那么久,自然无法忽视自己自詡的深情,所以这么一来,他就矛盾的很,一边喜欢贵妃,一边执拗於对寧妃的爱。” “如果他现在不执著於寧妃了,那他岂不是自己否定了自己多年以来对寧妃的深情吗。” 太后坐了下来,“他和贵妃之间,不会恩爱缠绵下去的。” …… 玉贵人马不停蹄的去见了温云眠。 而此时的温云眠也刚回到宫內,听到玉贵人过来便让她进来了。 “嬪妾参见贵妃娘娘。” 第385章 喜欢搂著她 “不必多礼。”温云眠让云漾给玉贵人搬了个座椅。 本以为玉贵人只是过来说话的,没想到玉贵人神色有些凝重地说,“娘娘,嬪妾可否单独与娘娘说话?” 如今在殿內伺候的人,除了一直贴身伺候温云眠的几个心腹以外,还有其他一些干杂活粗活的人。 温云眠扫了一眼,云漾立马就明白了,便招呼著手让殿內的人都退了下去。 看到殿內没了旁人,玉贵人这才低声的说,“敢问姐姐,今日为何让小路子在宫中来回走动?” 温云眠眼中拂过疑惑,“是因为容妃的香囊丟了,所以本宫让小路子带人去找找,怎么了?” 玉贵人坐到了温云眠的身侧,“嬪妾今日閒来无事,便在宫中来回走著散步,却瞧见皇后身边的香墨拿了一个香囊刻意丟在了蕙兰阁的外面。” 一听这话,温云眠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玉贵人却继续说,“嬪妾让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今日一上午都没有人去过蕙兰阁周围,唯独只有小路子去过,而香囊也是在那里找到的。” 玉贵人的话很明显,温云眠自然听得出来,她放下了手中茶盏,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这件事不对。 所以是皇后身边的人故意拿走了容妃的香囊,故意引她的人去了蕙兰阁吗? 可是,皇后又如何知道她会帮容妃找香囊,或者说,皇后如何能如此聪明的猜到她会去御园散步,从而和容妃说话? 这看似合理,却又充斥著各种的不合理。 温云眠让人去向慎刑司总管打听消息,看看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蜀葵手脚利索,很快就回来了。 將李总管稟告给皇上和太后的话,也告诉了蜀葵。 蕙兰阁周围只有小路子出现过,而后再无旁人。 温云眠听后,纤细的手指触摸著座椅的扶手,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正在这时,宫女在外稟告,“娘娘,皇上的鑾驾往这边来了。” 玉贵人一听,便连忙起身说,“娘娘,那嬪妾就先回去了。” 温云眠点头,“好。” 她没想到玉贵人竟然帮了她这样的忙,她心里记著玉贵人的好。 君沉御是从慈寧宫来的,温云眠到殿外迎接,“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將人拉起来,两人往里走的时候,举止还是很自然的十分亲昵。 君沉御的手习惯性地搂住了温云眠纤细的腰肢,哪怕手只是轻轻的贴在温云眠的身后。 因为他只想让温云眠靠近他。 面对她的时候,君沉御心里充满了占有欲。 温云眠隨著他进去。 君沉御这才说,“今日太后夸奖你,觉得眠儿十分懂事,为了百姓,愿意委屈自己不行册封礼,朕也很欣慰,却也愧疚。” 温云眠眸子明亮瀲灩,“皇上是明君,百姓爱戴皇上,皇上为了平阳关剿匪一事已经十分辛苦了臣妾虽然不能在朝政上为皇上分忧,却愿意在后宫与皇上站在一起,为了天下百姓而不行册封礼,臣妾不觉得委屈。” 君沉御吻了下她的眉眼,“眠儿目光长远,不拘泥於眼前,朕很欣慰。” 温云眠温柔一笑。 君沉御在她殿內歇了会,看了会书,有清冽好闻的龙涎香,还有窗边遮挡著刺眼阳光的帘子,清爽的风微微吹动竹帘,十分悠閒的下午时光。 温云眠替他烹茶时,脑子里一直在想今日早上的事。 “在想什么?”看温云眠沉默,君沉御温柔的问。 温云眠抬眸,今日慎刑司应该已经將消息告诉君沉御了,而帝王多疑,如今这件事,温云眠得让君沉御替她撑腰,这样才不会在君沉御心里埋下怀疑的刀子。 温云眠鼻尖发酸,拉住了君沉御的手,“皇上,臣妾听说乔答应服毒自尽时,只有小路子在蕙兰阁周围,而臣妾今日是在御园,派人帮容妃找香囊的……” 此时此刻,她自然是要依靠君沉御的,把自己全身心交给君沉御,她需要让君沉御帮她对外,只有这样,她才能化解君沉御心里对她的怀疑。 毕竟没有哪个害了人的妃嬪,还敢堂而皇之的请皇上帮忙去查此事,来还她清白。 温云眠也正好顺势猜测一下,看看这到底是皇后计谋不够周密,还是另有其人。 君沉御听到她的话,再看到伏在他膝上,楚楚可怜的女子,心都软了,替她擦泪的时候,温柔又耐心的说,“朕没有怀疑过你。” “不过,朕会查清此事,还你清白的。”君沉御將人拉到怀里。 温云眠鼻尖微红,她將脑袋放在他的肩上,“多谢皇上。” 君沉御勾唇,凤眸邪气的看著她,“怎么谢?” 温云眠一愣,看他眼神往她的唇上挪去,温云眠脸颊一红,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瀲灩的红唇。 而后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君沉御的吻霸道的很,两人唇齿缠绕,他的手也往上游走,没人的时候他是最放肆的,尤其是亲吻时,手也没有閒著。 等他轻轻握住的那一刻,温云眠脸颊顿时烧红起来。 君沉御低声失笑。 逗了她一会,君沉御这才正色的鬆开她,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眠儿,朕过段时间要去一趟平阳关。” 温云眠愣住,她知道秦昭已经出征平阳关了,怎么皇上也要过去? “皇上为何要去平阳关?”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乌漆的长髮间,“平阳关除了有匪徒作乱以外,此地还有许多贪官污吏,民不聊生,且这中间的水很深,朕必须得亲自去看看。” 温云眠知道,平阳关对天朝来说至关重要,几乎等同於天下粮仓的储存地,也是打仗时候最强有力的后援城池。 如今君沉御登基几年,除了拔出朝中的蛀虫外,也是时候动手处理一下周围诸多边城內的情况了,平阳关若是继续乱下去,会动摇天朝根基。 “朕带你一起去。” 第386章 杀了寧妃的人是她? 君沉御不放心把温云眠留在宫中,也不放心让两个孩子留在宫中。 他一出行,宫中大多数的侍卫和太监宫女都要隨行,宫中的太医也要跟隨,所以君沉御左思右想,还是想把眠儿一同带上。 温云眠顿了下,秦昭也在平阳关,君沉御难道不介意吗? “臣妾若是离宫,那孩子该怎么办?” “一同带上也好。” 温云眠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皇上出宫,若臣妾再跟著,怕是身边还有跟著不少照顾公主皇子的人,这样岂不是太大费周章了。” 君沉御也考虑了温云眠的话,“等朕决定了再同你说。” 温云眠温柔一笑,“是。” …… 君沉御陪著温云眠在宫中待了会,便回太和殿了。 朝政之事太忙,君沉御也脱不开身。 而乔答应服毒自尽一事,君沉御交给了小禄子去做。 到了晚上,君沉御朝政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禄公公这才快步走了进来,恭敬的说,“皇上,奴才让人去问了容妃娘娘,容妃娘娘说,贵妃娘娘確实是好心派人帮她找香囊的,只是这香囊也不知为何会丟。” “奴才便让人询问了容妃宫中周围的那些人,这才得知容妃前去慈寧宫之前,是跟隨著皇后娘娘一同去的。” “又因为海棠当时身子不適,所以一直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香墨暂且照顾容妃的,容妃娘娘的香囊又恰巧丟在了容妃宫外的周围。” 听著禄公公的话,君沉御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件事情还和皇后有关?” “奴才也尚且不能確定。” 君沉御眼神幽深,“这件事先別告诉贵妃,再让人仔细去查,看看容妃服毒自尽的毒药是从哪弄来的。” “奴才明白。” …… 这几日,宫中平静了许多。 而君沉御前去平阳关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太后得知皇上有意要带著温云眠一同前去的,便主动要照顾大公主和三皇子。 毕竟一路远行,也著实是没办法带那么些人一同过去伺候的。 但是太后也知道,皇上一向將大公主和三皇子当做自己的心尖宝一样宠爱著,自然是不放心留在宫中的,所以她便说继续回行宫居住。 行宫里里外外都是太后的人,这样皇上也可放心些。 温云眠得知消息后,自然是捨不得自己的孩子,不过皇上都开口了温云眠也无法拒绝,便留下了云漾云翡一同跟著前去照顾。 另外,她也將四朵云一同留在了宫中,负责暗中护著大公主和三皇子。 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温云眠才让蜀葵开始替她收拾行装。 这次温云眠跟隨皇上一同前去平阳关,就只带了蜀葵和雪葵两个人。 …… 皇后得知皇上要带著温云眠前去平阳关的消息,不由得勾起嘴角,“宫中的人若是知道皇上要离宫,还只带著贵妃,想必会更加鬱闷了。” 容妃这两日出入凤仪宫倒是频繁,听到皇后的话,容妃轻声一笑,“其实娘娘想要坐稳中宫之位,最主要的就是能够六宫人心所向,贵妃虽然宠冠六宫,可若是无人敬服於她也是没用的,皇后娘娘倒不如趁这个时候收拢人心,这贵妃哪里还有机会踩在娘娘的头上呢?” 皇后压根就不知道容妃故意在皇上面前摆了她一道,现在皇上已经怀疑是皇后杀了乔答应,故意利用容妃,栽赃温云眠。 帝王的疑心和厌恶,对於一个后宫女人来说,就是最致命的。 可皇后还觉得,容妃是个很好的帮手。 “香墨,去把她们都传召到凤仪宫来,本宫要好好的劝慰她们,也正好让她们知道,温云眠身为贵妃,却独揽恩宠,最好能够让六宫人人记恨她才是。” 容妃温柔一笑,她並没有在凤仪宫继续待著,“娘娘,那臣妾就先回去了,若是让人知道臣妾和皇后娘娘走的很近,有些事情就不好做了。” 皇后挑眉,“好,你先回去吧。” 容妃出去后,海棠扶著她上了轿輦,“娘娘真是厉害,这是推著皇上更加厌恶皇后呢。” 容妃轻笑,“上次的事,无论皇上怀疑贵妃还是皇后,都和本宫没有关係,但是看皇上不惩罚贵妃,就知道他心里还在偏爱她,所以今日本宫就要挑拨皇后,孤立贵妃。” “你猜,若是皇上知道自己带著贵妃出去,而引得皇后带著六宫埋怨,皇上会不生气吗?” “好了,你去通知六宫,记得要让所有妃嬪都去凤仪宫,本宫就是要看著皇后和贵妃相爭。” “奴婢明白!” …… 皇后正在內殿里刚刚抱著二皇子,这时香墨就快步的走了进来。 香墨如今伺候著皇后,自然也是接管了当时锁春所留下的各种人脉和眼线。 “娘娘,您还记得之前您让锁春去帮您调查寧妃的事情吗?” 皇后抬起眼眸,有些诧异的看著香墨,她倒是想起来,之前皇上追封寧妃为敬慧皇贵妃的时候,她就对这个寧妃十分好奇,所以便让锁春派人去调查了。 没想到一直到现在,皇后都有些遗忘了,却有了寧妃的消息。 皇后虽然不了解这个寧妃,但她也知道这个女人必定不简单。 毕竟寧妃的姐姐在宫中都能够直接被皇上封为嬪位,就可想而知寧妃对於皇上而言有多么的特殊。 想到寧答应之前利用她,扮作女术士进宫,皇后的脸色变更加阴沉了。 “查出什么了。” 香墨开口说,“娘娘也知道,当初娘娘还未曾入东宫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將寧妃追封为侧妃,但是当时东宫的人都以为,这个女子是皇上心仪之人,却因为去世了而不能入东宫。” “这一点本宫自然知道。”皇后坐在了软椅上,也並不在乎外面还在恭候著的那些妃嬪。 想到当初皇后还问了皇上,皇上只说是当年在宫外认识的一个女子,因为只是个虚名,再加上她去世了,所以皇后也就没有在意过。 “咱们的眼线一直顺著去调查寧妃的事情,才得知寧妃当初是死於万箭穿心。” “砰”的一声,皇后手中的茶盏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她错愕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香墨,“你说什么?” 皇后此时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发颤,她忽然联想到了当时寧答应说,自己的妹妹寧妃是为了救皇上而殞命的。 那个时候她还疑惑,怎么对於皇上而言,一个平平无奇的民女又成了皇上的救命恩人,她一直被困在这团迷雾里。 如今的一切好像忽然就连通了。 “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本宫在嫁入东宫之前,得知有一个民女意图勾引还是太子的皇上,本宫便派人去杀她,而她就是那个为皇上挡箭的寧妃?” 香墨沉默的点了下头,“奴婢是这样猜测的,不过当初奴婢记得在府中的时候,娘娘派去的那些人回话,只说那个民女已经身死了,但並没有说还和皇上有所牵连。” 皇后触摸著座椅的手这会儿已经渗出了一层汗来。 皇后还是很聪明的,这会儿她已经稍微捋清楚了。 “你说会不会当年本宫派人杀那个民女的时候,正好皇上经过此处,所以那些人在对那个女人动手的时候,差点误伤了皇上,而后那个女人才挡在了皇上的面前?” “而在此之前,她和皇上之间听闻感情还不错,所以皇上便不顾先皇的旨意,在本宫尚未入东宫,之前就册封了一个侧妃,给了她一个名分?” 皇后自说自话,片刻后猛然站了起来,“所以本宫当年杀的那个民女是寧妃?” 香墨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些,“应该不会,娘娘別乱想。” 皇后这会儿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如果她真的杀了皇上那样在意的寧妃,让皇上知晓的话她该怎么办。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烂在肚子里,决不能让人知道,当年杀了寧妃的人是本宫。” 而且,她这也是无形中刺杀了皇上。 皇后跌坐在椅子上。 而这时,香墨又开口说,“娘娘,奴婢还有一事稟告。” 香墨凑到皇后的跟前,低声將打探到的消息告诉皇后。 听到香墨的话,皇后瞳孔紧缩,“此话当真?” 香墨点头。 皇后忽然笑了,“好啊,好啊,那本宫就等著看好戏了。” 第387章 公主 皇后从殿內出来,便让那些在外候著的妃嬪都进来了。 眾人行礼过后,这才纷纷落座。 在座的惠妃声音十分不满的说,“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吧,皇上要离宫去平阳关,反倒还带著贵妃,这可是朝廷中的事情,为何还要带著一个后宫的妃嬪,臣妾真是想不明白。” 惠妃这么带头一说,旁边的人也都纷纷应声。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皇后是十分的满意。 她就是想让这些人对温云眠不满,这样才好利於皇后继续接手主管后宫的事情。 任何人都不能协理六宫,不能分了她的权利。 “诸位妹妹也別多想,不过贵妃这样的举动也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她独自拦著皇上,盛宠加身,那妹妹们入宫,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呢?” 新人们也都纷纷点头,她们许多人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 “总归距离去平阳关还剩些时日,这段时间本宫会在皇上跟前尽力的提携诸位妹妹,只盼著到时候贵妃別在皇上跟前吹耳边风,让本宫的话都白费了才是。” 眾人听到皇后如此说,不由得从心中钦佩,怪不得皇后娘娘能够稳坐中宫,这样的大度,是贵妃那等小肚鸡肠的人比不了的。 而皇后却不知,她召集眾人在凤仪宫议论纷紜的话,全都落入了皇上的耳中。 皇上处理完政事,听到小禄子的话,气的直接將奏摺摔到了地上。 “简直岂有此理,朕宠幸谁,还轮到皇后不满了。” 本来因为科举的事情皇上对皇后已经有所缓和,但是接连有乔答应一事,这香囊本来就和皇后有关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呢,皇后就攛掇著六宫的人不敬贵妃。 简直是可恶。 禄公公赶紧给皇上倒了杯茶水,“皇上息怒。” “朕对皇后是越来越不满了,一点都没有身为中宫皇后的大度。如此和一个妃嬪爭风吃醋,煽风点火,朕还指望著她来管理后宫吗!”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这段时间前朝的事情已经够他忙的了,君沉御也没有心思再去管后宫这些事,总归那些人若真敢以下犯上,不敬贵妃,他也必定会替贵妃撑腰。 “小禄子,你去告诉太后,皇后的凤印暂且就不用交给皇后了,让太后一併带去行宫中,另外,后宫中的事情,等朕带著贵妃去平阳关,便一併交到容妃手上,任何事情都由容妃来决定就是了。” “奴才遵旨。” …… 温云眠在宫中看书,云漾很快从外回来。 “如何了?” 云漾低声说,“娘娘,奴婢偷偷让人去问了凤仪宫的人,当时並非是皇后娘娘喊著容妃一同去慈寧宫的,而是容妃在半路上碰见的皇后娘娘。” 温云眠合上手中的书,眼眸中翻滚著幽深。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皇后做的,又怎么可能会事事都如此巧合。 最起码,应该是皇后亲自让人去喊的容妃过来。 至於玉贵人看到皇后身边的香墨將香囊丟在宫中的路上,或许也是被人算计了。 这件事如果不仔细想,那么事事都指向皇后,温云眠也一定会被误导。 所以这件事里看上去很无辜的容妃,才有可能是这个局的筹谋者。 “这段时间本宫要隨著皇上离宫,你派人盯著容妃那边的动静。” 云漾愣了下,“娘娘是怀疑这件事和容妃有关吗?应该不会吧,当初容妃帮了娘娘不少忙,而且她还是很喜欢娘娘的,又怎会帮著皇后呢?” 温云眠弯唇,“在一件事很容易调查的时候,浮在表面上越是无辜的人,越可能是始作俑者,而越像凶手的人,可能才是最有口难辩的。”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著的画,眼神中带著困惑和复杂。 “如果这件事情容妃才是真正在幕后推波助澜的人,那本宫可就真是心寒了,本以为在这宫里面除了秦嬪和玉贵人,也就只有容妃是最值得信任的,如今看来,这一切可能和本宫看到的还不一样。” 云漾抿唇,“这宫里难道就没有个真心纯善的人吗。” “那早就被生吞活剥了。”温云眠轻笑。 …… 天朝大军出征剿匪,这一仗打十分凶猛。 土匪是盘踞在这一带的,他们不仅有自己的兵马,还有充沛的武器。 因为多年以来一直在平阳关,所以这里几乎已经成了土匪的地盘,再加上地势易守难攻。 秦昭也只带著三万大军剿匪,而对面则有將近六万的土匪。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烧杀抢掠而后才占山为王的,所以他们骨子里要比將士们更多一些残暴和嗜血。 而等秦昭到达此处才知道,原来这些土匪早就已经和北国的人有所勾结。 而在此之前,天朝將士已经和匪徒打了好几次,却都因为地势再加上后援太慢,只能重新回到营地。 这样僵持了许久,眾人也都知道,若想剿匪,只能硬碰硬了。 战场上,旗帜翻滚。 天朝將士和匪徒廝杀的昏天黑地,在庞大的匪徒里,还有不少北国派来武功高强之人混跡其中,就为了能够斩杀秦昭。 敌军军营里,匪首不理解,“將军,咱们人要比那定亲王带来的人多得多为何不直接一举攻打过去反而只派了一万人跟他们打?” 坐在军营中下著棋的將军眼神凶狠,“你压根就不了解这个定亲王,他可是活阎王,有他领兵出征,每次都是凯旋而归,此人太厉害,如果不慢慢消耗他们,咱们是打不贏秦昭的。” 匪首所在的平阳山上,寒风凌冽,这里要比京城冷,一个身穿盔甲的女子正站在那里。 她面容英气,眼中满是倨傲,此时她的目光正盯著天朝那边,骑在骏马之上,阴戾邪气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盔甲,剑眉星目,狭长的眼尾泛著阴鷙。 “公主,您这次亲自上战场,就是为了再见那天朝的定亲王一面吗?”旁边一个女副將走了过来,看到公主的目光怕便瞭然於心了。 月含音明艷的眸子中闪过笑意,她嘴角弯起,“当然,当年我输给了秦昭,如今已经过了三年了,我自然要找机会再贏回来。” 第388章 效忠的人 女副將轻笑,“公主哪里是武功输给了定亲王,分明是一颗心都输给了他。” 月含音扫了她一眼,“別胡说。” 混战之中。 秦昭找准时机,修长矫健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他手握佩剑,脸上已经沾染上了敌军的血。 他骑著黑色骏马直奔领兵的副將。 他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就在敌军副將准备迎战时,手中的刀剑都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只见寒光掠影,佩剑就已经划破了他的脖子。 血光飞溅,溅到了秦昭邪气含笑的脸上,他微微眯眼,鲜血顺著他立挺的眉目往下流,他嘴角噙著张狂的笑意,“一个副將,也配在我面前拔刀?” 副將眼睛睁得圆圆的,跌在了地上。 顿时,天朝士兵士气大振! 月含音看著秦昭的眼睛都亮了。 她最是慕强,而在她的国家里,她身为公主,乃是皇室里唯一的公主,所有人都捧著她,在她眼里除了皇兄以外,就没有任何一个值得她看上眼的男人。 但是遇到了秦昭,她在见到这个张狂又实力强悍的男人时,一颗心也正如女副將所说落在了秦昭的身上。 这次哪里是北国帮著匪首,是她央求皇兄,这才有了一次和秦昭见面的机会。 副將头颅被收割,那些匪徒们根本就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哪怕人数很多,可是在將士们团结一心的驱逐下,很快就逃回了山上。 秦昭骑在骏马上,逆光映照在他俊美锋利的脸上,看著他们落荒而逃,他骨指分明的手指慢慢摩挲下脸上的血跡,眼中轻蔑又不屑。 首战告捷,他们已经占了一处山。 而被秦昭斩下头颅的,就是之前他未曾亲自出征时,最难啃的骨头,如今副將已死,想要剿匪就没什么难的了。 入夜,大军安营扎寨。 大帐內,刘副將给秦昭端了茶水,“今日多亏了王爷,若非王爷亲自出马,对方的那个副將还真是不太好对付。” 秦昭还在看地势图,看到刘副將端来茶水也没有在意便拿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刚入口中,秦昭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仅仅只是片刻秦昭的头便开始疼了起来,浑身没有力气。 “你在这水里掺了什么?”秦昭眼中泛起戾气。 刘福將心头一紧,虽然面对秦昭的时候,他很懦弱,但是他身后有皇上撑腰。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秦昭。 “王爷,您別怪我。” 秦昭猛然將茶杯打翻,他刚要站起来,头脑便一阵眩晕。 紧接著寒光刺眼中刘副將拿了一把匕首直接扎在了秦昭的胸口上。 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萧影也被迫和自己人打了起来。 秦昭脸色苍白,他捂著流血的伤口,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讥讽勾唇。 “是他让你来杀本王的?” 刘副將自然不会说,就在他准备再次挥起刀子的时候,暗卫从外面闯了进来。 有不少的士兵逼退著他们,暗卫只能迅速找到机会,护送秦昭从军营中离开。 “主子快走!” …… 京城。 谢云諫身边的探子已经把消息传了过来。 谢云諫沉眉,旁边的忠伯不由得开口,“皇上就非要除掉定亲王吗?” 谢云諫眼中幽深,“若按照皇上的性子他绝不会如此草率的出手。” 他看著面前的棋盘,修长乾净的手指捏著棋子落下,“除非皇上动心了。” 忠伯愣了下,“世子的意思是,皇上是因为贵妃娘娘?” 谢云諫点头,“情敌之间,总是分外眼红的。” “忠伯,我让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世子放心,奴才已经传信到了宫中,贵妃娘娘那边应该也已经知晓所以娘娘回了书信,让禰太医向太医院告假,说是身子不適,暂且回府修养,然后通过咱们的人迅速將人送到平阳关救治定亲王。” “如今已经出发好几日了,另外,咱们的人在暗中跟著定亲王,確保禰玉珩能直接送到王爷跟前。” 忠伯说完以后,停顿了一下,“只是咱们的人既然护著王爷,那世子为何不在平阳关內找个大夫,何必大费周折的將禰太医送到平阳关?” 谢云諫手中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上,“皇上若是要出手杀了秦昭,那刀子上必定是有毒的,宫廷太医製作出来的毒药,一般人无法解毒,所以禰玉珩就是最好的选择。” 忠伯这才点头,“之前奴才一直觉得世子是一个忠君之人,没想到竟也有忤逆皇上旨意的时候。” 谢云諫那双清冷眸中带著情丝,“我效忠的从来都不是皇上。” “我效忠的,只有温云眠。” 第389章 宠溺 三日前。 温云眠收到信,当她得知秦昭受伤时,本来不愿意管的,可是她发现,那封信在那里放著,她却如何也静不下心。 她沉默了良久,还是將信拿了起来。 罢了,再破例一次。 就一次。 於是,温云眠就立马安排了禰玉珩前去平阳关。 禰玉珩赶过来时都懵了,指著自己问,“我,生病了?” 温云眠点头,“对,你生病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话还没说完,温云眠就咚的一声,把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塞到了禰玉珩怀里。 禰玉珩双手往下一压,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眼睛瞬间就亮了,“哇!” 温云眠眼中带著宠溺,挑眉看他,“够了吗,禰大少爷。” “够,够,娘娘出手永远都在戳动我的心。” 禰玉珩把沉甸甸的金子收起来,那张俊逸到很漂亮的脸上满是欣喜,“那我去跟院判说我病了,告假几天。” 温云眠点头,“去吧。” “那回来……” “回来给你奖励个更大的宅子。”温云眠已经习惯了,所以哄著禰玉珩也没什么不行的。 毕竟禰玉珩跟著她也辛苦。 禰玉珩顿时觉得浑身充满干劲,便將自己的金镶玉箱子交给了温云眠,“那我离开京城的这些日子,它就拜託娘娘照顾了。” 温云眠蹙眉,“我?” 让她照顾一个箱子? “照顾好它,別让人把镶的玉扣了。” 温云眠,“……” 禰玉珩一看温云眠不说话了,立马就说,“要是箱子没在安全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云漾和云翡对视,也就只有禰玉珩在娘娘面前如此任性了。 不过,禰太医长的好看,像个狐狸书生,这谁看了都赏心悦目,怪不得娘娘宠著他。 温云眠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知道了。” 所以,禰玉珩就这样神不知故不觉的在告假后,趁著夜色离开了京城。 禰玉珩没想到自己晕马车,一路吐的天昏地暗,被快速送到平阳关后,立马掀开车帘,“找大夫,给我找大夫,救命啊。” 车夫赶紧伸手捂住了禰玉珩的嘴,“公子,咱们一路过来是要低调的,你別这样大喊大叫。” 禰玉珩连忙將车夫的手给拉开,“我再不大喊大叫,我就死马车里了!” “我再也不坐马车了!” 车夫赶紧拽住他,“还有一段路呢。” 这要是一个样貌不同的男人也就罢了,可是禰玉珩穿著一身緋红的软袍,又生的白皙俊逸,往外面一站,那就是又鲜艷又显眼。 所以世子吩咐了,必须得塞马车里。 禰玉珩这会没力气,车夫把他往马车里一推,就把马车门给关上了。 这次见到定亲王,他得要双份金子! …… 而此时,追杀秦昭的那些士兵还没有收手。 秦昭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如果不是他常年征战,身体素质极好,不然换做別的人,早就已经昏过去了。 他这会赶路也很吃力,只能强撑著伤势,往悬崖那边跑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对面传来动静。 秦昭猛然握紧手中的佩剑,他胸口上的伤一直在外流血,秦昭深吸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应战时,忽然看到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女子迅速赶了过来。 月含音看到秦昭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里? 怎么还受伤了? 看到秦昭眼中的警惕,月含音连忙往前走了几步,有些紧张又羞涩的开口说,“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秦昭压根就不记得她,蹙起眉头,冷声的说,“滚开,不然我就杀了你。” 月含音没想到秦昭说话竟然如此冷漠,不过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才更喜欢。 “我是北国的公主月含音,之前在战场上,咱们两个人交过手的,你不记得了吗?” 听到月含音的身份,秦昭这才有些印象。 而后面的士兵已经追杀了过来,月含音也是武功高强之人,耳力自然比寻常人要好,她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而且人还不少。 有人追杀他? “你是天朝的王爷,为何会受伤,我记得你在战场上是没受伤的,是谁伤了你?” 秦昭喉咙滚动,他没说话,迅速朝前走去。 月含音见秦昭不理她,连忙追了上来。 “你现在失血过多,我隨身带的有药,咱们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我先帮你上药。” “鬆手。”秦昭最烦別人触碰他。 月含音也没和秦昭计较,连忙鬆开了手。 “总之你相信我就行了,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若是要往前面走,那我跟著你。” 秦昭懒得跟她废话,他迅速朝前走去,好在不远处有一个偏僻的山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昭確实也支撑不住了,到了山洞里面,秦昭这才撑著佩剑靠在了墙壁上。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乾裂苍白。 月含音赶紧拿出了自己隨身带著的药膏,“我今日过来本是想勘察地形的,没想到正巧碰见你受了伤,你先別动,我帮你把这个药涂上。” 月含音伸手的时候,秦昭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眼中只有冰冷无情,“我说了,別碰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你若是真想被他们杀,那你也可以不用上药,总之我是帮你的,想不想活命看你自己了。” 秦昭在战场上征战已久,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伤势很深,若是不及时上药,必然是有危险。 而且匕首上应该是有毒的,秦昭胸口上流出来的血也並非是鲜红的顏色。 秦昭实在没了力气,便鬆开了月含音的手。 月含音见状,连忙將秦昭肩膀处的衣服用刀子划开,將自己带的药膏慢慢的涂抹在秦昭的胸口上。 这把匕首扎的这么深,一看就是不想让他活命。 “咱们得找个地方替你拔刀才行,在这里荒郊野岭的,若是拔刀恐怕伤口会发炎。” 秦昭这会儿头昏昏沉沉的,冷峻的脸上满是苍白,他没有回答月含音的话,因为他听不清楚。 不到片刻功夫,他就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月含音著急的往四周去看,没想到正好她的女副將赶了过来。 “公主?属下终於找到你了,大皇子说了,让属下好好照顾公主,公主怎么也没吭声就自己一个人往这边来了。” 月含音没时间回答她的话,而是赶紧开口说,“快去再叫一些人过来,咱们把定亲王先带回去。他现在受伤很严重,必须得马上拔刀。” 女副將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公主竟然遇见了天朝的定亲王。 不过眼下看公主这般著急,女副將便慌忙应声,“那属下先去找人过来,把王爷带回去医治。” “好,快去快回。” 月含音一个人在山洞里面守著秦昭。 秦昭闭上眼睛昏过去的时候,看著反倒没有之前那般疏离冷漠。 之前的他生人勿近,眼中总是带著浓浓的戾气,可是现在看著反倒更加好看。 月含音双眼明亮的盯著他,却也心疼他受了这样的伤。 “不那么凶巴巴的多好看。” 月含音很了解秦昭的实力,一般的人根本没有可能伤得了他,能让他受伤,必然是最信任的人出手的。 既然天朝的皇帝容不下他,若是秦昭能够来北国就最好了。 秦昭若能看得上她,做她的駙马…… 正在月含音守著秦昭,一直盯著他看的时候,秦昭却在意识混沌的时候,喃喃了一句,“眠眠……” 眠眠? 月含音愣了一下,眠眠是谁? 是他喜欢的人吗? 月含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的眼里,秦昭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 不过月含音还没多想,女副將就带著人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谢云諫派来的人一直守在暗处,不过也不敢轻易亮身,他得负责盯著周围的情况,另外,也得盯著王爷的动向。 女副將赶过来,便帮著月含音,將秦昭赶紧送回了营帐內。 军医迅速赶过来,月含音一把拉住他,“不用行礼了,赶紧给他看伤。” “是!”军医连忙点头,替秦昭处理伤口。 月含音则站在营帐外面等著。 而在不远处,一些匪徒的目光一直留恋在月含音的身上。 月含音到底是一国公主,气质出眾,站在那里的时候也是姿色不凡的。 不过公主身边都有侍卫护著,他们也只敢看看。 女副將走到月含音的身旁,就听到月含音开口说,“我记得你之前也经常去京城的。” 女副將点头,“之前跟著大皇子確实是经常去京城,公主怎么忽然这么问?” 月含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咬了咬嘴唇,头一次露出如此彆扭的神態。 “你可曾听说过京城里有什么才情出眾或者是貌美动人的女子?” “名字里带有眠这个字的。” 女副將愣了一下,他仔细去想,前阵子跟隨大皇子去京城的时候,倒是在茶楼里面听说过一些名人。 “属下只听过一些將军或者是官员的名字,但是没听说过哪个女子的名字。” 月含音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离谱了,毕竟京城这么大,怎么能一下子就问出定亲王口中喊的眠眠是谁。 不过她觉得,能让秦昭看上的女子,一定与眾不同。 “公主这么问,难道那个女子是定亲王的心上人吗?” 女副將果然是很了解月含音的,她这么一问,月含音耳朵便红了起来。 她不愿意回答,便推搡著女副將,“行了,赶紧去忙你的吧。” 女副將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也没再继续多问,便转身先去忙了。 反倒是月含音,侧眸看了一眼营帐。 若有机会,她一定要看看那个眠眠是何人。 …… 京城,瑶华宫。 温云眠抱著瓚华,在给她餵一些牛乳,她如今六个多月,也是时候吃一些辅食了。 而琮胤那个小傢伙,早就吃饱,呼呼大睡了。 云漾给公主盖了一条薄的丝绸毯子,“娘娘,您后日就要隨著皇上去平阳关了,蜀葵方才过来说,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温云眠点头,看著怀中的女儿。 她生的白嫩细腻,眼睛乌黑明亮,睫毛也很长,小鼻子精致好看,看著格外的可爱,像是个奶糰子,总是乖巧的窝在温云眠怀里。 “照顾瓚华和琮胤的奶娘都跟著一起去行宫,另外你和云翡两个人要好好跟著,照顾他们两个的时候务必要尽心尽力。” 云漾连忙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大公主和三皇子。” 温云眠实在捨不得將自己奶呼呼的女儿和儿子交给太后身边的人去带。 看著这两个被她捧在手心里,从小就娇养著的孩子,温云眠心里复杂的很。 入夜,君沉御来看她。 看到温云眠闷闷不乐,君沉御抱著她说,“怎么了,看著怎么不开心?” 温云眠自然不好意思说是不想不捨得孩子,所以便笑眯眯的摇头,“臣妾没有不开心。” 君沉御亲了下她娇嫩的唇,“眠儿,你和朕在一起,开心吗?” 温云眠愣了下,她伸出娇柔的手,搂著君沉御的脖子,“眠儿当然开心。” 君沉御轻笑,今日有探子过来回稟,他安排在军营里的刘副將已经动手了。 最初君沉御安排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以为凭藉刘副將他们的能力,根本就没有机会伤到秦昭。 他和秦昭君臣不和,秦昭自然对他也是多有防备的,可没想到刘副將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將刀子扎在了秦昭的胸口。 君沉御一时间心里倒是复杂的很。 秦昭知道刘副將是他的人,却没有任何戒备。 君沉御目光幽深,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和感受在心底涌动。 罢了,若秦昭死了,眠儿就再没机会离开他身边,或是爱上哪个男人了。 因为从今往后,他不会让眠儿再接触外面的男人。 “眠儿,你要记得,你永远都属於朕。”君沉御温柔的摸著温云眠如丝绸般乌黑的长髮,凤眸里浸满了深掩的偏执。 温云眠雪白明亮的肌肤在烛火映照下更加动人,她浅笑,“眠儿记著呢。” “乖。”君沉御在她眉眼上亲吻了下。 …… 后日一早。 温云眠隨著君沉御一同出发,前去平阳关。 马车很宽敞舒服,一路上也不算累。 到了平阳关,並没有官员相迎,因为君沉御这次並未惊动平阳关的官员。 他们住在一处宅院里。 温云眠先带著蜀葵和雪葵去歇息,君沉御去了书房。 “朕晚点再去看你。” 温云眠温柔应声,“是。” 蜀葵和雪葵陪著温云眠在院子里转了转,到底是皇上出行,就算是掩盖了身份,但是住的地方依旧是很好的。 院子很大,温云眠主僕三人转了好久都没转完。 蜀葵拿著披风搭在了温云眠的肩上,“夜晚风冷,娘娘还是披著披风吧。” 温云眠应了一声,她站在树下,看著不远处的湖水。 平阳关她曾经来过一次,往前再走,穿过平阳城就到是一望无际的大漠风光。 是谢云諫陪著她一起来的。 想到前世,温云眠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娘娘在想什么呢?”雪葵活泼一些,眨著明亮的眼睛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柔静弯唇,“在想一个故人。” …… 书房內。 君沉御神色阴鬱,“还没找到定亲王的尸首?” 暗卫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属下会尽力再去找的。” 君沉御眼神冰冷。 等找到秦昭的尸首,他会让眠儿亲眼看见。 无论谣言是真是假,他都要让眠儿从此断了任何惦记秦昭的可能。 “若再找不到,提头来见。” “是!”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在桌面上,“让几个剿匪的副將来见朕。” 旁边跟隨的大臣连忙应声,“微臣这就去传召他们过来。” 第390章 男人的占有欲 温云眠在院子转了一圈便先回房间了,君沉御需要处理事情,所以温云眠就先回了住处。 院子里到处都是御前侍卫。 禄公公引著温云眠去了宅子里最明亮宽敞的屋內,笑著说,“娘娘,这就是您和皇上的住处了,奴才已经让人布置好了,您看看可还满意吗。” 温云眠看了眼屋子里的装潢,確实是充斥著富贵奢靡,帝王所到之处,自然是什么都得准备的极好。 “布置的不错。” 宫女太监们恭候在外面,温云眠看了眼,便说,“禄公公先去忙吧,本宫有雪葵她们伺候就行了。” 禄公公点头,“是,皇上还在书房处理政务,说娘娘想做什么,让人来告诉奴才一声就行。” 温云眠点头,等禄公公退下,蜀葵和雪葵才赶紧伺候著温云眠更衣。 雪葵笑著说,“虽然这里和宫里比不了,更和咱们的瑶华宫比不了,但是也还不错,只是娘娘千金之躯,这里又干又冷,娘娘住在这里是要辛苦了。” 蜀葵弯唇,“你这个丫头,娘娘都还没挑剔呢,你反倒先挑剔起来了。” 温云眠笑了笑,平阳关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风又冷又硬。 蜀葵伺候温云眠去沐浴,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舒舒服服的用热水泡一泡身子,也能驱驱乏。 “平阳关竟然这样冷,感觉像是要入冬了一样呢。” 蜀葵將窗户都给关紧了,虽然还不到冬日,但是温云眠体寒,君沉御倒是贴心的让人早早的用炭火把屋子里给暖了暖。 等沐浴出来,也不冷。 沐浴出来,温云眠穿上了一件緋色锦绣衣裙,青丝柔美的散在身后,她斜倚在软榻上,暗香盈动。 拿著书看时,肌若凝脂,雪白透亮,衣裙下露出一双纤纤玉足,她姿態慵懒,娇艷绝伦。 平日里有云漾和云翡在宫里伺候娘娘,蜀葵和雪葵还没什么近身的机会,所以在听到云翡夸张的说娘娘做什么举动都是绝美时,她还觉得是夸张了。 如今亲眼看著,就觉得云翡是实话实说的。 无论娘娘做什么,都有种香香软软的感觉。 温云眠看书,两个丫头看她。 其实温云眠虽然在拿著书,心却在想著秦昭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禰玉珩有没有见到他。 不过让温云眠更惊讶的是,为何云諫会帮秦昭? 云諫一向最是正直,应该不至於会帮一个逆臣。 这一世好像很多事情都不同了,若按照前世的发展,现在的秦昭应该已经发疯屠城了,杀人如麻,是人人敬而远之的疯子。 可是这一世秦昭还好好的,是因为云諫吗? 温云眠想的有些累了,就让蜀葵帮她倒杯茶水,没想到蜀葵竟然拿出了一套白玉瓷杯。 “怎么出宫还带著这个?” 蜀葵看到娘娘有些生气,连忙解释,“娘娘,这些东西都是皇上吩咐带上的,皇上说无论去哪都要让娘娘用最好的东西。” 虽然外出要低调些,可是宫里面的东西哪里有差的尤其还是宫里的东西,这套白玉茶盏已经是寻常百姓家好几年的收入了。 温云眠也没再多说,“罢了。” 本来想著到这里来,要事事从简的,没想到君沉御竟然不怕麻烦,把她用的东西都带上。 她都觉得奇怪,君沉御一向是个政事和女人分的很清楚的人,如今平阳关还有那么多事等著他处理呢,他怎么还这样不嫌累赘的带著她。 君沉御是在深夜回来的,他进来时,温云眠已经躺在软榻上睡著了。 身上盖著的丝绸薄被一半盖著腿,一半顺著软榻落在了地上,手里还有一本尚未看完的书。 她身姿匀称纤细,侧躺著时,青丝如墨,被莹莹烛火照著,散发著柔顺的光泽。 君沉御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温云眠的头髮,看著她睡顏安静温柔,君沉御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他將被子拿起来,放到了一旁,这才抱著温云眠的腿弯,將人横著抱在怀里,往床边走去。 温云眠被吵醒,睁开惺忪睡眼,声音带了一丝甜软,“皇上,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君沉御將人放在床上。 温云眠笑著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那倒没有,臣妾是在等皇上呢。” “等朕?那刚刚睡著的是谁?”君沉御笑容宠溺。 温云眠弯唇,“当然是在梦中等呢。” 君沉御失笑,侧躺下,將温云眠从旁边带在怀里,“离朕那么远做什么。” 他声音低沉,勾人的很。 温云眠身子贴著君沉御坚硬的胸膛,她侧眸,看向从后搂著她的男人,“皇上一直忙到现在吗?” “平阳关的事物繁琐复杂,再加上剿匪一事,所以要处理的事情多了一些。” 君沉御亲了亲她雪白的脖颈,“眠儿,这次定亲王率兵出征,朕得到消息,说他中毒后坠崖,现在还不知踪跡。” 君沉御说完这句话,就是在看温云眠的反应,两个人贴的很近,所以哪怕温云眠听闻后身子紧绷,他都能感觉的出来。 温云眠哪里会感觉不到他的试探。 他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吃醋。 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爱吃醋。 又没有多爱她,何必这样吃醋。 男人的占有欲果然厉害。 尤其还是面对自己的女人。 她都不知道一个莫名其妙的谣言,怎就让他如此在意。 可她却不知道,秦昭当初向侯府提亲一事。 她只知道秦昭当初对她一见倾心。 温云眠这会在君沉御怀里,自然是要表现的自然些。 她眼眸含著诧异,就像是在听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而君沉御的目光也一直留恋在她的眼神里。 君沉御的目光锐利又锋刃,哪怕是温云眠在他面前,都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下喉咙,“那些土匪竟然如此厉害吗?” 温云眠並没有直接去问秦昭为何会受伤,因为她知道,君沉御最不愿意从她口中听到秦昭的名字。 所以倒不如直接去问那些土匪。 果然,温云眠这么一说,君沉御紧皱的眉头就鬆开了些,“所以朕打算再派另一个將军继续攻打那些土匪。” 温云眠温柔的应了一声,声音里面带了一丝困意,其实她倒是不困,但是她知道不能再和君沉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了,所以乾脆装困好了。 可君沉御似乎还不满意。 他勾著温云眠的腰直接將温云眠翻了个身面朝著他。 “爱妃怎么不问问朕,有没有派人去找秦昭?” 温云眠眼中露出一抹嗔怪,这个时候就是要故意发发脾气的。 “皇上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为什么要这样阴阳怪气的问臣妾?臣妾为何要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温云眠很少生气的脸下恼怒起来,脸颊微红,神色娇蛮不满。 君沉御问,“如果是朕受伤失踪,你会如何?” 温云眠冷哼,“臣妾才不会担心皇上,更不会眼巴巴的亲自去找皇上。” 看她生气,君沉御勾了勾嘴角,心情愉悦了起来,他当然能听出来这是她故意说的反话。 “是朕错了,朕不该这么问。” 温云眠不理他。 君沉御亲了亲她,“是朕口不择言了。” 温云眠还是不理。 看她还气著呢,君沉御便捏住了她的脸,强硬的吻在了她的唇瓣上。 温云眠去推他,可哪里推的动。 “还气不气了?”君沉御俯身盯著怀里的她,昏暗烛火下,她眼中含著雾气,楚楚可怜,实在是让他有些想好好“欺负”她的衝动。 她太娇了。 这样的她,让他很爱。 第391章 禰玉珩救人 “这就是皇上哄人的態度吗?” 君沉御轻笑,可修长的手却忽然往下滑动,顺著她纤细的腰肢往下…… 再往下…… 然后,温云眠忽然身子一颤,她睫毛抖动了厉害,双眼立刻就红了,嘴里却忍不住轻吟。 她摁住他的手,慌乱摇头,“不要……” “为什么不要。”君沉御噙住她的白玉般的耳朵,温云眠细细密密的声音在他耳边。 宅院內,一个树枝隨著风吹动,落入了一个泉眼里。 在泉水深处,荡漾起层层涟漪。 但是风不曾停下,所以那根树枝就只能来回不停的在泉眼里晃动。 泉眼里都是水流声。 次日,温云眠浑身疲惫。 她坐下时,雪葵快步走进来,“娘娘。” 看她的神色,温云眠就猜到,应该是云諫那边有消息了。 院子里里外外都是宫里的人,温云眠得想办法出去一趟。 所以温云眠就亲自去找了君沉御。 君沉御还在见官员和副將,不过还是传了温云眠进来。 官员和副將们赶紧行礼,这里站的大多数都是当地的官员,他们也压根没有见过京城里的贵妃娘娘是什么样的,只知道这位贵妃娘娘宠冠六宫,是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人。 这会儿瞧见贵妃娘娘,所有人都惊住了,甚至行李的时候都差点忘记收回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怪不得这天底下姿容绝色的女子都会选入后宫,因为除了帝王,他们实在不配拥有啊。 “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頷首,他也没想到君沉御会直接让他到书房里来,朝著君沉御行礼后君沉御便伸手將他拉到了身边。 温云眠停顿了下,“臣妾想出去走走。” “怎么了,是在院子里呆的无聊了?” 温云眠应了一声。 君沉御扫了一眼底下站著的一个官员,知府立马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启稟皇上,城中和平阳山离的还有一段距离,城中戒备森严,倒是安居乐业,贵妃娘娘若想去城中转转倒也可以,下关可以派府衙的人隨身保护贵妃娘娘。” 君沉御当然不放心让府衙的人跟著贵妃,“朕派御林军隨在你身后,带著你出去转转,如何?” 他本来是想亲自陪著温云眠出去的,但是眼下实在是太忙了也著实抽不开身。 温云眠当然愿意,“多谢皇上。” 温云眠当然知道那些御林军除了能够贴身保护她以外,自然还得盯著她和谁见面,不过也没关係,只要能从这个宅院出去就行。 ...... 军营內,月含音一直守著秦昭。 看到军医总算是替他处理好了伤口,刚要问秦昭的情况如何了,没想到军医就率先开口说,“启稟公主,这位公子受伤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中毒了。” 月含音蹙眉,“中毒?你的意思是,刺伤他的匕首上有毒?” 军医点头,神色凝重,“这个毒药是属下从来没有见过的,毒性十分猛烈,如果不赶紧解毒,这位公子必定就会没命的。” 月含音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著床榻上的秦昭。 原来真的是有人暗算他,而且听到女副將的稟告,月含音就已经猜到,想要杀秦昭的人一定是个权势滔天,或者说是只手遮天的人。 毕竟她也是了解过秦昭在天朝的地位的,一般人根本没那个能耐动他。 所以对他动手的,很有可能是他从心底信任,又有能力压在秦昭头上的人。 在天朝,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设想。 那就是天朝的帝王,万国臣服的帝王君沉御。 怪不得,如若不然,不可能连她北国最有能耐的军医都看不透是什么毒药。 月含音心头恍然,她连忙拉住军医,“无论如何,本公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活下来!” 军医头一次露出拘谨的神色,那样的目光和神色,就是在告诉月含音他的无能为力,“公主,这个毒药属下看不出任何破解之法,实在是……” 月含音心里像是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她好不容易再次找到了和秦昭相遇的机会,为什么要让他危在旦夕…… “想不出来就使劲想,你要是想不出来,本公主立马砍了你的脑袋!” 军医脑门上都是汗。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快步过来稟告,“公主,军营外有人要往里闯!说,说他的人在公主手里。” 月含音愣住,难道是天朝的人来追杀秦昭了? 不,她决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秦昭。 她掀开帘子朝外走去。 军营外面,禰玉珩著急的和侍卫推搡。 要不是谢世子的人暗中接应,他连平阳山都上不来,怕是刚踏上山边,就得被匪首给杀了。 “你们扣了我的人,赶紧给小爷让开,不然我就一剂毒药毒死你!” 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嘴从来不输给任何人的禰玉珩还在据理力爭。 侍卫以为他是奸细,正要把人给绑去牢房里,月含音就走了过来。 “住手。” 侍卫看到月含音,赶紧鬆手行礼,“参见公主。” 禰玉珩愣住,匪首还真是占上为王了?这都封公主了? 月含音没想到找过来的是个玉面书生一样的男人,清瘦的同时,身形修长匀称,一身乾净的袍子穿在身上,感觉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这样好看的男人,在北国粗狂民风中是很难见到的,倒是让月含音眼前一亮。 她不了解天朝,她以为天朝如此厉害,凌驾於诸国头上,必定是因为和她们北国一样,人人都是驍勇善战的。 就比如秦昭,很俊美一个男人,却也杀伐决断,让人闻风丧胆。 这个男人,就像个男宠。 月含音看他手无缚鸡之力,便也没方才那么警惕了,“你是谁?我们何曾绑了你的人?” 禰玉珩上下打量这个女人,最后確定,不认识。 但是这个女人明显是这次定亲王要发兵攻打的匪首头头,要是把王爷的身份直接告诉她,说不定她就会趁机杀了王爷。 但要是不说,该如何把王爷救出来? 谢世子说王爷中毒了,要是皇上让人下的毒,那一般人是解不开的,只能他来。 就在禰玉珩还在想措辞时,女副將著急的赶过来,“公主不好了,军医说王爷脉象薄弱,怕是毒素已经侵入心脉了。” “你说什么!”月含音立马抽身就要往里走。 王爷?定亲王?难道这个公主也被定亲王美色迷惑,所以知道王爷的身份,也没杀他,而是要救他? 想了想,禰玉珩立马说,“我能救!我能救。” 月含音猛然停住脚步,诧异的看向禰玉珩,眼中已经有了动摇,“你说什么?你能救?” 第392章 换衣服 禰玉珩赶紧点头,“我最擅长的就是解毒!” 看月含音还在怀疑,禰玉珩补充了一句,“我要是別有用心,你一刀就能砍了我。” 这句话才让月含音安心,她赶紧开口说。那你赶紧跟我进来吧若是你能够治好他本公主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月含音走进去之前还是吩咐女副將,“你去让人查查看看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女副將连忙点头,而后月含音在隨著禰玉珩一起走进去。 禰玉珩医术很高而且也最擅长解毒,当他看到秦昭的伤口后,很快就判断出来了秦昭中的是什么东西。 好在之前谢世子跟他交代过所以他带来的东西也很齐全。 在经过一阵忙活以后禰玉珩就开始准备配解药了。 “公主你让人给我准备一个乾净的营帐我要独自一个人在里面配解药。” 这一系列的操作倒是把旁边的军医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自己束手无策的毒药竟然让这个年轻的男人这么轻易的就给解决了? 月含音虽然高兴但是也有一些担忧。“你真的能够救好秦昭吗你和他是什么关係?为什么这么好心的过来要替他解毒?” “奉人之命,替人办事,就这么简单。”禰玉珩简言意骇的解释,他可是偷偷摸摸从京城溜出来的,这要是自曝家名,到时候让皇上知道了,他的脑袋哪里还能在脖子上待著。 而且,他也確实是受娘娘和谢世子的吩咐,这才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这么说也没错。 眼下秦昭的情况更加紧急,月含音也就没多问,让人给禰玉珩准备了单独的营帐。 禰玉珩的医术確实不会让人失望,他经过半天的时间,就调配好了解药。 月含音亲自给秦昭餵下这些解药时,本来是要给秦昭再换个衣服,再把伤口上一併涂抹上解毒的药。 但她是女子,实在不好意思给秦昭换衣服,就喊来了禰玉珩。 “你帮忙给王爷换个衣服。” 禰玉珩想到定亲王这洁癖,顿时就怂了,“他没醒,谁敢给他换衣服,这要是让他知道,那不得拧了我的脑袋?” 月含音疑惑,“你好像和他很熟?” “还行吧,都有个共同的喜好。” 禰玉珩说的不清不楚,月含音听的稀里糊涂。 禰玉珩嘴角微勾,大约是都喜欢娘娘吧。 他觉得自己没有辜负娘娘的嘱託,也算是在娘娘面前又立了功,所以再怎么说,他在娘娘面前的优势都是比定亲王多的。 月含音看到秦昭的伤口很深,便蹙眉说,“伤口再不处理会发炎,这样吧,你帮他换衣服,等他醒了,我不告诉他就行了。” 禰玉珩犹豫了下,“那也行。” 他头一次脱秦昭的衣服,真怕秦昭什么时候睁开眼,直接掐他脖子,所以换个衣服也是心惊胆战的。 不过好在是脱下来了。 他一边给秦昭包扎上药,一边感嘆,他这身体的恢復速度真是厉害,一般人早就没命了,但他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月含音出去给秦昭拿了乾净衣服进来,本来想递给禰玉珩的,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了秦昭的身份。 肩宽窄腰,还有线条流畅的薄肌,就这样映入月含音眼中时,她的脸瞬间烧红了起来,赶紧闭上眼睛。 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划出一句,这身材也太好了…… 这哪个姑娘看到能顶得住啊。 就连月含音这个经常上战场,看惯了战场上男人受伤换衣服,这是唯一次让她面红心跳。 禰玉珩这会却没注意,也没伸手接月含音递来的衣服,因为他看到秦昭的手还握著一个东西。 禰玉珩好奇心驱使,就想掰开秦昭的手,看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禰玉珩没想到,这都性命垂危了,还不肯鬆手。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好在秦昭中毒还没醒过来,禰玉珩费了好大力气,总算是把秦昭的手指掰开了。 如若不然,给他多少个胆子他都不敢掰定亲王的手。 当他看到是一个染著血跡的珍珠耳坠时,眼睛瞬间睁大。 这,这不是娘娘的耳坠吗? 私藏娘娘的东西…… 不愧是权势滔天,谁也不怕的定亲王。 月含音看禰玉珩半点没声音,这才睁开眼去看,正好也看到这个珍珠耳坠。 月含音心里微微一紧,这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物件。 所以,这是定亲王口中那个眠眠的东西吗? “这是那个眠眠的耳坠吗?”月含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禰玉珩这才回过神,赶紧把耳坠重新塞回秦昭手里,这要是丟了,等秦昭醒过来是要发疯的。 不过禰玉珩却顿住了,“眠眠?你怎么知道?” 她怎能还直呼娘娘名讳? 月含音心里升起一丝鬱闷和不悦,看来秦昭心里是真的有心仪的女子了。 怪不得,明知道天朝皇帝忌惮他,还是回到了京城。 想必京城里有他喜欢的女子在吧。 “她是定亲王妃吗?” 禰玉珩眼睛瞪得更大了,“当然不是。” 月含音愣了下,不过看禰玉珩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也就没问了。 …… 温云眠带著人从宅院出去。 平阳城內景致还是很不错的。 她递给蜀葵一个眼神,便在下马车时说,“方才帕子好像丟了,你去帮我找找。” 蜀葵明白娘娘的意思,“奴婢这就去找。” 身后跟著的那些御林军停顿了一下。 他们是奉了皇上的命令,一边保护娘娘,一边盯著娘娘的,所以无论娘娘做什么,他们都会多想一下。 这会儿看到贵妃將蜀葵给支走,为首的统领思考了片刻,才对著后面一个御林军递了个眼色。 有几个侍卫悄悄的跟上了蜀葵。 温云眠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有个霸道又占有欲极强的夫君,温云眠觉得自己现在做什么都偷偷摸摸的。 不过她也奈何不了,谁让把她看的很紧的男人是帝王呢。 雪葵在旁边扶著温云眠往前走,“娘娘,消息说是在胭脂铺子里。” 温云眠点头,她方才就是故意把蜀葵支走的,这样那些御林军必然会紧紧的盯著蜀葵那边的动作,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而温云眠这边,自然也就放鬆警惕了。 到了胭脂铺子,温云眠吩咐,“王大人,我进去试试胭脂,你们在这等著。” 王统领愣了一下,本来他也想追隨著娘娘一同进去的,毕竟皇上吩咐了,必须得寸步不离地跟著娘娘。 “贵妃娘娘,皇上吩咐了,让属下寸步不离地跟在娘娘的身边。” 雪葵冷著脸开口,“皇上让你寸步不离的跟著娘娘,但没说娘娘试胭脂的时候,也得让你在旁边看著,你是什么身份,娘娘是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等著就是了。” 第393章 还要孤哄著你吗 听到雪葵的话,王统领愣了一下,不过雪葵说的也確实有道理,这家胭脂铺子里面还有一些女子喜欢的衣服,若是到时候娘娘还要换衣服,他总不能一直在旁边守著。 “那属下在外面候著。” 虽然在外面守著,但是王统领也没有放鬆警惕,而是让人在周边巡视著。 温云眠神色微变,王统领到底是皇上跟前的人,绝对不是好糊弄的,眼看著他让人如此密不透风的防守在胭脂铺子的外面,就知道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都会被他们盯上的。 温云眠进去,就有店家赶紧迎了过来,看温云眠衣著不凡,气度不凡,便领著她各种介绍。 因为她和云諫这次是瞒著皇上来保秦昭的,也算是在和皇上对著干,所以就连云諫派来的人都是十分谨慎的。 毕竟稍有不慎,秦昭的性命保不住,他们也得陪葬。 温云眠四处去看,想看看这里的客人谁更像是给她传递消息的,可是左看右看,也没有哪个人给她暗示。 难道是云諫派来的人还没来? 温云眠让店家给她安排了个房间,雪葵很机灵的说,“好好挑选些上好的胭脂和衣服,送到我们夫人房间里。” 店家一看,赶紧点头,是是,房间就在楼上东边拐角,是上好的敞亮的房间,夫人先去等等,我这就为夫人准备胭脂和衣服。” 温云眠走上去后,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认得东南西北。 雪葵信誓旦旦的引著温云眠到了一个拐角的房间,“这里就是店家给咱们准备的住处。” “娘娘先进去等等,奴婢在这里给您守著,再顺便看看有没有接头的人。” 温云眠点头,这才推开房门进去。 里面很黑,冷的厉害。 温云眠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抬起眸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把凌厉寒光的匕首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云眠呼吸一紧,猛然瞪大眼睛,就看到面前一个散著乌黑头髮,慵懒邪气,又鲜艷招摇的像个桃妖一样的男人。 “鬼鬼祟祟的溜进我房间,说,对我有什么企图?” 温云眠诧异,可匕首逼近,温云眠只能儘量放平呼吸,“我,我不知这是公子的房间,是误闯进来的,我这就出去。” 这时,外面雪葵的声音传进来,“夫人,好像有个人像是过来送信接头的,奴婢去看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雪葵不知道房间里除了温云眠还有其他人,这么一喊,温云眠顿时紧紧闭眼,好在这是个不认识的人。 不然岂不是暴露了吗? 温云眠本来还想再和他解释的,没想到男人直接鬆了手,將匕首隨意扎在桌上,他走到床边,半靠著躺下,“来送信的?” 温云眠一愣,难道他是云諫派来接头的人? 可是…… 温云眠的目光顺著看过去,男人长了张极致妖孽的脸,一身緋红色衣服,高大的身子懒散的侧躺在床上。 手腕隨意的搭在屈起来的膝盖上,眼神像勾子,浑身散发著矜贵隨意的自在。 这个男人,怎么看著如此不靠谱。 温云眠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温云眠。 月赫归幽幽勾唇,“换个消息而已,我又不是不肯把信拿出来,何必使美人计呢。” 温云眠一听这话,就知道必然是和她接头的人了,“消息是什么?” 月赫归挑眉,不过还是说了,“孤那位大皇兄企图爭夺东宫之位,已经有意想要拉拢定亲王了,等再过一段时间,诸国前往京城朝贺,他们两人就会碰面了。” 月赫归头靠在床头,黑眸里浓郁的如同化不开的墨,温云眠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高挺鼻樑上的硃砂痣。 “这次在平阳关,大皇兄派兵来襄助那些山匪,表面是为了月含音,实则定亲王率兵出征,孤派人趁乱调查了城內,发现大皇兄从燕都过来后,几次三番派人去会见定亲王。” 温云眠惊呆了。 不是,她听到了什么? 她看著面前妖治魅惑的男人,她感觉她好像无形中套出了他的机密。 月赫归挑眉,起身看她,“那老傢伙让你给孤带什么消息了?” 温云眠身子微紧,她看过去,月赫归微微歪头,饶有兴致的盯著她,看她不说话,便站了起来。 温云眠身子贴近门,他走过去,一手撑著门,俯身盯著她,“娇滴滴的美人,还要孤哄著你开口吗?” 温云眠觉得,这个男人看著平静,实则骨子里帮著极致的疯狂。 而且这件事还事关秦昭。 温云眠脑子快速转动。 燕都? 就是北国。 而且这人自称孤。 难道他就是北国如今的太子,月赫归? 她前世对此人颇有印象,弒父杀兄,踏著尸骨走上的高位。 “那个,那个老傢伙让我告诉你,暂且別轻举妄动。” 温云眠硬著头皮说出这句话,立马就想拉开门出去。 月赫归眼神微变,当即用力,砰的一声,房门再次用力的关上。 温云眠睫毛一抖,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汗。 “你耍我?” 月赫归伸手,从后掐住温云眠的脖子。 温云眠吃痛,却也只能被迫仰头,他站在温云眠身后,邪气挑眉,“谁给你的胆子?” 温云眠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凌乱了。 “说,谁派你来的?” 月赫归身上总有种淡淡的冷意,即便发怒,声音也是冷的让人发颤。 温云眠刚要开口,雪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娘娘?接头的人在下面候著。” “娘娘?”月赫归幽幽挑眉,“你是君沉御的女人?要给谁接头传消息?” 温云眠瞳仁微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月赫归勾唇,上下打量她,“怪不得如此美艷,等孤有时间,再去见你。” 他放开了温云眠,温云眠平復呼吸,才赶紧打开房门出去。 雪葵看温云眠神色不对,还没开口,温云眠就说,“接头的人在哪?” 雪葵赶紧说,“在楼下的房间。” 温云眠跟著她下楼,却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那个紧闭著房门的屋子。 万国来贺时,月赫归也一定会去的,到时候…… 温云眠摒弃了胡思乱想。 谢云諫派来的人已经在等著温云眠了。 “参见娘娘。” 温云眠点头,“情况如何了?” 探子赶紧说,“王爷被刘副將所伤,重伤时碰见了北国的三公主月含音,是三公主救了王爷,如今王爷还在平阳山。禰大人在前几日赶过去,已经替王爷解毒了。” 温云眠听到秦昭活下来了,也鬆了口气,这一切还是多亏了云諫,若非他布局周密,这次秦昭肯定会被皇上剷除的。 “如此就好。”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突然响起了王统领的声音,“娘娘,方才属下在外巡视,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来了此处,听闻娘娘也在里面,属下特来护著娘娘。” 温云眠神色一变,就连探子也瞬间紧绷起来。 这要是让王统领看到她见了一个男人,必定会把人抓回去仔细审问,而这件事也一定会传到君沉御的耳中。 雪葵小脸都紧绷了起来,“娘娘……” “娘娘?”王统领在外面又喊了一声。 温云眠和探子都连忙起身,她想打开窗户让他从这里出去,但探子却警惕的说,“娘娘,窗户外面也有人把守。” “贵妃娘娘?”王统领的声音明显是著急了,皇上让他护著娘娘,这会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 王统领立马就要將房门推开,雪葵接到温云眠示意,赶紧走了出去。 “王统领,娘娘还在换衣服呢,你这是做什么?” 王统领態度很强硬,“既然娘娘还在换衣服,那属下就派人在这周围先等著,如今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进了这个房间,属下实在是担心娘娘的安慰,还请姑娘体谅。” 雪葵咬唇,只能和王统领僵持在这里。 第394章 见眠眠自然要沐浴更衣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王统领的脸色冷了下来,就算他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中间必然是有什么猫腻的。 如果贵妃娘娘真的和別的男人之间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在这里见什么人,必定会惹得皇上厌弃。 而且他本来就是为皇上办事的,总不可能让贵妃在这里一拖再拖。 想到这里,王统领的態度立刻就僵硬了起来,“还请雪葵姑娘让让,既然贵妃娘娘的动作那么慢,那属下就只能先推门进去了。” 雪葵还没来得及阻挠,王统领身边的人立刻就將雪葵给带了过去,王统领走上台阶。 “王统领,你太放肆了,你就不怕打扰了贵妃娘娘试衣服,皇上怪罪於你吗?” “若真是试衣服,你怎么不进去伺候著?这中间分明有猫腻,说不定是有什么贼人挟持了贵妃娘娘!” “荒谬!”雪葵据理力爭,可双手被牵制住,一张小脸都憋红了。 屋子里,温云眠和探子对视了一眼,她没想到王统领竟然把这里里里外外都给围了起来。 探子现在想出去是压根不可能的。 怎么办…… 就在王统领正准备要伸手推门时,忽然有一只手从后面排出了王统领的肩膀。 “干嘛呢?” 王统领愣了一下,转头就看到了一张邪气凛然的脸。 月赫归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谁让你派了这么多人围著我的店?” 王统领皱起眉头,他是宫里的御林军统领,若是不用隱藏身份,他早就大张旗鼓的让人將这个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了。 如今竟然还有人敢质问他为何围了这个店? “不过是將你的店围起来罢了,若是老板不愿意,一会儿我们自然会好好补偿。” 月赫归幽幽的挑起眉头,“我现在就不愿意,你立刻从这里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让人把你横著从这里抬出去。” 王统领眼中露出凶光,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而此时的屋內,衣柜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温云眠和探子两个人都惊住了,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从柜子里面探出头来,“这里有密道,跟我从这里走。” 温云眠已经听到了外面月赫归的声音,如今瞧见这个人,倒是让她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这个月赫归竟然愿意帮她。 不过只要不让王统领的人看到探子就行了。 “快,跟他走。” 探子利索的跟著那个男人从衣柜后面溜了出去。 温云眠將衣柜门重新关好后,这才走到了房门口。 王统领和月赫归两人还在僵持,就听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月赫归盯著她,微微眯起眼,眼中像是狼一样,带著侵略,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看到温云眠的时候,王统领態度还是很恭敬的,“夫人。” 温云眠淡然的说,“刚才听到你在外面一直催促,怎么,你是觉得这屋子里面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 王统领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温云眠冷笑,“没什么不敢的,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倒不如进去搜搜,省得到时候胡言乱语。” 王统领恭维的说,“属下只是担心夫人的安全,既然夫人安然无恙的出来,为了避免有人躲在房间里,属下让人进去瞧一眼。” 说完,王统领就递给手下一个眼色。 里面的人快速进去搜了一圈,果然是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等出来后,看到手下的脸色,王统领心头微微一愣,他刚才明明瞧见有个男人进了这个房间,而且还让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那个男人压根就不可能跳窗出去。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王统领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夫人恕罪,是属下看眼了,夫人若是买好顏值和衣裳,不如属下护送夫人回去。” 温云眠没吭声,但是带著雪葵朝前走去。 路过月赫归的时候,就看到他十分“不要脸”的衝著温云眠拋了个媚眼,似乎在说,救了你的命,记得报恩。 温云眠收敛神色,从容淡定的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温云眠本来正在和雪葵说著话,没想到风捲起帘子的时候,温云眠的眸子正好往外看了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她身体的血液忽然像是凝固了一样,她定定的朝外看去。 那个人…… “娘娘你怎么了?” 温云眠猛然回过神,“我,我没事。” 回到府內,王统领便去了君沉御的书房。 此时一个黑衣人正跪在桌子前。 君沉御脸上乌云密布,“看来朕养著你们也是没什么用了一个受了伤的人到现在都找不到他的尸首?” 暗卫声音紧张的说,“是属下无用,不过属下觉得,应该是有人將定亲王给救走了,否则凭他的伤势,是绝不可能走得太远,可是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实在是太奇怪了。”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他也不知道为何,心里要剷除秦昭,可是总想到和他年少时的情谊,两个人本该是最好的挚友。 罢了,他若命大没死,他也懒得继续杀他了。 人心有时候就是极其复杂的。 而跪在地上的暗卫却开口说,“皇上,除了定亲王这件事以外,属下还发现了一件事。” “何事?” 暗卫恭敬的將自己查到的事情告诉了君沉御。 仅仅是片刻间,君沉御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凤眸里是少有的错愕,眼尾泛红,“当真?” “属下不敢胡言。” “去找,立刻去找……”君沉御心跳的十分快,修长的手紧紧捏著文书。 那一刻,他觉得翻天覆地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暗卫连忙抬手,“是!” 王统领本来想向皇上稟告今日的事情,但是皇上压根就没有见他。 到了晚上,温云眠让人准备了一些饭菜,君沉御昨夜说了今日要早些过来陪她用膳,但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君沉御过来。 温云眠有些疑惑,便让蜀葵喊来了禄公公。 “皇上现在还在书房处理政务吗?” 禄公公有些拘谨,不过还是硬著头皮说,“是,皇上今日又见了几个官员,现在还在商议政务。” 温云眠点头,今日她已经让人打听了,王统领並没有进书房內向君沉御稟告今日的事情,但这些都不是温云眠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是今日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 蜀葵看到娘娘有些心不在焉,便倒了一些安神的茶水,“娘娘怎么了?” 温云眠回过神,“没事。” 看著外面变天了,她只说,“去把门窗都关好。” “是。” 接下来的这两日,君沉御都没有再来温云眠的院子里。 没有人知道皇上究竟在做什么,温云眠还是一如既往在院子里面逛逛或者是去城中逛逛。 只有温云眠隱约能猜到君沉御在做什么。 君沉御眼线遍布各地,她能在街上看到那个人,君沉御也能。 …… 秦昭是在晚上醒过来的,禰玉珩还在给他熬药,一扭头看到秦昭起身,立马走了过来,“你终於醒了。” 秦昭看到禰玉珩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眼了,“你怎么会在这?” 禰玉珩大大咧咧的坐到了秦昭的床边,“当然是马车极速送到这里来,要不是我及时救了你,你现在早就没命了。” 秦昭扫了一眼禰玉珩,“你不是一直在眠眠身边照顾著吗,你到这边来,那宫里怎么办?” “还有那两个小傢伙。” 禰玉珩將汤药递给了秦昭,“就是娘娘吩咐我过来救你的,你放心吧,公主和皇子现在都有太后照顾著呢,金尊玉贵的皇室血脉,必定是有无数的太医围绕著。” 而秦昭现在脑子里只有第一句话,是眠眠吩咐禰玉珩来救他的。 “你说什么?”秦昭苍白的俊脸闪过一次诧异,心头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紧接著,盪开一片温柔。 “是她让你来救我的?” 看著秦昭高兴的样子,禰玉珩冷哼了一声,“不然呢?除了娘娘谁还能使唤得了我?” 秦昭嘴角噙著笑,方才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胸口上的伤还是很疼的,可是这会儿他感觉不到疼了,因为心里都是甜蜜。 吃蜂蜜都没这么甜过。 眠眠…… 原来是眠眠一直惦记著他。 “本王现在伤势如何了。” 听到秦昭这么问,禰玉珩立马警惕的说,“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是知道娘娘也来平阳城了,所以想回去见娘娘吧?” “眠眠也来这里了?” 秦昭神采奕奕,“她,她现在在哪?” “当然是和皇上在一起,不过皇上这次来平阳城是隱藏身份的,至於在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皇上二字,秦昭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他一直都觉得他和君沉御两个人虽然君臣不和,可他也一直都知道君沉御是一个明君,更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他从来都不屑於用暗杀的方式来对付他。 所以这次出征的时候,即便知道刘副將他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秦昭也没有任何的防备,也正因为这样,才误喝了那杯茶水。 秦昭强撑著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禰玉珩赶紧扶住了他,“你现在伤还没好呢,得好好在这里休养,你要是没养好伤,我怎么跟娘娘交代。” “而且,皇上既然给你下了毒,那必定还会派人杀你,你倒不如就一直留在这也行,我看那个北国的公主对你倒是挺上心的,不如你就做了她的駙马去北国得了。” 秦昭眼神阴戾的扫了眼禰玉珩,他知道禰玉珩话语里是在调侃他,他也没心思说这些,在他的眼里谁都比不上他的眠眠。 眠眠容顏绝色,又对他那样好,他的眼里哪里还能看的到別人。 “皇上这次派人暗杀本王却没有什么合適的名头,所以最多也就是说是奸细动的手,本王这次就算是光明正大回去,皇上也不会如何。” 禰玉珩还想说什么,秦昭就直接说,“况且萧影他们现在还不知踪跡,本王要回去找他们。” “萧影和你的暗卫都在城里等你呢。”禰玉珩知道自己也劝不住秦昭要回去面见皇上,所以他就懒洋洋的走到了灶台边上,重新倒了一碗汤,打算给秦昭再调配一些更能让伤势快速痊癒恢復的药。 秦昭锋利的眸子怔住,“你怎么知道萧影在城中等著本王?” 禰玉珩將重新配好的药递给秦昭,“当然是因为谢世子一直在暗中帮著你,也帮你身边的人顺利脱困。” 秦昭没想到这件事眠眠和谢云諫,还有禰玉珩都在帮他。 他身边,除了萧影和那些暗卫,根本没有人是真心对他的,有的人要么是畏惧他的权势,所以臣服於他,有的人要么是要利用他,所以亲近於他,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里面,他几乎看不到什么真心。 如今…… 秦昭唇角弯起笑意,就连一贯冷冽的神色都柔和了下来。 看到禰玉珩递过来的药,秦昭诧异的挑起眉头,“不是刚给本王喝了药,怎么又要喝一碗?你拿本王试验呢?” “王爷不是著急回去面圣吗,把这个药喝了,身子就能快些好起来。” 秦昭话锋一转,“多谢。” 正好这个时候,月含音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秦昭竟然醒了,她脸上满是欣喜,“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没想到这个小大夫竟然如此厉害,真的替你解了毒。” 秦昭对任何女子都不感兴趣,虽然他知道是月含音救了他,可是还是十分的冷漠疏离,“你救了本王的事情,本王会记得你的恩情。” 月含音没想到秦昭竟然这么冷漠,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如此铁石心肠。 若是换做其他的男人,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尤其还是他这样主动的女子,必然会缓和態度的。 可是秦昭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一点,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没有任何的波动。 月含音忽然很羡慕那个被秦昭喜欢的女子。 能被这样专一深情的男人喜欢,真好。 “你不用谢我,我也不需要你记得什么恩情,我只需要你记住,我叫月含音就够了。” 禰玉珩觉得看秦昭这个样子是压根不可能记得清楚的,在秦昭的心里,除了征战打仗,还有谋权篡位以外,也就只有娘娘占有重要的位置,他的心是不会分给其他的人。 秦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问,“有没有沐浴的地方?” 月含音愣了一下,“你身上还有伤呢,怎么能沐浴?” “无妨,我自有分寸。” 既然是要去见眠眠的,自然不能如此狼狈。 …… 这几日君沉御忽略了温云眠,是因为他的心实在是乱的。 暗卫调查那件事情现在虽然还没有眉目,但是君沉御的心早就已经一团乱麻了。 意识到自己这两日没去见眠儿,君沉御在晚上的时候,便主动去和温云眠吃晚膳。 第395章 妻子 而在这几日,温云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没有太在意君沉御来不来陪她。 毕竟温云眠的心思也没在君沉御的身上放太多。 但她既然是君沉御的妃子,自然是不能依著自己的性子来的,一定是要顺从他的。 这就是帝王的女人和寻常男人的夫人有所不同的地方,別的女子生气了自然可以和夫君甩脸色,或者也可以和离。 但是身为皇上的女人,不可以有忤逆皇上的时候,哪怕是再生气,都得顺从。 所以在君沉御过来陪她用膳的时候,温云眠还是表现的很高兴的。 “这几日正有些忙忽略了你,眠儿可出去转过了吗?” 温云眠笑盈盈的点头,娇嫩的脸上满是柔情,“转过了,臣妾没出过京城,如今待在平阳城內倒也觉得別有风景。” 在君沉御眼里,眠儿一直都是温顺乖巧的性子。 他很欣慰。 正说著话,蜀葵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眯眯的说,“参见皇上,贵妃娘娘,奴婢方才在外面瞧见飘了雪呢,娘娘最喜欢下雪了,可要出去看看吗。” 温云眠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就看到外面真的飘了雪。 没想到平阳城比京城冷这么多,京城现在应该才刚刚入冬。 等到再次开春,就可以看到玉兰开了。 每年玉兰盛开,都是她最期待的时候。 君沉御从后面走过来,搂住了温云眠的腰,温柔的说,“平阳城的雪景也別有一番景致,等朕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陪著眠儿出去四处转转,等看完这边的风景再回京城也不迟。” 温云眠点头,温柔地靠在君沉御的身旁。 这会儿天色还不算太晚,君沉御心中觉得忽略了温云眠,自然是有些愧疚的,便说,“不如这样,朕今夜陪眠儿出去走走如何?” 温云眠自然也是同意的,所以就点头,顺应著君沉御的心意,“好啊。” 两人坐上马车,朝著城中而去。 马车里很暖和,有炭火盆,还有羊绒毯子。 君沉御抱著温云眠,亲了亲她的额头,若此时瓚华和琮胤也在,就更好了。 马车行驶到一半时,禄公公快步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走到了他们马车的外面才停了下来。 他低著头气息有些喘,“启稟皇上,暗卫那边求见。” 听到暗卫二字,君沉御神色微变,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温云眠,掩盖下了凤眸中的深色,“眠儿先在这里等著朕,朕一会儿就回来。” 温云眠温柔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君沉御这样反常是因为什么,想必是寻得那个人有消息了,所以他才如此迫不及待的。 但是现在温云眠也只能装糊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当然,她也懒得去想。 蜀葵看著皇上从马车上下去,连忙走上来,“娘娘,皇上这是怎么了?” 温云眠淡淡的勾起嘴角,“皇上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咱们过问。” 过了一会,温云眠忽然听到马车外面有疾驰的马蹄声。 蜀葵连忙掀开帘子朝外看去,就看到了君沉御骑著骏马朝著前面疾奔而去。 身后侍卫们赶紧跟上去。 蜀葵都惊呆了,连忙扭头看向温云眠,“娘娘,皇上他,他走了……” 温云眠掀开车帘,就看到了君沉御丝毫没有任何犹豫而离开这边的身影。 温云眠讥讽的勾起了嘴角,如此这样不管不顾的丟下她,还真是时而深情,时而无情的男人。 好在从始至终温云眠都没有对君沉御抱有什么希望,所以不管君沉御在她面前做了什么,对於温云眠而言,她都只会有表面功夫,內心並不会有什么波动。 果然在君沉御离开片刻以后,禄公公就快步走了过来,“启稟娘娘,皇上方才十分著急,先往一个镇上去了,这里还未到平阳城,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那些侍卫还要去护著皇上周全,不如一同护送著娘娘一同去寻皇上吧。” 温云眠本来不愿意去的,但是眼下这个时候,温云眠自然是要把皇上的龙体放在第一位的。 总不能让那些侍卫先护送她回去。 “好,那就跟著皇上一起过去吧。” …… 秋棠镇。 在村子边上住著一户人家,这会儿看著外面下著雪,老爷子连忙走过去將门窗给关上,“风瑶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在外面采个草药怎么才这么长时间?” 听到老爷子的话,李氏走了过来,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却是黑压压的,便有些不放心的说,“这样吧,你出去找找风瑶,看看风瑶去哪儿採药了,雪天路滑的,可別摔倒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所以便打算朝外走去。 谁知道刚出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老爷子诧异的看过去,就瞧见不远处有几匹马即奔而来。 李氏也连忙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而在里屋正在睡著的於风轩,也披著衣裳走了出来。 “咱们这怎么还有马蹄声?” 正说著,就见到一个衣著矜贵的男人握紧韁绳,迅速从骏马上下来。 身后跟了几个隨从。 老爷子一看到这阵仗,顿时有些懵了,来的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他们这一家子平日里都老实本分的,也没招惹谁吧? 君沉御快步走到了老爷子他们跟前,他声音有些急促的说,“你们家里的女儿呢?她人在哪?” 老爷子懵了,和家里人对视的一眼,后面的於风轩连忙说,“你是什么人,你找我姐姐做什么?” 听到这话,君沉御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放了下来,他压低了眉目中的锋利,声音带了一丝颤抖,“告诉我,她在哪?” 看到君沉御並没有什么恶意,反倒十分的著急,老爷子还以为这是自己养女在外认识的男子。 所以老爷子想了一会儿才说,“风瑶出去採药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正要出去找找呢。” 君沉御喉咙紧绷,立刻转头吩咐身后的人,“去找!立刻去找!” 他觉得自己心跳的太快了,紧紧闭上眼,喉咙滚动,带著他浓烈的情绪。 而这时,温云眠的马车也到了。 温云眠蹙眉,她实在是懒得下车。 蜀葵瞧见,便说,“娘娘,皇上在前面呢。” 温云眠点头,早知道今日她就在宅院里赏雪了,何必同君沉御一起出来閒逛。 罢了,禄公公已经走过来了,温云眠自然也要下车的。 君沉御这会心乱如麻,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温云眠,他满脑子都只有那个女人。 那个他生平最爱的女人。 他必须要亲眼看到那个女人。 蜀葵和雪葵扶著温云眠走过去,温云眠並没有往那边去,她裹紧身上的披风,安静的站在后面。 她一出现,於风轩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此时的温云眠站在朦朧月色下,身上披著雪白的披风,她姿容胜雪,站在雪中更显得惊艷绝伦。 於风轩从来没有见到过姿容如此好看的女子,盯著温云眠看了好半天,君沉御这时才注意到於风轩的目光。 当他看到小禄子將和眠儿一同带来时,君沉御神色微动,可在这一刻,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过君沉御看到於风轩的目光一直盯在温云眠的身上,还是不觉得蹙起了眉头。 於风轩察觉到君沉御冷锐的目光,呆了呆,这才赶紧收回目光。 君沉御觉得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 过了许久,几个侍卫便背著一个女子迅速的赶了回来。 “公子!” 老爷子他们看到侍卫背著自己的女儿回来,都连忙跑了过来,“风瑶?你这是怎么了?” 李氏昏了过去,但是君沉御却一眼就看到了李氏的面容,那一刻,他无比確定这个女子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霜雪! 他的霜雪真的还活著…… 巨大的情绪扑面而来,欣喜,高兴,疯狂,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感受內心的翻滚了。 君沉御快步走过去,像是呵护什么珍宝一样,赶紧將人抱在了怀里。 “小禄子,让张太医过来!” “是!” 帝王出行,无论远近都会有太医跟著,禄公公赶紧带著张太医一同跑进屋內。 温云眠站在屋檐下,她淡淡的勾起了嘴角,寧霜雪真的活过来了。 如今看著君沉御眼里再没旁人,温云眠就知道,无论出现再多的替身,无论那个人和寧霜雪是什么关係,都永远无法真正的取代她在君沉御心里的位置。 失而復得的爱人,自然是比什么都珍贵的。 蜀葵看到皇上这样不管不顾的撇下娘娘,不由得愣住了,“娘娘,那个女人是谁,皇上怎么如此重视她?以往不论是谁,在皇上的心里都是比不过娘娘的,怎么如今这个女子一出现,皇上连看都没看娘娘一眼,也不顾娘娘在雪里面冻著。” 温云眠淡淡的挑起眉头,“当然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她也没在多言,带著蜀葵雪葵径直的上了马车,她才不可能在雪地里面冻著自己呢。 正好马车上还有毯子,炭火,坐在马车里面看会书也挺好的。 君沉御抱著寧霜雪快步的走进了屋內,他小心翼翼的把寧霜雪放在了床上。 张太医连忙走过去,君沉御当即开口,“不用行礼,赶紧给她看看,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安然无恙。” 张太医赶紧点头,快步走到了床边,替寧霜雪检查伤势。 老爷子和李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懵了,他们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何人,不过听著竟然还能找到太医,顿时就更茫然了。 太医可是京城皇宫里面的大夫,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种地方? 君沉御一直在寧霜雪的旁边守著,老爷子和李氏也根本靠近不了。 一直等张太医替寧霜雪检查好伤势,站起来时,君沉御才冷声问,“她伤的如何?” 张太医赶紧说,“公子放心,这位姑娘就是伤到了腿,可能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头,这才昏过去的,这会儿检查把脉以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喝点药调养一下,再把腿上的伤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听到张太医这么说,君沉御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凤眸微微通红,看著床上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一天是不在想著霜雪的。 可是为什么她好好的,却不愿意去皇宫里面找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他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可她偏偏要在这样的地方。 君沉御心里面有太多的疑问,他蹲在床边,温柔的伸手摸著寧霜雪的脸,好像是在呵护无比珍惜的东西。 不管有多少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可是当他看到霜雪的这一刻,所有的女人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让霜雪安然无恙的回到他的身边来。 他也只想让霜雪好好的陪著他,永远都不离开他。 老爷子和李氏,连带著於风轩都一起在外屋等著,一直过了半个时辰,君沉御这才从內屋里面走出来。 “她怎么会在你们家里?”君沉御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爷子和李氏他们十分拘谨,看著他们面面相覷也不愿意开口,君沉御这才说,“她是我的妻子。” 听到君沉御的话,老爷子和李氏愕然的瞪大的眼睛。 “妻子?” 君沉御心口绞著疼,只要他想到霜雪为了救他而万箭穿心坠入悬崖,他就抑制不住的心疼。 “当初他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受伤坠入悬崖的,我一直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竟然在你们家。”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看到君沉御是真情实意的,老爷子这才连忙说,“没想到风瑶竟然已经嫁人了,当时我们也是在悬崖底下採药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她,她当时虽然看著伤的很重,可是没有伤及肺腑,我和老伴就赶紧把她带到了镇上,让郎中给她医治。” “本来以为这丫头是活不下来的,没想到这丫头竟然顽强的活了下来,不过这个风瑶什么也不记得了,当时我和老伴问她叫什么她也不知道,就那样一个人呆呆的坐著。” “也是后来,风瑶才慢慢愿意开口说话的,不过她还是什么都回想不起来,所以我们就把她收养在了家中,当做养女来照顾的。” “因为当时伤的太重,所以风瑶的伤就一直反覆的疼,我们家里也没有好的药给她用。” 君沉御喉咙乾涩,原来如此。 原来霜雪受了这么多的苦。 就在这时,屋里面传来了动静,君沉御当即站起来朝里面有去,到现在君沉御都没有想起温云眠还在外面的马车上。 他一心都只有寧霜雪。 张太医快步走过来,“公子,属下刚才又替这位姑娘把了脉,发现这个姑娘的脉象很微弱,想来她是不是之前心脉受过伤,所以这次摔倒受伤后,再次伤到了身体內在。” 君沉御身子猛然僵硬,“这话什么意思?” 张太医不敢隱瞒,“皇上,若是不找到一味明煌草来入药,怕是这位姑娘就会危在旦夕了。” 君沉御眼中猩红,他绝不允许霜雪再离开他。 “愣著做什么,去找!若是找不到,提头来见!” 张太医身子一哆嗦,赶紧跪下来,“公子,实在不是属下不愿意去寻这味药材,实在是因为这味药材很罕见,属下只听说过它的药效,也知道平阳山上就有这味药材,但是,但是属下实在是不知药材长什么样子。” 君沉御冷冽的凤眸已经染上了怒气。 就在这时,张太医忽然想到,“公子,夫人之前一直在调养身子,属下看过药方,禰太医就给夫人用过这味药材,因为药材太珍贵的原因所以使用多少就取多少,想来夫人应该见过这味药长什么样。” 君沉御凤眸骤然一变,他这才想到了温云眠,连忙喊来小禄子,“去,把夫人找过来。” 温云眠本来坐在马车內看书,暖和的同时已经有些困意了,禄公公过来请她过去,温云眠才清醒过来。 她蹙了蹙眉,起身走了过来。 第396章 寻药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过来,他声音沙哑,“眠儿,你认得明煌草对吗?” 温云眠一愣,“是。” 君沉御紧绷的心神有片刻的缓解,“太好了,眠儿,你能否帮朕……帮我一个忙?” 温云眠看到周围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有些诧异,但他是皇上,她哪里有拒绝的理由。 “是何事?” “我让暗卫带你去平阳山,你去寻一味明煌草回来。” 君沉御看著她,眼尾猩红,她从未见过君沉御这样的神色。 “是因为屋子里那个女子吗?” 君沉御本来想一直瞒著温云眠,他不想让温云眠知道他心里一直深爱的另有其人,但是这一刻,他还是点了头,“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温云眠怔住,虽然半真半假,但她还是憋红了眼睛,最好是看到她如此震惊伤心的神色,而后不让她去寻药材。 这么冷的天,让她同暗卫一起去寻药材,他也真说的出口。 “她是皇上心里最重要的人?那我呢?”温云眠眼尾红的像是染了胭脂,她娇嫩的唇瓣紧抿,哽咽又委屈。 君沉御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霜雪的身体,“这件事我会同你说清楚的,眠儿,你最善良大度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她现在性命垂危,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她好好的活著,安然无恙的站在我的面前。” “朕知道这么冷的天让你去寻这味草药实在是委屈了你,但是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温云眠没想到君沉御这样的冷血,之前表现的那样爱她,为了她吃醋,那样在意她,但是现在呢,转眼间就已经拋出脑后了。 这样一个在感情上善变的男人,当时又有什么资格问她是否爱他。 温云眠冷漠的將自己的手从君沉御的手心抽了出来,“夫君真的要让我去吗?” “你若不去,她就没命了。” 但凡面前的男人不是九五至尊的帝王,温云眠都绝不可能委屈自己,但是现在君沉御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她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因为是君沉御铁了心要让她去,所以压根就不会在意她的想法。 沉默了良久,温云眠开口说,“既然这是夫君的决定,眠儿自然会去。” 君沉御点头,“好。” 君沉御的意思不是等到天亮了以后,再去而是现在立刻启程。 温云眠冷笑,並未说话。 他转头吩咐侍卫。“务必要保护好夫人。” “是!” 而后君沉御再没任何眷恋,连忙走进了屋內,他现在只想陪在寧霜雪的身边。 他觉得眠儿爱他,所以不会离开他,但是霜雪不同,霜雪已经离开他太久了。 …… 温云眠跟隨著侍卫到平阳山去找药材,这里的路並不好走,温云眠跟在他们身边,但是让温云眠没想到的是,这山里面竟然还有野狼野狗。 因为要应付那些袭击过来的野狼野狗,温云眠才在山里面走了没多久就和侍卫们走散了。 而在这时,雪也下的越来越大。 温云眠只能一边听著有没有狼嚎的声音,一边迅速的找一个能够先躲起来的地方,山洞也好,总之等天亮再说。 这里的路实在是不好走,温云眠好几次都差点崴到脚。 就在她瞧见前面有一个山洞,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汪汪的野狗声。 温云眠瞬间头皮发紧。 她警惕的贴在墙壁上,心中对山崖底下的黑沉產生的每一丝恐惧,都在消耗掉她对君沉御的情意。 她对君沉御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到底也相处了这么多年,但是这一刻,温云眠的心是彻底冷了下来。 温云眠手心里都是汗,好在她还是赶紧躲进了山洞。 就在温云眠鬆了口气,想要揉揉疼痛的脚踝时,外面突然有一声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响起。 那一刻,温云眠立马紧绷起来,但是她不敢动,只能红著眼盯著外面。 难道是那些野狼吗…… 而后,山洞外面投射出一个黑影,温云眠捂著嘴,不敢哭出声,可在下一秒,手中的木棍砸出去时,眼泪要顺著眼角滚落而下。 “別过来!” 她死死闭著眼,却没想到忽然闻到一阵雪松香。 “眠眠?” 这道声音像是她在幽深的心底撕开了一道口子,有无数的光亮涌照进来,她错愕的僵住身子,缓慢抬起头。 秦昭俊美的脸映入她的眼中。 秦昭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他心疼不已的抬手,“怎么哭了,嚇到了?” 第397章 小花猫 看著秦昭,温云眠心里对深山里的恐惧倾泻而出。 她知道秦昭坏,但是对她不坏,所以秦昭出现的这一刻,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抚。 温云眠扑进他怀里。 香香软软的身子就这样贴近他怀里,秦昭的身子驀然僵硬住。 突如其来的拥抱,如同电流穿透心间,心臟怦怦直跳,愕然中有一丝窃喜和慌乱。 他喉咙滚动,僵硬的手搂住了她,“眠眠別怕,我在。” 温云眠將脸放在他肩上,低低啜泣,她不是个矫情的人,可是在深山里,在时刻都有野狼野狗的坏境里,哪怕她再强大,这会也忍不住哭起来。 “我以为我会被野狼吃了。” 秦昭摸了摸她柔顺的长髮,他的目光温柔的沉溺在她的身上,故意逗她,让她放鬆心情,“不会的,野狼不吃眠眠这样好看的女子。” 感觉到怀里的女子呼吸慢慢平稳,秦昭才伸手將她抱起来,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將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铺在上面。 温云眠安静的看著他的举动,她明眸里闪过诧异,好在在他身边,温云眠一直都是被极其珍视的存在。 月色的光影从外照进来,映照著秦昭凌厉锋利的侧脸。 温云眠这才细细看他。 他不是刚九死一生的活下来,怎么会出现在她身边…… 可她没直接问。 她弯唇,当初那个人人畏惧的活阎王,她也不敢直视他冷厉的双眸,如今才觉得,秦昭长的是真的很好看…… 不过温云眠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禰玉珩呢?” 她把禰玉珩派去救人,不管如何,云諫和秦昭都得確保她的禰玉珩安然无恙才行。 秦昭弯唇,“谢云諫的人送他回京了。” 秦昭將她抱著,放到了铺著他衣服的石头上,这才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到他腿上。 “是不是伤到脚了?” 温云眠头髮微乱,此时雪白的娇容上也脏兮兮的,可看著却格外惹人怜惜。 她盯著秦昭,他第一时间不是问她为何会来这里,或者是问一些他会好奇的问题,而是第一时间是安抚她的情绪,然后关注到她崴了脚。 温云眠眼神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下来,她点头,“方才天太黑,崴到脚了。” “我帮你看看。” 秦昭脱掉了她的秀鞋,替她检查脚踝。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住温云眠纤细玉足时,带了一丝温度,从她脚底往上慢慢热了些。 温云眠安静注视著他,看到月色下,他神情淡定,和已经红透的耳朵。 秦昭慢慢转动她的脚踝,“疼吗?” 温云眠摇头,“不疼了。” 秦昭过了会才说,“还好,没伤到骨头。” 温云眠收敛目光,“秦昭,你怎么在这?” 秦昭认真替她穿好鞋袜,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是炽热温柔的,却全然没顾及他自己还受著伤。 “为了见你。” 他赶了很久的路,却也庆幸自己没有停下休息,不然她遇到危险时,他不会这么快的赶到她身边。 “眠眠,是你救了我。” 昏暗的山洞里,他的目光在她面前,少了锐利和锋芒。 温云眠坐在石头上,他俯下身,手撑在温云眠的两侧。 两人距离挨的很近,近到彼此之间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温云眠能看到他那双桃眸里的涌动的深情。 “这辈子,我的命属於你。” 温云眠睫毛微动,她弯唇,故意调侃,“为了我,赴死也愿意?” “当然。” 他回答的乾脆利索,秦昭蹲下来,他身姿修长,蹲下来也和温云眠的视线齐平。 他握住温云眠的手,放在了他胸口下两寸的位置,“若想杀我,扎在这个位置,我就必死无疑了。” 他在教温云眠如何杀他,也只有温云眠能杀了他。 “能死在眠眠手里,死而无憾。” 温云眠瞳仁微颤,“为何是这里?” “因为有旧伤,大夫说再伤到此处,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秦昭说的云淡风轻。 温云眠心中颤动,她收回手,声音却有些不自然,“这样的事,你就不怕我告诉想杀你的人,这样你就没活路了。” “你不会。”秦昭黑眸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 “你怎知我不会。” 秦昭目光虔诚,“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我既然敢把命交到你手里,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温云眠心头微颤。 她收回凝在秦昭脸上的目光,侧眸望向山洞外面。 看著外面飘飘扬扬的雪,犹如她此刻的心情。 飘飘散散,没有落脚之处。 她知道,其实是她心乱了。 她自认为自己不配拥有秦昭这样浓烈的爱意,可他偏偏毫无怨言。 若她以后为了自己,选择把他有旧伤的事情告诉那些想杀他的人呢? 他就这样信任她吗? 会不会太傻了。 温云眠自嘲,本以为自己心若顽石,可到头来才发觉,人非草木。 山洞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加上这次的雪,她和秦昭一共看了两场雪。 第一场雪,是前世他率兵攻打京城的时候。 那一次,他骑著马,铁骑踏著无数尸骨,红著眼问她,跟不跟他走。 那时候她只想让这个偏执可怕的男人死,因为他死了,她就安全了。 所以最后秦昭兵败,死在了金鑾殿外。 那场大雪落在他冰冷的盔甲上,而她则追隨在君沉御身后,做了他的皇贵妃。 秦昭在那场雪里长眠。 自此她的余生,再没见到那个为她疯狂的男人。 如今记忆恍惚,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等温云眠收回目光,就看到秦昭在帮她擦鞋子上的污泥。 温云眠瞳仁触动,“你在做什么?” 秦昭將擦乾净的鞋子拿过来,他肤色很白,透著清冷光泽,眼尾常带的戾气,掩在剑眉星目下,下顎线条锋利好看,勾勒著他立体的侧脸。 听到温云眠的话,秦昭才抬起桃眸看过来,“鞋子脏了,眠眠怎能穿带污泥的鞋子。” 而在不远处,月含音在树后面躲著,借著山洞里微弱的火光,她看到了秦昭和他喜欢的女子。 秦昭执意离开,月含音不放心,所以一路暗中跟著,她知道秦昭武功高强,便只能不紧不慢的追隨在后面,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么倨傲冷厉的男人,这会让他心爱的女子坐在铺著他披风的石头上,他蹲在她面前,替她擦绣鞋上的污泥,她的脚就放在他的腿上,他也乐意的很。 可他不是洁癖吗? 不是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吗? 月含音看到他侧脸,他是她了解的对手,她知道,秦昭此时很开心。 月含音有些失落。 既然秦昭高兴,她也就没必要再打扰了,好在这次来天朝,让她看清了这一切,不然回了北国,岂不是还要朝思暮想了吗。 希望等下次诸国朝贺时,她能看到秦昭迎娶他心上人。 或许会有这一天的。 若秦昭能得偿所愿,她想,她也会祝福他的。 只是希望这个女子能好好珍惜秦昭。 …… 有秦昭在山洞里陪著她,温云眠倒也不觉得害怕了,那些侍卫还在山里,她也得儘快找到药材。 过了一会,秦昭起身说,“眠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温云眠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所以就点了点头,在这里等著他。 但是独自待在这里,温云眠还是害怕的,犹豫了片刻,在秦昭准备起身离开时,温云眠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袂。 她的手白皙柔软,握著他的衣服,眸子抬起来时,有莹润水光。 秦昭停下脚步,低头就看到脏兮兮,可怜兮兮的脸,他唇角荡漾起笑容,蹲下身和她平视,眼里带著一抹宠溺。 “怎么了?” 温云眠不適应秦昭总是把她当做一个小孩子一样对待,她停顿片刻后说,“你要出去做什么?多久回来?” 秦昭嘴角噙著笑,“很快就回来。” 温云眠点头,秦昭这才站起来朝著外面走去。 山洞里的风很冷,温云眠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本来石头上是生冷的,但是好在还有秦昭的披风在,温云眠倒觉得也还行。 她在这待了一会,觉得秦昭没回来,黑漆漆的山洞就格外的让人不安。 心里觉得怎么去这么久,实际上秦昭才刚走。 好在秦昭確实动作很快,他回来时,就看到眠眠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雪白的披风包裹著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连忙抬起头,眼中还有涌出的惊恐和不安,可在看到他的时候,这些恐惧都消散了。 秦昭心口一软,眠眠能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底换上心安,就是在慢慢信任他。 第一次得到这种明显的回应,秦昭眼神的锋芒都融化了。 秦昭手里拿著一个沾湿后又拧乾的一块乾净的布,另一只手拿著洗乾净的野果子。 他蹲下身,把果子放在一旁,手里沾了冷水的布,这会也被他手心的温度暖的热了些,並不刺骨。 温云眠还没开口,秦昭就说,“脸都成小猫了,闭眼,我帮你擦擦。” 温云眠倔强的说,“我自己来吧。” 秦昭挑眉,“你確定自己能看到?” 温云眠微顿,还是把布交给了秦昭,“那还是你来吧。” 秦昭仔细替她擦了脸,又用乾净的布包著果子,温云眠一边吃,一边看著秦昭去生火。 “眠眠,你为何在这里?”秦昭不解,眠眠是一直娇养著的柔弱女子,君沉御怎会把她一个人丟在山里。 想到方才眠眠害怕落泪的模样,秦昭狭长的眼尾便覆上寒意,杀人的心都有了。 温云眠想到了什么,她沉默片刻,只对秦昭说,“你不用知道,你只答应我,无论什么原因,都別衝动,行吗?” 她很坚信,这世上最看不得她受委屈的人,就是秦昭。 要是让秦昭知道君沉御为了他死而復生的霜雪,而让她跟隨侍卫,冒雪来深山里找药材,秦昭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昭看出来了,眠眠一定是受委屈了。 可她不愿意说,也知道眠眠是不想让他衝动,他一直都知道眠眠是爱他的,毕竟爱他才会愿意管著他。 他不愿意忤逆眠眠的意思,但是心里也无法忍下眠眠受得气。 “是不是因为君沉御?” 温云眠知道秦昭一向狂妄,能直呼君沉御名讳的,也就只有他敢了。 看她不说话,秦昭眼神更冷了,“他逼你来山里的?” 为了不让秦昭衝动,她只能说,“是我心甘情愿来的。” “心甘情愿?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秦昭脾气上来,脸也更冷了,可依旧没对她说重话。 温云眠沉默了会才说,“秦昭,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无关。” 他下顎紧绷,脸色阴沉的很。 片刻后,他冷身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到山洞外面。 温云眠愣住,知道秦昭一定是生气了。 罢了,生她的气也行,让他以为她很在乎君沉御,想来他就不会让衝动代替理智,给她討什么公道了。 秦昭站在外面,长身玉立,修长的身影被月色拉的很长。 第398章 误食醉药 他不想在眠眠面前冷脸,可他也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被丟在山里,伤了脚,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若是君沉御不配做她夫君,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抢过来。 只是他能感觉的出来,眠眠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温云眠在山洞里待了会,试了试脚腕,不疼了,就打算去找药材。 早点找到早点回去,她实在受不了山洞里的潮湿和寒冷,所以她慢吞吞的起身,朝外走出去。 本来还以为秦昭是真的生气直接走了,毕竟半天也没见他进来,温云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她第一时间还是想著去和侍卫们匯合。 可等她出去才看到,他还站在外面。 冷风吹过来,他身上落了雪,听到温云眠的声音才转过头,“怎么出来了?” 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不管眠眠更在意谁,只要他最在乎眠眠就够了。 温云眠看了眼天色,“要去找一些药材。” “我陪你去找。” 秦昭走进山洞,把他的披风拿出来,冷著脸,把披风搭在温云眠身上。 两个披风都搭在了温云眠的身上,她倒是一点都不冷了。 找药材不容易,温云眠也记不清明煌草的具体样子了,所以找的时候很艰难。 秦昭就一直跟著她。 期间,温云眠看到了个草药,为了確认是不是珍稀的明煌草,她还是觉得尝一下。 因为明煌草无毒。 但是这一口药材吃下去,温云眠立马就感觉到头晕了,她差点没站稳,秦昭立马过来扶著她。 “怎么了?” 温云眠觉得眼前有重影,像是喝醉了一样,“没,没事。” 她还在强撑。 但是很快她就没什么意识了,整个人真如醉酒了一样,摇摇晃晃。 其实她刚才吃的就是醉药,一种会让人產生幻想的药。 温云眠脸颊緋红,眼神迷离,意识不清楚,却还记得找药,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眠眠?”秦昭蹙眉,把她手里仅剩的药材拿过来一看,认出这是醉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当初在战场上,没有麻药用的时候,就会摘这种草药给將士们包扎伤口。 怎么一会没看住,还把这种药给吃了…… “能听到我说话吗?” 温云眠哪里听得到,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 本要推开扶著她的秦昭,梦里她觉得自己的衣服掛在树上了,怎么往前走也走不动。 她拧眉,脸颊带著红润,很认真的去掰开秦昭的手。 秦昭低头看她,他个子很高,这样低下头,正好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和嘟囔著谁都听不懂话的唇瓣。 他逗她,“干嘛呢?” 温云眠表情茫然,“树勾著衣服,不让走。” “哦,那你问问树,能不能不要勾著你的衣服。”秦昭嘴角勾起笑意,静謐的看她自己忙活。 温云眠盯著他,迷离的大眼睛满是求证,“问了就能鬆开吗?” 秦昭挑眉,声音带著蛊惑,“你问问看。” 温云眠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过了会她才凑近秦昭的手,“你能鬆开我吗?” 秦昭薄唇轻抿,也挡不住笑意。 然后他“大发慈悲”的鬆手。 温云眠表情一亮,“哇。” 为了表示感谢,她吧唧的亲了口“树”。 “谢谢你。” 秦昭神色猛地一滯,眸色幽深的看向自己的手。 她…… 温云眠重获自由后,赶紧往前走,秦昭这才回过神,快步追过去。 “走慢点,別摔了。” 温云眠嘴里念叨著找草药,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明煌草。 但是头晕的站不住,所以虚空一摘,拿著空气慢慢的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好啦。” 秦昭扫了眼还完好无损的明煌草,好笑的看她。 看她摇摇晃晃,秦昭修长的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温云眠想了想,觉得藏在自己袖子里不安全,所以还是拿了出来。 娇蛮动人的脸上满是凝重,郑重的把空气交给秦昭,“你可以帮我拿著吗?我头有点晕,有点拿不住。” 秦昭盯著她手里的空气,嘴角噙笑,看著脑袋歪在他手心里的人儿,“可以啊。” 温云眠展顏一笑,赶紧把“空气草药”递给他,“你人真好。” 她还有力气,觉得自己足够清醒,所以就坚持自己往回走。 秦昭忙著把她没摘下来的草药重新摘下来。 没想到一个没看住,温云眠就直挺挺的要走过泥泞的地方。 她是压根就没看脚底下。 秦昭眼疾手快,手从后搂著她的腿弯,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水坑也不看著,不怕把裙子弄脏了?” 温云眠脑袋更迷糊了,也不回答他的话,就是觉得很晕很晕,她像个小猫似的把脸埋在他胸口。 秦昭宠溺嘆气,看了眼她的裙摆和鞋子,刚把她的秀鞋擦乾净,还好没弄脏。 抱著她重新回了山洞,路上他注意到有脚步声。 扫眼看过去,就瞧见不远处几个侍卫匆忙的往这边找。 “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 贵妃都弄丟了,这会知道著急了。 秦昭眼尾狠戾,直接抱著温云眠,用披风把人包著,换了个方向走。 让一群废物护送眠眠,君沉御放心,他可不放心。 几个侍卫著急的不得了,只有为首的侍卫不著急,他神色阴森,却还装模作样的找著。 想到容妃娘娘的吩咐,他的神色就更歹毒了。 离开京城这么久,皇上一直如珠似宝的呵护著贵妃,他本想找个机会,给贵妃製造个“意外”,却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本以为要完不成容妃交代的任务了,没想到皇上这次竟然捨得让贵妃亲自来山里面找药材。 所以他就找了个机会,故意引起那些野狼野狗的攻击,又趁机把贵妃给弄丟了。 那样一个一直养在深宫,娇滴滴的贵妃,到哪都是无数的人跟著伺候的女人,哪里能在这个山里走出去,怕是会被那群野狼野狗给生吞活剥了。 等到明日一早,他们再回去向皇上请罪,毕竟是皇上亲自开口让贵妃来找药材的。 他们虽然护送不利,让贵妃失踪,但是这山里的危险谁又能预料得到,就算皇上要怪罪或者是摘了他的脑袋,他也认了,就当是还了苏家的恩情。 旁边的几个侍卫却著急的不得了,“大人,你说贵妃娘娘能去哪?咱们都已经把山里面大多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看到贵妃娘娘。” “这要是不能把贵妃娘娘安然无恙的带回去,皇上必然要龙顏大怒,说不定还要摘了咱们的脑袋。” “是啊,不过贵妃半点动静都没有,你说会不会是早就……” 另一个侍卫连忙训斥,“別胡说,现在天快亮了,咱们再赶紧找找。” 被喊做大人的侍卫表面也装的很著急,“咱们分散著去找。” “是!” 第399章 只是摘个草药而已 温云眠被秦昭抱回了山洞里。 温云眠一路上稍微睡了一会,但是睡的並不舒服,她觉得秦昭的胳膊太硬,所以在他怀里磨磨蹭蹭,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到山洞里的时候,温云眠忽然就醒了。 她睁著明亮灵动的眼睛,很是著急的往身上去摸。 左摸摸,右摸摸。 过了一会儿,脸色立刻就变了。 看著她丰富的表情,秦昭饶有兴趣的蹲在她面前,连哄带逗的问,“找什么呢?” 温云眠小脸满是委屈,大约是还没“醒酒”,声音里也带了一丝娇嗔,“草药丟了……” 秦昭也转出一副和她一样的委屈表情,实则好笑的问,“是吗,那丟哪了?” 温云眠摇头,“不知道,好不容易才摘下来的草药,还丟了……” 秦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药真坏,不好好待在眠眠怀里,还长腿自己跑了。” 温云眠委屈巴巴的靠在墙壁上,“那怎么办,还能让它回来吗?” “那要不你闭上眼睛,我帮你问问?” 温云眠眨著眼睛,“为什么要闭上眼睛,睁著眼睛它就不回来吗?” “睁著眼睛它会害羞的。” 温云眠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乖乖点头,“那就拜託你了。” 秦昭没忍住笑容,低头克制了一下,后面才一本正经点头,“我一定不辜负眠眠的期望。” 温云眠这才闭上了眼睛,这一闭眼睛,药劲上来,她就困的不行了,看她东倒西歪,秦昭乾脆坐到她身旁,让她靠在他怀里继续睡觉。 他把摘下来的草药拿出来,放在了她手里。 看她熟睡,勾了勾唇,眼神邪气带著挑笑的说,“这次可要拿好了。” 而后,他才靠著墙壁,静静的看著怀里熟睡的人儿。 天亮时,温云眠误食的药效退了。 温云眠清醒过来,脑袋也不昏沉了,反倒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人也清醒了很多。 一抬头就看到自己靠在秦昭怀里睡觉的,温云眠一怔,赶紧起身。 她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低头却看到了手里的草药。 这…… 秦昭醒过来时,温云眠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慵懒勾唇,“醒了?” 温云眠疑惑的问,“这个草药从哪弄来的?” “不记得了?”秦昭挑眉。 温云眠愣住,“记得什么?” 秦昭浅笑,“昨夜你睡著后梦游,非要去找草药,等我睡醒,你就已经把草药拿回来了。” “眠眠真是太厉害了。” 温云眠脸颊一红,“我,我自己去摘的草药?” “嗯。”秦昭很自然的起身收拾。 温云眠半信半疑。 她这是自己去摘草药,然后太累了,回来就睡著了吗?还睡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这时,山洞的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贵妃娘娘?” 侍卫们找了温云眠一晚上。 听到声音,温云眠愣了一下,这些侍卫都是君沉御的人自然不能让他们看到他和秦昭待在一起。 秦昭自然也知道温云眠的为难,便说,“我躲著。”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些侍卫就找了过来。 看到温云眠竟然在山洞里,后面那几个侍卫全都鬆了一口气,赶紧跪到了温云眠面前。 谢天谢地,终於找到贵妃娘娘了! 而为首的齐大人脸色却骤然铁青了起来,没想到这个贵妃竟然这样命大,把她丟到山里面一晚上,她都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难不成有人暗中护著她吗! 不过表面上的面子自然是要装的,齐大人也连忙跪了下来。 “参见贵妃娘娘!” “实在是属下等人的失职,竟然让贵妃娘娘一个人待在这里,还好娘娘安然无恙,否则属下就是死一百次,也是死不足惜!” 温云眠朝后面看了一眼,看到已经没有秦昭的身影,这才收敛目光,“行了,本宫已经拿到草药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是!” 几个侍卫赶紧跟在温云眠的后面,护送她回去。 …… 秋棠镇。 君沉御一晚上都没有休息,一直守在寧霜雪的身边。 寧霜雪虚弱憔悴,晚上的时候寧霜雪醒过来了一次。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本来以为是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在身边,没想到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微微合著眼睛,靠在床边,一直在守著她。 他在守著寧霜雪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温云眠在深山里一直没有回来。 他的心已经被寧霜雪占据了,他衝动上头,很多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而且,他以为不危险,只是找个草药而已。 因为有侍卫护著她,所以她只是跟著过去,认一下草药,再带回来就可以了。 他现在只关心他的霜雪能不能好起来,如果霜雪再次离他而去,他怕是会发疯! 寧霜雪这会清醒,浑身都疼,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她刚想要撑著身子坐起来,就惊动了旁边守著她的君沉御。 君沉御睁开凤眸,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当他看到寧霜雪睁开眼睛时,心跳猛然加速,“你醒了?还疼不疼。” 第400章 她一定很喜欢他 他用著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喉咙滚动时,心头的跳动还没有慢下来。 寧霜雪看著他,像是有什么印象从脑子里汹涌而出,她喉咙有些乾涩的盯著她,她觉得她好像认识这个男人。 “我们……” “认识吗?” 君沉御的眼睛红了起来,他声音沙哑,“你不记得我了吗?” 哪怕知道她失忆了,但是听到她问出这样的话时,君沉御心里还是略微有些刺痛的。 他曾经幻想过,如果霜雪还活著,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动容,却从未想过霜雪会不认得他。 寧霜雪身上还有伤,再加上旧伤復发,虚弱的很,她轻轻摇头,“不记得了,不过我总觉得我们是认识的。” 君沉御嘴角弯起柔情笑意,他就知道,哪怕霜雪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依旧不会彻底忘记他。 他摸了摸寧霜雪的脸,声音颤抖,“对,我们以前认识。” 他没有直接说出他们以前的关係,他想慢慢来,就当弥补这么多年对霜雪的愧疚,再重新毫无保留的爱她一次。 寧霜雪微微一笑,“原来真的认识。” 怪不得她睁开眼,第一次见到他,心里就有种异样的心动在升腾。 她觉得,自己以前一定很喜欢他。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了之前的事。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那你应该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父母说,他们捡到我的时候,我受伤了,伤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听著寧霜雪说话,君沉御温柔的目光留恋在他的身上,他一直在认真耐心的听著她说话。 霜雪还能够在他面前,和他说话,这是无数次他在梦里才能奢求到的场景。 “你叫寧霜雪。” 寧霜雪眼神微动,“寧、霜、雪?” 她轻笑,“真好听。” “是啊,很好听。” 刚说了会话,寧霜雪就难受的咳嗽了起来,好像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绞痛,她捂著心口,疼的没了力气。 君沉御的心猛然揪起来,“先躺著,什么话都別说。” 寧霜雪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喘了一口气,眼中已经蒙上一层雾气,“我,我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君沉御眼底猩红,他摇头,“不,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给你找救命的草药了,你放心,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寧霜雪诧异的看著他,想说什么却没有力气。 君沉御安抚了她,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禄公公和蜀葵,雪葵都在外面守著。 蜀葵和雪葵著急的不行,娘娘已经去平阳山这么久了,这会儿天都亮了,可是娘娘还没有回来。 蜀葵哽咽又著急的咬唇,“娘娘千金之躯,跟著侍卫去摘草药,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雪葵也担心娘娘的安危,“临走之前云翡姐姐还交代,让我好好护著娘娘,我应该跟著娘娘一起去的。” 蜀葵沉下眉头,“照顾那位姑娘的人手不够,所以皇上让咱们留下了,如若不然,我也一定会跟著娘娘去的。” 皇命不可违,皇上的吩咐谁又能扭得过,哪怕反驳一句,都得人头落地。 这时,君沉御走了出来,禄公公赶紧走过去行礼,“皇上。” 君沉御眉间著急,带了一丝阴鬱,“贵妃呢,还没回来吗!” 禄公公心想,贵妃娘娘又不是那些侍卫,哪里走过山路,昨夜又下了雪,就算是侍卫们单独过去,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不过他哪敢直言,皇上平日里再宠爱贵妃娘娘,可是皇上日思夜想的寧妃娘娘回来了,皇上眼里哪还会有其她人。 就算是太后娘娘来了,也不敢阻挠皇上对寧妃上心,和不顾一切的在乎。 “启稟皇上,山路难行,找草药也得耗费些时间,想来那些侍卫们很快就会护送著贵妃娘娘回来的。” 君沉御也知道,眠儿本就娇弱,去给霜雪找草药已经很辛苦了,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烦闷。 “再派些人去找找,若是贵妃拿到草药了,就留下一批人护送回来,另一对人抓紧时间把草药送回来。” 禄公公赶紧点头,“是,奴才这就去派人找贵妃娘娘。” 蜀葵和雪葵心里更不舒服了,但是这会找到机会,赶紧开口说,“禄公公,我们能跟著一起去吗,若是让那些侍卫们照顾娘娘,总归来说是不方便的,奴婢和雪葵跟过去,也好方便照顾著。” 禄公公想了想,还是说,“蜀葵姑娘,皇上这边还需要照顾风瑶姑娘,风瑶姑娘的母亲到底年纪大了,也不太好照顾,你们二人留在这里,能帮忙照顾著,这要是跟著侍卫一起过去,皇上会生气的。” 听到这话,蜀葵和雪葵对视一眼,两人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应声,“是。” 她们明明是娘娘的婢女,现在却还要把伺候娘娘拋在一边,去照顾別人。 禄公公自然也看出蜀葵和雪葵的不愿意,却也没说什么,而是赶紧去安排侍卫们出发了。 寧霜雪在屋子里躺著,老爷子和李氏都来看了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个贵公子一直守著风瑶,他们也靠近不了,这会看到那个贵公子回来,便赶紧先出去了。 寧霜雪疼的额头上都是汗,君沉御心疼的给她擦汗。 “再等等,草药很快就会送回来了。” 寧霜雪感激的看著君沉御,“公子,我方才听父母说,是一个姑娘帮我去找的草药吗?” 君沉御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对,只是太慢了,让你疼了这么久。” 寧霜雪摇头,“我和父亲没有能力买草药,公子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君沉御温柔的弯唇,眼里满是心疼,霜雪永远都是这么善良。 “傻子,別乱想了,我以后不会让你再过这样的日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寧霜雪愣住,“你,你到底是何人……” 君沉御看她实在是虚弱,只柔情的说,“等你身体好起来,我再告诉你,这会先乖乖闭上眼睛休息,我在这守著你。” …… 侍卫护送温云眠从平阳山离开,因为下了雪的缘故,所以山路很难走。 温云眠就算前世不受宠,但好歹地位和荣华是有的,后来做了太后,更是金尊玉贵的生活,別说是走山路了,就连在宫里走路都很少。 这会走在山路上没一会,她的脚就疼的厉害。 就连秦昭帮她擦乾净的秀鞋都脏了。 温云眠蹙眉,心里更是厌恶君沉御这个狗男人了。 到半路上时,齐大人还不打算把手毕竟这是难得的能够让贵妃留在这座山上的机会。 所以在温云眠往前走的时候,齐大人看准了前面有落石,而旁边就是悬崖,只要贵妃不慎踩在落石上面,就一定会坠入悬崖。 就在其他的侍卫们专心致志的跟在温云眠身边时,齐大人趁机將脚边的落石趁其不备的踢到了最前面。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贵妃葬身在这里。 温云眠不会武功,所以脚底忽然被人踢过来一个滑石,她猝不及防的踩了上去。 雪地太滑,温云眠身子骤然不稳的同时,踩到了自己的披风上。 “啊……” 看到贵妃往悬崖那边跌下去,几个侍卫嚇了一跳,连忙衝过去就要拉住温云眠。 可没想到齐大人故意装模作样的最先衝过去救温云眠,就阴毒的把其他几个侍卫挡在了后面! “娘娘!” 温云眠身子斜倾,她双眸紧缩,崴脚的脚踝再次受了伤,眼看著就要摔下去。 她也將齐大人的所有动作看在眼里! 这个人竟然要害她! 就在温云眠摔下去时,一只修长的手猛然拽住温云眠的手腕。 秦昭出现的很及时,却没有伸手去抱温云眠,不然让这些侍卫看到,一定会胡乱说的。 齐大人还在错愕的时候,秦昭眼神凌厉,將温云眠拉回来站平稳后,狠狠一脚直接踹在了齐大人的胸口上。 齐大人面对温云眠时,可以故意谋害她,他的武功在温云眠面前確实厉害,但是秦昭一出现,齐大人压根就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砰的一声,直接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巨大的衝撞,齐大人猛然吐出一大口血来,心生恐惧的看著眼尾带著杀意的定亲王。 他压根没想到定亲王会在这里…… 刚才他是清晰的感觉到了定亲王的杀意。 侍卫们看到秦昭,都赶紧行礼,“参见王爷!” 秦昭看向站稳的温云眠,目光仔细的往她身上看,確实温云眠没受伤,这才鬆开她,往后退了一步,“贵妃娘娘没事吧?” 温云眠眼神锐利的看了眼齐大人,这个该死的男人刚才要杀了她。 不过温云眠暂且还是压下了怒火,“多谢王爷相救,本宫没事。” “王爷!” 这时,萧影他们迅速赶了过来,一路上他们风尘僕僕的顺著谢世子的给的线索,这才和王爷匯合。 秦昭看到萧影他们都好好的出现在这里,脸色终於舒缓下来,他拍了拍萧影的肩膀,“回来就好。” 他身边没有多少人,除了眠眠,就只有萧影是一直陪著他的。 虽然萧影是他的属下,但在秦昭心里,也是他的兄弟。 第401章 偏爱 齐大人想害温云眠的心思自然还没有被杜绝,看到定亲王和他身边的暗卫都一直紧隨其后,齐大人不由的开口问,“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毕竟有定亲王的人马看在周围,他想害贵妃也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秦昭脸色冰冷,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本王出征的时候遭遇奸细所害,好在並没让那些人得逞,如今自然是要回去面前皇上的,怎么,齐大人是不愿意让本王跟你们一同回去?” 齐大人自然不知道皇上和定亲王之间的事,秦昭都亲口开口说要跟他们一起回去,齐大人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拒绝。 可他实在是觉得这个定亲王太过猖狂,好像在他的眼里就只有不屑和轻蔑。 而且齐大人在秦昭跟前,也从来没有被他正视过,这样屈辱的感觉,让他又气又恨。 可谁让定亲王权势滔天呢。 於是连忙恭维的点头,“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老老实实的跟上。” 有秦昭隨行在身边,温云眠这一路走的倒是安心了许多。 秦昭和萧影都不紧不慢的守在温云眠的身边。 萧影自然是很明白主子的心意,所以即便表面上看著和寻常人无异,但实际上这几个暗卫的眼睛都盯在温云眠的身上。 主子保护谁,他们就保护谁。 所以秦昭身边的人,一向都是默认把温云眠当成另一个主子来看的。 温云眠的脚更疼了,本来只是轻轻崴了一下脚踝,方才差点跌下悬崖,又狠狠崴了一下,这会疼得厉害。 可该赶路还是要赶路的。 她只能忍著。 秦昭內心紧蹙。 萧影看到主子蠢蠢欲动,就知道如果不是这几个碍眼的侍卫在这里,这样的山路,恐怕主子会直接把娘娘抱著走。 就在准备走出山路往镇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侍卫骑著快马赶了过来。 侍卫一瞧见温云眠一行人,赶紧握紧了韁绳,从马上下来,“参见贵妃娘娘,参见齐大人。” 温云眠看到这个人,並没有觉得是君沉御派人过来寻找她。 她太了解君沉御了,也知道君沉御心里面寧霜雪的位置有多高,在这个时候,君沉御的心里是绝不可能会有任何女人的存在。 “王大人怎么过来了?” 果不其然,王统领便开口说,“启稟贵妃娘娘,那位风瑶姑娘病情比较严重,皇上看娘娘这么久还没把草药寻回来,所以特地派属下过来接应娘娘。” 温云眠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果然,在君沉御的心里最看重的就是这个草药,因为这个草药能救他心爱女人的命。 温云眠把草药交了过去,“你把草药带回去交给皇上吧。” 秦昭眼神冷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上的佩剑,下顎线紧绷的很,薄唇紧抿,在尝试著压制自己的怒火。 原来君沉御让眠眠孤身一人在山里面找草药,就是为了救其他女人的命! 看到王统领拿了草药,立马就要骑马离开,秦昭忍了一会,蹙眉说,“贵妃娘娘受伤严重,你们骑马护送贵妃回去。” 王统领不敢忤逆秦昭,但是皇上下了死命令,必须立刻赶回去。 而他们一行人出动,为了能够早点接应贵妃,拿到草药,所以王统领就把身边的人都给派出去,四分五散的去找了,眼下只有他找到了贵妃,若是腾出来这匹马给娘娘,他还如何赶紧把草药拿回去。 王统领神色凝重的抬手,“王爷恕罪,实在是皇上的吩咐为主,属下这回必须得赶紧赶回去,所以还请王爷能够护送娘娘,属下快些回去復命。” 秦昭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就在王统领准备上马时,秦昭眼神一凌,手中的佩剑猛然掷了出去, 佩剑上裹狭著秦昭的內力,在整个天朝,能和秦昭的武功相提並论的,除了君沉御就没有別人了。 王统领手上的这点功夫,哪里能抗衡的了秦昭的,当即就被佩剑猛猛一砸,便从马上跌了下来。 温云眠还没反应过来,秦昭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得罪了,娘娘。” 而后,他就直接伸手抱著温云眠,將她放到了马上。 温云眠愣住,裙摆荡漾,他收回了手。 为了坐稳,她赶紧拉住了韁绳。 王统领捂著自己的胳膊,刚才內力的衝击不小,他狼狈的站了起来。 “王爷……” 秦昭冷然,“违背了皇上的旨意,本王回去自然会向皇上请罪。” 而后,他就亲自拉著韁绳,走在前面,替温云眠牵著马。 “娘娘,坐稳了。” 温云眠点头,“好……” 温云眠虽然惊骇,但是都这个时候了,她的脚要是再走下去,指定是肿的越来越厉害,到时候要是伤到了骨头,可就划不来了。 她最重视自己的身体,毕竟身体是本钱。 而且她也心疼自己,哪里忍心自己受罪走路。 所以她乾脆就这样坐著了。 她都亲自给寧霜雪找药了,这会儿就算是晚回去一会儿又能如何,总不能让她自己再辛苦。 王统领也不敢污衊秦昭,就只能这样憋屈的跟在后面。 萧影拿著主子的佩剑,勾了勾唇,主子果然还是主子,就是威武霸气,目中无人。 走到一半时,秦昭忽然掀开眸子看了眼温云眠。 温云眠愣了下,对上他的目光,又朝著后面看了眼,然后就看到齐大人正走在马的侧面。 温云眠也不知道自己和秦昭哪里来的默契,她很快就读懂了秦昭的意思。 於是暗中点了点头,秦昭勾唇,眼中带著邪气的笑意。 就在温云眠坐稳扶好后,秦昭往前一拉,马立刻烦躁的扬起蹄子。 秦昭很了解这些马的脾性,方才他牵著马的时候就知道这匹马的性子很烈,所以一直走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个马发脾气的时候会顛到眠眠。 当然这会儿,他倒是希望这匹马的性子更烈一些。 所以在秦昭扯动韁绳的时候,马立刻猛的甩头。 旁边的齐大人还不明所以,看到马甩头本来还想往前面去点谁知道马一扬蹄子,咚的一声,直接踹在了他的某个地方…… 啊!!! 齐大人觉得自己这会儿昏天黑地的,腿猛然夹紧,脸都已经变成了通红的顏色。 侍卫们瞧见以后赶紧走过来,“大人,大人你没事儿吧!” 齐大人这会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疼的牙关打颤。 秦昭悠閒的挑起眉头,顺带摸了摸马的鬃毛,语气像是批评似的说,“瞧瞧你,性子这么烈,这一脚下去,齐大人就没有子孙后代了。” 齐大人实在是走不了路,只能半跪在路边上,而其他的人还得护送著贵妃所以也就把齐大人撇在这里,快步跟了上去。 齐大人气的不行,虽然他觉得定亲王和贵妃是故意的,但是他又找不出来什么证据! 可恶!! 啊,好疼…… 受不了了。 钻心的疼。 他要杀了定亲王这个狠心的人! 第402章 很爱他 回到镇上时,王统领连忙將草药交给了禄公公,“公公,这就是贵妃娘娘找到的草药,还是赶紧给风瑶姑娘用上吧。” 禄公公赶紧点头,“好,那我这就去交给皇上。” 其实手底下这些人最会看皇上的眼色行事了,就算现在他们眼中,这个平平无奇的民女並无什么身份。 可是只要皇上在乎,只要皇上愿意疼她,想要封个位分还不简单吗? 这会儿他们自然都是將寧霜雪放在第一位。 而这个时候,君沉御也正好从屋內走了出来。 他本来有些生气,因为霜雪已经疼昏过去好几次了,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药才送过来,君沉御心中的怒火也积攒到了一定程度。 他並不是要怨怪眠儿,他只是猜想,眠儿会不会是故意拖延著不回来。 毕竟在宫中他是最疼爱眠儿的,在他的眼里,除了眠儿没有別人。 可是他也见识过太多女子之间的爭风吃醋。 所以他不能確定,眠儿是不是看到他如此疼爱霜雪,所以心有不满。 可眠儿也该懂事些! 或许是他把眠儿宠坏了。 可等他走出来,却正好看到温云眠。 她受了伤,就连雪白的披风上都染上了泥泞,看她一瘸一拐的从马上下来,心头驀然一阵心软。 眠儿受伤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眠儿手无缚鸡之力,这样娇弱的人前去深山里面,必然会受伤。 “眠儿,你伤到哪里了?” 温云眠眼中满是淡漠,她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再掀不起任何一点情绪波澜,只是平静的说,“臣妾没事,皇上还是先拿著草药,去救那位姑娘吧。” 听到温云眠说没事,君沉御鬆了口气,“没事就好,朕知道,眠儿是最懂事的。” 君沉御確实也没再过多询问,毕竟现在霜雪还在生死一线,他顾不得別的。 君沉御立马点头,吩咐蜀葵和雪葵,“照顾好你家娘娘。” 然后,君沉御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屋內。 秦昭没有走过来,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怀抱著佩剑,狭长幽冷的眸子注视著这边。 方才眠眠所受的那些委屈,他尽收眼中。 萧影这个时候开口说,“主子,咱们不过去拜见皇上吗?” 秦昭冷冷的收回目光,“你看皇上现在有空见咱们吗?” 温云眠这个时候已经由蜀葵雪葵扶著朝屋內走去。 蜀葵雪葵跑过来,看到温云眠腿上受了伤,身上也脏兮兮的,两个丫头都红了眼睛。 她们担心了这么久,好在娘娘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要是娘娘出了什么事,她们都要伤心死了。 蜀葵心疼的问,“娘娘,你是不是脚上受伤了,奴婢去给你请大夫过来。” 雪葵贴心的扶著温云眠,“娘娘慢点走,奴婢扶著您。” 温云眠喊住了蜀葵,“张太医现在没空过来,咱们先回马车上等著。” 温云眠经过秦昭跟前时,秦昭的目光一直凝在温云眠身上。 寒夜的冷风吹动他黑色的劲袍,他喉咙滚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他一直看著温云眠上了马车,这才收回了目光。 张太医一行人都围绕在寧霜雪的身边,里里外外,进进出出。 毕竟君沉御重视谁,谁才是大家呵护珍视的人。 而温云眠这边,无人问津,把她晾在一旁。 蜀葵和雪葵赶紧將备好的衣服拿出来给温云眠换上。 她们出门都是要准备一身乾净的衣裳的,所以那天晚上娘娘跟在皇上身边出来赏雪,衣服也是放在了马车上。 换好衣服后,蜀葵一低头,才看到娘娘的脚腕已经肿得很高了。 温云眠这脚腕確实疼的连走路都走不了。 再加上昨夜吹了一夜的风,这会儿手脚都是冰凉的。 “娘娘之前生產的时候禰太医已经说过了,娘娘生產身子还是受损的,是不能受寒气的,可是眼下娘娘却一夜都在山里面吹风……” 蜀葵说著说著眼泪就落了下来,“脚还伤的这么严重……” 她好心疼娘娘。 肿的这么厉害的脚腕,这得多疼啊。 温云眠伸手替她擦了下眼泪,声音依旧温柔,她面对自己的人,都像是温柔的姐姐,“再哭脸上可要生冻疮了,可就不好看了。” 蜀葵哽咽,“奴婢是心疼娘娘,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娘娘。” 温云眠笑著说,“那你就帮我把炭火再燃的旺一些好了。” 其实蜀葵和雪葵一直没有贴身伺候过温云眠,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伺候娘娘,才发现娘娘是很温柔的,这也让两个丫头髮自內心的心疼。 她们记掛了娘娘一晚上,可是皇上却一晚上都没有提起娘娘。 提起来时候,就是问一句娘娘为何还没有回来,耽误了风瑶姑娘的病情。 皇上的宠爱和感情真是转瞬即逝。 雪葵去给温云眠打热水,刚从马车上下来时,就看到了定亲王正好过来。 雪葵赶紧行礼,她没有见过定亲王,这会儿瞧见王爷如此凌厉的气场,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见过王爷。” 秦昭寻来了一个很厚的大氅,还有一些药膏,“把这个给你家娘娘,她脚腕伤的严重,將这个药膏在手心里搓热,再敷到她的脚腕上。” 雪葵眼睛一亮,连忙將东西接过来,“多谢王爷!” 经过半天的熬药治疗,寧霜雪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所以温云眠也总算能够启程回宅院里住著。 君沉御自然是要將寧霜雪带在身边的。 而在寧霜雪的要求下,老爷子和李氏,以及她的弟弟於风轩都一同去了宅院里住。 他用厚厚的披风裹著寧霜雪虚弱的身子,从屋內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温云眠。 君沉御脚步一顿,喉咙滚动,开口说,“眠儿,她身子虚弱,朕必须得时时刻刻的守著她,所以朕得和她一辆马车。” 温云眠勾唇,她明白了,既然身子虚弱,那自然是得坐那辆最大的马车,毕竟那里面暖和。 温云眠淡淡的点头,“那臣妾坐后面那辆马车。” 君沉御欣慰的点头,“眠儿果真是最懂事的。” 温云眠没在说话,而是让蜀葵和雪葵將马车里面秦昭给她寻来的大氅拿了下来。 她懒得让君沉御碰她的东西。 而在君沉御怀里的寧霜雪並没有昏过去,她柔弱的靠在君沉御怀里。 等上了马车后,寧霜雪才虚弱的开口问,“沉御,她是你夫人吗?” 君沉御顿了一下,眸色微深。 他知道霜雪一直都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霜雪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適合跟他说那么多。 所以君沉御转换话锋,“不算是夫人。” 寧霜雪还是很聪明的,既然不是夫人那就代表並非是正妻,而是妾室了。 “听说是那位漂亮的女子去帮我寻的药材,我心里很感激她,不知什么时候能亲自跟她道谢。” “另外,你若一直这样抱著我,她会不会不高兴?我方才瞧见她的神色不好,若是因为我,而和你闹了矛盾,离开你,那可如何是好?” 君沉御並没有想那么多,因为眠儿亲口说过,很爱他。 而且君沉御这会还並不知道秦昭已经回来了。 所以他自然没什么顾虑。 “她不会离开我的。” 他觉得,眠儿是菟丝,只能依附於他。 这两日他確实是忽略了眠儿,但是他也清楚,只要哄一哄,眠儿还是会乖乖的待在他身边,永远陪著他。 这大概就是君沉御对她的有恃无恐吧。 第403章 眠眠知恩图报 回到宅院,一切都安顿好了。 君沉御在另一个屋內陪著寧霜雪,温云眠则在之前一直住著的房间里。 蜀葵和雪葵看到温云眠腿上的伤更加严重了,便想著去请太医。 可没想到请了两三次,张太医都以太忙作为藉口,没有过来。 现在张太医自然是一心都在寧霜雪身上的。 温云眠得知后,什么也没说,只让蜀葵和雪葵替她打了热水,好好的泡泡澡。 坐在浴桶里,温云眠长发柔顺有光泽,她微微闭上眼睛,铺散这么久奔波的疲惫。 这次秦昭回来,必然还会引得君沉御忌惮,既然君沉御已经对秦昭动了杀心,就一定会找各种理由来对付秦昭。 就算不因为温云眠而吃醋去对付秦昭,也会因为朝政上的事情动手。 所以温云眠必须得帮秦昭寻个护身符。 至少让君沉御明面上动不了他。 想了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次找草药的功劳,归到秦昭身上。 今日她回来时,就已经向禄公公打听了。 镇上的人被他们的阵仗惊动,都知道镇上来了一行身份不俗的人。 儘管隱瞒著身份,可一行人太惹眼,为了避免有人看出皇上的身份,再传出帝王不顾一切救女人的谣言,而有损帝王的顏面。 所以禄公公他们最开始就瞒著消息,让镇上的人误以为是君沉御受了伤,特地留宿在这里救治。 毕竟现在的寧妃只是个民间女子,帝王微服出巡到平阳关內,本是为了百姓,惩治贪官污吏的。 如今为了一个寻常女子神魂顛倒,让贵妃亲自去找药,这岂不是让百姓误解他是一个好美色的昏君吗。 所以若是温云眠故意让人將这个消息传出去,让百姓知道是皇帝在救女人,那一定会有人为了君沉御的顏面,加以掩盖此事。 那些追隨君沉御的大臣和官员统领们一个比一个人精,他们一定会美化成贵妃找药,是为了救帝王。 毕竟身为一个明君,最不愿意让百姓们知道的,就是帝王为了一个女子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而贵妃乃是內宫女子,拋头露面终归是不好的。 若这个时候,定亲王死里逃生,回来面圣的路上听闻最初的谣言,以为是皇上病重,所以也冒险寻药,又不想贪图功劳,把药材交给贵妃呢? 到时候再有人说亲眼目睹定亲王捨命拿下草药,那些大臣们一定会顺水推舟,美化成臣子救帝王。 那秦昭不顾危险救驾的事,就成了人尽皆知的美谈,就是他的护身符。 只要秦昭能防备暗箭,那明面上君沉御是一定不会杀他的。 除非秦昭堂而皇之的造反。 所以温云眠一定要把这件事传出去,让那些大臣们被迫去改这些谣言。 想到此处,温云眠这才睁开眼,喊来了蜀葵,將自己的计划交代给她。 “你去买通几个百姓,最好是挨著於家,秋棠镇的百姓,也要经常上山採药的人,就说她们瞧见一个男人在山谷里面寻药。” 这样的话,即便君沉御的人查到散播消息的人,也不会深查,因为这些人知道这些消息,合情合理。 而那些守护她安危的侍卫们,只要她说他们一直守著她,寸步不离,他们也一定不会自己往刀口上撞。 毕竟没有守好贵妃的罪名可不小。 “另外,再暗中买通些乞丐,传出帝王救美人的消息。” 听闻这话,蜀葵连忙点头,方才温云眠也已经將原因同她说了一遍,所以蜀葵是明白娘娘要做什么的。 “奴婢明白了。” 入夜时,寧霜雪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屋子里,老爷子和李氏,於风轩都在。 寧霜雪靠在床边,君沉御刚给她亲手餵了药,看她好起来,心情愉悦。 於风轩已经知道了君沉御是姐姐的夫君,而且也知道他身份肯定十分尊贵,自然也就愿意奉承著君沉御,或许还能得到姐夫的一点施捨呢。 所以他立马凑过去说,“姐夫,你这几天如此照顾姐姐,若不是你,姐姐也不会好的这也快。” 寧霜雪脸颊一红,她並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但是和君沉御相处这几天,她能感受到君沉御很在乎她。 而且他说,是她的夫君…… 这会听到弟弟这样喊,寧霜雪连忙娇嗔,“別胡说。” 君沉御却勾唇轻笑,“怎么不是姐夫,他喊的也没错。” 於风轩笑眯眯的说,“就是,姐夫这么爱姐姐,我喊一声还不行啊?” 寧霜雪咬唇,“沉御,你看他,总爱调侃我。” 君沉御心头柔软,他觉得这样就很好,很温暖,“別欺负你姐姐。” 和寧霜雪又待了一会,君沉御还有政务,就先出去了。 於风轩连忙凑到寧霜雪跟前,“姐,你失忆之前真的嫁给姐夫了吗?” 寧霜雪摇头,心里羞涩,“我也不知道,不过沉御真的很好……” 於风轩手撑著下巴,坐在床边,“姐夫確实是很好,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绝不是普通人,可是你没瞧见姐夫身边的那个女子吗?” 寧霜雪一想起那个女子,眼神就暗淡了下来,“自然是瞧见了。” 於风轩一脸认真的说,“那可是个绝色佳人,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你看她那么白,又娇滴滴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女人,这种女人很会撒娇勾男人的心。” “她一出现,我的眼睛都挪不开了,你以后要是跟著姐夫回他身边,岂不是要和这样的美人爭宠爱了?” 看到寧霜雪眼神暗淡了些,李氏赶忙推了下自己的儿子,“別胡说。” 於风轩直起身子,“我没胡说,我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姐姐有个清晰的认知,虽然姐姐长的也好看,可跟那个女人完全比不了,我要是男人,我肯定宠爱她。” 他就看了温云眠一面,心都已经飞到她身上了。 “姐姐回去,岂不是要受委屈了?所以咱们得未雨绸繆不是吗?” 老爷子捋了下鬍子,“你说的也不一定对,你姐姐虽然不如她好看,可是你看看,这几日那位公子的心都在你姐姐身上,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存在,所以我猜想,那位公子不是只看容貌的人,你姐姐在他心里,一定有特殊的位置。” …… 君沉御出去时,心情很不错。 他一想到霜雪,心就被填满了。 失而復得,大於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和霜雪好好走下去的。 君沉御收敛目光,温柔轻笑。 而且这一声姐夫,更让他高兴。 这时,禄公公赶忙走了过来,“启稟皇上,定亲王在书房求见。” 君沉御神色猛然一顿,眼神冷的像是能结冰,“你说谁?” 禄公公低头,“昨夜王爷就已经回来了。” 禄公公怕別人胡乱说话,所以提前解释说,“另外,奴才听说,昨夜那些护送贵妃娘娘的侍卫守护不力,娘娘差点坠入悬崖,是王爷正好路过,便救了娘娘。” 君沉御心里骤然生出一丝不悦,“所以他是跟贵妃一起回来的?” 禄公公点头,“是……” 君沉御没再多言,往书房走去。 秦昭在书房等著,抬手行礼,“臣,参见皇上。”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君沉御神色冷冽,“朕听说你受了伤,是被奸细所害,如今回来就好。” 秦昭冷冷勾唇,他已经不屑於和君沉御继续偽装下去了,什么君臣,两人之间其实早就势同水火了。 “臣是好好回来了,可皇上知道,贵妃娘娘身体受寒,脚踝严重扭伤一事吗?” 第404章 愿不愿意隨朕回京城 君沉御眼神微变,“脚踝伤的很重?” 那天看到眠儿从马上下来,虽然走路有些艰难,但是君沉御也没有多想。 那个时候他一心都在寧霜雪的身上,还以为眠儿只是累到脚了,休息休息就会好了。 而且他也一直都知道,眠儿生了孩子以后,体质一直偏寒,是不能够一直受凉的。 这次听到秦昭提起来这件事,君沉御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是他也清醒了过来。 他怎么忘了眠儿体质偏寒,不能受凉一事,怎么就让她冒著那样的风雪严寒去了深山里面。 而且还在那里待了一晚上的时间,一直到第二日才回来。 君沉御心里有些愧疚。 可他还是冷著脸,“朕的贵妃受了伤,你倒是比朕知道的还要早?看来在你心里,还是很关心在意贵妃的。” 如今君沉御不至於那样吃醋,就是因为他很確定,眠儿爱他。 那天晚上眠儿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 所以在他看来,秦昭只是单方面覬覦贵妃而已。 秦昭冷淡的看著君沉御,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並非是微臣关心贵妃,而是这件事情人人皆知,难道皇上不知道,贵妃娘娘身边的蜀葵和雪葵在昨天就已经频繁的去请太医给娘娘看伤了吗?” “而太医却一心都在为皇上在乎的那个女人熬药,不理不问,一直推脱著不给贵妃看伤。” 其实蜀葵和雪葵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频繁的去请太医了,可没有谁在乎,秦昭都看在眼里。 君沉御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他脸色沉了下来,“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 “立刻让张太医去给贵妃看伤!” 禄公公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秦昭冷淡的收回目光,“皇上既然做不到珍视她,当初又何必把人强抢入宫。” 君沉御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你说什么?这是你该跟朕说话的態度吗。” 秦昭盯著他,半点不让,“难道微臣说的不对吗?” 两个人本来是僵持著的,这时,禄公公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启稟皇上,贵妃娘娘昏过去了。” 君沉御神色骤然一变,当即站起来,朝著温云眠的院子走去。 秦昭蹙起眉头,眠眠昏过去了? 本来想跟过去的,没想到他刚走出去,蜀葵就偷偷摸摸的走到了秦昭的身边,“王爷留步。” 秦昭愣了一下。 蜀葵连忙將温云眠的计划告诉了秦昭。 秦昭怔在原地,她…… 蜀葵小声说,“娘娘让奴婢告诉王爷一声,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温云眠其实是故意昏过去的,她听说秦昭和君沉御两人在书房,所以才可以要支走君沉御。 等君沉御到了温云眠的院子,张太医已经在替温云眠医治了。 而君沉御正好走过来,就看到了温云眠红肿的脚腕,以及温云眠苍白憔悴的脸。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是他让眠儿去平阳山,她也不会如此。 君沉御深吸一口气,张太医看到皇上过来,刚要起身行礼,君沉御就说,“不用行礼了,赶紧给贵妃医治。” “是!” 温云眠装了一会,目的达成后她就醒了,脚腕也包扎好了。 温云眠睁开眼时,君沉御一直在她旁边守著。 兴许是心里太愧疚,君沉御便温柔的说,“眠儿,这次是朕不好,让你伤了腿。” 温云眠就是要装的很喜欢君沉御,她要让君沉御深信她的爱慕,確定她不会离开。 “臣妾没事,只要皇上惦记著臣妾,臣妾就很高兴了。” 君沉御眼神柔和,“朕听闻平阳城有个传世的屏风,上面雕刻著城外壮观的大漠风景,朕知道你很喜欢,所以明日让人拿来送给你。” 温云眠弯唇,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点头,“多谢皇上。” 今晚她並没有主动说草药是定亲王找来给她的,虽然这是她的计划,但是现在主动说出口就显得太奇怪了,或许还会让君沉御觉得是她故意在帮秦昭的。 等外面的谣言传开了,君沉御来问她,她再装作羞愧的样子,说確实是定亲王交给她的,就能把这场戏给演好了。 而在这边。 於风轩听说姐夫一直在陪著那个女人,便坐在寧霜雪的身边,开口说,“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姐夫果然是去陪那个女人了,你这要是再不有所行动,说不定姐夫今天晚上就得在她那边留宿。” 寧霜雪微微蹙起眉头,“你別这样说,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和沉御之间到底是有怎样的感情,我怎能去管他的事情呢?” “姐,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和那个女人到底谁对姐夫更重要吗,你倒不如把姐夫叫过来,看看姐夫到底是会在乎你,还是在乎她。” 寧霜雪咬唇,“这样不好。” 虽然嘴上这样说著,但她心里也有些期待。 因为这几日君沉御对她实在是太好了,而她心里也总觉得自己以前很喜欢君沉御,哪怕失忆了,也是第一眼就对他心动了。 喜欢上了,自然是有占有欲的。 所以在於风轩继续劝说下,寧霜雪最终还是点了头,“既然这样,那就听你的吧。” 於风轩点头,“行,那我去叫姐夫。” 这边,於风轩是不能直接去见君沉御的,所以还是由禄公公前来稟告。 君沉御听说寧霜雪旧伤復发,再次疼了起来,顿时就有些心神不寧了。 其实在於风轩还没有过来的时候,温云眠就已经看出来君沉御的心不在焉了,在她这边待著,却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人在她身边,心早就已经飞到寧霜雪那边去了。 温云眠温柔的说,“既然那位姑娘身子不適,那皇上就去看看她吧。” 君沉御愣了下,“那朕先去看看她。” 而后他没再多说一句话,快步离开。 其实他就是在等温云眠开口,这会儿温云眠都说了,那他自然是著急的往寧霜雪那边去。 君沉御在寧霜雪的房间里待了一晚上。 待在寧霜雪的身边,君沉御心不在焉的那颗心也终於安定了。 这一晚,君沉御说了很多他们曾经的事情。 寧霜雪听著心中慢慢的柔和了下来,“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夫君吗……” 君沉御心疼的替她擦眼泪,“是夫君没有保护好你,所以才让你受了伤,坠入悬崖,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寧霜雪抱著君沉御的腰身,“夫君……” 君沉御心柔软下来,“霜雪,其实我一直没告诉我的身份……” 寧霜雪抬起头,眼泪楚楚的靠在他怀里,“其实我猜到了,您是皇上,对吗?” 君沉御愣了下,温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雪儿真聪明,所以你愿不愿意隨朕回京城?” 第405章 大漠舆图屏风 寧霜雪怔住,“去京城?可是,可是我的养父母还有我弟弟怎么办……” 君沉御揉了揉她的头,“朕自然会妥善安排他们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寧霜雪贴在君沉御怀里,她心里是愿意的,“那我,愿意。” 君沉御弯唇,“好,那你先躺好休息。” “夫君。”寧霜雪的这一声让他心头猛地一滯,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了眠儿温柔喊他夫君时的样子。 也只有眠儿喊他夫君,才会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这也是眠儿私底下唤他的称呼。 “夫君二字,不合规矩。” 寧霜雪怔住,“私底下喊夫君也不行吗……” 看她如此委屈,君沉御沉眉,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顿了顿,“方才喊我,是想说什么?” 寧霜雪温柔摇头,眼中掩盖不住的失落,“没事,雪儿就是在想,您是皇上,或许隨你回京后,宫中的人会有非议的。” 君沉御安抚她,“別乱想,这天底下朕就是规矩,你想唤朕什么就唤朕什么,只要朕愿意,无人敢置喙半句。” 寧霜雪咬唇,垂著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神色,“那……” “那如果我只想一人唤你夫君呢?你也会答应吗?”她眼中透出期待。 其实她能看出来,在她没出现前,那位女子和沉御应该是感情很好的,所以说不定也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喊沉御一声夫君。 她觉得自己会吃醋。 所以她不愿意。 君沉御眉目微深,可看到她苍白的脸,他便心软了,霜雪才刚回到他身边,他还没有好好弥补她,怎能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呢。 “好,朕答应你,雪儿想做什么朕都答应。” 寧霜雪温柔的注视君沉御,她心里被这个俊美的男人都填满了。 君沉御陪著她待了一晚上。 平阳关剿匪一事还没平息,自然是要让秦昭率兵出征的。 但是在去书房议事时,君沉御才知道了京城里的流言蜚语。 好在那些大臣也確实聪明,懂得隱瞒。 而这时正好定亲王亲自采草药的事也传开了,所以大臣们自然是顺理成章的把这个功劳按在了定亲王头上。 君沉御知道时,脸色沉了下来,“所以草药不是贵妃寻来的?” 禄公公赶紧说,“奴才刚才去问了,贵妃娘娘说她跟那些侍卫在一起,但是脚受伤了,正愁找不到草药时,王爷就把草药送过来了。” “另外,奴才也问了那些侍卫,他们也都说一直守著娘娘,並未来得及去采草药。” 贵妃的脚因为他们看护不力而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些侍卫哪敢否认。 “那秦昭为何没跟朕说?” 禄公公躬身说,“最开始为了隱瞒霜雪姑娘的伤,所以奴才就说是皇上受伤了,想必王爷也是听说了这个消息,特地为皇上寻来的药。” 君沉御蹙眉,他这算是欠了秦昭一个人情了? 他甚至没有再多想什么,也压根没往是不是温云眠在帮秦昭这方面去想。 因为他知道,眠儿眼里只有他。 “知道了。” 君沉御和秦昭,还有部分官员副將们在书房议事。 温云眠在院子里赏雪。 “原来你也喜欢看雪。”寧霜雪走过来,她身子还弱,走过来时步子慢吞吞的。 温云眠侧眸,前世就一直被君沉御惦记的女人,这一世总算是亲眼见到了。 “於姑娘?” “我姓寧。”寧霜雪声音很轻,“夫君说我叫寧霜雪。” 夫君? 温云眠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寧霜雪走到温云眠跟前,看她好像並未听说过她的名字,寧霜雪有些疑惑。 按理说,夫君这样在意她,那她应该也是有名分的,如今她回来了,可夫君身边的女人为何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以为这个女子知道她是寧霜雪会很震惊,或者会说,原来你才是皇上心里最爱的人。 可她失望了。 “我想知道宫里是什么样的?” 寧霜雪和善的看著温云眠,“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温云眠收敛目光,“宫里,很好。” 寧霜雪有些期待,“那夫君身边都有哪些女人?我听夫君说,你並非他的妻子,那你是常在,还是贵人?或者是嬪位娘娘吗?” 寧霜雪一直在病中,也没听到过温云眠的身份。 但她觉得,应该也就那样了。 这时蜀葵正好出来,“贵妃娘娘,天气冷,您別吹著风了。” 温云眠將披风搭在身上,旁边的寧霜雪脸色微变。 贵妃? 她的身份竟如此高吗…… 天朝的贵妃娘娘,夫君怎会给別的女人如此高的位置。 不过,寧霜雪柔和轻笑,“原来是贵妃妹妹。” 蜀葵愣住,贵妃,妹妹? 温云眠嘴角上扬,她能感受到寧霜雪这柔和外表下透出的恶意,所以她也没必要忍著,“寧姑娘难道不知尊卑分明为何意吗?” 寧霜雪也不气恼,“想来妹妹不知道,夫君昨晚同我说,他以为我不在人世了,所以就追封我为敬慧皇贵妃了,我既是皇贵妃,那称呼你一句妹妹,应该不过分吧?” 温云眠挑眉,“寧姑娘难道不知天朝的规矩吗,若为死人追封,人死而復生则恢復以前的位分,因为那不叫晋封,而叫冲喜。” 寧霜雪脸色微微一变,她捂著胸口,身子弱的差点站不住。 就在她要摔倒时,君沉御快步走过来,连忙將人扶进怀里,声音里都是紧张和关切,“雪儿!” 寧霜雪脸色苍白,看到君沉御时,她连忙说,“夫君,我没事。” 君沉御有些生气,“眠儿,你明知道雪儿身子弱,为何还要拉著她在雪地里说这么久的话?” 温云眠眼神冰冷。 这个狗男人。 果然是寧霜雪一回来,他就什么都忘了。 “夫君,你別这样说,是我来跟这位妹妹说话的。” 这时,禄公公快步过来,“皇上,知府给贵妃娘娘送的平阳城传世之宝,大漠舆图屏风已经送来了。” 第406章 你喜欢? 君沉御当然还是想补偿眠儿的,所以在將自己的披风裹在寧霜雪肩上的同时,吩咐,“把舆图屏风抬进来吧。” 温云眠眼神微变,她听说过这个屏风,前世做了太后,她本想將这个传世舆图从平阳城运回京都的,可因为平阳城战乱,舆图屏风就损坏了。 她当时看到就觉得十分可惜。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能提前得到这个舆图。 所以她还是高兴的。 等舆图被抬进来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果不其然是传世舆图,所有雕刻的细节都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 温云眠眼睛透出明亮的光,她走过去,仔细去看。 她是真的很喜欢舆图或是风景画,马车太慢,她想看的地方又太多。 难免会觉得遗憾。 所以通过舆图,看看那些人走过的地方,看看左边是哪里,右边是哪里,往前走又是何处,这样的感觉是很奇妙的。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认真看著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虽然深爱霜雪,可是他也同样看重眠儿。 眠儿高兴,他也高兴。 “如何,喜欢吗?”君沉御声音柔和。 寧霜雪侧眸,捏紧了君沉御搭在她肩上的披风,抬头去看时,就瞧见君沉御注视著温云眠,目光温柔似水。 凭藉女人的直觉,她懂得,夫君一定是喜欢这个贵妃的。 寧霜雪心里泛起醋意。 她轻轻扯了下君沉御的衣服,声音很小的说,“夫君,这个是什么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君沉御回过神,“是舆图,这上面的每个地方,都是天朝的疆土领域。” “这么厉害吗?”寧霜雪眼睛眨了眨,在君沉御看著她时,寧霜雪眼中露出了期待的光亮。 君沉御眸色微深。 “你喜欢?” 寧霜雪愣住,咬唇摇头,“不,不喜欢。” 嘴上说著不喜欢,可眼里却满是期待,哪个明眼人会看不出她想要这个舆图。 温云眠回过目光,寧霜雪赶紧说,“妹妹,我没有夺人所好的意思。” “只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君沉御当然知道她很想要这个舆图。 可传世之宝,自然是只有一个。 君沉御眸色渐深,他在犹豫。 温云眠盯著君沉御,她想看看君沉御是如何抉择的,这样她也好琢磨一下自己在君沉御心里站几分,也好走下一步的计划。 君沉御当然不愿意委屈眠儿,“这是眠儿喜欢的,雪儿,你若是喜欢,朕让人再为你寻其它的舆图,如何?” 寧霜雪眼中的光黯淡下来,她委屈又虚弱的垂眸,像是强忍著情绪。 君沉御蹙眉,心疼了起来,他不想委屈眠儿,可也不想委屈他的霜雪。 若是让霜雪亲眼看著这个舆图送到眠儿手里,该是怎样的伤心。 她才刚回到他身边,他不能这样伤她的心。 所以最后君沉御便说,“眠儿,这个舆图就暂且放在朕这,朕再为你们二人寻其它的东西,这样也不算偏向了谁,如何?” 君沉御看温云眠的眼里还是有情意的,只是这份情意现在被搅得很乱。 温云眠看透了君沉御的摇摆不定,也看出了君沉御混乱的心。 她勾了勾唇,也没有掩盖对君沉御的失望,“是,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她带著蜀葵先回去,看她走路还很艰难,君沉御眼神涌出心疼,他本想先把眠儿抱回去的,但是温云眠哪怕腿脚不方便,也扶著蜀葵走的很快,是压根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的意思。 君沉御蹙眉,眠儿生气了? 不会的,她脾气最是柔和,绝不会斤斤计较。 这点他还是很肯定的,也是他最欣慰的点。 路上蜀葵有些不高兴,“娘娘,皇上分明答应了这个舆图给您的,却出尔反尔,那个女人只要待在皇上身边,对您就很不利。” 温云眠勾唇,“你也看出来了,无妨,先回去吧。” 入夜,蜀葵端著热水路过寧霜雪的房间外,忽然听到里面传出对话声。 “天吶姐,这个舆图可是咱们平阳城的传世之宝,皇上就这样赐给你了?” 寧霜雪温柔浅笑,“想来今日夫君看我喜欢,又不好意思当著贵妃的面直接给我,所以一回来就赐给我了,你別出去乱说,夫君说了,这是暗中赐给我的,若让贵妃知道,难免会怪夫君偏心於我的。” 蜀葵一愣,皇上今日不是说,这个舆图谁也不给吗?怎么如今却给了那位寧姑娘? 还不让娘娘知道…… 她心里顿时揪了起来,替娘娘委屈愤慨。 …… 君沉御在书房,这几日和土匪那边的战事有些焦灼,所以他从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 但是他有些心不在焉。 舆图本就是他赐给眠儿的,如今放在给了霜雪,岂不是对眠儿食言了吗。 但是霜雪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他实在不忍拒绝她。 想了想,君沉御就喊来了禄公公,“小禄子,你让人快马加鞭去找一些珍贵之物,一定是能让贵妃喜欢的,儘快送过来。” 他知道自己也很爱眠儿,所以他会儘量哄眠儿开心的。 禄公公赶紧点头,“是,皇上,那您今晚是去哪里歇著?” 君沉御沉默了片刻,他和霜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还是多陪陪霜雪吧。 他嘱咐说,“务必要让太医给贵妃好好调养身子,等她腿好一些,战事平息,朕再带著眠儿和霜雪去看看景致。” “是,奴才明白了!” …… 蜀葵回去时,便红著眼说,“娘娘……” 温云眠在看书,看她气鼓鼓的回来,便淡淡一笑,“怎么了,是看到皇上把舆图赐给寧姑娘了?” “娘娘怎么知道?”蜀葵红著眼看她。 温云眠合上书,笑而不语,可眼中儘是冷意。 白月光不好割捨,也无法让君沉御认清他到底爱谁。 那这段日子就等她好好分辨分辨,看看君沉御到底爱她几分。 等她把握住那个度,再来个自导自演的假死,逼著他认清自己的心。 若爱她,那就让他好好尝尝痛苦是什么滋味。 毕竟若不如此,她就和皇贵妃乃至后位无缘了。 而在这个计划在进行之前,她会表现的很爱君沉御,勾著他心,再让他坚信,她永不离开。 …… 次日,秦昭出征剿匪。 而寧霜雪得到舆图的事情在宅子里传开,为了演戏,温云眠伤心的去了君沉御的书房。 “皇上为何要这样对待眠儿?” 君沉御神色凝重,“眠儿,是朕不好,昨日霜雪说她很喜欢那个舆图,朕看她身子孱弱,不能有情绪波动,所以一时心软赐给了她。” “朕已经命人给你寻更好的东西了。朕的眠儿也值得更好的东西。” 温云眠讥讽勾唇,眼中氤氳受伤,瀅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臣妾不解,她到底是何人,为何值得皇上如此对待?” 她就是要逼著君沉御承认喜欢寧霜雪,正视他的心。 因为只有实实在在认清他喜欢寧霜雪,才会从摇摆不定变得坚定。 等他坚定了,內心就会下意识觉得,他得到了寧霜雪。 只有明白自己真的得到了,才会慢慢由最开始的疯狂,变得平淡。 因为人一旦得到了,就满足了。 她倒要看看君沉御到底能深情多久。 第407章 出征 眠儿质问霜雪是何人,明明如此简单的问题,可他却答不上来。 君沉御眸色微深,骨指节紧收。 他忽然不敢让眠儿知道,他曾经爱过別人,把她当做替身。 如果眠儿知道会如何,他不敢想。 “眠儿,她只是……” 温云眠故意装的咄咄逼人,“是何人,皇上说不出来了吗?” 君沉御蹙眉,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却也因为触及到了帝王的威严,君沉御很不悦,“这是你该跟朕说话的態度吗?” 温云眠眼中满是受伤,“可是皇上对待她是什么样子的,臣妾不是看不出来,为什么皇上以前说喜欢臣妾,可是如今却爱另一个人比臣妾更深,难道臣妾不该问问吗?” 君沉御喉咙滚动,他不喜欢这样逼问,“朕宠爱谁多一些,还要同你一字一句交代吗?是不是朕平日里太宠爱你了?” 温云眠眼睛都红了,楚楚可怜,她咬著嘴唇,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君沉御也抹不下面子,但是他也能看出来,眠儿很在乎他,不然也不可能这样伤心的问。 他想隱瞒自己很爱霜雪的事,他怕自己一说,眠儿会离他而去,或者再不爱他。 他不愿意面对没有眠儿的日子。 但也猜到了眠儿为什么会闹脾气,“你是因为舆图的事情不高兴了?同朕爭风吃醋吗?” “朕只是觉得,她没见过那些东西,比较好奇,朕就先送给她了,朕已经让小禄子给你寻更好的东西了,你为何还要如此不懂事。” “你跟她有什么好爭的?” 温云眠眼中一片清冷,“所以皇上就是更爱她是吗?不对,应该说是皇上只爱她。” 君沉御脸色阴沉,“对,朕是爱她,而且只爱她!” 说完,他就后悔了。 可他並没有什么感觉,只要等后面两人不吵架了,再哄哄就好了。 这时,就听到禄公公在外稟告,“皇上,方才寧姑娘那边传来消息,说寧姑娘伤口又疼了,这会昏了过去,请皇上过去看看。” 君沉御神色一变,“知道了。” 他起身要离开,看到温云眠伤心欲绝,他心硬了硬,觉得她吃醋任性不分场合,也该让她长长记性,更懂事一些!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內。 两人彻底闹僵了。 而这时的外面,於风轩在院子的不远处站著,看到君沉御离开,温云眠紧隨其后出来时,於风轩的眼睛都亮了。 温云眠穿著一身素雅的衣服,姿容胜雪,颇有气韵。 这样的大美人,一下就戳中了於风轩的心。 他已经看出来了,皇上很重视自己姐姐,无论他做什么,皇上姐夫都不会责怪他的。 所以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一直生活在镇上,压根就不懂得什么强权,因为见识短浅,他的眼睛能触及到的也就只有他们平阳城的知府了。 於风轩觉得,知府处置犯人,最多也就打板子而已,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压根不知道,敢动天朝的贵妃娘娘,夷三族都已经格外开恩了。 而淫秽的心已经在他心里泛滥了。 但是树上,萧影和其他几个暗卫也幽幽的抱著佩剑,盯著他。 不知死活的东西,主子都不敢染指娘娘半分,他还敢惦记? …… 君沉御在寧霜雪房间待了一晚上,再没去看温云眠一眼。 到第二日,因为战事吃紧,再加上有北国相助,所以几乎等同於两国交战,所以君沉御决定御驾亲征。 寧霜雪知道君沉御要御驾亲征,楚楚可怜的拉著君沉御的手,不让他去打仗。 君沉御哄了好久,可是寧霜雪还是不愿意鬆开君沉御,“不要,夫君去战场上九死一生,我听说战场很危险的,你让別人去,我不要你去。” 最初君沉御很耐心的哄她,安慰她,跟她说会有將士护著他,让她不用担心。 可是寧霜雪不顾大局,诸多支援將士从边城调集过来,等著帝王点兵出征,可是寧霜雪却死活赖在君沉御怀里。 君沉御头一次皱起眉头,耐心已经耗尽了。 “雪儿,你听话些!” 而后,他又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了,便沉声说,“相信夫君好不好?夫君一定平安回来。” 寧霜雪最终还是不舍的点头,“好……” “夫君不去和云眠妹妹告別吗?” 君沉御神色冷冽,“不用了。” 帝王驾临,鼓舞士气。 这也是秦昭再一次和君沉御两人联手退敌。 虽然两人君臣不和,可到底来说是很有默契的。 …… 君沉御出征期间,温云眠在屋子里待著,在宣纸上画她的小瓚华和小琮胤。 她知道君沉御受命於天,压根就不会出什么事,再说了,那么多將士和副將护著他,更不可能会有生命之忧。 但是寧霜雪著急的不得了,本来有一部分人是要去粮食的,但是因为寧霜雪的胡闹,就给耽搁了。 寧霜雪含泪,“为什么夫君的消息还没送回来?你们让开,我要去战场上,我要去见夫君。” 而那些送粮食的人只能被迫守著门。 第408章 心尖上的人 而那些一直看守著寧霜雪的人,只能向贵妃娘娘求助。 他们都知道,寧霜雪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谁也不敢对寧霜雪有什么不恭敬的態度。 但是前线现在需要粮食支援,好不容易从边关送过来,他们自然是要送到战场上去的,哪里能一直在这里守著门。 寧霜雪的家人跟著闹了许久,还说只要他们去前线,就必须要带上她,否则他们绝不罢休。 这样一来二去,闹的那些將士们还如何敢去前线,这要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跟过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如何向皇上交代? 首领站在外面,蜀葵向温云眠稟告后,这才快步走进了屋內。 “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收起了手中的画笔,就听到首领满是为难地说,“贵妃娘娘,寧姑娘一直在外面闹著要和送粮食的將士们一起去前线,眼下平阳城的那些匪徒们在北国的支持下,十分猖狂,在城中烧杀强掠。” “粮食和武器十分重要,所以属下必须得赶紧把东西全都运送到前线去,还请贵妃娘娘能够出手相助。” 蜀葵也连忙在旁边说,“娘娘有所不知,今日奴婢出去採买的时候,就看到有许多无辜的稚子被土匪们一刀给杀了,奴婢看的实在是心惊。” 温云眠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那些土匪竟然如此猖狂。 这中间多半是有北国的人在中间怂恿。 若不是那些无辜的孩子们也死於刀下,温云眠是压根就懒得管这些事情。 想了想,温云眠淡然的说,“陈统领,你是说她的家人都在跟在一起闹?” “是。” 温云眠挑眉,“如果本宫帮你,你也得帮本宫一个忙。” 她得未雨绸繆。 陈统领立马点头,“娘娘请说!” 温云眠放下笔,“若有人故意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让皇上误会,你等本宫的吩咐,再按著时机去帮本宫澄清,你能做到吗?” 陈统领虽然没听明白,不过贵妃娘娘愿意为了那些无辜百姓而出手相助,那无论贵妃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微臣明白!” 温云眠这才起身,“走吧,隨本宫去看看。” 出去时,温云眠吩咐雪葵,“找个机会让禄公公也去门外一趟。” 雪葵赶紧应声,“是,奴婢明白。” 等她走到门外时,就看到寧霜雪还在和那些將士们僵持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听说那些土匪们十分的猖狂,还有许多敌军,皇上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你们却还这样拦著我是不是皇上有危险?” 温云眠走过去,“你闹够了没有?” 看到温云眠,寧霜雪哽咽著说,“妹妹,你若是不关心夫君就算了,可你不能阻止我关心夫君呀。” “你这样无理取闹,让这些人只能留在这里守著你,还不能违背你的命令而奔赴前线,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举动,让多少城中的孩子和无辜的人惨死於土匪刀下,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寧霜雪咬唇,“我,我就是担心皇上……” “他们若带上我,我又何必如此纠缠。” 寧霜雪越说越委屈,脸都白了下来。 温云眠蹙眉,语气不算重,“皇上没让你去战场,你就在这等著就行了。” 於风轩在旁边吼了一句,“你干嘛凶我姐!” 温云眠都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到了。 陈统领赶紧挡在温云眠跟前,“放肆,你怎敢对贵妃娘娘大呼小叫!” “是她先吼的我姐!” 老爷子他们都赶紧维护自己的女儿,“贵妃娘娘,你何必如此欺负人,霜雪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她?” “我,我就是担心夫君,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寧霜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蜀葵都懵了,娘娘和她讲道理,怎么这一家子反倒这样夸张?好像娘娘多么凶神恶煞一样。 而一直不解的陈统领,这会恍然大悟。 而后,寧霜雪果然没有让温云眠失望,软软的昏了过去。 温云眠看了眼陈统领,陈统领心领神会。 “蜀葵,喊上几个宫女把寧姑娘送回房间去。” “是!” 陈统领他们这才如释重负,派了些人守著宅子,然后赶紧奔赴前线。 温云眠喊来了其他人,“去药馆,把所有能买下来的治疗外伤的药都买回来,另外,再喊一些认得药材的人去山上多采些药。” 眾人领命,“是!” 回到房间,寧霜雪养母李氏拉住於风轩,“你去,偷偷跟著那些將士去前线,你是皇上的弟弟,他们不敢违抗你的命令,你这就去见你姐夫,把今日贵妃如何欺负你姐姐的事情告诉皇上!” 於风轩眼睛一亮,只要皇上厌弃了这个女人,他就有机会了。 “我知道了。” 寧霜雪並没有昏,听到家人的筹谋,她咬唇,“这,这不好吧……” 於风轩说,“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寧霜雪楚楚可怜,却没有阻止家人帮她污衊温云眠。 第409章 於风轩去军营 前线,军营內。 於风轩跟隨送粮草的大军,到了军营驻扎的地方。 君沉御刚从战场上回来,这一战暂且平息,盔甲上都染了血,副將赶紧將盔甲接了过来。 君沉御得知送粮草的大军已经抵达,第一时间,也是下意识的问,“贵妃在城內可好?” 他顿了下,“还有霜雪状况如何?” 副將赶紧说,“贵妃娘娘挺好的,寧姑娘身边有太医照顾著,皇上也可放心。” 君沉御点头,正要说话,外面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话。 副將神色一凛,生怕惊扰皇上,赶紧抬手,“末將出去看看。” 於风轩毫无规矩的混跡到军营里,被人押住,便无视军纪,大吼大叫,“放开我,我姐夫是皇上,鬆开我,听见没有。” 一番爭执后,於风轩被带到了军营里,进来也不知道行礼,“姐夫。” 君沉御沉下眉头,他是帝王,从小就被教导的雅正有礼,无论是何人,都要懂得规矩。 看到皇上不悦,皇上跟前的副將顿了顿,“於公子,见到皇上还是要行礼的。” 於风轩有些尷尬,这才行了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你姐姐吗?” 於风轩装的很气愤,“姐夫有所不知,姐姐她,她被欺负的昏过去了。” 君沉御声音冷了下来,“贵妃怎会欺负霜雪?” 於风轩愣了下,皇上这是不信吗? “姐夫有所不知,姐姐实在担心你,所以就不太懂的规矩,一直想要跟著到前线来找你,所以贵妃就拦著姐姐,训斥姐姐,姐姐一时之间受委屈,就昏了过去。” 君沉御蹙眉,“你姐姐现在如何了?” “我跟著到前线时,姐姐还在昏迷。” 君沉御沉眉,还没开口,外面骤然响起动乱。 “皇上,不好了,敌军偷袭!” 其他副將在外面焦灼的声音打断了君沉御的思绪。 於风轩顿时嚇得腿软,偷袭? “怎么会这样!”君沉御声音冷冽。 副將快步跑进来,“启稟皇上,是……” “是什么?” “属下查到,咱们军营看守很严,敌军根本找不到机会偷袭,是因为於公子偷偷跟在送粮食的车队里,没有按照规矩,隨意乱闯,这才让敌军找到了机会。” 君沉御冷峻锋利的眉目下压。 於风轩浑身一抖,赶紧跪了下来,“皇上,我,我不知道啊……” 君沉御强忍了下来,先吩咐正事,“定亲王呢?” 副將赶紧道,“定亲王已经领兵迎战了!” “点兵,跟著朕出征!” 君沉御止步,扫了眼於风轩,才对副將吩咐,“看著他。” 副將赶紧领命,“是!” …… 这一场仗打了將近四天。 一直到后面,才彻底击败了北国敌军和匪徒,拿下了胜利。 不过並不是和北国正面打仗,哪怕知道这些人是北国支援的,却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得知战况平息,城內也都安定了,但是有大量伤亡时,温云眠便决定带著人去送准备好的草药。 而在收集草药时,温云眠並没有让人去药馆买,毕竟那些药也要留著给受伤的百姓用。 寧霜雪也在摘草药上帮了忙,她经常采草药,自然是很精通的,所以一来二去,就和那些摘草药的將士们熟悉了起来。 所以送草药,寧霜雪自然是要跟隨著一起去的。 一路行了两日一夜,才到了军营。 蜀葵扶著温云眠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各种包扎著,躺在地上,或者是躺在帐內的伤员將士。 寧霜雪一下车,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哽咽的说,“怎么会这样?” 军医和大夫来回奔波。 君沉御从大帐內出来,他褪下盔甲,身姿修长挺拔,清冷贵气,“草药为何会不够?” 副將也很为难,刚要回答,就看到了寧霜雪和贵妃娘娘。 君沉御也看到了,他第一眼看向了温云眠。 哪怕心里一直强调自己最在意霜雪,可是每一次两人站在一起,他都会不由自主被温云眠吸引目光。 “眠……” 话还没说出口,寧霜雪就虚弱的差点摔倒,君沉御神色一凛,快步过去扶住了她。 因为动作有些急,差点撞到了温云眠,好在蜀葵扶著,温云眠才没摔倒。 “眠儿。”君沉御第一时间要扶住她,但是被寧霜雪先一步扑进了他怀里。 温云眠还是按照规矩先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毕竟规矩大於一切。 君沉御被寧霜雪缠著,也没抽出时间问温云眠,只能先问寧霜雪,“你没事吧?” 寧霜雪头晕的很,依偎在君沉御怀里,“夫君?我没事,雪儿就是好想你。” “我惦记夫君,得知打了胜仗,就赶紧隨著云眠妹妹一起来了,没想到舟车劳顿,有些虚弱。” 说著,寧霜雪就抱紧了胳膊。 看她冷的瑟瑟发抖,君沉御这才將披风搭在寧霜雪身上。 寧霜雪的养母李氏赶紧走过来,“皇上,您是不知道,雪儿为了给將士们筹集草药,是起早贪黑,一刻都没閒著。” 君沉御將目光看向后面,没想到竟然是好几车的药材。 他神色微动,却下意识看向了温云眠。 心里有那一瞬间的疑问。 “雪儿,这些都是你摘的草药吗?你真是帮了朕和这些將士的大忙了。” 寧霜雪用最柔和的目光看著君沉御,“这都是雪儿应该做的。” 蜀葵委屈,“寧姑娘,这些草药分明是我家娘娘找的。” 君沉御侧眸。 寧霜雪却眼中含著忧鬱的垂眸,却故作坚强大度的笑了下,並没有说话。 正是这样不爭不抢的话,更显得蜀葵的话无理取闹。 君沉御拧眉,而寧霜雪也因为天冷,有些站不住了,他收敛目光,將人横著抱在怀里,“朕抱你先去休息。” 寧霜雪勾住君沉御的脖子,温柔应声,“好。” 她將脸贴在君沉御的胸口上,柔柔的闭著眼睛。 蜀葵憋屈的很,却被温云眠拉了过来,“走吧,同本宫去分发下药材。” 蜀葵撅了撅嘴,“那个寧姑娘怎么可以这样,奴婢如实同皇上说这是娘娘的功劳,可那位寧姑娘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第410章 药膏 温云眠侧眸看了眼大帐,“不用理会。” 一点点的事情是让君沉御看不透寧霜雪的,所以得慢慢来。 君沉御把寧霜雪放在他的床上,寧霜雪確实是浑身都疼,她拉住君沉御的衣袖,声音轻喘。 “夫君,这件事你要答应我,无论別人怎么说,无论传到夫君耳中到底是我还是云眠妹妹在筹集药材,都希望夫君可以相信云眠,不管怎样,不要去怪云眠妹妹。” “好吗?” 这样一说,就算是后面有人出面说草药都是贵妃筹集的,皇上也只会以为是贵妃在抢她功劳。 君沉御神色平静,“有什么让她自己来跟朕说就是了,你別想那么多了,先躺下休息。” 寧霜雪本想察言观色,看看沉御有什么反应,可是看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出来,就安心躺下了。 君沉御看她睡著了,这才安排人照顾著她,李氏这次跟了过来,所以由她亲自照顾霜雪比较好。 等君沉御出去忙事情,寧霜雪才睁开眼睛,她看向君沉御修长挺拔的身影,眼里柔情似水。 李氏高兴的坐到床边,“女儿,你今天表现的真好,娘这辈子都没想到竟然能有机会认识,认识皇上!这天下都是你夫君的,娘想想就觉得跟做梦一样,所以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寧霜雪靠在床头上,並没有说话,但是双眼里带著一丝幽深,“我明白的。” 她虽然很多事情还没记起来,但是身边有个俊美高大的帝王,掌握天下一切的男人宠爱她,她自然也会沦陷。 但是不能著急,得一步步来。 …… 温云眠在帮著给將士们分发草药,看到好多人受伤,她一直忙著帮他们包扎,但是她的目光在寻找另一个人。 寧霜雪休息了一会才走出来,看到温云眠在帮那些人,她也连忙走过去。 “来,我帮你包扎。”寧霜雪动作轻柔,像个不染世俗的女子。 她任劳任怨,故意將温云眠手里的活抢了过去,將温柔善良的一幕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少人都在夸讚寧霜雪。 君沉御一直忙著巡视,他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而秦昭也刚处理好前线的事走过来,他停住脚步,换了个手握著佩剑,目光很快就看向了温云眠。 他嘴角噙著宠溺的笑。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躁动,紧接著就有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刀光剑影,场面霎时乱了! 几个黑衣人是死士,什么也顾不得,只说,“抓住那两个女人,就能威胁谈条件了!” “是!” 几个人视死如归。 副將和將士们反应过来赶紧拔刀迎敌。 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喊了句,“小心,有人放箭!” 君沉御和秦昭都瞬间看到了远处飞射而来的箭羽。 几乎剎那间,两人就要去阻止飞箭。 可寧霜雪却在慌乱下,扑进君沉御怀里,“夫君……” 君沉御步子也被困住,几乎同时看向了孤立无援的温云眠! 可容不得他多想,便立马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飞箭砰的一声扎在了佩剑剑身上。 温云眠还在后面,场面乱的当初都是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一双修长的手拉住,雪松香扑面而来。 她瞳孔放大,就看到秦昭徒手握住了飞射到她面前,几乎要扎在她胸口的箭! 好在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了。 所有人惊魂未定。 寧霜雪身子都软了,全身力气都靠在了君沉御怀里,“夫君,我好害怕。” 她几乎贴在君沉御怀里,君沉御只能搂著她,“別怕。” 副將迅速过来稟告,而君沉御的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 秦昭將箭丟下,手心已经被刺破了,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可他半点没在乎,而是看向了惊魂未定的温云眠,“怎么样,没伤到吧?” 温云眠神色微凝,关心的话欲言又止,“多谢王爷。” 秦昭当然懂得配合她,他后退半步,“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温云眠刚要开口,抬眸就看到了不远处君沉御阴冷凌厉的目光,俊脸上满是不悦和阴霾。 看到温云眠看过来,君沉御绷著脸收回目光,他心里满是阴鬱,直接將虚弱的寧霜雪抱在怀里,“別怕,朕在。” 温云眠看到了君沉御不爽的表情,她弯了弯唇,收敛目光没多言。 君沉御抱著寧霜雪已经回去了,还喊了军医进来。 温云眠也懒得理会,方才她看的清清楚楚,君沉御第一时间就是去护著的寧霜雪,这样一个男人,她只需要利用他,给自己儿子谋取太子之位就够了。 今晚她要看看,君沉御到底在不在乎她。 她不需要多在乎,只需要男人的吃醋和在意就够了,因为这样的情绪会让他更上头,也更有利於爭夺她想要的东西。 …… 君沉御虽然和寧霜雪待著,但是心不在焉。 军医给寧霜雪把了脉,寧霜雪本想哭几声的,可她看到皇上压根没有看她。 君沉御脸色在阴沉到能结冰后,实在是坐不住了,他当即起身朝外走去。 “夫君……”寧霜雪怔住,错愕的想起身,但是所有的话又止在了嘴边。 …… 温云眠去了另一个大帐內,她暗中吩咐蜀葵给秦昭送一些药过去,方才若不是秦昭,她就死在箭羽之下了。 “娘娘,您没伤著吧?刚才奴婢刚一出去,嚇得魂飞魄散,好在定亲王及时出手救了娘娘。” 温云眠眼神冰冷,“皇上只顾著保护那个寧姑娘呢,哪里能顾得上本宫。” “好了,你先把药送过去吧。” 蜀葵点头,刚要出去,谁知走到大帐外面就撞见了君沉御。 蜀葵身子一紧,赶紧跪下,“奴婢参见皇上!” 君沉御脸色冷到了极致。 蜀葵紧紧握著手里的瓷瓶,偷偷將瓶子往袖子里塞。 可君沉御是习武的,怎会看不出蜀葵的小动作,他压下眼帘,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帝王的凌然威严让蜀葵的手心都是汗。 “皇,皇上……” “手里拿的什么?” 君沉御盯著她,蜀葵紧张的说,“回皇上,这是娘娘方才赐给奴婢的药,奴婢正要拿过去上药呢。” “哦?是吗。”君沉御讥讽勾唇,“让朕看看,你伤哪了?” 他话是对蜀葵说的,可目光却是在盯著大帐的帘子,他是在问大帐里那个女人。 第411章 位分 蜀葵哆嗦著不敢抬头,但是皇上的吩咐,她压根就不敢不听,只能颤抖著手把药瓶交了出去。 蜀葵手心里都是汗,如果娘娘给她的药材是治疗外伤的药,那一看就知道必定是给定亲王的,到时候她都不敢想皇上会如何震怒。 君沉御扫了眼旁边的太医,太医赶紧就將药瓶拿了过来检查。 君沉御的眼神冷的能结冰。 太医检查的时候也是哆哆嗦嗦的,过了一会赶紧说,“启稟皇上,这个药是治疗风寒的。” 蜀葵眼睛滴溜溜转,低著头也不敢抬起来。 君沉御眉心微动,居高临下的看著太医。 太医赶紧说,“皇上,微臣没有闻错,这,这真的是治风寒的。” 蜀葵便说,“皇上,奴婢確实感染了风寒。” 君沉御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掀开大帐的帘子走进去。 温云眠坐在里面烹茶,太冷的天自然是喝点热的更好,方才外面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这会听到大帐帘子掀开,她悠然挑眉。 她怎会这样堂而皇之的去让蜀葵给秦昭送药。 君沉御看她自己一个人云淡风轻的坐著,脸色黑沉下来,“贵妃倒是悠閒。” 温云眠已经憋红了眼,侧眸时盈盈泪光映入了君沉御眼中,可神色却格外清冷,“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微怔,再大的怒气都软了下来,语气依旧生硬,“那瓶药是给蜀葵的?” 温云眠沉默点头。 “朕在问你话。”君沉御眼睛凌厉。 温云眠说,“是,不然皇上觉得臣妾会把药给谁?” “定亲王捨身忘死救你,朕以为你会去关心关心他呢。” 君沉御语气里满是醋味,可偏偏一副冷硬的面孔,半点没有软下来的意思。 温云眠伤心的看著他,“那皇上呢,口口声声说喜欢臣妾,可遇到刺客时,皇上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保护那位寧姑娘了。” “若不是定亲王救了臣妾,今日皇上就见不到臣妾了,所以臣妾就算是感谢王爷,又有何不妥呢?” 君沉御修长手指紧攥,那句朕本来是要救你的话,就那样生生止在了薄唇边。 “你可有受伤?” 温云眠抬手擦泪,这一幕让君沉御心软,可两人之间憋著一股气,谁也没有服软。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没有受伤。” 君沉御有些不悦,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子带著压迫,“那你可有关心过朕吗?” 温云眠心中冷笑,拋下她去救寧霜雪,这会反倒让她关心了? 不过她是妃子,哪里有资格跟皇上耍脾气,况且她不爱君沉御,也没打算跟他撕破脸,自然该装还是装一下。 “皇上哪里受伤了?” 她软软的一句话,让君沉御心间的冻冰瞬间化开了,紧绷的脸庞鬆动了些。 但是依旧嘴硬,“没事。” 温云眠仔细一看,才看到他手心里也有伤,她走过去坐下,正好手边就有药膏,“皇上手受伤,怎么没让太医给您包扎一下。” “不疼,包扎什么。”他冷漠沉著脸。 温云眠眼中冷意泛起,娇容却十分白软恬静,认真的给他涂抹药。 君沉御喉咙滚动,看著她认真的模样,最终还是说,“朕今日是要去救你的,是霜雪抱著朕,朕才被挡住了脚。” 温云眠讥讽,“臣妾知道。” 君沉御另一只手替她撩了下头髮放在耳后,“朕知道,这次將士们能用上草药,多亏了你。” 温云眠手上动作顿住,抬眸看他。 “寧姑娘不是说,草药是她送来的吗?” 君沉御勾唇,凤眸下移,含笑看著她,“她那样的身体,能去摘草药吗?而且她也不会想到这些的。” 温云眠倒是很诧异,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些。 君沉御看她,“为什么不跟朕解释?或者说,在你心里,不在乎朕看重谁?” 温云眠垂眸,看来那些帮她说话的將士是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要装无辜柔弱谁不会啊。 “只要將士们能用上草药就足够了,至於其她的,寧姑娘想来也不是有意的,臣妾是觉得,若寧姑娘喜欢,臣妾让给她就是了……” 手上已经包扎好了,君沉御看著自己手上被她绑了个蝴蝶结,哑然失笑。 他伸手把温云眠拉进怀里,让温云眠坐在他腿上。 君沉御眸光盯著她雪白的小脸,捏了捏她的脸,“霜雪她太单纯了,有时候可能会没安全感,怕朕忽视她,所以才会一时衝动,你凡事多让著她点,就当是帮朕照顾她,保护她,好吗?” 温云眠差点冷笑出声。 让她多照顾寧霜雪,还要保护她? 恶不噁心! 果然是个狗男人! 从寧霜雪刚见到她开始就故作柔弱却满是恶意的样子,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样子。 君沉御明知道寧霜雪抢了她的功劳,却还觉得她是迫不得已才这样的,真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果然,男人有时候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不愿意看明白。 “另外眠儿,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是朝中还有许多事忙,所以朕得抓紧时间带你们回京。” 温云眠弯唇,她也想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想早些回去的,“是。” 君沉御想到了什么,忽然抬手,捏住温云眠的下巴,“眠儿,你要记住,你眼里能看到的男人只能是朕,至於其他的男人,朕不想让你接触。” 温云眠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除了谢云諫,就是秦昭了。 她冷哼,却表面装的很温柔。 “臣妾明白。” 君沉御吻了下她娇嫩的唇,“乖。” 他的眠儿,永远都这样乖巧。 他很满意。 …… 君沉御回自己的大帐內处理事情,禄公公跟著,也在忙著回京的事。 但是他有个比较苦恼的事情,就只能问,“皇上,奴才想问问您,回去可要给寧姑娘一个位分吗?若是给寧姑娘位分,奴才就让人先去宫里给寧姑娘安排一下回宫后的事宜。” 君沉御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第412章 月赫归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 他也在思考,也確实是在为了寧霜雪仔细考量。 片刻后,君沉御才说,“暂且不给她位分了。” “她太单纯柔弱,若给了她位分,难保有人害她,朕也不容许宫里有人伤害她,所以还是得將她放在身边才行。” 禄公公应下,“是,奴才明白了,那奴才去准备一下回宫的事宜。” …… 深夜,温云眠还是关心秦昭伤势的,他徒手握住箭,手掌必定受伤了。 所以她打算让蜀葵再暗中去一趟秦昭的营帐內。 她不方便出面,否则若是传到君沉御耳中,指不定他要如何发疯。 蜀葵刚出去,营帐內的蜡烛忽然熄灭。 温云眠瞳孔猛地一缩,紧接著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等她看清楚面前那张脸,瞬间傻眼了。 月赫归? 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怎么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上次在胭脂铺子听取了他的秘密,所以来杀人灭口了? 月赫归那双魅惑至极的眼睛幽幽盯著她,嘴角勾著放荡不羈的笑容,“怎么,看见我傻眼了?还是几日不见,不记得了?” 温云眠心跳加速,她这会还赤著脚在床上待著,刚要往后,就被他握住脚腕拉了回来。 她不敢喊出声音,只能警惕的盯著他,“你敢擅闯军营?” 月赫归长了一张亦正亦邪的脸,他挑眉,“听说今日军中有刺客,皇帝撇下了你这个千娇百宠的贵妃,护著一个刚刚认识的民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温云眠神色一动,她忽然就明白了,今日军中的刺客是他派来的。 也没想到月赫归的手伸的这么长,竟然把她的身份都给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次听了我的秘密,这次不得做个交换吗?”他漫不经心的看著温云眠,嘴角噙著坏笑。 “什么交换?” 月赫归伸手摸了下她垂著的青丝,“回了京城,做我的內应,我做你的靠山,助你登上高位,如何?” 温云眠轻蔑一笑,眼神忽而转冷,“你在耍我吗?我做了你的內应,助你顛覆江山吗?” “不,我是要找一个人。”月赫归修长的手指勾著温云眠的长髮,“北国实力不比天朝差,但是战乱会生出许多风波,让百姓受苦,我倒是没有这个意思。” 温云眠不解,但她压根就不想跟这个前世变態偏执到疯魔的男人谈什么交易。 她找准机会就要从床上下来,可没想到他手指收紧,温云眠脖子猛地后仰,头皮刺痛。 月赫归阴测测起身,闻著她身上的幽香,坏笑的嘴角变得冷漠,“话还没说完,走什么?” 月赫归的匕首抵住温云眠的脖子,他的手和刀子都冷的让温云眠身子发抖。 就在这时,凌厉到极致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 月赫归的脖子上也架了一把刀,他侧眸看去,就看到了秦昭那双凛冽桀驁的邪眸,以及那张剑眉星目的俊脸。 看到那双眼睛时,月赫归神色忽然一顿。 这双眼睛……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嘴角上扬,“英雄救美?” “好,我不动她。” 月赫归收回手,秦昭动作乾净利索,当即就被推过来的温云眠护进怀里。 她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虽然看著很平静,她但是身上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別怕。” 温云眠轻嗯了声,垂在身下的手紧紧攥著秦昭的衣服。 秦昭一手揽著她,一手握著佩剑,久居上位者,他的目光里只有倨傲和漠视,“闯进来的人,要么滚,要么死。” “是我帮你选,还是你自己选?” 月赫归一袭红袍,鲜艷妖艷,他就算深夜闯进来,也狂妄的没换个夜行衣,这会听到秦昭的威胁,只懒懒一笑,“我能选择死在她怀里吗?” 温云眠脸色微变,她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秦昭眼尾浮现戾气,他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平日里更是寡言少语,所以面对调戏温云眠的话,他不觉得是玩笑,他会当真。 温云眠感受到秦昭的杀意,连忙拉住他,冲他摇头。 全天下能让秦昭收敛杀意的,也就只有温云眠了。 她一个眼神,一句话,秦昭就乖乖听话了。 月赫归也没想在停留,他亦正亦邪的面容带著几分深色,深深看了眼秦昭,这才说,“贵妃娘娘,我跟你提的交易,你好好想想。” 等月赫归离开,秦昭才看向温云眠,“你没事吧?他伤到你了吗?” 温云眠摇头,还没等她说话,秦昭就看到她没穿鞋子,赤脚在地上。 他二话不说,把人横著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温云眠呆住了,不过还是在他收回手时,拉住了他的手,垂眸就看到了他掌心的伤口。 虽然已经包扎好了,可因为伤口太深,还是会渗血。 “疼吗?”温云眠蹙眉后,抬眸问他。 秦昭眉头轻挑,压下身子看她,“疼,你要不要给我吹吹?” 温云眠觉得,秦昭的眼睛才更蛊惑。 “帮你吹吹就能不疼了?” 秦昭眼梢之下是一抹浅浅的红,他想到了在山谷的那夜,忽而浅笑,声音低沉带著蛊惑,“亲一下或许好的更快。” 温云眠勾唇,“秦昭,你学坏了。” 秦昭低笑,“那眠眠喜欢吗?” 虽然这会秦昭在军营里,但她不担心会不会有人闯进来,因为她知道,秦昭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就不会把她置於险地。 所以她才放鬆的。 温云眠轻推了他一下,给他的掌心轻轻吹了吹。 “现在还疼吗?” 浓郁的夜色里,秦昭的眸子浓黑如墨,他凑近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眠眠真是包治百病。” 清冽的雪松香縈绕进她鼻尖,这一次却像个会自己生长的藤蔓,往心尖里钻去。 不过温云眠还是正色说,“今日早上还是要多谢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秦昭唇畔含笑,“要是不挡住这一箭,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 “攒著,不急。” 他声音低沉好听,酥酥的,撩人心弦。 她忽然觉得,秦昭其实很会。 …… 君沉御陪著寧霜雪,给她餵药。 寧霜雪从未在军营过夜,所以怕她害怕,便將守卫大多调到此处守著她了。 寧霜雪看著黑漆漆的药,眉头都皱起来了,撒娇摇头,“我不想喝了。” 君沉御温柔劝说,“良药苦口。” 寧霜雪疑惑又无辜的问,“夫君,这是云眠妹妹为我摘回来的药吗?” 想到上次让眠儿冒雪去山谷,君沉御的眉头便不由得沉了下来,“不是,是定亲王摘回来的药。” 寧霜雪笑了笑,“我听说云眠妹妹也去了?夫君为了我,让她独自去山谷,她心里应该很委屈吧?” 君沉御拿著汤勺的手止住,“不说这个了,来,喝药。” 寧霜雪却撒娇的说,“夫君,你先听我说完嘛。” “你说。” “能不能让她再去一趟山谷?我若是隨你回京城,还需要这些药调养身子呢。” 君沉御脸色冷了下来,“眠儿身子弱,朕不会让她再去的。” “夫君。”寧霜雪委屈抿嘴,“云眠妹妹上次去就是崴了脚,又不辛苦,而且草药还是別人摘的,云眠妹妹就是跟著走个过场而已,她为何那么矫情呢。” 第413章 无情又多情的男人 君沉御脸色冷了下来,“霜雪,朕不希望任何人这样说她。” 寧霜雪睫毛一抖,放在被子里的手蜷缩起来。 她一直都在试探,试探沉御对这个贵妃的底线,可没想到,底线这么浅…… 他这么在意贵妃,那宫里其她的女人呢? 听说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回去后又该是怎样的? 而她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自己和沉御到底经歷过什么,又该如何一人把控他的心呢。 看著面前的帝王俊美矜贵,她忽然生出浓浓的自卑。 她想不起来曾经的自己,所以她胆怯又迷茫,看著他身边那个贵妃,虽是个后来者,却美艷动人,姿容绝色,在这个珠玉明月般的女人面前,她更是產生了强烈的自卑。 她觉得自己爭不过她,但是又被面前的帝王深深吸引。 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变得好奇怪。 她甚至不愿意和贵妃站在一起,生怕自己会黯淡无光。 君沉御语气有些生硬,心里也不悦,谁知低头看到寧霜雪眼泪掉下来,落在被子上,晕开一片,他顿时便后悔了自己的態度。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觉得他应该最爱霜雪,可听到她说眠儿的不好,他又下意识的维护。 他不该因为別的女人而凶他最爱的女人。 他应该把霜雪放在第一位的。 君沉御定了定神,才安抚她说,“雪儿,朕护著你,做你的依靠,你和所有人都不同,所以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另外,那日是你性命垂危,朕不得已才让眠儿去採药的,可这不代表眠儿要供你驱使。” 说完,君沉御薄唇紧抿,神色有些僵硬,因为他又没控制住,把最后一句话给说了出来。 言外之意寧霜雪也听的明白,只是她没想到,她这样的话竟然没什么用。 寧霜雪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君沉御不忍对她发脾气,將人搂在怀里,“好了,朕不是有意要凶你的。” 寧霜雪抱著他,委屈嚅噎,“雪儿知道了……” 她一定要变得更好。 一定要超过贵妃。 因为她明白,男人在绝对貌美的女人面前,永远都是心动的。 等寧霜雪睡下,君沉御从大帐內出去,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眠儿的帐篷,他顿了顿,朝著那边走去。 当他看到那边守卫那么少,不由皱起眉头,“小禄子,看守贵妃的人呢?” 禄公公愣了下,这时才注意到贵妃外面的手位竟然不足寧姑娘那边的一半。 听到皇上语气里的不满,禄公公赶紧说,“启稟皇上,这,这是齐统领安排的。” 想到上次跟著眠儿去摘草药的齐统领,君沉御眉头紧锁。 他是增加了霜雪那边看守的人,可没让手底下的人裁减眠儿这边的人手。 没想到他们敢如此阳奉阴违! 正好齐统领过来回稟情况,没想到还没跪下来,肩膀上就重重挨了一脚。 皇上踹他,他哪里敢反抗,顿时人仰马翻,又不敢停留的爬起来。 “糊涂东西!如今土匪四处逃散,若混跡其中伤了贵妃,你有几个脑袋向朕交代!” 齐大人怔住,上次没有完成容妃娘娘的吩咐,定亲王也在山谷,他不敢茫然动手,若这次再不能伤了贵妃,他如何对得起容妃娘娘。 但是皇上责问,他只能狼狈的跪地,“皇上恕罪,微臣想著要优先照顾寧姑娘,这才裁减了贵妃大帐外的守卫。” 君沉御眼神冰冷,“给朕护好贵妃,若再怠慢,朕拿你试问!” “是!” 禄公公跟在后面,不由得摇头。 皇上心里明明在意贵妃,可皇上自己好像总是看不清楚…… 罢了,这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该操心的事。 “皇上可要去看看贵妃娘娘吗?” 君沉御目光幽深,“不了,霜雪以为朕疼爱眠儿,所以处处不高兴,总是在朕面前言语挑拨眠儿,朕想让她们二人和平共处,自然是要先晾著眠儿的。” “是。” …… 次日,大军回京。 昨天裁减人手一事温云眠已经知道了,可这会从帐內出来又多了些人,温云眠问了才知道,是君沉御吩咐的。 不等温云眠多想,君沉御就从另一个帐內走了出来。 温云眠温顺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看到温云眠,君沉御伸手將人拉到面前,这才注意到她手是冰凉的,他蹙眉,心疼的把披风搭在她肩上,“手怎么这么凉。” 看著他眼里不似作假的深情和心疼,温云眠淡淡扯唇。 她很圆滑,情绪从不外露,因为被情绪控制的人是不理智的,所以哪怕君沉御对她的態度多变,她也不会去失控的跟他爭执。 爭执带来不了什么,可是虚以委蛇却有无数的真金白银和奇珍异宝。 何乐而不为呢。 “想什么呢?”君沉御凤眸含笑看她。 温云眠回过神,“在想皇上方才说的话。” 君沉御挑眉调侃,“朕问你冷不冷,你就想这么久?” 温云眠没回答他,只是问,“皇上不去照顾寧姑娘吗?” 君沉御俊美的面容划过一丝凝滯。 还没等他开口,温云眠便问,“臣妾的马车是在后面那辆吗?若是的话,臣妾就先回马车上了。” 她刚要告退,君沉御就拉住了她。 温云眠看向他,君沉御神色有些动摇,和她解释,“她身子不好,一路长途跋涉,朕得让她在身边,时时看护著她才行。” 温云眠是个表演者,既然君沉御愧疚,那她就演出失望。 於是她伤心的侧开眸子,不著痕跡的抽出手,“臣妾明白了。” 看温云眠告退,君沉御心里也不是滋味。 禄公公有些担忧的问,“皇上,贵妃娘娘这是生气了吗?” 君沉御沉下眸子,“眠儿不会生气的,她脾气很好的。” “只是,朕也確实忽略她了。” 他顿了顿,“朕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禄公公笑著点头,“皇上放心,已经准备好了,这是贵妃娘娘独有的,一会奴才就送过去。” 君沉御舒展眉头,“能让她开心就好。” 此时的马厩旁。 於风轩的目光盯在温云眠身上。 她上马车时,衣裙垂顺摇曳,正好勾勒著她纤细的腰肢。 摇曳生姿。 於风轩的呼吸一下就紧了。 帝王的女人,果然是顶级美人。 他真想尝尝她的滋味。 不过现在是没机会了,等回到京城再找机会不迟。 …… 平阳城內。 酒楼的雅室內躺著一个男人,明明是白天,但是屋子里很暗,他慵懒的躺在椅子上。 另一个看著很正经,不那么邪气的男人坐下来,“他们已经启程了。” 月赫归睁开眼睛,眼中带著惺忪睡意,“谁?” 慕容夜自己倒了杯水,“天朝皇上,君沉御。” “哦。”月赫归这才清醒。 慕容夜斜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天天睡都睡不醒。” 月赫归勾唇,坏笑,“怎么,这么关注我?” 慕容夜已经適应了他的调戏,“所以接下来什么行动?” 月赫归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慵懒的挑眉,“搅乱大皇兄联手定亲王的计划,另外,再找找那个人。” “你兄长?”慕容夜放下茶杯。 月赫归神色有些倦怠,嗯了一声。 “这是母后去世前最后惦记的事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兄长。” “所以你要如何做?”慕容夜很稳重的在问。 月赫归却勾唇,懒懒的靠著,头枕著双手,邪气凛然的笑,“打算勾引个美人。” 慕容夜疑惑拧眉,“?你这什么变態想法?” 第414章 圣驾回宫 “用美色诱惑她,让她做我的內应,不好吗?”月赫归不要脸的轻笑。 慕容夜蹙眉,理解不了这种骚包行为。 不过想归想,月赫归还是懒散的说,“不过这次难度有点大。” “她身边可不缺貌美的男人。嘖嘖,挺有挑战性的。” 慕容夜丟给他一个果子,“得了吧你,有这个时间还是去打听打听,定亲王长什么样子吧,不然你怎么破坏大皇子和他的联合?” 月赫归半靠著,“准备准备,下个月去京城,参加朝贺。” 慕容夜应了一声,“含音公主也要去,要不添一个人?” “谁?”月赫归蹙眉。 他坐起来,“添什么?添乱吗?” 他表情里都是哥哥对妹妹的嫌弃。 慕容夜弯唇,“能不能別这么说公主。” 月赫归哼了一声,“就你觉得她好,你最好把她塞你口袋里带著,正好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慕容夜笑了笑,“也行。” 月赫归受不了他这腻歪的表情,“你真喜欢我妹?” 慕容夜温润一笑,“不行吗?” 月赫归嘖嘖摇头,“她这么丑,你这都什么品味,难道是用耳朵看东西的吗?” “没人说过你们兄妹两个长的很像吗?”慕容夜气定神閒的喝茶。 月赫归的眼神都能杀人了,“滚,別侮辱我的长相。” 慕容夜笑了起来,因为含音听到別人说她和月赫归长得像,也会炸毛,觉得別人在羞辱她。 …… 温云眠坐在马车里,想念她的宝贝儿女,当了母妃后,一想到家里的粉嫩糰子,她就归心似箭。 蜀葵给温云眠倒了茶水,“娘娘,您是在伤心皇上和寧姑娘待在一起的事吗?” 温云眠捧著热茶,“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时,禄公公快步走过来,“娘娘?” 听到声音,蜀葵掀开车帘,请了禄公公上来。 禄公公手里捧著个盒子,笑呵呵的说,“娘娘,皇上之前答应您,舆图没送给您,但是送您一个更好的东西。” 温云眠疑惑,本以为他只是说说,“是什么?” 禄公公將盒子慢慢打开。 紧接著,璀璨夺目的光亮从里照射出来。 “娘娘,这是西域献上的无价之宝——夜明犀。” 夜明犀? 蜀葵和雪葵都惊讶的看著。 禄公公將一个犀角拿了出来。 “娘娘,这夜明犀,它夜间能自行发光,可照百步之远,即便以十层布帛遮盖其上,也难以掩盖其光芒。即便夜幕降临,也能光明如昼,无需点燃任何火烛。” 蜀葵雪葵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物,竟然还会发光。 果然,就算是禄公公把盒子盖上,也依旧挡不住耀眼光亮。 温云眠接过来,这东西確实极其稀有,连她都不曾听过。 “这是皇上寻遍各处才找到的绝世珍宝,还请娘娘笑纳。” 温云眠目光幽深。 瞧瞧,怪不得女人总容易沉溺在帝王的温柔乡里。 若换做寻常男人,身边的女人不高兴了,自然是买一些衣裳首饰,好好哄哄就是了。 可身为帝王的女人,一个不高兴,就是世人都不曾见过的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只要皇上稍微上点心,那就是別的男人一辈子也达到不了的高度。 任谁会不心动这样阔气的男人。 见识过雄狮,哪里甘心再回归寻常。 这就是宫里女人一个个深陷其中的原因。 “多谢皇上的赏赐,等车停下,本宫再去向皇上谢恩。” 禄公公笑著说,“皇上说,娘娘不用谢恩了,这个东西回去后可放在娘娘私库里。”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不是只让她用用,而是直接给她了。 毕竟宫里的东西,歷朝歷代的妃嬪都是只有使用权,若是去世,东西会被內务府收回。 但是皇上私底下赏赐的,或是皇上用私库里的东西赏赐的,就归属於妃嬪自己了。 温云眠弯唇,“好,本宫知道了。” 禄公公下车后,雪葵才说,“娘娘,皇上说不用去谢恩,是担心寧姑娘知道后不高兴吗?” 蜀葵轻声训斥她,“別胡说。” 温云眠神色浅淡。 蜀葵顿了顿,“娘娘,为何您收了这样好的东西,还闷闷不乐呢?”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她並没有闷闷不乐,只是她在想回宫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想要顶级权利,享受万世敬仰,那就註定要和君沉御这个男人纠葛不清。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哪怕一时被寧霜雪这个前世未曾出现的变数绊住了脚,也不代表她会一直被压制。 毕竟爭权夺位的路上,哪有一帆风顺的。 既然要走上无人之巔的高处,自然要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 七日后,皇上的圣驾抵达京城。 这一路上,寧霜雪身子弱的很,又晕又吐的,君沉御一直耐心的照顾她。 皇后等人跟隨太后已经在等著了。 诸位妃嬪各个都是好看动人的,縈绕之处,珠光宝气,幽香浓郁。 皇后怀里抱著已经八个月的二皇子君靖泽,太后亲自抱著琮胤。 大皇子没过来,他没了母妃,还养在金鑾殿,这个时候皇后自然顾著自己儿子,太后又把琮胤宠的跟心头肉似的,谁能想起来不受宠的大皇子。 旁边的秦嬪则和玉贵人在暗中较劲,算著对方抱瓚华的时间,一个人抱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一到,玉贵人立马示意,“秦姐姐?” 秦嬪装作听不见。 玉贵人咳嗽一声。 秦嬪还是听不见。 没办法,玉贵人只能说,“秦姐姐,你看那是不是贵妃娘娘?” “哪呢?” 秦嬪一分神,香香软软的小瓚华就抱玉贵人咧嘴笑著抢走了。 “你耍赖。”秦嬪拉怂著脸,不满的看她。 玉贵人笑眯眯的蹭了蹭小瓚华白嫩的脸,“谁抢到就是谁的。” 帝王回宫,文武百官也在相迎。 他们在等著皇上和贵妃娘娘一起出现呢。 就在这时,皇上从马车上下来。 所有人都赶忙跪了下来,“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寧霜雪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心头怦怦直跳,这一刻,夫君是的帝王才让她有了实感。 旁边已经站著许多等待伺候的宫女太监。 就在寧霜雪准备走在皇上身侧时,御前的太监和瑶华宫的宫女太监就已经把寧霜雪给挤到了后面,恭恭敬敬的恭迎贵妃娘娘! 寧霜雪错愕,可是没有人理会她,反倒是温云眠,风风光光的走到了君沉御身侧。 寧霜雪委屈极了,可皇上在前面,太多的人了,她挤不过去。 君沉御走到太后和皇后跟前,皇后高兴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太后笑著说,“皇帝和贵妃可算是回来了。” 后宫诸位佳丽也都翘首以盼的看著皇上。 君沉御心情愉悦,看著自己的三个孩子,他弯了弯唇,“母后照顾两个孩子辛苦了。” 温云眠看到自己的儿女,心头一软,还没开口,小瓚华立马就委屈的红了眼。 两个小傢伙好像也聪明的知道这是重要场合,红著大眼睛,但是一个也没哭。 皇后想让自己的儿子討得父皇欢心,所以温柔的靠近。 君沉御自然给皇后这个面子,“靖泽,来,父皇抱抱。” 二皇子胆怯的往皇后怀里缩,皇后的脸色立马就僵硬了起来,她试了好几次,二皇子都胆小的很。 反倒是旁边的琮胤,很快就不伤心了,激动的挥舞著小胖手,一张白嫩好看的脸上满是高兴,咿咿呀呀的伸手要抱抱。 君沉御心情顿时大好,他爽朗一笑,將琮胤和瓚华一起抱在了怀里,“来,父皇抱抱你们两个。” 太后笑著说,“这两个孩子和父皇很亲近呢。” 皇后脸色更难看了。 国师捋了捋鬍子,不愧是他亲眼认证的帝王星和凤鸣星,就是討人喜欢,嘿嘿。 但是皇后还没来得及把敌意对向温云眠,一道素白的身影就走到了君沉御跟前。 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夫君……” 第415章 六宫齐心 隨著寧霜雪青涩的喊一声夫君,无数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寧慈衿? 为什么是一张和寧慈衿一样的脸! 皇后,容妃,莹贵人,她们的目光各有深意和惊诧。 但是太后却在看到她时,神色猛然一僵,再看向皇上时,眼中已经有了浓浓的深色。 这个女人怎么回来了…… 寧霜雪轻咬嘴唇,双眼中满是青涩含羞的看著君沉御,伸手轻轻扯他的衣服。 君沉御微微蹙眉,他在马车上已经不止跟霜雪说过,入宫后让她暂且隱瞒身份,待到站稳脚后,再侧封她位分,可没想到霜雪会如此心急。 温云眠眼神冷然,寧霜雪以为这后宫里哪个女人是好对付的,竟然这样按耐不住。 不过也正好,豺狼虎豹最忌讳的就是皇上最爱谁。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追隨皇上去平阳城,必定成为皇后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她表露出自己並非最受宠的,她们也未免相信。 眼下寧霜雪出现的,刚好帮她转移火力。 君沉御虽心中不满,可该维护还是得维护,毕竟霜雪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了。 他將寧霜雪带到身旁,沉著声音说,“小禄子,送寧姑娘先去休息。” 君沉御並未否认夫君这两个字,皇后听在心里,眼皮狠狠一跳,抱著二皇子手也不由得收紧力道。 没想到皇上前去平阳城,身边跟著温云眠,都还能让狐媚子勾引上皇上,竟然还从平阳城带回来了一个民女。 只是寧姑娘这三个字,让皇后有些惴惴不安。 寧妃也姓寧,而且还长著和寧慈衿一样的脸,而寧慈衿的妹妹就是寧妃…… 君沉御也並未在此多停留,“母后,朕舟车劳顿,有些疲惫,先回去歇息了。” 太后牵强一笑,目光深邃的看了眼身后的温云眠,而后才朝皇帝点头,“好,快些去休息吧,身体要紧。” 君沉御转头看向温云眠,“眠儿,你也许久不见琮胤和瓚华了,先去陪陪他们,朕晚点过去看你。” 温云眠淡淡应声,“是。” 看到皇上离开,文武百官们纷纷行礼。 玉贵人似乎看出了温云眠的意思,灵机一动,便在眾位妃嬪都在的时候疑惑的问,“贵妃娘娘可知那位女子是何人?皇上竟然如此宠爱她,瞧著都不在乎娘娘了。” 温云眠弯唇,却故作一副幽怨的模样,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看著委屈极了,却什么话也不说。 从方才君沉御的神色里,温云眠就能看出君沉御並不想让眾人知晓寧霜雪的身份。 若这个时候温云眠说了出来,那一传十十传百,君沉御若知道,必定不满。 她又不傻。 所以把戏做足了,让她们去猜就是了。 越是这样含糊不清,谣言传的就越离谱,那些爭夺帝王宠爱的女人就越把注意力都放在寧霜雪身上。 而她,就美美隱身了。 秦嬪心疼的说,“玉妹妹,別说了,你没看到娘娘伤心了吗。” 莹贵人眼神忖思,虽然她们乔家和温云眠还有顾家有仇恨在,可是眼下在宫里自然是得爭宠为先。 瞧见贵妃这副伤心的模样,莹贵人不由看向了那边身影已经模糊的寧霜雪。 这个女人,比贵妃还得皇上喜欢吗? 太后也被温云眠的演技给矇混住了,以为温云眠对自己的儿子是一片真心。 如今看著皇上的一颗心都在那个寧姑娘的身上,太后也不由得嘆气,“好了,贵妃一路舟车劳顿,也先回去歇息吧,等休整好了,再来跟哀家说说话。” 温云眠柔弱应声,“是。” 今日皇上疲惫,所以那些等候者的妃嬪们也自然无法去面见皇上,只能都先行告退。 回去路上,一位杜常在生气的说,“之前在宫里,不少的人都在记恨贵妃霸占著皇上,想来贵妃自己也很得意,没想到去一趟平阳城,被一个模样还不如她的女人把宠爱给抢走了,真是貽笑大方。” 江答应微微蹙著黛眉,她性子靦腆,这时候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但是既然要投靠贵妃,有些事情就必须要做。 所以她在找机会。 跟著的一位张答应冷嘲热讽的说,“姐姐说的没错,刚才我瞧著贵妃的脸都铁青了呢,看来皇上带回来的这个女子著实是厉害。” 江答应想了想,便说,“如今诸位姐妹们进宫都还未曾侍寢,皇上的目光却都在那个姑娘身上,说不定很快就会压咱们一头了。” 莹贵人心机最深,她幽幽的说,“咱们入宫的女子大多都是受过家族薰陶的,哪有光天化日叫皇上夫君的,这分明是在给咱们下马威呢。” “真是可恶,若她也霸占著皇上,我绝不会放过她的。”旁边的陈常在义愤填膺嘟囔。 “就是,她如果也是狐媚子,决不能忍让她。” 听著眾人的话,莹贵人轻轻一笑,她虽然恨贵妃,但她平等恨每一个爭宠的女人,那个寧姑娘绝对不简单,既然是皇上的心头肉,那就只能六宫眾人一起“齐心协力”的除掉她了。 …… 凤仪宫,皇后也顾不得不满自己这个胆怯的儿子了,“岂有此理!” 香墨赶紧安抚,“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气的头疼,“本宫才是皇上的正妻,是母仪天下的人,能够唤皇上夫君的也只有本宫!皇上把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带进宫就罢了,竟然还纵容她如此僭越!” 香墨给皇后倒了杯茶水,“娘娘,皇上虽然有了新欢,可是这也恰恰说明,贵妃失宠了。” “在宫里的时候,无人能比的了贵妃,可现在皇上不也著急去陪著那个女人了吗,反倒把贵妃晾到了一边。” 皇后眼皮微动,心中的怒火平息,“说的倒也对,温云眠那个贱人盛宠的日子也到头了,不过那个寧姑娘,她会不会寧妃?” 香墨连忙说,“娘娘你別乱想。” “本宫没乱想,皇上不是滥情的人,在这宫里能让皇上偏爱的,除了妧贵妃以外没有其她人了,而且她长的和寧慈衿一样!” 香墨连忙说,“那个寧妃无人知道她叫什么,甚至当年在东宫就是掛个空名头的人而已,而且娘娘当初派去杀她的人,可是將她万箭穿心了,这样的人,哪里有活过来的可能。” “或许,她只是寧妃的妹妹或是姐姐。” 第416章 寧霜雪的计划 听到香墨这么说,皇后才鬆了口气,“说的没错,本宫真是昏了头了。你让人盯著那个寧姑娘,看看她是不是个老实本分的,若得寸进尺,本宫也不介意除掉她。” “是。” …… 君沉御並没有去见寧霜雪,他还有政务在身,平阳城官员一事他还要处理,所以寧霜雪暂且住在了朝阳宫的偏殿。 寧霜雪的父母被安置在了京城一处宅子里,这次隨著她进宫的,是一个名叫茉莉的婢女。 寧霜雪看著四周的装潢,如此奢侈大气,她几乎没有见过,心也在这富贵里沉溺了下来。 茉莉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姑娘。” 寧霜雪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样显得她无名无份,但她忍了,因为她知道,宫里深不可测。 “怎么样了,宫里的大致状况都问清楚了吗?” 今日皇上回宫,各宫都很忙,打听起来消息就容易了。 茉莉说,“奴婢打听到,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就只有妧贵妃最得盛宠,而后妃子里有容妃,惠妃,生下的嬪位里比较得宠的是秦嬪。” “秦嬪和贵妃交好,惠妃则是个比较单纯的,容妃身子虚弱,但是代管后宫诸事。” 听到这些,寧霜雪眼中掠过一丝幽深,柔弱早就消散了。 她手指摸著面前的珠帘,如果她想在宫里生存下去,那对手就是妧贵妃。 但是她不能轻举妄动,她要先除掉贵妃的羽翼。 既然她入了宫,那这宫里就得是她的天下。 她盯得就是贵妃之位。 她想不起来和皇上的任何事情,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急需要位分,来获得安全感。 “茉莉,你再去好好了解一下那个秦嬪。” 茉莉点头,“是。” …… 瑶华宫。 温云眠很久没见自己的儿女,和他们亲切的待了一会,她就去梳妆更衣了。 云漾云翡一看见温云眠,眼睛就红了,“娘娘,奴婢听说您受伤了。” 温云眠弯唇,“已经好多了,本宫没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可有发生什么事?” 云漾帮温云眠沐浴。 鲜铺散在水里,旁边宫女们端著各种东西在候著。 雾气瀰漫,温热暖意。 云漾温声说,“宫里倒是风平浪静,有四朵云他们在暗处盯著,太后带著三皇子和公主去行宫,倒是没什么风波。” 温云眠应了一声,对云翡交代,“你去写封信,让二舅舅暗中盯著那个齐统领。” 她记得二舅舅和那个谋害她的齐统领是在一处共事的,她倒要看看,他是受宫里哪个人的指使来谋害她的。 “奴婢明白。” 温云眠浑身疲惫,沐浴后,她换上了一件翡翠锦绣丝绸裙。 靠在软榻上,由宫女替她按摩放鬆。 云漾给温云眠倒了热茶,“娘娘,您隨著皇上外出前让奴婢派人盯著容妃娘娘,方才那奴婢回来稟告,说容妃这段时间经常去凤仪宫。” 温云眠眼神微冷,“凤仪宫?” 难道容妃也投靠了皇后吗? 她深拧眉头,“让人继续盯著。” “是。” “另外,好好整顿一下瑶华宫,本宫外出这段时间,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云漾应声,“奴婢明白。” …… 因为君沉御太忙,入宫后的两天,寧霜雪都是独自一个人待著的。 但是君沉御派了很多照顾她的人,寧霜雪虽然有些失落,可是她现在最急切的就是要剷除夫君身边那些么蛾子。 早上时,茉莉来伺候的时候,在寧霜雪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寧霜雪一愣,“你说的真的?” 茉莉点头,“是啊姑娘,奴婢本以为盯著秦嬪娘娘的行踪不容易,没想到今日正好听见有人说秦嬪娘娘早上喜欢去御园。” 寧霜雪勾唇,“好啊,那咱们也去御园。” …… 而在这边,容妃倒了杯茶水,“消息递过去,她信了吗?” 海棠笑著说,“那个茉莉鬼鬼祟祟的盯著秦嬪娘娘的宫室,奴婢让人不过隨意说两句,那个蠢货就相信了。” 容妃勾唇,“没想到那个民女还挺厉害,刚回来就知道把矛头对准贵妃身边的人,不是个简单货色,无论她打什么主意,咱们都添把火。” “毕竟贵妃和她身边的人,出宫的出宫,去行宫的去行宫,瑶华宫可不是密不透风的墙,本宫哪里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海棠知道娘娘的计划,便立马应声,“奴婢这就去。” …… 秦嬪走到御园,每天她都会去那棵玉兰树下待著,落雁將暖炉递给她,“娘娘,您就这么喜欢玉兰吗?如今还是冬天呢,玉兰要到初春才会开的。” 秦壁月眸色柔和,“是啊,但是开不开,只要看著它,我就很高兴。” 谢云諫,这样好听的名字,这样如同謫仙般的男子,却只能停留在她的记忆里。 寧霜雪走过来就看到了秦嬪,她递给茉莉一个眼色,茉莉点头,悄悄绕到了后面。 秦嬪注意到了寧霜雪,她没有心情理会她,刚要离开,寧霜雪就走了过来,“参见秦嬪娘娘。” “寧姑娘有事吗?” 她柔弱一笑,“秦嬪娘娘也喜欢玉兰吗?” 秦嬪一怔,她不知道这个寧霜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如今看她人畜无害的,倒也没什么恶意,便点头,“是。” “我也喜欢玉兰。”寧霜雪笑的无辜纯真,好像没什么心眼。 秦嬪敷衍一笑,“等开春就开了,到时候更好看。” “是呢。”寧霜雪话音刚落,忽然伸手拉住秦嬪。 秦嬪一愣,没想到寧霜雪却说,“姐姐小心。” 扭头看到正端著御膳房热汤的小太监路过,秦嬪这才收回目光,“多谢寧姑娘了。” 谁料就在秦嬪放鬆警惕的片刻,身后忽然被人猛地一撞,直接就撞到了寧霜雪。 “娘娘!”落雁都没来得及伸手去扶。 寧霜雪一个不慎,重重的摔倒在地,本来一切都在算计中,没想到地上太滑,头重重磕在了石头上。 恍惚剧痛中,一段段记忆从脑子里汹涌而出。 “好疼……” 御园不少人都惊了。 秦嬪惊愕,就要伸手去扶寧霜雪,“寧姑娘,你没事吧?”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汪汪”的低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寧霜雪还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一条雪白的狗呲著牙猛地冲了过来。 也不知是被什么吸引,直奔著寧霜雪而来。 秦嬪脸色骤然一白,是贵妃娘娘养的小狐! 不,如果咬到这个寧霜雪,小狐就活不了了! 旁边的太监们赶忙衝过来就要挡著驱赶! 落雁惊了,“娘娘,这是贵妃娘娘养的小狐?” 寧霜雪头疼的厉害,可她听到了这句话。 她忽然来了力气,撑著起来的时候,故意就要往小狐跟前去。 咬了她,这条狗就得死! “汪汪!!!” 小狐拼命摇脑袋,可是克制不住的呲牙。 她倒要看看,贵妃会不会和夫君决裂。 第417章 秦嬪受伤 就在寧霜雪准备衝过去,故意让狗咬上她的时候,身子突然被人用力一撞,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 小狐现在已经发狂了,它呲著牙扑过来。 小太监们像是故意似的,也不真的驱赶,就这样让小狐找到了口子,当即就咬了上去! “啊!” 所有慌乱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见秦嬪脸色苍白的躺在了地上。 落雁嚇得脸都白了,“娘娘!” 看到自己的伤口,秦嬪狠狠鬆了口气,还好,咬到她总比咬到这个寧霜雪要好。 “传太医,快传太医!” 寧霜雪眼中错愕,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挡在了她前面。 该死,竟然坏她的计划! 可是寧霜雪这会头疼的厉害,侧眸艰难去看的时候,就瞧见磕的石头上有一片血。 正在混乱之际,茉莉也赶紧跑了过来,“血?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狗已经被人用网给捕捉住了。 寧霜雪头晕的很。 就在这时,禄公公喊声突然响起,“皇上驾到!” 君沉御刚过来,就看到御园一片狼藉,秦嬪的伤最严重,可君沉御一眼就看向了寧霜雪,他快步走过去,“霜雪?” 寧霜雪啜泣,她顾不得自己的头,手紧紧拉住君沉御的衣袖,“夫君,那只狗好可怕,它,它像是疯了一样的要咬我,是秦嬪娘娘替我挡住了,秦嬪娘娘的胳膊都被咬流血了……” 君沉御蹙眉,黑眸里像是聚集了无数的阴鷙冷风,“怎么回事!” 御园里的人跪成了一片,一个比一个把头低的厉害,谁也不敢说话。 一个小太监赶紧跪了过来,身子一个劲发抖,“回,回皇上,这只狗是贵妃娘娘养的,刚才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发疯似的衝过来了,奴才们压根就拦不住。” 听到是贵妃养的狗,君沉御眼中的冷意退散了些,他下顎线紧绷,“小禄子,先去传太医!” 禄公公急忙应声,“奴才这就去。” 秦嬪疼的都快昏过去了,君沉御拧眉,“先送秦嬪回去。” 宫女太监们忙不迭失的应声,將秦嬪先送回了自己的宫室內。 回去的路上,秦嬪脸色苍白,吃力的拉住落雁,低声说,“快去,通知贵妃娘娘。” 这么久瑶华宫那边都没动静,必定是有人故意瞒著,如果来的迟,谁知道这个寧霜雪会不会作什么妖。 从刚才寧霜雪故意让小狐去咬她,秦嬪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而今天有人从后面撞她,也一定是想著污衊她推了寧霜雪。 当时御园那些不拦著小狐的太监宫女,也必然有问题,等皇上质问寧霜雪为何受伤时,他们一定都会是“目击”的人! 所以这次她挡住小狐,一部分是帮著贵妃娘娘保下了这只狗,另一方面也算是保下了自己。 …… 瑶华宫。 禰玉珩正在替温云眠检查脚踝,看著脚踝还红肿著,气愤的说,“这隨行的张太医是个草包吗,怎么让娘娘的脚踝伤了这么久,骨头都错位了,他也没看出来吗?” 云漾也蹙眉看著,“娘娘的脚踝伤的这样严重,可是皇上连关心都没关心。” 温云眠挑眉,“他关心就有用吗,还不如用一些好药来的实用些。” 蜀葵抿唇,“娘娘一路上也没喊疼,奴婢还以为您的腿好了呢。” 禰玉珩气的不轻,他一路奔波去救人,却没跟在娘娘身边,“娘娘,我再帮你好好治一下,这几天最好是不要走路。” 温云眠点头,还没等她开口,小路子著急忙慌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小狐一直都是苒儿照顾的,娘娘昨日刚回来,奴才看您太累,就没让小狐过来,没想到今天早上一去看,苒儿昏过去了,小狐也跑出去了。” “方才秦嬪娘娘身边的人来稟告,说小狐衝出去了,差点咬伤了寧霜雪,是秦嬪娘娘挡住了,不过落雁的意思是,寧霜雪似乎就是衝著您和秦嬪娘娘来的。” 温云眠脸色骤然一沉,她將自己的脚踝遮住,起身,“本宫去看看。” 禰玉珩还关心温云眠的脚踝,可眼下也只能先忍住了,毕竟宫里若有狗咬伤主子,一般都是要將狗给杀了的。 毕竟都知道,咬了人的狗不会轻易罢休。 她出去前,吩咐小路子和蜀葵了几句话。 两个人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奴才明白!” 温云眠眼神阴冷,才刚回宫一天就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那就等著她以牙还牙吧。 …… 寧霜雪躺在床上,太医给她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 君沉御深眉紧拧,气场压的极低,“除了头,还有哪里受伤吗?” 太医赶紧回话,“皇上放心,外伤是没有了,不过寧姑娘受了不小的惊嚇,这得好好调养著。” 君沉御坐到床边,寧霜雪当即扑进了君沉御怀里,“夫君,那个狗好可怕,为什么它就奔著我来……” 这时,温云眠也从殿外进来了,皇后和其她一些妃嬪也都跟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神色阴鬱。 温云眠走过来,“臣妾听说小狐嚇到了寧姑娘,咬伤了秦嬪,特地过来看看。” 她心里知道壁月是帮了她的,如果咬到了寧霜雪,小狐一定会没命的。 寧霜雪委屈的缩在君沉御怀里,“夫君,那条狗竟然是贵妃娘娘的狗?那,那它是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咬我呢……” 顏常在蹙眉,贵妃帮过她,她也是个直性子。 一听寧霜雪这意有所指的样子就受不了。 “寧姑娘,你这意思不就是贵妃娘娘故意放狗咬你吗,真是奇了怪了,我们在宫里这么久,小狐一直都是很温顺的,怎么偏偏你一回来,就咬你呢?” 江答应轻声说,“顏姐姐,这话你说错了,小狐没有咬到寧姑娘。” 顏常在笑了笑,“对,是寧姑娘说小狐咬到了她,把我也给带偏了。这看来有时候不清不楚的话,真是会引导別人想歪的。” 寧霜雪眼中森然,没想到这个贵妃还挺得人心。 不过这样又能如何。 她偏要拉下秦嬪的同时,弄死这只狗。 贵妃越在乎,她越兴奋,因为这样贵妃就可以和夫君爭吵了。 第418章 可以养猫 所以寧霜雪一副懵然无辜的样子,委屈又害怕的依偎在君沉御怀里。 “夫君,她们,她们怎么可以说我,我没有说谎,那只狗真的是奔著我来的,御园好多人都看见了,而且,而且秦嬪她……” “她怎么了?”君沉御安抚她,修长的手轻抚她的脊樑,让她放平缓些,不那么激动。 寧霜雪咬唇,她看到了温云眠冷然的目光,可她心里志在必得,便装的胆怯的模样咬唇,“霜雪不能说……” 君沉御眼神冷了下来,“朕在你身边,有什么委屈就说,朕替你做主。” 寧霜雪嘴唇颤抖,像是把善良和隱忍发挥到了极致。 “若是说了,会让夫君为难的,霜雪追隨夫君回到宫里已经很感激了,霜雪不愿意搅和的六宫不寧。” 君沉御眼中露出了不忍,“在朕面前,你不需要那么懂事。” 顏常在看著她这样,厌烦的翻白眼。 看寧霜雪还是善良的不愿意开口,君沉御沉眉,看向了茉莉,“你来说!” 茉莉赶紧跪了下来,“回皇上,奴婢本来是要去替姑娘摘一些的,没想到刚走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秦嬪娘娘居然伸手推了姑娘一下。” “姑娘的身子本来就很弱,被这么一推头就撞在了石头上面,流了那么多的血,然后那个狗就很巧的闯了出来。” 茉莉这么一说,所有的话就指向了温云眠。 君沉御看到寧霜雪头上血淋淋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温云眠当然知道君沉御这样不悦是因为什么,是觉得她没看好小狐。 这时,禄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启稟皇上,奴才已经了解清楚了。” 虽然禄公公也不愿意说,但是无论他偏向谁,他都是皇上的人,所以这件事还得如实稟告。 “查到什么了?” 禄公公看了眼温云眠,这才低头说,“回皇上,御园的人说,確实看到了秦嬪娘娘推了寧姑娘,寧姑娘跌倒后,那只狗就扑过来了,因为秦嬪娘娘推了寧姑娘后没站稳,正好也跌倒了,那只狗就咬上了秦嬪。” 旁边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常在答应嘀咕说,“那这不就是算好的吗,秦嬪娘娘把人推倒,狗再扑过来咬,这要是磕到了头还被狗撕咬,再咬到了脸,岂不是毁容了吗?” “是啊,若是毁容了,可就失宠了。这样的算盘打的也真好。” “放肆!”君沉御脸色骤然冰冷。 几个常在答应嚇得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这件事还没查清楚,狗扑过来咬人或许只是意外,谁敢隨意揣测贵妃,朕决不轻饶!” 寧霜雪楚楚可怜哽咽,“夫君,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跟隨夫君回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皇后听不得夫君二字,对寧霜雪是打心眼里不满,这会她倒是想保著温云眠,好好气气寧霜雪这个狐媚子。 “皇上,秦嬪推人,大可以买通个人去做,哪里就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去推人,再说了,宫里都谁知道这狗是贵妃养的,既然都要推人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容妃诧异,没想到皇后会这样说。 皇后永远这样没脑子,只要不和她爭皇上,就不算她的敌人。 真是愚不可及。 玉贵人趁机说,“皇上,若是贵妃要害这位寧姑娘,回京的路上动手不是更方便吗?怎会刚回来一天,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指挥自己身边的人动手呢?” 那些看不惯寧霜雪的人自然趁热打铁。 何常在嘀咕,“这不会是自导自演的吧?” 玉贵人看了眼温云眠,温云眠对她递了个眼色。 玉贵人心领神会,“那条狗明明很温顺的,这样突然发狂,不会是有人故意给狗下了药吧?” 温云眠心里在等著蜀葵她们的消息,这会自然要装柔弱。 不过,看到秦嬪推她,以及小狐咬她,都是御园那些人看见的,就算是揭穿了这件事,寧霜雪是受害者,君沉御不会对她失望,更不一定会看清她的正面目。 所以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往寧霜雪身上引。 让她从受害者,变成主谋,就算变不成主谋,也得让君沉御知道,这件事寧霜雪是故意要针对她的。 要让君沉御清楚,寧霜雪在这件事里,绝不是无辜的。 寧霜雪这会却惊呆了,怎么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在帮贵妃说话?怎么就她一个人像个外人一样被排斥! 而容妃身边的海棠却在这个时候悄然进来。 隨后,小太监赶紧过来稟告,“启稟皇上,那只咬人的狗又发狂了!” 寧霜雪嚇得浑身一抖,“皇上,皇上,霜雪好害怕,如果它再咬了我该怎么办。” 君沉御安抚她,“別怕,朕在这里。” 而后他吩咐,“小禄子,立刻派人去给那只狗检查,看它到底怎么回事!” 容妃勾唇,她用的药是查不出来的,但是会给太医一种假象,就是狗的性子本身就是癲狂的,只是以前从未表现出来而已。 而且太医们哪里擅长给狗看病,所以要糊弄,很简单。 小禄子恭敬领命后迅速退了出去。 君沉御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眠儿,无论狗是不是被人下了药才咬人的,朕都希望这只狗不会再出现在宫里。” 温云眠神色猛然冷下来,掐紧手心,“所以皇上是何意?”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伤心,他哪里忍心,“朕的意思是……” 寧霜雪红著眼,无辜的对温云眠说,“贵妃娘娘,我实在害怕这只狗,不如,不如就杀了它吧……” 温云眠愕然,“皇上,这只狗一直在臣妾身边,从未这样过,这次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若是杀了小狐,岂不是太草率了。” 君沉御看到寧霜雪捂著心臟,似乎又牵动了旧伤,他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霜雪,没事吧?” 寧霜雪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著害怕…… 君沉御心头硬了起来,他沉著目光看向温云眠,在温云眠通红的眼眸中,他开口说,“眠儿,朕让人再给你选一个脾气温和的猫来养,好不好?” 这就是同意要杀了小狐了? 第419章 这只狗是谢世子送的 不,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小狐。 “皇上,臣妾不需要养什么猫,臣妾只要小狐,这件事有蹊蹺,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已经让人在查了,还请皇上能给臣妾一点时间。” 温云眠態度很坚决,身后的云翡也著急的往外看,希望小路子他们能按照娘娘的吩咐,快些去办好。 寧霜雪脸色已经惨白了,意识也开始不清楚,手紧紧攥著君沉御的衣服,看著气息奄奄。 君沉御著急了,心也跟著被牵动,“霜雪,別怕,別怕。” 君沉御神色很冷,立刻吩咐,“小禄子,把狗带下去,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永不许出现在宫里。” 禄公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想来只是表面要杀而已,他应了一声,立刻就要出去。 “皇上!” 温云眠脸色冷到了极致,看君沉御的眼神也彻底变得失望。 君沉御映上温云眠的目光,心头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眠儿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一瞬间,交织著浓烈的失望和狠绝,君沉御忽然觉得,如果他继续这样偏爱霜雪,可能就要失去眠儿了。 这样的感觉,格外的强烈,强烈到让他心惊。 可是寧霜雪被困在恐惧的梦魘里,如果不让她安心,她怕是会牵动旧疾而丧命的。 就在这时,小路子著急从外进来,“奴才参见皇上!” 看到小路子进来,温云眠手心倏地一松。 云漾隨著进来,在温云眠耳边低语几句。 温云眠眼神微寒,而后径直走到君沉御跟前,“皇上,今日这件事就算是小狐发狂,可是这件事事关臣妾,请容许臣妾为自己辩解几句。” 这件事能闹成这样,绝不是寧霜雪一个刚入宫的女人做得到的。 所以这背后的人是谁,她要揪出来。 君沉御看著温云眠的眼睛,他不忍的別开目光,“你说。” 小路子將看守小狐的苒儿带了上来。 苒儿低著头,眼泪无助的在眼里打转,“奴婢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温云眠侧眸看向她,“今日一天都是你在看著小狐的?” 苒儿赶紧点头,肩膀颤抖,“娘娘恕罪,都怪奴婢不好!” 温云眠眸子漆黑,“你是如何昏过去的?” 容妃在暗处站著,嘴角微勾,眼里是志在必得。 苒儿哽咽著说,“奴婢是在餵养小狐的时候,没留神,突然脖子上一疼,人就昏了过去。” 容妃惊讶的说,“看来这是有人打昏了苒儿,故意把小狐放出来咬人的,那这和贵妃就没什么关係了,倒不如赶紧去找幕后的人,看看到底是谁伤了苒儿。” 温云眠挑眉,“多谢容姐姐提醒。” 容妃虚弱的说,“这是应该的。” 苒儿也慌忙说,“贵妃娘娘,不如赶紧去找幕后的人吧。”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啪的一声,苒儿狠狠挨了一巴掌,顿时人仰马翻的倒在地上。 苒儿回过神,错愕的看著温云眠,“贵妃娘娘?” 容妃阴冷一笑,蠢货,这个时候就算再责怪苒儿,有什么用呢?她已经把调查的方向给引偏了。 然而还没等容妃高兴,温云眠就冷然开口,“让禰太医进来吧。” 云漾赶紧应声,“是!” 禰玉珩揣著箱子进来,眉头紧蹙,有些气闷。 早知道不揣著他金镶玉的箱子去治小狐了,小狐发起狂来摁不住,箱子上的玉都被踹掉了几颗。 “微臣参见皇上!” 此时君沉御怀里的寧霜雪已经略微安静些了,她喘著气依偎在君沉御怀里。 温云眠想到云漾回稟的话,便问,“禰太医,小狐身上可有异常?” 禰玉珩连忙说,“回娘娘,小狐身上有一种诱发犬类癲狂的药粉,这种药粉如果微臣没猜错,应该是癲狂散,发病在一个时辰內,过了这个时辰,药效就散了。” 温云眠挑眉,走到苒儿面前,“所以就是说,小狐这是一个时辰內中的毒。” “苒儿,在这个时辰里,你没有踏出瑶华宫半步,也没有任何人潜伏进瑶华宫里来,你告诉本宫,谁给小狐下的毒?” 四朵云盯著瑶华宫,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潜伏进来,但她不能明说。 看到苒儿惊愕,温云眠冷然说,“你不用质疑本宫,瑶华宫里的人並非人人都在明面上干活,所以你的行踪,本宫很清楚。” 温云眠挑起苒儿的下巴,“所以什么被人打昏过去,这一切都是你的自导自演!说,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容妃惊讶,没想到温云眠竟然没有被误导。 她原以为故意误导温云眠,让她以为是有幕后的人打昏了苒儿。 这样一来,只要去著重调查幕后那个压根不存在的人,就一定会陷入误区。 就算抓住了谁和苒儿接触过,那么那个人也一定是个替罪羊。 可没想到,贵妃真的查到苒儿身上去了。 寧霜雪不傻,她今日本来只想演一出苦肉计的,这样必定能让秦嬪失宠,但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她能明白有人在暗中利用她,推波助澜。 可她和幕后的人目標一致,所以就顺水推舟的去做了。 只是如今,这幕后的人隱约要浮出水面了。 君沉御深眸凝聚寒意,看著苒儿,“这件事是你蓄意谋害贵妃的?” 苒儿慌了,“不,不是,皇上,贵妃娘娘明鑑,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是被人打昏了。”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皇上,苒儿嘴硬,不如直接將她押送去慎刑司,严刑拷打。” 对於背叛她的人,温云眠从不手软。 苒儿浑身软了下来,“不,不要,贵妃娘娘,奴婢伺候您这么久,您怎么就不信奴婢呢!” 温云眠看著她这张哭的梨带雨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伺候本宫的时间確实不短,所以本宫也很清楚你的身世,苒儿,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本宫心慈,可以考虑考虑只让你一个人赴黄泉。” 苒儿脸色煞白,被慎刑司的人拖下去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寧霜雪声音里泛著娇弱,“夫君,虽然贵妃娘娘可能是被人污衊的,可是,可是那只狗怎么办呢?狗到底是咬了人的呀,若是不杀了它,岂不是要闹的人心惶惶了吗。” 君沉御沉眉,“这件事等贵妃身边的宫女招认了再说!至於那只狗……” 容妃这时站了出来,“还请皇上开恩,能够饶了这条狗,这是当初贵妃娘娘晋封嬪位时谢世子送的,在贵妃身边已经很久了,到底也是有感情的,这样杀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实在是太残忍了。” 第420章 秦昭收养小狐 大殿內的气氛骤然停歇下来,温云眠诧异的看向容妃,这一次她算是彻底明白,原来当初帮自己的人,真的是一只恶狼。 君沉御搂著寧霜雪的手猛然收紧,寧霜雪疼的脸色微白,“夫君……” 君沉御眼尾泛红,隱忍偏执的看向温云眠,“贵妃的这只狗,是谢云諫送的?” 温云眠心里已经觉出不妙了,不过好在当初表哥他们留了一手。 温云眠並未回答君沉御的话,疑惑的看向容妃,“容妃,当初本宫晋封嬪位,朝臣连同那些夫人们都送来了贺礼,也都是登记在册的,本宫不知容妃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说这只狗是谢世子送的?” 容妃脸上闪过卑微笑容,“贵妃息怒,是臣妾说错了,贵妃说不是便不是吧。” 两人之间也没了姐姐妹妹的称呼,生下的只有疏离和针锋相对。 温云眠跪下来看向君沉御,“皇上,当初这只狗是臣妾的表哥从西域雪地寻来的,因为他驻守在巴州,得知有这种狗,一时觉得好看,就让人捉过来,千里迢迢送到了京城。” “当时一路过关卡,各地官府都是记下来的,毕竟是送到宫里的东西,自然要记得详细些,皇上若是不信,可让人去查看。” “臣妾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谢世子所送。” 容妃赶紧走到温云眠跟前,“贵妃娘娘,臣妾只是道听途说,本来想为狗求情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君沉御脸上再难看出一丝表情,他鬆手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带著压迫。 温云眠心头跳的很快,她想开口,可是君沉御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禄公公惊了,赶紧追隨皇上离开。 大殿內,气氛诡异。 今日闹出的事没有答案,温云眠的心也提了起来。 她阴冷的看向容妃,而容妃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娘娘。” 云漾和云翡跟著温云眠离开。 回去时,云翡急的不行,“娘娘,皇上会不会真的杀了小狐?” 温云眠眼神冰冷,“按照他的性子,只要本宫和哪个男人扯上关係,他都会霸道到偏执的毁了他们。所以无论小狐是不是谢云諫送的,他都容不下它。” “为今之计,只能先去找机会接触小禄子,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小狐送出去。” 云漾稳重点头,“奴婢明白,那奴婢去试著接触一下禄公公。” “另外,苒儿那边娘娘打算怎么办?” 温云眠摸著茶盏上的纹路,“这件事是容妃做的,而寧霜雪只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慎刑司那边有小明子的表哥在,不会让容妃的人接触苒儿,所以这一次,苒儿一定会为了保住她在宫外的那个未婚夫婿而招供的。” “只是容妃今日来这么一出,皇上就会觉得,苒儿招供容妃,是本宫因为谢云諫一事故意报復她的。” 云漾也没想到容妃竟然这样厉害,“她藏的实在是太深了,而且这人要阴险的更多,事事处心积虑,而且筹谋的很完善。” 温云眠神色晦暗不明,“所以这一次,咱们就得让寧霜雪和容妃来一次狗咬狗。寧霜雪是皇上最重视的人,她的话,可比容妃重要的多。” 温云眠低声交代了几句话,云漾听后立马点头,“奴婢明白!” …… 太和殿。 小狐已经恢復正常了,这会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正在四处张望。 夜色已深,太和殿內並未点太多的烛火,君沉御挺拔的身子被光影拉的很长。 那双形状锋利的凤眸中蕴含著让人看不透的幽深灰暗,他从高阶上走下来,居高临下睨著那只雪白的狗。 浓黑的睫毛垂下,让他眼中的光亮忽明忽暗。 君沉御走到笼子旁,蹲下来,修长的手指將笼子打开。 小狐圆头圆脑出来,也不乱跑,而是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 君沉御盯著它,声音幽幽,“原来你的主子,是谢云諫?” 小狐哪里听得懂这些话,好像很喜欢君沉御一样,翻滚著躺在他身边。 君沉御从未接触过狗,他拧眉,可一想到今日温云眠紧张的样子,他就很不悦。 他一直都知道,覬覦温云眠的人不少。 可她的心,只能在他身上! 君沉御將旁边放著的匕首拿了出来,狭长的眸子泛著渗人的猩红,“如果朕杀了你,你说,你的主人会不会伤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摸上它雪白的毛髮,手背青筋突起,“她是会伤心你呢,还是伤心这是谢云諫送她的东西?” “她瞒了朕这么久,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君沉御薄唇紧抿,下顎线紧绷著,表面平静,心里早就已经是波涛汹涌了。 隱忍过后,他闭了闭眼,这时禄公公安静的打开殿內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惊,赶紧说,“皇上,这是御膳房送来的参汤,奴才给您送进来了。” 君沉御掀开眼皮,“小禄子,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禄公公想了想,赶紧说,“回皇上,贵妃娘娘必定是伤心的,毕竟娘娘被误会是故意放狗伤人的,这放在谁身上,都会伤心的。” “不过这说来也巧,贵妃娘娘这才刚回来一天,就有人污衊娘娘放狗伤人,奴才瞧著娘娘为了寧姑娘,冒雪去山谷里採药,腿上的伤都还没好呢,就急忙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实在是辛苦。” 说著,禄公公看了眼地上还活蹦乱跳的小狐,他也拿捏不定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毕竟皇上要是想杀了它,谁也阻拦不了。 君沉御冷呵,起身。 而后匕首被他冷冷丟在了地上。 禄公公喉咙一紧,看到小狐要去咬匕首,赶紧走过去拉住绳子,“哎呦,这狗乱吃东西,奴才给它拉下去好好教训一顿。” 说著,就立刻將绳子交给了身后的小太监。 小狐被利索的牵了出去。 出去时,小太监问,“禄公公,这狗怎么办呢?” 禄公公想了想,皇上没说要杀,就代表可以放了,但是皇上是定然不同意让狗再回到贵妃娘娘身边了。 於是他吩咐道,“把狗偷偷牵到宫门口放了,让它离开皇宫,自生自灭吧。” 小太监点头,“那此事要告诉贵妃娘娘吗?” 小禄子摇头,“皇上必定是要让娘娘以为这只狗不在了。” “奴才明白了。” …… 小狐被放生后,不愿意离开,它衝著宫门呜咽了好久。 小太监著急了,“它怎么不走?这要是让人看见,这只狗就活不成了。” 他驱赶了好久,小狐硬是不走。 它在等温云眠。 它以为主人不要它了,一个人乖乖的趴在角落里。 小太监实在没辙,便摆了摆手直接回去了。 这时,两匹马从远处奔驰路过,经过此处。 “主子,那有只狗。” 黑色夜影里,秦昭猛然拉紧韁绳,黑眸看过去。 小狐? 眠眠养的小狐怎么在这? 第421章 小狐亲了秦昭 小狐本来失魂落魄的,但是闻到熟悉的味道,突然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激动,直接就扑了过去。 秦昭本来是冷著脸的,他也不擅长有什么温柔的表情,但是被狗扑进怀里,他还是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它。 小狐在他怀里蹭啊蹭的,还想舔秦昭的脸。 秦昭眸色一凛,微扬下巴,赶紧摁住它的狗脑袋,这才没被它舔到下巴。 但是小狐是个自来熟,尾巴摇的像个螺旋桨,一个劲往秦昭脸上蹭。 然后,在小狐欢腾的时候,秦昭忽然瞳孔紧缩,修长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薄唇。 因为小狐舔到他嘴唇了。 萧影扑哧一声笑出声,然后在主子冷到能结冰的脸色下,赶紧走过去,把小狐给抱走。 秦昭脸色阴沉沉的,拿著萧影递过来的方帕赶紧擦嘴。 初吻就这样被狗给夺走了。 这是他留给眠眠的第一次! 可恶! 萧影等到主子冷静下来后,才强忍笑意的问,“主子,这狗怎么办?” 秦昭浓郁的眉目闪过疑惑,宫门紧闭,小狐绝不可能溜出来。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送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先把狗带回去好了。 小狐还想往秦昭跟前蹭,秦昭已经迅速翻身上马了,“萧影,狗交给你了。” 萧影哦了一声,刚要把小狐抱起来,小狐就咧开嘴,舌头扫著萧影的嘴唇就划过去了。 啊! 萧影当场石化! 然后赶紧呸呸好几声。 这狗怎么总亲人嘴…… 秦昭一看,心情大好,挑眉看向萧影,“感觉如何?” 萧影脸都绿了,“主子,你是第一个被亲的,你应该说说你的感受。” 秦昭脸一黑,“滚。” …… 瑶华宫。 云翡是哭著跑进来的,温云眠也是彻夜未眠,看到云翡这副模样,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怎么了?” 云翡胡乱擦了下眼泪,“娘娘,奴婢听到太和殿的消息,他们,他们说,小狐已经被杀了……” 温云眠身子骤然一冷,手里的书从膝盖上掉落。 砰的一声闷响,也砸在了温云眠的心间。 小狐被杀了? 前世今生,小狐对她来说就是寒冷深宫里的慰藉,如今君沉御就这样不顾小狐是不是被人利用,就杀了它…… 温云眠指甲掐在肉里,那种憋屈又愤恨的情绪將眼睛都憋红了。 “小狐的尸体呢。” 云翡咬唇,“听说被丟去乱葬岗了,皇上不许宫里再出现狗。” 温云眠冷呵出声,心里也彻底冷了下来,泪也跟著滚落,“让人赶紧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把小狐的尸首找到,带回来。” “是!” “另外,去把云漾叫进来。” 云翡应声,赶紧走了出去。 云漾进来时,温云眠已经起身了,殿內只有她们两个人。 烛火忽明忽暗,她眼神里带著浓郁的凌冽,“云漾,这段时间你带人出宫一趟,去找墨微,让她帮我一件事。” 云漾神色一紧,“娘娘要做什么?” “帮我找一具尸体,一个和我外观相似的尸体。” 云翡愕然,“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云漾也懵了。 温云眠眼中带著冰冷,“先去准备著,等以后找到机会,我要让君沉御以为,我已经死了。” “娘娘……” 温云眠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可骨节却因紧攥而惨白,“按我的吩咐去做。”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內。 她要爭权夺位,必须要走这一步。 因为寧霜雪前世並未出现,而这一世,寧霜雪就是一个把控著君沉御心的变数,她目前因为这个变数,而无法很好的勾著君沉御的心。 这对她很不利。 而且她之所以走这个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因为前世被君沉御利用,杀了秦昭的人是她。 前世她为了谋权夺位,心甘情愿的做了君沉御的刀子,顺应帝王的意思,利用秦昭对她的爱,杀了他。 但是这一世她不想这么做了。 可是只要她还留在皇宫里,那么半年后,她一定会再次面对皇上的旨意,杀了秦昭。 如今因为小狐,君沉御都能因为吃醋而如此狠戾,她不敢想,如果自己到时候继续留下,而忤逆杀了秦昭的旨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的孩子们又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赌不起。 而且她要夺得高位,就必须要有君沉御的爱。 或许离开是个很好的机会。 但这並不代表她不回来了。 她绝不会放弃追逐后位,只是因为策略不同而已。 云漾不敢忤逆,只能点头,“奴婢明白了,只是娘娘一旦决定用相似的尸体代替您的存在,那三皇子和公主该怎么办?” 温云眠沉默了片刻才说,“假死离开皇宫並不是一时衝动就能做的,半年內我会想好所有的事情的,先按我的吩咐去做吧。” “是!” 温云眠眼中透著狠戾,这一次小狐的仇恨,寧霜雪和容妃她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然,还有君沉御这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喊了小路子进来,“本宫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娘娘放心,等有消息奴才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您。” 苒儿的事情就是个让她们两个狗咬狗的好时机。 第422章 你说你要娶我 深夜,寧霜雪躺在床上。 她脑子里就像是有了裂缝一样,许多的事情从脑子里蹦出,她想到了君沉御的脸,想到了他们的初遇。 他是太子,是储君。 而她只是一个民女…… 她想到了自己和家人失散多年,想到了自己受伤坠入悬崖,也想到了自己被收养。 以及…… 寧霜雪忽然从梦中尖叫一声坐了起来。 她大汗淋漓,转头却发现君沉御不在身边。 “夫君?” 寧霜雪著急就要下床,可是早上撞到头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茉莉听到声音赶紧进来,“姑娘?你怎么了?” 寧霜雪脸色煞白,她紧紧攥著茉莉的手,“让皇上帮了杀了那一家人!帮我杀了他们!” 茉莉懵了,“姑娘,你有什么话慢慢说,这会天色太晚,奴婢没办法去太和殿的。” 寧霜雪泪如雨下。 她捂著脸,失声痛哭。 她想起来了,当初她重伤后,被那一家子人捡了回去,看她有活下来的可能,就打算让於风轩和她成婚。 她差点被强迫,甚至拼命撞墙想要自杀,也因为这样,再次伤到了头。 她连那次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后来她醒过来,那家人就不敢强迫她了,可是於风轩总是往她房间里去,甚至她有时候洗个澡,都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她逃不走,还只能拼命摘草药去补贴家用。 他们一家子关心她,只是因为她认得草药,草药能卖钱。 但也因为她总是在山谷里採药,有时候摔倒会撞到头,记忆总是模糊不清。 她总是记不起那家人对她是什么样的,但是这会她却无比清楚。 上次她偷偷听到有人在平阳城找她,他们猜测找的是她,所以才忽然对她那么好。 他们装出一家人和善的样子,在她身上榨取利益! 她想起来了! 她都想起来了! “我要见夫君,茉莉,你快去帮我通传一声,我害怕,我想见夫君。” 只有君沉御才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依靠和安全感。 茉莉这才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寧霜雪一个人坐在床边,茉莉出去没一会,就有个宫女走了进来,“姑娘,奴婢看您衣服都湿了,还是先替您换个衣服吧。” 寧霜雪这会心慌的很,但是她也很理智。 今日早上闹了一出,是她太衝动,可她也知道有人在幕后利用她,推波助澜。 如果这次关进慎刑司的苒儿把矛头对准她怎么办? 她初来宫中,能依靠的只有皇上,她不能失去皇上的疼惜。 如今她重新回到沉御身边,时隔这多年,她知道自己在沉御心里的位置一定比其她女人重要,所以这是她的优势,她不能轻易消耗。 宫女听到她的话,犹豫的跪地,“姑娘,慎刑司现在还没传出消息,但是奴婢有个表哥在慎刑司当差,奴婢听说,那个苒儿招了。” 寧霜雪呼吸已经平缓,所有的事情她都想起来了,她已经不是一个迷茫的空壳子了,人也变得镇定了下来。 “她说谁指使她的?” 宫女低著头,眼珠子一转,便说,“最开始说是容妃,可是有个人去见了她,不知威胁了什么,就改换成姑娘你了。” 寧霜雪脸色骤变。 容妃?就是宫里那个身子不好的女人? 她忽然明白了,怪不得最后容妃还要提一句谁给贵妃送了狗! 原来这一切是容妃为了扳倒贵妃,利用她的! 寧霜雪眼神阴冷,这一次若不想让脏水泼到她身上,那她就必须得先发制人。 正好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紧接著就是禄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君沉御本来有几分疲惫,今夜因为温云眠的事情想的他心烦意乱,如今得知寧霜雪忽然梦魘惊醒,他便匆匆赶了过来。 “雪儿?你怎么了。” 寧霜雪看到君沉御,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殿內的人都退了下去。 “夫君,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君沉御身子猛地一僵,“你想起来了?” 寧霜雪含泪点头,“我记起来当初在京城你我相遇,也想起来你总是喜欢来跟我说话,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就总是躲著你,避开你……” “我也想起来,你喜欢教我画画,你知道我喜欢玉兰,所以你练习了很多遍。” “我也记得我们一起赏雪,也记得你从宫里出来,满脸高兴的走到我身边,说会娶我。” 君沉御心头像是被一双手揪住了似的,胸口堵著一块石头,沉闷的难受。 原来她都记起来了。 只是想到玉兰,他却想到了温云眠。 君沉御喉咙滚动,青筋突起的手摸了摸她的长髮,“想起来了就好,好了,別哭了,回到朕的身边就好。” 寧霜雪哽咽,眼里是无尽的柔情,“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等我吗?” 君沉御闭了闭眼,声音乾涩,“是,当初是你救了朕,这么多年朕一直想著你,从未忘记过。” “在朕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珍贵的,所有人都不及你分毫。” 这一刻,他也想到了当年他对寧霜雪炽热的喜欢。 这么多年的失而復得,哪怕再理智,他也想衝动一次。 他觉得自己为寧霜雪跳动的心,从未停歇过。 寧霜雪感动的依偎在他怀里,她明白,现在她要让夫君更加怜惜她,就只能將她养父母的齷齪全部说出来。 然而再引出容妃! “夫君,如果不是你,雪儿现在已经活不下去了。” 君沉御温柔的安抚,“好在雪儿遇到了养父母,他们救了你,才能让你重新回到朕的身边。” 寧霜雪身子倏地一紧,她连忙抱紧君沉御,这个举动让君沉御怔住。 “怎么了?” “夫君,他们都是畜生……” 寧霜雪哭著將当时的事情告诉了君沉御。 君沉御的脸色越来越冷,几乎冷到了极致。 “他们敢这样对你?” 寧霜雪咬唇,“夫君,从今往后你可以保护雪儿吗?”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他沉了口气,“你放心,朕会杀了他们的。” 寧霜雪摇头,“这,这不太好,虽然他们如此齷齪,可他们也救了雪儿,夫君饶他们一命吧。” 君沉御蹙眉,“雪儿,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留他们一命。” 寧霜雪温柔一笑,“总之我现在在宫里,有夫君在,他们不会如何的。” 虽然恨他们,可她也不想杀人。 “只是如今宫里有些人怕是容不下雪儿了。” 君沉御抱著她,“有朕在,没人敢伤你。” 寧霜雪垂眸,“夫君有所不知,听说那个苒儿指认的人是雪儿,雪儿才刚到宫里,哪里就能买通那些人去污衊贵妃呢,她们这样做,就是想把雪儿赶走而已……” 君沉御本来就心疼寧霜雪的经歷,如今听到这些话,更是恼怒不已。 “你放心,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寧霜雪感动点头,“雪儿相信夫君。” …… 瑶华宫。 禰玉珩已经传来了消息,小狐身上的癲狂粉是苏家人买的。 而苒儿也因为未婚夫一事,如实交代是容妃指使她的。 所以她的小狐,是容妃害死的! 这会,小路子跑进来,“娘娘,皇上方才確实是去看那位寧姑娘了。” 温云眠勾唇,想来是安排的那个宫女说的话有用了。 “你让人去慎刑司见苒儿,记得,用她未婚夫威胁她,供出寧霜雪。” 小路子愣住,“娘娘,如果那位寧姑娘已经跟皇上说是有人污衊了,咱们再这样,皇上若是亲自审问苒儿该如何是好?” 温云眠弯唇,“就是要让苒儿按照计划先招认寧霜雪,再改口容妃,这样一来,寧霜雪会顺理成章的相信容妃利用她,而皇上也会因为寧霜雪,责罚容妃。” 她太了解君沉御了,谁污衊寧霜雪,都是触动他的底线。 第423章 皇上爱臣妾吗? 次日,太和殿內。 禄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启稟皇上,慎刑司方才来稟告,说苒儿招供了,也写了供词。” “怎么说?”君沉御头都没抬的批阅奏摺。 禄公公躬身道,“回皇上,苒儿最开始招供的確实是寧姑娘,但是奴才昨夜派了人去慎刑司,加重了刑罚,苒儿受不住,就说是容妃买通她的,让她给狗餵了癲狂散,並且故意装昏,把贵妃娘娘的狗放出去。” “因为寧姑娘身上用的是玉兰的香料,所以这狗就只往寧姑娘身上扑。” “后来看到贵妃识破了苒儿是自导自演,就暗中让人买通了苒儿,逼著她改口,让差点被咬的寧姑娘做那个自导自演,污衊贵妃的人。” “岂有此理!”君沉御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没想到容妃竟然有这样的胆量,敢对贵妃下手,又污衊霜雪! 禄公公低头,“只是可惜了贵妃娘娘的那只狗。” 君沉御喉咙微动,看来这一切真的是有人利用眠儿作乱的,可是那条狗,他实在不喜。 禄公公也不敢多提此事,只问,“皇上,那容妃那边该如何处理?” 君沉御脸庞紧绷,想到苏丞相鞠躬尽瘁,他也不想让这个肱骨之臣寒心,便说,“压住消息,让容妃这一个月闭门思过,每日跪在自己寢殿反省,若再如此兴风作浪,朕决不轻饶。” 他从来不相信宫里任何一个女人是纯粹的,所以哪怕是容妃,君沉御也没什么波动。 他当初看到父皇处理后宫之事,已经见惯不怪了,毕竟富贵迷人眼,在这深宫里谁又是乾净的。 “是!” “另外,派人出宫,偽装成贼人,好好教训一下於家。” 既然霜雪不让他杀那些人,那就暂且留他们一条狗命。 …… 君沉御处理好政务,下午去了瑶华宫。 他知道这件事眠儿受委屈了,所以特来安抚她的。 禄公公跟在身侧,刚要高喊通稟,君沉御就抬手制止了。 他一身明黄龙袍,身姿矜贵頎长,踏进瑶华宫,就听到几个正在打扫的宫女在议论。 “我怎么觉得娘娘不喜欢皇上呢?” “別胡说,娘娘怎么可能不喜欢皇上。” “我没胡说,皇上如今很宠爱那个从宫外带回来的寧姑娘,甚至冷落了娘娘,可是我没瞧见娘娘有什么不开心的。” “这样一想,娘娘確实没有为此伤神的。” “是吧。” 禄公公听的浑身僵硬,君沉御脸色已经冷到了极致。 几个宫女转身打算继续打扫,扭头看到君沉御,嚇得扑通一声跪下来,“参见皇上。” “滚下去,自己领罚!”君沉御从未有过如此动怒的时候。 眠儿怎么可能不在意他。 宫女能慌了,连忙求饶,禄公公直接让人堵著她们的嘴给拖下去了。 君沉御踏进殿內,温云眠还在因为小狐黯然伤神,听到声音,看到君沉御时,温云眠心头满是冰冷,她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凛的俊脸上带著让人看不透的神色,他走到温云眠跟前,伸出了修长的手。 温云眠看著他递过来的手,掩盖神色后起身。 再次看到他,她很想质问君沉御为何如此残忍的杀了小狐,可是她不能。 她知道她表现的越在乎小狐,云諫就越会被君沉御这个偏执又蛮不讲理的男人忌惮! 所以她只能忍著。 君沉御表面好像很平静,可那双凌冽的眸子却盯著温云眠的神色去看。 她有因为他的冷落而伤心吗? 当他看到温云眠脸颊掛著泪痕,似乎刚哭过,他紧蹙的眉心一下就鬆动了。 “皇上怎么过来了?” 君沉御坐了下来,指腹擦拭她眼尾的湿润,“跟朕说说,方才哭什么呢?” 温云眠自然得装,因为和帝王对著来,落不到什么好处,她不是愣头青,也明白这个世道明確且森严的等级规则。 她若发了脾气,真惹恼了他,或许就得人头落地,她还有儿女,还有顾家,她不是孤身一人,所以不能意气用事。 “皇上冤枉了臣妾,臣妾还不能伤心吗?”她语气平静,像是真的委屈。 她就算装,也违背不了自己的心,她的小狐就这样惨死了,而她还要虚以委蛇! 君沉御眼神冷幽,骨节分明的手穿插进她的青丝里,温云眠眼中诧异,下一秒,他的薄唇就吻了上来。 霸道,不可抗拒。 温云眠的身子骤然和他贴近,腰肢被握住,她被吻的说不出话,也是头一次如此抗拒他。 她一向都知道君沉御性子霸道,帝王威严,高高在上,他要的只有顺从。 她推不开他,也不敢推开他。 君沉御吻了她一会,终於大发慈悲的鬆开,看著她瀲灩的红唇,他凤眸中的深邃更浓郁了。 两人呼吸缠绕,他声音沙哑淡漠,“为朕伤心?是真心话吗?” 温云眠知道这个时候若是直接说是,显得很假,她便故意將头別开,“当然不是。” 君沉御盯著她,看她终於是有了一些以往的反应,心中的鬱闷才消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格外注意温云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若换做以前,宫女们若议论哪个妃子不在乎他,他压根懒得理会,因为他知道,那些女人对他趋之若鶩。 平日里面对满朝文武,他是个冷麵无情的帝王,可以派兵十万,去镇守,去打仗,可以毫不波动的处置奸臣,夷三族,诛九族! 这样动摇天下的大事,他尚且可以轻而易举的处理。 可偏偏这个柔弱的小小女子,让他如此鬱闷,不知头绪。 他有时候真想剖开温云眠的心好好看看,她心里到底有谁! 明明她表现的如此爱他,他也深信不疑,可总是会在某一刻,忽然动摇。 “温云眠,你是真的爱朕吗?朕该相信你吗?”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他。 温云眠眼中微红,故意反问,“那皇上爱臣妾吗?” 爱吗? 他顿住了。 霜雪在他身边,他不该爱別人。 可这一刻看著她的眼睛,君沉御忽然衝动了,“爱。” 第424章 玉兰树 君沉御做出的种种事情已经让她失望了,温云眠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这时,禄公公在殿外敲了敲门,“启稟皇上,寧姑娘来了。” 君沉御神色一顿,“霜雪怎么会过来?不是让她好好养身子吗?” 寧霜雪虚弱的咳嗽声从殿外传来,本来握著温云眠腰肢的手驀然鬆开,君沉御起身快步走过去。 温云眠冷呵一声,看到寧霜雪已经走了进来,云漾和云翡都如临大敌一样的盯著她。 寧霜雪看到温云眠,微微一笑,“云眠妹妹。” 君沉御眉心微拢,看了眼温云眠,不过没有说话。 寧霜雪並没有行礼,她反而是打开了一幅画卷,高兴的递到君沉御面前,“夫君,你看我今日特地画了一副玉兰的图,好看吗?” 昨夜她记忆恢復后,觉得自己对温云眠也不是那么忌惮了,毕竟她有沉御的爱,再加上今日知道容妃被禁足,她很高兴,可转头听到茉莉说沉御来了瑶华宫,寧霜雪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已经回来了,沉御还要时时刻刻来看温云眠呢? 就因为她的长相貌美吗? 所以她故意过来,就是想让自己能够安心,只有在温云眠面前把沉御抢走,她才觉得自己更有安全感。 而且她也听说了,当初沉御在宫里教温云眠画画,而温云眠也喜欢白玉兰。 这不就是模仿她的吗? 想了想,寧霜雪就想明白了,原来贵妃是她没有回到沉御身边的替代品。 既然她这个正主已经回来了,那替代品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君沉御看向画卷,上面的玉兰確实栩栩如生,犹如初春在枝头绽放的动人。 看著她熟练的笔触,君沉御好像一下就被拉回了当初初遇寧霜雪的时候。 他弯唇,“很好看。” “当初你知道我喜欢玉兰,所以到处寻找玉兰树,想要移栽到我住的地方。” “后来你说,要让天下玉兰独属於我,还亲手教我画玉兰,这些我都记得。” 温云眠听著这些话,眉头紧蹙,没想到当初君沉御教她画玉兰,也是在回忆寧霜雪呢。 真是可笑。 看来她这个替身,还真是物尽其用了。 君沉御听著寧霜雪的话,神色有些隱晦,他看了眼温云眠,有些话却止在了唇边。 寧霜雪笑意温柔的看向温云眠,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云眠妹妹,我记得你之前在宫里说,你也喜欢玉兰?你是为了討沉御欢心才这么说的吗?” 说著,寧霜雪娇嗔的看了眼君沉御,回过头很柔和的姿態,像是个知心姐姐似的说,“云妹妹有所不知,沉御他是因为我喜欢玉兰,所以他才喜欢的。” “他这个人呀,就是沉默寡言的,所以也没让你知晓他为何喜欢玉兰。” “你不用去委屈自己喜欢別人喜欢的东西的,你就做自己好啦。” “咱们女人要为自己而活的。” 听著寧霜雪的话,温云眠淡漠勾唇,“寧姑娘误会了,本宫一直喜欢玉兰。” 她喜欢玉兰,两世都不曾变过。 而玉兰在她心里,就如同前世一直陪著她的云諫。 像是檀香,让她安心。 所以她永远不会更改。 寧霜雪有些惊讶,像是欲言又止的说,“云妹妹,其实你真的不用刻意学我的……” “你就做自己就好啦。” 她顿了顿,“另外,其实我也不喜欢別人模仿我的,因为很少有人喜欢玉兰,也没人能懂玉兰的洁白无瑕,你这样固执的说喜欢,反而有些刻意了。” 温云眠都被无语到了,她不懂寧霜雪这是什么脑迴路。 什么奇葩想法。 “寧姑娘,你没回宫之前,皇上也从未在宫里提起过你,谁知道寧姑娘喜欢玉兰呢。” “寧姑娘既然如此喜欢玉兰,不如就將这世间喜欢玉兰的人都给杀尽了,不是更好吗?” 温云眠在君沉御面前一向温顺,这是少有的带著稜角和锋利。 “好了。”君沉御不忍心看寧霜雪受委屈,毕竟在他眼里,寧霜雪一直处於弱势地位,哪怕她有私心,眠儿也不该这样说话。 寧霜雪眼中氤氳,她咬唇看著温云眠,“云妹妹,我只是想让你做自己,我,我没有恶意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呢?” 她低下眸子,“云妹妹,当初我和沉御几经波折无法在一起,我还因此受了重伤,在我心里,玉兰就是我和沉御最真挚美好的回忆,我,我真的不喜欢別人横插一脚。” “你可以理解理解我吗?能否以后不要再喜欢玉兰了,瑶华宫那棵玉兰树,能否移到我宫里呢?” 君沉御的心弦总被以前的事情戳动,没人知道他有多珍惜霜雪。 他收敛神色,看向温云眠,“眠儿,玉兰確实是朕和霜雪的回忆,她没有恶意。你只是欣赏和喜欢玉兰而已,但是玉兰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朕希望你能大度些。” 温云眠指甲掐进掌心里,“玉兰树这么多,为何就非要移走这棵树?” 寧霜雪委屈的垂眸,“云妹妹,你別生气,如今宫里一时半会也运不来玉兰树,而这马上开春了,所以,所以我想第一时间看到玉兰开。” 她抿唇,“你难道非要跟我爭抢吗?” 云漾和云翡气的不行,可偏偏这个寧霜雪很会装样子,她如今这幅模样,確实是柔弱的,能让人怜惜的。 皇上从未为了任何妃子破例,甚至对娘娘的宠爱都在规矩之內,但是这个寧霜雪,却让皇上如此偏爱。 君沉御看到温云眠眼眶红润,也不忍心这样抢走她的东西。 而这时寧霜雪又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捂著胸口剧烈的喘气。 君沉御神色一凛,赶紧抱住了快要昏倒的寧霜雪往外走。 “小禄子,宣太医!” 君沉御临走前,失望的看了眼温云眠。 他不知道眠儿今日是怎么了,明明以前那样懂事,今日却寸步不让。 看到君沉御鑾驾离开,云漾和云翡赶紧走进殿內。 温云眠沉默了许久,心里的怒火也在慢慢平息,她不想为了一个男人这样生气。 不值得! 第425章 公主发热了 正在这时,奶娘跑了进来,“娘娘,大公主身子有些滚烫,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风寒,还请娘娘过去看看吧。” 温云眠神色一变,当即朝著偏殿走去。 瓚华小脸烧的通红,温云眠赶紧將孩子抱起来,门窗也都是关著的,照顾两个孩子的都是她的心腹,温云眠也很放心。 之前禰玉珩就跟她说过,冬日里瓚华容易生病,她一直仔细养著。 云漾赶紧说,“昨日禰大人来给娘娘把脉时也给公主皇子看了看身子,说公主体內积热,消化不良,容易发热,所以提前让人把药材拿了过来,奴婢这就让人去把药材熬上。” 温云眠点头,抱著孩子哄了哄,今日禰玉珩没有在宫里,也是他休沐在家的时间,一般这种时候,就得去请示皇上或是皇后,才能让人把禰玉珩传召进来,所以温云眠暂且没有兴师动眾。 汤药端来给瓚华餵下时,一直到晚上,积热都没退下去。 温云眠守了瓚华一天,想来这些药不管用,她立马吩咐,“云翡,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是。” …… 容妃宫中並没有点燃太多的蜡烛,她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娘娘。”海棠有些担心容妃的状態,毕竟这也是娘娘头一次被禁足。 容妃並没有受什么影响,她看著外面因为快到初春而发芽的枝条,“有什么话要说的?” 海棠低头,“瑶华宫的人去了太医院,请太医给公主医治。” 容妃挑眉,转过身来,她是赤著脚在地板上走路的,她觉得心里燥热烦闷,只有赤著脚,脚心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才能让她舒心。 “请太医?” 容妃眼神幽深,苒儿这一计,看似没什么手段,却让皇上不满,將她禁足。 而她根本没有派人去买通苒儿改口供,因为她让人威胁了苒儿的父母,可没想到,苒儿最在意的竟然是她的未婚夫! 所以她才被苒儿污衊。 温云眠做著一切,把寧霜雪的仇恨引到了她身上。 实在是厉害。 既然如此,那她就也添一把火。 “海棠,你去一趟朝阳宫偏殿,想办法把消息传过去,就说本宫呕吐不止,难受头晕,需要太医过来替本宫医治。” 海棠不明白,“娘娘为何要如此做?” 容妃低头,她的脚趾上是鲜红的千层红,和她平日里孱弱的外表全然不同,她很喜欢这样的顏色,可她不得不偽装的素雅一些。 “寧霜雪现在以为本宫利用她害贵妃,自然对本宫深恶痛疾,若是知道本宫要请太医来诊脉,你说,她会不会把太医都给喊过去?” 容妃笑的阴森,“所以,只要太医院当值的几个太医都去了寧霜雪那里,那谁去给瓚华公主看病呢?” “那你说,贵妃会痛恨谁呢?” 海棠明白了容妃的意思,“娘娘英明。只是娘娘,您为何要对寧霜雪动手呢?她不过是个无名无份的民女而已。” 容妃垂眸,眼里一片沉寂,“她哪里是无名无份的民女,皇上可从来没有那么在乎过一个女人,原则之外的存在,当然是特殊的。” “所以,她就是扳倒贵妃的关键,也是腾空贵妃之位的关键。” “本宫想杀的那个人,还够不到。” 容妃眼里都是病態的执拗,“所以本宫要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 话音落下,容妃的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 海棠不忍,“您爬上高位,如果报了仇,必定死骨无存,娘娘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容妃嗓音突然高昂,她眼中满是恨意。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我要连带著那个刚正不阿的苏丞相一起去死!我死了,我也要让苏家满门覆灭!” “我恨他们!所以,所有人都得死!” 海棠眼眶微红,別人没有经歷过娘娘的痛恨,谁也不会理解娘娘为何如此疯狂,但她理解。 “奴婢誓死追隨娘娘復仇!” 容妃眼睛湿润,她深深闭眼,努力平息怒火和恨意。 …… 寧霜雪通过茉莉得知容妃要请太医,果然如容妃所说的那样,寧霜雪立马就让茉莉去请太医了。 而且要把她说成旧疾发作。 她知道沉御最心疼她当年万箭穿心坠入悬崖一事,所以必定会让太医都来给她医治的。 虽然这几日有太医帮她调养,她什么都记起来了,但是她的记起来了一个让她心虚的事情。 她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她当初在山谷里遇到那些衝出来的黑衣人朝她射箭,她已经傻眼了。 她虽然很爱沉御,可是那个时候,她压根就顾及不到其它的事情,更没注意到沉御究竟在哪里,她只是想逃走,可还是中箭了。 后来她浑身剧痛,沉御从后赶过来,惊愕又心痛的抱住了她。 那个时候意识模糊中,她听到沉御痛不欲生的话,她才明白,沉御以为是他害死了她。 所以从她回来,听到沉御说出救命之恩这四个字时,她就会下意识的心慌。 如果沉御救命之恩是假的,会不会就不爱她了? 因为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寧霜雪急切的想要站稳脚跟。 她必须留在宫里,哪怕用尽手段也行。 她要把救命之恩的真相一直留在心里。 茉莉去请太医和皇上时,寧霜雪拉住她,“记住,一会皇上过来,你就在殿外候著,只要是容妃的人来请太医,一律挡在外面。” “奴婢明白!” 太医们都是人精,也都会看眼色,皇上喜欢谁,他们就尊谁。 所以本来云翡去请了一个太医,那位太医一听公主只是发热,便推脱说,“公主的身子一直都是禰太医照顾的,微臣实在是不太了解公主体质,再加上禰太医给公主熬製的有药,想来喝了就好了。” 说著,他便赶紧跟著其他两个太医去给寧霜雪看病了。 云翡气急败坏的回到瑶华宫,温云眠得知后蹙眉,在这后宫里,所有女人都是依附君沉御的,只要皇上对谁不够宠爱,那些宫女太监和太医们就会立马转变方向。 可若是握著前朝的势力,就大不相同了。 所以家族鼎盛,是最重要的。 “去稟告皇上一声,请他允准派个太医过来给瓚华看病,或者是让皇上派人去请禰玉珩回来。” 云漾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第426章 照顾她 君沉御见了大臣,微微喝了些酒,本来是打算留在太和殿歇息的。 但是禄公公前来稟告,说寧霜雪旧疾復发,几位太医都过去了。 君沉御心里自然担心,太医也同他稟告过,说寧霜雪的身子需要仔细养著,毕竟当初的箭羽差一点就伤到心臟了。 他到朝阳宫时,太医们已经在忙著给寧霜雪医治。 看到君沉御,殿內眾人都赶紧行礼,“参见皇上。” 看到寧霜雪虚弱无力的躺著,君沉御拧眉坐下来,问太医,“霜雪身子如何了?” 太医赶紧回话,“启稟皇上,寧姑娘身子还是虚弱的很,微臣等还在替寧姑娘医治。” 君沉御守在她身边。 而外面,茉莉拦住了云漾派来的雪葵。 雪葵几番求见,茉莉心生一计,就说,“好,那你先等著,我帮你进去通传一声。” 雪葵感激点头,“好。” 但是茉莉只是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说,“皇上不见你。” 眼下皇上身边的人都在不远处守著,没人听见她们的对话,而皇上又惦记著姑娘的旧疾,更是没空理会这边了。 那自然是茉莉说什么就是什么。 雪葵见不到皇上,只能赶回瑶华宫。 而温云眠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她让小路子买通了宫门处看守的人,眼下宫门已经关闭了,她是让四朵云翻出宫墙去找禰玉珩的。 看守的侍卫被买通,看著四朵云从小偏门翻墙出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惊动凤仪宫,否则还不知道皇后要如何阻挠。 温云眠已经不对君沉御抱有什么希望了。 所以哪怕冒险出宫,她也必须要让禰玉珩来医治她的女儿。 云翡气的不行,“娘娘,那个寧霜雪太过分了,皇上也这样不管不顾公主,娘娘为何不好好教训那个寧霜雪。” 温云眠抱著瓚华,一边安抚女儿,一边说,“本宫不了解寧霜雪,但是了解皇上,如今皇上正是偏宠寧霜雪的时候,咱们贸然动手,就算是真的污衊了寧霜雪,报復回去,到了皇上这里,还是会不痛不痒的责罚她。” 云翡心烦意乱的沉下脸,“奴婢见不得娘娘如此受委屈。” “想要登上高位,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为今之计,咱们能走的一条路,就是让寧霜雪在君沉御心里,慢慢褪去光芒。” “等他觉得寧霜雪不再是他心里想像的那个女人,他就理智了。” 寧霜雪不是一个寻常的妃嬪,所以只用爭斗污衊来除掉这个对手是行不通的。 因为真正庇护她的人,是君沉御。 好在禰玉珩住的不远,四朵云齐心协力,把禰玉珩以最快的速度带进宫內。 好在禰玉珩给瓚华医治后,確实只是积热引起的发热,温云眠才鬆了口气。 將瓚华给哄睡,天色已经亮了。 而秦嬪被咬后,伤势一直没癒合,温云眠就赶紧让禰玉珩去了秦嬪宫里。 这几天忙的她还没去亲自向秦嬪道谢。 云漾给瓚华熬了药,进来时说,“娘娘,听说皇上守了寧霜雪一夜,刚刚才去上朝。” 温云眠冷然,“你去,让人將瓚华生病的消息放出去。” 公主生病没有太医愿意来医治,那她就看看君沉御这个做父皇的会怎么做。 “是!” 不过,温云眠还是拉住了云漾,“另外,昨晚的事情太奇怪了,瓚华刚生病,太医们就都去朝阳宫了,你去暗中打听一下,看看昨夜还有谁病了。” 云漾领会了温云眠的意思,“奴婢明白。” …… 君沉御下朝,坐上鑾驾往太和殿去时,吩咐禄公公,“小禄子,前几日西域进贡了一只雪域猫,模样很好看,想来贵妃会喜欢,你让人送去瑶华宫。” “另外,你让人告诉贵妃,朕知道她也喜欢玉兰,不会让人动瑶华宫的玉兰树的。” 昨日他也是糊涂了,眠儿自入宫就喜欢玉兰,她不知霜雪的事情,又怎会是故意喜欢玉兰来討他欢心的。 他不能因为霜雪喜欢,就不让眠儿喜欢。 禄公公愣了下,笑著说,“原来皇上昨夜想了这么多。” 君沉御眼皮微掀,小禄子没说倒也罢了,如今他这么一说,君沉御反而回想了下自己昨夜。 他守著霜雪,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眠儿。 他沉默了片刻,“小禄子,你觉得朕喜欢霜雪吗?” 禄公公愣了下,“皇上,这奴才哪知道啊,不过皇上確实很宠爱寧姑娘。” 君沉御点了点头,凤眸幽深,是啊,他如此宠爱霜雪,好不容易和霜雪重新在一起,他当然是在意又喜欢的。 这时,小太监连忙跑到了禄公公跟前,说了几番话后,禄公公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看向君沉御。 “皇上,昨夜瓚华公主病了。” 君沉御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昨夜病了,为何没人来稟告朕?” 禄公公赶紧说,“皇上息怒,奴才也是刚知道,不过昨夜太医们都被寧姑娘叫走了,甚至其中一个太医还不愿意来给瓚华公主医治。” “放肆!”君沉御怒火丛生,“让太医立刻去瑶华宫,等公主病情稳定,朕再好好处置这群饭桶!” “去瑶华宫!” “是!” 君沉御到瑶华宫,几乎是踱步而入的,外面行礼的声音都被他隔绝在外。 当他看到温云眠抱著瓚华时,连忙走过来,温云眠刚要起来行礼,君沉御就扶住了她。 “眠儿,瓚华如何了?朕已经让太医院的人过来。” 温云眠垂眸,很疏离的和君沉御拉开了距离,“多谢皇上关心,瓚华发热一晚上,今早上禰太医已经来看过了,也喝了药了。” 看到温云眠冷漠的將手抽出,君沉御心口忽然漏了一拍。 “眠儿,朕不知道瓚华昨夜发热,是朕的不是。” 温云眠讥讽,“皇上不是守著寧姑娘,让太医院当值太医为她医治吗?还不许臣妾身边的人进去,难道在皇上眼里,瓚华的命就如此轻贱吗?” “你说什么?”君沉御凤眸深凝。 “朕何时不让你身边的人进去了?” 第427章 你是要跟朕生气吗 而在旁边等著的雪葵,连忙跪下回话,“启稟皇上,昨夜是奴婢前去请皇上的,也是寧姑娘身边的那个茉莉姑娘说,皇上不愿意见奴婢。” 君沉御冷峻的神色微变。 他看向沉默不语的温云眠。 温云眠也想趁这次好好试探一下君沉御的態度,看他究竟对寧霜雪维护到了什么地步。 显然君沉御並不相信寧霜雪会这样恶毒,“她不会如此的,这中间应该是有误会。” 温云眠眼神冷漠,“皇上,雪葵都已经说了在殿外拦著她的人是茉莉,皇上还觉得这中间有误会吗?” “茉莉是寧姑娘从宫外带进来的人,若没寧姑娘的吩咐,茉莉怎敢这样欺上瞒下?” 君沉御拧眉,“她不是这样恶毒的人。眠儿,你不要总是往不好的地方想她,这件事朕会处置那些当差不利的太医。” 怀里的瓚华这时哭闹了起来,君沉御心头一软,想上前將女儿抱过来哄一哄,但是温云眠却侧身转过去,动作十分疏离。 君沉御的动作顿住。 “你是要跟朕生气吗?” “臣妾不敢。” 君沉御冷脸紧绷,“朕只是让你別误会她,你至於如此吗?朕也不曾误会你故意这样说她,所以,到此为止不好吗?” 温云眠深吸了口气。 看她不说话,君沉御眉心紧蹙,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禄公公急忙跟上,看皇上如此生气,他心头一跳,不敢多言。 云漾看向面色冷漠的温云眠,“娘娘,看来皇上还是偏向那个寧霜雪的,就连霸占太医一事,皇上都不愿意责罚她。那接下来,咱们还如何让她一步步失宠於皇上?” 云翡看娘娘情绪不佳,连忙拉住了云漾,“好了,先別说了,咱们先去给娘娘准备些吃的。” 云漾反应过来,“好。” 温云眠喊住了她,“墨微那边有消息了吗?” 云漾知道娘娘说的是尸体一事,摇头,“还没有。” 温云眠沉默,“知道了。” 君沉御坐上鑾驾,捏了捏眉心,心中一片烦躁。 不过还是沉声说,“公主和皇子身子弱,以后只要是瑶华宫需要太医,无论多晚,都允准她们宫里的人出去传召禰玉珩。” “若再有贵妃传召太医被怠慢,朕就摘了太医院所有人的脑袋!” “奴才明白,奴才会交代宫门守卫的。” 君沉御嗯了一声,声线微冷,“去朝阳宫。” “是!” 他嘴上说著不信,可心里还是会因温云眠的话动摇。 …… 而此时的京城內。 因为有囚犯要逃跑,导致押送犯人的车直接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顾家马车经过,差点被犯人撞到。 “小姐。”婢女赶紧扶住顾墨微,但是马车还因为没来得及拉住韁绳,直接碾压在了一个犯人的腿上。 马车一阵顛簸。 顾墨微顛的差点吐出来,等她从马车上下去,才看到一个穿著囚犯衣服,正捂著腿的女人躺在地上。 顾墨微赶紧走过去,但是官府的人不让周边百姓靠近犯人,她只能带著婢女后退。 只见最开始逃窜的那个犯人已经被官府的人抓住。 而那个因为混乱,被碾压到腿的是一个女犯人。 她被官府的人拽著塞回车上,而顾墨微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身形,和阿姐很像。 顾墨微眼睛一亮,她赶紧递给婢女一个眼色,一直等刑车离开,婢女才赶紧走上前,喊住了其中一个衙役。 “这会大人,我家姑娘有话跟您说。”说著,就把手里的银子塞到了衙役手里。 衙役顛了顛银子,看向了戴著斗笠的顾墨微。 顾墨微问,“方才马车不小心压到的那个人,她犯了什么事?” 衙役看了眼,“她啊?死刑。还不是这个猖狂的女人,竟然敢拿刀砍了她公公婆婆和丈夫,实在是骇人听闻。这女的就该死刑,不然一个妇人敢压在丈夫头上,真是反了天了。” 顾墨微蹙眉,她最厌恶说这些话的恶臭男人。 那个女子能有如此决心杀了丈夫一家人,必定是被逼急了,但是这个世道,女人反击永远都是不对的。 她忍著不耐说,“那何时行刑?” 衙役说,“半年左右吧,怎么了?” 顾墨微没搭理他,拧眉,带著婢女转身离开。 半年时间,正好也是阿姐需要尸首的时间。 上了马车,便回府了。 她將这件事和外祖父他们说了一番,听到这话,二舅顾忠任说,“既然这个女子是死刑犯,倒不如用她的尸首。” 顾墨微也是这样想的,“若是要用她的尸首,我觉得应该先问问那个女子,或者,她家里还有儿女需要帮衬。” 顾老爷子点头,“这是自然。” “那我把消息递进宫,告诉贵妃娘娘一声。” 老爷子点头,“好。” …… 朝阳宫內。 茉莉一进来,就看到寧霜雪正虚弱的倒在地上,嚇得她赶紧跑过来,“姑娘?” 寧霜雪咬唇,手腕上划出的刀口很是刺目。 “帮我包扎一下。” 茉莉著急去找纱布,“姑娘,您干嘛要伤害自己呀。” 寧霜雪其实极其没安全感,她沉默了良久才说,“公主生病,太医却在咱们这里,想必贵妃会告诉夫君。” “我怕夫君会厌弃我,所以我必须要示弱。” 茉莉给她包扎伤口,“您当年救了皇上,这可是救驾之功啊,无论如何皇上都会疼爱您的。” 寧霜雪喉咙滚动,眼神闪躲。 “茉莉,事情根本不是你知道的那样。” 茉莉不明白,疑惑的看著寧霜雪。 而这时,君沉御的鑾驾也已经到了朝阳宫外,他没让人行礼,打算直接进去。 寧霜雪並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咬唇,眼泪汪汪的看向茉莉,“你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我身边只有你一个能听我说说心事的人。” “茉莉,其实当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茉莉瞪大眼睛,“姑娘是说救了皇上这件事吗?” 外面,夜色浓郁,明黄衣袍已经到了殿门外,君沉御看到殿门关著,刚要伸手推开。 第428章 情意 寧霜雪沉默垂眸。 “茉莉,这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从我上次恢復记忆后,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我觉得如果我不说,整个人都会疯掉的。” 茉莉看到寧霜雪情绪有些激动,赶紧安抚,“姑娘,你……” 话还没说完,茉莉就看到了殿外似乎有一道身影,她赶紧闭上了嘴。 正在这时,君沉御也推门走了进来。 寧霜雪诧异回头,就看到君沉御神色冷峻的进来,寧霜雪神色微变,心惊肉跳。 不过她还是赶紧站了起来,“夫君?你怎么过来了。” 君沉御看了眼茉莉,茉莉行礼后,连忙低头告退。 寧霜雪眼神微动,“夫君,你怎么了?” 君沉御看著她,“昨夜你旧疾復发,是你让身边宫女去请了太医院所有太医的?” 寧霜雪嘴巴微张,“是……” “昨夜茉莉看到我旧疾復发,疼的昏过去了,一时著急去太医院请了几个太医过来,她不懂规矩。” 光线昏暗下,君沉御锋利的凤眸幽深,“昨夜瓚华病了。” 寧霜雪眼眶湿润,“我,我知道,我今日听茉莉说公主病了,是我不好,我没想到公主会病了,我,我……” 她哽咽的话也说不清楚了,眼中满是愧疚,“公主现在如何了,她好起来了吗?” 君沉御沉眉,“瓚华已经退烧了。” 寧霜雪看到君沉御这样,就觉得君沉御似乎真的不高兴了,她咬唇,“夫君,我真的不是故意让那些太医在这里的。” 君沉御声音沉冷,“霜雪,朕把你带入宫里,是想著要弥补你以前受的委屈,还有你对朕的救命之恩,但是朕不希望你有什么別的心思。” 寧霜雪怔住,“夫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霜雪真的没有故意要让公主发热而不让太医去管的。” 君沉御不想再跟她爭辩此事,“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寧霜雪眼中氤氳,她知道帝王不是她能蛊惑糊弄的,有些事情,君沉御心知肚明。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跪了下来,“夫君,你罚我吧,无论是让我一直跪著,或是杀了我,霜雪都心甘情愿……” 君沉御看她这幅样子,顾及著她的旧伤,拧眉,“你不用如此。” 寧霜雪摇头,“霜雪错了,就让霜雪这样跪著吧。” 她哭著落泪,楚楚动人。 君沉御看她执拗,只能蹲下身,打算將人扶起来。 没想到寧霜雪却吃痛的轻喘一声,君沉御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绑著纱布。 “手怎么了?” 寧霜雪慌忙將手抽出来,“没,没怎么。” 君沉御看她不说,起身喊了茉莉进来,“你家主子的手是怎么回事?” 茉莉跪了下来,“回皇上……” “茉莉。”寧霜雪情急之下喊住了她。 君沉御神色冷然,“朕让你说你就说。” 茉莉咬唇,“回皇上,姑娘她经歷了太多,却无人能够听她说心里的委屈,所以姑娘一直都会……” “会什么?” “回自己割破手腕,来压制心中的委屈。” 茉莉神色动容的说,“姑娘今日醒过来听到公主生病,很是自责,因为姑娘知道那是皇上的公主,所以愧疚之余,就拿著刀划伤了自己……” 寧霜雪跪在地上,隱忍的垂眸。 君沉御神色紧绷,没想到这么多年,霜雪竟然是用伤害自己的行为来发泄情绪的? 他想到了於家对她的欺负,心软了。 是他没早一点让霜雪回到他身边。 他沉眉,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腕。 “去传太医过来。” 茉莉赶紧点头,“是。” 君沉御將寧霜雪扶起来,“好了,別哭了。” 寧霜雪抱住了君沉御,“夫君,昨夜霜雪昏过去了,真的不知道茉莉会让太医们过来……” 君沉御喉咙滚动,他並没有继续说此事,而是说,“先坐下,一会让太医来给你包扎。” 看著她手腕上新伤加旧伤,君沉御眉头紧蹙,“以后別再伤害自己了。” 太医很快过来,替寧霜雪包扎。 一直等上好药,君沉御才起身。 寧霜雪睫毛一抖,赶紧拉住君沉御,“夫君,你今晚能留下来吗?” 他留宿在朝阳宫三次,但是三次都只是守著她而已。 甚至没有同床共枕。 可她不想继续这样没名没分了。 所以寧霜雪鼓起勇气,从后抱住了君沉御劲瘦的腰肢,“夫君,当年你说过要娶我的,如今我回到你身边了,虽然身份有別,无法成婚,可是在霜雪心里,雪儿已经嫁给你了。” 君沉御神色幽深。 若是在当年,他听到这样的话自然会很高兴。 那时候他確实一心要娶的女子就是她。 但是如今听到这样的话,他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想要让自己表现的高兴些,可是他內心並没有这样的情绪在。 很奇怪。 寧霜雪站起来,走到君沉御面前,看著他俊美矜贵的面容,寧霜雪还如从前那样倾慕他,喜欢他。 她將脸贴在君沉御怀里,“夫君,就让今夜成为你我的洞房烛夜,好吗?” 君沉御垂眸,寧霜雪已经一脸羞涩的看著他了。 她的手慢慢的摸上他的腰带,羞涩的踮起脚,想要吻上君沉御的喉结,“夫君……” 但是下一秒,君沉御就侧身,躲开了。 甚至直接將她的手拿开。 寧霜雪怔住了,“夫君?你,你难道不愿意和雪儿成婚,洞房烛夜吗?” 君沉御凤眸微寒,“当年是当年,如今朕有皇后,如何能与你成婚。” 寧霜雪错愕,她方才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她当然知道他有皇后。 她只是想做他的女人而已。 “雪儿知道,雪儿自然不会奢想皇后之位,雪儿只是想和夫君一起来完成当年的诺言。” 君沉御眼底平静,“此事以后再说,你先好好养伤。” 说完,他就那样毫无眷恋的离开殿內。 寧霜雪诧异的愣在原地,一个人方才的动情就像是苍白的笑话。 为什么她感受不到夫君的情意了? 他们应该是最相爱的才是。 第429章 皇后气疯了 次日,顾家的消息传进宫中,温云眠看到信上的內容,睫毛一颤。 半年后那个能够当做替身的假尸已经找到了,对於她来说,计划这才彻底开始。 半年的时间,朝贺的时候,应该就如月赫归说的那样,北国的大皇子有意要和秦昭联手。 到时候可能就是秦昭前世造反的缘故。 也是她被君沉御利用,亲手杀了秦昭的时候。 所以真的要进行一次假死了。 不过离开之前,她的儿女必须要安顿好,绝不能带出宫去,因为皇子公主一旦离宫,可能就会丧失很多机会。 所以儿女的归处,一定要好好想想。 毕竟距离朝贺也就只有一个月左右了,很多事情自然要好好安排。 但是在此之前,温云眠要做的还有件事。 “云漾,外面是不是天色阴沉下来了?”温云眠还在看书。 云漾点头,疑惑的问,“是啊,娘娘今日还没出殿门呢,怎么知道变天了?” 温云眠弯唇,合上了手里的书,“如今容妃禁足,皇上又不愿意责罚寧霜雪,但是本宫绝不会忍气吞声。” 云漾和云翡一脸认真的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低声同她们二人交代了几句话。 云漾瞪大眼睛,“皇后?” 温云眠眼中冰冷,“寧霜雪叫走太医一事,本来就是需要皇后允准的,但是皇后並未插手此事,算是默认了,想要看本宫和她们斗,既然她要如此,本宫自然也要让她入这个污泥里。” 云漾抿唇轻笑,“奴婢明白了!” 温云眠纤细的手指抚摸著书页,“去办吧。” …… 寧霜雪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殿內,头髮散乱,整个人看著也是懨懨的。 自从前天夜里皇上拒绝她,这几天就没来见她了。 茉莉走进来,看到寧霜雪还在坐著,赶紧喊来宫女,“把参汤端过来。” 宫女走过来,有茉莉伺候著餵汤,她便说,“姑娘心情不好,不如出去散散心?奴婢听说初春的玉兰有的已经盛开了,很是好看呢。” 寧霜雪提不起兴致,“不去。” 宫女伺候了寧霜雪十几天,也知道寧霜雪就是表面看著柔弱清冷,实则脾气很不好。 茉莉看了宫女一眼,“没眼力见,皇上没来看姑娘,没看见姑娘心情不好吗?” 宫女咬唇,顿了顿说,“姑娘,其实奴婢在宫里伺候很久,皇上很少来后宫的,大多数时间皇上都是在勤政殿忙政务,但是偶尔皇上会去石湖边走走,姑娘不如去石湖边看看?” 寧霜雪眼里终於有了亮光,“你说真的?” 宫女点头,“奴婢不敢胡说。” 寧霜雪想了想,“那皇上一般什么时候去?” 宫女想了想,“按理说,皇上一般会隔五天看一次石湖边,今日便是皇上过去坐一坐,散散心的时间呢。” 寧霜雪眼睛一亮,“好,茉莉,替我梳妆。” 夫君和她生疏,但是她要主动。 毕竟宫里这些鶯鶯燕燕这么多,如果让別的女人抢占先机,她还如何独宠。 …… 御园內,奶娘抱著二皇子在石湖边四处散步。 二皇子生的很瘦弱,但是眼睛却很灵活,一张圆润的小脸,看著可爱安静,笑容也靦腆。 御园里也有其她妃嬪,莹贵人和顏常在她们也都在,但是都不敢往二皇子那边去。 毕竟谁都知道,皇后把二皇子看的跟个心肝宝贝一样,如果不是皇后產后身子弱,不能多吹风,不然一定会亲自跟著二皇子的。 所以这会自然没什么人来凑热闹。 而皇后之所以要让奶娘抱著二皇子在这里,也是为了让皇上多看看二皇子。 毕竟二皇子性子胆怯,皇上心疼大皇子,喜欢三皇子,对於她儿子而言,一个堂堂嫡子,却受了冷落。 皇后自然不甘心。 寧霜雪刚到,就看到了二皇子。 看到二皇子,她也很喜欢,立马就走了过去,“哎呀,这就是二皇子吧?长的真可爱。” 凤仪宫的宫女们神色各异。 乳娘也不可能阻止,毕竟她身份也没资格。 但是没想到寧霜雪不止想看看,在逗弄二皇子后,就把孩子给抱了起来,“真可爱。” 看到二皇子也没哭闹,奶娘她们就没说话。 但是在石湖边上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到皇上过来。 寧霜雪有些著急。 偏偏这时候旁边的树叶开始晃动,树叶沙沙作响,奶娘她们赶紧就要把二皇子抱过来,但是风却越来越大,把人吹的都迷眼睛。 没一会,就开始下雨了。 哗啦! 大雨下的人猝不及防。 奶娘赶紧抱著二皇子,生怕把孩子淋著,二皇子要是生病,皇后非要杀了她。 方才引著寧霜雪的宫女赶紧说,“姑娘,不如赶紧抱著二皇子去前面那个偏殿避避雨吧,可別淋著二皇子了。” 奶娘心神大乱,赶紧应了一声,带著宫女,跟著寧霜雪她们赶紧去避雨。 …… 凤仪宫。 皇后坐在软座上,这段时间她已经平心静气了,所以平常就熏著香,安静的坐著。 一听到外面颳风下雨,皇后立马就睁开了眼睛,“香墨,泽儿呢,还没回来吗?” 香墨赶紧进来,正好有个先回来给二皇子准备羊奶的宫女,也跟著进来復命。 “回娘娘,奴婢刚刚离开前还没颳风下雨呢,不过那位寧姑娘一直在二皇子身边呢,嘴里还念叨著很喜欢二皇子,说什么真想把二皇子养在身边。” 皇后脸色骤然一变,气急败坏的將茶盏摔在地上,“岂有此理!” “她一个贱婢,也敢想著把本宫的嫡子养在身边?” 宫女肩膀缩了一下,“奴婢是听见寧姑娘这么说的,而且她旁边的那个茉莉,还小声说,想要和二皇子亲近,最好是能够单独和二皇子相处,毕竟二皇子现在都快一岁了,若是相处好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皇后气的脸色铁青,敢僭越的喊皇上夫君就罢了,还敢覬覦她的孩子! 皇后气的手指都在发抖,“找,赶紧把泽儿找回来!” 她情绪上头,现在有人敢覬覦她孩子,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430章 运筹帷幄 寧霜雪带著二皇子避雨。 她著急的不行,这次没见上夫君不说,还要一直待在这里。 看著废弃宫殿到处都是蜘蛛网,她更是嫌弃了。 而二皇子显然是饿了,一直哭闹不停,奶娘只能到旁边给二皇子餵奶。 等不饿了,二皇子才瞪著眼睛,好奇的看外面的雨。 …… 皇后身边的人冒著雨来回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二皇子,急得皇后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二皇子能去哪?” 她没想到寧霜雪这么大胆,竟然敢利用下雨,把她的泽儿藏起来单独相处。 那种被夺了夫君,又被她惦记著儿子的愤怒,已经让皇后气的发抖了。 因为雨下的太大,凤仪宫的人来回的找,但是在她们的潜意识里,只记得往各个宫室里找。 但是问了一大圈,就连太后都惊动了,也没想到二皇子。 皇后实在没辙了,只能让香墨和香薰撑著伞,她带著身边的宫女往勤政殿赶去。 君沉御还在见大臣,因为马上诸国前来朝贺,自然是要召见大臣们商议接待礼仪,並且还有许多朝政上的事。 而最得君沉御心意的,就是谢云諫。 即便他心里不待见谢云諫,但是能力上他还是认可他的,並且越用谢云諫,越觉得他厉害。 两个人几乎成了最默契的君臣。 所以君沉御对谢云諫,是又爱又恨。 “皇上?”禄公公敲了敲殿门。 君沉御神色沉了下来,“进来。” 大臣们往旁边侧开。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已经等不及了,她赶紧走进来,“皇上,泽儿不见了,泽儿身子这么弱,却被人给偷偷带走了,臣妾让人四处都找了,还是找不到,求皇上快些派人找找泽儿吧。” 君沉御神色一变,“你说什么?泽儿不见了?” 皇后眼睛都哭红了,“今日下雨,奶娘身边也有雨伞,但是却一直没回来,臣妾都急疯了。” 君沉御立马吩咐,“小禄子,立刻调派侍卫去找!” 大臣们这会听到此事,也都很有眼力见的纷纷告退。 谢云諫跟隨著告退前,出去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一个身影。 他看见狂风中,那个身影的小刘海被吹的乱飞。 云翡? 她在紧张的望著北边。 谢云諫神色微顿,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 他清俊如月色的容貌带著一丝笑意,凭藉他对云眠的了解,自然要帮她一把。 於是,谢云諫喊住了准备去找二皇子的侍卫首领,“东边避雨的地方多,你们可以去那边找找。” 首领对谢云諫还是很尊敬的,“多谢谢大人。” 看到侍卫们离开,谢云諫淡淡一笑,而后正巧皇后出来,谢云諫抬手,“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方才劝说皇后歇息,但是皇后非要坚持亲自找儿子,这会刚走下来,“何事?” “方才侍卫已经去东边找二皇子了,如今避雨地方多的,也就剩下北边了,不如娘娘去北边看看。” 皇后点头,“本宫知道了。” 她著急的带著人去找儿子。 …… 就在寧霜雪看著雨停了,刚要准备出去时,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寧霜雪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脸颊就啪的一声,狠狠挨了一巴掌! 寧霜雪被打懵了,人也重重摔在地上,抬起头才看到怒火丛生的皇后。 皇后找二皇子一事,惊动了六宫。 不少的人都赶了过来。 温云眠当然也要过来看看热闹。 皇后出气的时候,自然不能惊动侍卫。 所以温云眠就“特地”让人挡住了消息。 寧霜雪脸颊火辣辣的,被打的眼泪都流下来了,“皇后娘娘?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如此打我?” 而皇后还觉得不够出气,她一把掐住寧霜雪的下巴,“你做错什么了?你故意谋害嫡子,你是何居心!” 温云眠轻佻眉头,笑了一下。 皇后还是有手段的,毕竟故意接近她儿子,不是什么罪名,但是故意说成让孩子受风寒,企图谋害嫡子,那可就是罪名了。 寧霜雪愣住,旁边的茉莉也不敢阻挠。 “皇后娘娘,您怎么可以这样污衊我,我何时要谋害二皇子了?” 奶娘抱著怀里正在吃手的二皇子,和香墨对视一眼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哭著跪到了皇后脚边,“皇后娘娘,您终於过来了,方才这位寧姑娘非要抱二皇子,下雨的时候奴婢本来要抱著二皇子回去的,可是这个茉莉挟持著奴婢,硬是让奴婢待在这里,让二皇子吹风。” “二皇子身子如此虚弱,要不是奴婢刚才誓死不从,想来二皇子已经高热不退了。” 寧霜雪诧异了,她盯著胡说八道的奶娘,可转头一看,除了茉莉,都是皇后的人。 “不是的,你胡说!” 皇后立马吩咐,“把寧霜雪拖出去,跪在雨里好好反省!” 她知道皇上维护寧霜雪,所以让寧霜雪端著这个罪名,先吃点苦头,到时候就说她爱子心切,皇上也不会如何。 寧霜雪挣扎起来,“放开我。” 温云眠这时说,“皇后娘娘,寧姑娘身子弱,淋不得雨,皇上平日里宠著,不捨得让她受伤,您若让寧姑娘跪在雨里,皇上一定会生气的。” 这话一下就引起眾人的不满了。 旁边的顏常在立马说,“二皇子平日里娇生惯养,这要是染上风寒,那可就是危机性命了。” 陈常在也点头,“是啊,这个人如此歹毒,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担心二皇子,直接过来了,想必寧姑娘一定要挟持著奶娘,等二皇子吹够了风,再让奶娘回去,到时候二皇子如果发热,让皇后娘娘找谁说理去。” “就是。” “说的没错!” 眾人同仇敌愾,气的寧霜雪差点昏过去。 茉莉找准时机就想要去求见皇上,可没想到那些妃嬪身边的宫女也都和主子一心,她还没出去,就被拦住了。 寧霜雪的膝盖重重的磕在石子路上。 皇后扫了眼茉莉,“把这个贱婢拖到外面,跟著主子为虎作倀,打三十大板!” 茉莉傻眼了,“皇后娘娘……” 温云眠弯唇,安静的站在长廊底下,看著浑身湿透的寧霜雪,还有被打的哀嚎的茉莉。 寧霜雪头髮凌乱的黏在脸上,注意到了温云眠的目光,抬头和她对视。 温云眠挑衅的扬眉,嘴角噙笑。 寧霜雪顿时就明白,今日这一切很有可能是温云眠做的! 她要告诉夫君! 寧霜雪在愤恨中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宫女。 宫女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偷偷跑去勤政殿。 她要让宫女告诉皇上,这一切都是皇后和贵妃故意谋害的! 过了一会,那个宫女偷偷回来了,朝著寧霜雪轻轻点头。 寧霜雪得意勾唇。 这时,小路子从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温云眠瞧见后,淡淡收敛眸子,眉梢微挑。 然后,她快步踏入雨中。 “皇后娘娘,寧姑娘身子实在是柔弱,她不能这样跪在这里淋雨了呀。” 明黄的身影骤然停住。 君沉御阴沉的脸俊脸,微微滯住,诧异的看向那个纤瘦的身影。 第431章 他觉得温云眠变了 温云眠跪在地上帮寧霜雪求情的一幕,映入君沉御心里,他面前,依旧是善良的眠儿。 他將小禄子手里的竹伞拿过来,快步走过去,为温云眠撑伞的同时,握住她的手,將人扶了起来。 他总是下意识的动作,比自己反应的快。 温云眠诧异抬眸,君沉御眼中的欣慰剎那入眸,“皇上?” 不过禄公公也很有眼力见,方才寧姑娘身边的宫女去稟告,说皇后和贵妃联起手来为难寧姑娘,皇上赶过来替寧姑娘主持公道,没想到就看到贵妃娘娘正在为寧姑娘求情。 这下……嘖嘖。 不过想归想,虽然知道皇上今日有些生寧姑娘的气了,不过依照皇上对寧姑娘的疼爱,禄公公还是赶紧又拿了一把伞,给寧姑娘撑著了。 眾人看到君沉御,慌忙行礼。 “参见皇上。” 寧霜雪脸上都是雨水,她脸色白的犹如一张纸。 她预想夫君会不顾一切的来抱起她,责罚皇后和贵妃,但是在看到夫君扶著贵妃的时候,破灭了。 “夫君……” 寧霜雪声音颤抖,几欲昏过去。 夫君怎么可以不管她…… 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该在夫君心里排第一的。 因为是她先和沉御相遇、相识、相爱的。 她接受不了那些后来者越过她。 君沉御回眸,居高临下的看著寧霜雪,他也有惻隱之心,可內心更多的是纠结。 他不相信霜雪会污衊贵妃害她,可宫女是寧霜雪亲自派过去的。 如今他也亲眼看到眠儿冒雨为她求情。 那种恨其不爭,觉得霜雪也开始和宫里人一样耍心机,耍手段的俗气之感扑面而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君沉御喉咙滚动。 可是,他和霜雪之间的情谊终究是不同的。 年少情谊,总是带了一丝朦朧的回忆和美好。 他顿了顿,伸手,“先起来。” 温云眠眼神微寒,狗男人,又心软了。 白月光的力量,果然强大。 寧霜雪隱忍的泪落下,柔弱的將手搭在君沉御掌心,艰难起身。 皇后快步走下来,“皇上,您终於过来了。” 君沉御扫了眼奶娘抱著的二皇子,“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哽咽,拿著帕子哭泣,“皇上有所不知,臣妾,臣妾差点就见不到咱们的泽儿了。” 奶娘倒是很有眼力见,立马抱著孩子就走了过来,將方才的话术重新说了一遍。 寧霜雪百口莫辩,“夫君,我没有,我和二皇子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害他。雪儿不是那样的人,夫君知道的呀。” 君沉御確实不相信寧霜雪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在深宫里久了,君沉御早就不会只单单的信一面之词了。 莹贵人这时说,“寧姑娘一口一个夫君的叫著,不就是想要將皇后娘娘的位置取而代之吗。若是杀了嫡子,娘娘的位置才有动摇的可能不是吗?” 寧霜雪的动机也被她们凭空给捏造出来了。 顏常在冷哼,“若是要入后宫,就该知道向皇后娘娘请安,但是寧姑娘进了宫,却不將咱们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自视过高呢,还是觉得自己才应该是主子。” 皇后强撑著端庄的姿態,“有没有覬覦后位,臣妾倒是不在乎,但是不能动臣妾豁出命生下来的儿子啊。” 寧霜雪气的心臟疼了起来,她確实有旧伤,这会喘气都困难。 捏著君沉御衣袖的手收紧,脸色也变得惨白。 “这是污衊,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排斥我,我……” 寧霜雪当即昏了过去。 “霜雪!”君沉御彻底动摇了。 就在他將人抱起来,准备宣太医时,太后的轿撵到了。 “太后娘娘驾到!” 君沉御脚步停住,和太后四目相对,“母后。” 眾人也都行了礼。 太后走下来,她面容严肃的看向君沉御,又看了眼他怀里紧抱著的女人。 她的儿子很少失控,面对贵妃时也不曾如此。 她就知道,只要他心尖上的这个女人回来,他就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果然…… “今日寧霜雪差点让二皇子感染风寒,按照宫规,谋害嫡子应该夷三族也不为过,但是好在二皇子没有生病,所以传哀家旨意,將寧霜雪迁居琬荷宫,禁足一个月,抄写经书三百遍,以儆效尤!” 寧霜雪“昏睡”的眼皮一动。 迁宫?禁足? 她都被皇后甩了几个巴掌了,还不够吗! 君沉御蹙眉,眼神冷的厉害,“霜雪身子太弱,如今淋了雨已经要了她半条命,朕怎么放心让她去如此偏僻的宫室住?” 太后严厉的看著他,“皇帝,你別忘了,今日是你的嫡子差点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君沉御拧眉,他深深吸了口气,“朕知道了。” 皇后总算鬆了口气。 眾人行礼,“恭送皇上!” 太后看向温云眠,走过去同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温云眠诧异抬眸。 太后却默不作声的弯唇。 温云眠收敛神色,轻轻点头,“臣妾记下了。” 回去路上,云翡高兴的说,“没想到六宫的人都如此討厌那个寧霜雪。” 云漾嘆气,“只可惜皇上还是向著她的。” 温云眠眼神淡然,“哪有那么快就让皇上拔出心里那个惦记多年的女人。” 她可记得,她被迫与君沉御同葬的那个夜里,他受了伤,身子虚弱,可依旧惦记著寧霜雪。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勤政殿后面那个能转面的墙,他说,那里面掛著他此生挚爱的画像。 她知道一定是寧霜雪。 所以在君沉御驾崩后,她让人一把火烧了那个地方。 入夜。 寧霜雪身子稳定后,迁居到了琬荷宫。 君沉御来了瑶华宫。 外面下了雨,他身上沾上了些许雨水,高大挺拔的身子,带著冷寂和压迫。 温云眠刚要行礼,就被他握住了手腕,“眠儿,你告诉朕,你今日是真心为霜雪求情的吗?” 温云眠就知道,一定是看著寧霜雪迁居別宫,心里觉得愧疚了,所以怒火就消散了。 看著面前这个她前世深爱多年的男人,如今温云眠只剩下冷漠。 她垂下眸子,“皇上是觉得,臣妾只是演戏吗?” “朕没那个意思。”他收敛神色。 温云眠却淡淡一笑,“皇上若不是这个意思,又何必来质问臣妾呢?” 君沉御看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眠儿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温柔笑意和缠绵情意了。 他总觉得,她的笑容只浮於表面。 那种情绪让他有一瞬间心慌,不过很快掠过。 他觉得,是错觉。 第432章 秦嬪有孕 “你还在因为瓚华上次生病的事怪朕吗?” 温云眠不语,怪,她当然怪。 但是能说吗? 不能。 所以乾脆不说话了。 君沉御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挪过来,语气带了一丝哄,“说话都不看著朕,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温云眠想推开他,但是君沉御的手滑上她的腰肢,拉近两人距离。 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里带了一丝寧霜雪身上的气味,温云眠有些抗拒。 “皇上今夜不去看看皇后吗?” 她在找藉口。 君沉御挑眉,“下午去看过了,靖泽没事。” 温云眠盯著他狭长的凤眸,这个帝王,真是长了一张蛊惑女子的脸。 “那寧姑娘呢?她受了责罚,还昏过去了,皇上不如去琬荷宫看看。” 君沉御手上的力道加重,他俯下身,盯著怀里白软如玉的女子,“你要赶朕走,也不用找別人做藉口。” 他很不悦。 温云眠呼吸微紧,“臣妾不敢。” “你不敢?”君沉御冷呵,散漫邪气的眸子盯著她。 温云眠推拒,所以乾脆挑明,“皇上身边不是已经有寧姑娘了吗,有她侍寢,有她陪著皇上,不是更好吗?” “温云眠。”君沉御拧眉,“你以为朕让她侍寢了?” 温云眠疑惑,这有什么奇怪的?好不容易相逢,怎会不宠幸。 更何况,帝王宠幸一个女子,谁敢置喙。 “皇上的事,臣妾不敢多问。” 君沉御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再无温柔的眼眸,他俊脸紧绷,很不悦的蹙起锋利的眉头。 但是他忽然不想解释了。 “是,朕是宠幸她了,而且朕很喜欢她。” “满意了?” 温云眠淡淡扯唇,“臣妾哪有满不满意的资格,只要皇上开心就是了。” 君沉御冷然收回手。 帝王脸庞冷寂森然,“好,那朕就如你所愿,去陪著她。” 君沉御背影凌厉,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温云眠淡漠的收回目光。 这时,云漾忽然从外进来,“娘娘,琬荷宫送来的信。” 温云眠诧异,接过来去看。 看著信上的內容,她讥讽一笑,“身子虚弱,也有力气写信来挑衅本宫,真是厉害。” 这信上,写了她和君沉御是如何相识的,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一起看灯,第一次一起赏月赏雪,君沉御第一次对她表明心意,他们第一次接吻。 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信的末尾,寧霜雪写:我与沉御的感情,不是你能比的,你就是个后来者,破坏者,你没看出你我眉眼相似吗,你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地位,都是源於我。 云漾也看到了,气的不行,“这个寧霜雪,真是表里不一,实在是太过分了,娘娘还是別看了,奴婢把这信拿过去烧了吧。” 温云眠勾唇,“烧了干什么,这里面难听的话多了,把它好好放起来,等以后让皇上好好看看,他心里单纯善良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云漾將信接过来,“是。对了娘娘,墨微县主说,她已经和那个女囚犯见过面了,因为她要被处斩,所以墨微县主才有些犯愁,特来问问娘娘,如果偽造的不像该怎么办。” 温云眠站起来,推开窗,外面清冷的空气吹进来,“就是要有破绽,才能用。” 等温云眠准备合上窗户时,忽然看到外面多了几个黑影。 她神情一顿。 有四朵云在,不会有人闯进来的,那这多出来的身影…… 她立马喊了大云进来。 “主子。”大云看著气息有些不稳。 温云眠坐下,“瑶华宫为何多了几个身影?” 大云本来还想隱瞒的,但是温云眠的目光实在太锐利了,於是他只能解释,“回主子,是秦主子安排的。” “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何又派了暗卫过来?” 大云说,“主子说,这批暗卫是专门为主子培养的,也是之后保护主子安慰的。” 温云眠神色猛然一变。 之后? 她突然就明白了秦昭的意思。 秦昭的造反时间已经逼近了,也就是说,北国月赫归的皇兄,北国大皇子可能已经在朝贺前进宫,和秦昭密谋造反一事了。 温云眠呼吸一紧,这次她离宫,折腾一番,除了和君沉御之间上演一场假的生离死別外,就是为了护著秦昭。 她若在,按照前世的规律,她会成为帝王指挥下,刺向秦昭的锋刃。 可没想到,秦昭造反的时间要比前世还早一些。 看来朝贺,万国来朝,在京城待上一个月的时间,会风云涌动的。 但是温云眠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杀前世的秦昭,她只是个利刃,可真正让他兵败的原因是什么? 秦昭和天朝君沉御的兵马在数量上並未有太大的悬殊。 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看来有时间,她得先见见秦昭,尝试劝说他不要造反。 她总觉得,这场造反不简单。 …… 这段时间,君沉御没再来瑶华宫。 君沉御也一心投入朝政中。 並且也在太后的劝说下,正式宠幸那些入宫后一直没侍过寢的妃嬪。 也在一个月后,各国的使臣已经开始先后入京了,秦嬪的伤也养好,来了瑶华宫。 温云眠这段时间没少往秦嬪宫里送上好的药材,时不时的去看她。 而恰巧今日秦嬪过来,温云眠也有事情要同她说。 “娘娘。”秦嬪也有事和温云眠说。 “娘娘,臣妾怀孕了。” 温云眠眼睛一亮,很惊喜,“真的吗?小四他……” 话说到一半,温云眠赶紧止住。 前世她喜欢的活泼小四,算算时辰,也该到他母妃的肚子里去了。 秦嬪疑惑的眨了眨眼,“小四?娘娘,臣妾这才一个月左右,还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呢。” 温云眠弯唇轻笑,她並没有说什么,不过很快正色,“你怀了身孕,恰好本宫要让你帮个忙。” 秦嬪疑惑,“什么忙呀?” “你可否同皇上说,如今你只有定亲王一个亲人了,如今怀孕,能否和哥哥见一面,敘敘旧。” 秦嬪立马瞪大眼睛,咽了下口水。 她,她要和兄长见面? 她不敢呜呜呜…… 她都没敢和兄长说过几句话。 再说了,她哪有那么大面子,让哥哥亲自过来见她,她在家里的时候,都排不上名號的。 第433章 养猫养狗的定亲王府 但是娘娘说的话,秦壁月还是想要尝试一下的。 “娘娘,你为什么要见兄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温云眠想要见秦昭问清楚一些事情,自然是要通过壁月的,所以这些事情若是隱瞒也不现实。 况且温云眠一直都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她便说,“现在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咱们见到你兄长,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秦壁月认真点头,“既然如此,那臣妾这就去请示皇上。” 温云眠应声,“好。” 秦壁月离开后,温云眠就嘱咐了云漾云翡她们看守好瑶华宫。 左右她和君沉御这几日是在冷战,谁也不曾理会谁,君沉御一时半会也不会来这里。 晚上,君沉御同意了秦壁月和秦昭见面。 因为秦壁月刚刚怀上身孕身体就反应很大,所以为了安抚秦壁月,君沉御便利索的同意了。 君沉御派了太监和宫女跟隨著秦壁月往定亲王府去。 毕竟秦昭一个外男,若来后宫也十分不妥。 宫妃出宫省亲,都是有严格的规矩的,但是这一次,並没有多严。 温云眠得知消息,也换上了宫女的衣服,跟隨在秦壁月身侧。 上马车时,温云眠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秦壁月说,“没想到皇上如此容易就答应了这件事。” 温云眠的神色隱在车內的昏暗里,秦昭要造反,君沉御如今必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这一次,可能是君沉御为了用这件事,去故意探一探定亲王府的虚实。 不过秦昭应该也有应对之策。 “壁月,一会到王府,你让身边的人暗中盯著皇上派来护送你的那些人。” 秦壁月点头,“好,臣妾记下了。” 温云眠收敛目光靠在车上。 前世她坚定的站在君沉御身边,因为她知道,君沉御是上天庇佑的帝王,当年就有先帝时期的国师预言,天朝万世福泽。 但是这一世,她想著帮一帮秦昭,改变他的结局。 也算是报答他了。 但她知道,她反抗不了帝王。 到定亲王府时,秦壁月已经紧张的一手心汗了,看出秦壁月的紧张,温云眠扶住了她。 秦昭……有这么可怕吗? “別紧张。” 秦壁月暗中点头,表面淡定,但是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进去时已经有府內的人候著了,萧影恭敬行礼,“参见秦嬪娘娘。” 秦壁月点头,往里面看了眼,果然,兄长没过来。 “哥哥没在这里吗?” 萧影引著她往里走,“王爷这会还在忙,娘娘先去正厅等会吧。” 秦壁月就知道,自己这个家中的庶妹,怕是兄长半点印象都没有,哪里会重视她。 当初她的嫡姐舒贵妃还在时,就处处欺压她,虽然兄长从不屑於这种后宅之事,但是偶尔看到她和姨娘被欺负,还是会阻止的。 所以在秦壁月心里,对兄长还是一直很感激的。 温云眠隨著进去,这也是她头一次到秦昭的府邸来。 到处都是极简的,黑墙黑瓦,在夜色下显得更加严肃庄穆,让人不自主的屏住呼吸,谨言慎行。 但是进去后,就突然听到各种喵~和汪汪汪的声音。 温云眠和秦壁月都愣住了。 然后就看到一个雪白的猫,和矮小的鸭子踩著鸭掌,迅速往前面跑,后面一条大黑狗径直追了上来,嚇得鸭子一阵飞腾,嘎嘎的声音让院子里更热闹了。 嘎嘎嘎里,有种骂的很脏的感觉。 萧影解释,“主子喜欢养猫和狗,这个…这个鸭子是狗自己在外面鬼混捡回来的……” 秦壁月也是头一次过来,听到养狗,暗中看了眼温云眠,小狐被杀了,娘娘心里一定很难受。 “养这么多吗?” 萧影挠了挠头,“主子喜欢吵闹的环境。” 温云眠诧异扬眉,秦昭还有这癖好? …… 书房內,几个心腹正在向秦昭回稟情况。 秦昭一边听著,手上却在摸著一个脑袋趴在他手心里的猫。 这只猫乖巧好看,在他怀里慵懒的伸了伸爪子。 小狐也在书房窝著,神情懨懨的。 秦昭已经安抚好猫了,然后勾唇,將猫放在地上,“行了,去安慰安慰小狐哥哥吧。” 大臣们面面相覷。 怎么还哥哥姐姐的喊起来了…… 但是秦昭我行我素。 听到他们话语中断,挑眉,“怎么不说了,继续。” 大臣们这才赶紧回过神,继续回稟情况。 “王爷,您真的要和北国那位大皇子联手吗?” 秦昭看到小猫跑去趴到小狐脑袋上了,这才收回目光,“这件事本王已经说过了,不必再议了。” …… 温云眠装作落雁陪在秦壁月身边,看到秦壁月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水,赶紧拦住了她,“娘娘,您都喝了三杯茶了,喝多了对身子不好。” 秦壁月尷尬一笑,“我,我没注意。” 过了一会,正厅外萧影等人迅速抬手行礼。 秦壁月瞬间坐直了身子。 兄长过来了…… 然后就看到月影的投射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来,面容锋利冷锐,没有任何表情的走进来。 秦壁月瞬间站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说,“兄,兄长。” 秦昭拧眉想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妹妹有印象,“秦嬪娘娘。” 秦壁月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是,是,兄长还记得我吗?” 秦昭点头,示意她落座。 就在秦壁月准备开口说,她是和贵妃娘娘一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兄长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带著清厉矜贵,越过她,走到了宫女“落雁”跟前。 秦昭薄唇微微上扬,俯身,看著低著头的宫女,“小宫女见到本王,不知道行礼吗?” 秦壁月眨了眨眼,有点懵。 这什么情况? 她想帮著解释一下,这不是她的宫女,而是贵妃娘娘。 但是看了看,好像插不上嘴。 然后秦壁月就看到,在贵妃娘娘抬起头和他对视时,兄长的眸色很快柔和下来,低笑一声,温柔的很。 那个充满戾气凌厉的兄长,宠溺含笑的盯著贵妃。 秦壁月嘴巴微张,不是…… 是她想的那样吗? 秦昭没想到眠眠会亲自到他府上来,他看到了自己院子里一群狗和猫乱作一团,不由得暗暗闭眼。 眠眠头一次来他府上,想必要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第434章 秦昭,我一定保护你 秦壁月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適合待在这里,但是出去的话,又不太合適,所以想了想,她立马就说,“娘娘,不如你我换身衣服,我出去逛逛,正好你和兄长在此处说说话。” 温云眠本想让壁月留下来的,但是看到秦壁月迫切想要逃离,就还是同意了。 能和眠眠独处,秦昭当然是同意的。 等正厅內只剩他们二人,秦昭才带著她,避开那些眼线往內室走去。 温云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止住了。 到內室,秦昭眸色柔和,“眠眠,你怎么过来了?” 时间紧迫,所以温云眠就想著直截了当的问,她不確定秦昭对她的感情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將造反的事情告诉她。 毕竟对於很多想要登上高位,手握天下大权的男人来说,为了大业,女人是可以拋弃的。 所以她只能尝试性的问,“北国人已经在朝贺之前来京城了对吗?” 昏暗的光线下,秦昭神色未变,“对。” 他在面对温云眠时,听她问出的话,他从不会去质问前因。 温云眠盯著他,“是北国大皇子月鄞归来见你了?要和你联手是吗?” 秦昭的眉目很深邃,总是带著与生俱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他显然有些意外,“眠眠,你是如何知道的?” 温云眠也没有隱瞒,將那次遇到月赫归的事告诉了他。 他扯唇,“你是知道瑶华宫的暗卫又多了些,所以猜到我同意和他联手了?” 温云眠不置可否,她抬眸,眼神撞进秦昭漆黑幽深的眸子里。 “秦昭,你真的要造反夺权吗?” 秦昭收回目光,坐下,“对。” “北国粮草充足,又和邕洲离得近,有本王的兵马和北国的粮草,这一仗才有胜算。” “况且,北国大皇子月鄞归,他要和太子月赫归爭夺皇位,只有帮了本王,才能得到本王的支持。互利互助的事罢了。” 温云眠知道自己劝阻不了他,坐下来和他拉近距离,“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这场叛乱你输了,而且输的很蹊蹺。” 秦昭看向她,眼神里忽然掠过一丝笑,“所以你在担心我?” 温云眠看他还有心情笑,便沉下脸,“我是认真的,你是觉得我说的话很荒谬吗?” “我信你。”秦昭往座椅上靠了下,目光看向窗外,“但是眠眠,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温云眠就知道,造反这样的大事,关乎著改朝换代,根本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阻挠的。 她不希望君沉御输,也不希望秦昭死。 因为她的儿女是这个王朝的皇室血脉,若是秦昭贏了,改朝换代,她的儿女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前朝余孽。 所以哪怕前世的轨跡她清楚一些,也不能出卖君沉御。 “哪怕你会死,你也要造反吗?” 秦昭收敛目光,浓黑的睫毛垂下,盖住了他狭长眼尾的幽深,“眠眠,这是我和君沉御之间的事情。” 除了他要爭夺眠眠以外,更重要的,是他蛰伏多年,要拿到的一样东西。 温云眠垂眸,“秦昭,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不拦著你,我只求你能答应一件事。” “你说。” “若是开战,攻占城池时,不要伤害无辜的百姓,不要生灵涂炭。” 她心繫百姓,在无力阻挠和知道秦昭结局的复杂情绪里,她只能为无辜百姓爭取一些生存空间。 秦昭当然答应她的要求,“你放心。” 看到温云眠不再说话,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她坐著,他修长的身子蹲下来,和温云眠平视。 “眠眠,你希望我死吗?” 温云眠瞳仁微颤,“不希望。” 她不是拧巴的人,心里有什么,她就说什么。 “秦昭,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保护你。” 我一定保护你。 这六个字就像是璀璨的流星,在剎那间落入秦昭的心扉,灼热的温度从心底映出到眼眸中。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眠眠也会偏爱他。 就在温云眠准备继续开口时,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温云眠怔住。 秦昭弯唇,“我一定好好活著。” “对了,这次皇上同意壁月与你见面,想必应该是要调查你的底细。” 温云眠不会背叛君沉御,但是她也希望两个人是光明正大的对战,所以该提醒她也要提醒一番。 秦昭摸了摸她的脸,“我知道,你放心。” …… 秦壁月在院子里閒逛,却没想到碰见了许多镇国公府以前的僕人们。 她偷偷的问了一个当年熟悉的人,这才知道,原来皇上当初处置秦家时,秦昭將这些无辜的人都暗中护了下来,养在了王府里。 整个王府里,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但他没嫌弃。 秦壁月有些诧异,没想到那个冷冰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世人口中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权臣兄长,私底下竟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 到了回宫的时辰,秦壁月和温云眠一起坐上马车。 秦壁月將今日的事同温云眠说了,“没想到兄长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其实最初我听说了他和大夫人之间的事情,原本要嫁给父亲的並不是大夫人,而是兄长的母亲,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兄长也没有把怨恨加在秦舒玉和秦尚轩身上。” 温云眠疑惑,“大夫人的事?是何事?” 她並不了解秦昭的身世。 前世不了解,这一世更不了解了。 她只知道那位独孤大夫人確实不是秦昭的亲生母亲,与其的就一概不知了。 秦壁月一顿,將当初的事情都跟温云眠讲了一遍。 “大夫人抢了兄长母亲的婚事,逼得兄长的母亲早產,还未生下兄长就没了命,后来还是外祖母他们剖开秦母的肚子,才將兄长给取了出来。” “兄长从小就被人说成尸生子,各种谩骂从来没停过,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所以我猜测,兄长养了那么多的猫猫狗狗,应该也是害怕孤独吧。” 温云眠怔住,放在衣裙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原来世人眼里凶神恶煞的秦昭,年少时是那样过来的。 …… 定亲王府內。 秦昭走到后院,一群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就围了上来,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各种毛绒绒里,摸摸这只的脑袋,摸摸那只的脑袋。 萧影知道贵妃娘娘方才过来了,他疑惑的问,“主子,您为何不把小狐还活著的事告诉贵妃娘娘呢?” 第435章 贵妃去了定亲王府 秦昭將小狐抱了起来,揣在怀里,往屋里走,“听说皇上最近有个失而復得的心上人,冷落了眠眠。咱们能捡到小狐,就足以说明皇上让眠眠受了多少委屈,所以,就让眠眠以为小狐已经死了,让她慢慢对皇上失望吧。” 等眠眠失望,他若攻城带她走,她或许就愿意了。 萧影理解主子的意思,“可属下觉得,贵妃娘娘似乎很喜欢皇上,想必娘娘也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 秦昭扫了眼外面成群结队的猫狗,“她不记得没关係,我记得就行。” …… 宫內。 谢云諫隨著鑾驾,和君沉御在御园商议国事。 此时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了。 “北国太子的队伍应该很快就会抵达京城,到时候你负责接待,並且让他知道,朕有意扶持他,对抗北国大皇子。” 月赫归和月鄞归两个人不对付已久,月赫归虽是二皇子,却是嫡子。 如今大皇子盯著皇位,只要北国的月皇驾崩,接下来的北国就是腥风血雨。 想必,月赫归会很乐意接受他这个天朝帝王的橄欖枝。 谢云諫沉眉,“微臣明白。” 君沉御收敛目光,“行了,你先出宫吧。” “是。” 君沉御和温云眠冷战许久了,她也不曾来见他。 这时,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了鑾驾旁。 这是他派去跟隨在秦嬪队伍后的人,这会是提前回来復命的,“如何了,定亲王府可有什么异常。” 君沉御坐在鑾驾上,凤眸厌倦,有疲惫之色。 这段时间,他几乎彻夜不眠的看奏摺。 黑衣人如实稟告,“属下並未出现在队伍里,只偷偷跟著,但是定亲王府防守严密,属下没能找到什么,但是。” “但是什么。” 黑衣人看了眼皇上,“但是属下看到有个身影,很像贵妃娘娘。” 夜色里,诡异的寂静。 禄公公心头怦怦直跳,赶紧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掀开方才合上的眸子,幽深森然,“你说什么。” 他声线很冷,却听的人脊柱发寒。 黑衣人赶紧跪下,“属下只是猜测,但是想必贵妃娘娘应该不会穿著宫女的衣服出宫。” 禄公公只觉得这个黑衣人太多嘴了,既然都不確定是不是贵妃娘娘,何必说呢。 君沉御並未再问,他身子往后,靠在鑾驾上,“去瑶华宫。” “是。” …… 瑶华宫。 云漾和云翡著急的等著。 “这个时辰了,按理说娘娘也应该回来了。” “是啊,不过定亲王府和皇宫离得远,秦嬪娘娘有孕,马车走的慢一些也是正常的。” 就在两人著急的来迴转圈时,小卓子飞速跑了进来,满头大汗,“不好了,皇上的鑾驾朝著这边来了。” “你说什么。”云漾的心漏了半拍。 糟了。 秦嬪娘娘省亲的队伍若是回来,守在宫门附近的小方子会回来稟告的,如今没动静,就代表著队伍连宫门都还没进。 算了算距离,就算这个时候刚踏入宫门,娘娘也是来不及赶回来的。 云翡急得小脸都白了,“云漾,怎么办。” 暗中见外臣,就是私通! 这可是要杀头的。 云漾还算镇定,“这样,你去把贵妃娘娘的衣服拿过来,我去宫门附近等著,一会若是皇上过来没看见娘娘,就说娘娘出去散心了。” 只要队伍回来,娘娘就有时间换上衣服了。 “好。”云翡赶紧跑去拿衣服。 …… 谢云諫带著隨从准备出宫,刚从御园这边绕过来,就看到了急奔的云漾。 云漾没注意,撞到了谢云諫身边的隨从。 还是谢云諫拉住了她,云漾这才站稳。 “云漾?” 云漾看到是谢世子,赶紧行礼,“见过世子。” “出什么事了?” 云漾对上了谢云諫清凛如寒的冷眸,她眼中有纠结和挣扎。 可是她也知道,谢世子是娘娘最信任的人。 娘娘曾经说过,在这世上她唯一不会怀疑的人,就是谢世子。 她也知道,在娘娘心里,谢世子纯白无暇,如天上月亮。 “启稟世子,奴婢刚才是从宫门那边跑过来的,娘娘今夜隨著秦嬪娘娘去见了定亲王,这会皇上忽然要去瑶华宫,奴婢本想在宫门附近等著,可没想到,宫门那里多了几个御前侍卫……” 云漾急得声音都在颤抖,“所以,所以奴婢只能赶紧去找玉贵人想想办法。” 谢云諫神色微变,他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娘娘,会冒险去见秦昭。 所以秦昭真的打动娘娘了吗。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凭藉前世的记忆,谢云諫对后宫许多上位者也有所了解。 他沉下声音说,“別著急,我有办法。” 云漾眼睛亮了,“真的吗?” 谢云諫將云漾拉到了旁边,“接下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好。” 听著谢云諫將计划说出,云漾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发抖。 听后,她急忙点头,“奴婢明白了。” 看她这样,谢云諫温和的说,“云漾,你要冷静,你家娘娘最看重的人就是你,她知道你一定是她最得力的心腹,所以这一次能不能改变局势,你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你要保持头脑清醒。” “明白了吗?” 谢云諫的声音像是潺潺水流,抚平了云漾心里的焦灼和对自己的不自信。 怪不得娘娘如此喜欢谢世子。 他真的是世间少有的温柔之人。 她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她是娘娘的人,不可以这样无能。 谢云諫欣然点头,“好,去做吧。” “是。” …… 君沉御的鑾驾已经到了瑶华宫附近的松子路。 禄公公抬眼说,“皇上,今夜奴才看到御膳房还往瑶华宫送吃食呢。” “若娘娘真的和秦嬪娘娘一同去了定亲王府,想必也是做了母妃,怜惜秦嬪娘娘,想要照顾她的身孕,毕竟贵妃娘娘和秦嬪娘娘情同姐妹呢。” 君沉御冷眸犀利的看了眼禄公公。 帝王的心思,哪里是禄公公能揣摩和左右的,他被皇上冷眼一看,立马就低头不语了。 鑾驾到了瑶华宫外。 所有宫女太监齐齐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抬步从鑾驾上下来,神色寡淡的很,“贵妃呢。” 第436章 秦嬪回宫 君沉御扫了一眼,连云漾和云翡都没在此处接驾。 他冷峻的脸上更显阴鬱了。 为首的蜀葵赶紧说,“回皇上,方才三皇子和大公主哭闹不已,所以贵妃娘娘就带著云漾和云翡出去了。” 君沉御眼未划过一丝冷然。 禄公公伺候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压根就不信这套说辞。 难道贵妃娘娘真的隨著秦嬪娘娘一同出宫了吗? 换了身衣服隱瞒著皇上出宫去见一个外臣,这可是私通啊…… 君沉御並没有多言,只是吩咐禄公公,“去把贵妃找回来。” 禄公公赶紧应了一声,“奴才遵旨。” 等禄公公带著人快步的离开瑶华宫身边的御前小太监问,“禄公公,皇宫这么大,咱们要找贵妃娘娘,想必还没找到,贵妃娘娘就自己回来了。” 禄公公回头看了一眼,“皇上的意思是调动整个皇宫的御林军一同找贵妃娘娘。” 禄公公也没再和小太监废话,立马就喊来了御林军首领,按照皇上的旨意,將整个宫里里里外外全部找一遍。 有御林军出动,很快就惊动了整个六宫的人。 等来来回回搜查一边后,首领就回去復命了。 君沉御坐在瑶华宫,修长匀称的手指拿著茶盏,周围的气息却低沉的很。 “启稟皇上,整个宫里都搜查了一遍,並未找到贵妃娘娘。” 砰。 清脆的声音响起,茶盏被君沉御放在了桌子上。 震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他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致。 “找到贵妃,押送到朕跟前来。” 明黄龙袍在踏出殿內时,被风捲起衣袂,他神色寡淡凉薄。 禄公公神色一紧,“是。” …… 秦嬪的队伍也终於回宫了。 御林军瞬间围了上来,將队伍围的水泄不通。 首领走过来,“微臣参见秦嬪娘娘。” 秦嬪愣住,掀开帘子问,“何事如此兴师动眾?” 首领恭敬道,“启稟娘娘,马车不得入宫內,还请娘娘下车,步行或是坐轿子回去。” 君沉御还是给温云眠留了顏面。 六宫的人都不知道今夜御林军阵仗如此大是怎么回事。 秦嬪顿了顿,“本宫有孕,皇上允准本宫可坐马车到宫室附近,难道首领大人不知道吗?” 首领態度很坚决。 不下车,不放行。 还是旁边的人走过来低语几句,首领这才改变措辞,“若是娘娘不愿走回去,那微臣只能按照入宫的规矩,对马车进行搜查。” “毕竟確保宫中和皇上的安危,是我等的职责所在,还请娘娘体谅。” 秦嬪脸色冷了下来,“放肆,本宫的马车岂容你们搜查。本宫不过是回去省亲,见我兄长定亲王,难道首领觉得,我还能藏什么贼人入宫吗!”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奉命行事。” 这样僵持也不是一回事,看秦嬪態度坚决,首领有些为难。 这时,一个身影带著宫女朝这边走过来,“秦嬪娘娘,你如此执意挡著马车,不让首领大人搜查,莫不是这马车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人?” 走过来的是一个刚入宫没多久的新人,岳答应。 岳答应神色得意的盯著秦嬪。 秦嬪眼神微眯,很好,鱼儿上鉤了。 “你一个小小答应,竟然敢污衊本宫?” 岳答应屈膝,“嬪妾不敢,但是嬪妾今日亲眼见到贵妃娘娘上了你的马车,你带著贵妃外出,与你兄长私会,你该当何罪!” 秦嬪走下马车,“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贵妃娘娘都敢污衊!若是今日本宫的马车上没有贵妃,你又如何!” 岳答应想到给她撑腰的人,再想想今日皇上大动干戈的调动御林军,必定是贵妃私会外臣了。 她要藉此机会,做这个证人! 只有这样,她才有在皇上面前露头的机会。 因为皇上喜欢顺从他心意的女人。 她帮著指认贵妃,不就是顺应皇上的心意吗。 所以岳答应挑眉说,“若是马车上没有,我以死谢罪!” 秦嬪弯唇,“好,那就请首领大人进去搜吧。” 首领一挥手,“来人,搜马车!” 御林军动作很快。 但是一顿搜查闹腾后,除了秦嬪身边几个宫女外,什么也没有了。 岳答应神色一变,镇定的说,“看来贵妃娘娘是故意藏著还没回宫呢,不过也不急,嬪妾正好要去面见皇上!” 有皇上吩咐的御林军在这里,贵妃就算是想尽办法,也休想回来。 於是,一群人去面见的君沉御。 岳答应跪在君沉御面前,“皇上,今日嬪妾吃了晚膳出去散步,却无意中看见贵妃娘娘扮成落雁,跟著秦嬪娘娘出宫,私会定亲王去了。” “正好嬪妾宫里需要採办些东西,有內务府给的手令,所以嬪妾就赶紧让身边的宫女跟了上去,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掉落在马车外的一个书信,上面全是一些男女调情,不堪入目的话。” 她將书信递上去。 君沉御扫了一眼,神色依旧很寡淡。 秦嬪跪地,“皇上,臣妾不曾见到贵妃娘娘,也没有和贵妃娘娘一起外出,这是污衊呀。” 君沉御將书信丟在地上。 “朕今日就许你出宫了,如今满宫找不到贵妃,你告诉朕,她去哪了?” 岳答应连忙说,“除了被困在宫外回不来,也没有其她可能了。” 君沉御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子带著深深的投影,走到秦嬪面前。 秦嬪从未见过皇上这样的神色,冷厉,阴鷙。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仰头。 君沉御抬起她的下巴,“说,贵妃私自出宫多少次了。” “她现在人在哪。” 秦嬪依旧坚定,“臣妾真的不知道。” “你若记性如此差,不如朕將你废去冷宫,你好好想想。” 岳答应勾唇,得意的看向秦嬪。 君沉御冷然收回手,坐回龙椅上时,垂下了冷眸。 秦嬪赶紧挪著膝盖到君沉御跟前,“皇上,若是贵妃娘娘真的跟著臣妾出宫,那皇子和公主又怎会不见呢。” 岳答应冷哼,“必然是身边的心腹故意把皇子公主抱走藏起来,装作贵妃娘娘是待著两个皇儿在外呢。” 君沉御看到秦嬪还是什么都不说,冷厉吩咐,“小禄子,传朕旨意,秦嬪欺君罔上……” “等等!” 一道声音从外传进来。 第437章 两世的爱 一个嬤嬤快步走了进来,“奴才参见皇上。” 君沉御看到是太后身边的老嬤嬤,蹙眉问,“何事。” “启稟皇上,太后娘娘说,还请皇上稍微等等,一会太后娘娘亲自过来一趟同皇上解释。” …… 慈寧宫。 太后抱著琮胤,面色凝重。 云漾哭哭啼啼,“太后娘娘,您说贵妃娘娘会不会真的寻短见吧。” 太后也知道,这段时间因为寧霜雪的事,贵妃受了不少委屈,“贵妃一直盛宠,和皇上相爱,如今想必也是伤心了。” “奴婢抱著皇子和公主时,就看到贵妃娘娘情绪不对,谁知一转头,娘娘就不见了。” “如今宫里还说,娘娘出宫私会男人,娘娘性子如此刚烈,怎会如此。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贵妃娘娘。” 太后清楚,宫里皇后和容妃都不简单,寧霜雪又是个特殊的存在。 她知道,琮胤是帝王星,旁人虽不知道,可皇子是福星一事確实眾人皆知的,身为福星之母,宫里人哪会容许她一直久居高位,满身荣耀。 这样的流言蜚语,太后当初在先帝后宫也经歷过。 如今贵妃是对抗寧霜雪的不二人选,寧霜雪的存在会惑乱君心和朝纲,所以今夜无论是谁污衊贵妃,她都要保住贵妃。 这时,小太监快步进来,“太后娘娘,奴才找到贵妃娘娘了。” 太后神色一喜,“在何处?” 小太监赶紧说,“贵妃方才在河边欲寻短见,云翡都被打昏过去了,这会叫醒了云翡,正和娘娘往慈寧宫来。” 太后拧眉,却也心疼。 没想到贵妃真的要寻短见。 …… 太和殿。 等了一会,太后的轿輦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扭头,就看到太后拄著凤尾拐杖走了进来。 君沉御起身行了礼,眾人也纷纷行礼。 他的话还没问出来,就看到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走进来,“臣妾参见皇上。” 温云眠身子单薄,髮丝微微有些湿,整个人看著鬱鬱寡欢。 君沉御神色微变,压抑的眉目鬆动片刻。 没想到温云眠会出现在这里,岳答应脸色巨变,“贵妃娘娘这是刚从宫外回来吗?娘娘可真是厉害,如今协理六宫,本该做个六宫表率,没想到竟然自己出宫偷人。” “啪。”岳答应的话换来的就是狠狠一巴掌。 打的她头都懵了。 温云眠神色疏离,“大胆岳答应,谁允许你满口污衊本宫!” 太后扫了眼岳答应,这才走到皇帝身旁坐下。 “皇上,哀家方才听闻你误会贵妃不在宫中?” 君沉御沉眉,看了眼温云眠,“是。” 太后说,“误会,这都是误会。今日哀家让贵妃待在了慈寧宫,没想到这才一会没出现,就有人藉机污衊,实在是荒谬。” 君沉御显然是意外了,“贵妃一直同母后待在一起?” 太后扫了眼岳答应,这才收敛目光,“这还有假,哀家抱著琮胤和瓚华都在慈寧宫玩了许久。这御林军没敢往哀家宫里搜,就说满宫找不到贵妃,荒谬。” 君沉御心里堵著的大石头鬆开了。 温云眠神色凝重,跪地,“皇上,臣妾不知道岳答应哪里来的勇气,这样空口白牙的构陷,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君沉御眼神幽冷。 岳答应打死也没想到,贵妃竟然和太后待在一起,看来幕后的人说的也不对! 她忙改口,“皇上恕罪,贵妃娘娘恕罪,嬪妾是看错了,把秦嬪娘娘身边的人看成了贵妃娘娘。” 这样的污衊,本来乱棍打死也不为过。 但是君沉御却开口,“小禄子,把岳答应押入慎刑司!” 禄公公应声,“是!” 他挥手,让人把岳答应押下去。 温云眠並未多言,云漾却疑惑,岳答应一个小小答应,哪里有胆子污衊贵妃,这分明是有人指使的。 娘娘为何不说呢? 太后起身,“今夜闹了这样的误会,不如就让琮胤和瓚华留在慈寧宫吧。” 温云眠当然知道太后是何意,她温顺点头,“是,那臣妾明日再去慈寧宫。” 太后轻轻拍了拍温云眠的手,以示安慰。 温云眠抬眸,看了眼脸色冷峻的君沉御,“既然误会澄清,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君沉御喉咙滚动,想问的话止在薄唇边,只化作一句,“去吧。” 太后看著嘴硬的两个人,不由得摇头。 出去时,温云眠手心的冷汗才用云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 云漾气愤的问,“娘娘,皇上为何不杀了那个岳答应?还要將她关入慎刑司。” 温云眠淡淡弯唇,“你今日也知道,皇上让人大搜六宫,却唯独没有说出是什么原因,但是岳答应上来就说出了皇上要隱瞒的事,你说这是为何?” 云翡先一步说,“一定是她有损娘娘和皇上的顏面。” 温云眠摇头,“跟隨本宫去王府的,是皇上的心腹,心腹稟告的事情,被后宫的人知道,那就说明,后宫有人將手胆大包天的伸到了皇上身边。” 云漾这才明白,“所以娘娘今日没有质问岳答应,只是现身自证清白,將后面的事情交给皇上来调查?” 温云眠递给她一个讚赏的眼神,“没错。咱们要查,查不到深的地方,但是皇上出手,那幕后的人隱藏的再深,都要露出狐狸尾巴。” 云漾和云翡相视一笑。 主僕三人走到凉亭,坐了一会。 夜色浓郁,温云眠深吸了一口气,“今日的事,你们做的很好。” 云漾眼神崇拜的说,“娘娘,这件事多亏了谢世子。世子让奴婢跑回去把皇子和公主抱去慈寧宫,再声称娘娘和皇上因为寧姑娘而生出爭执,这几日娘娘鬱鬱寡欢。” “奴婢抱著皇子和公主,一转头就找不到娘娘了,这才去求助太后的。” “奴婢当时装的很慌乱,太后也信了,后来四朵云接应娘娘回宫,换上衣服后再出现在水边,假装落水。” “这一切只要太后为娘娘撑腰,就无人敢多嘴。毕竟太后是皇上的生母,怎会帮著一个私会外男的贵妃呢。” 温云眠弯唇,抬头时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温柔。 他总是这样,像是春雨,润物细无声,从不多言半句,也从不说对她的爱,但是每个行动里,都在诉说他们二人两世的爱。 第438章 给本宫选妃呢? 若不是云諫特意在宫外等著,她不会知道御林军在等著查秦嬪的马车。 “娘娘,您怎么知道今夜会有妃嬪污衊?” 温云眠眼神冷锐,“今日回宫时,世子看见了顾家送信的人,在宫门外他把信交给了我。” “云漾,你还记得本宫脚踝的伤吗?” 云漾点头,“当然记得,奴婢听蜀葵说,是娘娘为了那个寧霜雪採药时,不慎扭了脚。” 温云眠摇头,“是有个齐统领故意与本宫走散,本宫在躲避野狼时崴了脚。” “而那个齐统领,他曾於苏家的大夫人接触过。” 云漾惊讶,“苏夫人?那不就是容妃娘娘的母亲吗?” 温云眠眼神寒冽,“没错。” 而这一次,云諫从御园离开时,正好有个黑衣人出现。 黑衣人开口第一句的声音,云諫刚好听到。 因为前世他是丞相,所以对皇上身边一切的事情都很熟悉。 而那个黑衣人,前世也是归齐统领管辖的,並且这个黑衣人在前世很受皇上看重,和云諫自然也有接触。 但是因为皇上身边有侍卫里里外外把手,谢云諫告退后不能停留,所以也就只听到了这一句,並没有听到后面黑衣人说贵妃私会定亲王的事。 也是因为在宫外,温云眠拿到顾家的信,谢云諫才反应过来,齐统领是苏家的人,那黑衣人控诉贵妃一事,可能也是后宫哪个人有所预谋的。 所以温云眠和谢云諫將计就计,让秦嬪故意不下马车,装作马车內有人。 温云眠猜到幕后人是容妃,这次就看皇上会如何调查了。 云漾看向温云眠,忽然说,“娘娘,您变了。” 温云眠疑惑,“哪里变了?” “以前您不会冒险去帮哪个男人的,如今明知出宫可能会有危险,可您还是去了。” 温云眠明眸里夹杂一丝复杂。 她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愿意去为了秦昭做一些冒险,且不符合她风格的事情。 或许是一年前他要去邕洲的那个晚上,为了见她一面,等了一晚上。 也或许是在她最恐惧时,出现在山洞里的那个身影。 还有敌军在军营出现时,他徒手握住的那支箭,而割破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 或是,蹲下来替她擦绣鞋上的泥土,说眠眠的鞋子怎能有污泥。 还有她从未感受过的,极致的信任。 她在秦昭眼里,从未看到过怀疑,也从未看到过除了她以外的任何身影。 他不会质疑,不会权衡利弊,更不会算计她,利用她。 她从来都不是备选项,而是他的唯一选择。 他只纯粹的爱她。 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她。 温云眠眸色渐渐柔和,“人总要学会报恩的。” 云漾不理解,“奴婢觉得,谢世子温柔又好,比定亲王那个冷漠到极致的人看著更……” “更什么?”云翡好奇。 云漾想了想措辞,“谢世子更和蔼可亲吧。” “扑哧。”云翡笑了出来,“可是定亲王在战场上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呀。” 云漾摇头,“温柔的男人会疼人。” 云翡反驳,“那禰太医也温柔呀。” 云漾摇头,“禰太医太风流了,在宫外他可是个能招揽无数小姑娘的风流公子,太会撩拨小姑娘了,这个不行。” 云翡哼了一声,“说来说去,我觉得咱们皇上最俊美,矜贵威严,但是又太无情,这点不好。” “定亲王呢,霸道不失温柔,我可是听小宫女她们议论,王爷可是京城里妙龄少女趋之若鶩的俊逸战神呢,而且专一深情,最適合娘娘。” 温云眠看著两个丫头爭执,有些懵,“你们两个是在给你们娘娘我选妃吗?” 云漾和云翡赶紧抿唇。 寂寥无声后,云翡偷偷问,“可以吗?” 云漾敲了她的脑袋,“不想要脑袋了是不是。” 云翡揉了揉额头,“不过,娘娘你还不知道呢吧,奴婢听说,王爷打仗时都戴著面具,那些敌军和周边国家的人,都不知道王爷长什么样呢。” 面具? 温云眠神色波动,忽然想到了小时候那个雪夜,出现在她身旁的面具哥哥。 真是多年未见了。 …… 太和殿。 君沉御坐在龙椅上,昏暗的光线將龙椅上的鎏金映衬的更加威压,他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心腹大臣。 “慎刑司暗中交给你来接管,务必让岳答应吐出线索。” “查清楚,朕身边被人安插了多少眼线。” “微臣遵旨!”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垂在龙椅的扶手上,睫毛垂下,掩盖了眼底的肃杀之气。 刚除了乔家,就有不安分的家族和后宫妃嬪联手,开始窥探君心了。 …… 次日,温云眠去了慈寧宫。 太后问了温云眠可有著凉,毕竟昨日以为温云眠真的想不开跳了水。 温云眠摇头,“多谢太后娘娘昨日为臣妾撑腰。” 太后温柔的说,“宫里的女人都如盛开的,有开有落,但是你若想明白了,就懂得在別人压在你头上的时候,暂且隱忍,厚积薄发。” “哀家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看著皇帝宠爱那个无名无份的女人,而皇后和容妃又视你为眼中钉。” “但是你该明白,別人合起伙来欺负你的时候,你不能跟著她们欺负你自己,不该自怨自艾。” 温云眠眸色微动,“臣妾记下了。” 太后点头,“皇帝和那个姓寧的之间有段轰轰烈烈的感情,等你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不顾一切的爱过別人了,如今那个人回来,他自然要衝动,昏了头的。” “但是哀家知道,他还是在乎你的。” 太后说,“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慈寧宫,就当照顾哀家了,不跟皇帝见面,也该让他清醒清醒。” 温云眠弯唇,“臣妾听太后的。” 温云眠搬进慈寧宫,六宫都惊动了。 这不就是代表著,不打算侍寢了吗? 君沉御听说后,脸色自然也没好到哪去。 一口气憋在心里,无心处理政务,就撇下奏摺,直接去了慈寧宫。 但是他没见到温云眠。 太后看著君沉御心不在焉的样子,哼了一声,“贵妃还在帮哀家写诗词,皇帝有什么话跟哀家说也行。” 君沉御顿了顿,“她是在怪朕上次误会了她吗?” 太后想到了当初先帝的样子,一时气不过,冷冷的说,“你误会了她,说的轻巧,你知不知道你为了寧霜雪,又是让贵妃去给她採药,又是没让太医给公主医治,又是要移栽玉兰树。” “你看看你,乾的这是人事吗!” “你知道她昨夜究竟去哪了吗!” 君沉御被太后责骂,蹙了蹙眉,没反驳,而是关心最后一句,“她去哪了?” “她在湖边想不开,跳进湖里要自尽,要不是小太监把人给救上来,你今日就见不到她了!” 第439章 夜探贵妃 君沉御怔住,“眠儿要自尽?”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他心里。 他猛然站起来,就要去后苑,但是被太后给拦住了。 “母后。”君沉御蹙眉。 “朕要去见她。” 这时,禄公公忙不叠失的跑进来,“启……” 话还没说出口,就先看了眼太后。 太后不作声,禄公公这才低头说,“皇上,方才琬荷宫传来消息,说寧姑娘又自尽了。” 君沉御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她怎么样了?” 禄公公说,“听说失血过多,但是没皇上的吩咐,琬荷宫的人还在禁足,没敢去请太医。” 君沉御心里这会对温云眠的愧疚被填满,他只想亲眼看看眠儿,“去请太医给她医治!” “母后,朕进去只看看眠儿也好,朕不放心她。” 他一直自詡眠儿懂事,觉得眠儿是他的解语,但是没想到,是眠儿吞下了委屈,还想在夜深人静时,將孩子託付给太后,自己选择跳湖自尽…… 他心里此时揪著疼。 太后態度坚决,“如今心疼了,要见她,你当初干什么去了。” 君沉御头一次被自己的母后堵的哑口无言。 后面的嬤嬤都低下了头。 普天之下敢训斥皇上的,也就只有皇上的母后,太后娘娘了。 君沉御沉眉,重新坐下来。 “朕看母后这会閒来无事,不如朕同你下会棋。” 太后哼了一声,“哀家不会下棋。” “那朕陪著母后看书。” 太后冷笑,“哀家不识字。” 君沉御拿起书,“那好办,朕读给母后听。” 太后拧眉,怎么还赖著不走呢,跟他父皇一个样! “哀家聋了。”太后捂著耳朵站起来,“张嬤嬤,请皇上出去。” 君沉御还是拗不过更辣的老薑,只能说,“那朕后日再来。” 他不说明日,就是想打太后一个措手不及,这样应该能见到眠儿了。 但是后面的几天,慈寧宫没开门。 看到紧闭的宫门,君沉御闭了闭眼,忍住了。 殿內。 张嬤嬤扶著太后坐下来,“太后娘娘,您真不让皇上进来吗?” 太后抱著瓚华,如今孩子已经一岁了,捧著手里软乎乎的小糕点,哼哧哼哧的吃半天,给糕点吃了个皮外伤。 太后往窗外看了一眼,“一边爱贵妃,一边又忘不掉当初和寧霜雪轰轰烈烈的爱情,既然沉浸以前,何必再来执著过去,不过就是想两个兼得罢了。” 嬤嬤笑著说,“皇上是九五之尊,就算是想让两个女人都在身旁,也是正常的。而且奴婢觉得,就算是一时冷落了贵妃,贵妃娘娘也不会如何的。” “你太小瞧女人了,你以为女人没骨气吗,他身为帝王,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但是真心难求,辜负了真心,就算是帝王也没辙。” 太后端起茶盏,“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世间女子里出类拔萃的,贵妃这样的女子,更是心高气傲,她若伤心了,要么死,要么和皇上再也不见。” “马上朝贺的日子就到了,皇上政务缠身,让他们两个人互相冷静冷静也不错。” …… 三月初七,万国来朝。 天朝繁华,京城街上里里外外围满了百姓,各个国家的马车络绎不绝的沿著长街往驛站走去。 礼部专门安排了各国前来安置落脚的华繁客栈。 长街张灯结彩。 月含音將头探出马车外面,慕容夜贴心的伸手替她挡著前沿。 月赫归被他们给肉麻到了。 各国的人安置妥当后,月含音就去了月赫归的房间,“皇兄,今夜是不是要入宫?” “不是。”月赫归换了身衣服,鲜艷夺目。 月含音蹙眉,嫌弃嘟囔,“又是耀眼的红。” 月赫归邪气挑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是夺目的玫瑰。” “呕,我还清纯的海棠呢。”月含音蹙眉,“噁心。” 不过说到正事,月含音问,“那何时才能进宫?” “三月初九,合宫夜宴。” 月赫归盯著她,“你干嘛,坏心肠收起来啊。” “什么坏心肠。”慕容夜不同意月赫归这样说,“公主这样的样貌,怎么说也是美丽的坏心肠。” 月赫归受不了这种腻歪,把月含音轰了出去,然后他才对慕容夜说,“今晚我有正事,你给我盯著月鄞归。” 慕容夜收回落在月含音身上的宠溺目光,坐下来,“你要做什么?” 月赫归敛眉,“这次大皇兄跟咱们一起来的,他派来的人应该已经提前和定亲王联手了,但是咱们还不知道定亲王长什么样。” 慕容夜严肃说,“如今月皇陛下病重,大皇子明显是不服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储君的,但是大臣们却臣服你。” “所以如今他联手定亲王,无非是想要藉助定亲王的势力,来帮他夺位。” “而咱们要做的,就是能够得到月影卫的支持,这样的话,他们一定可以为你保驾护航,助你登上月皇之位。” 月赫归手指抚摸茶盏上的纹路,“获得月影卫的认可和支持,確实是登上皇位的关键。” “但是,真正的储君不是我,所以我尝试过了,无法得到月影卫的认可。” 慕容夜错愕,“你说什么?” 月赫归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之前你也知道,我跟你说要趁著这次朝贺,来京城找我皇兄。” 慕容夜点头,“自然记得。” 月赫归妖治的眸子带著一丝复杂,“当年父皇真正让月影卫服从的,是我那个失踪的兄长。” “他才是储君。” 月赫归声音浅淡,“所以,他才是月影卫等待的那个人。” 慕容夜起身走过来,“所以为今之计,对抗大皇子的狼子野心,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月太子,由他执掌月影军,稳固我北国江山。” 月赫归点头,“没错,所以我今夜就是为了去办这件事。” “你究竟要做什么?” 月赫归勾唇,恢復了以往的浪荡,“我要,夜探贵妃!” “你真不要脸。”脸皮薄的慕容夜蹙了蹙眉。 月赫归扫他一眼,“我又没说吃了贵妃。” 慕容夜哼了哼,“你要不是看上贵妃了,怎么可能眼巴巴的跑过去?” 月赫归勾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顿了顿,他说,“其实我见到了一个和我母后眼睛很像的人,贵妃在京城,应该能帮我找找。” “何人?”慕容夜有些激动。 月赫归说,“我夜探平阳城军营的那次,有个武功极强的男人出面,护住了妧贵妃。” “他的眼睛,很像我母后。 …… 夜色已深,永寧侯府。 “世子,您怎么起来了。”忠伯走出来,给谢云諫披上了披风。 谢云諫神色浅淡,“今日府內有个下人说,他母亲病了,你让帐房给他支点钱。” 忠伯点头,“是,奴才明白。” 谢云諫抬头看月,神色寡淡,“忠伯,你说我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忠伯愣了下,想到了当年侯爷在战乱时捡回世子的场景。 他知道世子多愁善感,以为世子是觉得自己不是侯爷血脉,愧对侯爷,便安慰说,“侯爷说了,您就是他的亲生孩子。侯爷这辈子没有孩子,偌大的侯府交给您,您就是侯府的主子。” 第440章 本宫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的 谢云諫嘆了口气,没再多言。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一点亲生父母的线索。 …… 温云眠从慈寧宫出来,本来想去透透风的,没想到就被一个红色的绸布给遮住了眼睛,嘴巴也给她堵住了。 她惊魂未定,就看见了月赫归那张邪气如桃妖的脸。 “贵妃就是贵妃,美艷动人,乱我心扉。”月赫归不要脸的將遮她眼睛的红绸绕在修长的指间。 温云眠平復了呼吸,“月太子?你这样登徒子的行径,也不怕坏了你们北国的名声吗。” “北国的名声坏,也坏不到我头上。”月赫归盯著她。 温云眠不想跟他在这胡扯,便直截了当的问,“你若没事,本宫要回去了,不然一会御林军巡视到此处,可就要请月太子去地牢里坐坐,看看风景了。” 月赫归勾唇,慵懒坐下,“嘴毒,我喜欢。” 看温云眠真要走,月赫归赶紧正经,“等等,等等,我真有话要问,贵妃留步。” “什么话?” “那日闯到贵妃营帐里的男人,是谁?” 温云眠微微眯眼,想到那次无意中听到月赫归的计划和秘密,按理说那大皇子已经和秦昭有所联合了,怎么月赫归反倒不认得秦昭? 她忽然想到,秦昭打仗是戴著面具的,周边各国无人知晓战无不胜的定亲王是什么模样。 但是为了秦昭的安全,温云眠决定不透露。 “自然是侠义之士,月太子问这个做什么?” 月赫归看她不说,也不勉强,“我没坏心思,我只想找个人。” 看温云眠依旧警惕,他起身,表达诚意,“贵妃娘娘有皇子,想必也渴望九五至尊的位置,我可以答应你,將来若面临爭夺储君之位,我北国一定全力相助。” 温云眠淡笑,“外朝的力量若插进来,那些大臣一定反对。除非,你坐到月皇的位置。” 月赫归挑眉,“所以你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是刚好一致了吗?” 他把一个凤凰玉佩拿了出来,“这个给你,找到我兄长,我必定兑现承诺。” 天朝京城,到处都是层层防守,月赫归身为外来者,在这里处处掣肘,所以他只能依靠一个位高权重,有一定人脉的人来帮她。 所以两人是利益一致的。 温云眠接了过来,朝著他靠近,“我可以帮你,但是也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找那个人。” 月赫归做人实诚,面对合作伙伴,也不会有什么弯弯肠子,毕竟要拿出诚意。 “他的眼睛,和我母后的眼睛很像,我觉得他可能是我兄长。” 温云眠心头一怔,这么坦然? 这种不拐弯抹角的性子,让她下意识想到了秦昭。 本以为只有秦昭傻,没想到月赫归好像更傻。 毕竟她对月赫归来说,可是邻国贵妃,是个陌生不能再陌生的人。 “你说那日闯入军营的人是你兄长?” 月赫归浪荡的坐下来,红衣滚烫如云霞,“我也不確定,只是我自己的猜想而已。不过,我想请贵妃娘娘想帮我打听打听,看看他的生辰是否是七月初三。” 他兄长与他同天生辰,但是刚出生没多久就因重重原因,被月师他们护送离开了,所以这也是一个线索。 而且当年月师说,兄长如今在天朝身份斐然,只可惜月师死的早,又找不到他留下来的那封信。 不然线索不会少的可怜。 “七月初三?” 温云眠怔住。 她记得云諫是七月初三…… 秦昭的生辰,好像是八月十三。 “那次军营里的人,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他的生辰是八月十三。” “八月十三?”月赫归眯眼,心里的期待骤然落空。 生辰对不上。 所以不是他? “他究竟是何人?” “定亲王,秦昭。” “你说什么?”月赫归猛然站起来,“他就是定亲王?” 怪不得呢。 原来是武功高强,无人能及的定亲王。 他还觉得奇怪呢,上次在军营,他拿刀架在贵妃脖子上,秦昭让他鬆手放开贵妃,他还真就莫名其妙的鬆开了。 回去后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在怂什么?他可是月太子! 怎么莫名其妙怂一个不知身份的人。 要知道在这世上能让他月赫归听话的,可没几个人。 如今这么一想,就想的通了,原来是身体在保护他,一定是身体感觉到自己打不过他,所以才怂了。 要不也没合理的解释了。 温云眠顿了顿,“有个人我倒是知道他的生辰,是你说的七月初三。不过生辰在这一天的王侯將相应该也不少,本宫让人再仔细筛查一遍,若有消息,再告诉你。” “多谢。”月赫归盯著温云眠的眼睛,“若有任何吩咐,让人去华繁客栈寻我,找到我兄长之前,我任你差遣。” 他补充一句,“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温云眠挑眉,“月太子说笑了,本宫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的。” 她听出了月赫归的不正经调侃,自然不甘示弱。 月赫归挑眉,他一身红衣,肆意邪气,胸口衣襟微微敞开,实在是秀色可餐。 长的太妖孽了。 “你说我难以下咽?” 温云眠莞尔一笑,眼神微冷,“月太子,请自重。不自重的男人,女人都不爱。” “我不自爱?”月赫归笑了,刚要反驳,温云眠已经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云漾过来,方才她去拿披风,转头娘娘就不见了,“娘娘,您去哪了?” 温云眠交代,“云漾,帮本宫传信出去,让二舅舅在朝中打探一下,看看那些王侯將相里,谁家公子是七月初三的生辰。” 她並不记得前世云諫的身世有异。 可能只是生辰恰巧相似而已。 秦昭虽然像赫连皇后,但是生辰不对。 云諫和月皇室没什么牵扯,但是生辰对上了。 所以月太子找的人是谁,温云眠也不清楚。 云漾点头,“奴婢明白。” 温云眠又交代,“另外,你去告诉墨微,让她再去查查,看看定亲王的生辰是何时。” 她其实有点记不清了。 “是。” 到慈寧宫,温云眠没让宫女通稟,刚要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对话声。 “你说什么?你真看见皇上的案桌上,侧立寧氏为皇贵妃的旨意了?” 张嬤嬤点头,“不过奴婢看的不真切,因为还有奏摺盖著,不过那只是一张草纸,奴婢还隱隱约约看看什么一年后,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打算一年后等寧氏適应宫里的生活,再册封她。” 太后气的脑袋疼,不过也无可奈何,毕竟皇上確实爱寧氏。 “皇上糊涂,三皇子是帝王星,若是要册封皇贵妃,那妧贵妃就再合適不过了,哪怕將寧氏册为贵妃也行,怎能让寧氏踩在帝王星生母的头上。” 温云眠眼神猛然一紧,侧身站在了门后。 什么意思? 帝王星? 她一直只知道自己生下琮胤时,天降甘霖,生下瓚华时蝗虫退散。 本来天降甘霖就是她前世记忆里记得的事情,所以她特地有所筹谋,给自己的孩子冠上福星之名。 可她怎么不知道,琮胤竟然是帝王星降世? 皇上从未说过。 所以是担心她知道后有了野心,教坏琮胤吗? 他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永远防备著她。 初入宫时,她位分低,没有子嗣,自然可以勾帝心,可是现在她的地位和皇子,足以撑起她的野心,触碰到了真正的江山社稷,所以她和君沉御之间就有了一些隔阂了。 所以这一世的皇贵妃,难道要落到寧霜雪手里了吗? 第441章 男人吃这一套 之前温云眠一直在揣摩寧霜雪。 虽然前世就知道她,可前世她从未出现。 所以寧霜雪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活在记忆里,未曾交过手的对手。 这也是温云眠在寧霜雪回来后一直没有主动出击过的原因。 但是现在,她儿子是帝王星,这个意义在於,她的儿子不再是前世只做一个皇帝那么简单了,他可能会是九州的霸主,统一天下。 而在此之前,登上皇位的首要条件,就是生母是皇贵妃。 皇贵妃位同副后,一旦册立,若没有犯下灭九族的大罪,就能一直安稳的坐著。 且如皇后一样,只有一个。 所以成为皇贵妃后不会被轻易拉下马,那就让寧霜雪坐都坐不上去。 然后,取而代之。 她和君沉御现在的感情掺了太多杂质,她比不过这个不要用任何手段,就能获得君沉御炙热爱著的寧霜雪。 而且,不想如前世那样,成为半年后秦昭造反,被君沉御逼著亲手杀了秦昭的利刃,她就必须假死离开。 所以在假死的半年时间內,她必须除掉一切有机会坐上皇贵妃位置的人。 然后,等她回来。 想做成这一切不容易。 温云眠没去拜见太后,而是回了住处。 她仔细想了想。 寧霜雪的光环无非是君沉御给她的,所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君沉御对她逐渐失去耐心。 不改变君沉御对她的心,做什么都没用。 而第二步,就是让君沉御对寧霜雪失去信任。 在这个阶段,君沉御一定还爱寧霜雪,但是没了信任的爱,可就不是坚不可摧的了。 至於第三步,就是在没了耐心和信任的基础上,让他逐渐理智。 爱情靠的都是衝动,如果理智回笼,谁还爱的死去活来的? 如今她知道儿子是帝王星,可就干劲十足了。 温云眠喊来了云漾,“你去找咱们安排在寧霜雪身边的明春,交代她一些事情。” 云漾仔细听后点头,“奴婢明白了。” …… 琬荷宫。 寧霜雪听了宫女的话,知道皇上这段时间经常去慈寧宫,而温云眠就住在慈寧宫,她气急败坏,可是被禁足了出不去。 “这个贱人,就使这种手段勾引我夫君。” 辗转反侧后,宫女明春便说,“姑娘,其实奴婢觉得还是得多闹腾一些,男人就喜欢能够一直乱他们心神的女人,您这几日禁足,但是只要哭闹自尽,皇上就来看您,这就说明法子是有用的。” 寧霜雪其实不会勾男人的心,她当初就是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与眾不同,这才无意中吸引了君沉御的目光。 可以说毫不费力就和君沉御在一起了。 所以眼下她有些把握不住那个度了。 明春的话说动了她,但是寧霜雪却摇头,“不行,这样一直闹著皇上,他会烦的。” “可您出不去,见不到皇上,贵妃偏偏又勾引著皇上,您这不是在给贵妃留机会吗?” 这句话瞬间刺激到寧霜雪了。 “那你就按照方才说的,去请皇上过来。” 明春暗中勾唇,“是。” …… 太和殿。 君沉御眼神冷冽,听著心腹大臣的稟告。 “启稟皇上,上次污衊贵妃私会外臣的岳答应中毒身亡,但是微臣根据皇上身边那个暗卫的线索去查,发现他曾经出师丞相府,苏丞相手下,后来由丞相大人举荐,由齐统领管辖。” “而齐统领好巧不巧,曾经被苏夫人相救。”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帝王的疑心从来不会消退,“朕给苏丞相的权利,確实大了些。” “权利大了,自然就有野心了。” 君沉御收敛冷眸,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苏丞相,扶持些別的大臣了。 谢云諫就不错。 正商议著正事,禄公公就再次为难的走了进来,“启稟皇上,寧姑娘她……” 君沉御冷冽的眉目头一次不耐烦的微拧,“她怎么了。” “寧姑娘哭著不喝药,因为身子太弱,已经昏过去好几次了。” 君沉御放下手里的奏摺。 一次又一次的来请他过去,几乎每天不停歇。 他还在忙著两日后的合宫夜宴。 他在忙著正事,她却不懂得体谅他的疲惫。 他捏了捏眉心,心里一片沉闷烦躁。 “太医去看过了吗。” 禄公公点头,“太医说寧姑娘鬱结於心,就算是吃了药也无用。” “就必须得朕过去看看?” 禄公公不敢说话了。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还是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去没一会,就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香。 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君沉御止步,就看见一直在慈寧宫,许久不与他见面的眠儿正在和云漾磨製香粉。 温云眠知道这一招拙劣,毕竟谁大晚上不睡在这磨香料。 但是男人就吃这一套。 而且今晚看君沉御往琬荷宫的方向去,她就知道,寧霜雪果然是中招了。 她起初太高估寧霜雪了,所以迟迟不敢动她,生怕会惹怒君沉御。 虽然如今主动出击,也不一定会太顺利,但是总归来说,她要为了皇贵妃的位置努力。 为了他们母女三人的以后,现在再委屈也值得。 因为她不仅要让儿子成为霸主,也要让她的小公主,成为这世上最璀璨的明珠。 她若成功了,她的女儿就不用如她这般,走一步看十步了。 “眠儿?” 君沉御走过来,她身上带著清爽好闻的味道,模样也如夜色,安静柔美。 温云眠有些诧异,眼中有思念,也有克制,她红了眼睛,却慌忙低头,“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怎会在这里?” 君沉御顿了顿,並未明说去何处。 “你在这做什么呢?”上次眠儿有轻生的念头,他担心了许久,如今看到她好好的站在这里,他才鬆了一口气。 两人之间的隔阂,好像隨著许久未曾见面,也消散淡化了。 温云眠莞尔一笑,“臣妾在这里摘一些鲜,打算晒乾后磨製香粉呢。” 君沉御心情清爽,“这是什么?” 温云眠身姿灵动,眸色明亮的將香粉递到君沉御鼻子旁边,“皇上猜猜看。” 君沉御闻了下,“牡丹香,里面还带著一丝龙涎香。” 温云眠脸颊緋红,羞涩的垂眸,雪白的肌肤微微透出粉色,像是胭脂,乱人心扉。 “可能是臣妾日日用皇上当初送来的龙涎香,所以才沾染到了牡丹里。” 第442章 谢世子兴许是你兄长 君沉御心中动容,可是刚想跟温云眠说几句话,明春就跑过来了,“皇上,寧姑娘她要上吊自尽,求皇上快去看看姑娘吧。” 君沉御沉眉,越是这样急切的催促,他越是烦闷。 本以为温云眠会不满或是伤心,可没想到,温云眠纤细如玉的柔软手指抚摸上君沉御紧蹙的眉心。 她眼里没有任何的不满和爭宠,她的眼里只有他。 她適当的收回手,“皇上还是先去看看寧姑娘吧,时间不早了,臣妾也该回去了。” 君沉御烦躁的心间像是被一汪清凉的水抚平,“眠儿,朕总是忽略你,你不伤心吗?” 温云眠靠近他,握住了他的手,“臣妾不想看皇上紧皱眉心。看皇上眉心有疲惫之色,明日臣妾给皇上熬一些参汤。” 面对吵闹的女人,还有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君沉御的心怎会不动容。 他再次在眠儿的眼里看到了情意和温柔。 君沉御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好,那就辛苦眠儿了,朕明日在勤政殿等你。” 温云眠弯唇,“是。” 等他离开,温云眠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再没有半点方才的温柔。 …… 顾墨微收到阿姐的信,就开始去调查定亲王的生辰了。 因为阿姐不方便见王爷,所以让她尝试去问问秦昭,但是定亲王实在是太忙了,她压根就见不到他。 她让人代为传话,只说有话问王爷,但是王爷没在府上。 门房的人看到是顾家的人,就立马说,“不如姑娘进去等等,王爷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好。” 毕竟定亲王这样的身份,一般人確实不好窥探他的隱私。 好在顾墨微寻了一圈,总算是见到了一个因为年纪太大的僕人。 这么大年纪,走路都不利索的老人能在王府,一定是定亲王厚待亲近的人。 起初她问的时候,老人很疑惑,“你为何问这个?你是何人?” 顾墨微有些纠结,於是装的一脸柔弱的说,“实不相瞒,其实我,我爱慕王爷,所以想打听一下王爷的生辰。” 老人一听,顿时就笑了,问生辰也不是什么机密,他就说了,“是八月十七,王爷是秋日出生的。” “姑娘,我家王爷看著脾气不好,但是人很好,他也老大不小了,姑娘你得抓紧呀。” 顾墨微还没开口,不知从哪窜出一个疯子,“骗子!骗子,不对,不对……” 老人嚇了一跳,赶紧让人把她拉住,“疯婆怎么跑出来了,赶紧把她带下去,別嚇到王爷的客人。” 顾墨微怔住,就看到疯婆被拖下去的时候盯著她。 老人解释说,“她疯了许多年了,嘴里就会说这几句话。” 顾墨微笑了笑,也没在意。 得到有用信息她就回去了。 另外,顾家的办事效率很高,王侯將相里符合生辰的名册也给了顾墨微。 阿姐说,调查的消息让她告诉月太子一声。 顾墨微先遇见了月含音。 她手持长枪,看著英姿颯爽,每舞动一枪,旁边都有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给她捧场鼓掌。 月含音无语的看嚮慕容夜,“慕容夜,本公主挥一枪你鼓一掌,你堂堂镇北侯世子,这么閒的吗?” 慕容夜笑说,“公主竟然记得我的全名?” 月含音白了他一眼,“无聊!” 月含音转头看到顾墨微,想到皇兄交代她的事,立马走上前,“你是墨微?” 顾墨微点头,月含音担心大皇兄会把人给劫走,所以亲自来接。 见到月赫归时,他左手一个西域美人,右手一个中原美人,各个都让人挪不开眼。 一个给他餵葡萄,一个给他餵荔枝。 他一袭红衣,赤足,墨发,手腕上缠著一圈红绳,脚腕上戴著一个银铃鐺。 顾墨微第一反应就是,妖孽。 月赫归勾了勾唇,“过来。” 顾墨微觉得危险,摇头,止步不动。 月赫归扫了眼旁边的荔枝美人,笑著鬆手,径直站起来。 看顾墨微后退,长臂一伸,直接勾住她的细腰,往前一带,顾墨微惊愕的趴到了他的胸口上。 “真香啊。”月赫归不要脸的勾住她的长髮。 两个美人也识趣,知道月太子这会对她们没兴趣了,就先退下了。 顾墨微气急败坏,刚要抬头怒斥,月赫归缠绕著红绳的修长手指就贴在了她的唇上,“嘘。” 顾墨微疑惑,果然看到房间外面那两个身影走的很慢。 偷听? 等人走远,月赫归才懒散的鬆手,“演个戏,真困。” “不过,你刚才盯著我做什么?” 顾墨微太紧张了,推又推不开他,“只是方才觉得你长的像……” “像什么?” 顾墨微喉咙紧绷,本来想说妖孽的,但是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像…像孽畜……” 月赫归危险挑眉,“你说什么?” 顾墨微心跳加速,“我有正事说……” 月赫归大发慈悲的鬆手。 顾墨微觉得此人从里到外散发著危险气息,於是便言简意賅的说,“阿姐让我来告诉你,符合七月初三生,且年纪不大的,就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世家小姐,剩下的一个只有永寧侯府的世子,另外,世子应该是侯府收养的。” 侯府收养世子一事,倒不是什么秘密。 月赫归身子猛然坐直,將册子接过来。 “谢云諫?” 看他如今官居四品,月赫归嘖了嘖,还挺厉害。 而且年纪也跟他符合。 “那定亲王呢?” 顾墨微確定的说,“定亲王府上的僕人说了,他是八月十七的生辰,而且月太子有所不知,定亲王可是那位独孤大小姐亲生的,並不是收养的。” 月赫归沉默了良久。 他很確定秦昭的眼睛和母后一样,就连眉眼都很相像,心里直觉一直在告诉他,兄长是秦昭。 可是结果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看来两日后朝贺,他得见见谢世子。 …… 这两日,温云眠都去了勤政殿,和君沉御一相处就是一下午,她帮著安排朝贺的事情,很是贴心。 但是温云眠並未让明春停止挑拨寧霜雪。 寧霜雪越知道她和君沉御如何浓情蜜意,越是待不住了。 所以夜色下,寧霜雪偷偷从琬荷宫出来了。 她要去见夫君。 她不要让温云眠那个贱人继续勾引夫人! 她受不了了! 今夜温云眠和君沉御在御书房谈诗论词,如今確定了方向,温云眠就依旧是那个会装样子的女人。 踏进御书房时,云漾悄悄的衝著温云眠点头。 温云眠弯唇,等著今夜寧霜雪的表演。 琬荷宫离御书房不算远,算著时间,寧霜雪应该到门口了。 她以为君沉御在处理政务呢。 御书房自然不能擅闯,但是谁都知道,寧霜雪是皇上的心头肉,也自然不敢伤了寧霜雪。 不然若是换了別人闯过来,早就乱棍打出去了。 一阵乱糟糟的动静后,君沉御走了出来。 温云眠在殿內起身,漫不经心的挑眉。 看著寧霜雪,君沉御的眸色冷到了极致,“闹够了没有。” 第443章 定亲王妃! 他头一次震怒,面对寧霜雪的震怒。 寧霜雪被嚇得肩膀一抖,不可置信的看著君沉御,“夫君……” 君沉御眉心紧蹙,“太后让你禁足琬荷宫,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如今还敢自己溜出来,你还有没有把宫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温云眠走出来时听到了这番话,君沉御还是心疼寧霜雪的,毕竟违背太后的旨意,等太后责罚她的时候,君沉御想护著她都没办法插手。 寧霜雪却不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扑过去,抱著君沉御,“夫君,雪儿不是有意从琬荷宫出来的,雪儿只是太想夫君了。” 她只是想来看看,夫君有没有和温云眠腻在一起! 君沉御拧眉,“来人,送她回去。” 寧霜雪刚抬头,就看到一个穿著藕荷色衣裙的曼妙女子走了出来。 看到温云眠的剎那,寧霜雪怔住了,脑子里犹如被刺激到了一样。 温云眠故意將衣服从肩上拉好。 寧霜雪神色受伤,她失望至极的看著君沉御,用力的想要推开君沉御去温云眠面前。 君沉御看出她的意图,一把拉住她,不允许她伤害温云眠,“霜雪,你做什么!” 寧霜雪眼泪汹涌而出,“夫君,你护著她?” “贵妃乃是上位者,你也该懂点规矩!”君沉御对她种种放肆,在宫里蛮横的行为很不悦。 她为什么不能和眠儿一样懂点事! 后宫哪个女人像她这样,整日里无理取闹,企图让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帝王围著她转! 寧霜雪委屈的看著君沉御,“你变了。” 她说完这句话,用力挣扎开君沉御的束缚,转身跑回去。 君沉御也没了心情,他转身看向温云眠,“眠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温云眠弯唇,心硬嘴甜,“皇上是帝王,帝王不会有错。” 君沉御觉得眠儿真的像是一阵清风,总能让他心里舒坦。 …… 自此之后。 朝贺的事宜交给了温云眠来处理,皇后不得太后喜欢,如今的权利也不大。 不过容妃的禁足解除了,只不过苏丞相因为在朝中直言不讳,惹怒帝王,被禁足家中了。 上次污衊温云眠私通外男一事,容妃在后宫虽然没有被降位,但是地位却大打折扣。 温云眠在太后的支持下,再次成为了手握大权的风光贵妃。 寧霜雪这两天也消停了。 君沉御去看了她两次,都被她拒之门外,今日君沉御特地解了她的禁足,允许她参加合宫夜宴。 到底是他的心上人,若换做別的妃嬪,哪有这个顏面,让堂堂帝王为她弯腰。 但是寧霜雪在明春的攛掇下,死活不见君沉御。 当天。 朝贺夜宴,万国来朝。 整个京城乃至宫中,烟璀璨,格外耀目。 周边各国的使臣纷纷入皇宫,络绎不绝。 月含音兴高采烈的跟在月赫归身旁。 大皇子月鄞归和他们同行。 月赫归扫了眼旁边的妹妹,“兴奋成这样,你太丟我北国的脸了。” 月含音哼了一声,“不、用、你、管!” 她今日其实是想见见秦昭的心上人,虽然偶尔想起来秦昭和他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她还是会失落,但是最大的幸福莫过於看著他幸福。 她想远远再看看自己倾慕的人,只看看,放心上就好。 月鄞归也看了眼蹦蹦跳跳的月含音,“一点公主端庄的样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月宫的嬤嬤们都怎么教导你的。” 月含音愣了下,她不喜欢大皇兄,但是反驳不了。 可也因为他的话影响了心情,闷闷不乐的跟在月赫归身后。 月赫归虽然爱损自己妹妹,可也仅限於他能损。 月赫归邪气的眼眸带著冷意,“大皇兄说的没错,毕竟大皇兄从小没母亲,还被嬤嬤教的这么好,含音跟你一比,自然甘拜下风。” “你!”月鄞归最烦別人说他的身世,可偏偏月赫归嘴贱,就爱往人心窝里戳。 看月鄞归气的甩袖离开,月赫归一把拧住月含音的耳朵,“嘴把让茅草堵著了是不是?他说你,你不会还嘴吗!” 月含音抿了抿嘴,不过还是抱住了月赫归,撒娇说,“总之谢谢我亲爱的皇兄~” 这时,月赫归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穿著黑色劲袍的男人往这边走,他长身玉立,手握佩剑,也在往皇宫的方向去。 “定亲王?” “谁?”月含音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秦昭听到声音看过来,正好两人走得近,月赫归连忙说,“久闻王爷大名,在下月赫归。” 月含音脸颊红的不得了,不敢抬头,心却怦怦直跳。 慕容夜看在眼里,看了眼那个眼中满是冷厉寡淡的男人,眼里划过失落,原来这就是含音公主一直喜欢的男人。 秦昭不动神色,“幸会,月太子。” 说完,就带著萧影离开了此处,不是不搭理上次救了他的月含音,而是他没看见。 月赫归低头,无意中看到妹妹羞红的脸,又看了看秦昭的方向,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喜欢秦昭? 还好定亲王不一定是他兄长,这要是他兄长,那还得了。 “月含音,收起你的痴心。”说完,直接拎著她衣领,把人丟给了慕容夜,“看著她,一会別走丟了。” 慕容夜点头,“知道了。” …… 容妃带著海棠去合宫夜宴的大殿,路上听到了家中的事,她阴冷眯眼,“告诉母亲,让那个老傢伙好好饿一饿,什么吃食的,一天送一顿就是了。” 海棠愣住,“娘娘,苏丞相到底是您父亲。” “父亲?” 容妃冷笑,“一个背叛母亲,却装的刚正不阿的男人,因为苏仲文该死的正直,害我半辈子活在痛苦里,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何必在宫里爭权夺位。” 容妃闭了闭眼,“等我坐上高位,我杀了苏仲文一家,杀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叔伯,给他陪葬!” “我那位好父亲,也得为他偿命!” 他指的是谁,海棠心里很清楚。 容妃愤恨之余,陡然落泪,声音颤抖,如同风中易散的蒲公英,“海棠,我想他了……” “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是不想他的……” 海棠红著眼点头,“奴婢明白,奴婢都明白。” 容妃整理好情绪,带著海棠往外走。 恰逢遇到各国使臣。 月含音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身影,她眼睛微微一亮,看正脸,果然是个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 秦昭眼光还挺好的。 果然是她喜欢的男人,审美跟她一样出眾。 温云眠恰好走过来,今日因为使臣的缘故,她並未坐轿輦,而且身边的人都去忙了,就墨微入宫,跟在她身边。 月含音不知道温云眠的身份,高兴的跑过去,“定亲王妃!” 第444章 帝王的城府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莹贵人,顏常在她们也都看了过来,不过月含音跑过来时,前面还有不少人,她们也一时拿不定究竟是在喊谁。 可周围的可都是宫嬪。 温云眠秀眉轻蹙,表面不显,可是手指已经捏紧帕子了。 也就是说,她停到谁面前,就是在喊谁的了。 温云眠觉得,她和这个女子对视了。 就是奔著她来的。 而这时,温云眠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你知道吗,今夜这是一个局,定亲王方才衣服不小心被人打湿了,有人往定亲王身上塞了东西,而且……” 那人嘀嘀咕咕的说著,温云眠却只听清楚了一半。 什么意思? 今夜这是一个局? 顾墨微和旁边的秦嬪、连带著玉贵人,都没注意到那个声音,只看见月含音跑过来,都是神色巨变。 月含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月赫归一把拎住后领子,提到了身边,“脑子忘家门口是不是,你见过哪个王爷和王妃不是一起来的。” 所有的目光都注视著月含音,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正当她打算糊弄过去时,忽然响起一道冷厉威严的声音,“月公主方才喊谁定亲王妃?” 明黄龙袍出现在此处,所有人都纷纷抬手行礼,君沉御冷矜凉薄的俊美容貌让人看不出喜怒。 月含音行了礼,抬头就对上了君沉御的目光。 她头一次见天朝帝王,心头怦怦直跳。 这个时候若是说,她是认错人了,那也不合理。 可若是糊弄,一个帝王的质问,是她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吗? 况且,她也不认得在场所有人的身份。 顏常在盯著这边,面如死灰。 她在参加宫宴前,皇上召见了她…… 这会发生的计划和皇上所说的不同,但是这位含音公主也误打误撞,入了皇上的计谋里。 所以,她必须要將计就计…… “怎么,公主连自己方才认得哪个人都不记得了?” 帝王的声音不重不浅,每一句话都砸在月含音的心里,也砸在了顏常在心里。 她抬头看了眼繁华夜色,宫中一派奢靡,而母亲那里,却是黄沙漫天。 这一次,不是她死,就是驻守平洲关的母亲死。 就在气氛十分凝滯时,顏常在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你要为嬪妾做主。” 眾人神色皆是一变。 温云眠诧异的看向顏常在,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了,真的有人要害秦昭。 但她还是很理智的。 方才听到的消息无论真假,她都不適合派人去提醒秦昭,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身为秦昭妹妹的壁月派人过去。 正当温云眠准备靠近秦嬪时,金蕊跑过来,要和自己主子顏常在跪在一起,便直接撞到了秦嬪。 君沉御护住了她,“没事吧?” 这一下,彻底让温云眠和秦嬪隔离开了。 秦嬪捂著肚子,赶紧摇头,“多谢皇上,臣妾没事。” 君沉御並未鬆手,毕竟秦嬪腹中怀著龙胎。 这时,只听君沉御冷然的问,“顏常在,你要朕为你做什么主?” 顏常在哽咽的说,“皇上,定亲王是天朝权臣,他大胆妄为,曾经在嬪妾尚未入宫时,与嬪妾在母亲驻扎的军营中见过,他覬覦嬪妾。” “如今在宫中更是想要强占嬪妾,嬪妾不予理会,没想到定亲王竟然让人故意喊出定亲王妃,来让皇上误会,以此处死嬪妾。” “他得不到嬪妾,就要毁了嬪妾……” 此话犹如一块巨石,砸入水中。 温云眠骤然缩紧瞳孔,转头去看,真的没有瞧见秦昭的身影。 若是顏常在真的说出秦昭身上带著什么迷药,可就是欲加之罪了。 没办法了,她只能看向云漾,低声交代她,“快去找定亲王,提醒他小心身上被人塞了东西。” 云漾赶紧点头,悄悄趁乱退下。 在场的诸国中,有归顺依附天朝的,有中立独处的,也有反抗天朝的,但是眼下,却都对定亲王颇有非议。 皇后怒斥,“放肆,丟人现眼的东西,你胡说什么!” 皇后以为此事有损天威,她只在意皇上,所以便要阻止。 秦壁月也懵了,她下意识看向贵妃,可是皇上在她身侧,她什么也做不了。 月含音更是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君沉御却只是冷厉的说,“大胆,定亲王乃是朕的肱骨之臣,岂会做出此事!也容不得你污衊,朕永远相信他。” “小禄子,顏常在口不择言,污衊忠臣,把她拖下去,关入冷宫!” “皇上,皇上…嬪妾真的没有说谎。” 小禄子堵住顏常在的嘴,把人拖了下去。 君沉御眼神冰冷,“朕若再听到这样胡言乱语的流言,决不轻饶!” 温云眠猛然怔住,她错愕的看向君沉御。 顏常在什么也没说。 而且,为何君沉御並未去查这件事…… 月含音这会低著头,她什么也看不明白,但是这一切好像因她而起。 宫宴开席。 秦壁月在温云眠身旁坐下,“贵妃娘娘,这件事我怎么觉得如此奇怪荒谬……” 温云眠心神不寧,拿起酒盏,却迟迟未见云漾回来。 顏常在当初和秦昭在军营见过,而她如今又是天子妃嬪。 一个权臣,敢无视帝王,覬覦妃嬪,虽然此事揭露让帝王脸面有损,可相比起来,定亲王在诸国使臣面前,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可就是恶名昭著了。 可帝王如此包容,只要以后秦昭真的造反,就是史书上遗臭万年的祸害。 而上次她设局,让秦昭成为在山谷里为君沉御卖命採药的好名声,也会被流言蜚语击垮。 百姓怎会支持一个品行恶劣的权臣坐上帝王之位。 如此一局,看似简单,却是拿著顏常在这条命做棋子,简单却杀伤力极大。 因为没人会觉得一个妃嬪,好端端的会拿这样的事来说。 而秦昭又不在现场,没有辩解的机会。 那无异是坐实了这个谣言。 但是此事,她却觉得是君沉御的一箭双鵰。 君沉御的计划里,也有她。 她捏紧茶杯,深深闭眼。 她今日关心则乱,可那样的关头,她若不冒险,秦昭就是死路一条,她没法拿他的命去赌。 那样的生死关头,她也没有机会找个跟她没什么关联的人去提醒秦昭。 所以一切,都是火烧眉毛的急迫程度。 他,还是她前世熟悉的那个城府极深,腹黑至极的帝王。 “壁月,皇上要剷除秦昭的计划,真正开始了。” 秦壁月手上一抖,她一直都是聪明人,明白皇上一直容不下兄长,“娘娘,皇上他……” 温云眠沉默良久,今夜,君沉御也要怀疑她了。 高座之上,君沉御依旧是万人敬仰的帝王,丰神俊朗,矜贵威严,可是在他放下酒杯时,狭长冰冷的眼眸却扫了眼底下坐著的那个曼妙身影。 眠儿,你终究是让朕失望了。 第445章 户部尚书 顏常在被丟到了冷宫里,禄公公沉默了一会,还是把毒酒端了上来。 “顏小主,毒酒喝了,你母亲镇守平洲失策,致使作乱敌军屠杀上千个无辜百姓的罪责,就可以减轻了,至少能活下来。” 顏常在双眼通红,看著那杯毒酒,她忽然笑了起来。 其实皇上记得她,所以所有宫嬪里,只有她最合適做这个棋子。 以命换命。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顏常在如今是深有体会了。 “我本以为我一身武艺,入宫为妃,可以大放异彩,可没想到我的结局却如此潦草。” 她笑了起来,“污衊定亲王,换我母亲一条活命之路,值了。” 顏常在站起来,毒酒拿在手里,却格外沉重,“希望禄公公在我死后,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母亲。她一生都在镇守平洲,可她年纪大了,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她不是故意放鬆警惕,让那些敌军闯进来的。” “她一定很自责。” 顏常在眼睛通红。 “但我很庆幸自己入宫了,若不入宫,我连保下母亲的机会都没有。” 顏常在仰头,毫不犹豫的喝下毒酒。 毒酒喝下去没什么感觉,或许是还没毒发。 禄公公低头,“小主放心,奴才就说您是感染风寒离世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顏常在不用死,但是她不死,定亲王头上的罪名就不牢固。 顏常在已经感觉到腹部的疼痛了,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皇上有什么计划,也不知道皇上要做什么,但她知道,皇上选中她了,她就得死。 “禄公公…金蕊银蕊她们两个是跟著我入宫的,我,我求求你,放她们出宫好不好……” 禄公公沉重点头,“奴才明白。” “多谢……” 禄公公从冷宫出去,顏常在才毒发的。 她狼狈的倒在地上。 母亲,你要好好的…… …… 边关。 將士掀开营帐帘子,刚要进去回稟消息,陡然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悬掛的尸体。 將士骤然一惊,“將军!” 他赶紧把顏將军放下来,但是手指一探,已经没有气息了。 这时他才看见旁边的书信,是奏摺,要呈到京城,送到皇上身边的罪己詔。 “吾皇恕罪,顏如华镇守平洲三十载,却因一人之失,坑害千余百姓惨死敌军刀下。” “如今罪臣已缉拿贼寇,清扫城內,尽力弥补无辜百姓,但所犯之罪,罪无可恕,如今唯有自裁,方能缓解心中愧疚。” “只是罪臣之女箐箐被臣连累,实属无辜,望吾皇宽恕,不要牵连小女,罪臣顏如真拜谢!” 將士看的泪眼模糊,外面的副將们听到消息赶紧来,看到罪己詔,沉痛不已。 “此事罪不至死,將军为何要如此……” 副將低头,“此事虽罪不至死,可是皇上爱民如子,百姓无辜被屠杀,皇上心中自然怒火难消,所以將军唯有一死,才能平息皇上的震怒,才能保全顏小主,毕竟深宫艰险,將军这是以命换命啊……” 顏如真上吊前,紧紧握著一个香囊。 这是顏箐箐入宫前,用习武的双手一针一线给顏將军缝製的平安香囊。 …… 宫宴结束,云漾终於回来了。 “娘娘,奴婢找了一圈都没见到王爷,还是碰见了禰太医,才知道王爷在宫宴前就被皇上传召去了勤政殿,此时还未出来。” 温云眠心头一沉,“知道了。” 她这两日已经搬回瑶华宫了,这会刚回去,就看见禄公公和御前侍卫守在外面。 同时,还有几个嬤嬤。 温云眠惊了,赶紧走进去,就看到君沉御正站在摇篮旁逗弄孩子。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侧眸,“眠儿怎么比朕回来的还晚。” 温云眠忍著心惊说,“朝贺筵席事情多,臣妾一时忙的绊住了脚。” 君沉御弯唇,伸手替她將头髮夹在耳后,“这两日朕还要在行宫会见诸国使臣,行宫的事宜,你也让人一手操办了吧。” 温云眠神色微变,还是应了下来,“是。” “既然要忙,这段时间就让琮胤和瓚华住在金鑾殿,和他们的大皇子好好相处。” 温云眠错愕的看著君沉御,“皇上,臣妾虽然忙,但是手底下还有许多照顾琮胤和瓚华的奶娘,不费事的。” “朕心意已决,爱妃难道要忤逆朕吗?” 君沉御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可是温云眠却明白。 他不是在拿孩子威胁她,因为这也是他重视的孩子。 是他的帝王星。 可是孩子如今已经一岁多了,若是慢慢长大后,不认母妃呢? 和她离心呢。 这才是君沉御的真正意思。 温云眠不敢不从,她低头屈膝,“是,多谢皇上。”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眠儿,朕希望你和朕是一条心的,要效忠朕,忠诚朕,永不背叛朕。” “你要记住,朕是君。” 温云眠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臣妾自然是忠心皇上的。” 若不忠心,她这辈子或许都见不到她的孩子了。 “好,真乖。”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没再说话,转身离开瑶华宫。 隨之,琮胤和瓚华都被相继抱了出去。 她不敢有任何不满,也不能有不满。 …… 次日,顏常在觉得顏面尽失,服毒自尽的事情传遍了宫中。 与此同时,谢云諫也被传入宫中,今日他被皇上提拔,做了正三品户部尚书。 如此提拔,让朝廷上下的大臣们都十分惊讶,不过谢云諫能力出眾,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勤政殿內,君沉御正在翻看书卷。 谢云諫进来后恭敬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君沉御收回目光,將书卷放在案桌上,“谢爱卿,朕提拔你,除了看重你的能力之外,你可知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谢云諫低头,“嫌臣愚笨。” 君沉御冷然,“如今月皇室来参见朝贺,大皇子月鄞归有意和定亲王联手。” 谢云諫神色微凝。 “朕知道你和秦昭关係好,所以朕希望你去结交秦昭,骗取他的绝对信任。” 谢云諫下顎线微微紧绷。 他这会才明白皇上的深意。 户部尚书,掌管京中粮草,故意让秦昭信任他,必然是要以粮食作为筹码的。 “皇上是想让定亲王以为,微臣投靠他,可用户部的粮食助他谋反,最后再临阵背叛吗?” 君沉御凤眸狭长,“谢爱卿果然聪明。” 谢云諫喉咙紧涩,“可北国粮食充足,定亲王若和大皇子联手,粮食自然是由大皇子来准备的。” 君沉御弯唇,“朕自有办法,按朕的吩咐去办吧,办好了此事,永寧侯府上下三百条人命,都能活。” 谢云諫脊樑僵硬,“是。” 出去时,天色暗沉。 谢云諫的官袍被风吹动。 友谊和忠诚,他和贵妃娘娘一样,只能选择一个。 第446章 兄长是他? 月赫归回到客栈,慕容夜快步走过来,“赫归,我父亲传来书信,说是在月师留下的信里找到了一个线索。” 月赫归神色一变,立马將信接过来。 “腰腹,有一颗硃砂痣。” 月赫归眼睛都亮了,“好啊,这下只要看看那个谢世子腰腹上是否有硃砂痣,就能確定是不是兄长了。 “今夜咱们就去一趟永寧侯府。” 朝贺要一个月,如今时间还来得及,他要去好好看看,毕竟母后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兄长。 月赫归换了身衣服,刚拉开门,猛得就瞧见月含音一脸鬱闷潦草的站在外面。 “啊!” 月赫归嚇得虎躯一震,回过神,扶额缓了缓,“不是,月含音你要嚇死谁啊。” 月含音闷闷不乐的说,“皇兄,昨天晚上是我太蠢了,我今天听说宫里那个妃嬪自尽了。” 月赫归愣了下,其实他在北国,早就已经见惯了这些招数,所以他能明白,这件事是有人將计就计。 月赫归知道慕容夜最会哄她了,乾脆说,“慕容夜,你哄哄这个蠢丫头。” 然后他快步离开了客栈。 …… 入夜,下了大雨。 永寧侯府,一道黑色劲袍身影稳稳落地,不过刚过来没带伞,就直接淋成落汤鸡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轻门熟路的往院子里里面走。 谢云諫正在凉亭內坐著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袍,合著夜色里的景致格格不入,却又如雪山一般,不沾世俗。 他正在烹茶,听到声音,扭头看到秦昭走了进来,微微一笑,“坐吧。” 秦昭坐了下来,“找我做什么?” 谢云諫看到秦昭身上都淋湿了,笑了下,喊来了忠伯,“先去带定亲王换身衣服。” “不用。”秦昭解释,“我不习惯穿別人的衣服。” 谢云諫给他递了杯茶水,没提昨夜合宫夜宴的事,“新的,不然你要是生病了,怎么照顾小狐?” “你怎么知道小狐在我这?”秦昭有些意外,喝了口热茶,自从那次在平阳关剿匪,虽然解了毒,但是身子却不如之前,初春淋了雨,身上也觉得凉浸浸的。 谢云諫抬眼看他,“我又不是没去过定亲王府,你也没防过我,王府任由我隨便转,况且小狐是我送的,自然是认得我的。” 秦昭挑眉,也没再多言。 忠伯笑著说,“王爷,这边请。” 秦昭起身跟著忠伯往院子里走。 亭子外的雨淅淅沥沥。 忠伯年纪大,腿脚不方便,但他知道定亲王脾气不好,常年征战打仗的人,干什么都是雷厉风行,走路自然也如此。 所以他强撑著腿疼,想要快些走,以免惹的王爷不快。 可没想到,王爷走的不急不慢。 忠伯一怔,这才稍稍宽心,以自己寻常走路的速度,引著王爷往世子的房间去。 踏上台阶时,忠伯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秦昭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的胳膊。 忠伯这才站稳,“多谢王爷。” 秦昭收回目光,“仁济药堂有个济大夫,他会医治风湿寒腿,有空可以找他看看。” 忠伯有点受宠若惊,“好好,多谢王爷。” 此时的院墙上,有两个身影,不过永寧侯府的树太多,夜色黑不说,还下著雨,两个人都看不太清撑伞的那个黑衣服男人长什么样。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太子殿下,你看那个个子矮的老头,他就是永寧侯府,专门照顾谢世子的忠伯。” 月赫归微微眯眼,看来撑伞的就是谢云諫了,不过他们都进屋了,也没瞧见那个个子高的脸。 “这一看就是衣服淋湿了,进屋换衣服的,我过去看看。” 忠伯给秦昭准备了一套乾净衣服,秦昭在房间里换下衣服。 他將脱下来的衣服丟在屏风上,露出了劲瘦且线条流畅好看的薄肌。 他个子修长,宽肩窄腰,而在紧致的腰腹上,有一颗妖治夺目的红色硃砂痣,让他的腰腹显得更加禁慾性感。 月赫归用一根细小的火摺子慢慢將窗户纸烧出一个圆洞,因为视线有限,而那人正好转过身,面对著这边穿衣服。 月赫归一下就看到了那人腰腹上的一颗很小的硃砂痣。 他邪气的眸子骤然一变。 真的是他兄长…… 月玄归。 月赫归身子僵硬,惊喜和高兴衝击著他的感官,原来兄长真的是谢云諫。 太好了…… 他没有辜负母后,他找到了兄长。 “走,先回去。” “是。” 秦昭换好衣服,谢云諫已经在凉亭等了好一会。 他坐下,谢云諫重新给他沏了一杯茶,“昨天晚上宫宴的事,听说了吗?” 秦昭指骨分明的手捏住茶杯,嘴角嘲讽,“自然。” 他已经猜到这一切是皇上有意为之了,但是又如何呢。 他不在乎。 只要眠眠別信他爱別人就好。 他这一生,只会爱她一个人。 谢云諫其实心里很复杂,前世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听从皇上的吩咐,但是这一世,他和秦昭之间是难得的挚友。 可是想到深宫里的娘娘,她有皇子,面对皇权的绝对压迫,她没有选择。 所以他必须坚定的站在她那边,服从皇上,登上丞相之位。 亦如前世那样,坐在丞相的位置上,做她的依靠,做她最信任的谢相。 所以秦昭,对不住了。 “皇上对你早有芥蒂,如今不仅是昨夜一事,想必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一一布局了。” 谢云諫知道,前世的秦昭很快就要造反了。 想必皇上也已经察觉,所以突然开始动手了。 表面的天朝风平浪静,但是私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他知道秦昭也並非简单,前世差一点就要攻破皇城的人,自然是有实力的。 秦昭放下茶盏,“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介入进来。” 谢云諫看向他,“若我愿意辅佐你呢。” 秦昭微拧眉心,“皇上若要除了我,我自然不会无动於衷,但是此事仅限我一人就够了。” “你必须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因为我若失败,这天朝至少还有你能护著她余生周全。” 谢云諫拿著茶杯的手收紧,“在你眼里,对她就没有一丝算计吗?” 第447章 照亮他的那个人 秦昭神色微动。 想到了以前那个雪夜。 她是第一个照亮他漆黑如深渊般生活的人。 他渴望光,但是从未见过光,直到她的出现。 “她值得。” 秦昭看向谢云諫,“所以,你就做个想要处死乱成贼子的忠臣就够了。” 谢云諫喉咙滚动,做忠臣? 他苦笑。 做忠臣的路,只有欺骗秦昭,在获得他信任后,背叛他…… “如今你也知道,皇上对娘娘不好,所以我想助你造反成功,尽我所能的帮你。” 秦昭神色幽深。 谢云諫没有直视他,因为他知道,秦昭若是相信的人,不会轻易怀疑。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忌惮他的原因。 因为在边疆,他很得民心和军心。 “好,若是败了,记得与我撇清干係。” 谢云諫牵强一笑,“王爷还真是够义气。” 秦昭没多言,看著茶水中的倒影,他神色有些暗淡。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寧霜雪的禁足在宫宴那日就解除了,不过她没出来。 君沉御这两日没再去看温云眠,今日刚从勤政殿出来,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坐在石头上。 君沉御蹙眉,停住了脚步。 禄公公一愣,“皇上,好像是寧姑娘……” 这时,只见一个衣著华服的男人坐到了寧霜雪身旁,“这位姑娘,你是谁家的小姐?” 禄公公看到,骤然看向皇上,这怎么有人如此不懂规矩,竟然还在宫中主动和寧姑娘搭訕? 不过,想到如今朝贺后,有许多外朝的人在宫中,不过那都是前苑。 可是再惊讶,禄公公还是在脑子转了一圈后反应过来,寧姑娘因为没有身份限制,所以宫里倒是可以自由行走。 寧霜雪刚要开口同旁边的人说话,手腕就猛地被扯了过来,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君沉御慍怒的俊脸。 “皇上?” 旁边的男人也嚇了一跳,赶紧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滚!” 男人不敢耽搁,立马起身离开。 寧霜雪挣扎手腕,“你弄疼我了。” 不过看到君沉御因为方才那个男人生气,寧霜雪心里终於高兴了,她就知道,沉御还是很喜欢她的。 君沉御冷漠的盯著她,“以后好好待在后宫,若再乱跑,朕决不轻饶。” 话音刚落,寧霜雪就直接扑进了君沉御的怀里,“你是不是吃醋了?” 看君沉御蹙眉不语,寧霜雪撒娇的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闯到御书房的,更不应该跟你闹脾气……” “咱们两人都闹了好几天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君沉御听著她控诉哽咽的话,心里乱的很。 “朕没有不爱你,你好不容易回到朕身边,朕怎会不爱你。” 寧霜雪红著眼抬头,“真的吗?我知道,因为我出身低微,在宫里不懂规矩,让你难堪和不满了,你放心沉御,我以后一定会改正的。” “你可以找个教习嬤嬤教我规矩吗?我一定好好学习,而且我也会孝敬太后,做个温柔贤淑的女子。” 看她如此诚恳,君沉御前几日对她的不悦才消散了一些。 明春不动声色站在后面,心里想著娘娘的计划。 “好了,知错能改就好,朕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寧霜雪温柔点头,很乖巧的拉著他的手,“夫君,今晚你能来琬荷宫吗,我给你做一些甜酪好不好?” 君沉御点头,“嗯。” 等寧霜雪行礼告退,君沉御走到湖边,“小禄子,你觉得什么是吃醋?” 禄公公又懵了,问一个阉人什么叫吃醋,这合適吗? “回皇上,应该就是,酸溜溜的,心里不舒服。” 君沉御凤眸幽深的看著湖面,想到方才寧霜雪问他是否吃醋。 他看到她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只有不悦,因为在他心里,寧霜雪是他的妃嬪,哪怕还未册封,也不该和其他人有接触。 但是想到前几日,当他知道温云眠派人去提醒秦昭时,他心里对秦昭的杀意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他只要一想到温云眠心里有其他的男人,他就锥心刺骨,愤怒的失了理智。 他抱走她孩子,想看她伤心,哭泣,来求他,可她都没有。 他想找点存在感,温云眠都不满足他。 他分不清哪种是吃醋。 或许是对寧霜雪才有醋意吧。 毕竟秦昭是反贼,在他看来,和秦昭有牵扯就等同於背叛他。 他愤怒也是应该的。 他要让温云眠看看,他和秦昭的这场仗,贏得只会是他这个帝王。 …… 温云眠这两日得了空就去慈寧宫,討好太后是没错的,但她也没閒著,虽然如今君沉御怀疑她了,抱走了孩子,让她只能忠心,那就说明她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所以该除掉寧霜雪这个皇贵妃隱患的计划,她不会停。 哪怕如今身处在一个未知的险境里,温云眠都不会气馁。 前世她面临的困境比现在多多了,心態早就锻炼出来了。 就算君沉御怀疑又如何,她相信事在人为,只要往下走,总有破局的方法。 “夫君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没想到今天那个男人竟然让我和夫君和好了,真是太好了。” 寧霜雪的声音从御园一侧传来。 温云眠抬手,示意轿輦停下。 茉莉上次被杖责,也休养的差不多了,这会她一当差,就把明春挤到一边了。 “姑娘说的没错,在这宫里的女人,都是为了家族利益才到皇上身边的,只有您和皇上才是真爱。” 寧霜雪害羞一笑,不过转而她却冷下了脸,“上次温云眠那个贱人在御书房都要勾著沉御,还装柔弱,让我和沉御冷战吵架。” “如今听说她的孩子带到皇上身边抚养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孩子夺到我身边来,到时候再把她的两个孩子教的平庸愚蠢,我倒要看看,温云眠会是什么样的嘴脸。” 茉莉笑著应声,“姑娘英明,不过如此姑娘既然要转变思路,学习规矩礼仪,那就应该换一种称呼,不该称呼皇上的名字。” 明春立马说,“姑娘,这宫里的人谁敢称呼皇上的名讳,那可是要被砍头的,可是只有您一个人亲切的称呼皇上,这样显得才独特呀。” 寧霜雪方才动摇的心思瞬间坚定了下来,“你说的对,我才不要和那些女人一样。” 云漾和云翡听到寧霜雪大言不惭的话,气的不轻,扭头看向轿輦上的娘娘。 云翡气急了,“娘娘,这个寧霜雪也太猖狂了,就该好好教训她。” 云漾摇头,“如今皇上忌惮娘娘,娘娘若出手,怕是不妥。” 温云眠淡淡弯唇,“皇上忌惮本宫,和本宫要对寧霜雪出手,又不衝突。” 第448章 盟友 入夜,寧霜雪在宫里等著君沉御过来用膳,但是等了一会,还没等到,便一个人来迴转悠著。 “明春,你去看看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绊住脚了,为何还不过来?” 明春去请了一趟,这会便说,“皇上那边太忙了,奴婢也没见到皇上。” 寧霜雪气的不行,最后等了许久也没见到,还是明春端过来一碗汤药,递到了寧霜雪跟前,“姑娘这几日太劳累了,也因为没睡好,看著容顏都苍老了许多,不如喝点参汤养养身子吧。” 寧霜雪一愣,被明春这么一说,果然也看到自己好像憔悴了许多,“难道皇上没过来,也是觉得今日我不够好看吗?” “那你说,我今日见到皇上的时候,可还好看吗?” 明春咬了咬唇,她越是这样,寧霜雪心里越慌张,看到这个汤药,犹豫一会,便將汤药喝了下去。 “行了,皇上政务繁忙,今日不来就罢了,等明日再说吧,正好明日我也想去金鑾殿看看三皇子。” 她想把孩子抢过来,就必须要多和孩子们接触。 只有这样,皇上才能被她打动。 “是,那姑娘快歇息吧。” …… 瑶华宫。 烛火之下,温云眠穿了一身緋色的衣裳,这几日君沉御没有来看她,整个瑶华宫里面的东西也自然不如之前那般好。 就连之前用的明璜灯,如今都换成了寻常的蜡烛。 不过好在温云眠现在身边是有太后维护的,再加上温云眠有地位,那些內务府的人也不敢如何怠慢。 云漾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方才明春偷偷传了消息回来,说那碗汤寧霜雪已经喝下去了。” 温云眠的目光从书上挪开,“把接下来的事情也安排下去吧。” “是,奴婢明白。” 这会,云翡从外进来,“娘娘,容妃娘娘来了。” 容妃解了禁足,上次在合宫夜宴上见了一面后,两人也没说什么话。 等容妃进来,温云眠才把书合上。 容妃恭敬行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弯唇,“不必多礼。今日苑中的白玉兰开了,夜里挑著灯看也格外好看,不如容妃陪本宫出去瞧瞧吧。” 容妃神色倦怠,依旧是一副柔和的样子,“是。” 两人分明是剑拔弩张了,可是这会谁也没有多言。 院子里,凉风和煦。 两人坐在椅子上。 “容妃姐姐在本宫刚入宫时,提携本宫不少,在本宫心里如果没有容妃姐姐相助,想必也走不到如今的位置。” 温云眠给容妃倒了杯茶水,夜里的院子里格外静謐。 容妃微挑眉头,“臣妾也没想到,娘娘竟然爬的这么快。” 温云眠看向她,“之前容妃姐姐一直真心待我,如今突然变了,是因为我坐在了贵妃之位上吗?” 容妃眼神微冷,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虚偽的,“是,本宫以为你最多能坐到妃位已经了不得了,本宫利用你,扶持你,一步步除掉舒贵妃,除掉嫻妃,本以为本宫会成为贵妃,可偏偏你坐上这个位置了。” “既然触及了我的利益,就不能怪我翻脸了。” 温云眠顿了顿,纤细的手指抚摸著茶盏,“可我觉得,姐姐眼里没有对权势地位的渴望。” 她明白容妃为何突然变了。 因为最初她还没入宫时,容妃不得宠爱,所以她没有棋子,但她想要登上高位的心从未变过。 所以在棋子不受控的时候,她就变了。 容妃笑著说,“宫里哪个女人对权势没有渴望。” 温云眠弯唇,“以前有个朝代,贵妃破例设立了两个,但是皇贵妃之位,却是永不可破例的一个,所以姐姐应该想的是,如何不让皇贵妃的位置被人占了。” 容妃眯眼,“你什么意思?” “若你我联手,不再为敌,我可以帮姐姐得到你想要的贵妃之位,到时候你我二人公平竞爭皇贵妃之位也不是不行,但是如今,皇上心中已经有了皇贵妃的人选。” “若皇贵妃的位置上坐了人,你我二人无论怎么爭,都无济於事。” 温云眠永远不会停下向上爬的步子,就算她现在失宠,也要让皇贵妃的位置空著,让寧霜雪一点点的败在她手底下。 毕竟没有绝对的敌人。 容妃很聪明,她已经猜到了温云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皇上有意册立寧霜雪为皇贵妃?” “没错。皇上心里对她的爱根深蒂固,你我都比不了,这个位置也是皇上曾经许诺她的,上次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可是亲眼看到了这封圣旨。” 容妃脸色微变,捏著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眸看向温云眠,“贵妃,如今你失宠,想必是皇上在怀疑你和定亲王吧?你不该好好考虑如何保住你的贵妃之位吗?” 温云眠轻笑,“容姐姐觉得,就算本宫做不了贵妃了,姐姐就能顺理成章的坐上这个位置吗?没有皇上的宠爱,又不需要多余的人协理六宫,既不是万分紧迫的事,贵妃可有可无。” “所以就算本宫被污衊而被废,这个位置姐姐也上不来。” “倒不如让本宫坐稳这个位置,把姐姐拉上来。” 容妃诧异的看向温云眠,“你还真是通透厉害。” 温云眠重新替容妃添茶,“所以后面要不要化干戈为玉帛,就看姐姐的了。” 容妃接下了这杯茶水,没说话。 等她从院子里离开前,低声说,“需要臣妾做什么,让人告诉海棠就是。” 等容妃离开,云漾才说,“娘娘为何如此著急的和容妃联手?她这人阴险歹毒,实在信不过。” “再说了,当时册封皇贵妃的旨意不也写了半年左右吗?” 温云眠眸色淡淡,“皇上如今冷落我,谁知道皇上何时会改变主意,提前册封寧霜雪。” “只要寧霜雪坐上那个位置,本宫想要打败她,就前功尽弃了。你没看她现在已经把心思打到本宫孩子的身上了吗,所以早点筹谋,多一些盟友总是没错的。” “只要容妃想要登上高位,没除掉寧霜雪之前,她就不会如何。” …… 次日,寧霜雪一醒,就觉得头昏脑涨,一看殿內的窗户竟然开著。 她喊来了伺候的宫女,因为身份限制,伺候她的就几个人。 “窗户怎么开著。”寧霜雪头晕的很,脑袋沉沉的。 明春走进来,诧异的说,“姑娘,昨夜有风,应该是风把窗户吹开了。” 寧霜雪蹙了蹙眉,“行了,先替我更衣,咱们去看三皇子。” “不对,去见三皇子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第449章 装样子 茉莉这时走过来,把明春挤到一边,疑惑的问,“姑娘要去拜见谁?” 寧霜雪挑眉,“如今我在宫里还没什么根基,自然要去找个靠山。皇后娘娘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一定也很厌恶贵妃。” 茉莉笑著说,“姑娘说的没错,不过这个时候皇后是不见人的,听说自从皇后生產后,身子就比较虚弱,一般都是晚上休息的好些,才会让嬪妃们去凤仪宫呢。” 寧霜雪顿了顿,“那先去看三皇子。” 寧霜雪刚走几步就咳嗽了起来,茉莉看她这样,便劝说道,“姑娘,你这是染了风寒了,不如休息几日,养好身子再去。” 明春说,“姑娘,昨日你让奴婢去找人打点了一下,若是今日不过去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见到三皇子他们了。” 寧霜雪蹙眉,想著不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发热染了风寒,传染给了孩子又能如何。 反正也不是她生的。 但是这不能耽误她的计划。 毕竟买通金鑾殿的人不容易。 她总得见到那些乳娘们,好好了解了解三皇子,这样才有机会把三皇子爭夺到身边来。 想了想,寧霜雪就说,“行了,还是赶紧去看三皇子吧,另外,你去叫上那个前阵子巴结我的何常在。” 茉莉不理解,却听寧霜雪说,“毕竟擅闯金鑾殿不好,这件事总得有人站在我前头才行。” 寧霜雪知道,她柔弱善良是沉御心里最美好的存在,也是最有利的武器。 所以她必须处处小心,保持这份柔弱善良。 到金鑾殿,寧霜雪带著何常在刚进去,就看到了太医。 禰玉珩正要出来,看到寧霜雪后,也不知该如何行礼,“见过寧姑娘,何常在。” 寧霜雪问,“三皇子呢?我听说他这几日身子不適,特地过来看看。” 禰玉珩神色不变的说,“姑娘要看望三皇子,得先让微臣把个脉,確认身体无恙才能进去。” 寧霜雪愣了下,“还有这个规矩?” “为了皇子和公主的健康,自然要如此,毕竟大皇子身子孱弱,也在殿內呢,马虎不得。” 寧霜雪想著自己感染风寒的事,犹豫一会,对何常在递了个眼神。 何常在为了巴结皇上宠爱的人,自然看向了身旁的宫女。 宫女很聪明的上前,看到殿內四处无人,便將一包银子塞到了禰玉珩手里。 禰玉珩低垂著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幽深的笑,这点钱,打发乞丐呢? 不过想到正事,他赶紧轻咳一声。 要怪就怪贵妃娘娘出手阔绰,把他养的胃口都刁钻了,毕竟他的箱子掉下来一点金粉墨,都比这个值钱。 “何常在这是何意?” 寧霜雪往禰玉珩那边走了几步,她並没有看见,殿內有个衣著明黄龙袍的矜贵男人,正抱著瓚华,给她餵药。 “这位太医,其实不瞒你说,我昨夜感染了风寒,所以还想请太医能够通融通融,我就是想进去看看三皇子。” 她其实想见的是乳娘。 “你放心,我进去后不接触三皇子,不会把风寒感染给他的。” 禰玉珩把银子塞回寧霜雪手里,“寧姑娘,不好意思,皇上规定必须身体无恙才能进去,恕微臣不能从命。” 何常在眼神冷了下来,低语说,“你这人是不是蠢,寧姑娘又不接触三皇子,你何必如此木訥!你別忘了,寧姑娘可是皇上最疼爱的人,得罪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禰玉珩挺直腰板,“那寧姑娘带病还非要见三皇子,到底是何居心?” 话音刚落,何常在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了禰玉珩的脸上,“你一个太医,也敢质问寧姑娘吗!” 禰玉珩眼神掠过杀意,忍了下来。 何常在冷漠的说,“今日寧姑娘必须要进去。” 君沉御在殿內,凤眸冷到了极致,就连旁边的禄公公都是大气不敢喘。 禄公公低声问,“皇上,奴才可要出去一趟吗?” 君沉御收敛目光,將瓚华交给乳娘,这才走了出去。 寧霜雪本来还生气禰玉珩是个榆木脑袋,没想到还没质问,就看到了君沉御。 她愕然的瞪大眼睛,沉御怎么在这? 她心惊之余,而后赶紧拉住了还要为难禰玉珩的何常在。 还好她把何常在带过来了…… “何妹妹,你別这样,太医他只是奉命办事,你別为难他了,既然这是规矩,那等过些时日再过来也行。” 何常在气不过,“寧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可是皇上最宠爱的人,他却这样对你。” 寧霜雪摇头,“我,我不是皇上最宠爱的人,你也知道,我无名无份的……” 君沉御眉间的怒火略减了些,沉声问,“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何常在听到皇上的声音,错愕的抬起头,而后赶紧跪下,“嬪妾参见皇上。” 寧霜雪也惊讶的行礼,“参见皇上。” 她怯懦的不敢自称臣妾或是嬪妾,甚至跪在了何常在的后面。 君沉御蹙眉,他没理会寧霜雪,而是扫了眼何常在,“何常在好大的威风,闯到此处来,强行要见皇子公主,朕竟不知这金鑾殿的太医,还要听你调遣吗!” 何常在嚇得身子一抖,赶紧磕头,“嬪妾不敢,嬪妾就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求皇上恕罪。” 君沉御冷漠吩咐,“把看守金鑾殿的太监宫女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以后谁若是再敢不经朕的允许让人进来看公主皇子,朕摘了他的脑袋!” 眾人惶恐。 寧霜雪跪在地上,君沉御与她擦身而过。 寧霜雪闭了闭眼,紧紧扣著手心。 …… 御园。 云漾走过来,笑著说,“娘娘英明,那些在金鑾殿收了寧霜雪好处的人,被皇上责罚了,不过那个何常在也被责罚跪在自己宫中反省。” “反倒是寧霜雪,皇上並未责罚她。” 温云眠弯唇,“寧霜雪还挺聪明。” “容妃那边,是不是动手了?” 云漾点头,“是,海棠刚才过来了一趟,回稟了消息。” “那就等著好戏开场吧。” 第450章 九州霸主 勤政殿。 君沉御眉头紧蹙,禄公公知道皇上因为方才寧姑娘和何常在的事生气,便跪下说,“皇上您別生气,那些受贿的太监宫女都已经拖去慎刑司了,之后奴才一定让人好好看管皇子公主,绝不再出错。” 君沉御自然也生气此事,“你说,霜雪是那样的人吗?” 禄公公显然是没听明白皇上这突然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懵了一下,“皇上,您指的是?” 不过禄公公到底还是脑子灵活的,片刻后就自己琢磨过来了,要不这皇上身边的御前太监就他能做呢,別人也做不到如此圆滑。 “皇上,奴才觉得今日这事寧姑娘应该是无意的,毕竟上次和皇后娘娘的二皇子待在凉亭內避雨,也是因为喜欢孩子,今日过来,应该也是单纯想过来看看三皇子。” 君沉御垂眸看向跪著的禄公公,“小禄子,你也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君沉御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你是觉得朕宠爱她,所以这些事只要顺著朕的心意说出来就对了,是吗?” 禄公公心头怦怦直跳,“奴才不敢。” 君沉御將奏摺放在御桌上,“她明知自己生病,还要过来看琮胤和瓚华。若真心要来看孩子,为何不跟朕说,反而偷偷摸摸。” 禄公公心下一沉。 他低著头,觉得自己这次是有些猜错了。 只顾著討好皇上,却忘记了坐在他面前的可是帝王。 帝王城府之深,有些事情一眼就看的明白,只是皇上有时会因为感情而迁就罢了。 这一次也是如此。 “小禄子,你说为何霜雪回到朕身边后,反而和朕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不同了呢。” 君沉御心里很复杂,他不想相信自己心里那个柔弱善良,清冷如雪的女子,会有歹毒不堪的心思。 或许是他习惯性揣测別人,也或许是她真的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还没等禄公公说话,旁边有个小太监低声说,“皇上,奴才觉得寧姑娘可能就是没有安全感。” 禄公公愣住,他诧异的看向这个擅自开口的小太监。 谁允许他御前胡乱插嘴的? 君沉御拧眉,“什么意思?” 小太监硬著头皮不看禄公公,恭敬的躬身说,“回皇上,奴才还未入宫时,奴才的大哥常年不在家,因为和大嫂有娃娃亲,所以大嫂一到年纪,就让大嫂住到家里来了,什么名分也没有,外人也不知道大嫂嫁过来了,所以大嫂就常常和奴才的大哥爭吵,性情大变。” “但是奴才知道,大嫂她人品不坏,就是想要正大光明的站在奴才的大哥身边,这才头脑糊涂的。” “所以奴才觉得,皇上既然爱寧姑娘,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寧姑娘一个名分。” 禄公公揪著小太监的耳朵,“糊涂东西,你不要脑袋了是不是,你敢在御前跟皇上这样说话!” 禄公公赶紧看向皇上,“皇上,奴才这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拖出去,重重打他几大板。” 君沉御抬手,制止了禄公公,正色看向小太监,“你为何要帮寧姑娘说话?” 禄公公眼神隱晦,鬆开了小太监,却也根据多年伺候皇上的经验,明白这个小太监是急功近利,想要帮寧霜雪,从而有上升的机会。 或许是寧霜雪买通了他,也或许是他自己想等事后去找寧霜雪邀功。 可他不知道,能坐上龙椅的帝王,各个都是丰功伟绩,不简单的大人物,也同样各个都是疑心重到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介意的心思。 他跟隨皇上多年,都不敢这样帮皇上身边的人邀功。 哼,这个小太监,真就是太嫩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回皇上,奴才前阵子崴了脚,寧姑娘瞧见后,给奴才了一瓶药膏,奴才就觉得寧姑娘本性善良。” “寧姑娘对我们这些奴才都这么好,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听到皇上方才的话,奴才才想著,寧姑娘会不会是和奴才的大嫂一样,因为没有名分才有了些极端的想法。” 大殿內有片刻的安静。 君沉御沉默良久,“下去吧。” 看皇上没责罚他,小太监心下一喜,以为自己说的话有用了,赶忙退下。 只是他没看到,君沉御居高临下俯视他时,眼中冷袭著的寒气。 小太监刚出去,禄公公就走了出来,“你如今真是出息了,没有我的指示,你都敢自己在御前说话了。” 小太监直视禄公公,“公公,您也太霸道了,大家都在御前伺候,也都是为皇上分忧的,总不能让奴才一直当个哑巴吧?” 禄公公愣住,而后笑了笑,没说话。 小太监当值后,就直奔琬荷宫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寧霜雪,经过他一番敘述,寧霜雪愣住了。 盯著这个陌生的小太监,寧霜雪微微眯眼,“没想到你这个小太监如此聪明。” 小太监憨厚一笑,“姑娘过奖了,奴才知道姑娘一定不会一直无名无份的,奴才也不愿意久居人下,奴才愿意做娘娘在御前的眼线,只希望娘娘登上高位的时候,可以扶持奴才一把。” 小太监觉得,自己一定是慧眼识珠,抢占先机的那个人。 …… 入夜,君沉御处理好朝政的事,换下將最开始擬写好的圣旨,重新写了一个,丟给禄公公。 “去盖上朕的章印。” 禄公公愣住,低头看到圣旨的內容,但是不该他问的他不能问,於是连忙点头,“是。” 等禄公公出去,君沉御才疲惫的捏了捏高挺的眉骨。 正好太后进来,看到了禄公公手里的这封圣旨。 “沉御,你这是做什么?” 君沉御睁开眼,“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坐下来,他们母子一向是无话不说的,“你明知道贵妃的儿子是帝王星,这意味著你的儿子將来有可能实现天朝所有帝王共同的心愿,成为九州的霸主,统一天下。” “而天朝的规矩,皇子若要为储君,生母要是皇贵妃或是皇后。前阵子我看你要册立寧霜雪为皇贵妃,如今已经开始为她筹谋,写了封圣旨,册封她为贵人。” “哀家还听说,你打算让她和宫中那些出身高贵的妃嬪们来往,给她弄个高贵的身份,然后等她站稳脚跟,就一步步让她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吗?” “你的帝王星不要了吗!” 君沉御要做的事,从来不瞒著太后。 君沉御眸色幽深,“母后,你觉得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再重要的女人,如何比得了朕的江山社稷。” “那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第451章 他的心? 君沉御沉眉,“贵妃对秦昭的心思,已经让朕心有芥蒂,如今对付秦昭已经是箭在弦上,他筹谋著造反,且联合了北国大皇子月鄞归,朕不能不为江山稳固考虑。” “若此战失败,江山覆灭,若胜利,难保不会有秦氏余党,所以朕不放心让她坐上皇贵妃的位置,更不放心让她成为未来储君之母。” 君沉御的话说的太凉薄无情了,让身为旁观者的太后都觉得无比心寒。 “你就这么想这个给你生了两个孩子,陪在你身边三年,曾经与你如胶似漆的女子?” 太后理解不了男人为何如此心硬,先帝如此,眼下她儿子也如此。 君沉御凤眸里交杂了复杂的神色,“母后,朕坐的这个位置,是高处不胜寒,孤身一人的高位,朕不得不一人周全所有的一切,所以帝王星的母亲,必须是一个朕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人。” 太后气的抬手將茶盏砸在地上,她可以理解身为帝王,孤身一人筹谋天下,而后退无人依靠的孤独,但她不理解他可以这样薄情寡义。 这还是一个人吗? “你这样多疑,哪个女人能让你全心全意的相信?” 君沉御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若找不到全心全意相信的人,朕寧愿……” “寧愿什么?” 君沉御喉咙滚动,“寧愿朕的储君,不认生母,且没有生母。” 太后气的心口绞痛,“你没有心!” “做帝王,不能有心。”君沉御看向太后,“这是父皇当年,一字一句教给朕的为君之道。” “有宠无爱,有情无心。” 太后深深的闭眼,“那你是真的打算让寧霜雪以后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吗?那你又何必只给她封一个贵人的位分,至少也该是嬪位才对。” 君沉御眼神渐渐隱晦,他最开始確实想的是嬪位,但是她买通御前小太监,今日替她说话一事,君沉御很不悦。 但是太后这会问起来,他没说。 只说,“以后给她皇贵妃的位置,是朕应该弥补她的。” 太后总算明白了,就算是皇帝心里知道寧霜雪可能会有诸多心思,还是愿意给她一个例外。 “所以你如今打算让寧霜雪接触后宫妃嬪,让她有机会能入某个家族,就是为她以后做皇贵妃打算的吗?你不担心她身后的家族会为虎作倀?”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如今挑选家族只是为了护著她,不至於让她无依无靠,等她真有能力,適合坐皇贵妃的时候,朕自然会让她孤身一身,坐在那个位置上。” 太后讥讽一笑,“你心爱的女人也依旧在你的棋盘上。” “只是你若不让皇子认生母,將来真的让三皇子做了储君,贵妃你又要如何?” 君沉御沉眉,“只待在朕的身边,朕会让她一世长安。” 太后最终也没说什么,“等你用你的薄情和算计伤透了贵妃,用你维护寧霜雪的样子逼走贵妃,哀家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后悔。” 君沉御知道母后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正如当初看不惯父皇一样,但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朕永不后悔。而且,贵妃也不可能会离开朕。” 太后盯著他,“你就这么篤定吗?” “因为朕是帝王天子。况且,这世上离开朕能让朕伤心欲绝的,只有寧霜雪。” 太后觉得他算尽天下事,唯独算不透自己的心,“你真的以为你自己很爱寧霜雪吗?” 君沉御眼中很坚信,“得来不易,所以很珍惜。哪怕知道她做错了一些事,朕也愿意包容,朕会经常去看她,在乎她受没受伤,母后觉得,这不是爱是什么?” 太后笑了笑,“问问你自己的心,是你的心想去做这些事,还是你自己不断的告诉你自己,你该做这些事。” 看太后离开,君沉御漆黑的瞳孔如寒刀出鞘,冷的刺骨。 他的心? 他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心还是本能,只要在乎她,那就是爱她。 …… 寧霜雪册封为静贵人的圣旨在第二天颁布了下去。 所有人都猜测过皇上会给寧霜雪什么位分,虽然眾人都不知道寧霜雪和皇上曾经的过往,但是看到皇上那样宠爱她,眾人还是以为最少应该是一宫主位。 没想到竟然是个贵人。 就连寧霜雪自己都惊了,失望至极后,心里自然不满。 於是她在明春的攛掇下,立马就去面见皇上。 谁知道走到湖边,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直接跌了进去。 一身狼狈的水,咳的她嗓子都沙哑了。 但是不知为何,跌入湖水,又被人送回琬荷宫的路上,寧霜雪觉得浑身刺挠的很。 像是有什么虫子在身上。 她姿势怪异的在床上一直不停的挠,直到太医过来看过,寧霜雪身上的奇痒才好一些。 君沉御处理好政务就过来看她了,没想到一进来,寧霜雪就生气的让人把殿门给关上了。 当初温云眠把君沉御拒之门外,也只是故意装睡而已,谁敢如此大胆的把殿门直接关上。 但是君沉御还是耐著性子,让禄公公去敲门。 寧霜雪显然是把君沉御当成了一个普通世家公子,这会纯属是故意撒娇闹脾气,却不知道自己面对是九五至尊。 就连她自己说要好好学规矩的话,都被她拋诸脑后了。 她就是在对贵人位分不满的宣泄。 君沉御的耐心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他也懒得再进这个殿门,“回去。” 寧霜雪在殿內听著,没想到皇上的鑾驾真的走了。 她气急败坏,“皇上怎么这样,他自己只给了我一个贵人位分,还不来哄我……” “说到底,他就是不爱我。” 寧霜雪说著,身上又开始痒了。 过了一会,才有御前的人来说,“静贵人,皇上交代,让您这段时间多和后宫里的妃嬪走动走动。” 寧霜雪生气,“这是为何?” 御前太监低头,“这是皇上的吩咐,奴才也不知。” 而此时的琬荷宫外面,容妃路过,幽幽的勾唇。 第452章 君沉御见月赫归 寧霜雪在生气过后,还是按照君沉御的吩咐,去结识宫中的妃嬪们。 但她先去见了皇后。 皇后这阵子不管宫中的事,身子的养的好了些,孩子如今一岁了,皇上虽然偶尔过来看看,但是总归来说,还是不是十分溺爱的。 皇后有时候觉得,帝王做夫君和父皇,总是透著各种薄情,如若换做平常人家,能够得一个嫡子,作为父亲,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可皇上很少会有慈父的样子。 甚至她儿子靖泽一岁了,看到皇上,虽然心中期待,却胆怯的不敢上前。 皇后正为这事头疼,寧霜雪就来了。 皇后最初不待见寧霜雪,当时还想抢她儿子,她杀了寧霜雪的心都有了。 但是寧霜雪却说明了来意,说要来投靠她。 皇后眯了眯眼,毕竟在这宫里面,没有永恆的敌人,她將怀中的二皇子交给旁边的奶娘,“静贵人说这话,倒让本宫有些听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来投靠本宫?” 寧霜雪这段时间在宫里也是学乖了,规规矩矩的跪在了皇后的跟前。 虽然她觉得自己才是皇上真正心爱的女子,按理来说,她才是皇上心中,能够坐在正妻位置上的人,可皇后是世俗上的正妻,寧霜雪也无可奈何。 “我在宫里无依无靠……”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香墨便冷声的说,“静贵人,在皇后娘娘跟前,您是要自称嬪妾的。” 嬪妾? 寧霜雪心中不满,若自称嬪妾,岂不是自己甘愿做妾室? 可是皇后並未开口,寧霜雪只能硬著头皮,折断自己的傲骨,“嬪妾在宫里无依无靠,但是却又皇上的宠爱,而且上次也是皇后娘娘误会了嬪妾,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嬪妾怎么敢肖想二皇子呢。” 其实这件事皇后后来也想了,一个刚入宫,和寧慈衿是姐妹的民女,哪里有本事去抢走她的孩子。 皇后后知后觉也知道自己是让算计了。 “所以你是想要让本宫提携你,做你的靠山,扶持你上位吗?” 皇后话音刚落,就看到寧霜雪艰难的挠著身子。 皇后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寧霜雪有些尷尬,赶紧把手放下来,“娘娘,您方才说什么?” 皇后顿了顿,“本宫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得让本宫看到你有用才行。” “本宫这段时间要经常抱著二皇子去太后身边,你找机会,让皇上也多过去。” 她要拿回凤印,就不能一直在凤仪宫坐以待毙。 正好温云眠现在失宠,孩子也被送去金鑾殿了,她就更应该趁著现在,夺回中宫的权力。 寧霜雪立马点头,“娘娘放心,嬪妾一定帮您。” 只要依靠皇后,她就不是没人帮扶的贵人了。 正逢春暖开,寧霜雪从凤仪宫出去,就碰见了在御前帮她说话的小太监,小康子。 “小康子?”寧霜雪喊了一声,小康子嚇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后面,瞧见云漾的身影不见了,才笑著走过来。 “奴才参见静贵人。” “这两日皇上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打听出来,皇上为什么只封了我做贵人?” 小康子想到云漾刚才的话,立马恭维的说,“小主,奴才也不瞒著您,皇上並非只是想让您做个贵人。” 寧霜雪来了兴致。 “皇上不喜欢六宫的人暗中勾结,所以您若是想晋位,得不合群才行。” 寧霜雪愣住,“真的吗?” “那皇上为何让我多和六宫的人走动?” 小康子咽了下口水,“皇上这是考验您呢。” 寧霜雪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等我做好了这些事情,一定好好提拔你。” 小康子笑的合不拢嘴,“多谢小主。” 等寧霜雪离开,小康子才直起身子。 什么不合群,虽然他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是多多少少也在御前听到一些风声。 他暗中听的那些流言蜚语加在一起,想必皇上是想给静贵人找个合適的家族,给她做靠山。 小康子拂了拂袖子,看了眼袖子里的金条。 贵妃娘娘吩咐,一切反著来。 没想到贵妃会招揽他,那他自然要帮著贵妃办事了。 反正他这人,没什么道德底线。 …… 瑶华宫。 温云眠执笔作画,听云漾稟告。 “娘娘真是厉害,昨日收买小康子,就得知他刚开始投靠的是静贵人,奴婢真是好奇,娘娘是如何猜到小康子投靠了静贵人,咱们再从中截胡呢?” 温云眠弯唇,前世这个小康子可不简单,一路摸爬滚打,投靠这个投靠那个,坐到了御前大总管的位置上。 虽然为人圆滑,但是能力厉害。 而根据前世记忆,小康子在前阵子才刚凭藉本事到了御前伺候。 她並不知道小康子投靠了寧霜雪,她只是想多个能在御前给她递一些消息的人。 没想到误打误撞,小康子竟然说,他刚投靠了寧霜雪。 看她出手阔绰,转手就出卖了寧霜雪。 “这种人,隨意用用就是了。” “可他圆滑,用他有什么用。”云漾不解。 温云眠手上的笔轻盈丝滑,“咱们不是听他说,皇上吩咐御前的人,告诉寧霜雪,和那些妃嬪们多多来往,有意替她摘选一个有能力的家族作为靠山吗?” “这样的消息,若没个御前的人,谁能知道?” 云漾抿唇,“可这样的人不靠谱。” “本宫又未曾说过信任他,只是利用而已。” 云漾这才放心。 温云眠抬眸,“寧霜雪去御园了吗?” 云漾替温云眠研墨,“去了,今日正好后宫妃嬪们在赏呢。” 温云眠弯唇,君沉御想让他心爱的女人有大家族做靠山? 想得美。 这次就看容妃用在寧霜雪身上的手段高不高明了。 马上就会有消息传过来了。 …… 勤政殿。 君沉御目光从奏摺里挪开,就看到了已经在等候的月赫归。 一身鲜红的衣袍,张扬夺目。 他收回目光,走到旁边的御桌前,“坐。” 月赫归坐下了下来,一副吊儿郎当的风流样子,和君沉御这样浑身上下带著矜贵雅正的男人比起来,月赫归更显得不著调了。 不过他还没琢磨明白,今天天朝的皇上见他要做什么。 “不知皇上见我,所为何事?” 第453章 为了他的子民 禄公公在旁边恭敬的倒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便赶忙退了下去。 月赫归打量了一眼勤政殿,这里和北国还真不同,北国以男人为尊,沙漠腹地,到处都是象徵著男人权利的雕塑,就连北国月宫里,都是各种崇拜男人为王尊的图腾。 而这里,更多的是雅致。 君沉御拿起茶盏,“听说月太子和大皇子不睦已久,月皇驾崩后,储君之位能不能坐稳,想必都是个未知数。” 月赫归邪气妖治的脸上划过一丝幽深,他装的吊儿郎当,不代表他就是个吊儿郎当的人。 这会自然也是正儿八经的坐直了身子,“原来皇上来见我,是为了这个事。我月宫的事,和皇上应该没什么关係吧。” “朕身边的探子说,北国大皇子的势力和旧部,已经在北国一些储存粮草之地大肆收购粮草了,就连我天朝定亲王的封地邕洲城內,都出现了不少北国人,他们二人要做什么,月太子不清楚吗?” 月赫归自然知道,毕竟他一直都很留意大皇兄的动向。 君沉御凤眸幽深,嘴角似笑非笑,“定亲王实力强悍,他和月鄞归联手,你有几成把握坐稳你的太子之位?” 帝王的威严,压根不是月赫归能比的,他的气场,哪怕只是他的一个眼神,都透露著绝对皇权之上的压迫和尊贵。 月赫归拿著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所以皇上愿意帮我?” “帮朕做一件事,朕助你登上月皇的位置。” 茶盏自他指骨分明的手中放下,在桌子上发出轻微声响。 月赫归垂下眼睛。 如今他已经確定谢世子就是他兄长,他虽不了解谢世子,却知道天朝皇上重用他。 而且有帝王的助力,他一定可以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 但是兄长若不跟他回北国,或是皇上不愿意放人,只要谢云諫不出现在月影卫面前,那就等同於月影卫永远不会认可他。 没有专为月皇效力的月影卫护卫他,服从他,他这个位置就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月赫归定了定神,先问,“皇上想让我做什么?” 君沉御低语,將计划说出。 月赫归怔住,这么狠? 这可是要彻底断了定亲王的退路。 他听说皇上曾经还未登基时,和定亲王形影不离,如同手足,怎么如今已经到了君臣之间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的。 “我明白了,做这件事情並不难。” 月赫归这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皇上愿意帮我,我也自然愿意效力,只是希望皇上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君沉御微微眯眼,身为一个帝王,自然不会小气,“什么条件?” 月赫归弯唇一笑,“这件事情得等事成了以后,再向皇上討要。” 君沉御点头,“朕答应你。” 两国之间,一个帝王一个太子所说出来的话自然不是儿戏,所以就算是什么凭证都没有,月赫归也安心了。 “那就多谢皇上了。” 等月赫归离开,探子再次现身,“参见皇上。” 君沉御抿了一口茶水,“说。” 探子恭敬的说,“启稟皇上,昨夜邕洲已经开始调遣兵马了,至於大军如何到定亲王麾下,属下无法探查到,不过想来是京城中有人暗中接应,否则大军不会动身的。” 君沉御神色冷到了极致,前两日得到的消息时,月鄞归已经在为秦昭筹集粮草了,所以今日他见了月赫归。 没想到秦昭的动作如此快,已经开始调遣兵马了。 探子说的也確实没错,看来他下一步,要先把那些超重投靠了秦昭的大臣给一一揪出来才行。 这件事,就要靠贵妃了。 …… 君沉御到瑶华宫时,温云眠正在归纳自己画的琮胤和瓚华,虽然见不到女儿和儿子,但是她这个做母妃的,能用心感受他们每一日长大的变化。 他走进来,並未让人行礼,就看到柔和的烛火下,温云眠乌漆长发落在脸颊旁,如凝脂般的雪肤下,是瀲灩柔媚的胭脂色,明亮漆黑的眼眸温柔动人。 她的一顰一笑,都是绝色姿容。 “在画什么?” 温云眠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了君沉御。 两人之间的关係,已经不如之前那般亲密,他知道自己的怀疑伤了她的心。 但他是帝王,他的一丝心软和错漏,都可能会是和定亲王这一场仗里,让王朝动盪的原因。 所以他必须薄情寡义。 为了他的百姓,他也必须要这么做。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天朝的子民。 自从上次合宫夜宴,他把孩子抱走后,他们两人就没见过面了。 这次说话,也生疏的很。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没扶她起来,只说了句,“起来吧。” 温云眠站在他面前,就听君沉御平静的说,“想琮胤和瓚华吗?” 温云眠睫毛微动,“自然是想的。” 君沉御看著她,这样一个美的惊人的女子,註定不会平庸。 而她聪明睿智,自然也不会少了野心。 她隱瞒自己和秦昭的事情,他怎会一点都未察觉。 “朕需要你做一件事,做成了,朕会让瓚华回到你身边。” 温云眠抬眸盯著他,果然还是不放心她亲自抚养琮胤了。 他这个人,只要有一丝怀疑,就会无限扩大。 其实她理解,因为当初坐到太后的位置上,她也一样的敏锐多疑。 正因为他们两个太相像,所以温云眠才懂得他內心深处的狠辣。 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皇上要臣妾做什么?” 君沉御伸手,將她拉入怀中,薄唇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温云眠神色微变,却不敢有一丝表情,因为君沉御的凤眸凝在她的脸颊和眼神上。 他还在观察她。 再亲密的夫妻之间,一旦有了怀疑,会比陌生人更狠。 “臣妾明白了。” 君沉御伸手摸了下她的脸,“眠儿,朕是在乎你的,所以別让朕失望。等你做好了你该做的事,朕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温云眠冷笑,心里冷的结冰,“多谢皇上。” 这时,禄公公急忙在殿外喊,“皇上,不好了!” “六宫出事了!” 第454章 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君沉御神色透出几分冷意,“出什么事了?” 禄公公赶忙说,“方才不少的小主娘娘们都觉得身子痒的很,都请了太医,可是今夜当差的太医不够,便都去了凤仪宫,请皇后娘娘能够派太医过来为她们医治。” 温云眠眉头微挑,烛火下,她神色里都是寒冷。 看来容妃的事情,办的確实不错。 君沉御站了起来,“朕过去看看。” 整个宫中,还从未有过妃嬪们同时觉得身子奇痒一事。 温云眠当然也跟著一同过去看,不过临行之前,她服用了禰玉珩偷偷准备好的药丸。 到凤仪宫时,君沉御已经让人去宫中將太医们都调遣回宫,不过也得耗费些时间。 妃嬪们待在凤仪宫中,几个太医也能统一替他们调配药,好暂且缓解一下身上的奇痒之症。 瞧见皇上过来,妃嬪们都纷纷行礼。 惠妃率先开口说,“皇上,您可算是来了,臣妾今日的身子痒的都要挠出疤痕来了。” 皇后也赶忙走到皇上跟前,“皇上,今日这件事说来也奇怪,惠妃她们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都说身上痒,因为值夜的太医没多少,臣妾就让她们都先在凤仪宫了。” 君沉御扫了一眼在场的妃嬪们,看她们个个都是脸色难堪,痒的身姿怪异,便蹙眉问太医,“到底怎么回事?” 禰玉珩也在其中,赶紧走过来,“启稟皇上,微臣还在找奇痒之症的原因。” 旁边已经有妃嬪柔弱的上前,“皇上,嬪妾身上好痒……” 皇后冷冷看了眼不安分的妃嬪,连忙说,“皇上,还是先坐下喝著茶水吧。” 君沉御看到这么多人身上红肿发痒,下意识看向温云眠。 可话语止在薄唇边,便紧抿著唇,收回了目光。 “宫里可还有人不舒服?” 温云眠没说话,皇后率先说,“想来应该是没有了。” 君沉御冷淡问,“静贵人身子可有异样?” 温云眠幽冷弯唇,还真是三句不离她心爱的女人。 皇后笑著说,“静贵人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想必应该是没什么事。” 君沉御这才收回目光坐下。 正好这会儿寧霜雪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必须得维持自己柔弱善良的样子。 “嬪妾参见皇上,皇后,贵妃娘娘,容妃娘娘。” 君沉御有些意外,“夜深了,你来做什么?” 寧霜雪其实能感觉到,皇上对她不如两人刚重逢时那样热情浓郁的对她,她不能让夫君对她冷淡,更要变得出彩。 於是,她赶忙说,“嬪妾听闻宫中诸位姐姐们身子不適,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听著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喊著,而旁边的妃嬪们似乎也不怎么搭理寧霜雪,君沉御有些不忍。 无人知道她就是寧妃,为了不让后宫陡升没必要的风波,这才委屈了她。 虽然她平日里蛮横无礼,確实和他心中那个美化多年的霜雪不同,但他还是心软了。 她本不该这样谦卑的。 “先起来。” 寧霜雪柔顺起身,“夫君,姐姐她们都没事吧?” 一声夫君,又刺激到皇后了,可想到寧霜雪投靠了她,皇后就压下了心中的不悦。 君沉御还是耐心回答了她,“太医还在医治。” “对了,今日你和宫中的妃嬪们相处的如何?” 君沉御看寧霜雪的目光很温和,他觉得,霜雪善良可爱,应该会和那些妃嬪相处的很好。 寧霜雪沉默了一下,“还,还好。” 她故意这么说的。 小康子说了,皇上不喜欢六宫眾人私下结交。 所以她今日可是在御园,把那些碰面的妃嬪们各个奚落了一遍。 “你可有喜欢的妃嬪,想与她做姐妹的?”君沉御的话,坐在內室的妃嬪们听不到。 寧霜雪愣了下,反倒是皇后问,“皇上是觉得静贵人初入宫中,无依无靠,所以想为她选一个家族,让她有所依仗吗?” 君沉御凤眸幽深,看了眼旁边的温云眠。 本以为她会不高兴,却没想到温云眠依旧是一副端庄的模样,好像他宠爱谁,为谁考虑的多,她都不在乎。 君沉御脸色冷了下来,“对,朕就是要为静贵人挑选一个可靠的家族。” 寧霜雪懵了,为她挑选家族? 糟了,她把人都给得罪了。 不过,她对宫中的这些人家世地位还是有所了解的,就算那些位分低的妃嬪不待见她,可她还有其她的高位妃嬪可以选择。 “夫君,我真的可以挑选吗?” 君沉御凤眸温和,倒是说了句真心话,“朕喜爱你,想必六宫的人也都会看到你的温柔善良,也一样会喜欢你的。” 他觉得,没有人会不接纳霜雪。 温云眠这时说,“静贵人温柔贤淑,想必会有妃嬪自愿接纳你的。” 自愿两个字说出来,君沉御还觉得是她吃醋了,故意这么说的。 君沉御淡淡的说,“那是自然,朕不会强迫哪个家族接纳静贵人,她可以自己解决此事,朕相信静贵人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寧霜雪也觉得,有皇上撑腰,还有皇后提携,哪个家族敢不要她? 她选中哪个家族,那就是哪个家族的福气。 她心里权衡利弊想了想,贵妃的家族顾家,虽然如今蒸蒸日上,有科考的,还有马上要嫁去昌平侯府的,还有外放做官的官员,还有镇守巴洲的將军,怎么看都是个好家族。 但是她瞧不上。 因为这最多算个新秀,和那些真正的大世家压根就没有相提並论的资格。 於是,寧霜雪垂下眼眸,看向了容妃。 其实她最想选择的是皇后。 但是皇后她估计是攀不上,想了想,便说,“容妃娘娘,嬪妾觉得和您很投缘,不知能否成为苏家的女儿?” 君沉御虽然停了苏丞相在朝中的政务,但是对他还是有几分认可的。 他觉得霜雪的眼光还不错。 但他最开始想的是贵妃,但是看著面前这个让他情感复杂,情绪起伏波动的温云眠,君沉御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果贵妃真的野心勃勃,他怎么放心让霜雪做顾家的女儿。 容妃就不错。 他知道,霜雪討人喜欢,容妃又是个不错的性子。 没人会不喜欢霜雪,容妃也一定欢喜。 这样一想,便觉得可以定下苏家了。 可他还没开口,容妃却说,“启稟皇上,臣妾怕是要辜负霜雪妹妹的好意了。” 寧霜雪愣住了,容妃这是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第455章 她最爱自己 君沉御蹙眉,“容妃此话何意?” 容妃一向装的很好,在被寧霜雪挑选上的时候,也差点破防。 她沉了一口气,温柔谦卑的说,“启稟皇上,家父如今在家修养,朝中的事情已经慢慢交给其他大臣们了,臣妾觉得,静贵人深受皇上喜爱,可苏家却不能给静贵人更好的庇护,所以……” 听到容妃这么说,君沉御也略微沉默了一会。 他想给霜雪挑选的,自然是能够给霜雪庇护的家族。 但是苏家在京城里又一向低调的很,如今他也不打算再继续让苏家的势力发展壮大,自然也不適合让霜雪进苏家。 想了想,君沉御也没再为难容妃。 “还有其她的妃嬪,你可以再挑选。” 寧霜雪咬紧嘴唇,暗中怨恨的瞪了一眼容妃。 正好君沉御要让寧霜雪继续挑选其她的妃嬪,而今日这些妃嬪们也正好凑在了一起。 给她们用了药后,內室大多数人身上的痒症缓解了不少,这会儿看到皇上进来,自然都是高兴的。 温云眠和容妃跟隨著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对视的一眼。 如今皇上的一颗心都在寧霜雪的身上,既然想要让寧霜雪上位,那自然就要让寧霜雪成为六宫的敌人。 寧霜雪娇弱的跟在君沉御身后,“夫君,其实惠妃娘娘也不错。” 惠妃一脸懵,还以为是夸自己呢,虽然不喜欢霜雪,可还是摸了摸头髮,说了句,“多谢静贵人了。” 皇后挑眉,“惠妃的意思是,愿意让静贵人做你的妹妹吗?” 其实这些事情只需要君沉御一句话就够了,多少人都巴不得家族里有个宠妃,可是君沉御並没有那个意思,寧霜雪也只能跟著自己挑选。 若是惠妃再不同意,她就要气死了。 没想到惠妃还真愣住了,她错愕的眨了眨眼,“妹妹?” 君沉御俊容如寒潭,凤眸看向惠妃。 没想到惠妃这会脑子转的快了,她连忙跪下来,“皇上,臣妾家里妹妹很多,不用要妹妹了。” 惠妃实在是不想跟寧霜雪沾上一丝一毫的关係。 看她急於拒绝,君沉御锋利的剑眉蹙的更深了。 寧霜雪脸都躁红了,紧紧捏著帕子。 皇后看到皇上不悦,便主动说,“不如杨常在也好。” 杨常在想到今日寧霜雪的蛮横羞辱,也是赶紧跪了下来,“皇上,嬪妾家族经商,实在是卑微。” 后面皇后又挑了好几个,各个都是找藉口推辞。 寧霜雪气的差点將手里的丝绸帕子扯断。 温云眠悠悠弯唇。 君沉御冷厉的丟下手里方才拿起的茶盏,“惠妃,你家中姐妹再多,也不多这一个。” 惠妃懵了,干嘛呀,非挑她干嘛呀。 “皇上……” “你还要说什么藉口?” 帝王不悦,惠妃自然害怕,可她也是个直肠子,立马就红著眼说,“皇上,臣妾就是不愿意接纳静贵人,她为人跋扈,今日还羞辱臣妾年纪大,还说皇上早就已经把臣妾拋诸脑后了,她这样看不起臣妾,臣妾怎会愿意与她同族。” 君沉御诧异的拧起眉头,那双凤眸里掠过一抹凌厉,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是寧霜雪说出来的。 寧霜雪咬紧嘴唇,连忙跪了下来,这会儿就算寧霜雪再笨,也能明白小康子说的话並非全然是真的。 她本意只是想要和那些妃嬪们不睦,也以为这样的风声自然会传到皇上的耳中,那她就是顺应皇上的心思了。 可是现在要是当眾承认她羞辱其她的妃嬪,岂不是自己损坏了柔弱的形象吗? “夫君,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难道夫君还不了解雪儿吗?” 惠妃咬牙,“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今日你在御园不是志高气扬的吗?还说与我们同流合污,就是玷污了你高洁的性子。” 杨常在也连忙说,“皇上,静贵人今日还说嬪妾多年见不了皇上一面,笑话嬪妾是个望夫石。” 旁边的人也都纷纷开口指责寧霜雪。 温云眠盯著君沉御,他拧眉,却未开口。 果然,君沉御还是不愿意相信。 寧霜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为何都要如此污衊我……” 皇后这个时候站出来说,“皇上,臣妾觉得静贵人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再愚蠢的人也不敢直接得罪所有的人呀。” 皇后其实心里是实在不敢相信寧霜雪会这样愚蠢。 君沉御沉下目光。 所有人都討厌霜雪。 为何会这样? 君沉御看向跪在地上柔弱哭泣的女子,心里五味杂陈。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跋扈蛮横吗? 看著那一张张对寧霜雪避之不及的脸以及她们的话,君沉御心底深处有一个东西,慢慢出现了裂痕。 这时,张太医快步走过来。 “启稟皇上,诸位小主娘娘们身上的虫子微臣已经看过了。” 温云眠和禰玉珩远远对视一眼,今日这一局,禰玉珩只適合做引导太医们查出屄虫的人就够了。 “虫子?”君沉御脸色一沉。 张太医赶忙將一个小瓷瓶拿了过来,打开后,里面是许多黑色虫子,“这些都是从诸位小主娘娘们身上摘下来的。” 妃嬪们也都纷纷变了脸色,怪不得刚才张太医让她们都闭著眼,原来从身上摘下来的,竟然是虫子! “皇上,这个虫子名为屄虫,是能够让人全身发痒的,若是在身上待久了,就会慢慢的有大片红肿,而后开始溃烂。” 眾人更惊愕了。 君沉御压下凤眸,“宫中怎会有这种虫子?又怎会同时感染上?” 张太医说,“这种虫子只要是人与人接触过密,就会被携带者传染,不知各位小主娘娘们,可与什么相同的人,或是事物接触过?” 惠妃脸色一变,立马指著寧霜雪,“是她,今日静贵人见过我们所有人,她一来,臣妾等人就感染上了这种虫子。” 寧霜雪脸色一变,“惠妃娘娘,你污衊嬪妾一次还不够,还要污衊两次吗!若是嬪妾身上带著这种虫子,怎么嬪妾没事?” 温云眠走上前,“张太医,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本宫相信静贵人不会如此的。” 君沉御看向温云眠,烛火下,她一身緋色长裙,那样明艷瀲灩,她总是给他一种错觉和模糊的感觉。 他忌惮她,觉得她野心勃勃,可此刻又觉得,她这样善良,会不会是他一直在误会她。 他觉得自己看清她的时候,她又会变成另一种模样,让他坚定的心开始摇摆。 他觉得,她好像谁都爱,又好像谁都不爱。 不。 她好像最爱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若早知道这个女人如此乱他心扉,当初他就不该让她入宫。 可若放任她在宫外,她兴许会嫁给秦昭。 只要一想到她会成为別人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如胶似漆,他就嫉妒的发疯。 温云眠,就像是他怎么都戒不掉的迷香。 总是让他清醒著沦陷。 这时,啪嗒一声脆响,一个瓷瓶掉在地上,让在场所有人回过神。 第456章 杀贵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后面。 只见茉莉惊愕的看了一眼明春,明春赶紧扶著她,“茉莉姐姐,我不是有意撞到你的。” 茉莉慌忙的就要將手中的瓷瓶捡起来,塞回袖子里,但是禄公公已经瞧见了,“住手!” 禄公公把药瓶捡起来,交给太医。 寧霜雪愕然,娇弱的脸上惨白一片,倒不为別的,只是觉得心中有些忐忑。 因为这也是她奇痒无比的时候用的药。 温云眠讚赏的看了一眼明春。 果然,张太医检查了药以后连忙说,“启稟皇上,这个药正是用於屄虫的解药。” 惠妃气的指著寧霜雪,“静贵人,你还敢说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係。如今整个六宫的人都被你传染上了屄虫,唯独只有你有解药。” 寧霜雪有些慌张,可她还是有脑子的,“既然这种虫如此危险,我又怎么可能会亲自去用,只为了传染给你们?让手底下的人去做不是更好吗?” 皇后看著皇上的神情,这个寧霜雪和那位寧妃应该是有关係的,皇上对寧妃不同,想必对寧霜雪也如此,所以保住寧霜雪,总是没错的。 “皇上,静贵人说的没错这样的事情,她身为一个主子,怎么可能会亲自去做呢?” 容妃淡淡的说,“若是一个奴才,哪里有机会接触到这么多的妃嬪呢?” 容妃的一句话,顿时就把皇后和寧霜雪的话堵在了嘴里。 旁边的秦嬪和玉贵人倒是没吭声,毕竟她们明面上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这个时候若是多嘴,难免惹人怀疑。 寧霜雪跪在地上,头髮微微凌乱,那双眼睛中满含著幽怨和痛苦,“嬪妾是冤枉的,如果早知道进了宫中会有这样的阴谋诡计,当初雪儿寧愿死在山谷里……” 君沉御看著她,他居高临下的坐著,龙袍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丝摆动,显然他是没有要伸手去扶寧霜雪的意思。 这后宫里面的孰是孰非,对於君沉御而言,並不重要。 毕竟整个后宫里的人对於他而言,都是他豢养的宠物。 不过是一些宠物之间的爭锋吃醋罢了,只要不涉及朝政,不牵涉家族,君沉御从来都是懒得去郑重处理的。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寧霜雪,恍惚中和他当初初遇寧霜雪的那一幕所重叠。 最终,他淡淡的起身,龙袍和寧霜雪擦身而过,带著威严清冽的龙涎香,冷的不近人情,“静贵人,回去抄写佛母经百遍,静心思过,至於茉莉,拉去慎刑司做苦役。” 温云眠手指收紧,就连容妃也有些意外。 就这样的处罚吗? 霍乱六宫,他都不捨得重罚。 只用一个宫女来搪塞六宫。 温云眠的一口气堵在心里,別说是她,六宫哪个女人不惊讶。 寧霜雪暗中鬆了口气,柔柔弱弱的应声,“是。” 而后,她挑衅的看向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想让她死,可偏偏皇上捨不得。 安静的殿內,何常在忽然尖叫一声,眾人转头看去,才瞧见她的脸颊已经开始红肿发脓了。 禰玉珩勾人邪魅的狐狸眼带著一丝奸诈,他不是正人君子,也从不用正人君子那一套约束自己。 金鑾殿內,何常在打了他一巴掌,这一次烂脸,当做他抽取的报酬了。 至於寧霜雪,皇上不责罚他,那就他来好了。 要不然豢养他的娘娘岂不是要伤心了? 那可不行。 …… 鑾驾上,君沉御压抑的眉目低沉的很。 回到勤政殿,才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著,在等他。 君沉御走过去,那人转过身,笑著抬手,“参见皇兄。” “老九?你怎么回来了。” 君沉御很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会回京。 翊王这么多年埋伏在诸国游走,隱姓埋名,替君沉御拿回了不少的情报信息,他也是整个天朝的探子头目。 所有一切,都是他打探回来的。 此人心狠毒辣,为了获取情报,杀了无数人。 翊王面容俊美,和君沉御很像,是个眉目锋利的男子,他隨君沉御坐下,“知道皇兄的困境,特地回来相助。” 君沉御神色动容,烛火下,他眼眸深沉的很。 翊王说,“方才臣弟听说六宫娘娘们都出事了,皇兄是处理了那边的事赶过来的吗?” 君沉御嗯了一声。 “臣弟也听说,寧妃娘娘回来了,今夜的事和她有关?”翊王这话说的很含蓄,他知道这是皇兄的禁忌。 君沉御沉眉,半靠在座椅上,“朕一向处事公允,但今夜的事,朕不忍责罚她,也为她挡下了六宫的愤慨。” 翊王拧眉,“当初皇兄初遇她,那时父皇尚在,是皇兄与父皇是关係最好的一年,母后也很好,而皇兄和定亲王也是形影不离的挚友,那时候一切都好,所以她也好。” “因为那是皇兄压抑多年,最开心的一年。” “而后父皇驾崩,母后和父皇离心到不许皇兄祭奠,寧妃身亡,甚至就连定亲王,也要谋反,皇兄成了孤身一人。” “如今皇兄贪恋曾经的美好,把美好回忆寄托在了寧妃身上,也正常。” 君沉御有些意外,他弯了弯唇,“还是你了解朕多一些。” 他也是人,手握天下,做了许多不得已的事,也贪恋曾经的美好。 他在寧霜雪身上寻找极致孤独中的一丝慰藉。 “皇兄,如今你已经布局的差不多了,先是坏了秦昭的名声,而后联合谢云諫,企图在征战中,断了秦昭的粮食。” “这次又见了月太子,和他交易,让他调动自己的势力,佯装在边疆作乱,咱们好趁机把京城的兵调去巴洲,让贵妃的表哥顾卫澜到时候率兵前后夹击。” “这一切都尚可,唯独还少了一个。”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打桌面,“还差设计找出秦昭在朝中的心腹大臣。” 翊王点头,“大皇子月鄞归的大批粮草和大军从邕洲暗中到京城,若让心腹大臣接应,一定可以瞒天过海,所以咱们必须要行动了。” 君沉御垂下的眼眸,睫毛一片暗沉,“明日贵妃就会出手了,朕已经同她说过了。” 翊王知道君沉御所有的事,包括秦昭和温云眠的事,“此事关係重大,即便交给贵妃去办,可她和秦昭这个反臣有牵扯,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二心,又或者她就是秦昭派进宫蛊惑你的眼线,臣弟觉得,为了大业,应该让她死的悄无声息。” 君沉御手指驀然滯住,眸子幽深森然。 翊王一心只辅佐君沉御,他眼里只有他哥哥,为了皇兄,哪怕是死也愿意。 所以一切威胁或是不忠於皇兄的人,都该死。 “所以皇兄,不如等她办好这件事,就了结了她!” 第457章 皇兄,你难道爱上她了吗? “不可!” 君沉御声音冷厉的打断他,脸色更是冷的能结冰。 君云舟不解,“为何?这样一个女子放在你身边,难道皇兄你也放心吗?后宫里面那么多的女人杀她一个也不多。” “如果皇兄不忍心动手的话,臣弟可以代劳。” 君沉御抬起锋利的眼眸,“君云舟!你若是敢瞒著朕擅自做主,伤害她,朕摘了你的脑袋!” “皇兄!”君云舟不可置信,“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刚刚登基时,杀伐决断,这后宫里哪个女人对你而言都是你稳固皇权的权柄。” “秦氏除了秦昭,全部灭族时,你不也杀了舒贵妃吗?” “还有乔家的妃嬪,你杀的时候也没心软,为什么换做这个女人,你就如此优柔寡断了?” 君沉御眸子黑沉,“那些人怎能和她相提並论?” 君云舟愣住了,“皇兄,你不是已经有寧霜雪了吗?如今她已经回到你身边了,而且她背后也没有什么势力,不过就是一个民女,等江山稳固,除掉那些乱臣贼子,你大可以好好的宠爱她,但是妧贵妃那样野心勃勃的人,不该留。” “出去。”君沉御幽深的眸底涌动著不明意味。 君云舟不甘心,“皇兄,你不会爱上贵妃了吧!” 君沉御眼神凝滯片刻,“没有,朕对她只有宠,没有爱。” “而且,朕觉得霜雪真的和朕想像的不同。”其实今晚的事,还是在君沉御心里留下了疙瘩。 六宫人人厌恶她。 这是他想不明白的。 “你说,为何六宫那些妃嬪们可以好好相处,可唯独不待见霜雪?” 君云舟这会激动的情绪平復了下来,“霜雪她那么好,又那么柔弱,咱们当初遇见她的时候,那些京城贵女不还欺负她吗,说白了,就是嫉妒她。” 君沉御拧眉,“行了,你先退下吧。” 君云舟听他这么说,抿了抿唇,最终也没有再多说,“那臣弟先行告退了。” …… 温云眠回到瑶华宫。 云漾和云翡气的不行。 “皇上就打发了茉莉去慎刑司,可那个静贵人依旧我行我素,实在是太气人了。” 温云眠想到容妃今日一言不发的样子,就猜到,容妃一定也见识到了寧霜雪在君沉御心里的位置。 “皇上是帝王,他不愿意处罚寧霜雪,谁都没办法。” 温云眠拧眉,“你们先退下吧。” 其实她今夜,心烦意乱的很。 明日她就要成为君沉御对付秦昭的棋子了。 果然,一走到高位上,一切就变得艰难了。 高位者真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次日一早。 京城中各大家族的夫人们受宠若惊,三品官员以及公爵侯爵的夫人们都收到了宫中妧贵妃娘娘的请帖。 邀她们入宫一起赏品茗。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各个夫人们自然是纷纷应约。 若是换做平日,温云眠哪里敢越过皇后,请这些夫人们进宫。 但是今日这一场邀约,是帝王在幕后做那个皮影戏的操控者,她不得不硬著头皮做。 內殿,云漾在为温云眠梳妆,她今日穿了一身緗绿色锦衣长裙,头戴玉冠,显得她白璧无瑕,风华绝代。 君沉御走进来,高大挺拔的身子带著矜贵冷寂,宫人慌忙行礼,“参见皇上!” 他挥退了宫人,走到温云眠跟前。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將她拉起来,摸到她冰凉的纤纤玉指,他眸色微沉,“贵妃见那些朝臣夫人,可知如何问吗?” 温云眠抬眸和他对视,君沉御的眼神太锋利了,他的眼神带著侵略性,似乎想要將温云眠心中所有的心思全都收入眼中。 温云眠避开他的眼睛,“臣妾知道该怎么说。” 君沉御薄唇上扬,“那就好。等你做好了这件事,正好也是琮胤和瓚华一岁周宴,朕打算让顾家人进宫,看看他们两个。” 温云眠瞳仁颤抖,心里还是期待能够和外祖母他们团聚的,也正好能让他们看看琮胤和瓚华。 “多谢皇上。” …… 命妇朝臣夫人们聚集在瑶华宫,她们进来的时候,都被瑶华宫的奢靡繁华给震惊住了。 高大的柱子支撑著伟岸的宫殿,红墙黄瓦,一派皇室的尊贵和气势,走上高阶,隨著宫人们恭敬的朝里面走去。 她们在宫外再有气势名声,进了宫,要见贵妃娘娘,都是恭敬谦卑的低著头。 要见帝王的女人,谁敢放肆? 皇权为尊的朝代,帝王就是她们从未见过,却又敬畏臣服的天子。 那帝妃,自然也尊贵无双。 温云眠端坐在高位,夫人们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行礼,“臣妇等,参见妧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温云眠抬手,“诸位夫人不必多礼,都坐吧。” 眾人含笑落座,抬头看到传闻中姿容绝色的贵妃娘娘时,各个都傻眼了。 高贵典雅,美艷惊人,就像是画中的女子,怪不得是宫里的娘娘,外面那些女子简直没法比。 温云眠和朝臣夫人们最开始隨意交谈几句,后来带著她们在偌大的瑶华宫赏,瑶华宫有好几个偏殿宫室,围绕著主殿,就是转一个时辰都转不完。 到了品茗时,温云眠这才含笑著说,“不知各位夫人们可听说了吗,宫外出现了一件龙袍。” 夫人们都惊了,龙袍? 龙袍怎敢出现在宫外? 不要命了吗? 为首的是容妃的母亲苏夫人,她淡淡一笑,“不曾听说过,不知贵妃娘娘是从何处听说的?” 温云眠放下茶盏,忍著心中的愤慨,故意装作神秘的说,“这也是本宫偶然听皇上身边的人说的,听说是有人找了自己家中的绣娘,偷偷的做了个龙袍,放到了定亲王府。” 她不得不这么说,不然她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儿女了。 只是说这话时,因力道重,拿著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 夫人们大为惊愕,龙袍竟然是有人献给定亲王的? 温云眠说,“皇上今日早上从本宫宫中出去,如今可是龙顏大怒。” 人群里有一些人神色微变,暗中掩盖了心中的惊慌。 只看表面,是看不出谁脸色有什么奇怪之处的。 但是温云眠知道,君沉御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了。 秦昭,你可有察觉吗? 又能应对吗…… 今日早上她就发现,瑶华宫里里外外已经是君沉御的眼线了,就连四朵云都不敢轻易出来。 她根本没办法往宫外传信,不然她就得死。 所以,她帮不了秦昭。 第458章 出宫 温云眠见了朝臣夫人们,入夜时,君云舟就去了勤政殿。 他手里面握著最强大且分布广泛的探子,对於京城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 “皇兄。” 君沉御还在批阅奏摺,眉目不抬,“有动静了?” “臣弟按照皇兄的吩咐,已经將眼线分布在各个大臣的家中了,其中有几个大臣,回到家中后,派了手下,杀掉了自己家里的绣娘。” 君沉御冷寂的眼眸如古井,“看来他们做贼心虚,哪怕朕故意放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龙袍谣言,他们都生怕家中的绣娘会被別人买通,从而被朕查到他们头上。” “丟进水里一颗石头,砸出几条鱼,皇兄这次的收穫不小。要不要臣弟直接去杀了他们,省得皇兄看著心烦。” 君云舟眼神透出狠戾,他是君沉御的皇弟,也同样是先帝为君沉御培养的刽子手,所以从小到大,君云舟都是一个蛰伏在暗处,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他一心只为君沉御服务。 君沉御放下奏摺,“先等等,派人先去暗中做些假动作,让那些按兵不动的大臣心慌,这样才能砸出更多的鱼。” “臣弟明白。”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幽光,“皇兄,那贵妃呢?” 他看出来,皇兄今日很高兴。 “她这件事办的很好,你最好给朕收敛住你的心思。”君沉御冷寂森然的盯著他,眼里满是警告。 哪怕是他弟弟,他也容不得忤逆。 君云舟看到皇兄眼底的执意,不由得提起心来,皇兄如此保下贵妃,还说不爱贵妃…… 但他忍住了话语,“臣弟明白。” 退出去后,君云舟看向了旁边的侍卫。 “王爷,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君云舟回头看了眼勤政殿,“从本王记事开始,父皇就说过,本王一生的职责就是护著皇兄坐稳皇位,所以本王一直在暗处游走,做皇兄在这天地间的眼睛,但是帝王最忌惮动情,皇兄他当局者迷,但本王看的很清楚。” 君云舟抬头看著乌云沉沉的月色,“皇兄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的心早就因为贵妃失控了。” 侍卫不解,“属下一直追隨王爷,当初皇上和静贵人相遇,属下就看出来皇上喜欢静贵人,而且这么多年,皇上也不曾变过,王爷是不是多虑了?” 君云舟冷眼看向他,这么多年他虽然在外,一直不曾回来,但是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断过。 各种美艷动人的女人都曾入过他怀中,所以他明白,喜欢和不喜欢是什么样的。 “皇兄对寧霜雪一直都是冷静的,但他面对贵妃,是失控的,不理智的。” “皇兄做事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但是这一次他忽然將剷除定亲王的大计提前,做事如此狠戾,几乎要彻底摧毁定亲王。”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皇兄在嫉妒,在吃贵妃的醋吗?” 他最初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理解皇兄为何將计划提前,直到他暗中打听了宫中的事情,才渐渐瞭然。 君云舟收敛看月色的目光,往前走时,他讥讽的说,“皇兄现在可以说是,在发疯。” “一遍遍的对寧霜雪好,忽略冷落贵妃,他就是故意的,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要不然,龙袍这件事,皇后也可以帮皇兄去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可他偏偏让贵妃去做。” “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幼稚的想看看贵妃到底选择他还是选择秦昭。” 侍卫拧眉,“那王爷,咱们如今该怎么做?” 君云舟阴森的眯了眯眼,“自然是要除掉祸害。” “王爷,不可啊,皇上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要是龙顏震怒,可不是咱们能担待的起的。” 君云舟勾了勾唇,“我又没说我亲自动手杀了她,我只是要让皇兄看清楚那个女人的嘴脸而已。” “你去,找个机会让我跟寧霜雪见一面。” …… 瑶华宫。 温云眠心烦意乱的站在窗户边,今夜下了雨,她头髮丝微微沾上雨水,云漾和云翡也劝说不了。 她不知道怎么了,今日上午见了那些夫人们以后,她就一直憋闷著。 她清醒的知道,为了自己,她就不该插手君沉御和秦昭的事。 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手沾著秦昭的血。 她为了权势地位,忍气吞声,前世她虽然走的顺利,可是周围的一切她都没看清楚,所以她麻木冷血,只懂得权衡利弊。 重生后,或许是老天给了她一个机会,她看到了前世不曾看到的事情,也看懂了前世不曾了解过的人。 这一次,让她做一次温云眠吧,一个感情用事的温云眠。 衝动一次,不枉费重活一世。 她坚守底线,明白自己身为帝妃的身份,所以她只会提醒秦昭,而不会透露君沉御的计划。 她本想喊禰玉珩过来的,但是如今从宫中到定亲王府,应该有许多眼线在,禰玉珩是她的人,一旦帮忙传消息,君沉御一定会震怒。 於是温云眠喊来了四朵云,但是小云出现的一向很慢,这会还没到,但他年纪最小,这件事听不听都无妨。 “本宫需要你们其中一个人冒险出宫一趟,传消息给定亲王。告诉他,心腹大臣可能已经叛变,让他万事小心。” 温云眠喉咙乾涩,“但是要以刺客的身份出宫,这样才能保住其余三个人。” 秦昭的暗卫在她身边,若让君沉御知道,她和所有的暗卫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要传递给秦昭消息,或许要牺牲一个人。 因为她再有本事,也大不过天下之主的帝王。 “娘娘,我去!”大云最先站出来,这段时间他也明白宫中的局势,皇上的暗卫和眼线已经將宫门看守起来了。 若要出宫,確实只能以刺客的身份强行闯出去。 而前主子对他有恩,他心甘情愿出宫。 “属下是王爷培养出来的暗卫,王爷对属下有恩,如今多谢娘娘能够告知王爷的困境,大云也是时候报答王爷当年的救命之恩了!还请娘娘允准属下前去报信,不然王爷真的要有危险了……” 二云拉住大云,“你还要率领守护娘娘的暗卫们,我不懂怎么率领这么多人,我用处不大,所以还是我去吧!” “胡说!谁说你用处不大。”大云气的甩开他的手。 三云一向冷漠,这会弯了弯唇,难得露出笑容,“你们不是一向说我最睿智聪明吗,既然没我这个脑子,就老老实实待在娘娘身边,护好娘娘,主子才会安心。” 他们心甘情愿出宫,因为心腹大臣的叛变,对主子而言,是致命的。 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命换主子的命,值了。 就在他们爭执时,宫室外传来一阵响动。 没一会,小路子就快步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温云眠拧眉,“出什么事了?” “刚才御林军突然出动,说是发现了黑衣刺客,要让各宫都守好宫门!” 温云眠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就连三朵云都猛然回过神来。 是小云! 他方才来的迟,一定是听见了他们的爭执…… 第459章 小傢伙,迷路了吗? 小云一路杀出皇宫,他很聪明,撕掉了胳膊上的黑云图腾,偽造成了要刺杀皇帝的刺客。 刺杀未遂,逃出皇宫。 但是他低估了帝王身边的暗卫。 小云身中数刀,黑色的衣服顏色黑的泛红,鲜血顺著胳膊往下流,在手指中间,染红了手里握著佩剑的剑柄。 他一路杀了出去。 君云舟率领御林军追杀过来,他没想到,他刚要去见寧霜雪,就发现竟然有敌军的刺客要刺杀皇兄。 如今万国来朝,皇兄明日要去行宫和诸国使臣见面,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眼看著黑衣人要逃出去,君云舟猛然停住脚步,“弓箭!” 御林军首领迅速將弓箭递过去。 弓弦拉响,君云舟眼中满是狠戾杀意,敢对皇兄不敬,那这个人就別想活著踏出京城! 箭羽飞射而出! 裹狭著凌厉的寒风。 小云一边要挥剑和追上来的御林军打,没来得及抽身避开箭羽,那一箭直接射中了他的胸口! 噗! 大口的血从小云口中喷出,也因为他刚才蓄力一击,周身的御林军应声倒地。 他浑身浴血,双眼猩红的撑著逃走。 快了,他快到定亲王府了,他很快就能见到秦昭哥哥了…… 可是身体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的脑子都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想到了那个残忍浴血,满是战火硝烟的战场,他一个人无助的躲在尸堆旁。 因为流浪的太累了,他抱著一个东西睡著了。 半睡半醒时,一个修长的身影蹲到了他面前…… 那时候夕阳西下,残阳落在那人的盔甲上,他刚打完仗,声音沙哑低沉的问,“小傢伙,迷路了吗?” 因为流浪太久,受过太多欺负,所以面对那个大哥哥,他不敢说话。 秦昭哥哥看了他一会,“在尸堆里抱著一条胳膊,睡的倒是挺香。” 小云低头一看,他哇一下就喊出来了,因为他抱的只有一条胳膊。 秦昭勾唇,“胆小鬼。” 小云怯生生的盯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昭问他,“家在哪?” 小云嚅噎半天,“没有家。” 秦昭愣住了,沉默一会才挑眉,“原来跟哥哥一样没有家。” 他一向不善言辞,但是看出小孩似乎不怕他,於是秦昭直接拎著他的衣服,把人夹在胳膊里,带走了。 从那以后,他被秦昭哥哥带回了家。 秦昭哥哥教他武功,教他读书,他努力习武,终於经过层层筛选,做了秦昭哥哥的暗卫。 如今他知道,大战在即,但他就是拼了命,也要把消息带回去。 君云舟站在高台,诧异的看著那个打败了御林军,迅速逃跑的身影。 他的弓箭从未失手,这一箭一定扎刺他的心臟了,为何这个刺客还能逃走? “追!务必抓住他带回来復命!” 小云还是被御林军追上了,他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人已经没力气了。 面临死亡的这一刻,他没有畏惧,他只跟自己无能。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没用,为什么不能再撑一会。 就在御林军围上来的那一刻,忽然一辆马车路过。 禰玉珩当值回来,就看到翊王在追杀刺客,遥遥一看,像是那四朵云中最少的一个少年。 所以出了宫,他换了身行头,一路都在找那个身影。 他禰玉珩虽然爱財,但是还是懂江湖侠义的,所以能帮就帮一把。 当他看到一个黑衣人仓皇逃窜时,立马就对车夫说,“快,我跳下去救人,你跟紧我!” “是,公子!” 禰玉珩捂著脸,奋身一跳,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酷的稳稳落地,没想到差点把脚扭了,疼的他呲牙咧嘴。 不过好在是马车的速度够快,街上还有不少的摊贩,所以小云逃跑的速度还是受限制,被禰玉珩给追上了。 “等等,是我!”禰玉珩体力不支,俊逸的玉面已经一片苍白。 他拖著將死的小云,把人给塞上马车。 车夫一路疾驰,“公子咱们去哪?” 禰玉珩给小云稳住伤势,“回家,赶紧回家!” 这一条命,他回头得让娘娘给他赏了一个金疙瘩。 等他攒够了金子,他打算把自己住的宅子里,臥房用金子镶嵌一遍。 箱子呢,已经被他贴满了玉石,现在他越来越觉得,一出门就有人盯著他的箱子,不太安全,所以他已经把箱子藏起来了。 但是装饰房子不一样,古有金屋藏娇,如今他可以金屋藏自己~ 每天在满是金子的屋子里醒过来,进宫当差也有动力。 不过想归想,小云已经扯住了他的衣服,他凭藉强大的意识清醒了一阵,认出了禰玉珩。 “帮我…传信给王爷。” 禰玉珩懵了,“大街上人多眼杂的我还能救你,这往定亲王府送消息,太危险了。” 小云已经歪头昏过去了。 …… 定亲王府。 一些邕洲旧部在书房內。 桌子上放著舆图。 秦昭锋利高挺的眉目被烛火的光线映照的更加深沉,“今日早朝有消息传出,边关有敌军作乱,皇上打算派大军出征,但是凭藉本王对皇上的了解,这些大军可能要直奔巴洲。” “巴州在后,如果咱们的大军从邕洲奔赴京城,一旦开战,顾卫澜会率领皇上的大军,对咱们前后夹击。” 其中一个旧部大臣面色凝重,“王爷,属下已经提前部署好了,咱们邕洲的兵马可以分成四大军队,分別往京城来,途径青云郡,乐洲,蕃城,扬城。” “这样的话,中间两支军队会提前到达京城,而后面两支军队,正好可以殿后,应对前后夹击。” 秦昭点头,“如此也好。” 另一个旧部大臣说,“另外咱们与北国大皇子商定的粮草一事,如今粮草也已经运到邕洲了,目前粮食充足,但是咱们的兵马和天朝的大军对抗,数量还是少,所以大皇子今日同微臣商议,愿意让他的人支援咱们。” 秦昭听著他们的部署,神色沉冷。 这时,萧影快步走进来,“主子,禰太医求见。” 秦昭抬起冷眸,“他来做什么?” 萧影说,“禰太医说,他手里拿著……” “拿著什么?”秦昭蹙眉。 萧影咳嗽,“他说拿著王爷的命根子,所以王爷不见也得见……” 什么命根子! 秦昭的俊脸微沉,下顎线紧绷,“让他进来。” 邕洲旧部都先退下了。 禰玉珩一身女装,气喘吁吁的进来。 就看到秦昭坐在座椅上,眼尾浸著狠戾和森然,幽幽的盯著他。 禰玉珩紧张的咽了口水,真不知道娘娘怎么看上这个徒有俊美样貌,天天凶神恶煞,不温柔不解风情的定亲王的。 喜欢他干嘛。 还不如喜欢他这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禰太医呢。 太医多好,在太医院又稳定,还体面。 这个敢和帝王打打杀杀的定亲王,比不上他。 禰玉珩经过一番自夸后,本来没打算行礼的,但是心里对这个定亲王发怵,所以还是规规矩矩的抬手,“参见王爷。” 秦昭打量他一番,挑眉,“禰姑娘来见本王,所为何事?” 禰玉珩喊了一嗓子,“喊谁禰姑娘呢!” 秦昭蹙眉,揉了揉被禰玉珩震到的耳朵,“有话就说。” 他冷哼,“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的,跟在娘娘身边的一个暗卫受伤了,他让我来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秦昭猛然起身,眼尾满是戾气,“暗卫受伤?贵妃呢?” 禰玉珩说,“贵妃娘娘有我护著,能有什么事。” 秦昭听到眠眠没事,这才收敛方才的杀意。 禰玉珩开口,“暗卫让我带的话是,皇上已经开始调查王爷你在朝中的心腹了。” 秦昭沉默片刻,关切拧眉,“哪个暗卫?” “年纪最小的那个。” 第460章 皇权至上 秦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就算禰玉珩不说,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禰玉珩问,“你要去看看他吗。” 秦昭沉眉,“他可有性命之忧?” “伤的很重,不过他被我藏在我那个比较隱蔽的宅子里了。” 秦昭这才微微鬆了口气,“我会让人儘快把他接过来的。” 禰玉珩愣了下,倒是没想到,秦昭还会替他著想。 於是他大著胆子,拍了拍秦昭的肩膀,“那就行。” “今日之事本王已经知道了,多谢。” 秦昭喉结微动,“另外,也替我谢谢她。” 禰玉珩哼笑一声,“最后这句才是王爷你的重点吧,不过这次为了给你传消息,娘娘確实也是衝动了,想必在她心里,你的命也很重要。” 禰玉珩虽然平常吊儿郎当,但也心思细腻,他敢在秦昭跟前放肆,就是知道这个活阎王和传闻里不同。 他语重心长的对秦昭说,“所以,好好活著。” 突然,萧影快步进来,“主子,翊王带著御林军来了。” 禰玉珩大惊失色,“我都穿上女人的衣服了,怎么还找到这来了?” 秦昭在夜里里,眉目更加浓郁了,“去躲著,本王护著你。” 禰玉珩眼睛一亮,他丝毫不怀疑秦昭的能力,於是立马躲了起来。 君云舟哪怕是皇上的弟弟,带人进来也不敢太放肆。 毕竟他年纪不大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秦昭哥哥的叫著他,跟在皇兄和定亲王身后。 初春的夜里,春寒料峭。 君云舟走到秦昭跟前,“定亲王,今日本王奉命搜查刺客,一个黑衣人不见了,但是又看到一个不明身影进了定亲王府,为了京城治安,特来看一看。” 秦昭的眼皮很薄,没有什么表情时,浓郁的睫毛垂下,让那双眼睛更是寒冷到没有什么温度,“本王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君云舟眯了眯眼,“刺杀皇兄的刺客,可不是能包藏的,定亲王要看清时局才是。” 说罢,君云舟挥手,“进去搜!” 御林军方才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衣服是女人的裙子,但是身形却不是女人,首领说像是宫中一个太医。 如果太医敢踏进定亲王府,那说不定就是和刺客有所勾结的。 秦昭向来不苟言笑,他身姿修长冷矜,眼中带著倨傲,就那样站在那里。 御林军纷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无人敢直接闯进去。 君云舟蹙眉,“一群饭桶!” 他咬牙,“他们不进去,那本王亲自进去搜!” 他刚要往里走,一把寒光凌厉的刀剑就慵懒的横著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君云舟错愕蹙眉,侧眸看过去,秦昭漫不经心的勾唇挑眉,“你的武功还是我教的,你確定要跟我过过招么?” 君云舟捏紧手心,看著脖子上的刀剑。 他眼中凶光一闪,脸庞紧绷,抬手就朝著秦昭面前挥过去。 秦昭看向挥来的拳头,近在咫尺时,他才偏头,懒懒躲开。 拳头裹狭著的凌风吹动秦昭的头髮。 就在君云舟不甘心继续和秦昭打时,秦昭已经不耐烦了。 他轻嘖了一声,“就这点三脚猫功夫。” 君云舟拔剑刺过来时,愤怒盯著他的挑衅。 就在萧影和御林军诧异的片刻,秦昭抬起手,手中的佩剑猛然掷出去! 砰! 重重的砸在君云舟的胸口。 而后,秦昭抬脚,根本不给君云舟任何出手机会,当即將他凶猛踹倒在地。 脚,踩在君云舟的胸口上。 秦昭居高临下的盯著他。 看到御林军惊慌的样子,秦昭才抬脚,鬆开他。 君云舟狼狈的要起身,秦昭只丟下一句话,“自己滚。” “王爷。”首领赶紧扶著君云舟。 君云舟双眸猩红,不甘心的盯著秦昭的背影。 他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秦昭事事都如此厉害,他当初拼尽全力想要追赶上皇兄,想要成为这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和皇兄相提並论的人。 可秦昭一出现,就站在了和皇兄並肩的位置。 无论怎样,他都追不上这两个人的脚步…… 他可是帝王的亲弟弟,秦昭又算什么! 君云舟带著御林军出去,眼神阴冷的问,“你確定刚才那个人的身影,像太医院那个禰太医?” 首领点头,“属下应该没看错。” 君云舟忽然想到了什么,幽幽勾唇,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首领一愣,“是!” …… 瑶华宫外。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身姿矜贵,带著久居上位者的气场,龙袍的衣袂被风吹动。 龙袍上的每一根金丝,都是尊贵无比的光泽。 “皇上,您站了好一会了,不如奴才进去稟告一声贵妃娘娘吧。” 君沉御抬手制止,“不用。” 禄公公有些不明白,他看出皇上是高兴的,哪怕帝王情绪不外露,也能看出皇上今日心情愉悦。 是因为贵妃? 可贵妃除了宴请朝臣夫人外,也没做什么了。 君沉御看著瑶华宫高高扬起的屋角,风铃被风吹动。 这次朝臣夫人一事,眠儿选择了他。 君沉御沉眉吩咐,“小禄子,过几日让顾家人入宫,参加皇子公主的周岁宴。” 禄公公赶紧应声,“奴才明白。” 殿內。 云漾低声说,“娘娘,皇上还在外面。” 温云眠收回目光,她看不透君沉御到底在想什么。 如今消息闭塞,她整个人犹如金丝雀,被君沉御困在牢笼里,她不知道小云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就连给顾家的消息也传不出去。 就在君沉御准备离开时,君云舟快步回来,“皇兄。” 夜色已深,他身上带著寒霜。 君云舟看到皇兄在瑶华宫外,眼中的冷意更深了。 果然,女人真的会耽误皇兄的。 “何事。”君沉御今日出行並未坐鑾驾,他往回走,君云舟隨行。 “臣弟方才捉拿刺客,刺客突然失踪,但是在宫外发现一个身影很像太医院医正,禰玉珩的人去了定亲王府。” “另外,听说这位禰太医是贵妃娘娘的人,皇兄,不知这是真是假?” 空气骤然凝固。 君沉御锋利的眉目凝下,扫眼看向君云舟,眼底显然有了慍怒。 君云舟知道皇兄生气了,可他还是说,“想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禰玉珩,也很简单。” 说著,他拍了拍手,“把人带上来!” 第461章 像是戴著面具的定亲王 几个百姓被带了过来,十分紧张的跪了下来,尤其是看到龙袍,更是话都不敢说了。 谁知道他们被蒙著头带过来,是要见天子的啊…… “参,参见皇上……” 君云舟开口说,“皇兄,他们几个住的地方都在禰太医院子的前面,那条巷子很窄,也就是说,禰太医回去的时候,都是要经过此处的。” “並且,臣弟方才打听了,他们平日里会去干农活,正好每次都会和不用当差的禰太医碰面。” 君沉御凤眸中透出冷戾,那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心头蔓延。 他刚高兴她选择了他,在乎他,如今就听到禰玉珩夜探定亲王府的消息。 她是要去给秦昭送信吗? 他不信她会如此。 可愤怒像是一条勾子,划破体內的血管,血液奔涌时,君沉御觉得刺痛又憋闷。 跪在地上的百姓看到君云舟的眼色,这才赶紧回话,“启稟皇上,今日草民等人確实没看到禰太医,而且禰太医出宫的时辰都很晚,除了休沐,其余的时间都是一出宫就会回到宅子里住。” 看君沉御不曾开口,君云舟便说,“臣弟刚才也查了禰玉珩出宫的时辰,和往常一样。” 君沉御掀开冷眸,“谁规定他出宫就要直接回去的,若没碰上面,也很正常。” “另外,你既说禰玉珩在定亲王府,人呢。” 君云舟不解,“皇兄,秦昭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怎么可能进他府中……” “住口!”君沉御脸色铁青,他冷冷看向君云舟,“把这几个人带出去。” 说完,他拂袖离开。 君云舟没想到自己筹谋的事,皇兄听都不听。 而此时的瑶华宫,小顺子赶紧跑进来,將方才听到的话都告诉了温云眠。 温云眠眼神冰冷,她都没听说君云舟回京城了。 前世那个一心只有君沉御的翊王,一直看不惯她,要杀了她,只不过那时候君沉御不爱她,所以君云舟只是不想让她母强子壮而已。 如今,她要提防著这个君云舟了。 “小顺子,皇上並未明面禁足本宫,你暗中去盯著静贵人。” 小顺子点头,“是。” 云漾著急的问,“娘娘,如今听小顺子的话,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怀疑禰大人。” 温云眠拧眉,凭藉她对君云舟的了解,她没把禰玉珩押送到皇上跟前,那就说明,他没证据。 那这些百姓他敢带到皇上跟前,就说明他应该是买通了这些人。 温云眠眼底冷然,“这件事咱们静观其变。” …… 君沉御回到勤政殿。 看著御桌上还未画完的画像,君沉御的眸色更冷了。 毛笔在他手中断开。 禄公公大气不敢喘,连忙给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递了个眼神,眾人都低头,悄悄退了出去。 禄公公还在旁伺候。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到小禄子还在这里,他冷斥,“出去。” 动作幅度大了些,旁边的茶水倒在了宣纸上,君沉御眉目一凝,赶紧將画像拿起来。 禄公公连忙跑过来,把宣纸放到了乾净的地方。 看著上面只画了一半的女子,君沉御生气的直接將宣纸丟在了地上。 “小禄子,让人出宫打听一下今日翊王查的事情。” “是,奴才明白。” “另外,瑶华宫要看的严严实实,贵妃的一举一动都要来回稟朕!” 小禄子低头,“皇上息怒,这几日一直都是如此的,並且今日没有什么异常。” 君沉御拧眉,对啊,她身边只有一些宫女和太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出宫给秦昭递消息。 不过,帝王一向疑心重,今夜的事他要弄的明明白白,他捏了捏眉心,“退下吧。” “是!” 次日。 禄公公快步进来,“皇上,昨夜禰太医的马车是按著时辰回去的,而且奴才派人去查,发现昨夜入宫的几个百姓都把家里耕地的牛什么的,牵到集市上去卖了,像是得了一笔钱。” 君沉御放下奏摺,眸色沉冷,看来昨夜也有云舟自导自演的成分在了。 “知道了。” 禄公公试探性的问,“那奴才先去內务府,让他们安排著顾家入宫一事。” 看皇上並未作声,禄公公这才连忙退下。 …… 这几日,月赫归一直在忙著去办天朝帝王吩咐的事。 慕容夜说,“咱们的兵马到时候主要就是进攻大皇子的人马,这样,可以截断定亲王的退路。” 月赫归点头,“没错,如今你父亲已经接到传信,在边疆製造假乱,只要天朝皇上的兵马出征,咱们这第一个交易算是完成了。” 慕容夜弯唇,“不过我也打听了,谢世子不会武功,到时候稳定北国,率领月影卫的事,可能得你从旁辅佐。” “所以如今咱们就要趁这机会,在定亲王作乱时,也断了大皇子的势力。” 月赫归沉默了一会。 慕容夜疑惑,“怎么一说到定亲王,你就心不在焉的?和天朝皇上联手斩杀奸臣,对北国也好。” 月赫归拧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不在焉的,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很。” 慕容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这段时间咱们来天朝也忙的脚不沾地,正好含音公主说要出去逛逛。” 月赫归也確实想出去透透气,“走吧。” 月含音他们往京城热闹的街上走去。 慕容夜和月赫归跟在她后面。 月含音突然停在了一个画堂的外面,这门外面的画像很是显眼。 是一个身穿盔甲,戴著面具的俊美男子,他坐在骏马上,冷眼俯视著。 秦昭…… 正好里面的管事出来,看到月含音盯著这画,笑呵呵的说,“姑娘,看你这衣著打扮不像是京城的,你应该不知道这画像是谁吧?” 管事的十分有兴致的讲秦昭在战场上的传闻。 然后他拿起旁边柜檯上的面具,推销,“姑娘,这个面具可是人人喜欢的,定亲王打仗的时候就戴这种面具,你要不要试试?” 月含音確实很喜欢,她接过面具自己试了试,然后兴高采烈的扭头,扣在了月赫归的脸上。 月赫归刚要开口,月含音就愣住了。 “哥,你戴著面具怎么长的和定亲王那么像……” 管事的也很惊讶,“这位公子戴著面具,还真像定亲王。” 慕容夜也看了一遍,认可的点头。 月赫归蹙眉,盯著那副画像。 “含音,真的吗?” 月含音眨了眨眼,“是呀。” 她拿过来一个镜子,“你看看,真的就是定亲王戴著面具的样子。” 月赫归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原来秦昭不止眼睛像母后,和他的眉眼也很像。 有种强烈的感觉在胸腔里跳动,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月赫归回过神,將面具拿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哥,你干嘛去?” 第462章 漫天大雪中对她的承诺 月赫归打听了一下,知道谢云諫今日休沐在家。 他找了个机会去府內拜访。 毕竟谢云諫是他兄长这件事,他不敢透漏半分,因为只要谢云諫暴露身份,就是北国的储君。 如今北国动盪,父皇病重,无数的势力都在盯著这个位置,他还没接触过谢云諫,不敢这么贸然的说你就是我兄长,北国太子这种话。 谢云諫给月赫归倒了杯茶水,“这是今年的雪顶萃青,月太子尝尝。” 月赫归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光风霽月,清冷如月,实在是皎皎君子。 只是他总觉得,谢云諫的眼神很深邃,像是许多事情都有所洞察,埋藏在心的感觉。 月赫归將水接过来,“多谢。孤今日拜访谢世子,有些唐突了。” “无妨。”谢云諫看他一眼,“月太子前来,可是有何事?” 月赫归眼珠子转了转,什么事?当然是想扒掉他的衣服,可这种话哪能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前几日和其他使臣们待在一起閒聊,听说世子画得一手好画,还收藏了许多古画,不知能否过来看看这古画名跡?” “当然可以。” 谢云諫弯唇,“不过都是些山水画,太子喜欢吗?” 月赫归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 谢云諫吩咐忠伯去拿。 等画卷拿过来,铺开在桌子上时,月赫归找准时机,猛地站起来,“哎呀!这画太好看了。” 然后,手里的茶水就顺势泼在了谢世子的身上。 谢世子一向爱乾净,身上是檀香的清冽,他看著雪白衣服上的茶叶,眉头微蹙,起身。 月赫归惊愕的放下茶盏,“不好意思,谢世子,没烫到你吧?我就是看见这画太激动了,一时没拿稳。” “我去换身衣服。”谢云諫准备转身,没想到月赫归赶紧跟上,“我帮你吧。” “不劳烦太子了,太子还是先在这里赏画吧。” “真没事!这茶水太烫了,贴著皮肤不好。”月赫归暗中用力,直接扯著谢云諫的衣服就要拨开。 他今天要亲眼看看,腰腹上到底有没有硃砂痣。 没想到他还没得逞,谢云諫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月赫归愣住。 因为这力道很大。 看著谢世子清风古月,文臣身材,没想到並不弱。 月赫归面色狰狞,“疼疼疼。” 谢云諫却像是看变態一样看著他,“忠伯,送客!” 忠伯也没想到,这个月太子竟然要光天化日扒开世子的衣服,这难不成是覬覦他家世子? 於是忠伯立马走过来,“太子殿下,请!” 月赫归有些著急,“世子,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腰腹上有没有硃砂痣?” 谢云諫疑惑拧眉。 月赫归一脸真诚,“我是真想知道,你就给我一个答案吧。” 谢云諫沉默片刻,“有。” 月赫归瞪大眼睛,“真的?” “嗯。” 月赫归从永寧侯府出去,重重喘气,难道他和定亲王容貌相似,真的是巧合吗? 看来他真的要为了他的北国,为了兄长,去帮著天朝皇上,除掉大皇子和定亲王了。 这时,慕容夜快步过来,“太子,咱们人传信过来了,咱们要亲自去见他。” 月赫归点头,“好。” …… 看到月赫归离开,忠伯疑惑的走到谢云諫跟前,“世子,这个月太子怎么知道您腰腹上有个硃砂痣呢?” 谢云諫拧眉,他腰腹上准確来说,並不是硃砂痣,而是用了一种独特草药,扎进去留下来的痕跡。 而平白偽造一个硃砂痣,他曾怀疑过,会不会是和他的身世有关? 比如,需要他替代一个真正有硃砂痣的人。 否则为何要费这番功夫? 而前世他位居丞相之位,手握大权,对诸国许多事情也略有耳闻。 他知道月赫归前世登上了月皇的位置,但他所受非议颇多,因为他的身侧月影卫的跟隨。 北国男权至上,大漠飞沙,在象徵月皇身份的雕像里,並未有月赫归的雕塑。 所以本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不是他。 谢云諫修长苍白的手指捏著茶盏,眼中映著院子里的湖水。 所以他要找的硃砂痣的人,会不会才是真正的月太子? 谢云諫眉头微拧,无意中想到了自己的硃砂痣。 所以月赫归要找的那个人,是他当年被刺上硃砂痣,要偽装的人? 那个人是谁? 谢云諫起身走到湖边,美如冠玉的面容,浅淡到极致的眼眸这会微微有些幽暗。 他第一次见到月赫归时,就觉得他和秦昭有些像。 不知道会不会和秦昭有关。 如果秦昭真的是月赫归的兄长,那他和秦昭之间又有什么关係? 谢云諫收敛目光,侧眸说,“忠伯,你去把月太子找回来,我有话要问他。” 忠伯应了一声,“是。”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或许月赫归就是秦昭的退路。 他一生忠诚娘娘,也了解娘娘,他知道娘娘前世一心要登上高位,想要天下一统,再无战乱。 前世红墙高楼上,下著漫天大雪,他曾问她,可后悔一人孤单走上高位。 她说,永不后悔,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而她则喜欢权利,喜欢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她依旧会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 那时候雪落在她的大氅上,她肤白唇红,头戴凤冕,已经是一个尊贵的太后的模样了。 他看到,她眼里是高兴的。 她问,“云諫,你会一直辅佐我吗?” 谢云諫弯唇,风雪很大,他一身官袍被风吹动,“无论何时何地,臣都会记得太后娘娘的心之所往。” 所以无论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哪怕和前世的路不同,她都一定会再次走上那个至尊之位。 正因为明白她骨子里的嚮往,所以他必须要坚定的站在朝堂上。 他要再次坐上丞相之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相,只有权利,才能让她有更多的选择。 无论她走了多少条曲折的路,只要她回来,他就有能力继续扶持她。 他的忠诚,在於她內心深处的渴望,在於那次漫天大雪中,对她的承诺。 所以他不会选择秦昭,但他希望秦昭有退路。 忠伯出去一趟,却没看见月赫归的身影。 第463章 家宴 忠伯想了想,便去月赫归住的客栈找了找,这里是礼部安排的华夷馆,外面还有官府的人巡视看守。 忠伯也知道朝廷如今局势紧张,他不敢贸然去见月太子,於是琢磨一会,还是回去先请示太子了。 而这时,正好有官府的人过来,因为各国使臣要去行宫面见皇上,所以礼部已经开始著手准备了。 月赫归一回去,就隨著官府的接待人员去了行宫。 …… 宫中。 寧霜雪拿著手写的经书来拜见君沉御,她换上了一身最初遇见君沉御的衣服。 旁边跟了个嬤嬤。 章嬤嬤低声说,“小主,一会您见了皇上该说什么,还记得吗?” 寧霜雪弯了弯唇,“记得,这次有嬤嬤帮我,我不会再衝动了,我一定会让皇上与我重归於好的。” 章嬤嬤是昨夜寧霜雪和君云舟私底下见面时,他答应让內务府给她找的嬤嬤。 没想到云舟这会回京,竟然要帮她搞垮温云眠,把握时机重新获宠。 她当初还不知道沉御和云舟的身份,如今再次见到云舟,云舟就要帮她。 寧霜雪眉眼浮现得意,和这些皇子们相识的早就是好,如今他们一个个成了位高权重的人,也能够站在她这边,偏爱她。 她倒要看看,温云眠和她身边的人怎么跟她斗! 寧霜雪得知皇上在金鑾殿看皇子们。 等太监出来回稟,寧霜雪才走进去,她跪在了君沉御面前,“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怀里抱著瓚华,瓚华最近已经会咿咿呀呀的说话了,好像小姑娘说话就是快一些,比琮胤这个皮小子说话快。 虽然大皇子没有生母,但是君沉御也从未偏心,他时常来看砚知,如今看他两岁了,虽然身子弱,可是很乖巧,也会断断续续的喊父皇了。 他偶尔因为前朝和后宫的事情心烦,就会来这里待一会。 “经书写好了?” 寧霜雪哽咽低头,却不说话。 君沉御將瓚华放在摇篮里,“起来吧。” 寧霜雪低头,低低啜泣。 君沉御拧眉,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没想到低头就看到寧霜雪红肿的手指。 “手怎么了?” 寧霜雪咬唇,“嬪妾没事。” 君沉御沉眉,“上次六宫妃嬪皆因你而中毒,朕不得不给她们一个交代,以后你还是別和她们再相处了。” 寧霜雪心里不满,昨夜章嬤嬤帮她分析了一番,皇上当时要让她挑选家族,好让她能够晋升位分,可那些妃嬪不待见她,想必皇上也会心有芥蒂。 而她又偏偏懂得草药。 所以皇上怀疑也正常。 所以想要重新让皇上忘记六宫对她的不满,她就只能暂收锋芒,“嬪妾记下了。” “夫君,你可不可以不要生雪儿的气……” 君沉御还没说话,寧霜雪的目光就看向了三个孩子,“呀,好可爱。” 她满脸的天真无邪。 君沉御蹙眉,就听寧霜雪说,“夫君,我,我可以离近一些看看大皇子他们吗?” 她將姿態放的很低,君沉御只能同意,“嗯。” …… 瑶华宫。 禰玉珩来给温云眠请脉,温云眠已经打听到消息了,第一时间问小云的情况。 得知小云已经暗中被接回定亲王府了,且无性命之忧,温云眠才鬆了口气。 “小云的事多亏你了。” 禰玉珩弯唇,“帮娘娘有什么好谢的。” 温云眠把一块玉递给他,“极好的羊脂玉,当酬劳了。” 禰玉珩眼睛一亮,乌纱帽上的两个翅膀都因为得意扬扬而晃了又晃,“男人被富养的感觉,就是好,一般人可拐不走我。” 然后,他毫不客气的把羊脂玉收了起来。 温云眠问,“皇上今日可有问你?” 禰玉珩摇头,“昨夜我让定亲王帮我把小云接了回去,又让车夫故意把马车准时开回去。” “然后故意买通了集市上的人,传出牛羊能高价卖的消息,和我住的近的那几家一早就牵著牛羊去了集市,偽造出他们收了钱,不打算再过男耕女织日子的假象。” “我想著,只要那个翊王打算进宫揭露我,一定要买通那些人,但我知道,他一定做的很隱蔽,所以我让定亲王帮我,把收买的事摆在明面上。” 禰玉珩得意的像只狐狸,“谁要在皇上面前揭露我,那就是谁收买的那些人。” 温云眠拍了拍禰玉珩的脑袋,“乾的不错。昨日本宫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本宫被看守著,身边的人也被盯著,实在是举步维艰,好在你机灵。” 下午时,顾家人因为大公主和三皇子的周岁宴,都被接到了宫里。 因为皇上要去行宫的缘故,所以三位皇子的周岁宴只在宫中举行。 方才禄公公派人来传话,说稍后就会把大公主和三皇子抱过来。 温云眠很久没见家人了,当外祖母和大舅母她们进来时,温云眠眼睛顿时就湿润了。 外祖母她们行了礼,温云眠赶紧让墨微一起把外祖母她们扶起来。 因为外祖父和舅舅是外男,所以这次不方便一起进宫。 “祖母,舅母,快坐。” 顾老夫人欣慰的看向温云眠,眼睛红了起来,“好好,多谢贵妃娘娘。” 一声祖母,已经包含很多了。 “娘娘,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顾老夫人心疼的望著她,“看著满眼的心事。” 温云眠笑了笑,故意开玩笑说,“清瘦些好看。” 大舅母舒湘玉笑著问,“娘娘,大公主和三皇子呢?” 温云眠说,“皇上说一会奶娘就把孩子抱过来了。” 老夫人和两个舅母皆是一愣,孩子没养在贵妃娘娘身边吗? 不过眾人也都笑著敘旧,她们说了好多话,就像温云眠小时候那样,坐在外祖母怀里,看著两个舅母在绣衣服,那时候墨微也才刚出生。 外面下著雪,屋子里生著暖炉,卫澜在院子里习武练剑,冒著一身雪进来。 卫崢和卫屿躺在床尾,迷迷糊糊的睡觉。 一家人其乐融融。 二舅母笑著说,“娘娘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非要出去玩,结果回来脸上头髮上都是雪,说是一不小心脸埋进雪里了。” 温云眠笑容浅淡,也被二舅母的话引起了回忆。 她那个时候在舅母的门外,遇见了两个戴著面具的哥哥,两个人都是伤痕累累的。 一个凤眸淡漠,哪怕血从面具里往外滴,他也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矜贵倨傲的模样。 另一个,眼中满是凌厉,伤的更重。 她当时被那个看著高高在上的哥哥威胁,让她去买些药回来,不许跟別人说他们躲在这里。 她被嚇到了,跌跌撞撞的往药堂里跑,结果一头就栽进雪里了。 还是那个看著眼神凌厉,穿了身黑色衣服的哥哥把她薅出来的。 如今一向,还真是久远的回忆。 又说了会话。 君沉御让人传了旨意,说他晚些也要过来用膳。 顾家人一听,立马就恭敬起来了。 所以到天色微深的时候,顾家所有人都在等著瑶华宫帝王驾临。 各种美味佳肴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左等右等,还是没听到鑾驾到殿外的声音。 就连孩子也没送过来。 外臣夫人入宫,在宫里待的时间有限,所以这段饭吃过后,她们就要赶在关宫门前出去。 温云眠的心也在渐渐冷却下来。 第464章 去看眠儿 一直到宫门时间马上要关了,小太监过来请命询问,“贵妃娘娘,不知顾夫人这会可否要出宫?宫门要下钥了。” 顾老夫人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舍,“贵妃娘娘,皇上那边没来圣旨,按照规矩,我跟你舅母还有微微是不能在这里待的,要不我们就先出宫了。” 温云眠强忍著情绪站起来,“祖母。” 顾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温云眠的手背,冲她摇头,眼神里在告诉温云眠,哪怕有天大的不满和情绪,都不可说出半句对帝王不敬的话。 大舅母拉著温云眠的手,“娘娘,卫崢和卫屿马上要参加会试了,等会试取得好名次,在殿试上崭露头角,咱们顾家就会更好的,到时候一定会再有机会入宫的。” 顾老夫人看温云眠眼角湿润,替她擦眼泪,只声音哽咽的说,“乖孩子,不哭。” 温云眠忍著眼泪,最后才让小太监他们把祖母送出宫去。 看著她们离开,温云眠眼神冰冷,“咱们去一趟金鑾殿。” 云漾和云翡赶紧跟上,准备轿輦。 这时,突然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撞到了云翡。 一阵人仰马翻,云翡手里多了个信条。 云翡一惊,假意骂了小太监几句,这才赶紧走到温云眠跟前。 “娘娘,宫外来信。” 温云眠疑惑,打开后看到上面写著一行字。 “眠儿,今夜寅时在御园六角亭子內一见,有重要事相商。” 落字,昭。 云漾惊讶的瞪大眼,“娘娘,定亲王要见您?” 温云眠盯著这封信。 是秦昭的字跡,但不是秦昭的语气。 眠儿? 他从不会这样称呼她。 温云眠阴冷的眯了眯眼。 这个计谋若要得逞,另一封信是一定会送到秦昭手上的。 能有这样大的本事,把信送到外臣手中,可就不一定是后宫的人了。 看来一向看不惯她,要杀了她的君云舟要开始动手了。 这次若是上当了,怕是接下来就是君沉御震怒,从而开战了。 温云眠將信烧掉,“云漾,本宫交代你一些事。” 她低语吩咐。 而后交代,“去找玉贵人和秦嬪帮忙。” “奴婢明白。” 与此同时,小顺子也快步进来,“启稟娘娘,昨夜静贵人和翊王殿下见面了。” 温云眠森然弯唇,“知道了。” …… 勤政殿外。 君沉御处理了紧要的政务,便立马放下奏摺起身。 禄公公赶紧说,“皇上,后日去行宫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了,奴才……” “別废话,去瑶华宫。” 他著急往外走,鑾驾已经在候著了,“小禄子,大公主和三皇子送过去了吧?” 禄公公点头,“应该是已经抱去瑶华宫贵妃娘娘跟前了。” 他一下午都跟在皇上跟前,也不太清楚。 不过他命令已经吩咐下去了,想必不会有差错。 君沉御这才鬆了口气,今日被诸多事情绊住脚,这会过去趁著见顾家人,也能和眠儿关係缓和些。 他修长冷硬的手指微动,夜色下,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带了丝期待。 可没想到,鑾驾行至一半,正好碰见金鑾殿伺候的小太监隨著太医去拿药。 禄公公眼尖,赶紧喊住他,“站住,你不是在金鑾殿伺候公主皇子的吗?怎么出来了?” 太医和太监都赶紧行礼。 小太监立马跪下,“参见皇上。今日下午三皇子身子不適,奴才去求见皇上,但是皇上没空见奴才,奴才就只能先请太医过来了。” 君沉御神色冷寂,凤眸下压,“三皇子这会如何了?” 太医抬手,“启稟皇上,三皇子已经无碍了,请皇上放心。” 君沉御拧眉,“所以今日一下午,都没有把大公主和三皇子送去瑶华宫?贵妃可知道吗!” 小太监哆哆嗦嗦,“皇上之前交代,金鑾殿的事情,没有皇上的允许,不许透露出去。” 君沉御抬起脚將人踹倒在地,“蠢货!” 他心里有些慌乱,当即快步朝著金鑾殿走去,“小禄子,去看看顾家人出宫了没有。” 禄公公跟在后面,“皇上,这会已经子时了,没有皇上的吩咐,想必已经出宫了。” 君沉御一阵头疼。 都怪他,是他没交代清楚。 踏进金鑾殿,就看到一个身姿柔弱的女子正抱著孩子在哄,听到声音,寧霜雪抬起眸子,眼中露出温柔欣喜,“皇上。” 君沉御神色冷鷙,“你怎么在这?” 寧霜雪温柔的说,“今日我路过此处,听到三皇子身子不適,就赶紧进来了,我说帮著乳娘她们照顾著。” 说著,她笑眯眯的把孩子递给君沉御,“夫君你看,三皇子好像很喜欢我呢。” 君沉御拧眉,心中不悦。 寧霜雪眼神失落,“夫君,你不会不想让我接触他们吧?雪儿真的不是恶毒的人,不会伤害他们的……” 旁边的乳娘也赶紧说,“皇上,静贵人一直在这里照顾了一下午,这会三皇子刚睡下。” 殿外,禄公公看到温云眠,慌忙行礼,“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脸色沉冷,“本宫可以进去吗?” 禄公公想到皇上方才的紧张,便应了一声,“奴才进去稟告一声。” 温云眠这会满心憋闷,她紧隨著禄公公进去。 谁知映入眼中的,就是寧霜雪笑顏如的抱著她的孩子,正和君沉御说著话。 “臣妾参见皇上。” 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柔情。 君沉御诧异侧眸,看到温云眠的时候,他喉咙滚动,“眠儿?” 这时,怀里的三皇子这会又哭闹了起来,温云眠心头一紧,赶紧过去。 寧霜雪將孩子递给温云眠,还嘱咐温云眠,“娘娘小心些抱孩子。” 云漾气的不行,三皇子是娘娘亲生的,娘娘如何抱,还需要她插嘴吗? 温云眠看到太医也在这,抬眸看向君沉御,“皇上,琮胤生病了吗?” 君沉御神色收敛,嗯了一声,“朕方才处理政务,过来的晚了些,不过琮胤已经好了,你別担心。” 面对帝王的可悲就是,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皇权至上的时代。 发疯不会有好下场。 温云眠眼眶微红。 看到寧霜雪还要说什么,君沉御突然心烦意乱,“静贵人,你先回去吧。” 寧霜雪睫毛一抖,静贵人?怎么当著贵妃的面,如此生疏的喊她。 她咬唇,“是。” 她离开前,才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目光猩红沉冷的凝著他的贵妃。 这个后来才到他身边的贵妃,好像已经占据了他內心大半的位置。 寧霜雪心头绞痛,这是头一次,在她和温云眠同时在一个地方的时候,皇上的目光里只有温云眠。 不过,今夜温云眠就笑不出来了。 殿內没了旁人。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今日的事,是朕不好。” 第465章 只想让她乖一点 温云眠看著他,这个凉薄无情的男人还是前世那样,“皇上不是答应过,除了贴身的人以外,不许任何人接触皇子和公主吗?为何静贵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这里。” “还有,皇上答应臣妾让祖母他们见一见孩子,如今呢,苦等一下午,若是最开始皇上就没想过让祖母她们见孩子,又何必答应臣妾呢?” 君沉御沉眉,他往温云眠身边靠近几步,高大的身子和她有很大的差距。 他睫毛微垂,盯著她,“朕是真的要去瑶华宫的,只是政务缠身,这才没时间过去。至於她,也是她自己过来的,朕也方才才到。” 温云眠抱著孩子,心思细腻,若让寧霜雪频繁接触孩子不是一回事,而君沉御现在又不放心她这个母妃。 那唯一的机会,可能就是今晚了。 把孩子交给太后抚养。 这也是两个孩子的归处。 君沉御看著她,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生硬,两人之间一旦牵扯上朝堂,就有种互相博弈的算计。 他觉得,温云眠很像他。 两个人在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人。 “朕已经同你解释过了,今日孩子你也见了,至於顾家,朕会给他们赏赐些珍宝,以作补偿。” 帝王的赏赐,对於天下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 谁敢表露不满。 温云眠淡漠,將孩子放下后,微微屈膝,“多谢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了。” 她刚要走,手腕就被他攥住,扯了回来。 龙涎香清冽霸道。 他微寒的修长手指抚上她的脸,指骨分明的手穿过她乌漆的髮丝。 “几日不见,贵妃连看都不想看朕了吗?” 温云眠感受到他周身寒冽刺骨的冷意,被迫抬起眸子,看著这张前世她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 好像无论怎样,只要她想要走上高位,他们註定会和前世一样,成为互相忌惮的帝妃! 君沉御的凤眸盯著她的眼睛,慢慢往下移,从鼻尖到瀲灩红唇。 他眸色幽深,“朕问你,这段时间朕忽视你,你伤心过吗?” 他的手已经下移到了她的后脖颈,温云眠被迫仰起头,“宫里都是墙头草,所有人都要看皇上的脸色,皇上如今一心在静贵人身上,臣妾自然要受冷待,怎会不伤心。” “你知道朕问的不是这个!” 君沉御看著她这双好看到柔媚动人的眼睛,明明这双眼睛以前会因为他而灵动,会高兴,会伤心,会幽怨,会嗔怪。 可是现在呢。 平静的犹如一汪池水。 他討厌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 “皇上问臣妾这么多,那皇上可曾说过静贵人?臣妾隨著皇上去平阳城之前,皇上不也说过,最爱臣妾吗?” “臣妾想问问皇上,她究竟是皇上的什么人呢?” 看著她眼睛的时候,君沉御忽然沉默了。 他俊脸寒气逼人。 温云眠心中冷笑。 君沉御不愿意在她面前提他和寧霜雪的事,便俯下身,“別再和朕慪气了,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这世上別人给不了的,朕可以给你,无论静贵人是否在宫里,朕依旧可以宠爱你,让你做盛宠不衰的贵妃,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好。” 君沉御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深情,“朕只想让你乖一点而已。” 温云眠抬眸,“如果有一天静贵人害臣妾,皇上会向著臣妾,主持公道吗?” 君沉御拧眉。 他鬆开了温云眠,声音染上冷淡,“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朕不希望你做一个善妒的人。” 温云眠讥讽。 “臣妾记下了,若没什么事,臣妾先行告退了。” 君沉御眉心微拧,他侧过身想再说什么,可温云眠已经离开了殿內。 …… 殿外,一处阴暗的地方。 君云舟幽幽勾唇,“等这次皇兄亲眼看到贵妃和秦昭私会,一定会彻底被激怒。” “到时候,处死贵妃,也可以正式开战,绞杀逆贼了。” 而此时的定亲王府。 秦昭看著信上的內容,拧了拧眉,“阿昭?” 他把信放到了一旁,萧影问,“主子,瑶华宫贵妃娘娘今夜要见您,咱们要去吗?” 秦昭拧眉,“眠眠性子谨慎,如今宫中风波诡譎,她不会冒险写信出来,更不会喊本王阿昭。” 萧影疑惑,“那这是有人故意引主子前去的?” 秦昭其实心思很縝密,许多事情他看的明白,也看的透彻,但他不会在眠眠身上权衡利弊。 “本王不知她是不是真的有危险,还是有人存心要引本王过去。” 萧影一愣,“主子,您不会要进宫吧?” 烛火下,他五官深邃俊美,却透著戾气,“她即便只有一分受伤的可能,本王也不想让这一分的可能发生。” “可是……” “主子。”外面快步进来个心腹,“主子,秦嬪娘娘方才从宫里传出消息,说她怀有身孕,吐的厉害,想吃一些山上的酸果子,请王爷得空时,去寧谷山摘一些回来。” 怀孕的妃嬪,怎么折腾都正常。 寧谷山? 秦昭眼神幽深,寧谷山人人皆知有毒蛇出没,埋伏在暗处,咬人猝不及防,而对付毒蛇的最好办法,就是站在原地不动,才可安稳。 …… 君沉御在殿內待了一会,他抱起瓚华,看著公主白嫩软糯的小脸,像极了她母妃的好看。 他的小公主,长大后必定是这世上璀璨的明珠。 “华儿,你说父皇到底在想什么,父皇现在矛盾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瓚华咿咿呀呀的瞪著大眼睛看他,虽然听不懂,但是会捧场。 短短的小指头咋咋呼呼。 君沉御眼神温柔,“罢了,只要在开战时她能听朕的话,亲手杀了秦昭,父皇就让你和琮胤回到你们母妃身边。” 这时,禄公公快步走进来,“皇上,静贵人方才在御园独自待著,谁知天色太黑,跌入湖水中了,皇上快去看看吧。” 君沉御眉色一沉,怀里的瓚华被嚇到,呜呜咽咽的哭。 君沉御赶紧把小软糰子抱在怀里哄,眼神凌厉的扫了禄公公一眼。 禄公公悻悻闭嘴。 等哄好瓚华,他才起身往外走。 寧霜雪在御园暗处藏著,身上故意弄了水。 她拉住章嬤嬤,“怎么样,六角亭那边有人吗?” “有。”章嬤嬤点头,“奴婢看到一个男人往那边去了。” 寧霜雪冷笑,“那咱们就等著看好戏吧。” 只是寧霜雪不知道,玉贵人正在不远处,看到寧霜雪后,她侧眸看向身边的人,“去安排吧。” “是。” 第466章 外臣 寧霜雪派人在暗处盯著,她的人已经把贵妃和定亲王私会的地方暗中围起来了,温云眠踏入这里,就根本没机会逃走。 一直等脚步声响起,看到不远处鑾驾过来,她才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死死捂著嘴,不敢做声。 “夫君,夫君你来了。”寧霜雪找准时机跑过去,扑进君沉御怀里拉著他。 看她如此惊慌,又时不时往后看,君沉御抬头看了眼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落水了吗。” 寧霜雪哽咽,“夫君,是…是那边,雪儿看到有个男人在凉亭那里,还和一个形似贵妃的人待在一起,我一时惊慌,就失足落水了……” “夫君,一定是我看错了,贵妃娘娘她不会私会外男的,如今正是朝政焦灼的时候,贵妃也涉及了朝堂的事,怎会偷偷见外臣呢。” 君沉御脸色骤冷,却在一瞬间看向怀里的女子。 朝政焦灼? 她如何知道如今朝政局势的? 不过,他现在脸庞紧绷,好在禄公公很有眼力见,看到皇上恼怒连忙就让身后的侍卫去找。 片刻后,侍卫快步回来,“启稟皇上,那边……” 君沉御神色冷鷙,像是藏在暗影里,“那边怎么了。” “那边確实有两个人在私会。” 君沉御猛然沉下目光,快步朝那边走去。 他今夜刚和她有了爭执,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秦昭了吗! 他走过去,果然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两人背对著这边,女子低低啜泣,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君沉御猛然攥紧拳头,周围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跟隨的人都忍著心跳。 帝王震怒,必定要有人人头落地的! 君沉御锋利冷锐的眉目充斥著戾气,他一步步走过去,带著压迫和威严。 “转过来。” 声音並未震怒,只是冷的不近人情。 两个人倏地受惊,慌忙转过来。 那一刻,君沉御猩红的眸子充血,带著红血丝盯著那女子的脸。 脖子青筋突起。 他心里在这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 如果是她,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將她关进冷宫。 如果不是她,他会不会鬆一口气。 无数矛盾交织,却在女子的面庞映入君沉御眼中时,他的想法戛然而止。 两个人一转身看到周身凌厉的帝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两人扑通跪下磕头,“奴婢参见皇上!” “奴才参见皇上!” 禄公公握著拂尘的手鬆开了些,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硬是把他也嚇出一身冷汗来。 寧霜雪脸上得意的笑容却陡然僵硬,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两张脸,那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看错了。 君沉御浓黑垂著的睫毛冷到极致,他薄唇轻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压制的太狠,喉咙有些沙哑。 禄公公立马上前,“宫女和太监私底下见面,你们该当何罪。” 跪地的宫女赶紧磕头,“禄公公明鑑,奴婢是玉贵人身边的宫女,这位小太监是奴婢的亲哥哥,奴婢只是今夜受了委屈,所以才来寻哥哥的。” 小太监也连连点头,“公公,我们真的是亲兄妹。” 君沉御转过身,高大的身子带著阴影,他看著寧霜雪。 寧霜雪紧张到脸色苍白,捂著心口喘气,“夫君,是我看错了,不是贵妃娘娘就太好了……” 章嬤嬤眼睛很尖,她忽然哎一声,蹲下身子就捡到了丛旁边的一个簪子。 “皇上,这里有个簪子。”章嬤嬤恭敬的递过去。 什么东西都是要经过禄公公的手才能递到皇上跟前的,禄公公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这,这是贵妃娘娘的簪子……” 寧霜雪眼睛一亮,声音孱弱,拿著帕子咳嗽几声。 章嬤嬤低语说,“难道方才奴婢没有看错,真的是贵妃娘娘吗?会不会是贵妃娘娘发现皇上过来,便逃走了?” 君沉御指骨寒冷的手握著那支金簪子,他蹲下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 声线里,藏著並不明显的压抑,“说,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贵妃。” 他声音有些疲惫,不喜不怒,却嚇得两个人一个劲的颤抖。 小太监慌乱摇头,“皇上,奴才没有看到贵妃娘娘。” “奴婢也没有看到。” 寧霜雪单薄的身子像是一片纸,“夫君,雪儿也相信她们说的,玉贵人人品不错,在宫里也好,平常也就和贵妃娘娘来往,雪儿相信贵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玉贵人近朱者赤,她手底下的人也一定不会说谎的。” 禄公公暗中看了眼寧霜雪。 这不明摆著说,玉贵人和贵妃交好,手底下的人也帮著贵妃呢。 君沉御站起来,他挺括的宽肩略微僵硬,冷风吹动龙袍衣袂,“小禄子,去查,看看贵妃今夜有没有出来。” 寧霜雪慌忙拉住君沉御衣袖,“夫君,贵妃娘娘是我还未回来时,你最疼爱的人,这件事要是查下去,夫君以后和贵妃还如何相处,雪儿求夫君不要查下去了。” 章嬤嬤扶著寧霜雪,“小主,这个簪子都掉落在这里了,您就不要这么善良的替贵妃娘娘求情了。” “你放开我,这个簪子一定是不小心掉落的。”寧霜雪说话一激动就喘。 “夫君,你別追究贵妃娘娘了,好不好?” 就算温云眠聪明,没过来又能如何,这个簪子掉在这里,温云眠就说不清了。 因为,不会有人替温云眠作证她没来御园! “好啊,静贵人这一齣戏演得是真好。” 突然一声苍老不失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寧霜雪的发癲,她错愕的回头,眾人也都看过去,就瞧见太后走了过来。 君沉御神色收敛,“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眾人赶紧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走到寧霜雪跟前,就在寧霜雪准备继续装样子,以为自己也能让太后刮目相看的时候,没想到啪的一声轻响,直接把寧霜雪打懵了。 “啊。”她跌倒在地,头髮都乱了! 君沉御神色一凛,扶住了寧霜雪,“母后。” 太后眼神冰冷,“皇帝,你看看你宠爱的是什么人!” “来人,把那个小太监带上来!” 小太监被押了上来,“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簪子是静贵人让奴才偷的!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 寧霜雪瞳孔紧缩,什么簪子让他偷的!她分明是让章嬤嬤偷的! “你胡说八道!” 禄公公哎呀一声,“皇上,这,这个小太监是在静贵人宫里伺候的那个小左子。” 第467章 帝星盘转动 这时,温云眠从后面走了过来,“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寒气逼人的眸子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开口说,“臣妾今日听闻太后娘娘身子不適,特地过去探望,没想到宫中的人稟告,说有人鬼鬼祟祟的偷走了臣妾的簪子。” “本以为是个手脚不乾净的,没想到,竟然是静贵人宫里的人。” 寧霜雪肩膀紧锁,楚楚可怜的看向君沉御,“不是的,夫君,是这个小太监污衊我。” 小太监哭著拿出一个鐲子,“小主,这是您赏给奴才的呀,您说了,只要奴才办好这件事,就让奴才做二等太监。如今事情败漏,您不能不管奴才啊。” 鐲子才是他偷的。 不过,是他偷寧霜雪的。 “你!”寧霜雪捂著心口,就要翻白眼昏过去。 太后手里的凤尾拐杖砰的一声杵在地上,“还晕!” 寧霜雪被嚇得浑身一抖,眼睛瞬间湿润,“夫君,雪儿嘴笨,雪儿斗不过宫里的人,今日雪儿无法自证清白,不如一头撞死好了……” 章嬤嬤慌忙跪地求情,“皇上明鑑,我家小主势单力薄,就是一个民女,她若污衊贵妃娘娘和定亲王,也得有本事把消息递到外臣家中去才行啊,总不能只凭张嘴就胡说,那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君沉御盯著寧霜雪,猩红的凤眸分外冷骇。 帝王城府之深,许多事情向来都瞒不住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么久以来听过的,看过的,有关寧霜雪的一切事情,匯聚在一起。 她的柔弱,头一次变得如此丑陋。 太后哼了一声,她眼睛深邃的看向皇帝。 她知道,这寧霜雪究竟在和谁联手,皇帝心里也应该清楚了。 “皇帝,静贵人品行不端,哀家还听说她常常因为你的宠爱,无视规矩,前去金鑾殿探望皇子公主。” “既然你管不住静贵人,那从今天开始,大公主和三皇子就由哀家亲自照顾!免得有些心肠歹毒的人,污衊贵妃不成,就把手伸向哀家的两个皇孙!” 君沉御神色冰冷,“好,朕会让人把孩子送去慈寧宫的。” “另外,静贵人品行不端,污衊贵妃,今日起褫夺封號,降为庶人。” 寧霜雪惊愕,但她看到了皇上眼里的失望。 还没等她开口,君沉御就把寧霜雪给带走了。 太后微微眯眼,有些生气,明面上褫夺了寧霜雪的位分,却把人又带回了自己身边。 而温云眠眼眸微深,却暗中鬆了口气。 前世太后因为先帝做的事早就心寒了,所以她最见不得自己儿子对女人薄情。 太后和温云眠不同,温云眠追求的是权势,而太后则是一个心软的女子,她不愿意涉及过多朝政,又把感情亲情看的比江山大业重要。 可能人与人不同,追求的不同,思想也不同。 太后重感情,觉得没了亲情和感情,哪怕得到江山也没用。 所以孩子放在太后这里,至少不会有什么威胁。 她暂且也可以稍微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太后拍了拍温云眠的手,“哀家现在去接孩子,你若得了空,可以悄悄过来看看他们。” 温云眠温婉点头,“是,多谢太后娘娘。” 等太后离开,温云眠才深深闭眼,月色浓郁,风也很冷。 她睁开眼眸,才淡淡的说,“云漾,把本宫准备好的东西,偷偷交给禰玉珩,让他想办法带出宫去。” 云漾应声,走近温云眠问,“娘娘,您真的决定了吗?要把您在宫里的私人物品拿出去变卖换成银票吗?” 温云眠看向她,云漾不了解前世的事,她不知道打仗已经箭在弦上了。 算算日子,前世这个时候,秦昭的大军已经越过祁连山,从邕洲出发了。 而外祖母她们入宫时,也告诉温云眠,表哥在巴州也开始整顿军队,听闻是边关作乱,皇上派了大军去支援表哥卫澜,让他率兵作战。 若她猜的没错,凭藉她对君沉御的了解,一定是要让表哥从后夹击邕洲兵马的。 两边的大军都已经动身了。 她若要逃走,避开杀了秦昭的前世轨跡,就要赶紧准备离开的傍身之物了。 “按本宫的吩咐先去做吧。” 云漾咬唇,“是。” …… 勤政殿。 砰,奏摺狠狠摔在君云舟的头上。 君沉御坐在高位,就连龙袍上的金丝都透著不可冒犯的矜贵和寒意。 君云舟跪著,额头上流了血,“皇兄。” “今晚的事,是你教霜雪这么做的?” 君云舟没想到皇兄竟然看出来了,他喉咙滚动,“臣弟只是想让皇兄看清自己的內心,您不该在乎贵妃的。” 君沉御走下高阶,在君云舟还要说话时,他抬起脚直接將他踹倒在地,而后俯身,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君云舟,朕最后一次告诫你,断了你的心思!也不要一次次试探朕的底线。” 这时,外面心腹快步来稟告,“皇上,国师夜观天象,发现北国沙土腹地有大旱之象,就在半给月后,到时候北国粮草颗粒无收!” 君沉御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君云舟也是神色凝重起来,踩了下额头上的血,赶紧起身,“皇兄,月鄞归在北国势力不弱,且善於筹谋,这次他对秦昭就是用粮食来支援的,咱们若是提前让定亲王谋反,大举攻城,就可以顺应天时地利,让邕洲兵马没有粮草支援!” “届时,谢世子反水,秦昭必將走投无路!” 雕刻盘龙,金碧辉煌的大殿內,君沉御凤眸幽深,走上高阶。 龙袍尊贵无双,他忽然弯唇轻笑。 北、国、大、旱。 他果真是顺应天时的帝王! 他才是那个坐拥万里江山,不可撼动的君主! 君云舟更是激动,“这等机会,实在是天助皇兄!皇兄,咱们不能等了!” 君沉御凤眸睥睨,“朕还未登基时,国师曾预言,朕和秦昭皆有帝王之命,帝星命盘一分为二,若天下太平,则是双生制衡,若天下动盪,则相生相剋。” “如今天下动盪,而朕,则是天命所选的天朝帝王。” “秦昭也確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君云舟满眼阴鷙,“臣弟有一计,可让秦昭立刻起兵!” …… 占星台上。 国师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动。 他算尽天下事,如今正因有动盪天下的大战,他才选择夜观天象。 没想到,这帝星盘转动的如此诡异。 如今东方命盘之上白光绽放,显然已经占尽优势,天时、地利、人和,很明显就是皇上。 天选的君主,天朝正统帝王怎会败。 可是北方黑光隱而不灭。 这不应该啊。 第468章 毒药 宫外。 月含音一个人在客栈里待著,月赫归去了行宫还未回来,她辗转好几次,烦的不行,最后还是去找了慕容夜。 “慕容夜,你等会。”月含音拉住他。 慕容夜目光温和,“公主。” 月含音把他拉进房间,“其实上次你和皇兄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慕容夜愣了下,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上次他们说,要帮著天朝皇帝,斩断定亲王大军的事情。 “公主想问什么?” “你们真的要帮著天朝皇帝杀了秦昭吗?” 慕容夜知道她喜欢定亲王,沉默了一会才说,“公主,这是权谋之术,为了咱们北国安定,也为了不让大皇子得逞,太子殿下必须要这么做。” “而且,这次有帝王號令,天朝有百万雄师,君沉御一直都是凌驾在诸国之上的存在。” “虽然如今雄兵镇守各处,可若定亲王谋逆,他们一定会奔赴京城,勤王救驾,就算咱们不动手,也不会有扭转局面之势。” 慕容夜太清楚天朝的实力了,凌驾在诸国之上,哪里是好覆灭的。 月含音咬唇,“可是,可是天朝帝王他就是暴君,自他登基以来,镇压各国,你真的以为他这次除掉內忧,平定天朝內乱后,不会对诸国动手吗?” “只要他有吞併之心,谁人能挡!这样的暴君,你们为何还要辅佐他。” 慕容夜脾气很好,面对月含音的时候也很有耐心,“公主,天朝肃帝虽然以武力镇压诸国,是暴君没错,可他不是昏君,不討好他,咱们的处境更艰难。” 慕容夜看著月含音,“咱们北国是不弱,可是君沉御雷厉风行,他虽未吞併九州,却也是势不可挡。” “现在万国来朝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如今已经是顺他者昌,逆者亡的局势了。” 月含音喉咙滚动。 没想到天下局势已经变成这样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坐在高位上的帝王如此可怕。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月含音喉咙乾涩,“所以,现在没有人站在秦昭身边了。” 慕容夜沉默垂眸。 月含音站了起来,她明白慕容夜的沉默。 看月含音要出去,慕容夜赶紧起身,“公主要去哪?” 月含音停住脚步,“去找他。” 定亲王府外,月含音换了身衣服,刚要央求门房放她进去,就看到一匹骏马停下。 萧影看到她很惊讶,“含音公主?” 月含音眼睛一亮,“我,我有事要见定亲王,能跟你进去一趟吗?” 萧影点头,“里边请。” 秦昭还在见心腹旧部,听闻月含音过来,他蹙了蹙眉,走了出去。 “公主。” 月含音有些紧张的站到他面前,抬头看著他的时候,她轻轻捏住自己衣裙布料,“秦昭,你可知你如今的处境,已经是四面楚歌了。” 秦昭微微眯眼。 月含音鼓足勇气,“但是,哪怕天下人都不站在你这边,我也要站在你身边。” 她往秦昭面前走了几步,“你的身边,不该空无一人的。”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秦昭扫了眼萧影,“送客。” “秦昭。”月含音认真坚定的说,“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你觉得不可思议,我也没有想过要背叛我皇兄他们,但是,我是一个人,我可以选择拋下自己的身份,追隨在邕军里,我跟你並肩作战。” “而且,你也值得。” 哪怕她的力量微不足道,不足以扭转帝王的生杀號令,但她的加入,一定可以为秦昭增添一丝生机。 “秦昭,让我帮帮你,行吗?” …… 次日。 温云眠去了慈寧宫看孩子,没想到禄公公就过来了。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贵妃娘娘。” 温云眠疑惑蹙眉,“禄公公怎么过来了?” 禄公公躬身说,“皇上吩咐,说让奴才接贵妃娘娘去朝阳宫一趟。” 太后冲她点了点头,“你去吧,孩子哀家来照顾。” 温云眠温顺应声,这才跟著禄公公往前走。 君沉御並未在朝阳宫,一直到晚上,她才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温云眠站起来,就看到君沉御走了进来,他一身玄色龙袍,那双凤眸透著薄情和冷意。 他有些疲惫,走过来的时候,还没等温云眠行礼,就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把人拉到了怀里。 温云眠的脸贴在他胸口,他握住她纤瘦腰肢,“眠儿,別闹了,也別不理朕了,好吗?” 温云眠眼神很冷,两世和他相处,她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也是,前世的君沉御,在覆灭秦昭的势力后,横扫天下,成了六洲霸主,若是再给他点时间,他就会是那个统一九州诸国的天下之主。 这样一个男人,她如何能真正揣摩他的心。 “皇上是天子,臣妾怎敢生皇上的气。” “朕不想听这样阴阳怪气的话。” 她的下巴被捏住,他俯身,薄唇霸道偏执的吻上她。 他身形太高,温云眠被迫仰起头,挣扎的手也被他紧握。 不知过了多久,温云眠的呼吸急促起来,君沉御才终於鬆开她。 他俊美矜贵的面容没有方才的阴鷙冰冷,而是认真的摩挲温云眠的红唇,“眠儿,你如今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温云眠不解的看著他。 他眼里有浓郁的幽寒,却也有一缕迷茫,“朕为你收集天下珍宝,用暖玉为你铸造宫殿,为你舅舅和兄长加官进爵,赐你妹妹县主之位,你想要的,朕都给你了。” 他不想怀疑她,如果不曾听说过她和逆臣之间有牵扯,他不会这样对她。 “所以朕最后问你一遍,你和秦昭,到底有没有关係。” 温云眠盯著他,“臣妾说了这么多次,无数次自证清白,皇上又何曾信过呢。” 君沉御薄唇讥讽,“所以你是要朕信你,对吗?” 温云眠在君沉御的身上,其实从未得到过任何信任,前世今生,皆是如此。 多疑是他的本性,永远都不会改变。 “那皇上会信臣妾吗?” 君沉御拿出了一个盒子,“去把这颗毒药给秦昭,让他吃下去,朕此生就不会怀疑你。” 温云眠心臟驀然一停,其实无论怎样,她都是帮著君沉御的,因为她的家族,她的孩子,她的荣华,全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就算她对秦昭心软,也绝不会背叛君沉御,最多就是暗中保住秦昭的命而已。 可君沉御,还是从未停止过试探。 这一次,温云眠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她。 她心生恐惧,呼吸也乱了。 她前世就违抗不了帝王的吩咐,这一世那种无助再次扑面而来。 他到底在筹谋什么…… 君沉御不动声色凝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努力好久,都窥探不到他的心思,她总觉得,这一次君沉御並不是单纯要让她这么做…… 但此刻的温云眠,就像陷入泥潭里,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第469章 是谁伤了她? 温云眠盯著这个盒子,却也看到朝阳宫周围似乎不同。 她若没有做出回答,可能要被困在这里了。 看到她迟迟没有选择,君沉御凤眸微凛,盒子將要从他手中落下的时候,温云眠的手连忙將盒子接了过来。 “好,臣妾愿意。” 温云眠在赌,也在装样子。 她必须要把掌握权握在自己手里。 君沉御想要这个答案,她就给他这个答案。 她不能再被怀疑了。 否则许多事情举步维艰。 君沉御凤眸幽深的盯著她,“真的要杀了他?” 温云眠认真的望著君沉御,眼中满是坚定,“虽然臣妾知道定亲王凶神恶煞,这件事不容易做成,但是臣妾愿意,因为臣妾明白,自己是皇上的人,哪怕为了皇上粉身碎骨,臣妾也在所不惜。” 君沉御盯著她,指骨分明的手指慢慢抚摸著她的脸,“你很乖。” 他將盒子拿过来,“不过,毒药他是不会吃的,朕也不会为难你。” 就在君沉御准备將盒子丟了的时候,温云眠抱住了他。 “皇上,您可以相信臣妾吗,臣妾的荣辱皆在皇上手中,臣妾永远不会背叛皇上。” 温云眠抱著他,眼中满是冷意,其实君沉御根本不了解她。 她要救秦昭一命,可她压根不会反水,更不会做出背叛天朝的事。 天朝是她的故土,是前世供养她,敬仰她的百姓所生存的地方,她怎会让百姓陷入危机而不顾。 前世她前去巡视疆土,遇到洪涝的时候,就连侍卫都措手不及,是她的百姓们一个个跳入淹没到脊樑的水中,替她搭起一座桥,护送她离开。 这一幕,她至今难忘。 若是不顺从君沉御,她的百姓就是亡国之奴,有的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且她很清楚,只有做天朝的主人,才有机会实现她的宏图大业。 別的国家,都只有被吞併的份。 君沉御自以为心若顽石,没想到她再次说出甜言蜜语,柔情似水的向他表忠心时,他心里的火很快就消散了。 “皇上当初登基前,想必身边也有不少尔屡我诈,臣妾身上有诸多谣言,实在是让臣妾深感无力,皇上是臣妾的依靠,是瓚华和琮胤的父皇,所以臣妾自始自终都相信,皇上是信臣妾的。” 君沉御喉咙滚动,蔓延青筋的手背摸了摸她的长髮,“朕知道。” 其实无论他到底信不信,只要这一刻相信就行。 “皇上不知道。”温云眠硬是挤出眼泪,“但是就算皇上不知道,臣妾也会慢慢证明自己。” 君沉御看著她湿润的眼眸,美的像是琥珀,他弯了弯唇,並未说別的,“时间不早了,朕让人送你回去。” 温云眠心头一跳,“是……” 踏出朝阳宫,看到轿輦的时候,温云眠的手指才微微鬆动。 等君云舟过来时,並未看到温云眠的身影,他疑惑的问,“皇兄,贵妃呢?” 君沉御朝外走去,“她愿意把毒药送去给秦昭,只要她明白,该依附朕,顺从朕,朕就不会对她如何。” 君云舟诧异,“皇兄……” “行了,不用多说了,去按照接下来的计划做,明日传召秦昭入宫。” 君云舟总觉得这个贵妃不简单,不困住贵妃,怎么能行? 不过他也不敢违抗命令,“臣弟这就去安排!” 君沉御幽深的目光看著月色,“小禄子,如果你是皇帝,你会对一个人深信不疑吗?” 禄公公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不敢!” 君沉御垂眸,“朕问你什么,你说就是了。” 禄公公低头,“奴才从未站在皇上的高度,怎敢揣摩皇上的心思。” 君沉御沉默一笑。 他年少时看过前朝叛乱,明明促手不及的事,可父皇却从容不迫。 那时候父皇教过他,为君者,多疑乃是帝位所决定的,只有多疑的帝王,才能坐稳龙椅。 可是母后却说,怀疑多了,会失去身边真心对他的人。 他很矛盾。 因为他是帝王,无人敢真的教他什么样的爱人方式才是正確的。 他们只会匍匐在他脚边,恭维巴结,说他做的都对。 帝王身边,最可悲的就是永远听不到真心话。 “小禄子,派人去一趟瑶华宫,让那些看守贵妃的人都回来吧,只吩咐贵妃明日待在瑶华宫一日即可。” 禄公公惊讶,不过还是很快点头,“是!” 他其实方才在殿外守著,听到了皇上和贵妃的对话。 皇上虽然和贵妃之间有了嫌隙,可好像贵妃一服软,皇上就变了。 …… 瑶华宫。 温云眠得知了禄公公传来的消息。 云漾不解的问,“娘娘,好端端的,皇上为何要让您明日待在宫中?” 温云眠神色微沉。 “如果本宫猜的没错,皇上要和定亲王开战了,而本宫,就是那个引子。” 云翡惊讶,“那,那娘娘要提醒王爷吗?” 温云眠摇头,“本宫管不了战事和权谋,也算计不了朝堂上的一切,许多事情本宫压根就打听不到,就算打听到,也不能说。” 她沉声说,“先去把禰太医叫过来。” 秦昭,本宫这一世只能在战事结束时,尽力保你一命了。 …… 秦昭是在第二日奉命入宫的,如今暗潮汹涌,可是君臣之间还是维持著表面的体面。 他从御书房出来,在宫道上走著,迎面就看到一个遮著纱帘的轿輦往这边走。 “贵妃娘娘仪驾,閒人退让!”小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昭往后退了半步,腰悬长剑,抬手行礼。 只是在轿輦经过的剎那,一只雪白的手从纱帘中露出来。 那天手臂上,满是伤痕。 秦昭冷眸倏地一紧。 她受伤了? 是谁伤的她! 轿輦很快就从他身前经过了,这时听到旁边有宫人说,“听说了吗,贵妃犯了事,被责罚了,身上伤痕累累的。” “看到了,贵妃真是可怜。” 秦昭握著腰间佩剑的手指泛起苍白,“萧影,想办法去见秦嬪一面。” 萧影点头,“属下明白。” …… 秦嬪一个人坐在宫里,方才御前的人来见她了,还同她说了一番话。 她紧紧捏著帕子,最终还是应下了,“臣妾明白。” 等御前的人一走,就有一个小太监来了,他奉了萧將军的吩咐来问话。 秦嬪看著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皇上对她无情,自然也没什么不捨得的,她和贵妃没法比,贵妃哪怕犯了再大的错,皇上都不会如何。 可她不同。 这次若不听命,她会直接被丟去冷宫。 秦嬪指甲掐进手心里,“贵妃娘娘確实处境危险。” 第470章 兵临城下 “而且,贵妃娘娘性命垂危。”秦嬪並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让她这么说,她不懂得眼下发生了什么,只看著宫中和宫外都一如往常。 所以说了后,她也不再往深处去想。 …… 沉闷的天气,乌云沉沉! 君云舟忽然出现在长廊附近,云翡正要端著参汤回瑶华宫,突然间被人捂住口鼻! 唔唔! 云翡惊恐的看著他,却没想到身子越来越软。 “跟我走!”君云舟眼尾森然,他眼里从未有过什么情绪,有的只有不择手段,和满目杀戮,所以带走云翡的时候,也根本不留情,掐著她的脖子,像是拖著一个中箭受伤的猎物。 夜色浓郁。 轰隆一声巨响,沉闷几日的天气乌云,被闪电劈开。 大雨侵盆而下! 秦昭听到宫中传来的消息,脸色如墨般冷寂森然,“看来君沉御是真的怀疑眠眠,伤害她了。” 性命垂危四个字,如针一样扎在秦昭的心头。 他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萧影等人畏惧低头。 另一个部下萧寒说,“王爷,如若这是皇上故意散播出来的消息呢。” 秦昭怎会没有想过这一点,“贵妃受伤被责罚,性命垂危,哪怕这只是君沉御的计谋,本王也不能坐以待毙。” “因为本王赌不起。” 他不敢拿眠眠的性命来赌。 这时,士兵忽然从外快步进来,“王爷!翊王要见您。” 秦昭眯了眯眼,走了出去。 君云舟站在庭院內,手里提著一个满身伤痕,鼻青脸肿的姑娘,他是天朝皇室子弟,人命在他眼里算不了什么,所以他提著昏过去的云翡,就像是提著一只猎杀后的动物。 秦昭冷冽眉目下压,他一眼就认出是眠眠身边的云翡。 “君云舟!”秦昭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低沉寒致,下頜线紧绷。 君云舟勾唇,漫不经心的將人丟在地上,绣著金丝的靴子,踩在云翡的身上。 “定亲王,你难道还不知道,贵妃因为跟你有私情,她企图想要帮你,被我皇兄发现了,如今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吗?” 秦昭眸子紧凝,其实君云舟知道,秦昭不好对付,但是这个人就败在不会用阴招上头了,所以他要让秦昭恼怒,逼他立刻起兵。 这就要看他会不会因为爱贵妃而失去理智了。 毕竟那样一个绝色尤物,就连皇兄都尚且因她而吃醋,更何况定亲王。 君云舟话音刚落,秦昭修长的身影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他一把掐住君云舟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 君云舟呵呵轻笑,“怎么,如今贵妃身边的狗奴才不都被我踩在脚下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毕竟她生是我皇兄的人,死是我皇兄的鬼,等你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尸首就会悬掛在城墙上了。” 君云舟挑眉,“为了你而死的女人,真是我皇兄的耻辱!” “你再敢多说一句,本王立刻扭了你的脑袋!”秦昭双眼猩红,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万千银针扎在他心里。 眠眠在为了他受苦…… 哪怕这一切就是个局,是个为了杀他秦昭的局,他也要试一试! 他这一生,只为她倾力而战! 君云舟盯著他,他见过不可一世的少年秦將军,也见过二十四岁收復边疆,而被边陲百姓歌颂“王之神勇,千古无二”的定亲王。 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敌军首领在南荣国被称为兵圣,也只是因为他在秦昭手下差点就能逆风翻盘,就有如此高的讚誉。 战场上的秦昭,是战神,无人能与之比肩。 是君云舟都比不上的存在。 可他在政治上,永远落逊一筹! 太光明磊落和能力太强而自信自负的人,註定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因为一个合格的帝王,阴谋阳谋是要並驾前驱的。 这一次,看著因为一个女人而震怒的秦昭,君云舟就知道,是时候把秦昭拉下神坛了。 “定亲王,你若杀了我,宫里的贵妃马上就会死!” 秦昭手背青筋暴起,他隱忍过后,猛然將君云舟踹倒在地,“滚!” 君云舟眼中阴鷙,他起身掐住云翡的脖子,就要把人带走,没想到宅院的侍卫忽然拔出了刀。 “把人留下。” 秦昭的压迫感不比帝王少,他敬重君沉御,和君沉御实力不相上下,所以他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君云舟不同。 秦昭从始至终就没有看得起他。 这样的人带走云翡,只会將她隨意丟在乱葬岗。 君云舟回头盯著秦昭。 秦昭冷然,“不放下她,本王让人扒了你的皮。” 冷悠悠的话语,充斥著不可一世的狂妄。 大雨滂沱中,君云舟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纵马持双剑,穿梭在敌军中,一片血腥血光,杀的敌军片甲不留的男人。 他是遮在敌军头上的阴影。 君云舟其实內心深处,还是怕的。 君云舟鬆手。 “好,一个贱婢而已,你要玩那就给你好了。”君云舟懒懒一笑,“这下我能走了吗?” 秦昭冷然收回目光,侍卫们齐刷刷的收回刀剑。 萧影赶紧把人扶起来,喊来军医医治。 书房內。 雨越下越大,每一滴雨水,都打在人的神经上。 秦昭拧眉,双手撑著案桌,微微俯身,光线照在他肩上,“四路大军快要到达京城了,如今起兵正是时候,本王不想看她在宫中受苦。” “愿意追隨本王开战,攻占围堵京城周围四大城池的,立刻展舆图!” 大战本就一触即发,如今既然已经箭在弦上,那就不得不发! 十个部下將军恭敬跪下,“我等誓死追隨王爷!” “粮草已经备下,武器已经准备齐全!我等可隨时起兵,助王爷夺取天下!” …… 三日后! 京城乃是中原腹地,周围有漳州、潭州、鄚州、明州,將京城呈现包围之状! 此处四地皆由十万大军镇守,乃是攻破京城的核心防线。 而在四州之外,则是祁蘅山脉,阻断与外城的牵连。 所以若想造反,攻下京城,打入皇宫,就要拿下这四座城。 骤雨暴风,在这几日遮天闭月,倾盆而下。 邕军六十万,如今已有十万归入秦昭麾下! 漳州城內! 大雨几乎要吞没漳州,夜色如泼墨,忽然间一道飞火利箭直衝天际,朝著云雾尽头射去! 猛然扎在了漳州城墙之上! 守卫哨兵惊愕失色,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吹响號角,“有敌军偷袭!” 城中里外被惊动,无数士兵拔营而起,將领迅速跑上城墙,盔甲上披著雨水,这时,拨开云雾,就看见大山烟雾繚绕之前,乌泱泱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这一幕,几乎彰显著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感! 將军双腿猛地一紧,“是定亲王!” “定亲王谋反,快去通知独孤將军!” 第471章 为她倾力而战 所有的士兵们在城中奔腾而出,盔甲各个都已经披在身上了,火把在大雨中逐一点亮! 號角声震天响,震著雨丝,压迫著无数人的神经! 今夜的漳州,彻夜无眠!挨家挨户紧闭门窗,城墙之外已经架起了云梯! 独孤老將军手持长枪,冒雨登上城墙。 秦昭骑著高头大马,黑色的盔甲上泛著渗人的黑光,修长的手指紧握韁绳,雨水冲刷下,他冷白肤色的手背蔓延著青筋。 “秦昭!你身为天朝外姓王,享有封地,可你却如此不知满足,身上流著我独孤氏的血脉,却做出谋逆作乱的事!你真是我孤独家的耻辱!” 独孤老將军虽然已经白髮苍苍,依旧中气十足,他手中的长枪震在地上,枪桿微微震颤,可是看著秦昭的眼睛却冷漠至极。 这个从小害死亲娘的尸生子,当时就不应该听他夫人的话,就应该把这个孽子从出生时就掐死。 秦昭讥讽一笑,“耻辱?你如今能得君沉御重视,被调遣到漳州来迎战本王,你以为靠的是什么?是你的能力吗?” “独孤雄,若不是本王,你独孤家连兴盛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老將军冷斥,“狂妄!你这个不祥之人,如今还有脸在这里大言不惭!你害死你母亲,今日我就在这里取你性命,给你母亲赔罪!” 秦昭眼中凶光乍现,他握紧韁绳,抬手的手,在雨中满是冰寒冷意,“全军听我號令!今夜给我攻下漳州城!” 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的箭雨遮天闭月,火星四溅,攻入城墙! 云梯之上,满是举著盾往上爬的士兵, 独孤老將军脸色巨变,城中士兵迎战,他怒吼,“扔滚石!!” 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廝杀声,锋利的剑劈在盾上,重重的攻击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的士兵从南城墙攻入,即便是下著雨,也挡不住犹如天幕般的火球往上砸! 大雨像是在为这场血腥残酷的战爭击打著鼓声,鲜血洒在地上,已经染红了脚下的雨水。 这一场仗打著打著,孤独雄和旁边的王將军,李將军已经变了脸色,他们这才意识到邕军那凶神恶煞,不要命的进攻方式! 弓箭手在后方支援,身手矫健的骑兵迅速绕到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攥住铁鉤绳子,迅速往上爬。 李將军刚要开口,一个士兵的尸体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他顿时喷出一大口血,慌张惊恐之下,赶紧看向独孤雄。 “独孤將军!皇上派你来镇守此处,咱们的士兵人数远在邕军之上,但是现在顶不住了!您快想想办法,不然漳州今夜真的要失守了!” 独孤雄白的鬍子被风吹动,他从京城来驻守漳州时,並非临危受命,皇上只说让他尽力而为。 可他一直没有和自己这个外孙对战过,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秦昭,哪怕他站的再高,哪怕他已经是手握大权的定亲王,他都很不屑。 可是这一次,他震惊了,那种被凌驾於头上的压迫,让他终於正视了自己这个外孙子! 就在这时,砰! 沉闷的撞击自城墙之下响起,攻城的邕军已经蓄势待发,而漳州的兵却节节败退。 独孤雄瞳孔紧缩,漳州若是失守,他如何向皇上交代! “逆子!” 刀光剑影间,城门轰然被撞开,激起无数尘土! “杀!!”邕军士气大振,闯入城中! 独孤雄猛然握紧手中的长枪,飞身而下,就在这时,一把刀剑倏地向他劈来。 秦昭双眸猩红,独孤雄慌忙迎战! 这一次对战,直到大雨停下,天光大亮,才彻底平歇! 邕军占领漳州城! 长剑指著浑身伤痕的独孤雄,秦昭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孤独雄擦掉嘴角的血,“逆子,你敢杀了我吗!这天底下敬奉的是孝道,你杀了我,你就是万人唾骂的畜生!” 秦昭身后是狼烟滚滚的战火硝烟,副將们正在收拾战场,他蹲下身,盯著独孤雄。 “本王若是在意这些身外之名,早就被这些骂声压垮了。” “独孤雄,这么多年以来,我很想问你一句话。” 秦昭眼中带著红血丝,“你就这么恨我吗!” “五岁那年,你让我彻夜跪在大雪里,为了让我服软,你在雪里放著钉子,让人摁著我的肩膀,跪在钉子里,我膝盖被钉子刺穿感染,独自一人咬牙熬了过来。” “十岁那年,因为我忤逆了你,你把我的头摁在湖水里,折磨我两个时辰。” “十三岁那年,你一身武功本领,嘴上说要驯服我,却招招狠戾的打在我身上,打断了我三根肋骨,折断我的胳膊和腿骨!你说,这是活该。” “十六岁那年,我受先帝封赏,受太子赏识,你却在大殿上说我是孽种,说我应该死在那个秋日的午后!” “外祖父,我也曾经渴望过你的疼爱,可你从未怜悯过我分毫。” 孤独雄听著他的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错了吗?你確实活该!” “秦昭,你就是个人人厌弃的尸生子,你父亲厌弃你是不爱之人所生的累赘,我厌弃你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你真不该活著,你这个没人爱,没人要,没人心疼,没人怜悯的贱种!” 其实独孤雄是不平衡,他明明恨极了这个外孙,可他又偏偏那样爭气,那样厉害,他站在当初的太子殿下身边,那样耀眼。 可明明这个是他最初为了自己的女儿,想要养废的人。 秦昭的心早就麻木了,无数恶言恶语从他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听。 他站了起来,“人人厌弃我,人人想要將我得而诛之,在我被人拋弃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爱我的人。” 独孤雄看著他居高临下指著他的利剑,笑的讥讽,“爱你的人?你这样缺爱的人,只要稍稍对你勾勾手指,你就得摇尾乞怜。但我不相信,你值得別人爱!” “独孤雄,我是缺爱,所以我更珍惜少有的爱,我是不值得爱,但她值得就够了。” 刀剑滴血,秦昭眼神阴鷙,“杀了你,这世上欺我辱我之人,就全部死於我的刀下了。” “所以,我送你上路。” “秦昭,你敢!” 刀剑狠戾的插进独孤雄的胸口,鲜血溅起,秦昭眼尾泛著猩红,犹如一颗颗硃砂痣,妖治嗜血。 这一刻,他才更像世人口中的活阎王。 “我秦昭这辈子,只为她一人而战,除了她,谁惹我,我杀谁。” 第472章 谢云諫受赏识 漳州城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勤政殿內,大臣们恭敬的站在龙椅之下。 君沉御看著奏摺,眼中带著一丝幽深。 兵部尚书薛忠连忙抬手,“皇上,微臣收到消息,独孤將军已经被叛臣定亲王斩於刀下了!漳州城失守,仅一夜,邕军已经攻入城內,占领了此地。” 一听孤独將军死了,大臣们纷纷惊骇,“这定亲王竟然如此狂妄,独孤將军可是他的外祖父!他就这样杀了自己的长辈吗!” 君云舟冷然,“秦昭一向罔顾礼法,是个丧心病狂的人,他做出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好吃惊的。” 谢云諫沉眉,没想到秦昭这么快就谋反了,只是如今他还没找到机会去见月赫归。 顾卫澜的巴州大军已经奔赴京城,平定叛乱了,月赫归也很快就会有行动了。 君沉御將奏摺放在御桌上,他薄唇上扬,其实最了解秦昭的,永远都是君沉御。 他当然知道,孤独雄守不住漳州城,而京城外的四大城池在祁蘅山中间,若想攻入京城,这四座城池当然是首选。 他派独孤雄过去,算是斩断他和秦昭兄弟情谊的最后一个桥樑。 他知道,独孤雄对秦昭不好,所以把独孤雄送到秦昭的剑下。 这一次,他和秦昭之间两清了。 “谢爱卿,你可有什么想法?”帝王凤眸眯著,看著他。 永寧侯府全家的性命都在皇上手中,他如今重生不过两年,许多事情尚未发展,帝王的碾压,他无力抗衡。 因为君沉御抬抬手,就能让永寧侯府全族覆灭。 而他还要扶持娘娘。 所以,谢云諫恭敬的抬手,“启稟皇上,微臣认为应该立刻派兵镇守潭州。” 兵部尚书蹙眉,虽然如今两人皆任尚书之职,但是对於这种战场之事,兵部尚书並不觉得谢云諫比他更懂得如何作战。 “谢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定亲王已经攻下了漳州,而距离漳州最近的就是鄚州,如果想要节省兵力和粮草,就该顺势攻打鄚州,而不是潭州!” 而旁边还有些將军,听到谢云諫的话以后,也是下意识的反驳。 “攻打潭州,耗费兵力不说,还需要渡一条河,但是攻打鄚州的话,就可以顺势进攻明州,然后直达潭州!” “就是,潭州距离漳州最远,按如今邕军的架势,就应该全力防守鄚州,这样才不至於城门失守。”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君沉御的目光却看向了谢云諫,他悠悠的勾起了嘴角,因为谢云諫说的话,正和他意。 谢云諫宽大的袖子被殿外的风微微吹动,他不急不慢的说,“如今所有的將军和大人都认为定亲王会率兵先攻打鄚州,那定亲王百战百胜,在战场上让敌军闻风丧胆的人,会想不到吗?” “如今各位大人都觉得,应该调集兵力,守住鄚州。若这个时候定亲王攻打鄚州,才更会损耗兵力。” “所以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最不可能被攻打的潭州,就会防守最薄弱,趁机渡河前去进攻,不是正好趁虚而入吗?” 第473章 请禰太医出宫一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君沉御爽朗一笑,“好,谢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 “吕將军听命!” 吕將军连忙跪下。 “朕派你带兵二十万,前去镇守潭州!” “微臣遵旨!” 谢云諫其实在琢磨皇上的意思,他前世辅佐娘娘的同时,也在辅佐皇上,自然对他的一些习惯也很了解。 他觉得,皇上在有意放任秦昭占领四大城池。 或许京城中,才是秦昭的死穴。 毕竟刀枪不入的定亲王,寻常的將领如何能比得过他呢。 …… 后宫得知定亲王造反,也是霎时间就乱了。 眾人还在凤仪宫向皇后请安,就连温云眠自然也得过去。 等小太监把前朝的一些风声传过来,秦嬪嚇得直接打翻了手里的茶盏。 皇后微微眯眼,看向秦嬪,不过她也实在震惊,並未理会秦嬪。 就连温云眠的心也驀然提了起来,为什么,秦昭造反的时间会突然提前了。 她如今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京城外的消息。 就连云翡被可恶的君云舟打昏带出去,她都是第二日才知道。 若不是秦昭暗中让人把受伤的云翡送回来,她可能都见不到她了。 而现在禰玉珩这个能够进出后宫的太医,如今问诊的时候,也都有隨行的小太监跟著伺候。 她和禰玉珩都清楚,这是在盯著他呢。 可是按照前世的轨跡,还有一个月的时候。 如今半年之久快到了,可是那个死刑犯还未到处斩的时间…… 而且,保下秦昭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君沉御发现,到那个时候,温云眠的处境就艰难了。 秦嬪回过神来,已经慌忙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失仪了。” 惠妃哼了声,“什么失仪了,你这分明是嚇傻眼了,如今你兄长谋逆造反,你就是乱臣之妹,你该想想如何让皇上別迁怒你才是。” 秦嬪也从未想过,兄长真的会谋反。 旁边的人却没心思嘲讽秦嬪,因为谁都知道定亲王的威名。 他造反了,那就代表著天下大乱了。 若是败了还好,若是成功了,她们这些帝王妃嬪又如何活下去。 打仗让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的,就连京城的百姓也是如此。 秦嬪跟在温云眠身侧,她双眼含泪的看著她,“贵妃娘娘,你说兄长为何突然谋反了……” 温云眠也不知如何安慰她,毕竟一个是给她荣宠的帝王,一个是她的兄长。 温云眠眸色沉了沉,將秦嬪拉到了旁边,“壁月,你想让秦昭活下来吗?” 秦嬪愣住了,“娘娘这是何意?自古反臣哪里有活下来的。不过,我也確实想让兄长活下来,可是他若活下来,就代表皇上败了。” 温云眠眼中清冷,她看了眼天色,正统帝王,天命所归,君沉御怎会败…… “壁月,你若是想让他活下来,救他一命,或许本宫可以与你联手。” 秦嬪惊愕的瞪大眼,“咱们?可是战场的事,怎会是咱们能扭转的。” “並非是要从中作乱。” 秦嬪明白了温云眠的意思,“娘娘但请吩咐。” 温云眠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秦嬪心跳很快,“是,臣妾明白了,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好。” 等秦嬪离开,温云眠才沉沉的闭上眼眸。 这时,云漾匆匆跑过来,“娘娘。” “怎么了。” “谢大人说,想请禰太医出宫一趟。” 第474章 皇后的城府 温云眠带著云漾她们往前走,今日並未坐轿輦,她有些不解,“谢大人可说是为何?” 云漾瞧了下四处无人,扶著温云眠往前走了几步,“谢大人说,前阵子月太子找到了他,如今月太子应该是怀疑他的身世有疑,但是具体的谢大人並不清楚,只是谢大人觉得,这件事和定亲王有关。” 接著,云漾又將之前谢云諫调查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和温云眠说了一遍。 听到了腰腹硃砂痣,温云眠拧眉,娇白如雪的面容划过一丝诧异。 上次月赫归来请她帮忙调查天朝王侯將相的生辰可有七月初三出生的,当时確实只有云諫是这个生辰。 如今月赫归又去问了腰腹硃砂痣。 而云諫说他的硃砂痣乃是出生后刺进去的。 生辰对上了,硃砂痣却对不上,所以这生辰可能是假的吗? “谢大人让禰太医出去做什么?” 云漾说,“谢大人说,他今日出宫时,碰见了定亲王府的旧仆。” “王爷造反后,那些隨从和僕人就被转移走了,不过有个疯疯癲癲的妇人乱跑,撞到了谢大人,嘴里一直念叨著七月初三。” “谢大人觉得奇怪,所以想请禰太医暗中去给她医治,看看能否恢復神智。” 温云眠明白云諫是什么意思了,他应该是怀疑秦昭可能才是月赫归要找的人。 上次月赫归告诉他,要找的人是他的兄长。 那么,如果秦昭是北国的皇子,好像退路就不是那么艰难了。 温云眠连忙说,“谢大人找到本宫,应该也是担心那个妇人需要不间断的医治,这样,你去告诉太医院一声,就说本宫的外祖父身子虚弱,请禰太医出宫医治,另外再去向皇后稟告一声,请皇后的手令。” “奴婢明白。” 贵妃的吩咐,太医院的人自然不敢耽搁。 自从那次耽误了给公主医治,那几个太医差点被皇上摘了脑袋。 如今他们就明白了,无论贵妃和皇上之间关係如何,那都是有地位和情分在的,所以得了贵妃的命令,就等著皇后宫中的手令了。 凤仪宫內。 皇后看著已经会自己爬的二皇子,眼眸中却带著幽深。 莹贵人这段时间一直在皇后跟前,容妃病了,所以很少再过来。 皇后知道乔家和嫻妃是因为温云眠和顾家才败的,所以用著莹贵人也方便很多。 如今定亲王造反,皇后倒是有了其它的心思。 “如今这段时间,宫里倒是风平浪静,但是皇上明显看著对贵妃不一样。” “六宫的女人,想见皇上都费劲,但是现在定亲王谋反,京城之外一片硝烟战火,而贵妃和定亲王之间又总是风波不断,若是能藉机让贵妃掺和到这些战事里去,你说皇上不会震怒?” 莹贵人轻笑,那张娇媚的脸上带著阴冷,“嬪妾觉得,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得下背叛的,尤其还是帝王。” “更何况平常的流言蜚语也就罢了,可若是这种天下大事上,贵妃站不清队伍,那可就是杀身之祸了。” 皇后挑眉,“这样的事情不好办,得选个合適的人才行。” “娘娘说的是寧氏?” 皇后点头,“她得宠,而且应该是寧妃的替身,在皇上面前总有几分脸面的,能接近皇上,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而且她还有个弟弟,於风轩。” 莹贵人想了想,她之前也让人暗中打听过寧氏的家人,“听说是养父母,不过也不知怎得,之前被人狠狠打了一顿,现在那於风轩整日混跡在赌坊里。” “这样的人,才好利用。” 莹贵人俯身过去,听皇后说了计划,“是,嬪妾明白了。” 莹贵人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除掉贵妃,这宫里就彻底洗牌了,到时候才是她乔莹的天下。 皇后摸著二皇子胖乎乎的手,看著自己儿子身为嫡子,却不受他父皇重视,心里难受极了。 听说金鑾殿的三皇子不仅早就会爬了,而且已经会跌跌撞撞的走一段路了,这才刚一岁,就会断断续续的说一些句子,实在是聪明的很。 而她的靖泽,现在还不太会走路,只会咿咿呀呀的说一些叠字,比三皇子落后不止一点。 皇后每天都被困扰在这些事情里,彻夜失眠。 她总想拔苗助长,可二皇子却好像总是落后在君琮胤后面。 如今战乱一起,彻底除掉贵妃,斩断三皇子未来可能凭藉得宠母妃,而踩在她儿子头上的火苗就从心底烧起来了。 “娘娘,秦嬪是贵妃的人,如今还怀著身孕,若定亲王战败,那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罪臣的外甥,倒不如动贵妃之前,把她也给灭口了。” “这样一来,等贵妃惹怒皇上,宫里除了嬪妾姐姐留下的大皇子,还有个母妃惹皇上厌烦的三皇子,就只剩下您诞下的二皇子,这未来的太子之位一定非二皇子莫属。” 皇后將二皇子抱起来,眼神却冷了下来,“不行。” “皇上的子嗣一个都不能动,除非她自己没本事,生不下来,否则都要让这些孩子平安长大。” 莹贵人看了眼二皇子,幽幽收敛目光,“嬪妾明白。” 香墨进来,“娘娘,瑶华宫贵妃娘娘身边的云漾来了。” 皇后让云漾进来。 得知是要请太医,皇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轻笑道,“既然是贵妃的外祖父身子不適,那本宫自然没什么不允的。” “不过如今外面乱的很,也不知道京城有没有乱臣贼子的余孽,你让贵妃派个身手得力的小太监跟著,送禰太医去侯府。” 云漾眸子微动,“是,多谢皇后娘娘。” 看云漾离开,皇后挑眉,“让瑶华宫的人跟著出宫,到时候於风轩做些什么,可就有跡可循了。” …… 后宫还是有不少胆小的人的,听到京城外战乱不断,各个都嚇破了胆,也有人暗中辱骂秦嬪,觉得她是乱臣贼子的妹妹,气的秦嬪动了胎气。 温云眠得知后,就去看了她。 她这一胎怀的是温云眠前世最喜欢的小公主,她自然是重视的。 秦嬪被安慰了一番,也没再生气了,笑著看向温云眠,“等嬪妾腹中的孩子生出来,嬪妾一定让她亲自谢谢她的妧娘娘。” 温云眠姿容绝色,笑起来更是如瀲灩水光,她轻轻摸了摸秦嬪的肚子,“你什么都不要乱想,无论这场战到底谁输谁贏,皇上都不会迁怒你。” 秦嬪担心的就是这个,“娘娘,你说嬪妾要不要去皇上跟前,將自己和兄长撇乾净。” 第475章 权衡利弊 “娘娘,你会不会觉得我无情无义。” 温云眠瞳仁浅淡,她並未质问,因为她理解秦嬪的想法。 秦嬪和秦昭的感情不亲厚,能愿意在战事结束时,豁出去,保秦昭性命,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 如今在战事初起时,为了腹中孩子和秦昭撇清关係,也没什么不好。 只不过…… 君沉御那样多疑的人,他压根不会因为一番话语就信谁。 “皇上如今没动你,就代表他不曾迁怒你,他不信你的话,就算你费尽心思的撇清关係,他也不会信。” 秦嬪沉默了,她不了解皇上,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贵妃娘娘和皇上之间不同,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信娘娘的。 “嬪妾明白了。” 做了母妃,心態就变了。 云漾回来向温云眠稟告了皇后的意思,秦嬪有些疑惑,“娘娘,皇后何时这么好心了?” 温云眠略一迟疑,让她的人亲自送禰玉珩出宫? 皇后要做什么? 她沉眉想了想,交代云漾,“你去,找个脸生的小太监,对外就说是瑶华宫的人,让他跟著禰太医出去。” “记住,找个容貌有特徵的,要让那些统领和侍卫对那个小太监有印象。” 云漾明白了,“是。” 入夜,温云眠回瑶华宫,先去看了云翡。 云翡被毒哑,好在喝了药调理过来,勉强们说话,身上的伤也恢復了,便来伺候了。 温云眠心疼的看著她,“你放心,翊王伤害你的事,本宫绝不会放过他。” 云翡感动,不过还是摇头,“娘娘现在处境困难,奴婢受点伤无所谓的,而且娘娘也教过奴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奴婢不急。” “只是奴婢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翊王起初都没有见过娘娘,却对娘娘敌意如此大。” 云翡不解的蹙著眉头,她那夜被翊王捂著嘴带去定亲王府。 路上翊王的手下狠狠打了她一顿,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听到翊王说,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次战乱后除掉娘娘。 云翡当时听的心惊胆战。 温云眠合上手里的书,想到了前世君云舟的疯狂。 她当初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君云舟会如此恨她,还说她是惑乱君心的妖妃。 可她前世明明就是个不受宠的妃嬪,在君沉御眼里,或许因为前世她吃了生子丹,容易怀孕,所以他才施捨她的。 所以知道君云舟前世针对她的原因时,温云眠一度觉得君云舟眼盲心瞎。 这一世他还是如此固执。 温云眠这会也没心情说他,只交代云翡,“上次小忠子看到寧氏和翊王有来往,他们二人有故交,这次战事一起,难保他们不会还有什么行动,让人盯紧寧氏,一旦有人接近她,就事无巨细的稟告。” 云翡赶紧点头,“是。” 看到温云眠有些睏乏,她起身说,“奴婢先伺候娘娘沐浴吧。” 温云眠点头。 沐浴出来时,就看到殿內的宫女恭恭敬敬的低著头,温云眠侧眸,就看到君沉御坐在案桌上,在隨意的看书。 他一身玄色龙袍,上绣金丝,剑眉凤眸,实在是出色的冷峻面容,他今日姿態慵懒了些,薄唇轻抿,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寂矜贵。 他仅仅坐在那里,瑶华宫里宫女太监就大气不敢喘。 如今的君沉御,眉目间愈发凌厉寒骇了。 温云眠睫毛微动,“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抬眸,她长衣垂顺,雪肤的白净让她像是云山之巔的纯净雪玉。 殿內的人退下。 温云眠走过去,就听到君沉御说,“今日不高兴?” 温云眠疑惑,“皇上为何这么问。” 君沉御弯唇,“若不是心情不好,从外回来,为何在庭院里待了那么久?” 温云眠心头猛然一紧,浓黑的睫毛下,眼中闪过惊诧。 君沉御还是对她的一切举动了如指掌。 那今日云諫和禰玉珩的事,他会不会也有所察觉? 不论如何,她不能自乱阵脚…… 温云眠敛神,依旧装的温柔,“想必今日六宫眾人也是忧心忡忡的,臣妾也只是在想,该如何才能帮皇上。” 君沉御凤眸半眯,薄唇上扬。 温云眠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笑了。 “过来。” 温云眠望向君沉御,她还是温顺的走了过去,被他修长的手指拉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龙涎香清冽,霸道,尊贵。 犹如他这个人一样。 “你想如何帮朕?” 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温云眠知道,顺从帝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於是她目光柔和的望著君沉御,他喜欢听什么,她就说什么。 “臣妾就是个弱女子,能够侍奉君王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臣妾没有什么本事能帮著皇上,所以愿意与君同生死。” 君沉御眼底果然动容了。 哪怕她说的话半真半假,他也高兴。 “眠儿,瓚华明日会回来。” 温云眠压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眼中驀然一亮,“真的吗?” 君沉御摸了摸她的脸,“真的,只要你乖乖的,朕不会亏待你的。” 温云眠明白,他在警告她这段时间乖一些,“臣妾会听话的。” “战事吃紧,如今你表哥已经率领大军达到祁蘅山,和定亲王正面抗衡了,朕將这次的战事全权交给了顾卫澜,若能打胜这一仗,他就是正二品虎威將军。” 温云眠搭在君沉御宽肩上的雪白莹润指尖蜷缩了一下。 果然,帝王就是帝王。 他永远擅长制衡之术。 表哥是顾家最有力的一脉,表哥若能乘风而起,那顾家才真正有底气和能力跃身新贵世家。 毕竟能打的武將不多。 而她当初入宫扶持顾家,不就是为了家族鼎盛吗。 如今机会来了,想要握住这个机会,定亲王就必须败。 温云眠心中冷笑,她抬起柔媚的眸子,“臣妾多谢皇上能够赏识兄长,想必兄长不会辜负皇上的。” 君沉御弯唇,“朕也希望如此。” 两人离得很近,温云眠秀气的鼻子触碰到他高挺的鼻樑,君沉御凤眸下移,手指摩挲她的娇容,“眠儿,吻朕。” 第476章 有气魄的男人 温云眠媚眼如丝,柔情似水的勾著君沉御的脖子,而后慢慢吻上了他的薄唇。 她被抱著去了床上。 一夜,烛火摇曳,轻纱散落在地上。 缠绵声不绝於耳。 …… 漳州城位於连绵大山的前面,云雾繚绕,雨水连绵不绝。 秦昭站在军营之外,修长挺拔的身影,孤寂落寞。 盔甲上落了寒霜。 月含音走过来,看到他一人站著,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想远在京城的贵妃娘娘。 可那是帝王的女人。 虽然月含音知道,他起兵造反,是为了和帝王爭夺那个绝色女子,可即便知道,她也愿意义无反顾的帮他。 所以她死缠烂打,才到了秦昭身边,和他並肩作战。 “王爷。” 秦昭闻声侧眸。 “如今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攻打潭州城了。但是顾卫澜率领大军奔赴京城,驻军有一部分分散到了剩下的三座城池,怕是不好攻下。” 秦昭冷幽勾唇,“如今京城那些人,一定有一批朝臣觉得,本王会率先攻打离得最近的鄚州,因为这样不会损耗兵力。” “也会有一批聪明的人觉得,本王应该会攻打距离最远,暂时最不可能攻打的潭州。” “所以无论是鄚州还是潭州,本王都不会发兵攻打。” 月含音愣住,她再次看到了那个让战场上,让她一眼倾心的秦昭。 他果然厉害。 月含音眸子亮亮的问,“所以,王爷打算攻打两者中间的明州吗?” 秦昭摇头,“明州在鄚州和潭州的中间,他们会派兵优先镇守最远的潭州,但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距离最近的鄚州也一定有兵力。” “如果咱们这时候攻打中间的明州,反而会呈现两方夹击的状態,对咱们很不利。” 月含音的眼睛盯在秦昭立挺俊美的侧脸上,他的鼻樑很高,眉眼狭长,这样有攻击性的长相,才是最动人心扉的。 这也是她头一次和秦昭站在一起商议对策。 她好激动,好开心。 但是这也有个坏处,就是她总是容易盯著定亲王失神发呆。 她回过神问,“那王爷的计策是什么?” “攻占祁蘅山,只有在那里,才是进可攻,退可守。” “等京城和三洲的兵马转头攻打祁蘅山时,你和萧影带兵,前去攻打鄚州。” 月含音立马点头,“我记下了!我这就去和副將们商议详细的作战计划。” “嗯。” 月含音带著自己的女副將转身去大帐內,女副將月貌回身看了眼气势凌然的定亲王背影。 “公主,其实奴婢觉得,太子好像並不赞同您喜欢定亲王,您这次还非要过来,就不怕太子知道生气吗?” 月含音掀开大帐帘子走进去,“不会,有慕容夜帮我。” “说到慕容世子,属下觉得,他很喜欢公主,而且家世又高,慕容家可是咱们北国的世家大族,公主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慕容世子呢。” 月含音摇头,“我不喜欢温柔的男人,他事事听我的,我觉得他就像是我的哥哥。” “我喜欢的人,就如秦昭那样,顶天立地,是个十分有气魄,且能力在我之上,让我仰望倾慕的男子。” 第477章 亲一下 而此时的永寧侯府。 谢云諫还未等到禰太医过来,而是等到了顾卫澜。 顾卫澜回京镇守,皇上命令他和谢云諫一起护卫京城,他甚至都来不及回顾府一趟,也没能问娘娘的近况。 “今日谢世子在朝中说的计策確实不错,不过,皇上命我在祁蘅山留下三十万大军,暗中埋伏在山林丛野之中。” 谢云諫和他在下棋。 他微微一笑,“皇上果然了解定亲王。” “那你怎么看?” 顾卫澜和谢云諫的第一次交情,就是在当初娘娘刚入宫时,写信给他,让他奏请前去治理水患,救下河道总督,击退贼寇。 那时候就是谢世子为他出谋划策,两人配合的相得益彰。 友谊也是那时候建立的,这一年即便他在巴州,也时常会和谢云諫互通书信。 所以他还是很信任谢云諫的。 他觉得,谢世子深不可测。 谢云諫落下手中的棋子,“今日在朝中,有定亲王的心腹还未彻底揪出来,所以商议好后,皇上就留我一人商议了这件事。” “皇上和定亲王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才吩咐你,镇守祁蘅山的。” 顾卫澜点头,“既然你也觉得没问题,那就如此吧。” “不过,皇上的密令已经下了,北国太子月赫归和皇上之间有交易,已经奉了皇上的命令,消失了。” 谢云諫一向淡定的面容忽然僵硬,“他不是在行宫吗?” 顾卫澜笑了笑,手指拿著黑子,落在棋盘上,“没有。不过皇上封锁了消息,所以无人知道月太子去了哪里。” “我只知道,月太子会是定亲王的致命一击。” 谢云諫手指收紧,果然,皇上想要做什么,身为臣子不到达一定的高位,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些消息。 即便他已经在暗中埋下了许多暗线,可他现在终究还没走到丞相的位置,有些事情做起来,真的是难极了。 顾卫澜在这和他下了一盘棋,就赶回军营去了。 谢云諫闭了闭眼,“忠伯,想办法给贵妃娘娘递个消息,看看娘娘能否查到月太子的下落。” 忠伯一愣,“世子,您既然效忠皇上,为什么还要插手定亲王的事?” 谢云諫敛眉,“即便她不曾开口,我也知道,她想让秦昭活著,我帮皇上平定內乱,也不想让她留下遗憾。” 仅一句话,忠伯就明白了,“奴才这就去想办法往宫里递消息。” 禰玉珩是在当值后来的,他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刚一进来,一个身影就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禰玉珩嚇了一跳,一个妇人就嘿嘿傻笑的要亲他,“香,香香。” 禰玉珩啊的一声,手撑著她的脸,自己的脖子最大限度的往后仰,整个就是一个天鹅颈,“谁啊你!” 谢云諫听到动静走出来,忠伯赶紧把疯婆子拉开。 禰玉珩惊魂未定,头都撅出二里地了。 谢云諫简单解释了一下。 禰玉珩一听要给她医治,脸一皱,但是想到自己箱子里满噹噹的金块,还是答应了。 “行吧,那我给她看看。” 疯婆子嘿嘿的衝著他笑,“朵~” 禰玉珩確实长的像个娇艷的,五官精致的很。 他咳嗽一声,看著张牙舞爪的疯婆子,好声好气的问,“能安静会吗,我给你把把脉。” 怕她听不懂,又指了指她的手,“把手递给我就行。” 疯婆子疯癲的往前晃,“吃一下~” 她想吃桌子上的东西,但是说话含糊,口齿不清。 禰玉珩却瞬间破防,“这活我干不了,告辞了,告辞了。” 谢云諫拧眉,“为何?” 禰玉珩忍气吞声,“你没听见吗,她说亲一下!” “亲一下才给把脉。谁愿意亲谁亲,反正我亲不了。” 第478章 於风轩进军营 谢云諫忍俊不禁,转身將桌子上的糕点递给那妇人。 妇人眼睛一亮,立马拿起来就吃了。 “你再试试,看她让不让你把脉。” 禰玉珩愣了下,果然拿著她的手把脉,她不吭声不反抗了。 把了脉后,谢云諫问,“如何了?可能治好她的疯病吗?” 禰玉珩又试了试其他的办法,最后才说,“她没病,身体很健康,她是精神受了刺激。不过你放心,给我十天左右的时间,我试试能不能用针灸的办法让她稍微有点理智。” 谢云諫点头,“好,我相信你。” 到底是前世合作多年的伙伴,谢云諫对禰玉珩的医术还是很信任的。 但是信任归信任,该表示的也不能少。 忠伯赶紧把准备好的金子拿过来,他听世子说了,禰大人只收金子,不收银子,钱不到位,下次就请不来人了。 “大人,请笑纳。” 禰玉珩嘴角都压不住了,“笑纳,笑纳。” 谢云諫说,“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希望你能儘快,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我知道。”禰玉珩把金子收好,“娘娘已经跟我交代过了,具体的我也差不多清楚了,你放心,我尽力而为。另外,我出宫住在你府上,会有一位刘太医给娘娘请平安脉,他是我带出来的人,到时候往宫里的信就让他代劳好了。” 谢云諫拧眉,“正好,可否替我传一封信进去?” “没问题。” …… 这两日君沉御一直是宿在瑶华宫的,温云眠每天都在吃避孕药丸。 明知牡丹轩那里的避孕温泉可以泡澡,也不能过去,否则让君沉御知道她有意避孕,怕是又要升起风波。 君沉御很忙,忙的本来要来瑶华宫用午膳也没过来。 刘太医过来请平安脉,温云眠才拿到禰玉珩的信。 云諫让她帮忙尝试找一下月赫归的下落? 月赫归失踪了吗? 看到后面一行字,温云眠的心微微一沉。 如今祁蘅山战况也在信中,表哥率兵奔赴祁蘅山,和秦昭的邕军正面抗衡。 温云眠指尖收紧。 表哥根本不是秦昭的对手。 秦昭上一世几乎疯魔,杀人无数,乃至屠城,这一世会不会也如前世那样。 那表哥岂不是危险了吗。 温云眠睫毛微抖。 但是战场上,旦夕祸福也不是她能决定的,这只能听天由命了。 温云眠交代云漾,“去把上次本宫交给你的令牌拿过来。” 是上次月赫归为了同她做交易,寻找他兄长,拿出来的令牌。 把令牌交给云諫,去客栈见月赫归的手下,或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温云眠將写好的信和令牌一併交给了刘太医,“送出宫,交给禰太医。” “微臣遵旨。” 刘太医告退后,小顺子快步走进来,“娘娘,盯著寧氏的小太监来稟告,说寧氏的弟弟於风轩被人暗中安排进宫了,不过寧氏挥退了周围的宫人,就连明春也被赶了出去,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於风轩?”温云眠放下手里的茶盏,“让人去神武门那里查查,看看是谁把於风轩送进宫的。” 寧氏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和人脉,做不到接人进宫。 “是。” …… 寧霜雪自从被贬为庶人,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还是昨夜皇后驾临,与她说了会话,寧霜雪这才重燃斗志。 於风轩踏进琬荷宫,眼睛都呆滯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奢侈华丽的宫殿。 原来这就是天子居所! 他虽然也跟著来了京城,可是宫墙遥遥相隔,他和父母过的那是狼狈潦草的日子,可寧霜雪竟然过的金堆玉砌的华贵日子! 她还不知道帮扶他! 真是该死。 “姐,你……” 话还没说出口,於风轩就挨了一巴掌,寧霜雪满脸冷意,“你闭嘴,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就別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什么姐,你就是个禽兽!” 寧霜雪以前怕他,但是现在不怕了。 她虽然被贬了,可她的衣食住行依旧是很好的,这就说明沉御还是很在乎她的。 有帝王在她身侧,她怕什么。 要是於风轩敢动她,沉御一定將他五马分尸! 於风轩没想到寧霜雪什么都记起来了,他捂著脸,面漏凶光,“所以呢,你把我送进宫,是要杀了我?” 寧霜雪讥讽,却也厉色的说,“以前的事我懒得追究,但是现在你是我明面上的弟弟,我在宫里孤苦无依,也没有哪个妃嬪的家族愿意收我为女儿,所以,我想扶持你。” 於风轩愣住,“扶持我?” “没错,我知道你也有点功夫在身上,与其看你在赌坊里混吃等死,倒不如去军营建功立业。” 於风轩蹙眉,“军营?” 他立马拒绝,“我不去,现在满京城人心惶惶,都知道那杀神定亲王造反了,我如今从军,就算命大,活著到他秦昭跟前,也得被他一刀劈死。” 寧霜雪走到他面前,“我要做宠妃,就不会让你死,我会暗中和翊王殿下说这件事的,让他帮忙安排你进军营。” “另外,皇上宠爱我,到时候我使点手段,只要窥探到什么作战计划,暗中告诉你,你就可以率先去做,占领功劳。” “只要你有军功在身,皇上就会重用你,到那时候,咱们就是京城新贵了。” 於风轩被说的心动了,“当真?” “骗你干什么,你到底干不干。” 於风轩立马点头,“干!” 寧霜雪勾唇,“好。” 什么军功,一个差点玷污她的人,就该去死。 不过死之前,正好拉著贵妃。 只要让於风轩坏了作战的计划,就可以说这一切都是贵妃泄露给秦昭的。 到时候…… 贵妃就可以去、死、了! 属於沉御的爱,她绝不会让给这个后来者! …… 等於风轩从宫里出去,就有一个小太监偷偷去送他。 小顺子也回了瑶华宫。 瓚华也確实如君沉御所言,送回了瑶华宫。 小公主一回来,瑶华宫上下都十分高兴,温云眠抱著香香软软的女儿,爱不释手。 云漾云翡都围在旁边,把小公主逗得一直咯咯的笑。 “公主可真像娘娘,眉眼这样精致好看,才刚一岁,就能看出这美人骨了。 ”云翡羡慕的看著,“这大眼睛,秀致的鼻子,小小的嘴巴,怎么看都好看。” 宫里的人说笑著,小顺子走了进来。 “娘娘,奴才看那个小太监像是凤仪宫的人。” 温云眠抱著瓚华坐下来,“皇后的人?” “八九不离十。” “继续让人盯著。” 这件事事关宫外的人,就不太好查了。 第479章 碧玉簪 寧霜雪入夜去见的君云舟。 君云舟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宫里,连王府也没回。 听到寧霜雪要见他,便过来了。 “找本王做什么?” 寧霜雪看四周无人,这才问,“云舟,你想不想让贵妃去死?” 君云舟蹙眉,对於寧霜雪这种不讲规矩,总是直呼名讳的习惯,他很不喜欢。 不过眼下这也不是关键的。 “你什么意思?” 寧霜雪弯唇,“帮我一个忙,我能让沉御震怒,杀了温云眠,而且有你相助,温云眠根本调查不出来,就算是防备,也来不及。” 君云舟想到这两日皇兄的状態,每夜都留宿在瑶华宫。 秦昭造反后,皇兄一和贵妃和好,整个人就变了。 他很不喜欢看到皇兄这个样子! 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女人配得上皇兄的爱! “你说。” 得到首肯,寧霜雪有了信心,往君云舟那边走了几步,將计划全盘托出。 这么一听,君云舟脸色立刻就变了,“不行,怎能拿天朝將士胡闹!” “可是杀了贵妃,你皇兄就没有哪个宠爱的女人了。”寧霜雪这句话,彻底动摇了君云舟的心思。 他挑眉,“那不还有你吗?” 寧霜雪微微一笑,故意贬低自己,“你看现在的我,能比得了贵妃吗?” 君云舟眼神幽暗下来,反正这次的战事皇兄自有筹谋,就算是死一些將士又何妨。 反正那些人的命也不值钱。 只要皇兄別再为了贵妃失去理智就够了。 “好,本王知道怎么做了。” 寧霜雪弯唇,一张清瘦的小脸满是笑意,“那就等王爷的消息了。” …… 君云舟喊来了手底下的人,“找个机会,把於风轩安排到顾卫澜麾下作战,记住,別暴露本王的身份。” 隨从点头,“是,属下明白。” 回勤政殿时,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就知道皇兄还在处理国事。 正好温云眠让人做了参汤过来,看到贵妃仪仗过来,君云舟微微眯眼,还是抬手行了礼。 “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从轿輦上下来,微微頷首,“王爷不必多礼。” 君云舟直起身子,扫了眼宫女端著的汤盅,“娘娘这是要去给皇兄送参汤?” 温云眠看著君云舟,他长的和君沉御还是很像的,毕竟是亲兄弟,只是他的眉目间更多的是阴鷙,像是蛰伏的野狼。 很危险。 而且是不择手段也要咬到猎物的野狼。 “皇上政务繁忙,本宫过来看看。” 君云舟笑著点头,“娘娘如此用心,看来对皇兄用情至深啊。” 他后面几个字,是咬紧牙关说的。 很明显,他很不悦。 不过不等温云眠开口,君云舟就说,“这几日皇兄確实没休息好,若是有空,不如常来。” 温云眠压下眼中深色,看著他的背影。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 君云舟和她一起进了勤政殿。 不过君沉御还在东殿看舆图,所以温云眠和君云舟在西偏殿等著。 君云舟眼神扫过桌子上的奏摺,在温云眠让云漾把汤盛出来的时候,他眼神阴冷,手指却將御桌上一个奏摺打开了。 然后胡乱的塞到了其他奏摺的中间。 正好有太监和宫女进来上晚膳的饭菜,遮挡住了温云眠的视线。 等做完这一切,君云舟就假模假样的说,“想必贵妃娘娘一会儿还要同皇兄一起用膳,本王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先行告退。” 君云舟离开前,幽幽的勾唇。 计划开始,这次他倒要看看,皇兄是信贵妃,还是信他。 温云眠在偏殿候著,君沉御出来时,温云眠正在烹茶。 无论何种境地,妃嬪该做的都要做好。 “你怎么过来了。”君沉御走过来,从后拥住她。 闻著她身上的幽香,君沉御眉间的疲惫也消散了些。 温云眠虽然没心情笑,可也得笑著侧眸,“臣妾给皇上熬了汤,皇上要尝尝吗?” “是你想给朕熬汤,心疼你夫君,还是因为瓚华的事感谢朕?” 温云眠嗓音清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妾的心意,不是吗?” 君沉御亲了下她的唇,“这当然重要。” “是因为心疼皇上。” 君沉御浓黑的睫毛垂下,遮盖他凤眸的幽深,“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朕看不到你眼里的爱意。” 温云眠眸色微顿,转而回过眸子,“爱意藏在心底,哪能时时刻刻表露呢。” 君沉御並未继续追问。 其实就算蒙上眼睛,只要有足够的爱,就能感受得到。 可他丝毫感受不到。 至少没有之前那样汹涌。 这时,正好有小宫女过来,“皇上,方才內务府说进贡的碧玉簪就只有两支,还是按照规矩送去琬荷宫吗?” 温云眠手指一顿,抬眸看向君沉御。 按照规矩还是送去琬荷宫? 看来就算寧氏为庶人,也依旧被皇上暗中娇养著。 云漾听著心里有些彆扭,怪不得这段时间內务府没有给娘娘送来什么好东西,原来除了皇后该有的,其余的都优先送去了琬荷宫。 君沉御凤眸沉下,扫了眼宫女,“滚出去。” 宫女惊了一下,她就是按照规矩问了一下,可皇上怎么如此生气…… 她不敢耽搁,慌忙退了出去。 君沉御握住温云眠的手,“碧玉簪你喜欢吗?若是喜欢,这个就给你。” “臣妾不喜欢。”温云眠声音平淡。 她记得前世君沉御偶然提起,说寧霜雪活著的时候,很喜欢碧玉。 所以这次的询问,虚假的很。 因为君沉御压根没有把碧玉簪转赠给她的意思。 果然,君沉御喉咙滚动,最终只说了一句,“那用膳吧。” 用了晚膳,君沉御让温云眠留了下来,“今晚上陪著朕,好不好?” 温云眠眼底讥讽,她能说不好吗?她敢说吗? “是。” 君沉御坐到御桌旁,声音温柔,“给朕研墨。” 温云眠捲起袖子,纤纤玉手捏著墨条,在砚台里加了水,缓慢转动。 这时,君沉御的手触及奏摺,忽然看到了奏摺凌乱,明显是被人动过的。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如今勤政殿里,都是有关秦昭和军情的战报。 第480章 独孤府的稳婆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收紧,脸色也冷了下来,“出去。” 温云眠愣住,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君沉御锋利的眸子看著她,冷的不近人情,“朕让你出去,听不明白吗?” 温云眠微微沉眸,和君沉御对视。 她聪明的看到了君沉御的目光注视在奏摺上。 什么意思? 怀疑她动奏摺了? 她不动神色的屈膝,“臣妾告退。” 看她真的要离开,君沉御眼中泛著冷意,他抬起手,无数的奏摺全部被挥洒在地。 温云眠眸子微垂,她停住脚步把奏摺捡起来,重新放好。 出去时,禄公公正好在外面守著,看到温云眠,立马恭敬行礼,“贵妃娘娘。” 她说,“禄公公,御前的人做事也太不当心了,为何没人整理皇上的桌子,方才皇上看到奏摺不整齐,发了好大脾气。” 禄公公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贵妃离开后,他赶紧招呼几个御前的人过来问情况。 听到翊王也过来,顿时就明白了。 翊王也在殿內,贵妃压根不可能碰到奏摺。 毕竟后宫不得干政。 那奏摺乱了,只有翊王碰了。 奏摺看管不利那可是大罪。 禄公公哪里肯自己背锅,看到皇上沉默不语的靠在龙椅上,他赶紧默默的整理。 “皇上您別生气,奴才已经斥责了几个整理御桌的宫女,她们也是刚当差不久,翊王殿下今日在御桌前不小心碰乱了奏摺,她们也不知道再过来摆正,真是太蠢笨了。” 君沉御凤眸微凝,“你说什么?翊王今日也在?” 禄公公愣住,“是啊皇上,贵妃和翊王殿下是同时待在殿內的,贵妃娘娘一直忙著布菜呢,整个南偏殿的奴才们都在帮著给皇上摆放菜餚,忙的脚不沾地呢。” 君沉御喉咙滚动。 他垂眸看向奏摺,难道是他误会眠儿了? …… 温云眠回瑶华宫的路上,云漾有些担忧的望了眼,“娘娘,您没事吧?” 温云眠收敛目光,手搭在轿輦扶手上,“没事。” 这还是头一次皇上將娘娘从殿內赶出来。 君云舟並未回住的宫室,他站在暗处,看到贵妃的轿輦经过,阴毒轻笑。 她不敢碰奏摺,就註定发现不了他动了手脚。 太过避嫌,反而一败涂地! 而他不知,温云眠也在轿輦离开后,冷冷的看向后面。 回到瑶华宫。 瓚华正在哭闹,几个奶娘都哄不住,宫女们更是围了一群,想尽办法的逗公主开心。 温云眠回来,“怎么了?” 眾人赶紧行礼,奶娘这才说,“公主方才哭闹,奴婢怎么哄也哄不住。” 温云眠赶紧將孩子抱过来,瓚华睁著乌润的眼睛,眼里还有泪,但是看到温云眠她就不哭了,伸出小胖手,在温云眠的眼睛上亲了亲。 温云眠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她好像能感受到,女儿在哄她。 即便她才一岁,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可是母女连心,她能感应到。 “乖。”温云眠替她擦了擦眼睛的泪。 看瓚华还皱著小眉头啜泣,温云眠温声说,“母妃没事,华儿不哭。” 其实温云眠方才回来的路上就能感觉到,一定是有人又在背后算计她了。 可是一波接著一波,她在宫里也是四面楚歌,实在是举步维艰。 但她不累。 自古登上高位的,哪个走的不艰辛。 …… 经过这几天的医治,疯婆子的情况稳定多了,偶尔能稍微理智些。 不过不能受刺激。 谢云諫这几天也没閒著,拿著娘娘给的令牌,暗中打听月赫归的下落,同时也让人调查了这个疯婆子的身份。 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个十分惊诧之事。 这个疯婆子,是当年为独孤大夫人接生的稳婆,杨氏。 也是独孤府贴身伺候秦昭母亲的嬤嬤,因为独孤府觉得大夫人耻辱,未婚產子不光彩,哪怕妊娠期已到,也不管不顾。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杨嬤嬤才出手为大夫人接生的。 可是为什么后来突然疯了呢。 谢云諫看著坐在院子里,疯疯癲癲的妇人,他走过去,温和的坐下来。 杨嬤嬤看到他,咧开嘴傻笑,递给他一根草。 谢云諫接过来,他谨慎又试探的问,“八月十七是什么日子?” 杨嬤嬤呆滯的看著他。 谢云諫又问,“七月初三是什么日子?” 杨嬤嬤动作忽然一僵,而后嘿嘿一笑,“换!”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交叉著傻乐,“换啦!” 谢云諫的心猛然提起来。 “为什么换了?” 杨嬤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抱头尖叫起来,“杀,別杀,別杀!好多血,夫人你別哭,別哭……” 谢云諫强忍著情绪,难道当年是有人要杀独孤夫人,所以才换了孩子吗? 换的会不会是他和秦昭…… 谢云諫安抚杨嬤嬤,“不杀夫人,你別怕。” 杨嬤嬤浑身发抖。 谢云諫心头怦怦直跳,故意用想要还原以前的场景,“夫人让你调换的孩子,你是怎么做的,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办好。” 杨嬤嬤脸色煞白,疯狂的摇头。 但是突然又站了起来。 禰玉珩正好过来。 谢云諫赶紧示意他別说话。 没想到杨嬤嬤却在受了刺激后,扑向禰玉珩,“夫人,夫人…孩子,有人把孩子送过来了,你看!” 禰玉珩嚇了一跳。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赶紧顺著说,“送过来的这孩子是谁的?” 杨嬤嬤眼睛空洞,像是怔在了原地。 禰玉珩想了下,隨手就把一根树枝抱在了怀里,假装孩子。 杨嬤嬤果然笑了。 “姐姐!姐姐!” 姐姐? 谢云諫和禰玉珩对视。 独孤夫人的姐姐把孩子送到独孤夫人身边的? 可眾所周知,独孤夫人没有姐姐,乃是独孤家的嫡长女。 所以,杨嬤嬤口中的姐姐是谁? 禰玉珩脑子很灵活,他抱著树枝跑到谢云諫跟前,试探性的喊,“姐姐。” 杨嬤嬤呆滯的跟著他们看。 谢云諫一向脸皮薄,但是现在他也只能放下自己的矜持,试探性的说,“妹妹,帮我照顾孩子……” 杨嬤嬤突然啊了一声,把两个人都嚇到了,“不要,不要!不能帮她照顾孩子,会死,会死!” 她发疯似得衝过去,把禰玉珩怀里的树枝抢走! 第481章 亲哥哥 禰玉珩和谢云諫对视,两个人都觉得,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杨嬤嬤情绪异常激动,她忽然抱著树枝,跪地哀嚎。 就在禰玉珩准备开口时,杨嬤嬤倏地昏了过去。 两人把杨嬤嬤送回房间。 禰玉珩说,“我找人打听了一下,独孤家的那位夫人,也就是定亲王的生母,她当年剖腹生下王爷后,当场就去世了。后来伺候大夫人的婢女和嬤嬤就都遣散了。” “这个杨嬤嬤没疯以前在东角巷子住的,我问了几个年纪大的人,他们都说,杨嬤嬤回来的那阵子,经常能听见她在院子里鬼哭狼嚎,说有人要杀了她。” 谢云諫拧眉,清冷的衣袍被风吹动,“有人要杀她?那些街坊邻居可有看到是什么人吗?” “那倒没有,追杀她的人影都没看到,所以这街坊邻居们才说她疯了。” 谢云諫坐在石椅子上。 如今能从杨嬤嬤口中得到的消息就是。 大夫人姐姐的孩子送到了大夫人身边。 所以那个送过来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北国的太子。 而杨嬤嬤口中的会死,应该就是孩子刚送过来时,就有要杀真正北国储君的黑衣人追了过来,大夫人为了保护那个月太子而丧命了。 但是,月皇后的孩子,为什么会交给独孤大夫人。 这一切似乎已经接近真相了。 只是疑惑的点在於,大夫人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在哪,而大夫人又为何成为了那个託孤的人。 “杨嬤嬤还能恢復的再好点吗?” 禰玉珩也坐了下来,吹吹风,喝点茶,“不能了,她受太大刺激,要是咱们问的太多,说不定还会让她应激,到时候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过有一种香料,或许能在梦中引导她,她或许在梦里是个正常人呢。” …… 杨嬤嬤躺在床上,“別杀我,別杀我……” “杨嬤嬤,你干嘛呢,赶紧去给小姐接生。”一个空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又响。 小姐接生? “小姐生了,生了个男孩!” 杨嬤嬤在梦里,震惊的像是沉浸在了过去,她缩在被子里点头,“男孩,是男孩,但是男孩早產体弱,夫人说要把他送出去,引走那些杀手……” “可他还是个孩子啊。” 禰玉珩和谢云諫盯著那支正在燃著裊裊白烟的香。 忠伯轻手轻脚的把外头抱来的小孩放在杨嬤嬤床边。 婴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杨嬤嬤在梦中身子猛地一僵,“送来了,那个孩子送过来了!我不要把他塞到小姐肚子里,我不要。” 塞到肚子里?! 房间里的人都惊愕了。 婢女咽了咽口水,继续根据谢云諫的提示说话,“为什么要塞到肚子里。” 杨嬤嬤陷入梦魘,死死的捂著耳朵,“小姐说,她不能让別人怀疑外头那个孩子的身份,她要把肚子剖开,把孩子塞进去……” 剖开…… 禰玉珩猛然回过神,“那不就是偽造成尸生子?” 所以外头送过来的孩子,真的是秦昭。 秦昭不是大夫人生的。 那体弱早產的那个孩子呢。 身边婴儿的啼哭一遍遍刺激著杨嬤嬤,她崩溃大哭,“小少爷,小少爷他咽气了……” “可是夫人,小少爷就算没了气,也不能交给他们带出去当诱饵,引走那些杀手啊。” 谢云諫眸色倏地沉下,他喉咙滚动,看向婢女,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你问她,要不要把小少爷腰腹上刺上硃砂痣。” 婢女赶忙点头,將谢云諫问的话说出来。 没想到杨嬤嬤忽然哽咽起来,她紧紧闭著眼睛,“小姐,奴婢听你的话,奴婢去碾硃砂……” 谢云諫脸色苍白。 他垂在旁边的手紧紧的攥著。 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明白了。 前世他翻看过各国史书记载,他出生那年,北国大乱,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身为月太子的秦昭被送了出来,一路送到了天朝。 而他也恰巧比秦昭小一个月,所以秦昭被人护送著到大夫人身边时,他这个亲生儿子因为体弱,而被送去替代秦昭,躲避北国黑衣人追杀。 所以他腰腹上刺上了硃砂痣,生辰也换成了秦昭的七月初三。 怪不得,怪不得他是侯爷捡回去的,却从不知亲生父母! 这一切太荒谬,谢云諫走出去,站在庭院里大口喘气。 他喊来了探子,“快去,派出所有的人,拿著月赫归的令牌去找他的下落。” “是!” 月赫归要截杀的,才是他的亲哥哥! …… 温云眠收到了刘太医送进宫的信,看著信的时候,她很恍惚。 原来秦昭才是月太子,而云諫很可能才是原本的秦昭。 前世竟然有这么多谜团。 “娘娘。”云漾走进来,“刘太医方才让奴婢把这些银票拿过来,这都是禰太医交代银庄做的,將娘娘的东西换成银票。” 温云眠看著厚厚的银票,心中复杂。 秦昭攻入皇宫,为了不让君沉御利用她杀了秦昭,那面临假死出宫,这些银票足够了。 等一切稳定,她一定会回来。 正当温云眠要把信烧了的时候,小忠子就快步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 “怎么了。”温云眠把信点燃。 小忠子赶紧跪下,“禄公公刚才告诉奴才,让奴才赶紧回来提醒娘娘,今日早上顾將军率领大军进攻,没想到呈给皇上的作战计划泄露了,咱们的大军伤亡许多,皇上在前朝震怒了。” 前几日奏摺被动,如今军情泄露。 看来她猜测的果然没错。 这次就看表哥了。 “娘娘!”云翡快步进来,“御林军首领到宫外了,请娘娘去一趟勤政殿。” 温云眠跟著过去。 刚进去,就看到好几个人跪在大殿內,整个殿內的气氛冷的能结冰。 君沉御坐在高位,眼神森然。 “臣妾参见皇上。” 君云舟看到温云眠进来,立马怒斥,“贵妃娘娘,你该当何罪!” 温云眠蹙眉,直视君沉御的目光,没想到君沉御的目光竟然凌厉冷肃。 一本奏摺直接砸在了她的脚边。 “你给朕一个解释!” 温云眠心里忽然有种预感,她和君沉御之间本来有的缝隙,成了一个鸿沟。 “臣妾不知怎么了,还请皇上明示。” 寧霜雪哽咽,“娘娘,你就別装糊涂了。” 第482章 掌摑君云舟 君云舟冷然的看著温云眠,他走过去把地上的奏摺捡了起来。 “贵妃娘娘难道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吗?你一直都没来给皇兄送过参汤,那天晚上突然过来了。” “而那晚正好是大臣们递上摺子的时候,那上面有皇兄传令的军情计策,又那么巧的被你翻开了,你敢说大军攻打定亲王的计策你没看到?” 温云眠盯著面前面露得意的君云舟,她嘴角划起讥讽的笑意。 “那晚谁接近皇上的御桌,难道翊王不知道吗?本宫与你同在偏殿,本宫一直在布膳,反倒是翊王在御桌旁边晃悠,如果想说谁动手的机会最大,那也应该是翊王你吧!” 君云舟捏紧拳头,他心里恨这个贵妃,但是看著高座上的皇兄,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当著皇兄的面动了贵妃,他还要不要命了。 更何况,他也不敢惹恼皇兄。 反倒是寧霜雪,故作柔弱的说,“贵妃娘娘也不用在这里狡辩,王爷是皇上的弟弟,一心向著光上,哪怕为了皇上死,也心甘情愿。” “但是娘娘你呢,你和定亲王也不止一次有过流言风波了吧,到底是无风不起浪,如果娘娘真的是清白的那为什么这些流言蜚语没有在別人的身上?” 君沉御神色冷怠,他盯著温云眠,眼神凌厉,但是修长的指骨却收紧了力道。 其实看到君沉御这个眼神,温云眠就知道,他最相信的还是他弟弟。 君云舟幽幽勾唇,“说不定大公主和三皇子也是……” “啪!”狠狠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君云舟的脸上。 君云舟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挨一巴掌,他反应过来后,怒瞪著温云眠,气愤的青筋凸起。 “你!” 温云眠身姿直挺,眼神犹如刀子,“翊王,你若是管不好你这张嘴,本宫就替你管!” 君云舟看向君沉御,没想到皇兄的眼神更凌厉。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刚才就是故意的。 如今没得逞,也只能闭嘴。 这时,君沉御终於紆尊降贵的开口了,“贵妃,这一场大战,我天朝將士折损过半,而在军营里,也抓到了泄密的人,都指认了你,你有什么要说的。” 温云眠这才顺著君沉御的目光看向跪在大殿上的於风轩和一个男人。 男人立马爬到了温云眠的面前咣咣的磕头,声音里满是畏惧和恐慌,“娘娘,救救我,我也是为娘娘办事儿的。他们如今把我抓过来,一定是要杀了我的,求娘娘能够救我一命。” 君云舟盯著温云眠,“这个张虎已经往定亲王的军营里面送过好几次消息了。” “而这一次,他接到密信以后,也是趁其不备送了出去,要不是他折返回来的时候正好被抓住,我们也不知道原来贵妃娘娘有如此大的本事,能把人安插在军营里面。” 说到这里,君云舟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皇兄重用你表哥,想要安插一个你的人在军营里面给定亲王通风报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带领大军的顾將军平日里百战百胜,能力十分出眾,可偏偏在这次大军进攻的途中忽然就失踪了,这才导致大军群龙无首。” “要不然,也不至於折损过半。这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你们兄妹两个人故意偏向定亲王,想要助他谋反。” 君云舟的脸上还有温云眠刚才打下的巴掌印,那张充满邪气的脸上似笑非笑,可眼神却阴冷狠毒。 温云眠暗骂,果然和他皇兄一向,又冷血又让人討厌! 不愧是君家的人! 温云眠眼神冷锐,“若这一切是我和表哥密谋,那表哥大可以在接到朝廷指令时,直接派人告诉定亲王就好,为何要经过本宫的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君云舟眼神幽寒,“因为这些密令並不是直接到顾卫澜手里,而是由皇兄的心腹接手,再一点点的发布指令。” “就算是你表哥,也只能跟著指令一步步来,而无法知道全部的內容。” “说白了,他就只负责如何打仗,那当然没办法和定亲王直接传递消息。” “所以,贵妃在宫中窃取密令,再由你表哥在军营安排人接应,传去给定亲王,那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 其实在她入宫到现在,无论宫中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君沉御都没有给过她什么信任。 这一次,看著这样的架势,温云眠就知道君沉御的心里还是怀疑的更多。 “难道皇上也要凭藉他们的一己之言,相信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吗?” 温云眠知道表哥已经在幕后开始行动了,她不会让面前这些污衊她的人得意多久。 但是她也想看看,君沉御现在这样怀疑她,相信別人,等他知道真相以后,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君沉御锋利的眉目中永远那样凉薄。 他心繫百姓和將士,如今坏了君沉御的计划,他一开始运筹帷幄的计谋也遭到了破坏,如果泄密的人不是温云眠,而是旁人,现在帝王震怒,早就已经血流成河了。 於风轩接到了寧霜雪的眼神示意,连忙磕头说,“皇上,我,我是亲眼看到一个送信的人把信给了这个张虎,而且我一直在京城里面,早就已经把京城各个家族里的下人们都混了个脸熟。” “我知道那个就是顾家的人,能够被顾家的人驱使著到军营里面偷偷去送信,除了主帅能在擎天照应以外,恐怕就只有贵妃娘娘和叛军有关係了吧。” 说著,於风轩就赶紧將一个袖扣拿了出来,禄公公拿著交给了皇上。 於风轩说,“皇上,这就是顾家的袖扣,而且那个人去的时候,被我发现,我追杀他的时候,不慎在他肩膀上划了个血口。” “他也在仓皇逃走时掉了这个袖扣,伤口现在绝对还在,只要在顾家搜查一番,就能够找到了!” 君云舟抬手稟告,“皇兄,臣弟方才来殿內之前,已经让人去搜了,现在已经带进宫了。” 在君沉御眼神示意下,君云舟吩咐隨从,“把人押送上来。” “是!” 很快,那个僕人就被押到了殿內,他哆哆嗦嗦的跪到了殿內,甚至头都不敢抬。 但是温云眠却认出来,这是在顾家当差的瀚伯,年纪不大,但是为人老实。 他怎么会背叛顾家,和君云舟他们蛇鼠一窝? 君云舟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踹在他身上,“在皇上面前,赶紧回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瀚伯身子健硕,但也经不住君云舟的一脚,他顿时人仰马翻的趴在地上,但是反应过来,又赶紧爬起来。 “草民参见皇上……” 君沉御眼中带著肃杀之气,“说,你都做了什么。” 瀚伯看了眼旁边华衣锦服的贵妃娘娘,忍了忍苦涩,这来叩头说,“启稟皇上,奴才前阵子受贵妃娘娘的吩咐,暗中去驻扎的军营,將宫中密信送去。” “这样冒险的事,草民本来是没有胆子去的,但是贵妃答应给草民一大笔钱,草民就一时利慾薰心,答应了娘娘的吩咐。” “草民实在没想到这信竟然是递给叛军的,还让天朝將士受伤,如果知道,草民绝不会听从贵妃的话,草民罪该万死,皇上恕罪!” 第483章 杀了他 瀚伯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皇上,这就是贵妃娘娘赏赐给奴才的鐲子。” 温云眠看著这个鐲子,想起来是之前为了贴补顾家,所以特地让人送去的东西,看来是被他偷出来了。 张虎也从身上拿出来了赏赐的东西,並且还说,“启稟皇上,草民手上还有贵妃娘娘的亲笔书信。” 他的东西一併由禄公公交给了皇上。 君沉御看著上面的字跡,却微微蹙眉,那双凤眸里让人看不出深色,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些书信是贵妃让人交给你的?” 张虎赶紧点头,“皇上,如果草民老实交代,皇上能不能饶了草民一条命!草民真的不敢再跟著贵妃为虎作倀了。” 君沉御薄唇扯动,“自然,只要你如实说,朕可以饶了你。” 张虎像是看到了希望,他紧张的说,“这些都是贵妃娘娘送来的,每次送过来,娘娘都交代让草民重新写一份,送去给定亲王,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发现。” 君沉御看著这上面每一封信都在透露著各种军情信息。 他喜怒不形於色,什么也没多说,就接著问,“你的意思是,贵妃每次都让你亲自把信交给定亲王?” 温云眠睫毛微颤,盯著高位的男人。 张虎明显是有点招架不住帝王的询问,哪怕只是简单的对话,帝王的威压都让张虎紧张的脑袋发白。 他一个无名小卒,要不是为了污衊贵妃,哪里有资格跪到帝王跟前。 但是污衊帝王的女人,他也是心惊胆战。 他不断的怀疑,帝王真的是那么好矇骗的吗,那可是天子啊,掌管天下,万民之主啊。 但是翊王殿下说了,让他只管按著吩咐办事就行。 於是张虎吞咽了下口水,“是的皇上。” “是交给他的属下,还是交给他。”帝王声音冷沉了几度,嚇得张虎胳膊加紧。 “是交给了定亲王。” 瀚伯这时又说,“皇上,草民还有一事稟告。” 君沉御掀开冷眸,“说。” 瀚伯將头垂得很低,“这段时间,草民看到禰太医在宫外,打听了许多事情,草民偷偷的跟著过去问过,打听到禰太医竟然在问定亲王府的事情。” “你是如何认识宫中太医的?”禄公公这时插嘴质问。 帝王並未说话,而禄公公也象徵著皇上。 君云舟微微眯眼,难道皇兄还在偏向贵妃不成?要不一个太监,有什么胆子在这大殿上插嘴说话。 瀚伯急忙说,“这位公公有所不知,禰太医是贵妃娘娘的心腹,平日里和顾家走的也近。” “偶尔老爷和夫人他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禰太医来看诊的,这一来二去的,奴才自然也就认识禰太医了。” 温云眠一听,心中复杂,没想到他们连禰玉珩都跟。 他在宫里跟著她,有她护著,刚开始的起步就比別人高,后来又凭藉著自己过硬的实力,得到了君沉御的赏识,在宫里几乎就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也都顺从著他,所以禰玉珩压根就没有什么心眼,只有点小聪明,却不知道防备別人。 说白了,就是心思不够縝密。 要不也不会被君云舟的人发现。 不过,好在云諫隱藏的够深,没有被君云舟的人挖出杨嬤嬤养在侯府。 不然肯定容易顺藤摸瓜的知道他们在调查秦昭的身世。 要是让高座上这个阴晴不定,疯批偏执的帝王知道她在管秦昭的事,那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瀚伯继续说,“皇上,这还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草民在顾家当差的时候,暗中看到一个奴才被安排在顾家当差,这一打听,才知道竟然也是定亲王府的人。” 寧霜雪轻声咳嗽,说话气喘不定,“顾家和禰太医都在帮著定亲王府的旧仆,这中间的关係,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她抬起眸子看向君沉御,“皇上,如果不是风轩聪明,看到了张虎和瀚伯他们私底下传信,出卖天朝將士,还不知道之后的仗会打成什么样呢。” “要是真让定亲王胜了,嬪妾和后宫诸位姐妹们必定会被杀,但是贵妃娘娘说不定就会成为反臣身边的皇贵妃乃至皇后了呢,这样的造反,確实足够诱人。” 君沉御收敛冷眸,他看向君云舟,“去把抓住的那个人带上来。” “已经在外面了。” 君云舟让人把俘虏带上来,同时阴森的衝著温云眠诡异一笑。 俘虏被带上来,温云眠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竟然是跟在秦昭身边的侍卫,也是萧影的另一个弟弟。 萧策。 萧策认得贵妃,他被君云舟一脚踹在膝盖上,重重的跪了下来。 君云舟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说,贵妃你认不认识?是不是贵妃和你家王爷暗通曲款,出卖天朝的。” “你若是说了,就能免了这些酷刑,说不定也能饶你一条命。” 温云眠纤长如玉的手指收拢,看著萧策。 被俘虏还能够活命,这可是天大的诱惑,任何一个有求生欲望的人一定会动摇。 更何况她根本不认识萧策,只是和秦昭见面时,见过几次而已。 她觉得,萧策若是和那些人一样指认她,她也不怪他。 可没想到,萧策冷冰冰的说,“什么贵妃,我压根没听过,我家主子顶天立地,从不屑於和什么女人联手!” 温云眠眸色微怔。 君云舟走过去,也不知道他手里拿了什么,只是忽然间寒光一闪,凌厉的扎在萧策的肩膀上。 “啊!”他忍耐力很强,但是此刻还是疼的惨叫起来。 君云舟脸庞紧绷,咬紧牙关,“还不说实话?这些人都已经指认贵妃了,你以为你隱瞒著就能矇混过关吗!” “我、不、认、识!” 秦昭身边的人都是有血性的,哪怕此时萧策青筋暴起,他也依旧咬定不鬆口。 主子珍视的人,他就是死,也要替主子护著! 云漾跟在温云眠身旁,她的心一直系在娘娘身上,为娘娘担心,也愤慨他们的污衊,本以为这个人也不例外,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和娘娘撇清关係…… 云漾忽然有些感动了。 君云舟还想再折磨他,君沉御就沉声开口了,“住手。” 寧霜雪这时说,“皇上,这个人如此撇清贵妃,不正是说明贵妃和定亲王关係不同吗,要不然放著活命的机会,怎么还要咬定说自己不认识贵妃呢。” 她虽然长的清秀,可是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时,也是一副做作的样子,“嬪妾觉得,这才可疑呢。” “寧氏如今是著急把本宫拉下水呢,怎么就偏偏这么巧,你弟弟刚一出现在军营,就看到了本宫隱藏的那么好的暗线探子。” “这种隱匿的事,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大罪,你说本宫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 “而且,这些人怎么一抓,就被你们抓了个彻底呢,这样厉害的手段,翊王和寧妹妹不去刑部任职,都对不起你们的能力。” “你!”君云舟咬牙切齿,“伶牙俐齿!” 其实温云眠心里已经猜到了会怎样,这一切都抉择,都在君沉御。 她抬头看向君沉御时,没想到君沉御的目光也正好看了过来。 要不说两个人都是最像彼此的人,温云眠猜到的,也是君沉御心里所想的。 “贵妃,这个人是在攻打祁蘅山时抓到的断后之人,如今祁蘅山已经被邕军占领,朕要你亲手杀了他,刮下他身上的肉,把他活活折磨死,今日的一切朕就当做从未听到过。” 禄公公咽了下口水,看著贵妃娘娘。 今日的指认和污衊,其实他能看出来,这些人骗不过皇上,中间的许多破绽或许皇上早就清楚了,但是这一次,就看贵妃如何选择了。 温云眠脸色巨变,诧异的看著那个高座上,凉薄无情的人。 “皇上,臣妾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敢杀人。” 温云眠跪下来,萧策帮了她,不然她的处境会更危险,这个时候让她手持刀子,把人凌迟处死,只要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但是君沉御显然不打算放过温云眠,这件事,他就是要逼著温云眠做选择。 他和秦昭已经到了谁死谁活的地步,马上就要有所分晓了,他必须要让温云眠彻底和秦昭划清界限。 他君沉御的女人,哪怕做了鬼,也得是他君沉御的鬼! “没有什么是一个人不敢做的,贵妃以前没有杀过人,那今天就当做是你的体验了。” 君沉御的声音寒凉无情,从高座上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也是魅力,更是压榨。 “贵妃该怎么选择,朕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心中也自有考量。通敌叛国的大罪,不知你和顾家能否承受得起!” 温云眠心中像是憋了一团火,从前她在宫里面,在君沉御的面前伏小做低,可是没想到他却步步紧逼! 总是逼著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温云眠眼眶通红,那张雪白的脸也因为愤怒而透出胭脂粉色,“皇上非要这样逼臣妾吗!” 她在宫里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可是这一刻,看著他那样漫不经心的杀戮,她的声音也止不住扬起来,音尾夹杂著颤抖,每一个字都在宣泄她的不满。 第484章 你不是一向温柔乖巧吗 君沉御声音冷彻入骨,“是朕在逼你,还是你自己非要自寻死路!” 他阴沉的脸色,夹杂著风雨欲来的冷肃,骇人的很。 君云舟眼中是得逞的笑意,他就是要看著皇兄和她决裂,最好是让贵妃崩溃,这样一来,触犯龙顏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让皇兄喜欢的人,都该死。 可是寧霜雪的脸色却並不好。 女人的感情往往要比男人的感情更加细腻一些。 她看著皇上时,看到了他眼里透露出来的愤怒和失望,但是这样的情绪,是在对著另外一个女人。 寧霜雪心里很清楚,如果不在意一个人,或者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玩物,根本就不足以引起他的情绪。 今日的污衊,寧霜雪看得清清楚楚,从方才皇上说只要温云眠能够把这个俘虏杀掉,就可以饶了她,既往不咎。 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但是在皇上眼里,只要贵妃的心是向著他的,他就满足了。 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寧霜雪的心里才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难道他的夫君真的爱上別的女人了吗? 看著自己本该相守一生的男人在为了別的女人愤怒失望伤心,寧霜雪的心里怎会好受得了。 她现在很不能立刻就让温云眠去死。 这个在她离开沉御身边以后,趁虚而入的贱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君沉御的怒火憋在胸腔里,看著温云眠不愿意对这个男人动手,刚要质问,可看到殿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人,立马沉下眉头怒斥,“都滚出去!” 君云舟愣了一下,“皇兄,这件事情已经查明了,贵妃该如何处置?” “滚!” 君云舟不敢再多言,只能暂且先退了出去。 殿內的所有人心都恐慌的连忙將头低了下来,飞快的走出了殿內。 寧霜雪不愿意走,还是被身边的人给拉走了。 空旷的大殿里,金碧辉煌,只有温云眠和君沉御两个人。 君沉御从高座上起身走了下来,那一身龙袍威严倨傲,把修长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投射在高阶之上。 龙袍的衣袂出现在温云眠的视线里,君沉御才缓缓地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抬起温云眠的下巴。 撞进君沉御冰冷眼眸中的那一刻,温云眠的心忽然紧了一下。 “只不过是让你杀一个人而已,就足以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君沉御的凤眸隱匿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温云眠几乎窥探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温云眠雪白尖细的下巴被他捏在手指里,但是那双眼睛却十分的倔强,“臣妾不是不愿意杀了他,只是臣妾真的杀了他以后,皇上就能够停止对臣妾的怀疑了吗?” “自从臣妾被人污衊和定亲王之间相识以后,这么久以来,就有无数的流言蜚语在臣妾的身边縈绕。” “皇上嘴里说著相信臣妾,永远不会再轻易动摇,会给臣妾足够的信任,可是每当这些事情来临的时候,皇上总是站在臣妾的对立面。” “皇上永远都在相信別人的话,怀疑臣妾!” 君沉御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那双清冷的眼中有片刻的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寒意。 他手上了力道很大,温云眠的下巴已经泛起红色。 可能是因为皮肤太白,这会能看到她脖子上因为愤怒而明显的青筋。 就连血管和青筋都看著细的弱不禁风的女人,这会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著他。 “你不是一向温柔乖巧吗,怎么如今因为定亲王的事情就如此生气了?” 君沉御的薄唇上含著讥讽的森然,“朕刚才有没有信任你?他们说了那么多,罪证指向你,朕也没有要罚你,只是让你杀了跟隨秦昭的侍卫而已,你就心疼了?” “温云眠,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骨子里的狠辣?你不敢杀人,你觉得朕信吗!” 他猛然收回手,温云眠被他的力道震得狼狈的趴在地上。 她睫毛微垂,讥讽的看著君沉御,“臣妾说的信任,是这个吗?” 温云眠艰难站起来,“臣妾自入宫开始,何曾离开过皇上的视线,又何曾单独出过宫,可是皇上却那样毫无厘头的一直在怀疑臣妾和定亲王之间有私情。” “臣妾不知道这样的怀疑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一次让臣妾做那样残忍的凌迟之事,皇上不还是想证明臣妾的心里並没有定亲王吗!” 无厘头的怀疑? 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指骨收紧。 “朕不仅要你的人,朕还要你的心完完全全属於朕!你做到了吗?” “温云眠,你以为你是入了宫以后才认识的朕,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未入宫前就已经认识秦昭的事情吗!” 温云眠愣住了,她听不懂君沉御在说什么。 “皇上之前已经把臣妾调查的一清二楚了,臣妾入宫以前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任何男人。” “没有?当年顾府门外的巷子里,你救了朕和秦昭,那个时候你拉著秦昭的手说了什么,你不记得了?” “后来,踏青郊会上,朕和秦昭同去,是他先认出了你,是他向朕求娶了你!如果你们两个没有私相授受,他怎敢覬覦你这个待定的妃嬪!” 温云眠震惊的瞪大眼睛,她想起来了,当初在外祖父家门外的巷子口里遇见的那两个戴面具的少年。 她当时栽在雪堆里,有个少年把她薅了出来,还对她很好,也不凶,所以她就开玩笑说,喜欢这个哥哥,以后要嫁给这个面具哥哥。 所以,她当时想嫁的,是秦昭? 而当时靠著墙坐著的那个冷矜凉薄的少年,不搭理她的人,是君沉御? 温云眠心跳的很快,但更觉得君沉御莫名其妙,“那时候臣妾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定亲王,是皇上和定亲王受伤出现在那里,臣妾只是开玩笑而已,皇上何必现在拿出来说!” “过去的事说再多,有意义吗?” 君沉御背对著她,那张矜贵清冷的脸上满是阴鷙,更多的是对自己心的失控。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当年他压根没看上那个走个路都能栽进雪里的小女孩。 明明踏青时,在桃宴会上,他心里惦记著去世的霜雪,也压根没看上那个空有美貌的少女,只是觉得笑起来像霜雪,才格外留意几眼。 可为什么如今回想起来,却沉浸在过去,总是纠结著她当时说的话。 吃醋她曾经说过要嫁给秦昭,更是嫉妒在他爭权夺位,没心思记起来她的时候,她或许在宫外和秦昭相识相知。 这样的想法越多,他就越憋闷。 “温云眠,朕不是瞎子,朕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他!” “臣妾没有!”温云眠盯著他,眼中满是失望。 君沉御眼神凌厉,“好,那朕现在就告诉你,想活命,想让你顾家活命,你就去杀了那个俘虏!帝王一言九鼎,你杀了他,朕既往不咎,儿子也送去你身边,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温云眠怔住了。 既往不咎?要什么都给她? 这还是君沉御吗? 她一直都知道,君沉御是个暴君也是明君,百姓和將士是他的底线,只要谁动了百姓或者害了將士,那迎接的一定会是帝王的震怒。 而这一次,这样的事他说既往不咎? “臣妾若是杀了那个俘虏,皇上能保证处死那些污衊臣妾的吗!” 君沉御凤眸微眯。 温云眠却眼神执著,她知道,君沉御不爱她,所以既往不咎的原因,就是他知道她是清白的。 即便知道她是清白的,可他还是要逼她。 “你想让朕杀了谁?” 温云眠讥讽勾唇,“方才在大殿上污衊臣妾的人。君云舟,寧霜雪。” “温云眠!” 君沉御怒火中烧,“你在威胁朕?” “是皇上先威胁的臣妾!这些人哪个不比臣妾重要,皇上既然没有那么在意臣妾,何必做出这副爭风吃醋的虚假模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君沉御眼神锐利的很,他下顎紧绷,眼中儘是冰霜。 “说到底,皇上不信他们会害臣妾,也不信臣妾不爱定亲王!这件事说来说去,皇上还是觉得臣妾是主谋,其实本质就是臣妾在皇上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准確来说臣妾在皇上眼里是敌人,要不然,皇上怎会处处提防臣妾!既然皇上如此容不下臣妾,何不直接杀了臣妾一了百了!” 君沉御抬手挥掉桌上的瓷瓶,哪怕再愤怒,他也没伤温云眠半分。 瓷瓶朝著相反的方向砸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骤然间四分五裂! “滚回你的瑶华宫!好好反省你方才说的话。” 第485章 丰功伟绩 禄公公进来的时候,勤政殿一片狼藉。 君沉御靠在龙椅上,宽阔的肩膀遮挡著烛火,整个人十分落寞沉寂。 君云舟紧隨其后的进来,他刚要开口说话,君沉御睁开锋利的眼眸,抬起手,直接將手錶的茶盏砸在了他的头上。 君云舟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他慌忙跪下,“皇兄……” 君沉御起身走下来,他阴鷙的眯起眼睛,狠狠踹在君云舟的身上。 “君云舟,是朕平日里给你好脸太多了是不是!” 君云舟脸色苍白。 “你以为朕真的能被你矇混过去是不是!” 君云舟错愕,“皇兄,你不会信了贵妃的谗言,觉得这件事跟她没关係吧!这件事就是她做的,她和顾家通敌叛国,要让臣弟说,就该把他们一家全部杀了,只有这样,才能安慰那些牺牲的將士!” 君沉御扫了眼旁边的禄公公,“你来说。” 禄公公很明白皇上的心思,所以方才在殿外等候的时候,他就把该做的都做了。 “王爷,奴才刚才已经问过了,那个口口声声说把信送到定亲王身边的张虎说,定亲王长的人高马大,络腮鬍,爱喝酒。” 君云舟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秦昭可是和皇兄在京城几乎齐名的美男子,个子是高,但是哪里壮了?还有,什么时候秦昭有络腮鬍了? 不过想到这些的一瞬间,君云舟忽然苍白了脸。 他反应过来了。 “皇兄,那个张虎就是个无名小卒,他去送信,秦昭那样眼高於顶,狂妄的人,怎么可能亲自去接信,一定是別人接的信,但是张虎误会了。” “误会?”君沉御凤眸睥睨著他。 说到底,君沉御尚未登基前,两人皆是皇子,身上都流著君皇室的血统,但他是储君,是太子,无论什么时候,君云舟在君沉御跟前都不敢放肆。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张虎递给朕的信,每一封信都清楚的记著那些军情计策,但是君云舟,贵妃就只有那天晚上有翻看奏摺的机会。” “你告诉朕,这些密谋的事情,只有几个军机大臣才知道的,她是怎么事无巨细的知道的?” 君云舟愣住,胸膛起伏,他本来想要激怒皇兄,觉得泄露的情报越多越好,却偏偏忽略了这些。 “皇兄,我……” 君沉御走向高阶,声音浅薄,“贵妃的字跡,没有人比朕更熟悉,你找人模仿,也模仿的拙劣,朕刚才没拆穿你,就是在给你留脸面。” 君云舟没想到皇兄竟然这么了解贵妃,他咬紧牙关,沉默的跪在地上。 只是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皇兄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可还是在怪贵妃。 他和贵妃在殿內爭吵,也是因为要把罪名加在贵妃头上吗? 呵,他就知道,他和皇兄是亲兄弟,一个女人而已,哪里能比得了他。 “这次因为你的过失,要污衊贵妃,而致使三万將士葬身在祁蘅山上,他们本来不用死的。” 君云舟眼睛猩红,“臣弟错了。” 君沉御俊脸无温,那些冷意却没有散去,“云舟,朕记得很久之前,你和朕站在城墙上,那时候咱们两个人面对著父皇对那些百姓和將士们的压榨以及冷血,都觉得愤愤不平。”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君云舟愣住了,他眼中忽然沉了下来,像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身上的冷寂阴戾也散去了。 他记得当年他们两个人还是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却隨著那些大雁飞过了红墙黄瓦之外。 那个时候,君云舟声音坚定,带著少年的稚嫩,“如果有朝一日皇兄能够登上至尊之位,臣弟一定辅佐皇兄,让天下海晏河清,四海承平。要让所有的百姓朝有食,暮有所。” 回忆起这些,君云舟神色有些羞愧。 君沉御看著他,“朕登上这个高位,所做的许多事情许多人不理解,他们评判朕,觉得朕不是一个明君,四处征战,但只有你明白朕的心之所往。” “朕想让天下再无战乱,让百姓们安居乐业,那就只有让天下一统。” “这不仅仅是因为朕想要做出一番丰功伟绩来,更是为了后世,乃至千秋万代,我天朝的百姓都不会再有战乱。” 君沉御凤眸里满是寒浸,“而你现在,为了这些事情,让那么多將士无辜惨死!” “你知不知道,他们中间有许多是家中独子,或者刚刚娶妻,或者初为人父。” “对朕而言,你这就是背叛。” 君云舟彻底慌了,他跪到君沉御面前,“皇兄,臣弟真的知道错了,臣弟再也不敢了,臣妾只是想要藉此机会指认贵妃,但是顾家和贵妃又怎会清白。” 君沉御拧著眉头,“自己去领八十军棍,派人挨家挨户的去分发阵亡抚恤,若是再让朕知道你有什么心思,別怪朕不顾兄弟之情杀了你。” “臣弟明白!” 君云舟也不敢多说了,匆匆退了下去。 禄公公赶紧给君沉御端了杯茶水,“皇上喝点茶水消消气。”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 “皇上,翊王殿下受罚,想必宫中也会有人怀疑这件事和寧姑娘也脱不了干係,皇上打算如何处理寧氏?” 君沉御神色微顿,“霜雪胆子小,她什么都不懂,朝政之事哪里是她能搅弄风云的,她也不会参与这件事,一定是君云舟哄骗她这么做的。” 听到皇上这么说,禄公公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停顿片刻,他又问,“皇上,那贵妃娘娘那边……” 君沉御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想到刚才温云眠那样激动的神色,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他逼著温云眠凌迟秦昭的侍卫,她不会这样。 她或许还会和之前那样,装的温柔乖巧。 他从未想过,原来她顺从到好脾气的外表下,竟然是这样冷锐犀利,带著锋芒稜角的样子。 “让內务府不必再按照贵妃的份例给她,让她好好待在瑶华宫,好好看看自己的心!” 禄公公点头,“是。” 君沉御闭了闭眼,他等著温云眠来服软。 他也要让她知道,她眼里心里该有的夫君是谁。 哪怕他在温云眠心里只是后来者,他也要把她的心抢过来。 “小禄子,传旨,立刻让那几个军机大臣入宫,朕要和他们重新制定军情计策。” 如今顾卫澜失踪,整个大军只有几个副將在,群龙无首,好在现在尚且还在休战中。 看来得抓紧时间再派去一个主帅领兵打仗才行。 第486章 哪来的丑丫头 温云眠被禁足在瑶华宫。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六宫传开了,哪怕是晚上,也不耽误那些妃嬪们探听消息。 皇后听到温云眠被禁足,就连瑶华宫都被锁上殿门后,笑的合不拢嘴。 她品了口上好的茶水,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这件事情寧霜雪办的还算不错,到底是没有辜负本宫对她的期望,如今皇上厌弃了温云眠,毕竟那个男人也容忍不了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想著別的男人,尤其还是这样出卖军情大事的女人。” 莹贵人在皇后的旁边坐著,听到这番话,也顿时拿著帕子笑了起来。 “娘娘当真是厉害,之前皇上就算是责罚贵妃,也从来没有让人亏待过贵妃,整个瑶华宫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如今瑶华宫的殿门都锁了,內务府的人要是懂点事,就该知道要怎么做了。” 皇后挑眉,笑容浓郁,不过想到了什么,她压低眉头,“寧霜雪这次办成了这件事,那也说明她很得皇上的重视,要不然那样的军情计策,怎会让寧霜雪知道。” “皇上连这个都不防备著她,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皇后拧眉,真不知道被她暗中杀了的那个寧妃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些和她相似的女人都这么得宠,那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更是可想而知了。 还好她当初有先见之明,让人杀了寧妃,如果任由寧妃活到现在,那后宫岂不是乱套了。 想到这里,皇后低声的说,“让人暗中看著寧氏,贵妃现在失宠,就不能让寧氏再接近皇上。” “另外你也让人暗中给內务府交代一声,不必在尊敬著贵妃,该怎么为难瑶华宫的人,就怎么为难。” 莹贵人笑了笑,“嬪妾明白。” …… 温云眠看著紧闭的殿门,坐在软榻上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著。 她今日头一次在大殿上和君沉御爭吵,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是头一次。 她觉得自己这会的头晕乎乎的。 云翡和云漾站在温云眠的跟前,两个丫头都是紧紧的拧著眉头,满目忧愁。 云翡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开口问,“娘娘,这件事情本来就和娘娘无关,但是皇上却不愿意相信娘娘,如今还和娘娘闹成了这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皇上真的生娘娘的气了吗?” 云漾跟在旁边,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那个萧策的处境。 “娘娘,今日那个萧策是定亲王身边的人,皇上却要让您將他凌迟处死,如今娘娘被禁足,不知道皇上还会不会让娘娘继续这么做。” 温云眠摇了摇头,“他不会。但是他也不会饶了那个萧策的。” 对於救萧策,温云眠实在是无能为力,但是她会尽力伸手的。 表哥如今伏击在祁蘅山,温云眠知道表哥不仅能够把证据带回来,而且还能够拿下军功。 但是看著他和秦昭互相廝杀,温云眠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不过她也实在没想到,当初遇到的那两个面具少年就是君沉御和秦昭。 现在想想,还真是。 君沉御是个从骨子里就高傲的人,想到他当初那副居高临下,凉薄寡情的样子,温云眠就恨不能让他直接死在巷子里得了。 她记得很清楚,君沉御当时看到她的第一眼,问秦昭,“哪来的丑丫头。” 秦昭说,“哪里丑,分明很漂亮。” 那个时候的她,因为在侯府不受温傅安的待见,但又不能经常往外祖父家跑,所以常常吃不饱穿不暖,哪个偶尔吃饱了,也不见得能把营养补充上来。 所以小时候的温云眠,面黄肌瘦,头髮也是枯燥的。 因为被君沉御说丑,所以她就故意不给他上药,她把半瓶药都涂在了秦昭的手上。 因为无意中说了句以后嫁给秦昭,就被君沉御记到了现在。 那他呢,惦记著寧霜雪就可以光明正大,理所应当。 而最初他只不过是和秦昭之间有过几面之缘,就能够被君沉御忌惮成这样。 其实不单单是君沉御,毕竟君沉御是帝王,一个帝王拥有后宫三千佳丽也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除了帝王以外,就算是那些平民男人,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三妻四妾。 他们再心,也可以被说成是风流,但是女子一辈子就只能跟在一个男人的身边,心里也只能爱著一个男人。 一旦女子爱上了另一个人,哪怕只是和离以后二嫁,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被压迫的只有女人,因为这些事情抬不起头的也只有女人,甚至有些女子还要被浸猪笼人人喊打喊骂。 如果这些规矩放在男人的身上,怕是这天底下的男人都要被浸猪笼了。 大家都是人,只不过有性別之分而已,却要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对待。 女人也是人,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在温云眠心里,女人也可以做,所以她从来不要求自己深爱於一个人。 她反倒觉得,能够被她看得上眼的男人,才应该骄傲。 等她坐上高位以后,要么就废了男人三妻四妾的世俗礼制,要么就让女人也可以三夫四妾。 掌握了绝对的权利,她绝不再让世俗物化女人。 …… 这几日,温云眠被困在瑶华宫,吃的都是一些餿饭。 有时候一天只送过来一顿饭菜,一看就知道是別人剩下的。 云翡看著这些饭菜,生气的说,“这些饭菜一定是那些小太监小宫女没吃完剩下的,就被端到这里来打发咱们了。这些人当真是可恶。” 温云眠被禁足,和寻常妃嬪不同,之前那些妃嬪被禁足后,君沉御要就拋诸脑后了,所以很多时候可以拿些银子过去通融通融,这样禁足的时候也能吃的好些。 但是这次,帝王盯得紧,云翡和云漾塞过去的钱財,小太监们都不敢收。 温云眠拧眉,最让她生气的,君沉御竟然还禁足著奶娘,奶娘没办法餵公主,就连给公主专门做的饭都是餿的。 她没想到君沉御会无情到这个地步。 她前世到底怎么爱上这个冷血至极的男人的! 第487章 暴躁的帝王 皇后身边的香墨就站在瑶华宫的附近,看到几个送饭菜的小太监回来,香墨弯了弯唇,“怎么样了,剩饭剩菜送过去了吗?” 为首的小太监点头,“送过去了,不过香墨姑姑,內务府只是吩咐不用和贵妃娘娘之前那样,送各种美味珍饈过去,但是也没说过要送剩饭剩菜呀。” “那些剩饭剩菜別说是贵妃娘娘了,就是奴才看著,都觉得嫌弃,实在是吃不下去,你说咱们这样做,要是贵妃到时候把此事告诉了皇上,那皇上还不得摘了我们几个人的脑袋呀。” 香墨淡淡的看著他们几个,“如今贵妃被禁足,內务府的人告诉你们不用送各种珍羞美味过去,那也就说明这是皇上吩咐的。” “既然皇上都不待见贵妃了,又怎么可能会为贵妃撑腰?” “再说了,现在贵妃关在瑶华宫里,也肯定以为吃的这些剩饭剩菜都是皇上吩咐的,她怎么可能去问皇上。” 听香墨这么一说,几个小太监这才稍微放鬆了些。 香墨伸手將一包银子递给了他们,“皇后娘娘既然吩咐你们做这件事情,那就代表著信任你们,你们要是把这件事情做好了,皇后娘娘一定重重有赏。” “是!” 就在整个瑶华宫所有的人都在纠结著要不要吃剩饭剩菜的时候,温云眠去见了看守的人。 “公主方才哭闹不止,想来是身子不適,劳烦把刘太医请过来给公主瞧瞧。” 门口看守的人顿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像皇上也確实没交代过不能请太医。 於是两个小太监答应了一声,其中一人就往太医院去了。 刘太医进来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不能带的,所以在外人眼里,请太医也没什么用。 但是温云眠却在刘太医给公主看诊的时候,低声的交代,“你去一趟勤政殿。” 刘太医有些为难的说,“娘娘有所不知,皇上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什么人都不见,后宫的妃嬪们都没能见皇上一面,微臣在太医院也没有什么资歷,在皇上跟前也很难说上话的。” 温云眠弯了弯唇,“不用去见皇上,去见禄公公就行了。” 刘太医愣了一下,而后就明白了温云眠的意思。 “是,微臣明白。” 只要皇上不开口,那么见所有的人都没有用,因为根本就改善不了如今的饭菜饮食。 但是见禄公公,能改变饭菜饮食,也能够从根本上改变现在的处境。 君沉御日理万机,他的目光压根就不会在后宫多停留,更不会平日里故意为难,而盯著瑶华宫的饭菜。 所以这必定是有人从中插手,故意为难瑶华宫的。 那就让君沉御知道,有人在背著他阳奉阴违! …… 勤政殿內。 “皇上,如今定亲王率领的军队势不可挡,实在是厉害的很,但是月太子已经埋伏好了,到时候一定能够让邕军没有退路!” “皇上,放在北国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说北国的乾旱已经开始蔓延了,不出几日,那些快要成熟的粮食就会旱死,到时候北国大皇子承诺定亲王的事情就做不到了。” “只要粮草能够断掉,那么即便定亲王在英勇威猛,也没有用。” 听著大臣们的回稟,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北国面临大面积的乾旱,到时候整个北国都会陷入饥荒,不仅仅是北国的將士,就连那些平民百姓,乃至王侯將相,想要活命的,都得寻求各方的粮食支援。这也是收买大皇子的一个绝佳机会。” 君沉御將目光看向了谢云諫,“谢爱卿,这件事情朕交给你去做,暗中去和大皇子做谈判条件,只要他同意在攻入京城的时候反咬定亲王一口,朕就会提供整个北国需要度过乾旱的所有粮食。” 这个条件可是极其诱人的。 只要大皇子率领的那些將士们想要让家人活下去,他们就会动摇。 到时候,月鄞归也得为他所用。 谢云諫神色微顿,还是恭敬的抬手应了下来,“是,微臣遵旨!” 接下来几个军机大臣又在勤政殿內商量了之后的计划。 等到大臣们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 君沉御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眉眼间浮现出疲惫之色。 这几天他睡觉时总是能梦到温云眠。 那个大雪纷飞的小巷子,他再次遇见了那个扎著两个头髮辫子,一双大眼睛乌黑澄澈,皮肤雪白的小女孩。 禄公公端著茶水走了进来,“皇上这段时间太辛苦了,还是喝点茶润润吧。” 君沉御將茶盏接了过来,“瑶华宫这两日情况怎么样了?” 禄公公低著头说,“奴才听说贵妃娘娘请了太医过去。” 君沉御蹙眉,“怎么回事?贵妃生病了?” 禄公公神色凝重地说,“皇上有所不知,这虽然人吃五穀杂粮难免会生病,但是这饭菜若是不乾不净,生病了的人吃了以后再让下一个人吃,那必定是要身子不舒服的。” 君沉御凤眸冷寂了下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別在朕面前绕弯子。” 自从和贵妃娘娘冷战后,皇上这脾气真是做来越暴躁了。 果然啊,伴君如伴虎。 禄公公赶紧开口说,“奴才也是今日去了一趟內务府才知道,这几日的饭菜好像都没有送到瑶华宫,所以奴才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那些太监宫女们吃过的饭菜,直接送到了贵妃娘娘宫里。” “正因为有了那些剩饭剩菜,所以平日里王贵妃娘娘宫里送饭菜的那些人就懈怠了。” 听到吃的是剩饭剩菜,君沉御的脸色骤然寒凉起来。 “你说什么?” 他让內务府的人只是降低贵妃平日里的饭菜规格,本来想著平时里他养尊处优惯了,就好好磨磨她的脾性,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將剩饭剩菜端给她! “那公主呢?” 禄公公低头,“皇上有所不知太医除了去给贵妃娘娘看诊以外,还去给公主把了脉,公主身子也很虚弱。” “放肆!”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太瘦就直接將茶盏砸在了地上。 “立刻让內务府主管过来见朕!” “是!” 內务府总管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著的看到君沉御冷著脸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奴才参见皇上。” 话音刚落,奏摺就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下差点把內务府总管疼得昏过去。 “你跟朕说说,瑶华宫的剩饭剩菜是怎么回事!” 总管整个人都惊讶住了。 什么剩饭剩菜,他怎么不知道? “皇上,奴才平日里安排人往瑶华宫送的饭菜都是按照贵人的位分送的,从来就没有送过剩饭剩菜呀,奴才实在不知道剩饭剩菜是怎么回事。” 说著,內务府总管赶紧让人去把几个送饭菜的小太监叫过来。 “皇上,平日里瑶华宫的饭菜都是他们几个人送过去的。” 几个小太监跪在皇上的面前,胳膊直打哆嗦。 总管冷声问,“那些饭菜到底送去哪了,要是不老实交代,立刻送去慎刑司!” 第488章 他心里单纯善良的人 几个小太监顿时嚇得瑟瑟发抖,虽然他们受了皇后的指示,但是面对的可是皇上,就算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糊弄著不说。 为首的小太监连忙把头磕在地上,“启稟皇上,这,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香墨交代奴才做的。奴才错了,求皇上恕罪……” 禄公公也没想到竟然是皇后,他暗中看了眼皇上。 看到皇上眉间浮现怒色,禄公公冷著声音斥责,“香墨是如何吩咐你们的!都让你们做什么了。” “香墨姑姑说,皇上不宠爱贵妃娘娘,就算是暗中为难了贵妃娘娘,皇上也不会怎么样。” “所以奴才们就把內务府给贵妃娘娘准备的那些饭菜偷偷的吃了,吃剩下的,再送去瑶华宫。” “而且香墨还说,大公主体弱多病,刘太医就算是去给公主诊脉,也一定会用药,到时候再用一些劣质或者发霉的药……” 君沉御眸色狠戾,覆上一层骇人的寒意,“让皇后过来见朕。” 声音冷的犹如刀尖在滴血。 不知怎么,殿內的人都觉得有股刺骨的冷意传来,几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皇上好像变了。 变得越来越暴戾,让人害怕。 皇后很快就被传召过来了。 君沉御指尖搭在桌沿,动作没起伏,就那样坐著,却让皇后心里很没底。 她今日以为皇上传召,是因为贵妃失宠,所以想起了她这个中宫皇后,所以特地装扮了下才过来的。 今日的皇后,朱唇皓齿,嫻雅高贵。 她的容貌在当年的世家大族里算是上乘的女子了。 而且自从皇后出生,她就是先帝钦定的未来太子妃,所以皇后的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 她的典雅温柔就算是装的,也在浸然后成了骨子里习惯的气质。 这会她保持著端庄,温婉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君沉御抬眼时,眸底一片沉寂,连半点情绪都没露出来。 “过来。” 皇后心里一悸动,暗中压住了眼里流露的开心,走到了君沉御跟前。 可她没想到,君沉御冷硬的指骨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皇后大惊失色,脸上血色尽失,双眸满是惊骇的看著君沉御,“皇上……” 她不知道皇上怎么了,眼神那样可怕。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皇上。 君沉御握住她的脖子,“谁给你的胆子,为难她的?” 皇后心跳加速,她看著这样暴戾狠戾的皇上,心里忽然升起一个惧怕的念头。 君沉御周身裹著寒气,“朕和贵妃无论怎样,她都是朕的人,公主是朕的女儿,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阳奉阴违的为难她们母子!” 他气成那样都捨不得真的责罚的人,皇后却给她们吃餿饭剩饭,还要给华儿餵一些发霉的汤药! 皇后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君沉御,她觉得,自从开战后,皇上好像越来越让人畏惧了…… “皇上,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臣妾没有为难谁啊。” 君沉御猛然將人甩出去,皇后重重的跌在台阶上,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从今日起,滚回你的凤仪宫!你也好好尝尝,餿饭剩菜的滋味!” 君沉御手扶著雕刻著龙腾飞云的金柱,他眼尾猩红,看到皇后惊愕的跌坐在地上迟迟未动,寒冽启唇,“还不滚!” 皇后实在怕了,跌跌撞撞的起来,可哪怕再怕,也只能哽咽腿软的行礼,“臣妾告退。” 禄公公听到殿內的东西,刚进去,就看到皇上已经坐下看奏摺了。 他默默惊惧的伺候在旁边。 皇上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很大,好像很容易暴躁。 禄公公觉得,好像自从开战后,皇上骨子里的血腥和暴戾就越来越明显了。 这让他忽然觉得,翊王骨子里的血腥和暴躁,和陛下很像。 当初先帝也是这样,他那时候跟著皇上入宫,就无意中看到先帝在金鑾殿提刀杀人! 那时候,先帝也是和皇上方才一样,骨子里是疯狂和偏执,可是杀了人,先帝就恢復平常了,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禄公公心里有点紧张。 他前阵子才听说,翊王回京后,在王府稍有不顺心,就杀那些僕人泄愤。 他摸了摸手心的冷汗,算了,提著脑袋小心伺候吧。 “小禄子!” 君沉御凌厉的目光从奏摺挪开,禄公公嚇得赶紧走上前,“皇上。” 君沉御眼底一片沉寂,“让那些看守瑶华宫的人鬆懈些,她们想要什么,让秦嬪给她们暗中送点。” “別说这是朕交代的。” 禄公公,“……” 这就不能直接解了娘娘的禁足吗? “是。” …… 这段时间,秦昭的军队已经是势如破竹,天朝有七十万大军,而邕军总数才不到五十万,但是追隨秦昭的將士都是很有血性的,这也是秦昭敢造反的原因。 只不过如今战局僵持,天朝大军镇守在京城之外,而四座城池如今已经被秦昭占领。 只是大漠风沙之外,顾卫澜率兵偷袭,暗中潜伏到了蔓延四座城池的上游地带。 入夜,滚滚黄沙中,副將低声的说,“將军,这么做真的行吗?” 顾卫澜打仗这么久,脸都晒成了小麦色皮肤,那张俊脸看著硬朗的很,他眼神坚定的说,“把毒药放进去,那些需要喝水的邕军必然逃不过,到时候折损了秦昭的主力军,对咱们而言,胜算就更大了。” 兵不厌诈,顾卫澜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是天朝將领,负责护卫天朝百姓,守护天朝疆土,如果真的让秦昭的铁骑踏入京城,他如何向皇上交代! 副將拿出毒药,“这也是属下头一次和定亲王正面对战,他实在是战力惊人,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各个都是不要命的,要是继续这样耗下去,咱们的折损会更多。” 顾卫澜点头,將毒药接过来。 其实他知道,定亲王以前救过贵妃娘娘,就在娘娘中毒,需要万谷山解药时,定亲王豁出命去摘回来的。 可他忠心君王,既为臣子,就要放下个人恩怨和儿女私情。 所以,他和定亲王只能是敌人。 毒药洒在上游河水里。 很快,河水就顺著地势蔓延而下。 顾卫澜立马挥手,“撤!” 这次要不是趁著机会蛰伏过来,还真没有这个机会。 几个人迅速撤离此处。 路上,顾卫澜让人给谢云諫递消息,“皇上吩咐让云諫去和大皇子做交易,很快咱们和邕军就会开战,趁著这个关头,云諫去说服大皇子的机会才正好,你去告诉云諫,让他开始行动。” “是!” …… 而此时的军营內,大面积的沙盘在推演作战计划 大皇子月鄞归愤怒的看著奏摺,“粮草为什么还不送过来!” 地上的人连忙回稟,“大皇子息怒,北国乾旱,许多粮食都旱死了,实在是没办法快速筹集粮草运过来。” 秦昭蹙眉,瞳孔漆黑,像是深潭,“乾旱?” 月鄞归也著实没想到,“怎么会这样?” 下属立马说,“消息应该是被太子那边的人暗中拦截了,所以传到属下手中的时候,耽误了些时辰。” “乾旱到什么程度?” “连著风叱十三洲都许久没有下雨了。” 月鄞归拧眉,北国本就是沙漠腹地,但是风叱十三洲却不是,別的地方乾旱也就算了,但是风叱十三洲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如今面临打仗,风叱十三洲却没办法產粮了…… 秦昭问,“存粮还有多少?” 下属回,“大约能够支撑十几日,不过新的粮食尽力筹备后送过来,应该可以坚持二十多日。” 月鄞归看向秦昭,“我会再尽力筹集粮食的。” 秦昭看著沙盘,“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拖著了,要立刻进攻京城!” 副將们立马围过来,商议计划。 …… 永寧侯府。 谢云諫收到了顾卫澜传的信,看后,他才转身去了庭院內。 禰玉珩已经知道温云眠被禁足一事了,他本来是著急回宫的,但是刘太医传来消息,让他以找到月赫归为主。 禰玉珩只能先留下。 “还没找到月太子?” 谢云諫摇头,“没有他的消息。如今北国动盪,也都在爭权夺位的关键时候,大皇子月鄞归投靠了定亲王,太子投靠了皇上。” “在这一战中,如果有机会斩杀定亲王,断了定亲王的羽翼,对於月赫归来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很有可能不是咱们找不到他,而是他自己在躲避,只有隱藏的够好,才能在伏击中取胜。” 禰玉珩气急败坏,“这个月赫归,他要杀他亲哥,他还躲著不让人找到他!” 禰玉珩烦躁的挠了挠头,“他苦心竭虑的找兄长,等他害了他兄长,我看他后不后悔。” 谢云諫神色清冷,“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这阵子如果有消息能联繫上月太子,你帮我去见他。” “你要干什么去?” “去见大皇子,谈判做交易。” 卫澜给邕军投毒,削弱邕军实力,所以这个时候出发去见月鄞归,最合適不过了。 禰玉珩心里不是滋味,这定亲王如今的处境,还真是四面夹击。 …… 宫內。 表哥失踪后也终於露面了。 办成了投毒的大事,顾卫澜自然就可以露面回归军营了。 自然,他也让人回来了温云眠之前让他调查的消息。 顾卫澜在於风轩进入军营的时候,温云眠就已经提醒过他,所以顾卫澜格外留意。 他让人查到了安排於风轩进军营的人,是曾经追隨翊王的一个先锋。 而瀚伯的背叛,確实是受了威胁,但也收了一大笔钱財。 这笔钱是寧霜雪给的,不过寧霜雪让人於家老两口当了宫中的釵环,换出来了银子。 银庄的人也提供了证据,能够证明是於家人去当铺换钱的。 至於张虎,也是受了於风轩的指使。 这些证据都指向了寧霜雪。 温云眠把证据封存起来。 除了污衊她通敌叛国以外,还有前几个月寧霜雪让人递给她的信,上面字字句句讥讽她並非君沉御的真爱,更是详细的写著君沉御和她的过往。 但是君沉御一直在瞒著温云眠他和寧霜雪曾经的关係。 也不曾告诉她,寧霜雪就是寧妃。 心里装著寧霜雪,却还装出对她温云眠深情的样子。 真是可笑。 她很想知道,等君沉御看到这些真相,他心里那个天真单纯,赤诚善良的寧霜雪会不会破裂。 她继续去看表哥送的第二封信。 如今君沉御和秦昭之间再次开战,已经是打到了京城之外,前世亲手杀了秦昭的歷史马上就要重演了。 所以她心急如焚的想知道宫外那个死刑犯的情况。 距离死刑犯被处死,还有一个月。 如果死刑犯的结局註定要被处死,她寧愿多给她一些补偿,让那个女子配合她,提前死亡。 可当信打开时,温云眠的目光沉了下来,细长雪白的指尖收紧。 死刑犯愿意按照时间服毒自尽。 她鬆了口气,这次一定能避开亲手杀了秦昭的宿命。 只要不是她亲手拿著匕首要杀秦昭,就一定没人能让他死。 因为没人能杀他。 他只要有求生意志,就一定可以活,可以自己找到退路。 这时,小忠子从外进来,“娘娘,今日早上慎刑司传来消息,说萧策已经被折磨死了。” 温云眠猛然站起来,“谁杀的?是皇上吗?” 小忠子摇头,“是翊王。” “翊王被皇上杖责后,养了好几天的伤,然后就提著刀去了慎刑司,听说是把萧策活活捅死的。” 云漾捂著嘴,眼睛一下就红了,“翊王怎么这么凶残。” 温云眠拧眉,心里很不是滋味,君云舟一定是气不过萧策当时矢口否认认识她,所以才杀了萧策泄愤的。 “皇上怎么说?” 小忠子摇了摇头,“皇上一直在勤政殿忙政事,並未理会此事。” 温云眠沉下眸子,“知道了。” 宫外墨微已经在准备著温云眠假死的事情了,顾家人知道真相,所以都很上心,哪怕温云眠没有交代,也能做的很隱蔽。 第489章 细作 与此同时。 永寧侯府,拿著令牌去找月赫归的探子总算带回来了消息。 “你说真的?真的找到月赫归了?”禰玉珩激动的不得了,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他了。 探子连忙说,“还请大人赶紧写一封信,由属下暗中送过去,想必应该能够送到月太子的跟前。” 禰玉珩连忙点头,转身快速写了一封信,把真相全都告诉了月太子。 虽然说要谨慎一点,但是现在这个关头,想必月赫归的身边也都是他的自己人,就算是把真相都写下来也无妨。 而且能够让月赫归迅速的了解真相,这样才能够避免月赫归在背地里劫杀定亲王。 禰玉珩觉得自己一个太医,真的是操碎了心。 俊美的小脸蛋都苍老了许多。 果然啊,男人不能太操心。 等这场战局结束,他得好好保养保养了,毕竟娘娘喜欢的就是他这张脸蛋,要不然这张脸蛋输给了別的男人怎么办。 毕竟女人心海底针,那可真是说不爱就不爱了。 但是他,想当一辈子娘娘的金丝雀~ 禰玉珩把信递给探子,“务必要把这封信亲手交到月赫归的手上。” 最好能赶在定亲王攻打京城之前,把真相告诉月赫归。 不然可真就是兄弟互相残杀了。 “是!” …… 探子经过几番折腾,身形快去隱匿在黑夜里,好在赶到了月赫归驻扎的营地。 他並非是打仗的主力军,只不过是从中帮忙的,所以戒备不严,而探子又是谢云諫精心培养的,武功高强,心思縝密,所以很快就潜伏到了月赫归的大帐內。 看著桌子上的奏摺,探子將信放在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只要拿起奏摺,就能看到这封信。 一切安排好后,营帐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没找到含音?” 慕容夜摇头,“没有。” 其实他知道公主追隨著定亲王去了祁蘅山,但是这是公主的选择,他不想忤逆公主。 他也知道,公主眼里只看得见定亲王,那他就默默的帮著公主,让她得偿所愿吧。 月赫归气的不轻,“这个胆大包天的月含音,要是让我找到她,我非扒了她的皮!” 眼下天朝正是乱著,诸国都在观望,不敢轻举妄动,月含音身为北国公主,还四处跑,真就不怕天朝的人一不小心把她给杀了。 慕容夜掀开帘子,让月赫归先进去,“公主武功高强,你不用太担心。另外,咱们伏击的人已经安排好了,等新的粮食送去邕军手里的时候,咱们就直接將粮食夺回来。” “他们押送粮食的人数必然比不过咱们,咱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夺粮草,並且斩断邕军后退的退路,所以拼尽全力爭夺,邕军是不会有反抗余地的。” 月赫归点头,“你办事,我放心,这次就让邕军彻底死在这次的包围圈里。” 月赫归坐在了桌子前,“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带兄长回北国了。” 想到母后的夙愿已经达成,月赫归就高兴。 他觉得,母后在天之灵知道他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兄长,一定会夸他的。 慕容夜也坐了下来,月赫归拿起桌子上的奏摺刚要看,外面的人迅速来稟告。 “殿下,不好了,大皇子押送粮草的人马並未按照原本的路线前进,而是绕行了,咱们布置下来的东西用不上了。” “你说什么!” 月赫归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旁边的茶盏瞬间就被震的倒了下来。 当即浸湿了桌子上的东西。 外面侍候的人赶紧进来把沾湿的东西拿下去。 月赫归咬牙,“该死,月鄞归什么时候那么聪明了!赶紧的,去把他们前行的路线找出来,务必要断了邕军所有的粮草供给!” 不逼死邕军,他如何跟天朝帝王谈条件。 慕容夜把桌子上残留的水渍擦了擦,“行了,你也別生气了。” 探子在暗处,透过一丝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方才侍候的人拿出去的一叠奏摺里,就加著告诉月太子真相的信封。 不行,信封已经湿了,他得找机会亲自去跟月太子说明情况。 想了想,探子立马就要往前走。 这次就算是暴露,也得过去,不然就白费了。 没想到下一秒,就有火把朝著这边靠近,“什么人!” 探子瞬间被围住。 为首的副將凶神恶煞,“好啊,看来是大皇子派来的奸细,你还真是够厉害的,能潜伏到我们太子殿下的营帐外面!” 旁边的人立马说,“大皇子突然改了押送粮食的路线,说不定就是这个潜伏的细作窥探到了咱们的计划。” 副將眼神凶狠,“来人,把他押下去,关起来!” 探子没想到自己正好撞到了他们的刀口上,看到自己要被押送下去,探子立马就说,“我不是你们口中大皇子的人,我今日夜闯军营,是为了要见太子殿下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太子殿下。” 副將冷哼的一声,压根就不相信探子的话,“你要见我们太子殿下,要说什么?” 探子没办法当著这些人的面把真相说出来,他也没办法辨认面前的这些人到底是不是都是向著月太子的。 而且有关北国储君身世的大事,怎么可能隨便的就告诉任何人。 看到探子说不出来话,副將直接吩咐,“把人带走!” 探子被堵著嘴,麻绳绑著手押送走了。 月赫归和慕容夜还在军营里面商量著事情,听到外面的动静,月赫归皱了一下眉头,“怎么那么乱?发生什么事儿了?” 慕容夜起身往外面走,手底下的人过来稟告,“回稟世子,刚才是昆將军发现了一个细作,现在已经押到牢房里面去了。” 慕容夜愣了一下,正好月赫归也从军营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刚才士兵的话,月赫归皱了一下眉头,讥讽的说,“没想到大皇兄现在也变得如此,心机深沉了,还能够找到我的下落,竟然把人都排到我军营里面了,怪不得今日改变了路线。” 月赫归朝外面走去,“正好,咱们过去看看那个细作,看看他到底给大皇兄传了什么样的信息。” 第490章 不爱 方才收拾奏摺的士兵已经回来了,他看到了夹在奏摺里面的信封。 不过没有太子殿下的吩咐,他也不敢把信打开。 刚要回来稟告,谁知进到军营看到里面没有人,士兵愣了一下,只能先將信封重新放到了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等著殿下回来的时候再看。 月赫归带著慕容夜走到了关押细作的牢房外面,正好副將走了过来。 月赫归冷著脸问,“刚才你抓到的那个细作呢,把他带到孤面前来,孤要亲自审问他。” 副將愣了一下,“殿下,刚才审问那个细作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招,属下就让人上了刑具,他没有撑住,就昏死的过去了,现在人还没有醒。” 月赫归挑起眉头,眼里面充满了不屑。 “大皇兄派来的这都是什么人,还没打呢就昏过去了,当真是弱不禁风,行了,等他醒了以后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是!” 这个时候,月赫归手底下的人迅速过来稟告,“殿下,咱们的人已经把所有前往京城的路线都被堵住了,找到了大皇子手底下运送粮食的那些人。” 月赫归眼中充满了凶狠,“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些粮草全部烧毁,另外,伏击定亲王后退的路,也可以开始行动了!务必要绞杀定亲王!” “是!” 月赫归抬头看了一眼浓黑的月色,办成这件事后,他和兄长將再无对手! …… 三日后,因为粮草缺少,再次开战了。 这次,兵临京城之外! 顾卫澜率领著手底下的人回到军营,天朝的士兵们已经和邕军开战许久了,而这一战,邕军伤亡惨重! 因为上流河水中毒,许多士兵体力不支,这次的进攻,是秦昭麾下將士头一次战败! 顾卫澜也成功的將邕军击退到了京城的外面。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不少的大臣们都在夸讚顾卫澜。 “顾將军果然神勇无比,没想到顾將军失踪,竟然是为了暗中伏击邕军,现在邕军一定伤亡惨重,就算定亲王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一人面对十几万天朝大军!” 顾忠任听到別人夸讚自己的侄子,自然也是与有荣焉的。 “多谢各位的夸讚!” 其中一个大臣笑呵呵的说,“顾將军立下了如此功劳相比,战胜定亲王,取了定亲王的首级,回来必定是加官进爵!” “顾家真是人才辈出啊!这马上要会试了,想必顾家两位公子也是名列前茅啊。” 顾忠任笑了笑,並未再多说什么。 只有他知道,顾家和贵妃娘娘的处境一样,很是艰辛。 娘娘能选择走假死这一步,一定是走投无路了,到那个时候,顾家和娘娘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前路是未知的,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谁都知道,上坡的路费腿,不好走,但是走上去了,风景就不一样了。 如今京城里的人算是都鬆了一口气,邕军一时半会也攻不进来,但是这段时间的京城,还是人人畏惧,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 就连宫里这几天都在討论打仗的事,前朝也有过不少这样的事,一旦叛军杀进皇宫,到时候他们面临的就是铁骑踏破头颅的惨状,宫人们自然一个比一个担心。 温云眠得知表哥偷袭邕军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打仗一向都是尔虞我诈,各凭本事的。 温云眠趁著禁足这段时间,除了让人给那个死刑犯准备毒药以外,还有逃跑假死的路线。 这一切都需要十分紧密的计划。 秦昭已经率兵打到了京城之外,凭他的性子,自然不会退却。 哪怕死在战场上,他都不会弯下腰。 这个人,骨子里带著狂妄和血性,谁也奈何不了他。 温云眠把时间定在了秦昭攻入京城的当夜。 只有趁著邕军的铁骑踏入京城,一片硝烟战火的时候离开,才有成功的可能。 她和君沉御也是註定要走这一步的。 温云眠很早就已经熟悉宫中的各种路线了,所以她並不用绘图也能清晰的在脑子里规划出逃离皇宫该走什么样的路。 至於云漾和云翡,她决定让她们二人分別去秦嬪和玉贵人宫里。 女儿和儿子是她最捨不得的,所以思虑再三,温云眠还是觉得找机会,让女儿回太后身边。 一切安顿好,温云眠一个人在殿內待著。 …… 勤政殿。 君沉御处理政务时,心不在焉。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在君沉御满脑子想著温云眠时,寧霜雪就来了。 寧霜雪泪眼楚楚的到君沉御跟前,“夫君,我听说上次的事不是贵妃做的,她表哥还立了功,是真的吗?” 君沉御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添了几分冷寂。 看君沉御没说话,寧霜雪咬唇,跪了下来,“这件事雪儿真的不知道,雪儿只是听於风轩这么说的。” “他当时差点强迫了雪儿,我恨极了他,但是一听说竟然有人要害天朝的士兵,雪儿就顾不得自己的仇恨了,就想著把他带到夫君面前,找到那个泄密的人,没想到误会了贵妃。” “是雪儿太蠢了,但是朝堂的事雪儿真的不懂,一时关心则乱,还请夫君责罚。”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他伸手把寧霜雪扶了起来,没想到寧霜雪却突然吃痛的喘息。 君沉御垂下冷眸,“胳膊怎么了?” “没,没怎么。” 君沉御不由分说的拉住她闪躲的手腕,掀开袖子,才看到上面全都是伤痕,有的是已经结痂的旧伤,有的是还在往外渗血的新伤。 “你又伤害自己!”君沉御蹙眉,疼惜又恼怒的看著她。 寧霜雪红著眼,带著未散的鼻音,抬头时眼底蒙著水汽氤氳,“夫君你別生气。” 君沉御俊脸很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寧霜雪肩膀轻颤,她咬著唇哽咽,“自从那次在御园,雪儿看错了贵妃和定亲王,被皇上和太后责罚,贬为庶人。” “嬪妾日日陷在自责中,觉得是自己让夫君失望了,不然夫君也不会一直不来看雪儿。” “想的多了,就忍不住想要用刀子划破手腕,只有身上疼了,心就不疼了。” 君沉御心疼的把她扶起来。 他这段时间確实忽略了她,甚至因为生贵妃的气,好久都不曾想起来霜雪。 想到她当初就是眉眼含著忧愁的站在他面前,他说要一直护著她。 可如今將她放在宫中,处处冷落,让她一直这样伤害自己,君沉御自然也愧疚,於心不忍。 “朕没去看你,是因为如今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但是朕也从未亏待你,什么东西都是先送去你宫中,朕又怎会不在乎你。” “况且,你对朕有救命之恩,朕无论如何都不会拋下你。” 寧霜雪心里忽然闪过心虚,可她直视著君沉御的目光时,却突然觉得,沉御对她的爱,好像更多的是因为救命之恩…… 她当初还在他身边时,他对她也有喜欢,但更多的好像是她当初的疏离。 因为他身份高贵,太子的身边自然不缺趋之若鶩的女人,所以她对於君沉御而言,是独特的,有吸引力的。 可是也仅限於此。 如今她感受更多的,就是君沉御对她的包容。 这种包容,没有失去理智,没有愤怒,没有疯狂,更没有慪气。 只有一种宽容的忍耐。 这不像爱。 寧霜雪想要的,是像他对贵妃那样的,只有那样,她才觉得像爱。 但是眼下,寧霜雪还是抱住了君沉御,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让君沉御为她痴迷,为她疯狂。 以前她是特殊的,如今她也依旧可以。 “夫君,你还爱我吗?” 君沉御眸光清亮却冷,像浸了冰的月光,“当然爱。” “那我可以生下属於你我的孩子吗?” 寧霜雪眼里满是期待,“我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可是这么久了,你还未曾让我侍寢,我想怀上属於咱们的孩子,就像大公主那样,我也为你生一个公主好吗?” 君沉御垂眼,看著被她拉著的手,他神色淡薄。 看君沉御不语,寧霜雪落寞的说,“夫君爱贵妃吗?” 君沉御蹙眉,“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夫君先回答我。” “不爱。” 寧霜雪抬头时,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既然不爱都可以和她生下孩子,为什么夫君就不能和我有一个孩子。” 君沉御沉默了。 “真的想给朕生下公主吗?” 寧霜雪害羞的红了脸,“嗯……” 君沉御盯著她,可是心里却毫无兴致,“等战事平息再说。” 寧霜雪咬唇,果然皇上是不愿意的。 她眼神看了眼旁边放著的玉盒子,笑意盎然的將盒子打开,把里面的参汤拿了出来,“夫君,那你先喝点雪儿亲手熬的汤,等战事平息,將士们凯旋归来,雪儿再侍候夫君。” 君沉御手指轻轻摩挲杯沿,神色漠然,还是在寧霜雪的期待下,把汤药喝了下去。 “好了,你先回去吧。” 寧霜雪脸色娇媚,她今日穿的也很单薄,身子微微前倾,故意露出了胸口的清凉,“夫君,御桌上这么多奏摺,雪儿帮你收拾一下。” 君沉御並未看她。 寧霜雪心里大受打击。 她样貌不如温云眠,只是笑起来时眉眼有几分相似,可是若论整体样貌,温云眠的五官精致的犹如画中人,每一处都勾勒出了极致的美貌。 她的身段也不如温云眠嫵媚动人,温云眠身材曼妙,又生的雪白如脂玉,身段软的也恰到好处。 媚而不妖,娇而不作。 她也暗中学了许久,可就是学不会,也学的生硬。 如今就连沉御都没有给她半点回应,寧霜雪就更挫败了。 果然,温云眠就是天生的狐媚子! 君沉御起先並没有在意,但是看奏摺时,身子却做来越燥热,就像是有一团火在小腹中灼烧。 那团火顺著情丝,在血液里涌动。 他指骨收紧,眼神也寒凉了下来。 寧霜雪看到了君沉御的变化,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慢慢拉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觉得,沉御的每一处都是极好的,俊美矜贵,就连手指都这样修长好看。 “夫君,雪儿想侍寢……” 第491章 破釜沉舟 君沉御凤眸没有半分温度,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寧霜雪,忍著体內躁动的乾涩,他猛然推开她,“出去!” 寧霜雪本就柔弱,被他这么一推,差点跌倒。 君沉御还是心软的拉住她。 寧霜雪不死心,“夫君这样难受,雪儿伺候你不好吗?” 君沉御抽回手,“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从外推开殿门进来,“皇上。” “把她送回去!” 寧霜雪屈辱含泪,为什么沉御爱她,就是不愿意碰她。 禄公公把寧霜雪带出去,殿內没人时,君沉御才喘著粗气坐下。 他背脊僵硬紧绷,浴火几乎要把他吞噬掉了。 禄公公回来看到皇上状况不对,赶紧吩咐,“快去请太医!” 小太监哪里敢耽搁,飞奔著去请太医。 君沉御没想到,寧霜雪竟然会给他下药。 “冰水!” 禄公公回过神,赶紧去给皇上倒了杯冰水。 君沉御烦躁的看向他,“蠢货,朕要沐浴!” “是!”禄公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人准备冰水沐浴。 太医赶过来的时候,立马给君沉御把脉。 禄公公著急的等在旁边,皇上不让消息传出去,可是看著皇上这样难受,他也实在担心皇上会龙体有损。 要不要把消息告诉太后娘娘? “眠儿……”君沉御声音沙哑乾涩,冷峻的面容上满是隱忍。 眠儿? 禄公公愣了愣。 太医这时也赶紧起来了,禄公公迅速问,“如何了?” 太医说,“皇上这是中了欢情离,这种药很猛烈。” “那怎么办?皇上方才吩咐说准备冰水,不知泡入冰水之中可有用?” 眼下禄公公也没有那个资格宣召妃嬪过来侍寢,皇上又不让太后娘娘知道,禄公公实在是为难的很。 太医摇了摇头,“这种药没有解药,泡入冰水也没办法缓解,而且若是时间太久,对皇上龙体有损,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后宫的小主娘娘们过来侍疾……” 禄公公想了想,还是把小太监拉了过来,“你快去,暗中把贵妃娘娘接过来……” 眼下娘娘还在禁足,说不定今夜会是和皇上破冰的机会。 皇后被斥责,贵妃娘娘若能重掌大权就好了。 小太监往瑶华宫去,禄公公也立马出去让人把准备的冰水先倒入浴桶中,给皇上缓解一下。 小太监跑到瑶华宫时,温云眠还在看书,有了皇上的传召,就连看守的侍卫都不敢拦著。 温云眠自然也不可能硬的过圣旨,只能坐上轿輦往朝阳宫去。 她进去时,禄公公只在殿外说了句,皇上在殿內等著,其余的什么都不说。 殿內,明黄纱帘被风吹动,温云眠不明所以的走过去,直到走进內室,才看到君沉御赤著上身,浸泡在温泉池水里。 池水已经被换成了冰水。 冰块升腾著融化的雾气。 他背影看著肩膀宽阔挺括,双臂搭在浴桶边缘,一贯用玉冠束著的头髮此时慵懒隨意的垂著,比起以往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多了几分漫步尽心。 温云眠站在原地。 但是君沉御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过来。” 他声音沙哑有磁性,却不容抗拒。 温云眠沉眉走过去,却直接被他拉住手腕,他凤眸中浸了雾气,少了锐利凌厉。 温云眠诧异,“皇上这是做什么?” 君沉御修长的手抬起,从后握住她的脖颈,將她往前一带,“帮朕。” 他呼吸灼热,眼底深处带著浓郁的情慾。 温云眠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有人给他下药了? 谁这么大胆? 不过,若是能解了禁足,秦昭攻城时,她就自由了,就连此番布局也会更容易些。 想到这里,温云眠眼中的冷意就减少了,“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和臣妾爭执了那么久,难道看著臣妾不心烦吗?何不找个喜欢的妃嬪过来。” 君沉御的手握著她的后脖颈,两人的距离很近,“朕何时说过,看见你心烦。分明是你不愿意向朕低头。” 温云眠看著她,目光从他的凤眸往下移,看到了他薄唇,“若是臣妾帮了皇上,可否解了臣妾的禁足。” “知错了?”君沉御声音低沉的很,带著蛊惑。 温云眠也不冷硬的狡辩,“嗯。” “吻朕,朕就解了你的禁足。” 君沉御的目光带著侵略性,他觉得自己特別奇怪,刚刚温云眠没来时,他已经压抑住了体內翻滚的火焰。 可是如今只是看到她,那团火就压不住了。 温云眠吻上他的时候,君沉御的一只手箍著她的后脑上,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往水下去。 他闷哼一声,吻她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 君沉御从池水里起身,隨意裹了件外袍,抱著她去床上。 床上,一夜红浪。 温云眠浑身疲软的起身,已经是次日早上了。 君沉御解了她的禁足,瑶华宫一切如常。 而寧霜雪等了一夜,她以为能等到皇上,可是没想到,一夜都没有任何动静。 她让人出去打听,没有任何妃嬪去侍寢。 唯独今日早上皇上离开朝阳宫时,忽然没有由头的解了瑶华宫妧贵妃的禁足。 后宫的妃嬪们都匪夷所思,只有寧霜雪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皇上昨夜寧愿忍著也不碰她,並不是什么忙的没有精力,而是单纯的对她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只有妧贵妃吗! 君沉御今日並未责罚寧霜雪,但是內务府得了禄公公的命令,什么东西自然也不往琬荷宫送了。 这已经是给足她面子了。 换做任何一个妃嬪,敢对皇上用药,早就被拉下去斩首了。 …… 今日早朝,大臣们都觉得皇上心情不错。 朝臣们也是按照早朝的规矩,先后回稟情况。 “启奏皇上,今日早上月太子传来密报,太子率领北国死士拼死拦截下了驰援邕军的兵马!” “若是这一批粮草送到定亲王手里,凭藉著他的实力,说不定就有翻盘的机会了,所以这一批粮草截杀的很关键。” 这无疑是让邕军雪上加霜! 大臣们一听,顿时就高兴了。 “皇上,如今邕军粮草缺少,两军不会僵持太久,而且邕军实力大伤,想必很快邕军就会破釜沉舟了!” 君沉御沉眉,这个他自然知道。 他就是要逼的秦昭毫无退路。 “谢爱卿呢?” 顾忠任赶紧回稟,“启稟皇上,谢大人已经暗中去见北国大皇子了。” 君沉御点头,“好,传令下去,今夜无论何人入京,都不要轻举妄动!让城中禁卫军立刻来回稟朕!” 粮草缺失,秦昭的兵马也在和顾卫澜的一战中,中毒后伤亡惨重,这一次,他没有胜算的可能了。 …… 漳州境內。 月含音走到了秦昭身边,“粮草全部断了,咱们的粮食只够用不到几天了。” 月含音心里很难受,因为北国粮草断掉,就意味著北国的百姓也定然没有吃食了。 北国陷入饥荒了。 秦昭黑色的盔甲在应著夕阳,他眸色很黑,犹如墨水,但是眼底写满了落寞。 若不是这一次乾旱,他未必会输。 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他秦昭生平头一次败了。 可是眠眠还在宫里等著他。 他恨自己的无用,若是他死了,君沉御会如何对眠眠。 若是这一战真的註定是君沉御会贏,那他死之前,就再为眠眠做最后一次事情。 这也是他长辞於世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秦昭喊来了萧影,“召集所有副將过来,本王有话要交代。” 第492章 定字,定的是天下战事 军营之外,火把点燃著。 无数的將领站在秦昭面前,看著他们一张张带著伤痕的脸,秦昭的眸子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眼里满是红血丝,但是如今看著这些追隨他的人,秦昭忽然觉得,杀戮已经让他失去理智了。 但他有执念在。 他的执念远在宫墙之內。 之前胜算还大,如今天不站在他这边,没有天时地利,他也不想让再让杀戮蔓延了。 就让他一个人去拼尽全力,兑现自己的承诺就够了。 “为家中独子者,出列!” 秦昭声音沙哑却不失威严,火光照应在他的盔甲上,泛出寒冽的光。 士兵和將领们互相对视,他们不傻,能明白主帅这是何意,所以没有人站出来。 秦昭目光盯在一个士兵身上,“本王记得你在邕洲从军时,是你父亲把你送过来的,你乃家中独子,为何不站出来!” 主帅的威严和压迫压在每个人的心弦上,那个士兵挺直脊樑,脸上带著决然,“就算是独子,也没有当逃兵的道理!” 他们都明白,就算四面楚歌都没什么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跟他们干就是了! 可是粮草缺失,活活拖死他们,他们不服啊! 明明能战,哪怕死在战场上,拋头颅洒热血,他们也觉得死的轰轰烈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憋屈窝囊的死! 秦昭没有看他,而是再次冷斥,“本王说了,家中独子出列!” 乌泱泱的士兵里,终於有几个人陆陆续续的站了出来,他们低垂著头,可肩膀却是直挺的。 然后,又有一些人企图瞒著独子身份的,也被萧影点名推了出来。 秦昭沉声说,“这一战没有生还的可能,你们追隨本王南征北战,忠心耿耿,本王知道你们心中不服,可是现在没有粮草,若是继续耗下去,只有无谓的牺牲!” “所以本王要让你们留著性命!” 为首的副將立马跪下来,“我杨忠从未敬佩过谁,但是主帅是我杨忠这辈子唯一信服的人!” “当年在黄沙中打仗,末將陷入流沙之中,所有人都只顾著保存实力,唯有主帅钦点人数发现少了末將,折返回来,將末將从流沙中救出来!” “若不是主帅,末將早就死了,所以这一战哪怕是死战,末將也要誓死护卫主帅!哪怕做了鬼,也要效忠主帅!” “末將也要追隨主帅!” “末將也要追隨主帅,不论生死!”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十分坚定地看著秦昭,秦昭的身后熊熊燃烧起来的火把映在他们的瞳孔里,好像万千的心火匯聚成了一把灼热的火焰。 这一仗已经打到了现在,他们不愿意退缩。 秦昭屹立在高台上,看著手底下的士兵各个气势磅礴,他心头也有触动。 萧影也跪了下来,“这一战生死不论,只为心中信仰!就算是四面楚歌,末將也会隨著主帅拼死打完最后一战!” 秦昭闭了闭眼,“好,那就不论生死,打完最后一战!” 今夜,他要在殊死一搏之前,见一个等著他的人。 …… 夜色翻滚,乌云几乎要吞噬整个天际。 皇城司和五大城门看守的禁军都十分警惕,哪怕京城外面有大军驻守,但是负责皇城安危的他们也不敢有半分的鬆懈。 毕竟谁都知道定亲王的实力,这里面看守的人,要么是跟隨著定亲王出征作战过的,要么就是听说过他威名的。 到底还是有压迫感在的。 就在这时,安静的街道上忽然有一阵马蹄声奔驰而来,声音犹如踏在死亡的刀刃上,触动著所有人的心弦。 禁军首领听到声音,立刻让所有人戒备起来。 黑夜的长街上,逆光影子中,黑色骏马上,一个长剑泣血,戴著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当眾人看到那个半面雕刻虎纹的面具时,恐惧骤然间在他们心底腾然而起! 定亲王! 禁军首领瞪大眼睛,心跳的极快,看到这个面具,就犹如看到了战场上那个让人闻风散胆,五步杀一人的活阎王! “戒备!弓箭准备!!” 秦昭握紧韁绳,停在了城墙之下,只有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他锋利俊美的面容沾著血跡,他持刀而立,那双眼里,满是冰冷。 黑色斗笠之下,虎纹面具更显威严凌厉。 首领將军握紧刀剑,怒吼出声,“杀秦昭者,重重有赏!” 围堵过来的所有將士握紧盾牌刀剑,却人人畏惧不敢上前,定亲王武力无人能敌,谁也不敢打头阵! 首领愕然,脖子青筋突起,“给我杀!” “杀!杀!杀!”无数將士怒吼壮胆,犹如墨水般,冲向秦昭。 夜色,安静的京城骤然破开一道口子,所有百姓们全部嚇得紧闭门窗! 无数刀剑劈向秦昭,乌云压城般遮挡住所有的光线! 秦昭眼中杀意四气。 他今夜独自一人闯入京城,是因为他知道君沉御要的只有他的头颅。 但是他的头颅不是谁都能拿的,所以他要用这颗头颅,做一个交易。 等到交易做了,明日一早,兵临城下! 他会在红漆城墙之上,再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今夜,就让他的尸骨为明日的她铺路吧! 秦昭握紧手中的佩剑,指骨收紧,飞沙瞬起,他的身影犹如捲入战场硝烟之中。 快马所过,马蹄飞掠起地上的尘土,一把削铁如泥的佩剑,隨著他的身影,刺破云霄,阵前的士兵们盔甲瞬间破裂,长剑直入胸膛! 定字,定的是天下战事!定的是纷乱乾坤。 定亲王,秦昭当之无愧! 只要他出手,便无人能挡!没有人可堪与他为敌。 就在士兵准备再次杀过去时,忽然一声冷寂威严的声音自城墙上传下来。 “都住手!” 秦昭抬头,看到了那个明黄色的龙袍,他狭长的凤眸看向他,两人对视,眼中却儘是森然。 “秦昭,朕等你很久了。” 邕军已经在城外集结,明日一早,秦昭和君沉御將是最后的一场殊死之战! 而今夜,君沉御知道,这些禁军就算再勇猛,衝到秦昭面前,那也是无谓的牺牲! …… 温云眠得知秦昭竟然单枪匹马闯入京城的时候,手中捧著的茶盏猛然掉落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惊愕住了,迅速的站了起来。 他疯了吗…… 为什么这和前世的轨跡那么不同,前世秦昭根本就没有闯入京城。 温云眠呼吸有些乱了。 她连忙吩咐,“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漾连忙开口说,“娘娘有所不知,今夜定亲王忽然攻入京城,太后娘娘已经下令,后宫的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自己的宫中,不许踏出宫门半步,方才这个消息也是奴婢无意中听到的,现在想要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 温云眠目光沉了下来,好在那颗毒药已经送出去了,如果那个死刑犯能够成功的把毒药吃下去,等明日她就能假死离宫了。 但是,秦昭闯入京城,还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去? 温云眠心里也不知道。 所以这会她很乱,若是秦昭出不去,那一切都计划就白费了。 而且,还有月赫归那边。 温云眠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要静待时机。 …… 太和殿內,殿中忽明忽暗的烛火,沉浸著夜里的寒凉。 秦昭握著剑,刀尖滴血,走到了君沉御面前。 “你和朕,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秦昭的神色比夜色还凉,他眼中森然寒凉,“为何走到这一步,皇上不该问问自己吗。” 当初两个人是惺惺相惜的挚友,秦昭倾佩君沉御,君沉御欣赏秦昭,两个人在君沉御尚未登基时,几乎是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所以,君沉御做了君临天下的帝王,秦昭做了权倾天下的王爷。 但是如今,两人还是把刀剑指向了对方。 而在太和殿正前方悬掛著的舆图,曾经是两个少年的身影。 他们二人胸怀壮志,在比人还高的舆图前面,探討著將来天下一统的趋势! 而此时,却是针锋相对,恨不能对方死在自己的刀剑之下。 君沉御薄唇抿成一道冷致的弧线,龙袍的金丝都在诉著尊贵和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为了一个女人,也值得你大动干戈。” 秦昭看著他,两人皆是这世上现在顶峰的男人,一个是挥手便能撼动天下的帝王,一个是人人畏惧,敬而远之的定亲王。 此时两人对质,眼中都盛著对同一个女人几乎疯狂的占有。 “她对我而言,是我的命,是我秦昭费尽心思,拼劲一身军功,为你收復北疆霸业后,想要八抬大轿,迎娶为王妃的女人!” “而她对你,是你的一时兴起,是你的权衡利弊,既然你护不住她,让她在这深宫受尽委屈,那我就只能將她抢回来!”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该是属於我秦昭的妻子!”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锐利与愤怒交织,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你怎知她在朕眼里是一时兴起,是权衡利弊!” “秦昭,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秦昭冷然一笑,“就算你並非如此,可你配得到她的爱吗?” 第493章 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君沉御唇角抿紧,下頜线条绷紧,透著一股冷硬肃杀,他盯著秦昭,忽然扯唇,“朕是帝王,站在高处,这天下所有的东西,所以的人,都是朕的,就算是朕不要的,没有朕的允准,你也捡不走!” 秦昭神色冷到了极致,他握紧手里的佩剑,指骨泛著苍白,里面的血几乎要涌在皮肤里层,衝破而出了。 君沉御冷然一笑,“秦昭,你能力出眾,是天朝不可多得的將才,就连父皇在世时,都对你讚不绝口,那个时候朕也觉得,应该会跟你並肩走下去。” “但是,你功高震主,朕的龙椅上能坐的人只有朕,这身龙袍也只有朕能穿,所以你必须死。” 秦昭看向了身侧的舆图屏风,他薄唇扯出讥讽笑意,“是我功高震主,还是你谁都不信,逼我一步步跟你走向对立面。” 君沉御拧起眉头,他的这句话也戳中了君沉御的心。 秦昭看著君沉御,“难道皇上不记得,当初我辅佐你登上皇位,而你却觉得我这样的功臣,早晚有一天会踩在你头上,所以暗中让人给我下了牵机药。” “就是为了控制著我,若我以后谋逆,隨时可以杀了我。当初我把你当兄弟,几乎拼了命才杀了那些企图篡位的皇子,可你就是这样怀疑我的。” 秦昭冷笑,“好在我自己寻到了解药,如若不然,我早就死在你手里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身影都被烛火拉的很长,一个冷寂骇人,一个清冷倨傲,他们二人在这番话说完时,都沉默了好久。 他们曾经在战场上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他是太子的臂膀,太子是他的脊樑。 可是现在,就如同大殿上这个曾经因为放置不慎而倒在地上,震出裂纹的舆图。 两个人中间的兄弟情义,也如同蔓延的沟壑,只会隨著时间慢慢加深,而不会癒合,更不会毫无痕跡。 君沉御眸光晃了晃,隨即又恢復冰冷。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和朕早就是死敌了。今日你过来见朕,是有求於朕吧。” 君沉御看著秦昭,眼底带著几分冷硬的决然,“你这样的傲骨,若不杀了你,你根本不会弯腰半分,如今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的闯过来,说吧,你想做什么。” 秦昭觉得,他和君沉御之间再大的恩怨和不甘,也隨著这场战而消散了,他黑眸里满是戾气,“你想杀了我,但是你也知道,这世上没人能摘下我秦昭的头颅,天朝的將士若是围攻我,那也只是无谓的牺牲。” 秦昭走到他面前,“但我可以放下手中的刀,心甘情愿斩下头颅,免於战乱和生灵涂炭。” “条件是什么。” 君沉御確实明白,如果秦昭要反抗,那些將士们也只会是他的刀下亡魂,所以能避免战爭,他自然乐意之至。 …… 温云眠在瑶华宫里来回的走动,她的心乱如一团麻。 可她自己並未察觉。 云漾却看的明明白白,她看出来娘娘的心乱了。 以前的坐怀不乱,现在已经变了。 可,这样的变化,是好事吗…… 云漾黯然的垂下目光。 外面,六宫內灯火全部熄灭,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重兵防守的御林军,实在是骇人的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动静。 大云快步过来,“娘娘,宫墙外的禁军把神武门打开了。” 温云眠神色倏变,“秦昭呢?” 大云眼中满是高兴,“主子方才持剑离开了太和殿,安然无恙!” 温云眠却忽然高兴不起来了。 安然无恙? 这不是君沉御的风格,秦昭单枪匹马的闯进来,这是剿杀他的最佳时机,君沉御怎会轻易放他出宫?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那一刻,温云眠觉得心间乱颤。 直觉在告诉她,秦昭或许在这次表面平静的风波之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样的代价,是这一生都见不到了。 温云眠沉默了好一会,她没有说话,没有动静,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在片刻后,她忽然让云翡拿过来一个披风,戴著宽大的敞帽,趁著浓黑的夜色,往外走去。 “娘娘!”云漾赶紧拉住她,“娘娘这是要去哪?” 温云眠雪白的脸色很是凝重,“去……” “去看他一眼。” “不可啊娘娘,这要是让皇上知道,可就危险了。” 温云眠很冷静,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冷静了,这一刻她真的相信,人非草木了。 “如今宫中人人自危,皇上必然要召见大臣商议明日的事,此时禁卫军也退了出去,正是乱的时候,本宫会让大云观察四周,很快就会回来。” 她离开了瑶华宫,直奔城墙而去。 凉风裹著夜色,在暗夜里涌动,城墙之上有高绝於世的伟岸矗立,她的衣裙被风吹著,隨著她的脚步,摇曳,风盪。 宽敞的帽子搭在髮髻上,她的脚步很快,那张雪色的容顏带著一丝迷茫和矛盾的衝动。 宫灯点亮在深宫之中,汉白玉石阶一路往下,秦昭黑色劲袍显得那样孤寂森然,黑色的盔甲染著霜色。 那样庞然雄伟的皇宫,一路蔓延至神武门之外,他的身影在往外走,身后身前空无一人,只有他独自一人,独来独往,独自前行。 温云眠跑的气息有些乱,直到她在城墙上看到那个决然的身影,明眸之中,终於在迷茫中找到了一丝悵然和归处。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这样平静的离开,到底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本以为坚硬如磐石的心,也在无数次的水流之中,慢慢湿润浸透。 秦昭在即將走出神武门时,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停下脚步。 他握紧手中的佩剑,心也在一瞬间跳动起来。 带著期待,他回头看向夜色下浓郁屹立的城墙。 可…… 那上面,空无一人。 只有冷风吹动旗帜。 秦昭眼底方才的亮光也灰暗了下来。 他在想什么呢。 眠眠怎会来看他…… 不过,她好好待在宫中就好,等明日一切结束,眠眠就会得偿所愿了。 他从不过生辰,不知这么多年的心愿能否加在一起,在他往后不在的岁月里,眠眠可以岁岁平安。 第494章 圣旨 而此时的城墙上,温云眠和大云躲开了巡视的御林军。 此处不能久待,她就算再衝动,在她心里,依旧不会不顾一切,盲目不顾后果。 她看了眼城墙下面,已经没有秦昭的身影了,她心里方才的悸动也慢慢的平歇了。 大云连忙说,“娘娘,御林军应该一会就会到城墙上值守的,咱们也得赶紧离开了。” 今夜宫中的风波已经停歇了,御林军自然也要到各自的地方值守。 看到有不断的御林军巡视时,温云眠便没再犹豫,在大云的护送下,快速回了瑶华宫。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把自己所有的退路和后路都已经想好了。 这一次离开皇宫,除了不愿意亲手杀了秦昭以外,更多的也是因为她要以待来日,重新回来,皇贵妃和皇后的位置,她永远不会放弃。 有时候一条路无法往前直走,那就只能绕路走,但是无论走的是哪条路,最终一定是通向凤位宝座的。 回去的时候,云漾和云翡都在候著,看到娘娘回来,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云漾连忙把温云眠身上的斗篷取了下来,掛在了旁边的屏风上面。 殿內其她伺候的人都已经被遣散出去了。 云漾还是很细心的,虽然殿內的人大多数也都是娘娘的心腹,可是这偌大的瑶华宫里,有那么多伺候的人,到底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的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最好就是,对谁都防备一些,才能避免生出什么风波。 云翡赶紧给温云眠端来了一杯茶水,其实她也能看到娘娘还是有些紧张的。 “娘娘喝点茶水缓缓。” 温云眠喝了一口茶水,缓和了一些,就往自己女儿摇篮旁边走去。 几个奶娘正在照顾著公主,如今瓚华也已经一岁多了,穿了身粉嫩的小裙子,雪白的皮肤像个糯米糰子。 看到温云眠的时候,咿咿呀呀,“张牙舞爪”,还不太会协调自己的肢体,手脚有时候这个动,那个不动,不太能同时指挥。 她站不了太久,就在摇篮里爬,但是爬的时候又不太会用手,就用躯体蛄蛹著,哼哧哼哧的,把小脸都憋红了。 这小模样十分可爱。 看著女儿如此可爱,温云眠的心都化了。 为母则刚,也为了儿女的未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为了他们去努力。 但也正因为有了儿女这样的软肋,所以温云眠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会格外的克制。 温云眠深吸了一口气,在她决定著要不要去见太后把女儿交给太后的时候,御前小太监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看到御前小太监,温云眠神色微变,將怀中的公主交给了奶娘。 “怎么了?” 御前小太监低声的说,“还请贵妃娘娘收拾一下,晚上皇上过来,请娘娘准备好迎驾。”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点头,“本宫知道了。” 云漾看到御前小太监告退,这才小声的说,“娘娘,皇上一会过来,那公主怎么办?还要送去太后娘娘那边吗?” 温云眠沉眉,“不能再等了,你先让人准备一下,把公主的东西也都收拾齐整。” “奴婢明白。” …… 勤政殿。 所有的军机大臣已经趁著夜色奔赴皇宫,顾卫澜的大军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著明日一早的那一仗了。 而禁卫军首领也快速向君沉御稟告,“皇上,定亲王已经出宫了。” 君沉御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冷得没半分情绪,他靠在龙椅上面那张俊美的脸上带著一丝幽深。 其实他有时候也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心思,心里五味杂陈。 在所有的情绪涌动的时候,君沉御修长的手落下,触碰到了龙椅的冰凉。 刺骨的寒凉。 怎么暖都暖不热。 因为金色很冷,从最深处蔓延上来,传到手掌,慢慢的顺著血液冰冻所有的神经,最后这颗心也冷了下来。 这把座椅,是皇权的象徵,上面盘踞著的金龙,威严神圣,好像在俯视著所有匍匐在他脚下的那些人。 他是掌权者,主宰所有人的命运,但是这把龙椅,却冷硬的很,坐著不舒服。 这样冰冷的坐著,是他想要的吗? 可这样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远离,母后指责他没有心,秦昭觉得他狠辣凉薄,眠儿看著他时眼中充斥著失望。 可他该怎么做。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盯著这把龙椅,他有时候也会分辨不清到底谁要夺走他的江山。 所以他只能怀疑所有人,只有这样,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才能让他有一丝安慰和安全感。 他也不想如此的。 君沉御从太和殿出来,冷风吹过来,他闭了闭眼,脖子上青筋微微突起。 当年他在秦昭的扶持下走上高位,所有人都忌惮他们两人。 他觉得,登上高位后,他就可以施展抱负了,可没想到真正成了帝王,那些残留的世家大族就开始不断的胁迫他,企图控制他这个根基不稳的帝王。 他最初很愤怒,他觉得这些人怎么敢挑战帝王威严。 可当他在朝堂上头第一次发怒时,那些大臣们却都在看那几个辅政大臣的眼色。 那一刻,他真的深感无力。 后来的每一个夜晚,哪怕有人守著,他也不会熟睡。 等他慢慢坐稳了高座上的那把椅子,开始蓄谋除掉那些人。 但是要让他们放鬆警惕,所以在其中一个大臣的蛊惑下,故意答应除掉秦昭。 他同意把牵机药给秦昭,但是秦昭不知道,他费尽心思把毒药换了。 所以他吃的,压根就是一颗普通不过的药丸而已。 可就是这样一步步的误会,让他和秦昭的兄弟情义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禄公公走过来,看到皇上落寞的站在那里,他低著头走了出去,“皇上,夜里凉,方才宫人也去瑶华宫稟告了,贵妃娘娘这会应该在候著了。” 君沉御眸光清亮却冷,像浸了冰的月光。 他坐上鑾驾,去见温云眠的路上,也想了很多。 “小禄子,你觉得朕对贵妃是不是不够好?” 禄公公隨驾在旁,突然听到皇上这么问,他愣了下,“皇上对娘娘很好,不过奴才觉得,这许多的好,都是冰冷的华贵之物,或许有时候这些东西很好,倒也不是包治包病的。” 君沉御睫毛垂著,凤眸里掠过诧异,似乎被小禄子猜中了心思。 他確实觉得,只要有好的东西,不断的送给贵妃,她就会开心。 哪怕吵架了,眠儿生气了,倒也都会重归於好。 “除了这些,你还想让朕做什么?朕是皇帝,难不成还要亲自去哄一个女子吗?” 禄公公赶紧低头,“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君沉御眼神凌厉森然。 他想到了今日太和殿的对质。 “走上高阶的路註定白骨森森,你要江山永固,我要她得偿所愿。” “所以,用我的命,换你一道封后的圣旨。” “她日若后位空悬,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须是她。” …… 鑾驾到瑶华宫外,温云眠已经候著了,“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扫了眼殿內的人,宫人们都赶紧规矩的退了下去。 他走到温云眠面前,凤眸眼尾猩红渐深,“起来吧。” 温云眠察觉到今夜君沉御情绪不好,他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君沉御的冷眸看著温云眠,烛火映照下,她一身湘妃色长裙,柔媚惊艷,雪色的肌肤像是浸润在纯净池水中的白玉,美而不可褻瀆。 这样的女人,美艷不可方物,確实是人人爭夺的绝色佳人。 哪怕只是落一滴泪,在严肃古板的史官笔下,都是足以霍乱朝纲的红顏祸水。 “眠儿如此貌美,怪不得这天底下的男人甘愿为你折腰。” 温云眠被拉入他怀中,“朕从不后悔,当初占有了你。” 温云眠瞳色微动。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温云眠的长髮,“等过了明日,一切就结束了。明日朕会带你亲眼去看看你不曾见过的光景。” 温云眠有些惊骇,更是对前世那一幕的恐惧。 “皇上此话何意,臣妾没有听懂。”温云眠神色並未有什么不妥,也让人看不出什么。 君沉御温柔一笑,他没有明说,“明日眠儿自然就知道了。” 第495章 每个人都有苦衷 秦昭回到军营,这一战是最后一搏,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的沉重。 萧影跟在秦昭身后,“主子。” 这段时间,萧影也憔悴了不少,他弟弟被捕,听说已经死在了牢房中,上次他也失去了兄弟,如今依旧没能让弟弟活下来,他心里早就已经是紧绷著一根绳子的状態了。 “主子,虽然大皇子的粮草没有运送过来,但是还有谢大人。” “上次谢大人说了,只要王爷有需要,他就一定会把户部里面暗中储存的粮食用来支援咱们。若是这次书信一封给谢大人,想必还会有转机。” 秦昭伸手拍了拍萧影的肩膀,目光带了一丝释然,“他没办法帮我。” “这是为何?” 看著萧影眼中浓浓的不解和疑惑,秦昭声音有些沉闷,“其实那次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並非是真心要帮我的。” “只不过他也为人臣子,身上还肩负著整个侯府的重担,侯府百余条的性命全都担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一个人哪里能抗衡的了?” 萧影这才明白过来,“所以谢大人是受了皇上的吩咐,刻意来接近主子的?” “这不怪他。” 秦昭抬头看月色,“每个人都有苦衷。” “他好好的活著,还能由他继续护著眠眠。” 秦昭收敛目光,眼中儘是决绝,“让所有的將士都准备好,明日一早,进攻京城!” 这一战,前途茫然,但是秦昭给那些將士留了退路。 “是!” 秦昭转身准备进军营时,就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月含音。 月含音一直都在默默的看著秦昭。 秦昭停顿了一下脚步,他知道月含音是好心的帮他,虽然秦昭並没有经歷过什么情情爱爱,但是他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他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月含音对他的喜欢。 但在秦昭的眼里,除了眠眠以外,再无任何人能够进入他的眼中。 也可以说,他看不上任何人。 “公主不必再跟著了,还是早日回北国吧。” 听到秦昭这么说,月含音立马走到了他的面前,“我武功不错,在你身边至少还有胜算的可能,就算没有胜算的可能,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杀出去。” “咱们两个人若是並肩作战,我就不相信那些士兵们能够杀了你,只要逃出去了,一切就好了!” “你可以隨我一起去北国,你也知道,在我父皇还没有病危的时候,我父皇就十分的欣赏你,想要让你为北国效力,但是你一直都没有答应。” “若是这一次真的走错路了,为何不能试试走另外一条路呢?我相信,凭藉著你的能力,在北国也一定可以有一番自己的作为!” 秦昭看了一眼月含音,“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需要。” 月含音不解的看著秦昭,“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疏离冷漠?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如此伤人。” 秦昭没有理会月含音,径直的走进了营帐內。 对於不在乎不重要的人,秦昭连半句废话也懒得多说。 他说了不需要,就不会再多解释原因。 月含音失魂落魄的垂下眼眸,果然除了贵妃娘娘以外,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旁边的女副將有些担忧的问,“公主,咱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月含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绝不会离他而去。” …… 皇宫內。 温云眠安静的睡在君沉御的身侧,看著她温柔嫻静的模样,君沉御的目光也温和了下来。 他伸手慢慢的摩挲著她眉眼,秀气挺翘的鼻子,以及瀲灩的唇瓣,爱不释手。 只要她能乖乖的做好明日的事情,不要让他失望,他会把她看的和霜雪一样重要。 他不会再因为霜雪忽略她。 他也会把她想要的位置给她。 但前提是,她明日不会让他失望。 就在君沉御准备把她拥入怀中时,凉风透过纱帘微微吹动,他的冷眸忽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藏匿著的东西。 是一个包裹。 君沉御眉目紧拧,他起身走了下去。 就寢时他只穿了一个鬆散慵懒的刺金黑色龙纹衣袍,这会走过去,依旧有种压抑人心弦的压迫感。 温云眠其实並未睡著,她察觉到君沉御起身时,睁开了眼眸。 当她看到君沉御走向那个包裹时,呼吸都要紧滯起来了。 因为时间太紧迫,根本没地方藏这些包裹,若是被君沉御看到就完了…… 就在君沉御俯下身子,准备將地上的包裹拿过来的时候,温云眠连忙从床上起来,“皇上……” 温云眠觉得自己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因为那个包裹里面一看就知道,是她要把瓚华交给別人而准备的东西。 君沉御手上的动作停下,凤眸看向温云眠,“这是什么?” 第496章 换匕首 温云眠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不能自乱阵脚,於是十分淡定地解释。 “这是今夜臣妾为瓚华收拾的衣服,臣妾听说今夜宫中大乱,太后娘娘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出去,臣妾就意识到或许会有逆贼进入宫中。” “臣妾担心这场战火会伤害到华儿,所以才想著將她的东西收拾一下,暂且送到皇上跟前。” “有华儿的父皇护著,臣妾心里才能安稳一些。” 君沉御眼神幽深,停顿了一会儿,这才走到了温云眠的面前,“朕会护著咱们的女儿,也会护著你的。” 温云眠顺势依偎到他的怀里,“多谢皇上。” 君沉御幽深的目光看著那个包裹,眼底很快掠过一丝深意,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回眸,抱著她。 天色大亮的时候,君沉御已经离开了瑶华宫。 温云眠起身,云漾和云翡就赶紧进来了。 没想到整个宫中已经乱套了,所有人已经是害怕到了极致,御林军出动,在宫中护卫。 而顾卫澜也已经率领著大军再次和秦昭的军队开战! 炮火声就在京城不远处,这样的声音毫不费力地传到了皇宫里。 在皇宫的上方发出沉闷的声音,几乎震在了每个人的心弦上。 宫中的妃嬪害怕的不得了,她们都不知道这一场战谁输谁贏,她们只知道,如果秦昭的军队真的打了进来,那么她们所有的人,都会成为亡国的妃嬪。 而歷朝歷代以来,那些亡国的妃嬪们哪一个又有好的下场? 这对於她们来说,自然是无比恐慌的。 所以很多妃嬪都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如果邕军真的攻破宫门,她们就算是冒著战火,也要拼了命的逃出去。 不然留在宫中,谁知道会是怎样非人的折磨。 皇后被责罚,但是这个紧要关头,她自然也要听从太后的话,出面安抚內心慌乱的妃嬪们,这也是皇后的职责所在。 她下令吩咐所有的妃嬪们都待在自己的宫中,无召不得外出。 若是胆敢有人隨意逃窜,被抓住立刻就地正法。 皇后的威严还是在的,这样的话语一说出来,那些妃嬪们立刻就老实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宫的风波暂时停歇。 太后得知皇后所做的这一切,还是比较满意的。 皇上自然是没功夫理会后宫,禁卫军和御前侍卫除了护卫皇上的安危一下,还要护著皇子和公主。 至於其她的妃嬪,皇上自然不会注意她们。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在今日战乱前,君沉御让人將寧霜雪护送到了朝阳宫。 寧霜雪哪里经歷过这样的事情,她嚇得不轻,“皇上呢?” 宫女连忙开口说,“回寧姑娘的话,皇上眼下还在忙,没功夫了到这边来,皇上吩咐了让寧姑娘好好待在这里。” 寧霜雪看向四周,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皇上这是有意保护她。 “除了我以外,贵妃呢?皇上有没有让人把贵妃单独保护起来?” 宫女摇了摇头,“奴婢没有听说贵妃娘娘往这边来,想必贵妃娘娘还是待在瑶华宫的。” 一听到宫女这么说,寧霜雪顿时就笑了起来。 看来皇上平日里宠著贵妃,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心疼她的。 但是寧霜雪这样的与眾不同,顿时让皇后心中警铃大作。 瑶华宫內,云漾急匆匆的进来,“娘娘,宫中趁乱逃出去的路线也规划的差不多了,只是如今外面战火纷飞,敌军已经逼到京城了,不知道县主他们有没有把那颗药丸送到死刑犯的手里面。” 温云眠沉了沉目光,她需要那具尸体送进宫里,只有如此才能顺理成章的实行她的计划。 “再去盯著,务必要快。” “奴婢明白。” 温云眠抱著瓚华,本想著去见太后,没想到太后就亲自派人过来了,“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担心公主的安危,所以特来接公主去慈寧宫,与三皇子一併送到金鑾殿护卫著。” 温云眠知道太后这也是为了她们母女二人好,太后在宫里多年,许多的事情她並没有入局,自然也就是旁观者看的更加清楚。 可能太后也看出她和皇上之间的裂缝了。 这个裂缝,是必须要解决的。 怀里的瓚华眼睛乌黑莹润,脸颊柔软的很,小手抱著温云眠,不捨得鬆开母妃。 嬤嬤抱她过去,瓚华摇手抗拒,嘴里还嘟囔著,“不要不要……” 虽然说的不清楚,但是温云眠听懂了。 她心里十分捨不得女儿,忍著眼泪,亲了亲瓚华的脸颊。 最后还是將孩子交给了嬤嬤,“那就有劳嬤嬤了。” 瓚华立马就哼唧著哭了起来,挥舞著小手要往温云眠怀里。 张嬤嬤赶紧抱著公主,“娘娘放心,奴才会好好照顾公主的。” 温云眠这才点头,没再去看孩子。 但是没想到,嬤嬤带著孩子前脚刚走,禰玉珩就来了。 他把信送去给月赫归后,就迅速回宫了,倒不是因为別的,而是他听说宫里来了位毒师。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知道禰玉珩这样匆匆过来,必定是有事情稟告,扫了眼身后的那些人。 云漾明白了温云眠的意思,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殿內只剩几个心腹。 “出什么事了?” 禰玉珩神色凝重,“娘娘,微臣前几天回宫后,听说宫里有个毒师,很是神秘,而且也不伺候宫中各位娘娘,微臣心中奇怪,就暗中打探了一番,发现他在炼製一种毒药。” “而这种毒药一般不能直接用在人的身上,而是以兵器为中介,需要传入血液里才有用,所以这种毒药大多数都是出现在战场上的。” 温云眠眸色凌然,果然和她当初猜想的一样,她多次想过,为什么前世秦昭常年习武,再加上她那时並不知道秦昭身上有个致命伤口,却也一把匕首扎在他的身上,害死了他。 如果究其原因,会不会就是匕首上有毒? 如果真的是这样,万一她没办法离宫,把毒药换掉也是另外一重保障。 温云眠深吸了一口气,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只有一个选择,所以她当机立断的说,“那把有毒的匕首应该在太和殿,现在还没有拿出来,你有没有办法把匕首换下来?” 禰玉珩愣了下,“匕首?娘娘为何说匕首有毒?” 温云眠没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只说,“先按照本宫说的去做。” 禰玉珩神色有些紧张,“娘娘,就算是微臣能把有毒的匕首换下来,但是发现的太晚,根本没有办法换上一个无毒的匕首放进去。” 温云眠看了眼云漾,“去把本宫之前放在柜子里面的那个匕首拿出来。” 云漾这才想起来当初贵妃娘娘生下皇子公主以后定亲王送来的那把匕首以及伏羲丸。 “娘娘是要用那把匕首替换太和殿里的匕首?” 温云眠点了点头,“这把匕首时间只有两个,当初先帝应该是赠给了还是太子的皇上,还有定亲王二人。定亲王转送给了本宫,如今將这两把匕首调换一下,再合適不过了。” 云漾赶紧把匕首拿了过来交给禰玉珩。 禰玉珩眼睛一亮,“有了这把匕首,许多事情就好办了,娘娘放心,我一定找到机会把匕首调换出来。” 温云眠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禰玉珩官帽上的两个翅膀,“好,我相信你。” …… 禰玉珩拿到匕首以后,就迅速的往太和殿那边赶了过去。 太和殿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不过如今禰玉珩深受皇上的信任,经常出入皇上的身边为皇上请平安脉,所以太和殿的那些人平日里对禰玉珩的態度也很好。 看到禰玉珩果然几个小太监连忙行了礼,“禰大人。” 禰玉珩点了点头,“如今宫外如此乱,皇上忙於这些战乱之事,我特地准备了一些汤药过来给皇上,一会儿皇上过来正好就能喝了,我先去將参汤放进去。” 小太监们自然是不敢阻挠的,毕竟这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侍卫们可就不同了。 现在正是战乱的时候,侍卫们看守的自然严格,尤其是帝王的周围,是不允许有任何閒杂人等的。 站在太和殿外面的侍卫当即伸手拦住了禰玉珩,“站住,没有皇上的允准,任何人不得踏入太和殿內。” 禰玉珩愣了一下,不过平日里禰玉珩忽悠人最是拿手,这会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也不影响他的发挥。 “统领大人,本官一直都在替皇上调理身子,太后娘娘之前也嘱咐过我,一切要以皇上的龙体为重,我离开宫中那段时间,皇上正日理忙於政务,气脉虚弱,肝气鬱结,这要是再不及时调理,要是有损龙体,你担待得了吗?” “再说了,平日里皇上忙的都很少主动吩咐去进补一些汤药,不都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应该时刻要记得的东西吗?要是什么都等到皇上传召,那还要咱们干什么?” 御前侍卫被禰玉珩这么一忽悠,也確实有些动摇了,毕竟禰玉珩说的也没错。 小太监赶紧说,“大人,禰大人平日里就是经常往这边来的,今日熬了汤,也是为了皇上好,不如大人就让禰太医进去吧。” 禰玉珩连忙补充,“我放了汤就进去。” 但是统领很古板,“护卫太和殿乃是本將职责所在,既然要送汤药,就把箱子打开,容我检查一下。” 禰玉珩神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是贼人?邕军?” 首领被噎了一下,“我已经说了,例行检查是职责所在,这次能在没有圣旨和皇上口諭的情况下放你进去,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禰玉珩点头,“行行行,那就检查好了。” 统领將箱子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瞧见除了一些看诊要用的东西外没有別的,这才点头,“进去吧,把东西放下就赶紧出来。” 禰玉珩应声,这才快步进去。 大殿內,冷气充足,夏日快到了,內务府早就把冰块准备好了,禰玉珩本来干这种事就心虚的很,这下被冷气一吹,顿时就一身鸡皮疙瘩。 他稳住心神,赶紧趁机去翻找那个匕首。 在太和殿里翻找东西,他只觉得自己是不要命了,有种他在前面找,黑白无常在后面等著的感觉。 总觉得脖子凉颼颼,双腿软乎乎的。 颤抖著手翻了好几遍,外面的统领冷斥,“还没放好吗!” 统领要巡视殿外,是不能进来的,要不然禰玉珩早就被发现了。 “別著急,马上好,汤得从汤盅里盛出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禰玉珩找了一圈,终於找到了放著匕首的盒子。 但是没想到,这个盒子放置匕首的位置很巧妙,压根就不是隨意放的,而是每一个位置都有精確的弧度。 如果位置稍有偏差,那么这把匕首就没办法再放进这个盒子里面了。 禰玉珩一看,顿时脑门上冒著冷汗,不过他不由分说的把带毒的匕首拿了出来。 却恰恰卡在了防止匕首的这一个紧要关头。 禰玉珩硬是试了好几次,都没用怎么也没办法把匕首塞回去。 …… 而此时的瑶华宫。 温云眠安排云漾云翡她们两个人迅速的在收拾著假死离开皇宫的东西,她知道很快君沉御就会过来找她了,所以她必须趁著这个关头离开。 到时候便装作失足溺水,一切就能顺理成章的进行了。 但是没想到,君沉御派来的人要比温云眠想像中的更早,甚至比前世要提早好久。 禄公公从瑶华宫外面走了进来,恭敬的过来行礼,“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禄公公不必多礼,这会公公怎么过来了。” “启稟贵妃娘娘,皇上请您去太和殿一趟。” 第497章 出入太和殿的规矩都忘了? 听到要去太和殿,温云眠神色微变,这个时候让她去太和殿做什么? 她总觉得有些不妙,若是被困在太和殿,她还如此逃走? 难道是君沉御心中怀疑了什么? 温云眠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包裹,心里面顿时有些惴惴不安。 但是表面上什么也不能流露出来,只能装作十分淡定的坐在那里。 旁边的云漾和云翡同样十分担心,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但是面对禄公公,她们也不敢胡乱说什么。 温云眠喘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凝重的捂著心口,“禄公公,本宫觉得胸口一直有些发闷,实在是难受的很,海清公公向皇上表明一下情况,就说等本宫缓一会再过去。” 本以为这样能拖延一些时间,可没想到禄公公为难的说,“娘娘,皇上说了,无论您现在怎样,都必须要去太和殿面圣,若是娘娘觉得身子不適,到时候皇上会为您请太医的。” 君沉御如此执著,温云眠眸色沉了沉。 难道是禰玉珩那边有什么情况,还是说他偷换匕首的时候被皇上发现了。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还是站了起来,“既如此,那本宫就跟你们过去一趟吧。” 温云眠递给她们一个眼神,两个人就明白了,云漾留下来继续操持著接下来的事情,云翡隨著温云眠往太和殿那边去。 与此同时,君沉御也朝著太和殿那边走过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天晚上君沉御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里十分的奇怪。 他梦到眠儿身穿一身红衣站在城墙之上,她手中握著一把匕首,是从秦昭的胸膛里面拔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和秦昭之间商议了这样的事情,做了这个交易,所以才会做这个梦。 总之,那样的场景十分的熟悉。 只不过那个时候眠儿的眼中对他满是倾慕和喜欢,和现在压根就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感觉眠儿是很喜欢他的。 反而面对秦昭的时候,眠儿没有什么波澜。 只不过君沉御心思一向深沉,昨天晚上做了那样的梦,再加上那个包裹,君沉御的眼神便更加的冷了。 此时的太和殿內,禰玉珩正在满头大汗的往盒子里面塞匕首,首领已经在外面催促好几次了…… “参见皇上!” 外面骤然响起了行礼的声音,禰玉珩眼神一变,可是面前的盒子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怎么办…… 君沉御刚要走进来,就听到一声清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臣妾参见皇上。” 听到声音,君沉御侧眸看过去,就瞧见温云眠走了过来。 温云眠眼神朝著殿內扫了一眼,方才过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统领一脸焦急的样子,她就猜到禰玉珩一定还在殿內没有出来。 看来要为禰玉珩爭取一点时间了。 可没想到,君沉御压根就没有要站在殿外的意思,他伸手將温云眠拉到了身边,朝著殿內走去。 温云眠连忙开口,“皇上,刚才臣妾觉得胸口有些不適,这会儿站在外面吹吹风反而觉得好一些,臣妾可否能在外面待一会儿?” 君沉御凤眸幽深,总是让人看不懂他眼底的神色,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爱妃这是想做什么?” 这一句话让温云眠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禰玉珩总算是从殿內走了出来,首领看到禰玉珩,猛然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从殿里出来了。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站在台阶之上,扫了一眼走出来的禰玉珩。 禰玉珩嚇了一跳,赶紧跪下行了,“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看到禰玉珩这会儿神色从容,温云眠暗中鬆了一口气,想必禰玉珩是已经做成了…… 看到皇上没有说话,首领赶忙开口说,“启稟皇上,方才禰太医为皇上准备了汤药,特地送了过来,属下这才让他进去的,这会参汤已经放在殿內了。” 君沉御收敛眸色,“起来吧。” 禰玉珩如释重负的站了起来,刚要抬手告退,没想到弓著身子走到一半的时候,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上方撒洒下来。 那道声音分明是漫不经心的,可是听在人的心里面,却字字惊心。 “怎么,出入太和殿的规矩都忘了?” 禰玉珩猛然停住脚步。 温云眠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她真觉得,君沉御可以洞察一切,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聪明的可怕,再加上他手握大权,当初都是眼线,他们所有的那些事情更是无所遁形了。 首领一听,哪里还敢耽搁,他把人放进太和殿已经是杀头的罪了,好在这个皇上没有怪罪。 他立马走过来,“禰太医,劳烦把箱子再打开一下。” 禰玉珩神色僵硬,喉咙滚动,但是依旧不动神色的笑了笑,“好。” 温云眠看著他,瞧见禰玉珩的额头上滑落一滴汗。 温云眠眼皮一跳,难道换下来的毒匕首真让他藏在箱子里了?! 第498章 囚禁 隨著首领打开箱子,君沉御的视线也冷寂的落在了箱子里。 隨著咯吱一声,箱子彻底打开。 首领快速翻找一遍,而后恭敬的抬起手,“启稟皇上,箱子里除了药材和脉枕以外,並没有其她的东西了。” 看到並未发现匕首,温云眠鬆了一口气,看来禰玉珩並没有把匕首藏在这里,还算聪明。 可没想到君沉御神色未变,只是冷漠的说,“既然箱子里没有,那就好好的搜搜身子。” 温云眠眼神猛然一变,有些诧异的看著君沉御。 她总觉得君沉御已经知道了什么,要不然为何执著的让人搜禰玉珩的身子? 君沉御冷淡的眼神看向温云眠,那眼中似笑非笑,却看的温云眠心头紧绷。 “不过是让首领搜下身子而已,贵妃怎么如此紧张?难不成禰玉珩从真的太和殿走出来,顺走了什么东西吗?” 温云眠喉咙乾涩,“皇上说笑了,禰玉珩怎会在皇上的殿內顺走什么东西,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禰玉珩和首领对视的一眼,有皇上在这里的禰玉珩就算是巧舌如簧,再能说会道,也什么都不能说的只能乖乖的把手抬起来让首领搜身。 首领快速的在禰玉珩的身上搜了一遍。 就在温云眠呼吸有些凌乱的时候,首领开口说,“启稟皇上,禰玉珩的身上並没有什么东西。” 温云眠这才暗中鬆了一口气。 君沉御收回目光,“既如此,那就退下吧。” 禰玉珩赶紧抬手,“微臣告退!” 离开太和殿以后,禰玉珩看到周围没有人,这才连忙把自己的乌纱帽摘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真是惊险万分,虽然他表面上看著淡定的很,但是整个人都是硬撑著的,实则走路的时候,双腿都像踩在上一样,软的用不上力气。 禰玉珩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金碧辉煌,到处充斥著让人畏惧的太和殿,心里有些发怵。 那个换下来的匕首被他藏在了太和殿。 也不知道平日里打扫太和殿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会不会发现。 可想进去一次不容易,他刚才又没机会告诉娘娘。 这下该怎么办? 这要是事后皇上知道,他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 …… 温云眠站在殿外,其实她已经猜出来了,禰玉珩没有把匕首带出来,那一定是藏在了太和殿。 只是不知道他藏哪了。 一会有机会,她得进去找找。 温云眠还在想著此事,就被君沉御握住手腕带进了殿內。 整个太和殿,只有温云眠和君沉御两个人。 冰块的冷意冒著白色烟雾,温云眠觉得殿內格外冷。 “皇上让臣妾到此处来,不知所为何事。” 君沉御看了温云眠一眼,“今日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里。” 温云眠神色一变,待在这里? “可是瓚华还在太后娘娘那里,臣妾不放心两个孩子,所以想过去看看。” “太后带著公主和皇子都已经在金鑾殿了,你放心,那里安全的很好就算是敌军闯进来了,也绝不可能伤他们分毫。” 君沉御的语气不容置喙。 可温云眠没有看到,他眼中逐渐浮现的暴躁。 就在温云眠还要继续开口,为自己爭取的时候,君沉御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將温云眠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龙涎香扑面而来。 温云眠看到他凤眸里的狠戾,那样的眼神,她前世见过。 前世的君沉御,在位时间越久,他的暴躁和狠戾就更加明显,那时候她很怕他,所以在他前世要杀了她的时候,成了她一直挥散不去的阴影。 没想到这样的眼神,再次在他眼中看到了。 温云眠呼吸猛然一紧,那双清淡的眼眸直直的看著君沉御。 看出了她的紧张,君沉御太阳穴青筋突跳,他忍了忍,这才压制著心口那股奇怪的愤怒。 “这么不愿意待在太和殿,难道爱妃心里有去处了吗?” 温云眠诧异的看著君沉御,“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既然听不懂,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朕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跟你耗下去。你应该知道,你所有的荣华富贵皆在朕的一念之间。” “所以你自己好好掂量。” 君沉御猛然鬆手,温云眠被他甩到了床边上。 君沉御余光看向她,他喉咙滚动,眼中掠过了一丝复杂。 “看著贵妃!” 御前侍卫恭敬领命,“是!” 太和殿里里外外被层层把守,只是透过窗户都能清晰的看到外面那些乌泱泱的带刀侍卫。 君沉御从太和殿出去,温云眠也並没有坐以待毙,现在除了离开太和殿以外,还要把禰玉珩留下来的那个匕首找到。 温云眠趁著殿內没有人,连忙四处翻找。 可是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无论是桌子上,还是各种抽屉里面,以及桌子底下,都看了个遍,也依旧没找到。 温云眠站在那里,眼神略过一次迷茫。 最后她转头看向了唯一没有找的龙床。 温云眠睫毛一抖,连忙往床底下去看。 可是仔细瞧了一遍后,也没有看到任何匕首的踪影。 奇怪,禰玉珩到底把匕首藏在哪儿了。 难道是她猜错了,禰玉珩把匕首带出去了吗? 就在温云眠十分疑惑的时候,她最终把目光盯在了最不可能的床上。 他…… 他不会这么大胆吧? 温云眠忍著心中的惊愕,把被子来来回回的掀开。 直到温云眠在枕头的枕套里面发现了那个藏著的匕首时,整个人瞬间绷不住了。 这个禰玉珩,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竟然把匕首藏在了枕头底下。 温云眠暗骂了他一声,赶紧將匕首收了起来,藏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后,她连忙看向四周的窗户。 就算是偽造成从太和殿逃出去,不慎坠落池水中溺亡,倒也行得通。 可是温云眠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能够出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旁边一个殿门似乎是开著的。 温云眠眼神一亮,连忙走过去。 可没想到,她刚伸手推开,忽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紧接著,有无数道的利箭飞射过来! 第499章 为你马首是瞻 温云眠猛然一惊,但是她並不会武功,当那些箭雨映入眼中的时候,一双修长的手从后握住她的腰,把人带著侧身躲开。 温云眠抬眸就看到了君沉御阴沉的脸。 “就这么想逃?” 温云眠没想到君沉御竟然会折返回来,她惊愕的屏住呼吸。 君沉御扫了一眼那些掉落的利箭,“你以为太和殿就只有那些看守你的侍卫?” “朕告诉你,这里面到处都是机关,稍有不慎,你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温云眠瞳仁颤抖,她实在没想到帝王的居所,也有这么多的明枪暗箭。 “不过,你这么想逃,那朕给你这个机会。” 下一秒,君沉御就直接拽著她往外走。 “朕成全你!” 温云眠手腕疼的厉害,被君沉御硬生生的拽了出去,“皇上,你这是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今日乌云密布,即便是夏日,可是风依旧带著雨丝吹在了脸上。 温云眠被君沉御带到了城墙上面,这个时候温云眠才看到,城墙之上竟站著那么多的文武大臣。 就连二舅舅也在其中。 而在城墙之下,能够看到紧闭的神武门之外战火纷飞,狼烟滚滚。 到处都是廝杀的声音。 战马吼叫,刀剑相撞的冰冷刺耳声音不绝入耳。 温云眠惊愕的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些互相残杀的身影,温云眠的心被狠狠的刺痛。 她最討厌的就是这些战爭,如今这些互相残杀的人都是天朝的將士们,可他们效忠的人不同,一切自然也就不同了。 君沉御眼底含著冷意,看到温云眠肩膀发抖,他薄唇轻启,“不用怕,一会无论做什么,朕都会护著你。” …… 神武门外,鲜血夹杂著飞雨,利剑撕开天际的瞬间,裹著火焰的石球冲天而起,將廝杀士兵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连呼吸都裹著硝烟和泥土的腥气。 京城已经一片狼藉了! 秦昭骑在战马上,那些追隨他的人本来要隨著秦昭一同廝杀的,可是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能往后面去,杀出一条道路来,这样才能够护送著王爷离开。 可是没想到,那些將士们一转头,本来与他们共同廝杀的那些北国大皇子的人,忽然就叛变了! 邕军瞬间被天朝的士兵和北国的人一同围剿了起来! 月含音显然没想到大皇兄竟然如此奸诈! 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背叛了他们。 但是单单凭藉著大皇子的势力压根就不够,月赫归带著人马迅速从京城外面支援而来,务必要將所有的邕军一併斩杀在京城之中! 而负责和大皇子谈判的谢云諫,也在迅速的赶往京城。 他已经许久没有得到探子的消息了,就知道探子必定是已经被人给抓住或者是不在了。 那就是说秦昭的身份,月赫归还並不知道。 皇上交代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但是剩下的事情,他觉得应该为自己的內心去做了。 此时的月赫归和慕容夜一同率领人马已经绕至后方。 月赫归虽然平日里看著枝招展,但是身为一国的太子,如果他真的没有点真本事的话,怎么可能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那么久。 眼下他冷冷的吩咐,“慕容夜,你先吩咐咱们的人马,立刻去支援天朝將士,正好这一次邕军和大皇兄的人马都在,就將他们一併剿杀!” “想必那些邕军一定会护送著秦昭突围出去的,到时候,如果天朝的人没办法斩杀秦昭,咱们就趁机行事,就算护送出去的是尸体,也必须是死的!绝不能留下祸患!” 如果月赫归的人不加入其中的话那么对於邕军的实力来说想要突围出去並不难,也不至於全军覆没。 但是月赫归的人此时已经支援了天朝的士兵们突然涌现出来的大量人马自然是將邕军逼的走投无路了。 萧影的眼中透露著决绝,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昭,笑容里面却带了一丝悵然,“主子,我萧影这一世追隨你,从不后悔!若是有来世,我也一定愿意追隨在主子的身侧,为你马首是瞻。” 第500章 我来教你执刀 秦昭看著萧影,缓缓一笑,不过更多的是愧疚,“这一次,终究是我连累你了。” 萧影笑了笑,“就算是为主子而死,我也愿意!” 就在这时,谢云諫总算是找到了月赫归的军营。 月赫归一直误以为谢云諫才是他的兄长,所以得知谢云諫要来见他的时候,月赫归自然是半点儿都没有多想,赶紧就让人把谢云諫请了进来。 见到谢云諫的时候,月赫归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如今见到兄长,等他们这一仗打完以后,他就可以和兄长一起回北国了。 到时候他也愿意辅佐兄长登基。 本来月赫归的志向就不在於北国的皇帝,所以让兄长来继承整个江山他觉得再好不过了。 “世子,请坐。” 月赫归没有打算把真相提前告诉谢云諫,毕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荒谬了,所以他打算等暂时平息了以后,再仔仔细细的和谢云諫说。 可是没想到,谢云諫连坐都不坐,直截了当的开口说,“若是我猜的没错,太子殿下这段时间一直在天朝,应该是为了找你失散多年的兄长吧。” 月赫归眼睛一亮,没想到谢云諫竟然已经知道了他要找兄长的事情,顿时点头说,”没错,我確实是要找兄长,难道你都已经知道了吗?” 看著月赫归如此高兴的样子,谢云諫沉下眉头,“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找错兄长了,我並非是你的兄长,你真正的兄长应该是秦昭。” 听到这番话,月赫归脸色立刻就变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了起来,“你说什么?” 谢云諫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况,如今战火纷飞,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详细的解释了。 “总之,我只告诉你,你认错人了无论是生辰,还是腰腹上的硃砂痣,都是秦昭,而並非是我。我知道你现在是在帮著皇上对付秦昭,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收手,至少给秦昭留一条活路。” 听到这番话,月赫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他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旁边的慕容夜反倒提醒了他,“你之前不也一直觉得你和秦昭之间总是有莫名的亲近之感吗?或许你真的认错了人,不过现在咱们应该也还有机会收手。” 月赫归摇了摇头,“现在邕军已经溃不成军了,只凭著一口气在打这场仗,咱们现在收手根本就来不及了。” 谢云諫还算镇定,他清冷的眸子带了一丝凝重,“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月赫归连忙將希望凝聚在谢云諫的身上,“还有什么办法你说,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 谢云諫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的那些计划告诉了月赫归,月赫归连忙点头,“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看到谢云諫转身要离开,月赫归连忙问,“你现在要去哪?” “回宫。”谢云諫知道娘娘一定在那里等著他,而且在宫里面也需要他帮衬著娘娘,所以他必须得赶紧回去。 …… 秦昭已经杀进皇宫了。 神武门大开,萧影中箭,无数秦昭的那些暗卫们也个个都已经受了重伤,甚至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秦昭一个人手持著气血的刀剑闯了进来。 他抬起眸子,看到了城墙之上的那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此时只看了一眼他便將永远刻在心里面。 神武门的士兵们往后退守在顾卫澜的率领之下,把秦昭团团的围了起来。 无数血光飞溅,遮天闭月!却无人能降得住他。 杀穿了几乎上千的士兵,刀剑满是鲜血,他狭长冷寂的眸子满是猩红! 眼看著已成不可抵挡之事,秦昭手起刀落,却只凶猛的击打掉了他们手中的武器! 这一条血路,被他杀穿了,可他不想再杀了。 秦昭浑身浴血,那张狠戾锋利的俊容从眉眼往下滴血,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战损的伤痕,带著浓郁的破碎。 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都要杀了他。 君沉御冷漠的站在高位上,他很清楚秦昭的实力,若不是眠儿,无人能让他秦昭甘愿赴死低头。 温云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袖子下的手紧紧扣在掌心里,可她的腰被禁錮著,旁边的大臣里,站著她舅舅。 大军的前面,是她表哥。 金鑾殿里还有她的孩子。 她不得不站著,亲眼目睹前世已经经歷过的一幕。 君沉御冷睨身旁的温云眠,她雪白精巧的脸上满是麻木和难过,那样明显,却又在隱忍压抑著。 其实她从不知道,与她在一起多年,她的情绪和表情,他也早已经很熟悉了。 她在难过。 为秦昭难过吗? 握著她腰肢的力道更大了些,温云眠吃痛,却不敢做声。 君沉御站在她身后,修长冷硬的手捏著她的下巴,“好好看著,朕要你亲眼看著他是如何廝杀的。” 温云眠呼吸凌乱,“只有如此,皇上才高兴吗?” “你说呢。”君沉御高大的身子俯下来,侧眸看著她,她的睫毛已经沾上了泪水和氤氳。 將士们伤亡惨重,不敢轻举妄动,顾卫澜也受伤了,他捂著伤口往后退。 看到秦昭的身影已经走过来,温云眠瞳仁紧缩。 这一世,如前世那样,一个帝王,一个无人能比的霸王,將她夹在了中间。 她成了他们爭夺的猎物,每个人眼里都是志在必得。 冷风呼啸,君沉御的手搂住温云眠的腰,一把匕首,递到了她掌心,“去杀了他。” 这把匕首冷的刺骨,可分明是寻常的温度,她却觉得有些握不住。 温云眠脸色发白,那张姿容绝色的脸被风吹的发紧。 额前的头髮被风吹动,白裙刺目,微微荡漾。 “只有你,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死。否则,没人能杀了他。” “去吧,別让朕失望。” 在剎那之际,刀光剑影,温云眠被推到秦昭面前,她的脖子被秦昭的手握住! 可是窒息感並未传来。 秦昭压制著眉目间的不忍,却也只能握著她的脖子,让世人去看! 鲜血在他的手指间,染在了她纤长如玉的脖颈上。 金鑾殿前,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皇上!”顾忠任和顾卫澜都慌了,他们没看见是君沉御把温云眠推过去的,只看到剎那间贵妃娘娘就被挟持了,两个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顾忠任嚇得腿都软了,赶紧看向秦昭,“定亲王,贵妃娘娘一介女眷,你挟持娘娘,倒不如挟持我!我愿意做你的人质,你別伤害娘娘……” 温云眠心里动容,舅舅都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但是君沉御却亲手把她推了出去。 君沉御微微眯眼,龙袍的金丝在阳光下格外刺目,满是尊贵威严,他看向温云眠的身影,手指微微紧攥。 “秦昭,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秦昭的手根本没用力,他猩红的眸子看著君沉御,嘴角扯出凉薄冷意,“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你住手!”顾卫澜握紧佩剑,可他是臣子,皇上没有下令,他不能动! 儘管知道以前秦昭救过娘娘,但是那是以前,如今他面临著这样的险境,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自己活命而伤害娘娘?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温云眠的后背贴在秦昭的胸膛上,他身形修长高大,匕首並未贴著她的脖子。 君沉御凤眸凉薄,“秦昭,放了贵妃,朕就让你走!” 可温云眠在一瞬间,將藏在衣袖下的匕首调转了方向,刀尖朝著她的掌心。 而后在一片混乱之中,她说,“秦昭,挟持我,快走。” 她愿意做把柄,做他活著离开皇宫的把柄。 既然命运无法更改,那就让她在这次惊涛骇浪中,以身入局,换他活命。 在凉风呼啸中,秦昭心头驀然一软,“傻子,我怎么忍心挟持你离开。” 而后,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眠眠,杀了我。” 温云眠驀然瞪大眼睛,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 秦昭的力道很大,她的手腕在他掌心几乎用不上任何力气。 温云眠慌了,她暗中挣扎。 秦昭眸色柔和,“別怕,我来教你如何执刀。” “不要。”温云眠眼眸猩红。 她的肩膀被他握住,在所有人眼里,是她当机立断,將匕首驀然间扎进他的胸膛! 温云眠几乎用尽力气,才偏开他致命伤口。 秦昭含笑看她,胸口的刺痛让他猛然偏开头,大口吐出鲜血。 眠眠白衣胜雪,怎能弄脏。 鲜血刺目! “从此刻开始,眠眠就是斩杀逆臣的功臣帝妃了……” 第501章 天下二主 温云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了一下,那种极致的赤诚,让她的心刺痛了起来。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场局谋! 他也是以身入局,为她换了一个天大的功劳! 怪不得那夜他会入宫,怪不得他今日会如此反常。 原来他早就为自己铺好这一条路了。 温云眠几乎下意识的要扑过去拉住他倒下的身子,却被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后拽住,她被扯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放开我!”温云眠头一次眸子猩红的看著君沉御。 可是君沉御的手犹如铁笼,死死將她禁錮! 君沉御声音冰冷至极,“放开你?这辈子朕都不可能放开你!” 斩杀逆臣的有功帝妃…… 这一句话,刺痛了温云眠的心,也击碎了她冷硬了两世的心。 为什么他到死,都在为她筹谋。 他的爱,就这样毫无保留吗…… 看著那些士兵迅速涌过去,包围住了秦昭,他的身影淹没在了她的视线里。 温云眠哽咽挣扎,但是秦昭二字,死死憋在喉咙里,她是贵妃,她有孩子,她什么都不能做! “温云眠!”君沉御钳制著她,头一次失控的她。 所有的士兵刀剑瞬间指向秦昭! 秦昭嘴角的血流下,无数身影缝隙中,他看到了那个夺目的身影,她在挣扎,挣扎著走向他。 若他还有力气,一定会主动走向她,他的眠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 可他,没力气了。 眠眠,遇见你之前,我从未爱过任何人,也从未有人爱过我,我学著爱你,尽我所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帝王睥睨俯视,语气冷到了极致:“把逆臣的尸体带下去!” 温云眠却被君沉御死死握住胳膊,她双眼猩红的盯著他。 “你真的爱他?”帝王眼中满是凶狠,他死死盯著温云眠,不让她再看秦昭半分! 君沉御掐住她的下巴,“那朕就告诉你,匕首上有毒!” 温云眠胸口憋著浓郁的刺痛,前世在君沉御身上体会过的痛楚,如今换了人…… 她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周围在说什么。 她被强行带回了殿內。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抱著她,霸道,强势,不容抗拒! 温云眠的身子在他怀里单薄的像是一片纸。 就在殿內混乱,处理逆臣乱党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艰难的爬起来! “贵妃害死王爷,去死吧!” 箭羽寒光乍现,君沉御抱著温云眠,骤然间侧眸冷凝,突然刺过来的箭羽带著凌厉的风! 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君沉御眸子一凛,立马將温云眠抱进怀里,护住她。 箭羽倏然刺穿君沉御的后背,他闷哼一声,依旧护著怀里的温云眠没鬆开。 温云眠瞳孔放大。 所有人大惊失色,“护驾!” 逆贼被迅速捉拿擒住,大臣们慌乱起来,“快,传太医!!” 君沉御怕周围还有余党,他忍著刺痛,当即抱起温云眠,“回朝阳宫!” 温云眠觉得嘲讽,方才把她推出去,让她杀了秦昭,如今却又为她挡剑。 她看不懂君沉御,永远都看不懂。 太医们慌忙地追隨著君沉御去了朝阳宫。 君沉御受伤的事情,后宫並不知道,甚至亲眼目睹的大臣们也都不敢胡说八道。 现在贵妃可是杀了逆臣的功臣!谁敢胡言乱语。 在温云眠被抱回朝阳宫的路上,她心里面已经有了盘算,所以昏在了君沉御的怀里面。 君沉御小心翼翼的把温云眠放在了朝阳宫的床上,而此时的寧霜雪也在朝阳宫內,看到这一场如此令人惊骇的一幕,她诧异的躲在一旁。 但是看到沉御那样小心翼翼的照顾著温云眠,还受了伤的时候,寧霜雪脸色巨变。 因为方才是头一次,沉御从她面前经过,却没有看到她。 太医们著急忙慌的要为皇上医治,可是君沉御却拽著其中一个太医,冷然的说,“先给贵妃医治。” 太医连忙点头,“是!” 朝阳宫里面一派混乱,大臣们都赶紧请君沉御到隔壁的殿內去医治伤口,如若不然,必定是要感染的。 谁都没有皇上的龙体重要。 直到听到太医说贵妃娘娘並无大碍的时候,君沉御高大的身子才微微颤抖了一下,禄公公赶紧同其他的人將皇上扶到了偏殿內。 而此时温云眠也醒了过来。 殿內留著禰玉珩在照顾著,看到温云眠醒过来,禰玉珩赶紧走上前来。 “娘娘,你没事吧?” 禰玉珩刚才没有亲眼看到廝杀,都觉得恐怖的很,他不是皇上,也不是定亲王,他没有那个血性。 可没想到,温云眠却在这个时候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的说,“我要你想办法,把秦昭的尸体换过来。” 听到温云眠的话,禰玉珩整个人都惊愕住了,“娘娘,不是微臣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情,是微臣实在是没有能力。” 调换秦昭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温云眠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禰玉珩不一定能够做成。 她喘了一口气,“你放心这件事情,云諫一定可以帮你。” “另外,我现在应该是没办法从朝阳宫出去的,你想个办法,回瑶华宫让云漾把伏羲丸拿给你。” 这一次她知道她在赌,赌一个机会,哪怕很艰难,但是温云眠也觉得自己也可以里应外合把秦昭的尸体送出去。 “我明白了!” 温云眠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情十分的冒险,但是他现在也不得不去这么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必须要把握住。 …… 观星台上,国师一直都在盯著命盘。 当看到命盘一个劲儿的转动,然后慢慢形成了平衡时,他捋了捋鬍子。 看来,北国黑光终现。 天下二主,终於平衡了! 第502章 尽人事,听天命 整个宫中都在隨著这场战乱后慢慢恢復秩序,无数战死的士兵尸体被抬了出去。 朝阳宫里里外外都是伺候温云眠的人,寧霜雪跟著去偏殿看君沉御的情况,正好温云眠独自一人也能安静会。 她闭著眼睛,眼前闪过无数次秦昭吐血的模样,还有君沉御死死抱著她,替她挡下一箭。 明明君沉御那么想让她死,把她推向秦昭,让她亲手杀了他,又何必替她挡箭。 但她也知道,今日她情绪外露,君沉御已经心生不悦了,接下来她的路,更难走了。 也不知道宫外的那个死刑犯如何了。 偏殿內。 太医们满头大汗的替君沉御处理后背上的箭伤,这一箭差一点就要伤到肺腑了,可见皇上刚才是真的一点没顾及自己的龙体。 禁卫军统领和顾卫澜已经跪下请罪了,“是微臣护驾失责,让贼子伤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君沉御坐在龙床边上,看著肩膀后面的伤势,眼神冷峻,他高鼻薄唇,周身自带清贵,因为疼痛而苍白了脸色,反倒削弱了他平日里的冷矜锋利的气场。 “今日朕受伤一事,不许往外透露半分。” 若让那些人知道他是为了救眠儿才受的伤,必定要把她推向风口浪尖了。 如今秦昭已死,他也没什么顾虑了,心里憋闷的那口气也终於散了。 从今往后,她会让眠儿慢慢登上高位,兑现那张圣旨上的承诺。 当然,她不会让眠儿知道,圣旨是秦昭用命换来的代价。 包扎伤势后,君沉御就沉眉吩咐,“顾爱卿,让金巍,廉镇和蒙阁去勤政殿见朕。” 顾卫澜知道,皇上这是有继续率兵南下的意思,他恭敬抬手,“是!” 禄公公还想劝说一番,但是看到皇上压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话就止在了嘴边。 君沉御出去时停住脚步,“小禄子,让人好好照顾贵妃,朕晚点去看她。” 今日这一战,他和眠儿之间都需要冷静。 只希望今夜过后,他可以和眠儿好好的。 寧霜雪一直在偏殿外面,廉將军镇守,她进不去。 今日这些將军,都是刚刚从镇守的各方调遣回来的,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宠妃不宠妃的,陛下受伤,没有陛下的吩咐,谁都不能进。 寧霜雪急的不行,咬唇怒瞪著这几个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要是再拦著我,我立刻让皇上摘了你们的脑袋!” 君沉御正好走出来,寧霜雪的话他也恰好听到。 他唇线绷成冷硬直线,周身寒气慑人,似乎没想到这样盛气凌人的话会是从寧霜雪口中说出来的。 “怎么回事?” 廉镇和金巍一看到皇上,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寧霜雪显然也没想到君沉御出来的这么及时,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她赶紧换了副表情,红著眼跑到君沉御面前,“夫君,你受伤了?现在如何了,我方才担心你,可他们不让我进去。” 君沉御收敛目光,“朕没事,不用担心。” “我听说皇上是为了贵妃当箭才受伤的?皇上何时如此在乎她了?” 寧霜雪眼里满是受伤。 君沉御神色微变,“你是听谁说朕为了救贵妃受伤的?” 寧霜雪咬唇,“方才那些太医不就是如此说的吗,雪儿也都听见了。” 她心里很不甘,总觉得好像沉御的心已经慢慢的凝在贵妃身上了。 而她不再特殊,不再成为那个例外。 她怎能被温云眠取代! 君沉御目光冷沉,周身縈绕著低气压,“真是荒谬,朕受伤乃是贼人偷袭,和贵妃有何干係。霜雪,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霜雪不如眠儿那样懂事,也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在宫外,有许多宫里的规矩和事情也没办法强求她,所以方才他只能耐心的跟她解释。 寧霜雪垂下眸子,“是,雪儿明白了。” 他沉声说,“宫中已经安全了,你回去吧。” 若她能有眠儿那样聪明,许多事情懂事得体就好了。 “夫君,那你今晚可以去陪陪我吗?今日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我害怕。” 看著寧霜雪这样,君沉御方才想让她和眠儿一样懂事的心思也消散了。 罢了,还是任由她做自己吧。 她是什么样子,在他心里都不会有什么差別。 “有空朕就去看你。” 寧霜雪顿时喜笑顏开,“好。” …… 温云眠在朝阳宫待到了晚上,得知君沉御去勤政殿,她才起身说要回瑶华宫,好在那些宫女太监不敢阻挠,温云眠就顺利坐上了轿輦。 夜色浓郁,一具具的尸体从偏僻宫道抬出去,除了那些士兵,还有一些误闯而被杀害的太监宫女。 仿佛空气中都瀰漫著挥散不去的浓浓硝烟和血腥味。 看著宫人清扫宫道,温云眠这才垂眸看向轿輦旁的云漾,“禰玉珩那边如何了?” 云漾低声说,“娘娘放心,谢大人在暗中帮衬。” 回到瑶华宫,温云眠就撞见了禰玉珩。 “娘娘,找到王爷的尸首了。” 秦昭身份不同,自然不会与其他士兵放在一起。 温云眠心揪了起来,“他……” “娘娘放心,谢世子负责这次战后清扫,顾將军手下的副將在看守这宫门,世子已经找到机会进到宫室里了,伏羲丸也成功餵给了定亲王。” 温云眠眸色中盪开一丝紧绷后的松泄,已经僵硬了一天的腿,终於软了一些。 伏羲丸是当年胤儿和华儿满月宴时秦昭送的。 那个时候,她还没想过这个药丸会有什么用处。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救了秦昭一命。 禰玉珩却说,“不过娘娘,伏羲丸虽然厉害,但是需要在性命垂危的紧要关头立刻服用,这样才能固气补血,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定亲王服用的太晚了,世子说伏羲丸餵下去的时候,几乎探查不到王爷的脉搏。” 温云眠手指紧缩,“怪本宫,他当时握著本宫的手往身上扎下去时,他是衝著他的旧伤扎的,他压根就没想过活下来。他说过,触及旧伤,必死无疑,虽然偏离了一些,可也没有偏差多少……” 禰玉珩医术再厉害,这会也只能说,“这一次只能听命由命了。” 第503章 能照顾好他吗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问,“替换定亲王的尸体可有找到?” 禰玉珩点头,“找到了,谢世子在宫外暗中带进来一具尸体,和王爷的尸首大致相似,盖著布就分辨不出来了,应该可以矇混过去。” 秦昭是罪臣,按理说他的尸首是要送去乱葬岗的,深夜午时一过,尸体就会被士兵送出去,並且还会鞭尸泄愤。 有的朝代的皇帝甚至还要將罪臣的尸首掛在城门上,让天下人都看看,罪臣的下场是什么。 但是君沉御不会。 温云眠知道他和秦昭之间虽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可他还留著底线。 只要秦昭死了,他就不会如何了。 鞭打尸体的事,他不屑於做。 这也刚好能让温云眠他们找到时间,调换尸体。 禰玉珩继续说,“至於宫外,是月太子在接应。” 温云眠睫毛一动,“月赫归?他已经知道秦昭的身份了?” “是世子告诉他的,没想到那个蠢蛋,我让人给他写了信,他塞抽屉里不看,还让手底下的人把世子派去的探子给抓起来了,差一点他就成了截杀定亲王的关键主力。” 温云眠神色微变,“他有没有说要把秦昭带去哪里?” “没说,不过大概率也是回北国。” 其实温云眠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们带走秦昭,能照顾好他吗? 他要活下来不容易,她只能一边祈祷伏羲丸能够起作用,一边祈祷那些人能够照顾好他。 今夜,暗流涌动。 温云眠还在瑶华宫等著消息,表面风平浪静的皇宫,到处都是绷人心弦的紧张。 云漾这时回稟说,“娘娘,顾家传来消息,说今日那些犯人都被转移了,所以咱们的人没能见到那个死刑犯,但是距离她处斩的日子,也马上就到了。” 温云眠眼神寒凉,“让人继续看守著她。” “是。” 只有过了今夜,温云眠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前路。 云翡赶紧给温云眠端来了梨膏水,“娘娘今日受惊了,先喝点这个水缓缓。” 捧著热茶,温云眠的掌心才有了些温度。 到夜色渐浓,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著的时候,小忠子从外进来,“娘娘,尸体运进来了。” 小忠子躬身到温云眠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温云眠素麵无妆,眉目清冷,“知道了。” 云漾替她撑伞往外走,雨水打在竹伞上面,有沉闷的雨珠声。 鞋子踩在底面的水渍中,有些被雨水淋湿的冷意吹过来。 温云眠看向云漾,忽然轻声问,“怕吗?” 云漾摇头,“奴婢不怕。” 温云眠去了偏僻的宫室外面,看守的副將魏平生看到温云眠,反应过来后立马跪下,“卑职参见贵妃娘娘!” 温云眠朝四周看了一眼,“魏將军不必多礼。” 魏平生这才赶紧起身,“今夜有雨,贵妃娘娘怎么没有坐轿輦,还亲自过来了?” 魏平生之所以对温云眠恭敬,就是因为顾卫澜在巴州的时候,对他有再造之恩,魏平生知道感恩,所以一路追隨顾將军,驰援京城,勤王救驾。 这次斩杀了不少邕军,也立了功劳,所以不仅顾將军更加感激了。 之前顾將军就说过,见到贵妃如见他本人,无论贵妃说什么,都是將军的意思。 “魏將军,本宫想请你帮个忙。” 魏平生不由分说点头,“娘娘但说无妨。” 温云眠往前走了一步,瓷白的肌肤华莹如雪,看的魏平生差点失神。 她低声將话说出来。 魏平生听到竟然是要调换尸体,顿时惊愕的抬头。 其实温云眠知道魏平生这个人,前世他就是个有血性,敢作敢为的人,所以这一次,她才找到他的。 按照天朝规矩,叛军被斩杀后,尸体运出宫中时,是要经受侍卫刀剑刺穿胸口,破开尸体,以保证叛军確实被杀,才能运出宫门。 所以谢云諫才把调换的尸体运进宫的。 如今,就看是否能成功替换了。 温云眠神色认真,“你放心,这件事若是悄无声息的办成了,本宫和表哥一定扶持你,加官进爵。” “若是没有办成,本宫也绝不会牵连你,到时候本宫会给你一瓶迷药,皇上最多也只会治你一个失职之罪,但是本宫会让人安排你入神机营。” 魏平生喉咙滚动。 他出身卑微,只能在战场上廝杀,才能一步一个血印的往前走。 可是这世道,如果能有一个高位者的贵人提携著,那可就容易多了。 贵妃膝下有皇子,这宫中和高位一定有她的立足之地。 他不是一个甘於平庸的人,战场他都上过了,如今贵妃主动给他机会,若成了,他会跨越阶级,若不成,他还能一步跨入神机营! 无论哪种选择,他都心动极了。 “卑职愿意。” 温云眠弯唇,“好。” …… 夜里席捲著风和地上的落叶,黑漆漆的,只有摇曳的宫灯照著深宫,却驱不散黑暗。 几个小太监抬著一具尸体,迅速往偏僻宫室那边去,温云眠和云漾在幽深的宫室外等著。 小太监迅速把尸体抬过来,温云眠从外观去看,身材確实是极好的,很像秦昭。 小太监说,“娘娘,谢大人就在神武门附近带人清扫战场,到时候会派人接应的。” 温云眠,“好。” 云漾握著伞的手已经出了冷汗,她觉得现在她和娘娘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恐惧、胆怯、却又夹杂著一腔孤勇。 她以前从不敢想自己敢在天子脚下,跟隨娘娘做这些调换乱臣贼子的杀头之事。 温云眠何尝不惊心,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个交给谢世子。” “是!” 温云眠往旁边侧开,“把快尸体运进去。” 有魏平生的接应,支走了旁边一同看守的下属,成功替换两个人的身体。 看到小太监抬著秦昭匆匆离开,温云眠的心也在他们身影渐渐隱入黑夜宫道中的时候,慢慢鬆懈下来。 她眼神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涌动著浓郁的情绪。 她忽然展顏一笑,感慨万千。 秦昭,希望你能活下来,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过好余生。 祝你余生儘是坦途。 不要再为了我,做无谓的牺牲了。 这一次的恩情,我还给你了。 或许这辈子他们不会再想见了吧。 除非她假死离宫,否则一堵红墙,就隔开了所有。 …… 午夜时间到了。 乱臣贼子的尸体已经开始往乱葬岗运了。 神武门外,那个装作秦昭的尸体到了宫门口。 统领拔出刀剑,狠狠刺在了尸体的胸口上,確认死亡后,统领才让开,“把尸体运出去吧!” 魏平生狠狠鬆了一口气,让士兵们抬著尸体准备出去。 而此时真正的秦昭,已经在谢云諫暗中运作下,从侧宫门离开了。 就在谢云諫往回走时,廉镇將军快步走过来,“魏副將,等等!” 魏平生心头一颤,转身看过去,“廉將军。” 廉镇说,“皇上和定亲王关係深厚,方才商议好朝政之事,吩咐把定亲王的尸体抬去皇上跟前。” “什么……”魏平生脸色巨变。 尸体的脸和定亲王天差地別,只要掀开这块布,就知道並非定亲王…… “等皇上看过后,本將军派人把尸首抬去乱葬岗。” 说著,他一挥手,跟著的士兵们赶紧上前,把尸首抬了过来。 第504章 少年意气风发 谢云諫一向冷静,可是此刻看到廉镇手下的人抬著尸体离开,他淡定的面容开始往四方裂开。 前世的廉镇是个忠贞不二的老古板,除了效忠皇上以外,谁的话都不听。 皇上让他把尸体抬过去,他就算是死,也要把尸体抬过去后再死。 所以看到他的时候,谢云諫才会预感不妙。 他立马吩咐身边的人,“快去稟告娘娘。” 而后,谢云諫立刻去断后。 温云眠得知消息时,心头猛然一揪,神色冷了下来,“先去告诉世子,无论如何都要切断秦昭的下落。” 前世君沉御这个时候还在处理接下来攻打诸边小国,扩大疆土的朝政之事,哪怕肩膀上受著伤,他也没有休息,可见对此次事情的重视。 谁也没想到,君沉御这会忽然要让人把顶替的尸首抬去勤政殿。 竹伞上的雨越来越急,镇的人心很乱。 云漾手心里沁出细汗,额角渗出薄汗,她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这样砍头的大罪,若是被发现……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可偏偏帝王的事情窥探不得,就算是让小忠子他们去打听,也只能在殿外偷偷的看,连靠近都靠近不了,更別说了解殿內发生了什么。 这样未知又恐惧的等待,让人心乱的什么也思考不了了。 “娘娘,怎么办,皇上要是看到,可就是砍头的大罪了。” 温云眠呼吸均匀,胸口几乎没有大的起伏,“那具顶替的尸体脸部腐烂了,正好也符合毒师在匕首上下的毒,能让尸体在中毒死亡后溃烂。” “皇上就算是看到他的尸体,也不一定能辨认出来,先別自乱阵脚。” “而且二云还在附近盯著,除了魏平生,没有人看到本宫过来,这件事应该查不到本宫身上。” 其实她也不能確定,因为君沉御城府极深,在这种权谋之事上,她从来都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是至少大云和三云都暗中跟著护送秦昭的小太监出宫了。 不过出了宫门,还得离开京城。 一旦君沉御发觉后封城,就出不去了。 “小忠子,先去见世子。” “是!” 小忠子已经快步去找谢云諫了,冒著雨往前跑,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 勤政殿。 君沉御在看舆图。 周边的一些国家,狄越,百蛮,南斛,他都要藉此机会吞併,如今也正是继续开战的关键时候。 因为北国的乾旱蔓延甚广,这些国家也多多少少受到牵连,这时候把它们连根拔起,才能进一步实现一统天下的丰功伟绩。 “皇上!”廉镇快步进来。 君沉御转过身,看到尸首抬进来,他冷淡抬手,廉镇恭敬的放下架子后,带著人退了出去。 大殿內,只有外面宫檐上的雨水声传进来,淅淅沥沥,哗哗作响。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冷睨秦昭的尸首,“今夜朕就会派金巍去攻打狄越,等攻下这个国家,再由廉镇率兵支援,突袭南斛,这是当初你和朕站在舆图面前计划的宏图大业。” “不过当时,要率兵替朕扩大疆域的人是你。” 君沉御拿起御桌上的酒,他慢慢的沉下手,往下倒。 酒水打湿了架子上的布。 君沉御神色有些幽深,“这杯酒,朕为你送行。” 回答他的,是空荡荡的大殿。 而当初的秦昭,少年意气风发,“你安心坐在龙椅上,你的天下,我替你打。”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功绩被刻在青铜鼎上,流传后世乃至千世万世!” 那时候两个样貌非凡,同样有著雄心壮志的少年相视而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当年坚定的话语在殿內迴荡了一圈又一圈。 君沉御收敛目光,再看著面前这个尸首,只觉得恍如隔世。 杀了秦昭的时候,他分明是鬆快的,心里那根弦,那口气都倾泻出来了。 可是跳动的心安静下来时,他又觉得恍惚。 君沉御坐在了台阶上,他仰头喝了点酒。 他神情寡淡,眼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君沉御才起身走过去。 “朕会让人暗中安葬了你,不会让你拋尸荒野。” 他修长的手指拿著布,慢慢往上掀开。 第505章 是朕要如此的吗 掀开一半的时候,君沉御忽然停住了。 他有些不忍看他死后的模样。 听毒师说,这个毒药一旦进入血液,就会慢慢侵蚀五臟六腑。 但是…… 君沉御顿了顿,还是伸手將盖著的布全部掀开了。 一张面目全非,已经看不清容貌的脸映入他的眼中。 君沉御微微蹙眉,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禄公公也进来了,刚端著参汤进来,一抬头看到这个尸体,嚇得手里的汤盅滴铃咣当的一晃,他赶紧摁住汤盖子。 禄公公连忙低头,“皇上,夜色不早了,您这段时间也劳累了,不如先歇著吧?” 君沉御沉默不语。 禄公公又说,“太后娘娘叮嘱奴才,要照顾好皇上的龙体,今日皇上还受了伤,那伤口太深,太医都说了得好好养著。” “闭嘴。” 禄公公赶紧抿嘴。 君沉御太阳穴突跳,他捏了捏眉心,才转过身。 “让人把尸首交给廉镇,暗中送去玄陵埋葬。” 禄公公惊了,“皇上,这可是为您百年之后修建的帝王陵寢,他一个乱臣贼子,怎可葬在帝王陵里。” 君沉御蹙眉,“朕的旨意你都敢旨意了?” “奴才不敢!” 帝王陵寢是歷代皇帝登基后就开始修建的,工期之久,禄公公也多少听工部回稟过,怪不得当时除了皇后和高位妃嬪娘娘们该有的位置以外,还多了个位置,原来竟然是留给定亲王的。 禄公公想了想,赶紧让人进来抬尸体。 君沉御本来要只要去瑶华宫的,可没想到下一秒,忽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 他凤眸锋利,脸色也沉了下来。 准备抬架子的士兵们赶紧后退。 禄公公不明所以的看著皇上。 只见君沉御走到了架子跟前,他半眯凤眸,蹲了下来。 指骨冷硬的手拿起了垂在一旁的那只手。 他记得很清楚,秦昭的食指到虎口的位置,有个疤痕,是当年独孤雄打他的时候,鞭子甩在了这里,留下的疤痕。 但是这只手,乾乾净净! 君沉御站起来,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秦昭的尸体呢!” 廉镇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皇上,这,这不就是那乱臣贼子的尸体吗?” 君沉御明白,有人暗中调换了秦昭的尸体。 “立刻让人封锁宫门和京城!今夜派禁卫军连夜搜寻,挨家挨户的给朕找手上有疤痕的尸首,或者重伤的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到他!” 他眼中杀意迸发。 廉镇赶紧抬手,“是!” 君沉御闭了闭眼,是谁换走了秦昭的尸首? 难道有人在这场战乱里动了手脚? 所以秦昭可能没死? 君沉御方才软下来的心,此刻蔓延著冰冷的碎渣子,慢慢冻硬血液和心臟。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在他眼皮底下耍手段! 皇宫火把点亮,陡然间动火通明,照亮浓郁的夜色,御林军奉天子之命,封锁宫门和京城大门!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 温云眠得知勤政殿的动静,闭了闭眼,看来君沉御还是发现了。 此时二云快步过来稟告,“娘娘。” “怎么了?”二云很少现身,温云眠心里微紧。 二云神色凝重的说,“属下在暗处一直盯著娘娘的周围,总觉得有个人在附近,但是武功应该在属下之上,属下无法肯定,也没办法锁定他的位置。” 温云眠心尖骤然一颤。 “是属下无能,还请娘娘恕罪!” 温云眠扶起来准备跪下的二云,“这世上本就是人外有人,有比你武功更强的人也正常,本宫不怪你。” 她带著云漾和二云先回了瑶华宫。 小忠子也赶了回来,“娘娘,世子传来消息,月太子已经成功接应到定亲王了,但是王爷状况不好。” 温云眠睫毛微颤,“知道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忽然瑶华宫外有火把照亮,太监宫女们看到撑著伞的御林军进来时,都嚇了一跳。 廉镇走进来,“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云漾小脸一白。 温云眠淡定的看著他,“廉將军?这么晚了,將军怎么到本宫这瑶华宫来了。” 廉镇看著温云眠,尤其是她看向他的眼神,让廉镇有些熟悉,就像是…… 多年的朋友。 真奇怪。 他回过神,心里莫名对温云眠尊敬了些,“回娘娘,皇上在勤政殿,传召你过去。娘娘隨微臣过去一趟吧。” 温云眠摩挲著茶盏的力道重了一些,“好。” …… 勤政殿內,空气冷肃到了极致。 一个衣著緋红色官袍的男人站在君沉御身侧,腰身戴佩剑,一双细长的眸子微微上扬,眼中带著一丝厌冷之色。 温云眠进来时,脚步猛然一滯。 沈懨…… 他就是君沉御手里最锋利的刀子,前世奉命杀她,几乎刀刀致命! 她还记得两年前,她在太和殿外看见沈懨时的惊嚇,那一次秦昭也在,她也是头一次奔向秦昭。 可是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见到沈懨了…… 如今秦昭一死,他就出现了。 难道刚才二云说的人,是沈懨? 温云眠呼吸起伏大了些,她恭敬走上前,“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眼神寒冷,可更多的是对温云眠的失望和痛心,“贵妃看看你身侧这个人,你可认识?” 君沉御还受著伤,忙了这么久,冷峻的脸上带著苍白,薄唇紧抿,带著凌厉刺骨的寒意。 温云眠看了眼,收回目光,“自然是乱臣贼子,定亲王。” 君沉御盯著她,“是吗?” 温云眠抬眸,旁边的沈懨眼中闪过杀意,这两年,他被逼的走投无路,他当时恨定亲王无缘无故要杀他。 但是坠崖后,他在意识迷糊时做了个梦。 梦里,贵妃头髮凌乱,双眼通红的被逼到角落里,她拼命护著身后的皇子,声声颤抖的问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 他不解释,只说奉命行事,当时刀刀狠戾。 后来他被一群黑衣人击退,那群黑衣人为了护著贵妃,全部葬身深宫,被乱箭射杀。 可他在梦里记得很清楚,他並不是真的要取贵妃的性命。 后来梦醒过来,他就忽然明白,为什么贵妃第一眼看到他会害怕了。 可他天生就是有仇必报的人,梦里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但是秦昭要杀他却是真的。 他知道,一定是贵妃指使定亲王的。 所以他活下来时,就一心要报仇了。 秦昭的人时刻护著贵妃,又有皇上在擎天护著,他就是想报復贵妃,也没有机会。 但是如今,机会来了。 “贵妃娘娘,想必娘娘您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上面躺著的是替身吧。” 温云眠微眯眼睛,“这位大人,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懨弯唇一笑,“难道今日不是贵妃娘娘见了魏平生,暗中吩咐几个太监送进来一个假的尸体,来调换定亲王的尸体吗?” 君沉御坐在龙椅上,脖子青筋微微突起,冷硬的指骨紧攥,他没有去看温云眠,可凤眸里却浸满了冷意。 “难道这些大人就只有一张嘴吗?污衊人,就得拿出证据来。” 沈懨脸色冷了下来,他確实没证据,因为等他要拿著证据送到皇上面前时,才发现证据早就销毁了。 就连那几个抬尸体的小太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君沉御起身,冷著脸走到温云眠面前,他个子很高,几乎挡住了温云眠面前的光线。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温云眠的下巴,“朕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京城,他逃不出去。” “但是这宫里除了你,朕想不到还有谁会豁出命去送秦昭出去。” 温云眠眼中讥讽,“在皇上眼里,別人说什么都是可信的,就算没有证据,也可以污衊臣妾!” “其他的事,朕不会相信,但是秦昭不同。”君沉御眼里满是凉薄。 他此时此刻,恨极了这个欺骗他的女人! “在秦昭攻入皇宫时,你眼里的担心,朕不是看不到!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朕吗?” 温云眠下巴被他的手指捏的生疼,雪白的小脸更是褪尽血色。 君沉御看著温云眠,眼中掠过痛色,“朕本想著从今往后好好待你,你我还如以前那样,琴瑟和鸣,可没想到你再次背叛了朕。” 温云眠喉咙乾涩。 她猛然被君沉御甩在地上。 君沉御闭了闭眼,“小禄子,把顾家人带进来!” 温云眠心头骤然一紧,眼底满是愤怒和惊愕,“皇上要做什么?” 君沉御薄唇扯出讥讽冷笑,说的却漫不经心,“顾家一百六十条人命,全部握在朕的手里。朕让他们活,他们才能活,朕要他们死,他们就必须死。” “今日朕倒要看看,你是要护著秦昭,还是护著顾家人。” 温云眠眼眶通红,她知道,这压根就不是君沉御信不信沈懨,而是沈懨猜中了他的心。 “我舅舅还在燕州做官,表哥为你征战,你怎能如此!” 君沉御走到温云眠面前,慢慢蹲下来,“是朕要如此的吗?” 第506章 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 顾家人被带了上来,老爷子和老夫人艰难的走进来,前前后后都是禁卫军,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个令人生畏的帝王。 顾家女眷们,除了墨微以外,都不曾见过皇上,这会看到气势凌然,站在恢宏大气的殿內,身后站在无数侍卫的帝王,皆是心头一颤。 他们都被推著跪了下来。 温云眠手指嵌入指甲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没想到,君沉御会凉薄到用家人的性命来逼迫她。 君沉御凤眸睥睨,看到温云眠眼里的失望,他寡情的收敛目光,其实心被刺痛了,“第一个死的人,贵妃觉得是谁?” 顾家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温云眠头髮凌乱,眼眸通红的模样,都是心疼的想要为温云眠求情。 在君沉御的示意下,老爷子就被侍卫扯了出来。 顾老爷子身子骨本来就弱,被这么一扯,直接摔在了地上。 “外祖父!”温云眠连忙跑过去,不慎踩到地上,她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君沉御凤眸一凛,下意识要去拉她! 可手指微动,最终还是收拢指骨,冷下了脸。 “若你说出他到底藏在哪,朕不会动你家人。”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他没想过杀顾家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拼命想要看她供出秦昭的下落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他就是想要在她身上,看到她放弃背叛秦昭。 温云眠扶著外祖父,抬眸猩红著眼眸看向君沉御,“臣妾不知道!”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他手臂一伸,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怎么,非要逼著朕杀了他们?” 温云眠眼泪滑落,雪肌玉顏本就苍白,如今更衬得格外让人怜惜。 她就那样失望的看著他,君沉御心口被刺痛。 “你以为朕会一直容忍你是不是?” 温云眠含泪一笑,“皇上何曾容忍过臣妾,在皇上眼里,不就是看不惯臣妾,想要隨时杀了臣妾吗?” “温云眠!”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你想死?然后和秦昭双宿双飞吗!” 他骨子里充斥著出生帝王家的霸道,这天底下就没有人敢从他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可他此刻却凤眸猩红的凝著她。 只要她服软,只要她说她不是有意的,她再也不敢了,他就不会怎样了…… 他再气,也只是让她在瑶华宫禁足。 若换做別人,別说禁足了,降位都不可能,直接就被他处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 只要她肯开口,只要肯哄哄他,他就不气了。 只要在她心里,他比秦昭重要就好。 顾家人都被摁著手臂,顾墨微看到皇上如此暴怒,嚇得脸色苍白,她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生气的对阿姐。 他们两人到底怎么了…… 可此刻整个勤政殿,谁敢开口,就连喘气都得放缓。 温云眠一向洞察人心,这次极致的逼迫也让她冷静了下来,她看到了君沉御眼里的神情。 她猜到了,只要她服软他就会收手。 但是服软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承认是她放走的秦昭,要招认出秦昭的下落。 君沉御疯狂至极,逼著她选择,是为了什么,温云眠很清楚。 她心中冷笑。 想要保全两个,就只能逼君沉御一把了。 她艰难的站起来,身姿纤瘦曼妙,此时却带著倔强和清寒,那双眸子乌黑漆漆,盯著君沉御的时候,半点没有退让。 “皇上,臣妾跟隨在你身边两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生孩子那夜,你去了凤仪宫。” “你在乎的是那个被预言为福星的孩子,所以你不顾我的安危,將我弃之不顾。” “后宫里无论出现什么风波,皇上都要怀疑我。因为定亲王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我,如今还要用这样极致的手段来逼我。” 温云眠眼角湿润,声线哽咽发抖,“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说了可以做我一辈子的依靠,如今却要这样伤我的心。” 君沉御凤眸幽深,紧紧盯著她,“若你一心在朕的身上,朕何须去做这样事情!” 温云眠冷笑,笑的肩膀都在颤抖,“一心在皇上身上?那皇上呢?臣妾追求的是两情相悦,皇上能做到吗?” 君沉御拧眉,忽然想到了寧霜雪。 她並不知道霜雪的身份…… 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朕自然也是。” 温云眠讥讽苦笑,“是吗?” 她这句话,让君沉御冷下了脸。 温云眠朝著君沉御走过去,“皇上不是想让臣妾选吗?” 君沉御拧眉。 温云眠却忽然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簪子,“臣妾无法自证清白,毕竟自己总是那个不被信任的人,父亲不爱我,母亲只爱父亲,唯独外祖父一家疼我,爱我,让我不至於年幼时无处可归。” “如今没做的事臣妾也没办法去认,也招不出定亲王的下落,可是臣妾说再多,也无济於事。” “外祖父一家不能被臣妾连累,那也只能臣妾自己去死了。” 她眼神闪过寒光,下一秒,便要拿著簪子往自己身上扎。 她当然不是真心要扎自己。 果然,君沉御凤眸掠过凌厉,他当即握住了她要扎向脖子的簪子! 簪子刺入君沉御掌心,也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了身后的伤势。 顿时,鲜血沾湿龙袍。 掌心的血也顺著指缝和簪子往下流。 殿內所有人呼吸一滯,可硬是没人敢吭一声。 温云眠倔强的看著他,“皇上何必要拦著!让臣妾死了不是更好吗?” 君沉御猛然將簪子夺过来,簪子被摔在地上,他冷峻的面容带著肃杀之气,“想死?朕不会容许,你也休想和秦昭在一起!” 他看出了温云眠的意图,刺伤她自己,来逼著他放过她。 可他也了解温云眠。 她一定知道秦昭的下落! 而她,选择了秦昭! 温云眠被他甩在地上,他眼神中带著极致的冷,“小禄子!” “奴才在。”禄公公连滚带爬的过来。 “贵妃不必住在瑶华宫了,让她搬去朕看不见的地方!” 禄公公心头一骇! 他连忙点头,“是!皇上,那顾家人呢……” 顾家人吃惊的看了看皇上又看看了温云眠,老夫人低著头,不敢哭出来。 君沉御闭了闭眼,“滚出宫去,朕懒得杀他们。” 顾家人被侍卫押送著出宫,温云眠和他们对视,递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家子人都红了眼睛。 温云眠被云漾扶著起身,“臣妾告退!” 君沉御收拢手指,看到温云眠要出去,他声音冷硬的说,“温云眠。” “朕不会再爱你了!” 温云眠冷然,“臣妾记下了。” 他气的脖子青筋暴起,冷冷別开目光,“滚出去,永远別让朕见到你!” 出去时,夜色褪尽,天色也明亮起来了,缓缓一缕阳光照射到树叶上。 云漾咬唇,“娘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温云眠眼神冰冷,“如今想要破局,唯有假死。” 她想爬上高位,就必须破了君沉御心里那口气。 而这口气想要消散,就必须让君沉御以为她死了。 死了,人的心態就变了。 云漾瞪大眼睛。 温云眠看著阳光下的斑驳树影,她声音平静的说,“虽然是我放走的秦昭,包括前阵子他的种种怀疑,是我帮的秦昭,或不是,都要在我假死后,让他以为我是无辜的。” “他现在听不进去是因为他愤怒,但是等我假死时,他就能听进去了,只有这样,他才会追悔莫及。” 云漾看了眼四周,“那娘娘打算如何让皇上以为娘娘是无辜的?” “把一切推到君云舟和寧霜雪头上去。” 温云眠眼眸清冷,“一会回去之前我会写一封信,帮我交给禰玉珩,让他带出去给世子。” “是!” 其实温云眠假死离宫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她还在宫里,凭藉她对君沉御的了解,他会对顾家不利。 甚至於她苦心经营,扶持起来的顾家也会在君沉御的不悦之下而慢慢落寞。 所以假死,也是让君沉御平息怒火的关键点。 第507章 迁居別宫 温云眠的宫室搬去了偏僻的棠云宫,是很久没有妃嬪住的宫室,这一举动在六宫引起轩然大波。 妧贵妃受宠的程度,六宫妃嬪其实都看的很清楚,听闻她惹怒了皇上,还以为会降位处罚,没想到竟只是迁居別宫。 如今棠云宫已经成了眾矢之地,禰玉珩要来传消息也不容易,会十分显眼。 所以温云眠会让云翡找机会出去和禰玉珩见面。 如今京城已经被封锁起来了,月赫归耗费不少精力,才9在北国人马的接应下,带著昏迷的秦昭回了北国。 温云眠让禰玉珩为她研製了一种药,是能够让身体假意呈现虚弱的药,也会从外观上看著脸色越来越苍白,最重要的是,可以混淆脉象。 这几日,君沉御一直在勤政殿忙朝政之事,听闻他在暴怒之下杀了不少当差不当的宫人。 温云眠听到这个消息,冷冷一笑,並未理会。 她看著匣子里面放著的东西。 有寧霜雪第一次挑衅她,写出来的有关和君沉御相爱的事情,字里行间都在讥讽她只是一个替身。 还有污衊她传信去军营。 还有这次,云諫会把证据挪到寧霜雪和君云舟身上。 她故意把之前君沉御持著她的手画出来的玉兰也一併放在其中。 而这几日也正如温云眠猜测的那样,顾家人在朝堂上不受帝王待见,二舅舅的奏摺基本都被驳了回去。 就连本该隨军打仗的顾卫澜,也在朝中成了閒散的人。 顾家的地位大不如前。 皇后自然是高兴的很,这几日常常带著诸位妃嬪们去赏。 温云眠此时只希望顾家可以沉住气,只有沉住气,才能在逆流的时候保持平稳,而后等待时机,继续往上走。 毕竟逆流本就阻力多,若此时较劲,只会被浪衝下去。 温云眠放好匣子刚坐下,云漾就快步进来了,“娘娘,云翡到现在还没回来,都已经两个时辰了。” 温云眠神色一顿,“这么久?让人出去找了吗?” 云漾点头,“如今咱们宫里的人都被分派出去了,只有小忠子他们几个,方才出去找了一圈,並未见到她。” 温云眠放下手里的书,“出去看看。” 温云眠带著云漾四处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在哪,正当她们二人心急如焚时,忽然听到一声娇笑,“你看她,跟条狗似的。” 听到声音,温云眠神色一变,立刻朝那边走过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云翡跪在地上,几个妃嬪拿著果子往地上丟。 “去,捡回来!” 云翡刚要起身,寧霜雪啪的一巴掌就打在了云翡的脸上。 “跪著去捡。” 温云眠看到,快步走过去,“住手!” 云翡含泪扭头。 皇后等人看过来,温云眠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眾人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莹贵人轻笑,“都不住奢侈的瑶华宫了,贵妃娘娘还往御园来呢。” 温云眠脸色很冷,“云翡做错了什么,要让寧氏如此欺辱?” 寧霜雪笑著说,“娘娘不觉得很有趣吗?你看,她跟条狗似的,正好给诸位娘娘娘娘们解解闷。” 温云眠阴冷扯唇,这个寧霜雪,还真对得起她在她身上费的一番功夫。 “啪!” 温云眠抬手给了寧霜雪一巴掌! 寧霜雪被打懵了,错愕的看著温云眠,“你敢打我?” 皇后眼皮一跳,“贵妃,如今寧氏是皇上的心头肉,你敢打她,就不怕惹恼皇上吗!” 这时,秦嬪和玉贵人从后赶过来,秦嬪肚子里高高隆起,她艰难走过来,朝著皇后和几个高位妃嬪行了礼,这才说,“本宫宫里养的有狗,若是诸位姐妹觉得无聊,不如带过来解解闷。” 玉贵人在旁边衝著温云眠微微点头,“姐姐放心,一会准能让姐姐看热闹。” 眾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嬪就拍了拍手。 而后草丛忽然窜出一条狗,凶神恶煞的扑过来。 但它只叫不咬。 “去,跟寧姐姐玩!”狗很听秦嬪的指挥,看她手指一指,立刻衝著寧霜雪狂奔过去。 “啊!”寧霜雪嚇得不轻,捂著心口喘气。 皇后蹙眉,可这狗也不乱咬別人,她就是想训斥也训不出口。 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喊声,“皇上驾到!” 眾人一惊,赶紧起身。 君沉御一身玄色龙袍,头戴玉冠,眉梢染著冷意,眸光沉冷,周身寒气瀰漫。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眸扫了眼跪在地上,软玉温香的女子,她眉骨清冷,唇色偏淡,本就很白的皮肤透著一丝虚弱的病容。 怎么才几日没见她,脸色这样白。 第508章 权势 他微蹙浓郁的长眉,冷淡的收回目光,她如何,他也懒得管。 “都起来吧。” 皇后率先起身,她心里觉得奇怪,皇上这段时间政务繁忙,都没踏入过后宫,就连她抱著靖泽去勤政殿,都没能见到皇上,听闻如今是天朝征战各国的关键时候,怎么皇上怎日出现在这里了? 皇后心里彆扭,温云眠还真是幸运,一过来就撞见皇上。 早知道她今日也该好好装扮的,至少她这个皇后也能在娇爭艷时,能入皇上眼中。 “閒来无事,听说雪儿在此处,朕过来瞧瞧。” 寧霜雪脸色立刻羞红起来,夫君很少会当眾这样叫她,这几日確实只有她可以出入勤政殿,沉御批阅奏摺,处理朝政之事,她在旁边研墨。 他们两人很幸福。 如今想到脸颊火辣辣的疼,便委屈的走上前,“皇上……” 君沉御这才將目光看向她,他沉眉,“脸色怎么了?” 旁边的人见到君沉御如此宠爱寧霜雪,连忙巴结寧霜雪,想必只有如此,才能让帝王亲眼看看她们这些和寧霜雪交好的人。 “皇上有所不知,方才寧姐姐在此处游玩,不知哪里衝撞了贵妃娘娘,贵妃气冲冲的过来打了寧姐姐一巴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贵妃娘娘方才打寧姐姐的力道可重了,嬪妾都嚇了一跳……” 几个妃嬪把云翡挡著,故意闭口不提方才的事。 君沉御冷寂的凤眸挑起一抹並不明显的笑,“贵妃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温云眠对视著他的眼睛。 他嘴角意味不明。 寧霜雪咬唇,眼尾红润,“皇上,雪儿若是哪里做错了,愿意和贵妃娘娘道歉,只愿贵妃娘娘能消气就好。” 君沉御沉默了半晌,这件事他知道她不会故意伤人,但也清楚,雪儿不会无缘无故挑衅。 想必是那些妃嬪从中作梗。 “朕一向宠爱雪儿,贵妃不知道吗?” 温云眠身体里药效还是在的,她虚弱的咳嗽了一声,这才说,“是寧氏欺辱云翡在先,臣妾位分在她之上,教训寧氏,也在规矩之內。” 她將云翡带过来,君沉御冷眸扫向云翡脸上的巴掌印。 寧霜雪眼神微变,“皇上,是云翡方才撞见雪儿,骂我贱人,我,我一时著急,这才打了她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贵妃娘娘才要教训雪儿的吗?” 谎话张口就来。 皇后也温柔贤惠的说,“没想到这个云翡竟然说话如此过分。” 云翡不可置信的看向寧霜雪,所有人都在编造一个莫须有的事情,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向贵妃娘娘。 君沉御並未相信此事。 他冷漠的注视温云眠,但也並未有要替她做主的意思。 “伤了雪儿,朕也自然要为她做主,贵妃以为如何呢?” 温云眠眼神受伤,“皇上要如何责罚,臣妾自然不敢有意义。” 她说话时气喘,嗓子就像是呛在烟管里似的,没想到禰玉珩的药一点不掺假,这会她稍微用点力,就咳嗽不止。 君沉御拧眉,几次想要问,却都止在薄唇中。 “宫女不知规矩,回去罚跪十个时辰再起来。” 寧霜雪微微一笑,看著无辜极了,“贵妃娘娘,实在是抱歉了,我本来不想说云翡辱骂我的事情的,可娘娘非要先说我打了云翡,顛倒黑白,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温云眠气愤的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讥讽,她对谁都有情绪,唯独对他,刚入宫时娇媚似水,什么都顺著他,可慢慢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要面对他,就淡漠的不得了。 如今因为一个婢女,都能生气的看著他。 他眼神冷讽,真够可以的。 温云眠刚要开口,云翡就连忙拉住了温云眠,小声颤抖的说,“娘娘,奴婢知错,也认罚。” 帝王选择相信谁,谁就是对的。 如今很明显寧霜雪占上风,这些妃嬪各个嫉妒娘娘,娘娘若据理力爭,也无用的。 看著温云眠这张美艷到极致的脸,君沉御冷淡收回目光,转身拉起寧霜雪的手离开。 皇后有些失落,但也带著眾人赶紧行礼,“恭送皇上!” 温云眠带著云翡回去,皇后也没有久留。 坐上凤驾,旁边的香墨才不解的问,“皇后娘娘,贵妃已经失宠了,娘娘为何还要帮著那个得宠的寧氏?” 皇后手搭在扶手上,眼神里儘是失落,“身为一个女人,本宫嫁给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帝王,正因如此,本宫才更加痴心皇上,因为这样尊贵的男人,无论爱上哪个女人,都足以让其她女子嫉妒吃醋。” “本宫看到皇上的眼睛里,只有温云眠的影子,所以本宫哪怕帮一个看似得宠的女人,也要踩著温云眠。” …… 君沉御回到勤政殿。 他亲自替寧霜雪上了药。 自从那夜过后,他已经在习惯著去对霜雪好了,爱她,护著她,和温云眠没有入宫之前一样,只爱霜雪。 寧霜雪温柔的问,“夫君,今日看贵妃咳嗽不止,想必是生病了,夫君可要让太医过去看看吗?” 君沉御眼神冷然,“不过是咳嗽几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寧霜雪矫柔道,“夫君这样冷著她,就不怕有一天贵妃娘娘从夫君身边离开吗?” 君沉御神色凉薄寡情,“她那样爱慕权势的人,怎会捨得离开?她这一辈子都只会待在朕的身边。” 寧霜雪神色娇羞,“如今没有她从中作梗,雪儿和夫君很幸福。”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朕一会陪你用膳。” 寧霜雪心中高兴,“是。” 君沉御去了外殿,沈懨从外恭敬走进来,“参见皇上。” “说。” “微臣已经带人搜遍了京城各处,发现了一具尸体,手指上有伤痕,只不过在坠崖时被野狼撕咬,已经不成人样了。” 君沉御凤眸一凛,“能確定是秦昭的尸体?” 沈懨点头,“应该没错了。” “知道了。” 禄公公这时从旁过来,躬身问,“启稟皇上,方才奴才听闻贵妃娘娘宫中的人去请太医,但是没能请过去,奴才特地来稟告皇上,可否派太医过来一趟?” 君沉御眼神寒冷,猜到她可能是因为云翡要罚跪十个时辰,提前要为云翡请太医,毕竟她若病了,禰玉珩也不会坐视不理。 “此等小事还要来稟告朕,若请不来太医,就受著。” 第509章 不想死就滚 北国,漠城客栈。 月赫归心急如焚的在客栈栏杆上站著,这段时间他费尽心思把兄长带回来,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跡象。 就连北国的太医都已经从月城奔赴而来,在路途中一直为兄长尽心医治,可都效果甚微。 他看著头顶上的月色,眼中儘是落寞。 慕容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月赫归回过神,“含音呢?” “还在房间里待著,不吃不喝。” 月赫归沉默,他也没想到含音陷得那么深,如今得知秦昭才是他们兄长月玄归,自然接受不了。 “让她自己待著静静吧。”月赫归胳膊放在栏杆上,眼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夜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酒,“咱们北国的桑落酒。” 月赫归接过来,“如今大皇兄接受了天朝皇帝的支援,得了不少粮草和兵马,咱们为了兄长临阵叛逃,肃帝必定不悦,这一次回月城,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天。” 慕容夜拧眉,“探子回稟,说月皇已经病危好几次了,这几日那些后宫的娘娘们都守在陛下身边,大皇子也派兵驻守月宫,说是护卫陛下,咱们也得抓紧时间回去了。” “如今天下战乱纷飞,天朝乃是一方霸主,势必要吞併诸边各国,狄越已经灭国了,而咱们北国又陷入了內乱。要是兄长能醒过来就好了。” 月赫归仰头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桑落酒流进喉咙里。 慕容夜神色凝重,“就算太子殿下醒了,你真觉得那些月影卫会臣服吗?” 月赫归笑了下,眼里带著骄傲,以前是死对头,虽然心里崇拜那个实力强悍到恐怖的定亲王,他也因为要面子不敢说。 但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死对头成了他的亲哥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崇拜了。 “只要我兄长醒过来,那些月影卫就只有臣服的份。什么大皇子,统统都得给我皇兄让位!” 慕容夜看向月色,“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前路是怎样的。” 就在这时,里面的太医忽然跑了出来,“太子殿下。” 月赫归转过头,其实他一直没把自己当成太子,只不过为了守著这个位置,他只能把自己当成兄长,如今皇兄回来,他该是三皇子才对。 不过也不急,等皇兄得到月影卫认可的那一天,太子殿下的身份自然就会是皇兄的。 “怎么了?” 太医激动的说,“那位公子的手指和眼睛动了。” 月赫归猛然一震,赶紧拋下酒瓶跑进去。 房间內,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秦昭俊美锐利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皎洁月色。 鼻樑高挺,剑眉星目,薄唇透著苍白,整个人减少了冷锐和厉色,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 “兄长?”月赫归紧张的喊他。 他记得禰玉珩交代的话,只要兄长有清醒的跡象,就要用银针扎在寒穴中,刺激出体內的淤血。 月赫归抓著太医,让他赶紧施针。 就在针扎在穴位上时,秦昭脖子青筋突起,他的反应更大了。 月赫归刚要高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响动,紧接著,暗卫迅速奔进来,“太子殿下,不好了!刺客杀进来了。” 月赫归神色一变,“护好这个房间!” 他和慕容夜迅速出去。 月含音已经握著刀剑从房间里出来迎战了。 整个客栈一片混乱! 光线忽明忽暗,一群杀手涌了出来,直奔月赫归。 月赫归的武功不太行,穿的又里胡哨,想混淆视线都不行。 “杀了他!” 刺客首领一声令下,黑衣人犹如潮水涌动,几乎將客栈的暗卫们淹没。 直到天色露出鱼肚皮,这场混战还没结束。 月含音精疲力尽,被踹倒在地,黑衣人刀剑劈来,她横著剑鞘挡在身前。 直到月赫归他们都被控制住,一个身影才从客栈外面走进来。 看清楚来人,月赫归脸色一变,“月鄞归?是你!” 大皇子月鄞归阴森一笑,可是月赫归却看到了他胳膊上绣著金陵凝翠的白色绸条。 金陵凝翠,是北国皇室的象徵,北国为大漠之地,信仰荷。 而这种绸条,只有月皇驾崩时才会戴在诸位皇室成员身上的。 那一瞬间,月赫归脸色巨变,错愕的盯著他,“父皇他……” 大皇子走过来,一脚踩在了月赫归,“月赫归,你猜的没错,父皇在昨夜驾崩了。” “你说什么!”月含音最先喊出声。 月赫归想的更多的,却是如今北国的状况。 月宫恐怕已经被月鄞归和他养母,敏妃娘娘控制了。 那父皇驾崩,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关? 不过月赫归还是很快冷静下来,“父皇驾崩,为何在大漠没有父皇的雕像,更没有百姓们沿街供奉金陵凝翠!” 月鄞归神色冷然,“父皇驾崩的突然,这些自然要从月城慢慢传至各地。” “月赫归,如今你回不去月城了,因为我会成为下一任月皇,所以自然要除掉你。” 月赫归忽然就笑了,“就凭你?你一个出身卑贱的皇子,有什么资格坐上月皇的位置?” 北国最重视血统,歷朝歷代都是立嫡为先,月玄归和月赫归乃是先皇后赫连氏所生。 赫连氏是北国顶级权贵世家,就算是月赫归吊儿郎当,赫连氏也能托举他稳坐太子之位,若不是月影卫认主,赫连氏也会直接推他坐上皇位。 月鄞归阴森眯眼,“我出身卑微是没错,可那又如何,只要杀了你,月影卫就没有主子了,到时候我自然就是月皇!” “所以,去死吧!” 寒光乍现,月含音和慕容夜急了! “別动我皇兄!” “大皇子,你敢谋杀太子!你这是犯上作乱!杀了月影卫的主子,你就不怕自己这皇位被顛覆吗!” 大皇子大笑起来,“月影卫的主子?我都怀疑月赫归这个废物是不是赫连皇后当年通姦生下来,混淆皇室血脉的皇子!月影卫这么多年都不臣服,如今怎会跟我过不去。” 月赫归脸色阴沉,“你敢羞辱我母后!” “正好你死了,去见你母后不是刚好吗!” 大皇子手中的刀剑骤然间就要落下,谁知剎那间,忽然一阵刺眼的光骤然袭来! 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赤霄剑猛然袭来,大皇子猝不及防,慌忙用剑挡著! 整个人瞬间被震的撞到了墙上。 噗!大皇子猛然吐出一大口血,抬头就看到二楼站著一个脸色苍白,黑衣如墨的男人。 他神色凌然倨傲,带著肃杀和冷漠。 月赫归一抬头看见秦昭醒了,激动的差点喊出来,“兄长!” 秦昭睨了他一眼,昏睡时,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所以月赫归整天在他耳边嘟囔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冷眼看向大皇子,“不想死,就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赤霄剑很重,压在大皇子身上,脸都憋青了。 他听到月赫归方才的喊声了,错愕又震惊。 兄长? 这是什么意思? 他曾经听宫中秘闻,说赫连皇后当年生產时宫中生变,有一个嫡子被杀,只有月赫归活了下来,难道这个…… 不,不可能。 第510章 等候月皇 但是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大皇子捂著胸口,在身边人的护卫下,艰难的站起来,他凶神恶煞的盯著月赫归和秦昭。 想到敏妃娘娘的交代,如果不半路悄无声息的截杀月赫归,想必回去以后,月宫那些大臣们一定会支持嫡子登基,更何况,月赫归还是太子。 如今截杀他是轻而易举,只是没想到他身边竟然有秦昭。 尤其是,如今的大皇子为了能够得到天朝肃帝的支持,半路背叛了秦昭,秦昭自然是容不下他的。 眼看著杀不了月赫归了,大皇子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忍了忍,捂著胸口吩咐,“撤!” 月赫归赶紧跑到秦昭跟前,“兄长,你醒了?” “嗯。” 瞧见秦昭不惊讶,月赫归疑惑的问,“你,你不惊讶我喊你兄长吗?” “昏迷的时候,我还能听见声音。你在我耳边絮叨了那么久,我连赫连氏的家谱都记下来了。” 月赫归挠了挠头,“……” 秦昭眼神冷然,脸色还是很苍白,只是他垂下眼睛时,看到头髮中有几缕银丝。 月赫归注意到他的目光,目光黯淡了些,“太医说,这是用了伏羲丸的后遗症,有的头髮可能会变白。”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兄长你的俊美。” 月赫归笑呵呵的望著他。 秦昭看了他一眼,这时慕容夜也扶著月含音走了上来。 月含音心里很复杂,没想到自己爱慕这么久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不过这样为好。 她也不至於总是惦记了。 秦昭眼神中掠过痛色,盯著月赫归问,“伏羲丸?” “是啊。” 秦昭眉目的冷寂变得沉默。 这世上伏羲丸只有一颗,就是当年他送给眠眠的那颗。 本想作为她在深宫中的一丝保障,没想到她竟然把伏羲丸给了他。 月赫归像是想到了什么,想起了贵妃娘娘信上的叮嘱,还有谢云諫的嘱託,他连忙说,“这个伏羲丸,是我让人暗中偷过来的。” 秦昭拧眉,“你说什么?” 他不是介意伏羲丸並非眠眠主动给他的。 他是介意,月赫归怎么能將伏羲丸从眠眠手中偷走! 那她在宫中遇到危险怎么办? 月赫归被他的目光震慑住了,可能是来自血脉的压制,亲哥的威压,他轻咳一声,结结巴巴的说,“贵妃最初不愿意给,她说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而且最开始她也不承认有这颗药丸,摆明了就是不愿意救你,但这世上伏羲丸只有一颗,我实在没办法了,就让人去偷过来了。” 秦昭喉咙滚动,“你不该去偷。” 月赫归愣住,这怎么可他预想的不一样? 贵妃不愿意兄长再为她疯狂冒险,所以要彻底伤了兄长的心,才能让他安心回北国。 可他…… 怎么不生气? 他豁出命要带走的女人,不愿意救他,他也不愤怒吗? 月赫归抿了抿唇,“兄长,你就別想那个贵妃了,她眼里压根就没有你。” “你还不知道吧,为了能用假尸体替换你,我费了多大力气,咱们本来能再早点离开天朝京城的,没想到贵妃为了保住顾家人和她自己,出卖了你,所以肃帝派人杀你。若不是我让人赶紧安排了一个假尸体应付过去,咱们怕是要死在那里了。” 恨吧,赶紧恨贵妃。 月赫归觉得自己违背良心说这些话很不得劲,但是,这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可没想到秦昭却失落的垂下头,满眼自责,“是我没用,天命不顾我,我亦无本事顛覆这王朝,还將她置於险境,还好她能懂得自保,可我却无法弥补她。” 月赫归彻底懵了,想了想,他们月皇氏何曾出过这样的痴情种? 不过转念一想,赫连家好像都是痴情种,外祖父为了外祖母要死要活的,表哥也天天是个妻管严,整日里把夫人放在嘴边,就连母后和父皇,也是相爱的很。 原来皇兄是遗传了母后啊。 “皇兄,贵妃冷血,你暖不热她的心,倒不如隨我回去,平復內乱,坐上月皇的位置。” 月含音也坚定的说,“皇兄,回去吧!北国需要你,月影卫也已经等待他们的月主很久了!” 秦昭目光沉沉,他看向客栈窗户外面的夕阳,橘红色的夕阳照应在沙漠上,漫天黄沙,有种辽阔和自由之感。 北国也並非寸草不生。 他也该追寻属於他的一切了。 或许只有他拥有绝对的权力,才能真正的给她依靠。 无论眠眠爱不爱他,他都爱她。 爱她的绝色姿容,爱她的温柔似水,爱她的好,爱她的恶,爱她的自私,爱她的全部。 他爱的是她的全部。 所以无论她是怎样的,他都接受。 等他站到顶峰,成为北国帝王,他还会和眠眠再见面。 “好,我回去。” 月赫归和月含音皆是高兴的一笑。 秦昭问,“萧影呢?他还活著吗?” 月赫归愣了下,沉默低头,“当时情况紧急,並未带回萧影,他,他已经不在了……” 秦昭的眼神骤然暗淡了下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双手扶著栏杆,沉默了很久,眼尾猩红。 …… 棠云宫。 云翡跪了十个时辰,倒是没有人看著,温云眠便让云翡起来了。 禰玉珩来给云翡看伤,稍微有些淤青,如今棠云宫清冷的很。 温云眠说,“如今本宫暂且没有金银珠玉来养你了,你还来的如此殷勤。” “微臣存了不少私房钱,养娘娘也行。”禰玉珩那张风流的脸上满是笑意。 “微臣在外打造了一个金屋,娘娘若要离宫,可住进里面。” 其实他压根就不是想要金屋藏自己。 只不过心里有个梦,梦里,金屋里藏著天下最貌美动人的贵妃娘娘。 不过好在,娘娘確实马上要离宫了。 等宫外接应的事情安排好,娘娘就不用如此憋屈了。 云翡腿上涂了药,温云眠亲自替她包扎。 云翡赶紧阻拦,“娘娘金尊玉贵,怎能为奴婢包扎。” 温云眠摸了摸她的脸,“无妨。” 禰玉珩说,“娘娘,听谢大人说,今日早上皇上训斥了顾大人,將其贬为四品尚书左丞。” 温云眠手上动作顿住,这件事整个棠云宫都不知道。 看来君沉御是故意的。 第511章 义女 “另外,这几日华阳公主应该也要回京城了,微臣之前游歷的时候遇到过她,是个极其跋扈的人,娘娘最近若是碰见她,最好绕路走。” 温云眠玉指叩著桌沿,唇角忽然划起轻笑。 原来是华阳要回来了。 还真是老熟人了。 而且她当初也见过寧霜雪,想必这次会有好戏好看了。 华阳公主是太后的义女,因为父母曾经救过太后,受封公主,就养在了太后膝下,自幼在宫中长大。 前世喜欢谢云諫,痴情的很,不过最后嫁的人,却是君云舟。 而她,也是除了君沉御和君云舟以外,最熟悉寧妃的人。 …… 三日后,华阳回宫了。 她一直在自己的封地,因为並非真正的皇室中人,所以地位自然比不过真正的公主,但是太后宠爱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所以在君沉御登基后,她就去了自己的封地。 如今回来,也是因为太后的寿辰快到了。 皇后身为皇嫂,自然是要做做表面功夫,毕竟她也知道,太后喜欢贵妃而不喜欢她,所以该討太后欢心时,她绝不落下。 接风洗尘宴自然是要办的,眾位妃嬪在凤仪宫等著这位公主,温云眠坐在座椅上,神色淡然。 惠妃哼了声,“今天寧氏又没来向皇后娘娘请安,就连华阳公主回来,她也不过来,真是没有规矩。” 杨常在笑著说,“皇上这几日除了朝中政务,就是去寧氏的宫中,她伺候圣驾辛苦,自然要比咱们更懒惰些,不过皇上宠著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是,说不定过阵子她的肚子就有喜了,到时候或许还有重新册立妃嬪的机会呢。” 眾人说著,皇后也不乐意听,“行了,一会华阳进宫就直接到本宫这里来了,你们在此说閒话,就不怕传出去招人笑话吗?” 温云眠看了眼玉贵人,秦嬪马上就要生了,这几日都没出来走动,所以有些话,自然要玉贵人来说。 玉贵人看到温云眠的眼神示意,轻笑著说,“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宫里都在说寧氏得宠,嬪妾听闻华阳公主能说会道,想必也听了宫中的消息,若是一会过来没瞧见寧氏,岂不是又要胡说了。” 皇后最爱面子,也最容忍不了有人说她这个皇后是空架子,如今玉贵人一语挑破,皇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华阳既然回来,一会自然是要一同去拜见太后的,本宫可以体谅她辛苦,但是她不能没有规矩。香墨,去把她叫过来。” “是。” 温云眠指尖漫不经心敲著桌沿,目光扫过眾人,唇角噙著浅笑。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紧接著,就看到不少宫女的身影出现在凤仪宫外,为首走进来一个穿著翡翠绿锦裙的女子,她身姿曼妙,眉目高傲,眼神里满是自信。 眾位妃嬪看到她,华阳已经径直的走到了中间。 骄傲的像只孔雀,高高的仰起脑袋。 但是等她余光看到温云眠时,脸色陡然一僵,满眼敬畏的看著她。 华阳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给咽回去了。 忍住,不能跪…… 她还要继续装骄傲的孔雀。 温云眠愣住了,满宫的妃嬪也愣住了,只有皇后嘴角的笑容僵硬住了。 华阳忍了忍,这才先拜见了皇后,“华阳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缓和了下笑容,“起来吧,路途遥远,一路回来辛苦了吧?” “还好。”华阳笑著转眸,怯生生的又看了眼温云眠。 温云眠一头雾水。 她记得前世华阳见到她时,並不是这个神情。 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温云眠至今都还记得。 怎么这一世见面,反倒是变了个样子。 皇后和华阳寒暄时,外面就有人稟告,“皇后娘娘,寧氏过来了。” “让她进来吧。” 寧霜雪走进来,本来还一副柔弱的模样,但是看到华阳时,明显愣了愣,有些印象,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华阳却猛然从椅子上起来,“你,你怎么……” 眾人奇怪,不知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皇后疑惑,“怎么了?” 温云眠弯唇,宫里的人多多少少的都听说过寧妃,虽然之前皇上刻意隱瞒了寧妃的特殊,但是高位妃嬪,大多数都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尤其是寧慈衿当初出现在宫里时,都知道她是寧妃的妹妹,因为像寧妃而受宠。 宫里哪个妃嬪不是七窍玲瓏心,她们就算是猜,也能猜到寧妃对皇上而言不简单。 如今眾人也只是把寧霜雪当做第二个像寧妃的人而已,可若是知道她就是寧妃,会怎样精彩? 她假死出宫前,绝不会让寧霜雪好过。 不过这场戏,温云眠並不打算继续看下去。 毕竟君沉御要瞒著她,不想让她知道他和寧霜雪当初的关係,那她自然要继续装不知道。 於是在温云眠虚弱的咳嗽下,皇后就准许她先回去了。 华阳此时已经懵了,“寧妃,你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皇兄还为了寧妃的死而伤心欲绝。 怎么如今,她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了? 皇后淡淡一笑,“华阳,你认错了,她只是寧妃的妹妹而已,並不是寧妃。” “不,她就是寧妃。” 华阳一脸篤定,走过去拉住寧霜雪的手腕,果然就看到她手腕上一个伤疤,“寧妃的手腕上曾经被烫了一下,有个疤痕,你就是寧妃寧霜雪,你怎么活过来的?你不是为了救皇兄,万箭穿心而死了吗?” 救皇上?万箭穿心? 眾人都惊了,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寧霜雪一直想要揭开自己的身份,这样才能登上高位,可皇上迟迟不提此事。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就顺势的说,“华阳公主,我確实是霜雪,也是寧妃……” 皇后脸色骤然一白! 寧妃?! 寧霜雪是寧妃? 皇后手中茶盏隨著手抖而轻晃。 什么救皇上而万箭穿心…… 她当初要杀的是寧霜雪,逃跑的也是寧霜雪,她手底下的人如何敢谋害储君?! 皇后心臟紧绷著,所以皇上对寧霜雪那样好,是因为误会了寧霜雪对皇上有救命之恩? 第512章 皇后的计划 华阳本想转头询问,没想到皇后脸色却十分难看。 而诸位妃嬪们也都满眼惊讶的盯著寧霜雪,谁也没想到,寧霜雪竟然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怪不得她对皇上而言如此特殊。 皇后也没什么心情了,只和华阳隨意说了几句话,就说回去照看二皇子了。 皇后这么一说,眾人自然也不会久待。 凤仪宫內没了人,香墨和葳蕤赶紧给皇后端了茶水。 这段时间,葳蕤比较得皇后的信任,慢慢的就代替了香墨的位置,和以前的锁春一样,成了皇后的心腹。 皇后城府深沉,她看得出来香墨心思不定,所以就挥退了她。 葳蕤端来茶水,“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白?” 皇后心口起伏,“华阳自幼跟在皇上身边,她那样肯定的说寧霜雪就是寧妃,就连寧霜雪自己都承认了,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寧妃压根就没有救过皇上,她一直在欺骗皇上。本宫要想办法让皇上知道。” 葳蕤说,“娘娘稍安勿躁,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当初您为了皇上,身子入了寒气,皇上也並未怎样,而皇上能对寧霜雪这样,说明皇上心里还是喜欢她的。” “如果只单单的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的话,也不一定能够真的让她失宠。” 皇后拧眉,“她若是个替身就罢了,如今听说她是寧妃,本宫就必须要重视了。” 她想了想,“这段时间你去盯著棠云宫,本宫倒是想看看,能不能藉助贵妃的手,把寧霜雪扳倒。” …… 棠云宫。 葳蕤来拜见温云眠了,也带来了皇后让说的话。 当温云眠听到寧霜雪並非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时,诧异的抬眸。 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 “皇后娘娘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葳蕤笑的很端庄,“娘娘的外祖父当年是负责救驾的人,所以误打误撞,看到射向皇上的箭羽偏了,这才射到了寧霜雪的身上,而並非是寧霜雪扑过去救的皇上。” 温云眠听到这里,忽然冷笑。 怪不得皇后要突然告诉她这些呢,合著这是给她透个底,让她有个机会扳倒寧霜雪。 或许在皇后眼里,如今她失了宠,最恨的就是寧霜雪。 这是要让她和寧霜雪斗个你死我活了。 不过这个消息对温云眠来说,確实是个意外收穫。 “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宫知道娘娘的心意了。” 葳蕤笑了下,“是。” …… 华阳並未去慈寧宫,而是转道去了棠云宫。 温云眠正在饮茶,宫人稟告后,华阳就快步进来了,“太……” 太后而已被她憋住了。 温云眠诧异抬眸,就看到华阳规矩的喊了一声,“贵妃嫂嫂。” 嫂嫂。 皇宫里,只有皇后是她正儿八经的皇嫂。 华阳抿唇,“嫂嫂能否让她们先退下,我有话同你说。” 温云眠也觉得华阳奇怪,就挥退了宫中的人。 云翡她们一出去,华阳立马就说,“嫂嫂……” “公主唤我一声娘娘即可,喊嫂嫂不合规矩。” 温云眠態度还是温和的,华阳顿了顿,想到贵妃並不知道以后的事,便也没再继续执拗。 她如今只想抱紧贵妃的大腿,哪怕宫里人说贵妃失宠,她也不敢拜高踩低。 “贵妃娘娘,你如今失宠了,但是你別怕,我可以帮你。如今我也要在宫中待上一段日子,你有什么需要我的,都可以告诉我。” 她眼神明亮的看著温云眠。 毕竟摆脱君云舟,能靠的也只有贵妃了。 她手里可是握著未来皇帝这张王牌。 不过华阳觉得奇怪,明明前世贵妃生的是二皇子,如今却成了三皇子。 不过也无所谓,她知道这是未来的帝母就行了。 温云眠微微一笑,“公主这样帮我,是要做什么?” 华阳心里感嘆,果然和前世一样,但她不敢贸然提君云舟的事。 “我听闻贵妃娘娘手里有伏羲丸,可否分我一些,哪怕是粉末也行。” 温云眠挑眉,“伏羲丸?” 她现在手里握著伏羲丸的事,谁也不知道,还是前世华阳嫁给君云舟,被整日里折磨,后来被她救出来时,她给华阳餵了些粉末,这才得以续命。 怎么现在她这么早就要? 难道…… 华阳抿唇,“娘娘有所不知,我在封地有次不慎踏入中了一种毒药,这种毒素会长年累月慢慢加深,听闻伏羲丸能解百毒,且能延年益寿,所以华阳想討要一些。” 温云眠忽然就明白了,怪不得前世她会受伤那么重,原来这么早就中毒了。 有了粉末,不仅能解毒,还能在被迫嫁给君云舟的时候,用来保命。 所以,华阳也重生了吗? 好在上次禰玉珩要研究伏羲丸,颳走了一点粉末。 有了这些粉末,就能利用华阳办事了。 在宫里,秦嬪和玉贵人明面上都是她的人,不好办事,所以华阳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有华阳牵著她假死的这根线,很多事情就容易了。 “粉末本宫可以给你,但是公主也要为本宫办事,而且本宫可以帮你,不用让你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华阳脸色骤然僵硬。 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现在还没到君云舟求娶她的时候,贵妃娘娘怎么知道…… 看到温云眠冲她莞尔一笑,华阳突然就明白了。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 “娘娘放心,华阳一定为你马首是瞻。” 温云眠淡淡一笑,“那接下来就请公主去接触寧霜雪,成为她信任的人。” 华阳不可置信,“娘娘为何要这样做?” 皇兄有多喜欢寧霜雪,娘娘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让她去接触寧霜雪呢? “如今寧妃的事已经传开了,皇上一定会復立寧霜雪为寧妃,说不定还会让她协理六宫。” 这些都是必然的事情。 温云眠咳嗽了几声,华阳这才注意到温云眠的脸色很苍白。 “娘娘,你病了?” 温云眠缓了一会,“嗯。所以等她协理六宫后,皇上应该也会外出了,到时候,你就让她剋扣本宫的药材,但是要字字句句留下凭证。” “本宫还要你在最后关头,反口咬她。” 温云眠知道,寧妃復位后,一定会有很多被君沉御纵容的事情,她免不了要受寧霜雪的气。 所以要时时刻刻留下这些证据。 华阳很聪明,到底是经歷两世的人,很快就明白了原委,若不是温云眠將前世的她拉出深潭,她应该会死在君云舟的鞭打之下。 所以她心里是感激贵妃的。 现在贵妃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照办好了。 “我明白了。”华阳坚定点头。 温云眠弯唇,“等此事办成,我自会把伏羲丸粉末交给你。” 两人之间很坦荡利落,华阳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好。” 云翡和云漾在外是能听到这些话的,华阳离开后,云漾就进来了,“娘娘,寧霜雪若是做了寧妃,岂不是对您更不利,还不如让公主阻挠她復位呢。” 温云眠眼神冰冷,她这几日身子確实有些虚,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这是华阳能阻挠的吗?这是必然的趋势。” 如今天朝吞併诸边一些国家,君沉御身为天朝帝王,是一定会亲临各国,到时候如何让那些子民归顺,统一他们的思想,成为真正的天朝子民,都需要君沉御亲自过去。 而等他回来,看到的就是她被寧霜雪磋磨的“假尸体”了。 而那个时候,寧霜雪的救命之恩是假的一事,也该派上用场了。 第513章 上位者为爱低头 勤政殿內。 大臣启奏,“皇上,如今金巍將军和廉镇將军率领天朝百万雄师,挥师南下,用了不到三个月,灭越蛮,吞南荣,兼伯萇,王鋮將军驻守萇庆国,几乎灭了数十个小国,扬我天朝国威。” “只是如今那些亡国百姓们並不归顺,还请皇上能够亲临各国!” 君沉御眸底无波却藏算谋,“如今诸国已经成为我天朝的城池,朕自然要亲临各地。谢爱卿,你让人准备一下,五日后启程!” 他志在收復天下,让他的功绩刻在青铜鼎上,如今他乃十国共主,天朝威严震慑四方,他的政绩和野心,终於实现了一半。 谢云諫恭敬抬手,“微臣遵旨!” 待政事处理好后,禄公公就快步走了进来,將今日在凤仪宫的事如实稟告了。 君沉御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冷光,“此事是华阳说的?” 禄公公点头,“想必华阳公主也不是有意的。” “让她滚过来见朕。”君沉御並未真的动怒,他对华阳也很好,但也没少训斥她。 禄公公低声说,“公主已经在外候著了。” 华阳进来时,缩了缩脑袋,看到皇兄抬起凤眸看她,华阳立马自己跪了下来,“皇兄,我错了。” 君沉御凤眸覆著层冷雾,“今日你都说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说。” 华阳抿了抿唇,老实交代了所有的话。 听后,君沉御鬆了口气。 她只说了霜雪是寧妃,那倒还好。 他冷著脸问,“这些话,贵妃听到了?” 华阳诧异,皇兄怎么和前世不一样? 前世他分明是不在意贵妃的,怎么如今听话里的语气,反倒像是不想让贵妃知道他和寧霜雪的过去。 “贵妃娘娘中途身子不適,就先回去了。”华阳再跋扈,在皇兄跟前还是很乖的。 她可以对太后撒娇,但是看到君沉御这个皇兄,她就敬而远之! “身子不適?”君沉御想到前几日她虚弱的模样,难道这么几天了,禰玉珩还没將她医治好吗? 他知道禰玉珩常去棠云宫,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还让她病了那么久。 君沉御正色,“朕和霜雪以前的事,不许在宫中胡说。” 华阳“哦”了一声,“知道了。” 君沉御沉眉,“另外,今日贵妃听闻这些事,可有什么反应?” 华阳摇头,“没什么反应,很正常啊。” 君沉御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好一个没什么反应。 看来秦昭的死,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既然如今寧妃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他也想要好好和霜雪在一起,那也没必要一直让她无名无份的。 和霜雪在一起,虽然並未有什么情绪,但至少能慢慢的不爱温云眠。 他觉得很好。 既然要爱霜雪,自然要对她好。 “小禄子,传旨。” “即日起,復寧霜雪寧妃之位,赐居瑶华宫。” 华阳惊愕抬眸,“皇兄,瑶华宫不是贵妃娘娘住的吗?” 君沉御凤眸冷情,“怎么,贵妃住过,旁人就不能住了?” “臣妹不是这个意思。” 华阳抬眸,“臣妹只是觉得很彆扭。贵妃娘娘在瑶华宫住了那么久,还是皇兄亲自为她打造的,如今这样给了別的女人,是很伤贵妃的心的。” “那是你们恩爱时的见证,皇兄是要亲手毁了曾经的回忆吗?” 君沉御唇角抿成冷硬的直线,“你懂什么。” 华阳迷茫的看他。 君沉御凉薄讥讽,“是她先不要朕的。” 华阳呆住了,这还是皇兄吗? 什么情况…… 当初那个寡情冷血的太子皇兄,矜贵倨傲,谁都不能让他低下高贵头颅的君沉御,如今如此受伤憋闷的说出这句话? 华阳突然有些幸灾乐祸。 但皇兄这么伤心,她哪能笑呢,只能压著嘴角,脑子里想著这一路回宫的辛苦。 君沉御扫了眼憋笑的华阳,“怎么,朕伤心,你很高兴?” 华阳连忙摇头,“我哪有。” 君沉御冷哼,“行了,你別在这烦朕了,朕的决定,没人能改。” 华阳嘖了嘖嘴,果然还是那个坐拥天下,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別人的皇兄。 不过坐到他那个位置,几乎吞併半个天下,让诸国俯首称臣,习惯性掌控一切,高高在上俯视所有人的男人,他要是能事事考虑別人,那才奇了怪了。 霸道,掌控,不近人情,才更像一个帝王。 她等著贵妃玩弄皇兄的那一天。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皇兄为了爱情,卑躬屈膝的样子。 还真是越想越刺激。 因为没见过,所以非常期待。 …… 寧霜雪復位寧妃,住在了瑶华宫。 但是还没搬进去,消息就传到了棠云宫。 平日里其她消息传进来的很慢,而这个消息,几乎第一时间就传过来了。 温云眠听到时,她刚从慈寧宫回来,因为要把孩子交给太后,所以温云眠不能时时刻刻的去看他们,怕自己会不捨得孩子。 得知寧妃要住进瑶华宫,温云眠挑眉,“隨他。” 如今也確实如温云眠猜测的那样,寧妃復位后,成了宫里盛宠的女人,到哪里都是轿輦坐著。 而温云眠这段时间,也在准备著墨微出嫁的东西。 其实她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但是因为婚期一直迟迟未定,所以也就耽搁了。 而前几日,昌平侯府终於是有了信儿,墨微也正式待嫁了。 她离宫前,该安排的事情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但是没想到,寧霜雪听闻后,竟然直接通知了內务府,將这件事给揽了过来。 本是赐婚,宫中的人准备东西也很正常,但是寧霜雪却故意瞒著温云眠。 琬荷宫內。 如今拨了一些新宫女来伺候寧霜雪,其中一个叫姚儿,笑著走过来,“娘娘,咱们宫里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就等著搬去瑶华宫了。奴婢听说瑶华宫极好,以前都没机会进去瞧瞧呢,如今奴婢也要跟著娘娘住进去了,实在是太好了。” 寧霜雪心里得意,她轻佻眉头,翻看著內务府送过来,给顾墨微添置嫁妆贺礼的册子。 “瞧你那点出息,等住进瑶华宫,你想怎么看都行。” 姚儿连忙应声,“是!” 寧霜雪目光从册子上挪开,“姚儿,一会你去告诉內务府,给顾墨微的东西太贵重了,让內务府隨便挑一些看得过去的布料放进去压箱子就行。” 姚儿愣住,“这,这要是贵妃娘娘知道可如何是好?” 寧霜雪冷笑,“宫里的人拜高踩低,他们不敢忤逆本宫的吩咐,自然就传不到贵妃耳中,而顾家人又一向装的清高,隨便塞点东西到箱子里,他们也不会跟贵妃说的。” 她就是要让顾家人跟著贵妃一起丟脸。 她要让顾墨微灰头土脸的出嫁。 姚儿应了一声,就拿著册子出去了。 她刚出去,迎面就碰见了华阳。 …… 寧霜雪还在琬荷宫內换衣服,她一脸羞涩的说,“湘儿,赶紧帮我打扮一下,另外,去把那个香炉拿进来。” 夫君虽然经常来看她,但是她到现在都还没正式侍寢,听闻沉御还有三四日就要离宫了,也不知何时回来。 她得抓紧时间侍寢,最好能怀上身孕才是…… 第514章 瑶华宫的主人 等寧霜雪装扮好,等了许久,却没听到外面有鑾驾驾临的声音。 寧霜雪有些著急,“湘儿,你出去看看,皇上今夜是不是还在勤政殿。” “是。” 而此时,宫人们抬著鑾驾,漫无目的的在宫中走动。 禄公公察觉皇上心烦意乱,也不敢多言。 直到君沉御淡淡抬手,鑾驾才停了下来。 禄公公看了眼,这是停在了棠云宫的附近? 夜色已深,有蝉鸣的声音。 君沉御俊美矜贵的神色带了一丝幽深,看著那个安静的宫殿。 不过只停留了一会,他就冷漠的收回了目光,“走吧。” 禄公公顿了顿,“皇上,奴才听闻宫里有人说贵妃娘娘病了,要不皇上进去看看娘娘吧。” 君沉御冷然,“她若病了,自然不会忍著。” “而且,她没认错之前,朕不会去看她一眼。” 禄公公见皇上都这么说了,也不敢多言,只能赶紧问,“那皇上这会可要去看看寧妃娘娘?” 君沉御心烦,“回太和殿。” “是!” 鑾驾刚要离开,迎面就看到正在散步的温云眠,几个宫女跟著,她整个人格外的纤瘦。 君沉御抬手,鑾驾重新停下。 不过他並未开口,而是看著朝这边走过来的主僕几人。 这是隔了许久,他第一次看到她。 穿的朴素了许多,身姿也瘦弱,就像是柳絮,隨风就能吹散。 君沉御蹙了蹙眉,怎么一次比一次瘦? 是因为秦昭吗? 她费尽心思的把秦昭的尸体送出宫,可偏偏秦昭的尸首还是坠入悬崖了。 所以她伤心欲绝,茶饭不思了吗? 君沉御喉咙乾涩,有种难忍的痛色和不甘掠过眼底。 这时,温云眠正好带著云漾她们走过来,抬头看到鑾驾时,她慌忙屈膝,“臣妾参见皇上……” 只是行礼时身子不稳,带著轻喘声,差点跌倒。 君沉御冷硬的指骨猛然握住扶手,下意识想起身扶著她。 不过云漾和云翡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她。 看她站稳,君沉御才恢復方才冷情寡义的矜贵倨傲模样。 “贵妃既然病著,还出来走动什么?” 温云眠垂眸,“臣妾知道皇上厌烦看到臣妾,臣妾就不在此处打扰皇上了。” 而寧霜雪也恰巧寻来此处。 她从轿輦上下来,连忙走过去,“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收敛眸子,声音温和了许多,“起来吧。” 他执住寧霜雪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寧霜雪扫了眼温云眠,敷衍的行了礼,而后才垂眸,楚楚可怜的说,“皇上不是日日都陪著臣妾吗,今日看到皇上没过来,臣妾心里不安,特地过来看看。” 君沉御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吹风著凉,朕会心疼的。” 他当著温云眠的面,將寧霜雪抱上了鑾驾,姿態亲昵。 温云眠抬眸,眼底儘是“哀伤”。 她像是压抑著情绪,隱忍不发,“既然皇上有人相伴,那臣妾就不在这碍眼了。臣妾先行告退。” 君沉御凤眸看向她,不知怎么,看著她的背影,他心里忽然像是空了一块,就像是今日一见,可能就真的分道扬鑣,再也不见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在她准备离开时,寧霜雪忽然问,“贵妃娘娘留步,臣妾听说瑶华宫里还有娘娘的旧物,实在是耽误臣妾搬进去,不知娘娘可否让人將东西拿走?” 温云眠停下脚步,她肌肤雪白,只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裙,夜风吹动的时候,勾勒著她纤瘦的身姿。 还没等她开口,君沉御的声音冷然响起,“那些旧物,雪儿隨意处置就是了,瑶华宫既然赐给了你,自然由雪儿做主。” 寧霜雪脸颊娇羞,“是,皇上对臣妾真好。” 温云眠睫毛颤抖,看向君沉御的眼神格外寒冷,她忽然淒凉一笑,“皇上说的是,臣妾的旧物確实不该留在那里。” 君沉御神色微滯,话语停在薄唇旁,想说什么,可她已经离开了。 也不知风吹的不舒服还是怎么了,君沉御今晚心里一边冷硬著,不想给她好脸色,一边又莫名不舒服。 他压制著这种情绪,看著怀里的寧霜雪,他忽然没有什么演戏的心思了。 “夫君,咱们也回琬荷宫吧?” 君沉御没什么兴致,“朕还有政务,你先回去吧。” “可是……” 寧霜雪撒娇的话还没说出口,君沉御已经鬆手了。 她咬了咬唇,只能起身。 不过想到刚才夫君当著贵妃的面对她那么好,她已经很满足了,“臣妾恭送皇上。” …… 次日。 寧霜雪得了君沉御的授意,亲自去了瑶华宫。 华阳在路上碰见寧霜雪,便故意和她熟络,果然,寧霜雪还是很乐意和华阳接触的,於是两人结伴去了瑶华宫。 寧霜雪踏进瑶华宫时,就被眼前的奢侈震惊住了。 雕玉金柱屹立在金黄屋檐之下,蓝天白云,整个前宫苑內种著高仰的玉兰。 两旁的白玉栏杆雕刻精致,里面种著簇簇盛开,夺目耀眼的牡丹。 往前走,汉白玉石阶一路蔓延至中宫最宏大壮观的正殿,殿宇檐角飞翘,鎏金孔雀炉在日光下泛著亮眼光泽。 瑶华宫,每一处都充斥著万千宠爱之下的华丽夺目。 这一刻寧霜雪才彻底感受到,她的夫君,在她没有回来的时候,是如何宠爱另一个女人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宠著,捧著另一个女人…… 他嘴里说著不爱,可是整个皇宫里,哪个妃嬪的宫殿能比得过贵妃住的瑶华宫。 他什么好东西都给了温云眠。 寧霜雪心里像是密密麻麻针扎的刺痛,她忍著眼底湿润,装作高兴的走进去。 华阳更是惊讶,贵妃没失宠前,真是把贵妃金堆玉砌的养著。 果真是帝王才能养的了天下顶级的美人。 寧霜雪走进去,看到这里还放著温云眠各种练习的字帖,画的画,还有看的书,很多东西都因为迁居別宫而没带过去。 既然夫君说了,让她全权做主瑶华宫,那她自然要拿出主子的款来。 “湘儿,让那些小太监过来,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烧了。” 湘儿愣了下,“娘娘,这些要不奴婢送去棠云宫吧?” 华阳在旁立马开口说,“烧了,听寧妃娘娘的。” 她倒要看看,以后皇兄是什么反应。 第515章 未来的瑶凰宫 瑶华宫的东西很快就被清空了,独属於贵妃的瑶华宫,寧霜雪也很快就要搬进来了。 消息传到温云眠耳中时,她还在喝药。 温云眠冷冷勾唇,“隨她吧。” 她若有机会登上皇贵妃的位置,住的可就不是瑶华宫了。 到时候,那个矗立在太和殿后侧方的瑶凰殿才是她的宫室。 只不过皇贵妃位同副后,如今还在尘封著。 “娘娘难道不生气吗?瑶华宫那样好,满宫暖玉,那可是天下难求的珍宝,就这样让寧妃住进去,实在是可气。” 云翡气的一天都没好好吃饭了,小刘海都打结了。 温云眠眉梢垂著,软意漫开来,她摸了摸云翡软乎乎的小脸,“傻丫头,人要往前看,没有谁会是一帆风顺的,遇到挫折也在所难免,但重要的是要把目光看向逆流的前方。” “瑶华宫固然好,但是以后还会有更好的等著咱们。” 云翡愣住,眼睛亮亮的,“奴婢记住了。” 温云眠笑时垂眸,柔得人心软,“乖。” 云漾眼睛却酸涩了起来,娘娘无论得宠还是失宠,好像都不曾发过脾气,对她们一直都是温柔,轻声细语的。 这时,小忠子快步进来,“娘娘,方才內务府把墨微县主的嫁妆送了出去,奴才瞧见有几个抬箱子的小太监手脚很轻,一时疑惑,就过去看了看。” “起先他们不让看,还是奴才暗中塞了银子,才有个小太监说,內务府送去的都是一些空箱子,里面塞的是布料。” 温云眠蹙眉,“你说什么?” 没想到寧霜雪如此过分。 “按照规矩,本宫添置的东西呢?” 宫中送出去的东西,哪怕是温云眠私有的东西,也得由內务府一併送出去。 小忠子说,“奴才打听了一下,说是送出去了。” 温云眠觉得有疑,给墨微送去的东西,都是她要带去昌平侯府。 昌平侯府在边关,离京城太远,再加上手握兵权,昌平侯和世子驻守边疆,基本上嫁过去,除了得了召令以外,很少能再回到京城。 所以女子的嫁妆,几乎就將一辈子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带过去的,就连用的水,都是要娘家人去打井。 为了能让墨微一辈子过的舒心,她才准备了许久。 自然不能白白便宜了別人。 没想到还没等温云眠吩咐什么,寧霜雪就进来了。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在宫里待久了,寧霜雪也终於有点妃嬪的样子了。 她含笑看著温云眠,可是温云眠却看到,她手腕还有头上,戴的都是温云眠给墨微准备的东西。 温云眠讥讽冷笑,“没想到寧妃妹妹也是鸡鸣狗盗之辈,怎么,你如今来本宫面前,是为了炫耀你拿了墨微的嫁妆吗?” 寧霜雪诧异挑眉,娇滴滴的说,“贵妃娘娘说什么呢,臣妾听不懂。” “不过娘娘应该也记得,皇上说瑶华宫的东西任凭臣妾处置,臣妾身上和头上戴的东西,在內务府登记在册的,也是瑶华宫的东西,那臣妾用了,不过分吧?” 她不仅把温云眠给顾墨微准备的嫁妆叩下了,里面的东西她也送出宫了一部分,给了於家人。 於家人再不好,那也算是她娘家,所以给他们点甜头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了,如今天朝將士征战四方,后宫本来就该节俭一些,所以嫁妆的事情,还是简单一些为好。” 看到温云眠脸色冷清,寧霜雪一脸无辜的说,“呀,贵妃娘娘生气了?娘娘不是一向好脾气吗,难道是装的嘛?” “还是说,只在皇上面前装温柔呀?” 寧霜雪娇笑,“不过你生气也就那样了,你的东西,我都要了~” “你有什么,我就抢什么。” 云漾和云翡气的不行。 云翡两眼通红,“寧妃娘娘,你別欺人太甚了!” 寧霜雪冷眼扫过去,“欺人太甚?分明是妧贵妃不要脸,真以为自己能取代我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吗?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温云眠眉眼微挑,“是吗?既然寧妃如此自信,那你可得好好戴著这些东西。” 寧霜雪挑衅的弯唇,“皇上还有两日就要出征了,贵妃,如今本宫协理六宫,皇后很信任我,你若是想要好好过,就夹著尾巴做人,到时候看你摇尾乞怜,本宫也可以施捨给你点东西。” 等寧霜雪离开,云翡哽咽著说,“娘娘……” 温云眠抬眸,“她戴的那些东西,都是贗品,而且有毒。” 云翡和云漾惊讶的瞪大眼睛。 温云眠弯唇,“本宫失势的时候,就已经让禰玉珩暗中把东西都带出去了,在內务府的那些,都是贗品。” “而且那种毒药会让脸上留下疹子。” 云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擦眼泪一边破涕为笑。 温云眠看向云漾,“本宫交代你一些事情,你去告诉华阳。” 云漾赶紧俯身过去。 听后,她立马点头,“奴婢明白。” …… 入夜时,寧霜雪果然浑身起了红疹子。 她痒的受不了,连忙让人去稟告了皇上。 君沉御明日就要出征了,此时正忙著,不过听到太医说疹子会危及霜雪的性命,他还是第一时间去了琬荷宫。 经过半个时辰的诊治,太医赶紧过来回稟,“启稟皇上,寧妃娘娘中毒的来源,是这个簪子和手鐲。” 君沉御拧眉,“小禄子,去查,有谁接触过鐲子和簪子!” 禄公公刚要应声,姚儿就赶紧过来了,“皇上,这个簪子和鐲子,是贵妃娘娘的东西……” “贵妃?” 禄公公仔细看了下,“皇上,这,这像是贵妃娘娘给墨微县主准备的嫁妆里的物件。” 寧霜雪痒的一直在挠,“夫君,贵妃为什么要害我,她怎么如此歹毒……” 君沉御凤眸沉了下来,“让贵妃过来见朕。” 温云眠早有所料,所以来的时候很淡定,“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坐在座椅上,看到温云眠时,他眼神很冷,“寧妃拿了顾墨微的嫁妆,所以你故意让人在上面涂了毒药,来报復她的,是吗?” 第516章 摸不透她的心 温云眠听到嫁妆在寧霜雪身上,诧异的抬眸,“皇上,墨微的嫁妆没送去顾府吗?” 寧霜雪疼的眼泪朦朧,她依偎在君沉御怀里,闪过心虚,不过很快就掩盖了这个神色。 东西送出去了,只不过调换了而已。 君沉御凤眸看著温云眠,“朕现在问的是这个吗!你送去顾府的东西,怎会出现在霜雪手中,还让她中了毒,你不该给朕和霜雪一个交代吗?” 看著君沉御,她气若游丝的说,“臣妾给墨微准备的嫁妆上怎会有毒?而且,东西被寧妃妹妹拿走,在她手上,臣妾如何下毒呢?” 寧霜雪声音颤抖,“贵妃娘娘,你为什么还要狡辩,一定是你事先让人下的毒,也是你说想与我在后宫好好相处,但是没有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就让我去內务府,將箱子里这几个簪子和鐲子拿出来,当做你我做姐妹的见面礼。” “我还想著你为何如此好心肠,原来贵妃娘娘是故意要害我的。” 温云眠一脸惊愕,“寧妃妹妹,本宫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寧霜雪哽咽,楚楚可怜的望著君沉御,她脖子上通红一片,脸颊上也慢慢长出了疹子,看著確实惹人心疼。 “夫君,嫁妆已经送出去了,而且是贵妃娘娘准备的,雪儿哪里能知道,若没有贵妃许肯,雪儿自己跑去打开箱子,又中了毒,那不是太蠢了吗?” 看君沉御没有开口,寧霜雪咬了咬唇,“夫君若是不相信,可以把內务府总管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君沉御扫了眼禄公公。 禄公公赶紧让人將內务府总管带过来。 总管到时,赶紧躬身行礼,“奴才参见皇上,贵妃娘娘,寧妃娘娘。” 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手放在膝盖上,他冷然的问,“贵妃送去顾府的嫁妆,是寧妃过去打开的箱子?” 內务府总管看了眼寧霜雪,脑子一转,赶紧说,“回皇上,东西是贵妃娘娘按照规矩放在內务府的,若是没有贵妃娘娘允准,是没办法打开箱子的,而寧妃娘娘前几日过去,说是贵妃娘娘同意打开的,所以奴才就听了寧妃娘娘的话,把箱子打开了。” 君沉御掀开冷眸看著温云眠,“你有什么要说的?” 温云眠还没开口,寧霜雪就抢在前面说,“夫君,贵妃娘娘真是好心机,是臣妾听信了贵妃的话,独自一人去內务府,而贵妃娘娘不曾露面,便可说並未对臣妾说过那样的话。” “还好总管刚正不阿,若是被贵妃娘娘收买,臣妾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君沉御扫眼看向太医,“可查到是什么毒了?” 太医连忙说,“回皇上,是一种能够让人面部有红疹,不容易消退的毒药。” 禄公公很有眼力见,立马说,“皇上,奴才方才让人顺带去搜查了,並未找到毒粉在何处。” 寧霜雪眼神柔弱,心里更恨温云眠,没想到她身上的红疹竟然不容易消退。 “夫君,一定是贵妃娘娘把毒粉藏起来了,雪儿身上好痒,都怪雪儿太单纯,竟然真的想著可以和贵妃娘娘和平相处,没想到竟然中了贵妃娘娘的计。” “你要为雪儿做主啊夫君。” 温云眠脸色满是苍白,她纤瘦的身子已经筋疲力尽,“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还请皇上能够信臣妾一次。” 君沉御眼神幽深冰冷,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偏向寧霜雪,因为在他心里,寧霜雪是值得他好好对待的。 “无论怎样,寧妃都是戴了你准备的东西才中的毒,还是毒药里能够指使女子毁容的东西,贵妃,朕不相信此事与你毫无干係。” 温云眠眼瞼半闔,脸色是透著青的白,唇色淡得像褪了墨,“所以皇上是真的相信臣妾要害寧妃吗?” 君沉御的目光凉薄的很,“在你们二人中,朕自然选择相信寧妃。” 他其实心里憋著一股气,是自从那次大战后就一直堵著的闷气,如今和温云眠说话,自然也是冷锐的。 温云眠呼吸起伏的很慢,似乎是被君沉御的话刺激到了,她咳嗽的剧烈些,就连单薄削瘦的肩膀也跟著微微颤抖。 君沉御拧眉,眼底掠过纠结,“你到底怎么了?若是病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话就止住了,冷漠的別开目光。 “既然皇上觉得是臣妾下的毒,就请皇上责罚吧。”温云眠虚弱的垂眸。 君沉御喉咙滚动,“给霜雪道歉。” “是。”温云眠眼皮微垂时,君沉御正好看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他看到她眼角边上有浅浅的泪痕划过。 温云眠温顺的向寧霜雪道了歉。 “寧妃妹妹,是本宫错了,本宫……” 君沉御製止了她,“行了。” 他蹙眉,“既然病了,以后就不要在后宫兴风作浪了,回你的棠云宫,永远不要到朕面前。” “是……”温云眠在云漾和云翡的搀扶下出去。 寧霜雪心里得意极了,不过她一定会以牙还牙的让贵妃也中毒! 她本想继续依偎在君沉御怀里的,但是太医用了药后,她就觉得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君沉御扶著她躺下,温柔的替她掖了掖被子。 在琬荷宫待了一会,嘱咐太医和宫女照顾好寧霜雪,他才起身往外走。 本想回太和殿的,没想到出去时,就看到了温云眠的身影。 她肤色很白,以前是透著粉嫩的娇白,如今却像是个病美人,眼神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温云眠病容浅淡,她眸子泛著薄红,看向君沉御,“皇上。” 她突然这样一喊,没有怨恨,没有气愤,就像是带了一丝释然的平静。 甚至,他能够从这道声音里,听到从前她温柔深情喊他皇上时的语气。 君沉御眼中掠过诧异看向她。 温云眠的声音很轻细,每说一句都要缓一下,只有这样,她才有力气。 “臣妾听闻皇上要出征了,这一去也不知皇上何时会凯旋而归,所以只能提前祝愿皇上旗开得胜,一展雄心和丰功伟绩。” 君沉御走到她面前,也不知怎么,听她突然这样说,他心里的那股憋闷消散了一些。 她就是这样有手段,时不时的气他,不爱他,又忽然对他深情眷恋。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可笑,身为帝王,竟然摸不透一个小小女子的心。 第517章 假死的路线 他冷矜凉薄的看著温云眠,他不会再轻易相信这个女人的言巧语了,她这张美艷到极致的脸皮下,是无数张面孔。 “怎么,是觉得今日受了委屈,所以故意来討好朕的?” 温云眠微微垂眸,似乎释然的笑了下,“是啊。” 她这样的回答,如此不计较他的冷言嘲讽,反倒让君沉御不自在了。 “你到底想跟朕说什么。” 温云眠抬眸望著他,那样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眉目和所有神情刻在脑子里,记在心里。 这样深情的眼神,君沉御只觉得她在骗他。 每次都是这样引他深陷,却又狠狠把他拋在一边。 他不会再信她。 “皇上,无论您信不信,臣妾一直都爱您,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君沉御眉心蹙了蹙,上一秒说著不信她的话,下一秒心头就没出息的泛起了涟漪。 一圈又一圈,碧波荡漾。 他下顎线紧绷,只淡漠的说,“爱朕?贵妃的爱,还是自己留著吧。” 说完,他转身回了鑾驾。 温云眠衣裙被风吹动,她只温柔的屈膝,“臣妾恭送皇上。” 君沉御冷著脸,一直等鑾驾离开,他才忍不住用余光看她。 禄公公低声说,“皇上,奴才怎么觉得贵妃娘娘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禄公公说,“贵妃娘娘像是在和皇上告別。” “胡说什么。”君沉御冷眼扫过去。 这么多年,他很了解温云眠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白了,就是另一个他。 他能看出温云眠眼中的野心,所以他当时才会想,她会不会选择秦昭,和秦昭一起谋反。 因为別的女人没有魄力做的事,她有。 这样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哪里会捨得跟他告別。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她的小把戏不少,他何需在意什么。 …… 看到鑾驾离开,温云眠眼中的深情顿时就收敛起来了,其实她没那么虚弱,不过是为了演戏,装的而已。 她就是要让君沉御记住她最好的一面。 回到棠云宫,小忠子快步过来,“娘娘,华阳公主让人来传信,说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云眠弯唇,“知道了。” …… 第二日,帝王出征! 天朝如今风头正盛,君沉御一身玄色龙袍,头束玉冕,坐在九匹马的鑾驾上,凤眸中充斥著威严和矜贵。 將军和侍卫隨行在侧。 蓝天白云之下,红墙琉璃瓦,高高矗立的神武门敞开著,乌泱泱的將士们站在那里。 气势十足。 太后和皇后自然是要来相送的,不过也只能远远的看著。 妃嬪们心中各个悵然,她们入了后宫,皇上进后宫的日子屈指可数,整日里都在忙著前朝之事,如今她们心里崇敬帝王,却也渴望能得帝王垂怜。 不过次去征战,谁知道何时能回来呢。 號角声在宫墙內迴荡,队伍启程出征! 君沉御凤眸寒冷,看向不远处后宫妃嬪所在的位置,並未看到那个身影。 他眼中带了一丝失落,淡淡收敛目光。 风吹动龙袍的衣袂,上面的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君沉御眉心紧蹙。 昨夜他也想了很多,因为她的一番话和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无心朝政。 若是她真的愿意放下秦昭,好好待在他身边,做他的贵妃,他也可以和她好好的过下去。 而且她能开口,哪怕是討好他的也罢,总归来说她心里应该也是在乎他的。 要不然她完全可以不理他。 再说了,她愿意主动,就说明心里有他。 所以君沉御冥思苦想,辗转反侧一晚上,得出了一个结论。 温云眠其实感觉出来自己爱他了。 既然如此,他堂堂帝王,也没必要跟她一直置气。 等他凯旋,自然会去棠云宫跟她见面,到时候他就勉为其难的跟她和好吧。 至於瑶华宫,还是给她住。 孩子也养在她的膝下。 君沉御想了想,目光变得温柔下来,修长的手指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戒。 …… 帝王出征的消息传到棠云宫时,温云眠正抱著琮胤和瓚华。 今日太后准许温云眠带两个孩子,温云眠自然是高兴的。 两个孩子都快两岁了,琮胤的眉目更像君沉御,小时候性子活泼,但是年纪越大,越是严肃的样子,但是架不住小脸好看。 从小就是一双凤眼,睫毛浓黑又长,皮肤白的很乾净,鼻樑高挺精致,嘴唇薄,但是很红润。 温云眠感嘆,不愧是君沉御的儿子,还真是天生自带著天潢贵胄的矜贵冷傲。 瓚华则更像温云眠,眼睛乌黑莹润,睫毛浓黑卷翘,雪白的皮肤像个奶糰子,樱桃粉唇,穿著粉嫩的小裙子,一笑就有两个梨涡在嘴边,甜软又乖巧。 瓚华抱著温云眠,软软糯糯的喊母飞~ 发音不准,但是架不住可爱。 温云眠抿嘴偷笑,看著自己儿子一脸的高冷,温云眠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將儿子也抱进怀里,亲了亲女儿,亲了亲儿子。 她没想到太后把孩子养的如此好,孩子看到她这个母妃,都是格外的亲切,就连奶娘也是很用心的带公主皇子。 孩子她倒是可以放心让太后抚养,接下来,她也该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到下午时,张嬤嬤就过来了,“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太后娘娘让奴才来抱公主和皇子回去。” 温云眠心里不捨得,亲了亲女儿和儿子的小脸,这才把孩子交给奶娘。 她听到孩子的哭声,但是忍住没扭头去看。 等棠云宫再次安静下来,温云眠才沉默的克制情绪,转过身对云漾说,“吩咐下去,让人把宫中有关本宫所有的东西全部销毁了。” “是!” 除了瑶华宫里的东西,棠云宫的东西自然也要清理。 等君沉御回来,他將找不到任何有关她的东西。 既然寧霜雪对他而言那么与眾不同,那这一次就来个较量吧。 “娘娘。”云翡快步走进来,“顾家传来消息,说牢房里那个死刑犯已经吃了禰太医研製的一种药,能够在活著的时候,浸入血液中,和娘娘的容貌能够更贴近一些。” 上次本想避开杀秦昭而假死,但是被君沉御阻挠了,就连当时的毒药都没送到死刑犯手里。 如今顾家处处被打压,舅舅和兄长举步维艰。 她若是继续在宫里,会成为对於君沉御而言最普通寻常的妃嬪。 虽然君沉御现在对她还是有情绪波动在的,可是时间久了呢。 时间会消磨一切激情。 后宫里那么多女人,总有他能看得上的,也喜欢的,到时候对她的那股情绪就会淡了。 只要淡了,她就没有优势了。 所以这一次,她要让君沉御刻骨铭心。 “本宫逃出宫的路线,都定好了吗?” 云翡点头,“都已经定好了,谢大人让人递进来一张图纸。” 云翡把图纸从袖子里拿出来,展开递给温云眠。 看著上面的路线,温云眠弯了弯唇,“好。另外,本宫记得那个死刑犯被打断过腿?” “是,墨微小姐当时是这么说的。” 温云眠眼神幽冷,这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第518章 月皇登基 帝王出征后,后宫倒是没安静下来。 寧霜雪昏睡几日醒过来,看到脸上的红疹还没消退,气的责罚了好几个太医。 更是在得知皇上已经出征时,气急败坏的在宫里闹腾。 不过得知皇上让她继续跟隨皇后协理六宫,且並未让贵妃与她平起平坐时,这才得意起来。 姚儿笑著说,“皇上果然心疼娘娘。” 寧霜雪捧著自己的脸,“皇上是疼本宫,但是本宫这脸上的红疹也不知何时消退。不行,得在皇上回朝前让脸好起来才行。” 明春在旁边说,“娘娘,其实奴婢听闻民间就有消退红疹的奇方,不如娘娘试试?” 寧霜雪挑眉,“可是本宫对京城也不熟悉,若是让这宫里的女人给本宫医治,本宫也不放心。” “於家应该可以帮娘娘寻一些药方吧?” 寧霜雪摇头,“不行,於家对京城也不熟悉。” 她一想到贵妃那样美艷明媚的样貌,心里就自卑。 在这样一个绝色女子跟前带著,还是共享一个帝王夫君,寧霜雪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皇上顾及著当年的情意,她根本比不过贵妃。 在太妖媚,太明艷的女人跟前,总是容易被她比下去。 即便寧霜雪嘴上不曾说过,可心里却是偷偷嫉妒过贵妃的。 如今脸上有了红疹,更是比不过了。 简直成了白天鹅跟前的丑小鸭。 这如何能行! 要是她的脸好不了,她就乾脆毁了贵妃的脸。 心里这样想著,寧霜雪却忽然想到一个人,“明春,你让人帮我给翊王殿下递一封信,让他帮我寻寻奇方也行。” 明春眼神微变,贵妃娘娘果然厉害,这寧妃还真是顺著就走上来了。 “是。” 寧霜雪眼神阴冷,只要君云舟想要除掉贵妃,就一定会帮她的。 …… 这几日,明春偶尔会递消息过来,寧霜雪除了让君云舟帮她寻奇方以外,还兴师动眾的搬去了瑶华宫。 后宫不少的妃嬪都去了瑶华宫里拜见寧霜雪,以前贵妃喜静,很多刚进宫的妃嬪们都没能进瑶华宫好好瞧瞧,如今寧霜雪成了瑶华宫的主位,邀请了不少人。 聚在一起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有流言传出来了。 贵妃乃是寧妃的替身。 瑶华宫华丽奢靡,可这份恩宠到底是皇上为贵妃而装潢的,寧霜雪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自然是什么话都说。 这样的话,在后宫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自然也传到了並未隨驾出征的禄公公耳中。 禄公公听的一惊,起初贵妃娘娘是因寧妃得宠一事,只有他这个近身伺候皇上的人才知道,这也是皇上一直不愿意让贵妃知道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在后宫里传开了。 他喊来人一打听,才知道竟然是寧妃自己说的。 这要是皇上回来知道…… …… 温云眠閒来无事,给两个孩子绣了好几个小帽子,虽然宫里什么都有,甚至各个都是上好的,但是到底也没母妃亲手绣的好。 云漾走进来,自然也不用稟告宫中的流言,因为那些流言是温云眠故意让人传到禄公公耳中的。 所以云漾把谢世子从宫外递进来的消息告诉了娘娘。 “娘娘,如今不止咱们天朝和周边各国动盪,就连北国听闻也是一场腥风血雨。” 温云眠抬起眸子。 她端详了片刻,忽然淡然一笑。 以前云諫也没跟她主动说过北国的事情。 她其实一直都明白,云諫是懂她的,或许从那次秦昭造反开始,云諫就看出她的心思了。 云漾继续说,“听闻北国月皇驾崩不过一个多月,北国几位皇子就开始夺嫡爭储了,本来大皇子志在必得,可没想到月太子率领赫连氏一族的亲兵与之抗衡。” “有太子在,大皇子自然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就从夺嫡变成了造反。” 温云眠听的神色凝重,看来月赫归回去后,也没消停过。 “然后呢。” “大皇子和北国那位敏妃娘娘联手,暗中已经笼络了许多朝臣和各方势力,眼看著这皇位就是大皇子的了,没想到一位真正得到月影卫认可的太子殿下出现了。” 温云眠睫毛微垂。 是秦昭吗? 云漾也猜到这位太子殿下是谁了,她低声说,“娘娘,如今真正的月太子月玄归已经平定內乱,斩杀作乱之人,获得北国朝臣的认可,要登基为新的月皇了,登基大典不日就要举行了。” 温云眠微微一笑,“如此也好。” 云漾抿了抿唇,“但是北国的规矩时,新的月皇登基前,就会选秀,而后大封六宫,就连皇后也会一併从世家大族中直接挑选。” 温云眠抬眸看向云漾,“是世子让你特地告诉本宫的吧。” 云漾咬住嘴唇,过一会才点头。 温云眠莞尔,“在本宫心里,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他既已在北国,成为与皇上同为天下二主之一的月皇,那就註定要有三宫六院,有后宫三千佳丽,他同样为帝王,也会有和他的皇后。” 温云眠一直以来都明白,她既然要走上高位,那身边的男人自然是这世上最尊贵之人,这样的人,怎会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將手中的刺绣放下,“好了,以后北国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他是北国的月皇,本宫是天朝的贵妃,两个人註定是不同路的。” 云漾眨了眨眼,忽然蹦出一句,“娘娘怎知月皇不会爭一爭呢。” 温云眠笑,“傻丫头,天底下两个最尊贵的帝王,各占一半天下,他们要什么女人没有,本宫既已为一个帝王的贵妃,另一个人又怎会执著本宫。” 云漾眼神瀅亮,“可是娘娘这样的绝色美人,世间无二,本就是乱世诸侯霸王相爭的存在,哪怕不为別的,就一张脸也足够了。” 看她越说越兴奋,温云眠捏住她的小嘴,回归正传,“好了,让人去盯著君云舟的动静,离宫之前该报仇的两个人,本宫一个也不会放过。” 寧霜雪留著她离宫后让君沉御处置,那君云舟自然是要她亲自处置的。 云漾应下来,“是。” 云翡这时从此进来,“娘娘,奴婢按娘娘说的,除了让人把流言传到禄公公耳中以外,华阳公主也传来了消息,说是寧妃听了她的话,让太医们不许来给娘娘诊治,更不许有好的药材送过来。” 温云眠弯唇,“知道了,多拿些发霉的药材放好。” “是!” …… 此时,天朝之外,战火纷飞。 乱世群雄爭霸,到处都是硝烟瀰漫。 越蛮灭国后,帝王亲临, 因为文字不通,思想不同,百姓怨恨,认为天朝铁骑踏入越蛮,乃是他们的灭国讎君。 整个狄越国可谓是硝烟不断,就连王宫也是人人逃窜,尸横遍野。 王宫所有王室成员被俘虏,关押在各个宫殿內。 帝王高座在龙椅上,王宫的俘虏都被带了上来。 俘虏们跪在地上,他们甚至不敢直视高阶之上,玄服玉冠的帝王,金丝龙纹让人心生颤畏。 其中一个女子,抬起脏兮兮的脸,她鼓足勇气才敢看向高座上,俊美矜贵的帝王。 她年少时就听闻过他的威名,那个凌驾在诸国之上的天朝帝王。 他的铁骑把诸国无数的尸体踩在脚下,可他那样矜贵倨傲,这样的男人,她心之嚮往。 她只爱强大且站在高位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很让她倾慕。 她虽然心里也恨他灭了自己的国家,但是她一个女子,在乱世里又能如何。 与其拼死挣扎,倒不如臣服归顺这个天下帝王。 听闻北国月皇登基,她是狄越国进献给月皇的美人,也是狄越的公主。 虽然是进献的“礼物”,但她心甘情愿。 因为这天底下莫属这两个男人最尊贵,她这样的绝色女子,自然要侍奉最高贵的男人。 而且她有信心,成为游走在这两个顶级男人中间的绝色佳人。 如今狄越被灭,北国並未支援,那倒不如凭藉自己这张脸,做天朝帝王的妃嬪。 她对自己的容貌有足够的自信,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不会为她倾倒。 所以她註定,生来不凡。 可让她错愕的是,那位年轻俊美帝王的眼神竟未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不可能啊…… 整个狄越国的男人,凡事见过她的,没有哪个不为她痴迷倾倒的。 而此时,在阵阵的瑟缩和怨恨声中,君沉御冷寂威严的开口,“朕的耐心不多,归顺臣服还是灭亡,你们自己选。” 旁边的將领们冷漠的拔出手中的佩剑,站在帝王两侧。 尉迟璃看到皇兄和各位大臣们都在发抖,还有皇妹和妃嬪们,他们畏惧这个男人,又痛恨这个男人。 她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不然这个男人可能会杀了他们。 於是她一身凌乱红衣,面容楚楚可怜的站起来,张开手,挡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是无辜的,皇上能否不要杀他们……” 廉镇冷哼一声,“你也是俘虏!还替俘虏求情?” 尉迟璃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这张脸。 她在赌帝王的怜惜。 只要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能够看上她,垂怜她,她就能让这些王室的成员好好活下去。 母妃曾经说过,她这张脸,世间无二,可是为什么,这些天朝来的將领看见她也都是一副平常的样子? 第519章 有在想他吗 君沉御凤眸狭长,眼底幽深冷漠到了极致,“既然你要挡在他们前面,那朕就拿你开刀,杀一儆百。” 尉迟璃愣住,她错愕之余,侍卫们已经牵制住了她的胳膊。 那些本想著靠尉迟璃的皇子和大臣们立马就慌了。 “不要啊,皇上,皇上,我们愿意归顺!” 先求饶的是狄越的太子,父王被杀之前说过,只要璃妹妹是他们狄越的希望! 把璃妹妹献给天朝帝王,一定可以生下带著他们狄越国血脉的孩子。 到时候,把这个孩子推上皇位,他们狄越国就依旧存在! 太子都已经愿意归顺臣服了,那些妃嬪和公主,以及大臣们哪里还敢不从。 太子振臂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沉御身上玄色的龙袍金丝在烛火下更显威严,他薄唇轻扯,“顺朕者昌,逆朕者亡。看来越太子倒是个明白人。” 太子立马恭敬的说,“如今狄越国上下都愿意归顺天朝,成为天朝的一座城池,我愿意只身前往天朝京都!” 如今狄越国已经成了天朝的城池,子民们自然还要生活在这里,只不过一切都要由天朝的人来掌管,所以为了能让帝王放心,只有他这个太子入京做人质,才是最好的。 君沉御看他倒是懂事,凤眸带著冷矜,“如此也好,朕会让人护送越太子入京的,至於其他的王室成员,可以继续在此处正常生活。” “多谢皇上!” 尉迟璃被鬆开了,看著王兄被押送走,她心里五味杂陈的。 不过,她一定不会辜负王兄和父王的期望。 他们从大殿上出去,尉迟璃看著狼烟遍地的王宫,暗中捏紧了手心。 入夜时,尉迟璃和妹妹尉迟嫣待在一起。 尉迟嫣待在床上,看著姐姐换了身衣服,不由得一惊,“姐姐要去做什么?如今天朝的將士在外巡逻,不允许咱们隨便走动的。” 尉迟璃看著镜子里自己窈窕婀娜的身姿,微微一笑,她自幼被母妃调教,所以一顰一笑都是勾人的好看。 “如今天朝帝王在正殿內住著,他收復咱们狄越,自然还有诸多政务要做,那些將军谁留在此处驻守,都是要停留一段时间的,身为一个帝王,身边哪能没有女人伺候。” 尉迟嫣睫毛微动,“所以姐姐是要去……”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尉迟璃点头,“王兄今日愿意去天朝京都,就是要让我主动献身的,咱们对抗不了那个男人,所以只能以柔克刚。” …… 大殿內,几位將军在此处商议政事,一直到晚上,他们才出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君沉御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衣衬得他更加冷峻,浓郁凌厉的凤眸里蕴藏著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他修长冷硬的手指摩挲著手中的簪子,是眠儿最喜欢的白玉兰簪子。 这是他让人特地给眠儿打造的,也是世间稀有的雪山玉。 君沉御看著簪子,其实想通后,想要跟她和好的心情就越来越浓烈了。 她那夜不过服了服软,就把他弄得整日整夜的想著她。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宫里做什么。 有在想他吗? 或者,在等他凯旋迴朝。 君沉御削薄轻抿的唇划过一丝笑意。 “所以那夜说出那番话,是你终於愿意只看朕了吗。” 眠儿,朕不想从你眼里看到除了朕以外的人。 一点都不想。 大殿外,驻守的几个將军看到尉迟璃过来,都愣了愣,不过她却很圆滑的说,“几位將军,皇上辛苦这么久,狄越的东西想必皇上吃不惯,所以我特地做了天朝的参汤,可否送进去让皇上尝尝?” 美人深夜送参汤,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皇上身边確实不能没有人伺候。 想了想,廉镇招手喊过来一个宫女,给尉迟璃搜身。 又让试毒的小太监尝了一下参汤。 然后才让尉迟璃进去。 殿內,君沉御听到动静,掀开凤眸看过去。 尉迟璃温顺的上前,“请皇上尝尝参汤吧。” 君沉御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尉迟璃知道,若想得到垂怜,她得主动些。 於是她姿態轻柔的站起来,靠近君沉御,柔若无骨的说,“是几位將军觉得皇上辛苦,特地让璃儿过来伺候皇上的。” “如今狄越已经臣服,璃儿也愿意做皇上的女人。” 看到她的手连带著腕中的轻纱抚摸上他的手,艷丽漫开,君沉御眼神压著寒意,无半分波澜的收回手。 “滚。” 君沉御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尉迟璃大受打击,脸色白了又白,她没想到自己会从男人的口中听到滚这个字。 她艷丽动人的容貌虽然有几分僵硬,可也很快恢復了嫵媚之姿,“皇上,璃儿是真心想要追隨皇上的。” 君沉御攥住她胡乱摸的手腕,眼神凌厉,“朕的话,你听不懂吗?” 尉迟璃眼睛氤氳,她的手腕被冷漠甩开,差点跌倒。 她自尊心强,这会颤抖的抬起眸子。 “就算如今我已不是狄越的公主,可容顏也绝非寻常女子能比,貌美之姿,世间无人能比,皇上为何不能对璃儿怜惜几分。”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容貌的自信,因为她確实是狄越第一美人。 君沉御眼中瀰漫开冷寂,“貌美之姿,无人能比?” 他冷呵一声,看著手中的簪子,“你若见过朕的贵妃,就不敢有如此狂妄之言了。” 尉迟璃愣住,贵妃? 天朝的贵妃吗? 她不相信。 那些曾经走出过狄越国的人回来很坚定的说过,没有人的容貌比她更好。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朕的贵妃,美艷无双,世上无人能与之媲美,她是朕娇养的珠玉,你在她面前,朕连半点兴趣都提不上。” “所以,还不滚?” 以前他確实为了皇位稳固,可以让那些大臣的女儿们入宫,也可以为了江山社稷,让诸边各国的美人入宫。 他可以雨露均沾,因为他是皇帝,这也是他该做到的义务。 但是如今,他心里只有厌烦。 第520章 离宫 谢云諫此时正好从大殿旁的甬道上走过来,他穿著一身緋色官袍,在夜色下依旧清瘦挺拔。 当他看到尉迟璃含著泪从殿內退出来,那双桃眸掠过一抹深意。 这並不难猜,这位公主是想要隨在帝王身侧了。 娘娘如今心意已决,是要假死离宫的,那么在娘娘离宫的这段时间里,那位寧妃总不能没有人制衡。 再者,后宫的风波诡譎不比前朝的少,所以保持平衡的关键,就是在於有人在其中搅弄风云。 等她们斗得你死我活时,娘娘就该回宫了。 谢云諫的官袍被风吹动,眼中已经有了打算。 …… 而这边。 君云舟暗中给寧霜雪送药,但是他刚出现在宫中,就被温云眠身边的四朵云给盯上了。 小云自从上次受了伤,本以为武功会有所牵制,没想到禰太医妙手回春,他的武功依旧厉害,小云现在已经是禰玉珩的忠实崇拜者了。 所以这次盯著君云舟的行动,小云也利索的加入了。 四朵云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大云衝著不远处躲著的云漾点了头,云漾注意到后,迅速朝著后面走去。 二云冷冰冰的说,“翊王不当人,那这次咱们就让他也做个抬不起头的人。” …… 深夜,宫中本来一派安静,忽然间传来一阵响声,很快就惊动了御林军。 还有人去慈寧宫请了太后。 皇后得到消息,自然也是急忙赶过去。 这一下,六宫的人都听到了风声,听说和寧妃有关,那眾位妃嬪们自然是兴致冲冲的赶过去看热闹。 云翡快步从棠云宫外进来,“娘娘,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已经去御园了。” 温云眠合上手中的书,她的身体从外观上看,已经是极尽虚弱的了,“咱们也去看看。” “是!” 御园內,只见太液池中有两个湿漉漉的人被侍卫和宫女们给救了上来。 寧霜雪身上还是穿著她一贯喜欢的白衣,这会沾染了水,浸湿以后,身子的曲线若隱若现,看到她这幅样子,太后的脸色更冷了。 就连皇后也是绷不住僵硬了脸色。 因为君云舟被侍卫从水里拉起来之前,整个人面色潮红,在太液池里和寧霜雪抱在一起,若不是有人“无意中”撞见,在漆黑的夜里谁知道两个人会做出什么。 寧霜雪方才身体里衝动的燥热几乎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人,但是被拉上来后,像是又恢復了清醒。 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太后和皇后,惊愕的低头捂著自己的胸口,她大惊失色,“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 她和君云舟在水里搂搂抱抱,这一刻,寧霜雪清楚的知道,糟了! 君云舟也虚弱的趴在地上,这会才甩了甩头,扶著太阳穴起来。 太后气的直接夺过侍卫手里的剑,用剑鞘重重打在了君云舟身上。 君云舟一个没注意,脑袋就磕在了。 华阳暗中捏紧手里的帕子,活该! 剧痛过后,君云舟慌乱的抬起头,“母后……” 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因为跌入湖水中,他就不受控制的想要和寧霜雪亲近…… 被看到了,都被看到了! “母后,儿臣不是有意的,儿臣和寧妃娘娘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是儿臣认错了人,求母后原谅。” 他怕死了,他怕皇兄知道会杀了他的。 温云眠从后走过来,明眸淡淡的看著狼狈跪到太后跟前的两个人。 寧霜雪也是止不住发抖,“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只是失足落水,恰巧被翊王殿下救了,並非是有什么猫腻的呀。” 旁边的杨常在冷笑,“方才都有人看到你们两个要直接翻云覆雨了,怎么到了寧妃娘娘嘴边,就是这样轻巧的话了,谁信呢。” “就是,这衣服的腰带都松垮了,要说只是救人,怎么翊王殿下深更半夜,未经传召竟然有胆子独身一人来后宫,还正好和寧妃娘娘相遇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她们就是这样,得意的时候自然捧著巴结著,等有什么事情,就是人人恨不得啐一口,踩一脚了。 寧霜雪脸色铁青,她慌乱摇头,“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太后娘娘,求您相信臣妾一次吧。” 君云舟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立马抬头说,“母后,儿臣刚才觉得不对劲,或许是有人趁其不备给儿臣下了药,所以儿臣刚才才神志不清的,还请母后能让太医为儿臣诊脉,届时有没有人故意陷害,就一目了然了!” 听到君云舟这么说,太后也有了一丝动容,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儿子,和宫中的妃嬪有所纠缠,就算是王爷,也要被贬为庶人,太后自然也含糊不得。 “让太医过来。” 有了太后的允许,君云舟这才猛然的鬆了一口气。 寧霜雪的眼中也抱了一丝希望,她刚才也觉得身子不对劲,或许真的如君云舟所说的那样,是有人故意给他们下了药。 要不是君云舟过来给她送药粉,医治她脸上的红疹,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被人推到太液池中。 想到这里,寧霜雪就更加肯定这必然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太医很快就过来了,分別替两个人诊脉。 就在两个人坚定认为自己被陷害时,太医却说,“启稟太后娘娘,寧妃娘娘与翊王殿下脉象正常,並无异样。” “你说什么?” 君云舟几乎直接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太医,甚至暴躁之下,揪住太医的衣领,掐住他的脖子就想动手。 太后气的怒斥,“住手!” 寧霜雪已经傻眼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一颗心都扑在皇上的身上了怎么可能会对別的男人如此主动? 太后冷然的握紧手中的珠串,“来人,把翊王押送入牢房,寧妃也立刻禁足瑶华宫!等候皇上回来处置。” 两个秽乱后宫的人,绝不能轻饶。 寧霜雪如遭雷击,“不,不要,我真的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清白的呀……” 皇后赶紧替太后顺了顺气,“母后別生气,这件事想必皇上回来后自有定夺。” 太后闭了闭眼,“有辱皇室顏面的东西!立刻给皇帝书信一封,等皇帝的旨意。” 君云舟和寧霜雪被分別押送出去。 温云眠淡淡收敛目光,转身离开前,她看到了皇后投射而来的目光。 温云眠忽然冷然一笑,想必皇后这是明白可能此番设计跟她有关了。 接下来,按照皇后这个喜欢坐山观虎斗的性子,应该会让寧霜雪知道此事。 寧霜雪身为妃嬪,和一个外臣搂搂抱抱,若是换做其她女人,现在就算不赐死,也要打入冷宫了,想必太后也是知道寧霜雪对皇上而言的重要性,所以这次只是禁足。 但是这一次禁足,她別想再出来了。 至於君云舟,失去他皇兄的信任,接下来就等著云諫在朝堂上玩死他了。 正好也算是帮华阳解决了这个未来要嫁给他做王妃的人。 温云眠转身离开时,正好太后的也要回慈寧宫,她看到温云眠的背影,不免蹙眉,“怎么觉得云眠这丫头,越来越瘦了。” 以前她虽然纤瘦,但是四肢轻盈圆润,很是好看,可如今因为穿的单薄,都能看到脊樑上的骨头了。 …… 回到棠云宫,云漾笑著说,“娘娘太厉害了,让小云他们在太液池里撒了禰太医准备的动情粉,两人在水里缠绵,一上岸就好了,就算是他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而且也不会有人怀疑水里有迷香的。” 温云眠微微一笑,不过她並未多言,而是屏退了其她人,对云漾云翡吩咐,“接下来,本宫要准备立马离宫了。” 夜色如墨,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云漾和云翡一听,顿时红了眼眶。 因为她们知道,娘娘此番离宫不会带著她们两人的。 “娘娘……” 温云眠伸手替她们两个擦了擦眼泪,“如今听说狄越已经臣服,其他诸国自然也没有违抗的余地,所以皇上应该会很快回来,再加上寧霜雪和君云舟这件事,回宫的时间只短不长,所以本宫要离宫了。” 要赶在他回来前,离开皇宫。 云漾落泪,“娘娘金尊玉贵,若是出宫没有奴婢的照顾,娘娘怎会適应。” 温云眠眸色温柔,“在宫里才是真的帮本宫。” 这时,小忠子匆匆进来,“娘娘,顾家送进来的信。” 打开后,信上写著所有她要落脚的地方。 而且,明日午时,就是死刑犯处斩的时间。 所以要在午时前提前让她服毒自尽,只有如此,才会直接丟去乱葬岗。 也就是说,她就只有两日离宫的时间了。 温云眠看了眼棠云宫的东西,“等本宫离开,这里的衣服首饰,只要是本宫穿戴过的,全部烧了。” “是!” 第521章 执棋之人 寧霜雪被禁足瑶华宫。 皇后跟前的葳蕤暗中来见了她,暗中告诉寧霜雪,此事是贵妃做的,只不过证据都已经销毁了。 寧霜雪一听,错愕又愤怒,“你说什么?” 寧霜雪並不知道自己和皇后之间的恩怨,她以为皇后会帮她,但不知道,自从皇后知晓她是寧妃后,就对她起了杀心。 这次听葳蕤说是温云眠,寧霜雪想也没想,立马愤怒怨恨的说,“贵妃这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要告诉皇上,告诉夫君贵妃欺负她,企图坏了她的清白! 等夫君回来,一定会替她做主的。 …… 天朝和狄越距离並不远,信送到君沉御手里时,是隨行的女官递进大殿的。 女官负责传递后宫的消息,所以她把信恭敬递进来时,君沉御就知道,后宫又起风波了。 看了信以后,君沉御冷峻的神色犹如寒冰,蔓延著青筋的手紧攥。 云舟怎会和霜雪混跡在一起! 女官姓魏,是皇后家族旁支出身,此时低头说,“启稟皇上,下官听闻此事和贵妃娘娘有关……” “住口!”君沉御神色寒致。 女官赶紧跪下。 “下官只是如实向皇上稟告后宫的一些事情,还请皇上息怒。” 君沉御胸膛起伏不定,“说。” “当时贵妃娘娘让寧妃娘娘用了鐲子和簪子以后,脸上起了红疹,一直没有消退下去,寧妃娘娘一时情急,但又没有熟知的人,所以只能请求王爷帮忙寻一些方子。” “而且寧妃娘娘还说,她当时像是被人下了药,而且也是被人推入太液池的,后来查了查,听说近期只有贵妃娘娘身边的人频繁的往太医院取药,这一切確实有些太过巧合了。” “至於推了寧妃娘娘的人,有人瞧见他们往棠云宫那边去了。” 君沉御眼神冷锐,指骨泛白。 真的是眠儿要害霜雪吗? 她怎会如此? 他出宫前,就知道霜雪柔弱,不会应对宫中的一些阴谋诡譎,所以才特地给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 就是为了不让她被欺负。 没想到他才刚离宫,后宫就不平静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眠儿做的,她能用这样狠毒的招数企图坏了霜雪的名声,那他和她之间,也就没有必要和以前那样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伤害霜雪!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如今狄越的事也已经稳定下来了,立刻吩咐下去,启程回京!” 他要当著贵妃的面好好问问她,这件事到底跟她有没有关係! 只希望她別让他失望! “是!” …… 皇宫,棠云宫。 天色大亮时,依旧是雾蒙蒙的,是要下雨。 整个棠云宫內殿大门禁闭,只有云漾和云翡两人能进出。 外面的宫女和小太监瞧见主子身子越来越虚弱,各个都是忧心忡忡。 “你们说,贵妃娘娘是不是……” “住嘴,別胡说。”蜀葵瞪了他们一眼,“贵妃娘娘只是身子虚弱,你们谁要是敢乱说,我饶不了你们。” 其中一个太监冷哼,“我们什么都没说呢,蜀葵姐姐至於如此生气吗。再说了,贵妃娘娘这两日什么东西都没吃,就喝了点粥,就连太医也都不过来瞧瞧,谁知道贵妃娘娘还能不能熬过去。” 另一个宫女一听,顿时蹙眉说,“贵妃娘娘那么好,对咱们也好,要不再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蜀葵心里心里五味杂陈,贵妃娘娘能熬到皇上回京吗。 殿內,云漾快步进去,温云眠此时正躺在床上。 因为门窗紧闭的缘故,殿內点著烛火,她一身柔软的锦衣,乌黑的墨发垂顺在身后,脸色已经苍白到极致了,唇色也是如雪般,只有一层淡淡的薄红。 “娘娘,今夜尸体就能运进来了。因为禰太医的药提前给那个死刑犯服用了,所以她的尸体能完好无损的保存六日,而且容貌也和娘娘很像,只不过六日后尸首腐烂,药效也就消散了。” 温云眠点头,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住,“知道了。” 今夜,就是她离宫的时间。 她知道,皇后一定迫不及待的和寧霜雪在君沉御面前污衊她,而君沉御,也一定在兴师问罪的路上。 温云眠虚弱的喘了口气,“扶我起来。” 她要给君沉御留一封信。 桌子上烛火摇曳。 她持笔写字,云漾在旁边研墨。 等写好信,温云眠才说,“这封信你拿好,等皇上伤心欲绝,知道寧霜雪对我做的那些事后,再把这封信给他。” 白月光不好除掉,所以为了这一刻,她忍了许久。 接下来,就是她执棋局的时候了! 第522章 杀了贵妃 等云漾收好信,温云眠低声交代她一些话。 “接下来你们同本宫再演最后一齣戏,然后你我主僕就要分別了。” 云漾落泪,“娘娘金尊玉贵,若是出宫没有奴婢的照顾,娘娘怎会適应。” 温云眠眸色温柔,“在宫里才是真的帮本宫。” 她低声將计划告诉云漾,而后说,“这就是最后一齣戏。” 云漾明白娘娘的意思,立马点头,“是。” …… 瑶华宫。 寧霜雪在殿內坐著,那张柔弱的脸上满是恨意,也不知道皇上现在知不知道温云眠污衊她的事,皇后的人怎么还没来向她稟告! 就在她喝茶也觉得没味道,心里烦闷时,明春快步走了过来,“娘娘。” 看她行色匆匆,寧霜雪拧眉,“怎么了?” 明春低声说,“奴婢听到消息说,贵妃求了太后,先一步让人把娘娘和翊王殿下的事情写在信上,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想必皇上也觉得,娘娘真的做出了此等齷齪之事。” 寧霜雪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说什么!” 这个贱人竟然敢这样耍心机,耍手段! 寧霜雪气的胸口起伏,她咬紧牙关,“她用毒药毁了我的容貌,如今还要这样污衊我!” 寧霜雪气不过,她当即就吩咐,“你去买通那些看守本宫的侍卫,本宫要去见温云眠!” 她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贱人。 明春赶紧说,“娘娘,您还是別去了,那贵妃手段了得,您如何能对付她呢。而且皇上要回朝了,这样一闹,岂不是不好?” 寧霜雪越听明春这样劝她,心里越堵得慌,“你是觉得本宫在皇上眼里还没温云眠这个贱人重要吗?她以前是得宠,可那也只是以前,现在本宫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她直接將髮髻上的簪子拿下来,递给明春,“赶紧去,把簪子给那些侍卫,就说本宫只出去片刻即可。” 她和君云舟见面那夜,君云舟虽然没找到能消除毒素的解药,但是能让温云眠毁容的药水却交给了她。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温云眠那张脸成为一个怪物! 夜色翻涌,寧霜雪买通侍卫后,偷偷的走出瑶华宫,快步的朝著棠云宫赶去。 没想到刚走到观台,迎面就看见了温云眠。 寧霜雪怔住,暗中捏紧了手里的瓶子,她刚才还在想,怎么悄无声息的闯到棠云宫去,没想到这会就见到温云眠了。 她快步走过去,“贵妃娘娘真是好雅兴,竟然深更半夜的出来赏景,只可惜皇上不在宫中,你这副勾人的样子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温云眠侧眸,看到寧霜雪时显得很惊讶,“寧妃?你不是在禁足吗,没有太后的吩咐,你竟然敢擅自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霜雪咬牙切齿的看著她,“你就是嫉妒我得皇上的宠爱,所以你就故意污衊我和君云舟,对不对?你还添油加醋的告诉皇上!” 温云眠挑眉,虽然脸色苍白,可是眼中却是显而易见的挑衅,“污衊?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寧霜雪的手指扣紧手中的瓷瓶,“我告诉你,你就算狡辩也没用,皇上不会相信你的,我和皇上之间情比金坚,他一直都很爱我,你不过就是个替身而已,就算你想爭宠,也不会成功。” 温云眠扫了眼后面,云漾和云翡表面很淡定的站著,实际一直盯著寧霜雪的举动,准备隨时护著娘娘。 娘娘要演戏,但是不能真让寧妃伤了娘娘。 温云眠淡淡一笑,“你確实和皇上情比金坚,但是这宫里女人这么多,你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做,就可以爭得过那些为了家族,为了自己而不断往上爬的妃嬪们吗?” 在宫里没有什么真心可言,有的只有为自己,为家族和权势而往上爬的努力。 寧霜雪的话被堵在嘴里。 温云眠挑起眉头,她走到寧霜雪面前,她就是故意要激怒寧霜雪,那自然得挑不好听的话说,“醒醒吧,你这张脸的毒素解不了,你还能盛宠多久?” “还有,你霸占的那些嫁妆,都是假的。” “蠢货,拿了有毒的簪子戴著,是你自討苦吃。” 寧霜雪震惊的看著温云眠,“你承认了,就是你在簪子和鐲子上下毒的!” 温云眠轻笑,“这种毒,没有解药。” “贱人!” 寧霜雪脸色狰狞,一把扯住温云眠的衣服,手中的药水已经打开了。 她要毁了温云眠这张脸! 云漾和云翡一直在看著后面,今夜华阳公主腹痛,太后亲自去看了公主的住处。 这个时间点,太后娘娘会路过这里往慈寧宫去的。 就在那边的仪仗在拐角处经过时,云漾和云翡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 “寧妃娘娘,你住手啊,贵妃娘娘身子虚弱,经不住你这样推搡的。” 吵闹声在黑夜里更加嘹亮,太后猛然停住脚步,確定了声音后,疑惑的快步走过去。 等她走过来,就看到寧霜雪用力的推了温云眠一把。 温云眠顺势一倒,头就撞到了石头上,云漾反应很快,在温云眠故意轻撞石头,装样子时,云漾已经將事先准备好的血涂抹在了石头上。 “娘娘!” 场面一片混乱。 温云眠整个人绵软的倒在地上,额头上血跡往下流,她虚弱的像是一颗枯草,缓慢闭上了眼睛。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你別嚇奴婢啊。” 云翡哭的稀里哗啦。 太后赶紧走过来,看到寧霜雪不仅没有禁足,还跑出来伤了贵妃,气的立马吩咐,“把寧妃给哀家摁住!” 宫女太监立马就钳制住了寧霜雪,寧霜雪没想到太后会出现在这里,惊愕的抬起头,嘴唇颤抖。 太后看著温云眠犹如一片薄薄的纸,头髮凌乱,额头上都是血,顿时心疼的吩咐,“赶紧把贵妃送回棠云宫,传太医过去。” “是!” 太后隨著温云眠去了棠云宫。 太医匆匆过来替温云眠医治。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撞到了额头,没想到太医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太后心头怦怦直跳,“怎么了?贵妃是伤到头了吗?” 太医立马回话,“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这,这早已经病入膏肓了!此次撞到头,让贵妃娘娘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眼下微臣实在是不敢保证贵妃娘娘能否活下来啊。” “你说什么?” 太后的手微微颤抖,她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是撞到了头,怎么就不一定能活下来了? 太后声音哽咽颤抖,“贵妃怎会病的这么重!” “贵妃娘娘这是忧思过重,再加上身体受寒,一直没能痊癒,这才慢慢的油尽灯枯了啊。” 寧霜雪也没想到贵妃竟然病入膏肓了,她这次推了贵妃,如果贵妃真的死了,那…… 寧霜雪浑身骤然僵硬。 那就是她杀了贵妃了? 不,贵妃不能死,不能死! 不然等皇上回来怎么办。 第523章 此去要保重 太后喉咙乾涩,“不论如何,都要尽全力救治贵妃!什么药材都可以,哀家只要贵妃能活下来。” 太医赶紧应声,“太后娘娘,眼下想救贵妃娘娘,就只能让太医院诸位太医们一同想办法了,微臣一个人实在是无能无为力。” 太后点头,“好!哀家准了。” 太后听到身后寧霜雪的啜泣声,闭了闭眼,气愤的转头看她,“你还有脸哭!” 寧霜雪睫毛颤抖,“太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贵妃病重,是贵妃害了臣妾,臣妾这才气不过,动手推了她的,臣妾没想到贵妃会病入膏肓。” 太后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寧霜雪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寧霜雪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人仰马翻的倒在地上。 太后脸色阴鬱,“你当初就不该回到宫里,如今贵妃性命垂危,你还在这污衊她!哀家真是看见你就觉得噁心。” “若是贵妃真的因你而出事,你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向皇帝交代吧!” 寧霜雪颓然的坐在地上。 不会的,就算贵妃死了,夫君也一定不会真的对她怎样的。 可是她心里又隱隱发毛,因为她內心深处明白,贵妃对皇上的意义不同…… 寧霜雪肩膀紧绷,她有些慌神了。 太后不想再看寧霜雪,只说,“让瑶华宫的人看好她,要是再敢跑出来,哀家就摘了他们的脑袋!” “是!” 她嘱咐太医照顾好贵妃,让人把棠云宫也看守了起来,安心给贵妃医治。 …… 贵妃病了的消息很快传到六宫,不过太后故意让人压著寧霜雪害了贵妃的消息,也没说贵妃病重一事,不然这消息传出去,后宫就真的乱套了。 皇后的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打听到了贵妃可能已经病重的消息。 听到消息时,她猛然抬眼,“你说什么?贵妃病入膏肓了?怎会这样?” 葳蕤说,“回娘娘,听说贵妃一直都病著,又鬱鬱寡欢的,但是没医治,所以就这样了。” “奴婢上次去棠云宫,把寧妃並非是皇上救命恩人一事告诉贵妃时,就瞧见贵妃满脸病容,没想到再次听见时,贵妃已经病成这样了。” 皇后神色微凝,本以为除掉贵妃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她竟然病了。 她心里虽然很痛快,觉得自己忌惮的对手已经不是威胁了。 可是忽然想到她刚入宫时的样子,那样姿容绝色的女人,刚入宫就盛宠不断,斗死了舒贵妃,杀了嫻妃,又让寧慈衿也死於非命,才入宫两年,就是皇子公主的生母,位居贵妃之位。 本该是这后宫里最耀眼的存在。 想到这里,皇后心里竟生出一丝感慨。 鬱鬱寡欢,宫里哪个女人没有。 有时候太多的情绪和心思憋在心里,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皇后沉思,她好像也一直如此,总是欺负自己,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看著外面雾蒙蒙的天,她突然有种唇亡齿寒之感。 宫里,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 贵妃一病,还生死不明,六宫里自然是许多人高兴的,只有秦嬪和玉贵人著急的前来探望,却都被拒之门外了。 温云眠知道她们是真的担心她的身子,但是这样的消息,她们不知道,也就少一份危险。 云漾和云翡在殿內伺候著。 到深夜时,太医们才去偏殿暂且休息。 而假尸体也在大云他们里应外合之下,送到了棠云宫偏殿。 尸体因为禰玉珩的药而保存的很好,她今日因为服毒自尽,而免於处斩割掉头颅的刑罚。 而她体內的毒药因为人已经死了,所以太医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之所以选择这具尸体,是因为身材和温云眠很像。 而禰玉珩的药让她的容貌也变得和温云眠没有差別,足以瞒天过海了。 只是看著安静躺在那里的女子,温云眠忽然有些恍惚。 听闻这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因为不满公婆和丈夫,最终杀了全家,只剩一个孩子。 她本来不愿意赴死,甚至还要继续状告,为自己申冤,但是听闻能够用自己这具尸体为孩子换来锦绣前程,就想也没想的同意了。 温云眠心里有些酸涩,她那个母亲,早就失踪了,也做不到像这个女子一样,对自己的孩子这样好。 她检查了一下这具尸体,確保所有的地方都和她本身一样。 至少这具尸体要撑得住六日,这样就足够她躲起来了。 手摸到尸体的腿,温云眠神色微沉。 这条腿被衙役打断过,但是被禰玉珩在宫外安接过,摸起来是正常的腿。 但是如果掀开腿去看,就能发现腿的异样了。 这就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 温云眠收敛目光起身,“云漾,帮她换衣服吧。” “是!” 棠云宫里,乾乾净净。 烛火摇曳中,外面淅淅沥沥的瓢泼大雨,雨水落在台阶上,夹杂著乌云中的闷雷声。 “轰隆——” 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禰玉珩的声音从殿门外响起,“娘娘,您准备好了吗?” 云翡赶紧开门,禰玉珩快步进来,身上沾染了雨水,“谢大人提前让人安排的马车在宫外。” 温云眠知道,时机到了。 她那双温柔如浸水的眸子看著禰玉珩,“等我回来,希望能看到你红袍加身。” 天朝二品以上的太医,都是著红袍。 禰玉珩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把一个令牌交给了温云眠,“娘娘,此去路途遥远,而且若要避开皇上,一定会很费劲,所以这个令牌你拿著,只要是带著禰字旗號的店铺,你都可以进去,要什么他们给你准备什么。” 温云眠惊了,“我不止在京城的。” “天下之大,谁说只有京城才有我禰玉珩的店。”他笑的像只慵懒又温暖的狐狸。 温云眠回过神,微微一笑,“好。” 她转眸看向云漾和云翡,“本宫离开后,华阳会想办法让你们两个过去伺候,到时候三皇子和公主就由你们二人照看了。” 云翡嘴唇颤抖,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出来了。 云漾红著眼,“娘娘此番离开,不知何时回来,娘娘一定要保重。” 温云眠看了眼大雨中的红色宫墙,“放心,本宫一定会好好保重,等著再次踏入宫中。” 深夜,她的身影在禰玉珩的护送下,踏下台阶。 绣鞋踩在水面上,盪起层层波纹,她的身影纤瘦单薄,慢慢隨著禰玉珩和竹伞的视线下,渐渐模糊,隱入大雨的云雾之中。 温云眠回眸看向雨中屹立的棠云宫。 君沉御,不知你回京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殿內的云漾迅速关上门,她年纪比云翡大,自然要做她的主心骨,“乖云翡,別哭,如今娘娘还在,只是病了。” “咱们等著皇上回京后,按照娘娘的嘱託,再送寧妃一份大礼!” 接下来,宫中就精彩了。 …… 三日后,帝王鑾驾回京! 第524章 圣驾回京 帝王回京,阵仗很大,也有其他几个国家的质子隨著一同回京。 入了京城,就是让那些国家的王公大臣们老实本分的筹码。 这次天朝的疆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所有天朝皇帝在位期间,疆土面积最大的一次,自然是有足够的功绩,刻入青铜鼎,永垂青史的。 君沉御虽然在意后宫的事,但是前朝的政事一直是他放在首位的。 太和殿內,大臣们各个都是满面红光。 “启稟皇上,如今镇守几个国家的將军们已经安排妥当,其家眷会在三日后出发各地,与各位將军匯合。” 將军驻守各地,自然是要在那边安家的,因为一旦撤离此地,可能隨时面临动盪。 君沉御玄色龙袍在金色龙椅上显得更加矜贵威严,“准!” 另一位大臣拿著玉板启奏,“启稟皇上,如今北国先皇驾崩,新帝即位,听闻此新帝性子暴戾恣睢,手段狠绝,刚上位就杀了一些大臣,整肃朝堂,也颇有要开疆扩土之心。” “咱们天朝征战许久,若继续往北討伐,怕是不妥。” 君沉御凤眸微眯,他也有此想法,“看来,咱们得和北国之间保持暂且的和平了。” “微臣正是这个意思!” “臣等附议!” 君沉御也听说了这位新皇的实力,看来以后,还得见见这个新帝了。 处理了前朝的事,禄公公就赶紧走了进来。 因为君沉御离宫一段时间,宫中有关寧霜雪和君云舟的事,自然许多已经是没办法去查了。 禄公公仔细讲了一遍那夜的事后,就连忙说,“皇上,太后娘娘前两日到了每个月礼佛的时间,去了重阳宫,是不见任何人的,所以特地让奴才恭候圣驾回京后,请皇上来定夺寧妃娘娘和翊王殿下一事。”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霜雪和云舟不会如此,朕相信他们二人。责令翊王半年內不许上朝,在王府思过,至於寧妃,让她先禁足即可。” 自从大战后,他已经精疲力尽了,和秦昭没了恩怨,和眠儿之间更是有些重重矛盾,如今他不想再大开杀戒。 禄公公沉默了一下,还是恭敬躬身,“奴才这就让人去传旨。” 禄公公出去交代了一番。 君沉御等他回来,才说,“宣贵妃来见朕,不必兴师动眾。” 他知道这件事並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所以他要听听贵妃是如何说的。 毕竟有人將贵妃构陷他们二人的事传到了他耳中,他要听听她是如何解释的。 禄公公顿了顿。 皇上这是不相信寧妃和翊王私通,但是却觉得,此事会发生,是贵妃娘娘从中做的手脚吗? 禄公公觉得,贵妃娘娘为人和善,从来没有责罚过宫人,对他也不错,便忍不住说,“皇上,这段时间贵妃娘娘很少从棠云宫出去的。” 君沉御凤眸幽深,“朕知道她不一定有这样阴狠的手段,但是霜雪到底是宫外的女子,她没有那么多的手段,但是贵妃不同,贵妃在后宫久了,朕担心她会耳濡目染,觉得朕宠爱寧妃,所以心中不甘。” “朕不想让贵妃如此,自然要好好问问她。” 禄公公躬身应了一声,“那奴才这就派人去请贵妃娘娘过来。” 因为皇上吩咐不许兴师动眾,禄公公就只派了一个小太监过去。 “皇上,您风尘僕僕回来辛苦,奴才先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君沉御凤眸里掠过一抹疲惫,应了一声,这才起身往內殿走去。 沐浴后,他换了身黑色软衣,敞开手臂,小太监们恭恭敬敬的替他舒展衣服。 可没想到去的人回来,愁眉苦脸的说,“启稟皇上,棠云宫的人说,贵妃娘娘病了,无法前来面圣,还请皇上恕罪。” 君沉御拧眉,回过身,脸色阴沉,“贵妃病了?” 禄公公愣了下,他並不知道寧霜雪推了贵妃的事,也不知道贵妃病重的事,因为太后当时为了避免宫中陡升风波,便都瞒住了。 这会面对皇上的眼神,禄公公自然是一头雾水,“奴才只听说前阵子贵妃娘娘有些咳嗽,並未听闻娘娘病重起不来床。” 君沉御收敛冷眸,忽然就冷笑了一声。 这会並未深究寧霜雪和君云舟的圣旨已经传下去了,想必棠云宫也听说了,她这是生气,所以故意装病不过来吗? 他让人特地告诉她,有人疑心她谋害寧妃和翊王一事,她就不急於跟他解释吗? 哪怕生气他並未重罚那两人,也该在乎在乎他是如何看待她的吧。 就觉得,他误会了也无所谓吗? 君沉御心里憋闷。 他蔓延青筋的冷硬指骨紧攥,脖子上更是绷著青筋,整个人气场冷肃到了极致。 亏他去狄越国之前,还觉得她那夜的示好是因为想明白了,在乎他了,如今倒好,是他自己多想了! 她寧愿藉口装病,都不过来一趟。 好! 好的很! 既然她如此执拗,那就等著她后悔的时候。 …… 到深夜时,皇后来了勤政殿。 她抱著二皇子,如今二皇子也两岁了,看著比以前更健壮一些,只不过眉目间更清秀。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放下手中的奏摺,今日因为温云眠而烦闷的心情,在看到二皇子时,他的目光总算是柔和了下来,“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温柔一笑,“靖泽说想父皇了,这几天嘴里一直喊著父皇呢。” 她笑著看向怀里的儿子,“靖泽,快喊父皇。” 君靖泽怯生生的看著君沉御,君沉御薄唇轻扯,伸手,“过来,父皇抱抱。” 皇后把二皇子放在了地上,君靖泽小手捏在身前,最后还是害羞的朝著君沉御走过去。 君沉御把他抱起来,君靖泽这才小声喊,“父皇。” 其实他很早就听琮胤和瓚华喊过父皇了,不过第一次做父皇,是砚知喊出来的。 君靖泽很喜欢父皇,他觉得父皇长的真好看,被父皇抱在怀里,有种激动又兴奋的感觉。 皇后望著皇上,心尖微软,不过忽然想到,今日皇上圣驾回京,都未曾去看贵妃,难道是还不知道贵妃已经病重了吗? 这时,小太监匆匆跑过来,“启稟皇上!不好了,棠云宫来人稟告,说贵妃娘娘病危,情况怕是不好!” 第525章 病逝 君沉御冷眸里满是嘲讽。 病危?他没回来时,她好好的,后宫里哪有半点她病了的消息。 如今他一回来,她就病得如此重。 这是要逼著朕重罚寧妃和翊王,她的病才能好吗! 皇后本来听到小太监的话,眼神微变,她並不想让皇上去看温云眠,哪怕温云眠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是她也见不得自己爱的男人为了別的女人伤心。 但是皇后刚要开口,君沉御冷寂的声音就从高位上冰冷传了下来,他唇角紧抿成冷硬直线,周身寒气彻骨,“她病了,那些太医是摆设吗!难不成还要朕亲自去给她治病?” 小太监喉咙一梗,“奴才这就去回了棠云宫的宫女。” 君沉御脸上没一丝温度,连眼神都淬著冰。 皇后有些惊讶。 皇上这是觉得,贵妃是在装病?还是说,皇上並不在乎贵妃了? 君沉御很快收敛神色,抱著二皇子,声色平淡的说,“皇后抱著靖泽过来,夜色已深,就不必回去了。” 皇后嫻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和羞涩,她轻轻嗯了一声,“是,臣妾遵旨。” …… 这两日,君沉御除了忙政事,也去了后宫。 妃嬪们总算是有机会见到皇上了,不过每个都是在朝阳宫待到晚上就被送回去了。 这几日的君沉御,难得悠閒,刻意麻痹自己,他倒是要看看,温云眠能和他拗多久。 秦嬪马上就要生產了,君沉御去了她宫里。 秦嬪受宠若惊,“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伸手,秦嬪这才將手放在君沉御的掌心,站起身。 君沉御看了眼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牵著她坐下,“腹中孩子快要临盆了吧?” 秦嬪虽然心里藏著一个人,但是在后宫久了,看著高大俊美的帝王,她还是觉得很满足的,如今她也要有孩子了,更是觉得知足。 “太医说这个月就能生了。”秦嬪笑著抬眸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一贯凉薄的凤眸盯著她的肚子,神情却有些恍惚。 他记得,当时眠儿怀著琮胤和瓚华时,肚子也是高高隆著,那个时候他就觉得,眠儿那样瘦弱的身子,怀个身孕却如此辛苦。 可是他却在她生產时,去看了皇后。 想到那日在大殿上,她声泪俱下的质问,诉说生產那日的委屈,他心里是震惊的,也是愧疚的。 他没想到,原来自己无形中带给她那样大的伤害。 君沉御喉咙滚动,收敛目光。 秦嬪笑著说,“太医说臣妾腹中的孩子像是公主,若是能生下一个像瓚华公主那样好看的小女孩,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君沉御神色柔和,薄唇轻扯,“华儿像贵妃,长大后必定也是名动天下的女子。” 秦嬪温柔的问,“皇上回宫后去看过贵妃娘娘吗?” 君沉御眉梢染著寒意,“不曾。” 秦嬪愣了下,“贵妃娘娘很想皇上的。” 想到秦嬪和贵妃交好,君沉御的凤眸才看向她。 秦嬪心思细腻,她看的很清楚,说起贵妃娘娘时,皇上的目光才看向她。 “她想朕?”君沉御自己都觉得讥讽。 “她哪里有功夫想朕。” 君沉御不想再提温云眠,只冷冷的说,“好了,不提破坏朕心情的人了,今夜朕陪著你就寢。” 秦嬪的话停在了嘴边,想说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宫女太监伺候著君沉御沐浴。 落雁在旁边伺候秦嬪,“娘娘,您怎么心事重重的?” 秦嬪扶著肚子,眉眼忧愁,“这段时间贵妃娘娘也不见任何人,我总觉得很奇怪,娘娘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正说著,君沉御沐浴出来了。 他穿了身玄色软袍,身姿挺拔高大,矜贵清冷中带著一丝王者的凌威霸气。 秦嬪刚要迎上去,外面就传来禄公公著急喘气的声音,“皇上,皇上不好了,棠云宫著火了!” 听到棠云宫著火,君沉御神色猛地一沉,当即走出去。 夜里的风吹动君沉御的衣袍,“贵妃呢!” “宫中的人已经赶去救火了,但是贵妃娘娘还未出来啊!” 君沉御二话不说,大步朝著棠云宫赶去。 他心里气急了,她这是故意的! 耍招一次还不够! 竟然火烧棠云宫。 她就这么恨霜雪? 拿著自己的命来跟他示威吗! 君沉御玄色衣袍在夜色下满是寒霜冷寂,禄公公和侍卫们紧隨其后跟著。 秦嬪一听棠云宫著火,也赶紧跟著过去。 就见夜色之下,不远处火光冲天! 秦嬪急的不行,走又走不快,只能催促落雁她们,“別愣著,赶紧去救火!” 君沉御赶到棠云宫外,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翻滚,各种木头坍塌而下。 君沉御原本冷硬的神色崩裂,眼底翻涌浓烈的波澜,映著通天火光,“眠儿!” 他就要闯进去! 所有人立马跪成一片! “皇上,里面危险,您进不得啊!” “滚开!” 就在君沉御踹开面前的人时,终於有人迅速背著一个身影,在无数人的护送下,冲了出来! “皇上,是贵妃娘娘!” 禄公公的声音骤然拉回君沉御的思绪,他的心就像是骤然鬆开似的,迅速跑过去,“眠儿?” 看到她安静的闭著眼睛,在打湿的锦被里,君沉御脖子上的青筋才逐渐消失。 还好,还好眠儿没事。 就算是她胡闹,他也不生她气了。 她只要好好的就行! 君沉御脊樑上都是方才的冷汗。 禄公公赶紧说,“皇上,娘娘昏过去了!” 君沉御怒斥,“太医呢!赶紧把贵妃送去偏殿。” “是!” 所有人乱成一团,六宫妃嬪们也都赶过来。 云漾云翡和其他的宫人护送“娘娘”去偏殿。 云漾望向皇上的背影,方才皇上看到娘娘“安然无恙”,明显鬆了口气。 可是皇上,您若是知道娘娘已经病逝了呢。 今夜,您又会如何呢。 就在君沉御要跟著过去时,忽然有人快步上前,“皇上,抓到纵火之人了!” 君沉御脚步骤然停住。 “把人带上来!” 第526章 眠儿她怎么了 敢蓄意在棠云宫纵火,致使贵妃身陷火海,他绝不会轻饶幕后之人! 纵火的小太监被绑著押送到了君沉御跟前,看到皇上,他嚇得扑通一声跪下,“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君沉御神色阴鷙,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五官浸在夜色里。 禄公公赶紧回话,“皇上,方才御林军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离开,就被抓了回来,搜了身以后,果然发现不止一个火摺子。” “於是御林军统领就带著人去了他的住处,一搜,果然发现床底下藏了许多油,想必就是为了火烧棠云宫做准备的。”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低头,“皇上饶命,这一切都是寧妃娘娘指使奴才做的,是寧妃娘娘说,自己毁了容貌,不想让贵妃娘娘容光焕发,所以就命令奴才暗中火烧棠云宫的。” 眾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覷。 禄公公下意识的看向皇上,皇上最疼爱寧妃娘娘,如今贵妃娘娘被寧妃娘娘所害,已经昏过去了,也不知皇上会选择谁。 君沉御微眯凤眸,“寧妃指使你的?” 小太监赶紧点头,“皇上,奴才知道瑶华宫內殿里面,寧妃娘娘用的是紫檀木桌椅,还有紫色的轻纱,桌子上还放著寧妃娘娘喜欢的白玉兰,而且娘娘喜欢把插著白玉兰的瓶子放在左边。” 皇后一听,有些惊讶,“皇上,除了贴身伺候寧妃的宫女以外,旁人根本不会知晓的这么详细,如此一听,想必是寧妃为了指使她火烧棠云宫,没少让他偷偷往瑶华宫去,这样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熟悉了。” 秦嬪听到说的是寧妃,哪怕和皇后不是盟友,也立马说,“皇上,寧妃前阵子在宫里就没少针对贵妃娘娘,没想到现在如此变本加厉,实在是可恶。” 玉贵人抿唇,“寧妃娘娘还真是毫不顾忌,说要杀谁,便杀谁,嬪妾一直觉得寧妃娘娘柔弱,也不知道是不是嬪妾看走眼了。” “皇上,奴才没有说谎,真的是寧妃娘娘指使奴才的。” 妃嬪们也都议论了起来。 实在是寧霜雪协理六宫时,为难过不少人,这会妃嬪们自然是不满的。 君沉御眼神冰冷,“把寧妃带过来!” 禄公公立马应声,让人去宣召寧妃,他也很机灵,直接就让人將寧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带去了慎刑司。 无论这个小太监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严刑拷打身边的宫女,自然就能问出些什么。 姚儿和明春都被抓去了。 寧霜雪被带过来时,心头微微一惊,她故意穿了件雪白的衣服,整个人弱柳扶风,刚走过来,就捂著心口下跪,“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眸里儘是凌厉,“寧妃,今日火烧棠云宫的事,真的是你做的?” 寧霜雪错愕,看到旁边的小太监,她顿时有些慌了。 明春跟她说,趁著贵妃病,就藉机要了贵妃的命,这样一来,她上次失手推了贵妃,让贵妃病情加重一事,太后也没法责罚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没想到这个小太监办事如此不利索! “不是的皇上,雪儿哪有这个胆子去谋害贵妃,这一切都是別人污衊臣妾的。” “臣妾自入宫,就一直被人泼脏水,实在是受够了这些风波诡譎。” 寧霜雪泪如泉涌,哽咽的捂著胸口,看著就像旧疾復发了似的,喘不上气。 皇后心里清楚,贵妃病重后,又在大火里困了那么久,身子必然是受不住的,如今她也不用再忌惮一个奄奄一息之人,自然是要好好踩压寧妃一脚。 於是皇后扫了一眼莹贵人,莹贵人连忙走过来。 “皇上,寧妃她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样单纯。皇上离宫后,贵妃娘娘生病要用药,可是寧妃协理六宫,就勒令那些太医不许给贵妃医治,她心思歹毒,如今让人放火烧贵妃娘娘,也並非不可能。” 君沉御神色猛地一凝,“你说什么?” 莹贵人跪下说,“嬪妾说的句句属实,若是皇上不信,可以宣太医过来问问。” 君沉御冷眸骤冷,连呼吸都放慢了,他垂下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寧霜雪,“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寧霜雪没想到这个莹贵人敢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她双眼通红的抬头,“皇上,她胡说的,臣妾没有不许太医给贵妃医治。” 就在这时,慎刑司的人匆匆过来稟告。 “启稟皇上,奴才刚才审问了寧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姚儿和明春,两个人都只认识寧妃娘娘只是这个小太监火烧贵妃娘娘的。” 君沉御呼吸微微紧绷,脖子上青筋突起,“当真是你害的贵妃。” 寧霜雪彻底没话说了,她连忙跪到君沉御跟前,声泪俱下,“皇上,雪儿知道错了,雪儿就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饶了雪儿这一次吧。” 看著寧霜雪的手揪著他的衣袍,君沉御冷漠的將衣服抽了出来。 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在宫外看著单纯善良的女子,竟然也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思。 君沉御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变得那样无情,所以他一再降低底线的对寧霜雪好,觉得她是他曾经喜欢的女子,是美好的回忆。 可没想到,她背地里是这样的。 不让太医给贵妃医治,火烧宫殿。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再去看寧霜雪这张脸,君沉御眼里只有失望。 是她一直这样恶毒,还是她入宫后被污染,才有的歹毒心思。 “今日的事,你最好祈祷贵妃安然无恙,否则,朕绝不会饶了你!” 寧霜雪从来没见到过君沉御如此冷寂阴鷙的目光和神情,她哆嗦了一下,颤抖的缩起肩膀。 君沉御闭了闭眼,“等贵妃醒了,你去她面前,好好道歉!” 寧霜雪咬唇,“皇上,雪儿又不是故意的。” “你若不道歉,就不用再来见朕了!” 君沉御自己也自责,若不是他觉得寧霜雪无依无靠,柔弱善良,怕她被人欺负,所以给了她那么大的权利,眠儿也不会位居贵妃之位,还被她欺负。 说到底,是他欺负了眠儿。 让她生著病都没有太医医治。 怪不得他回来时,她会病情加重。 君沉御脖子青筋绷直,他再没犹豫,快步转身,朝著偏殿那边走去。 等眠儿醒了,他一定好好弥补她。 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 就在君沉御要踏入偏殿时,一个身影跑的太快,重重跌倒在地,却又挣扎著起来。 禄公公瞧见,立马说,“圣驾在此,莽莽撞撞的做什么!” 云漾哭著抬起头,声音沙哑的俯身,“皇上,娘娘她!” 君沉御心头突然一紧,下意识看向偏殿里面。 黑漆漆的內殿,只有烛火摇曳。 那一刻,他不知怎么了,有种莫名的慌乱骤然掀起,让他心跳加速,冷眸里压抑著翻涌的情绪。 “眠儿她怎么了?” 第527章 朕不信 云漾失声痛哭,浑身都在发抖,“贵妃娘娘她,薨逝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记闷雷,直接在君沉御心里劈开。 他瞳孔几乎在瞬间紧缩,身子和宽肩也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这句话,让他消化不了。 脖子上青筋骤然突起,腰间佩戴的玉圭在剎那间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的身影几乎瞬间就到了云漾跟前。 蔓延著暴怒青筋的手,掐著她的脖子,凤眸里是涌出的猩红。 他的声音並不大,在紧绷的下顎线里慢慢挤出来的,“你胡说什么?” “谁允许你胡说八道的!信不信朕立刻摘了你的脑袋!”君沉御瞳孔里有血色闪过,冷硬的指骨泛著惨白。 云漾被掐的呼吸不上来。 皇上现在知道伤心了吗? 一步步逼走娘娘的时候,他何曾有过半分醒悟! 这时,殿內的哭声席捲著冷风吹过来,“娘娘!” 眾人全部跪了下来。 悲痛哀慟声在夜色里那样刺耳。 禰玉珩脸色煞白的跪下来,身子都软了,“皇上,贵妃娘娘她,薨逝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內的哭声一阵接著一阵的刺激君沉御。 明明殿內没有风的,可是君沉御却觉得这阵冷风把他吹的身体里的血液全部凝结起来了,四肢百骸的冷意充斥著大脑。 君沉御终是没忍住,浑身发软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眼神里满是茫然的震惊。 薨逝? 这个字眼,怎能加在眠儿的身上? 她和他爭执,吵闹,一幕幕在他脑子里浮现。 怎么就不在了…… 禄公公也震惊到无以復加,呼吸都提不上来了。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僵立著,眼圈一点点变红,双手紧紧攥著。 玄色龙袍的暗金色绣线在烛火中那样刺眼,无人敢靠近,他一个人站在殿门外。 君沉御感受到喉咙里血腥味。 脑子里终於在麻木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猛然推开面前的人,“不可能,她不会死的!” “皇上!”禰玉珩声音沙哑,“贵妃娘娘是去世已久了,已经有一两日了,皇上龙体不能靠近啊!” “滚开!” 君沉御一脚將禰玉珩踹开。 他到床榻前,却又生生止步。 床上那个女子,一身素衣,脸色浮现隱隱青色,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殿內充斥著刺鼻的药味,旁边还有尚未燃尽的烛火。 君沉御脖子青筋几乎要衝破皮肤,他张了张嘴,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僵硬的缓缓蹲下身。 “眠儿……” “眠儿?你在跟朕开玩笑是不是?!” “朕走之前你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病了,病的这么重……” 血气在君沉御胸膛里翻滚,他抬手颤抖的摸上她的脸。 当感受到身体早已没有温度的时候,心骤然间被撕碎。 身体不是温热的…… 眠儿已经去世好几天了? 君沉御脸色煞白,呼吸滯涩,眼底翻涌著震惊与无措,鼻尖泛酸,“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朕!”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把温云眠抱在怀里,紧紧抱在怀里,贴著她的脸。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扯碎了一样,疼的他呼吸不上来,“眠儿,朕不相信你会死!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朕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给你,朕把皇贵妃的位置给你,让咱们的琮胤做太子好不好!” 怀里的人,身体软的让人恐惧,抱在怀里的时候,一直往下滑。 君沉御的无措让他凤眸里续满了猩红的潮湿,声音像是含了沙子。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吻著她的眉眼,“朕求你了……” “求你跟朕说说话,好不好……” “朕不凶你了,也不冷著你了。” 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將脸埋在温云眠的颈窝,打湿了一片衣服。 禄公公红著眼说,“皇上,贵妃娘娘病重离世,这已经是事实了,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什么也没您的身子重要啊。” 皇后和眾人也都听到了动静赶忙进来,当看到这一幕时,所有人的心都微微发颤。 寧霜雪死死咬著唇,贵妃死了? 皇后轻声说,“皇上,贵妃已经薨了,您不能太过伤心呀。” 周围都是在劝君沉御的声音,像是针一样刺在他心里。 “滚!” “都给朕滚出去!” 殿內所有人骤然跪下,谁也没见过皇上如此震怒的样子。 君沉御双眼满是戾气杀意,“谁说贵妃薨逝了,朕就要了她的命!” 殿內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被帝王驱赶,谁也不敢停留,只能惶恐退下。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烛火被风吹灭,殿內陷入一片漆黑,连带著君沉御眼里的光亮,也逐渐熄灭。 当初的朝阳宫温泉池里,烟雾繚绕,她惊慌失措的奔向他,一袭红衣,跌入雾气升腾的水中。 她被污衊,他走向她,相信她的清白,而被她真诚又感动的记在心里,落在画上。 她说,“皇上,嬪妾好爱你,皇上可不可以也多爱爱嬪妾?” “皇上,臣妾的眼里只有您,臣妾要和皇上永远在一起。” 他们曾经如胶似漆。 可后来,在高高的城墙上决裂。 “到底是臣妾不爱皇上了,还是皇上不爱臣妾了!” 她鲜活的面孔不断的出现在他眼前。 可怀里抱著的,却是再也暖不热的尸体。 …… 帝王在棠云宫三天,不理朝政,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禄公公焦急的候在外面,皇后和妃嬪们都轮流过来问,可没有帝王的吩咐,没有人敢踏进去。 禄公公著急的来回走动,“皇上不吃不喝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劝说皇上时,殿內忽然传出一声冷到极致的沙哑声,他慌了,“眠儿的东西呢!”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禄公公一惊,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皇上?” 而这时,殿內架子上一个盒子不慎掉落,掉在地上时,里面的信和东西倾斜而出。 君沉御布满血丝的凤眸忽然一怔。 第528章 朕不会再伤你 当打开里面的信后,最先入目的,也是最刺眼的,是一封由他熟悉的笔跡写出来的信。 君沉御凤眸错愕的看著上面的內容,冷硬的指骨泛著苍白,看到信的末尾,纸张在手里发抖。 他喉咙乾涩到了极致。 那些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往他眼睛里刺去。 寧霜雪早就已经將他们二人相遇相爱的事情告诉眠儿了。 他们是如何亲近的,他是如何对待寧霜雪,又是如何跟她至死不渝的,全都告诉了眠儿! 这封信看在眠儿眼里,是挑衅,是嘲讽,是字字泣血! 君沉御胸腔里再次翻滚出血气,他没想到眠儿一直都知道他在爱著別人! 怪不得…… 怪不得眠儿会变得那样奇怪,会和別的男人走的那么近,原来是因为自己伤透了她的心!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害得眠儿鬱鬱而终。 直到那些呈现著证据展现在他眼中,君沉御拿著信的手才开始发抖。 当初军营的事情,是寧霜雪和君云舟在自导自演! 还有调换秦昭尸体一事,也是君云舟和寧霜雪的有意为之。 这上面不止寧霜雪做过的一件恶事。 他从没想到自己宠爱的寧霜雪,竟然不配为人! 她无依无靠,但却心思歹毒至极。 是他把她想的太单纯了,而眠儿一直都知道寧霜雪的罪行,但她隱忍不发,甚至有证据却不拿出来。 是以为他偏爱寧霜雪,不会为她做主,所以乾脆自己咽下这些委屈吗? 他转头看向床榻,眼里像是进了沙子似的,所以在他把眠儿从瑶华宫赶出来,让她一人住在棠云宫时,她心里该是怎样的委屈。 她病的那么重,他都那么狠心的不来看她。 在她生命流逝的最后时光,她会不会一直在盼著他能够过来看看她…… 而他,只顾著和眠儿慪气。 君沉御挺拔的身子缓慢蹲下来,他讥讽自嘲的笑了起来,笑声沙哑极了。 禄公公站在旁边,所有的话憋在喉咙里,他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信,不由得低下了头。 “皇上,其实上次在您离宫后,奴才就听说寧妃娘娘喊了不少小主们去说话,而后便大肆传扬,说贵妃娘娘得宠,是因为乃是寧妃娘娘替身的缘故。” 君沉御脊樑僵硬,“你说什么?” 禄公公赶紧低头,“奴才不敢说谎。” 君沉御喉咙里血气翻滚! 而这时,就听到外面宫女来稟告,“皇上,瑶华宫来人稟告,说寧妃娘娘那日受了惊嚇,又心中自责愧疚,闹著要自尽,这会已经昏过去了,听说性命垂危,还请皇上过去看看吧。” 君沉御的神色骤然冷下来。 高大的身子带著投射而来的阴影和压迫,缓慢站了起来。 “她昏过去了?”声音里,带著沙哑和一丝微不可见的危险。 他冷冷扯唇,“既如此,朕过去看看她。” 宫女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她哆嗦的抬眸看向帝王,帝王的心思寻常人猜不透,她甚至不敢大喘气,只能迅速退开。 君沉御凤眸离开前看向床上的那个尸体,他目光隱痛。 眠儿,朕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 寧霜雪在瑶华宫里待著,脸色苍白,特地將头髮垂下来,整个人看著奄奄一息,十分虚弱,侧躺在床上。 如今姚儿和明春都已经不在此处伺候了,瑶华宫內空空荡荡,只有寧霜雪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定会让皇上心软的。 无论皇上知不知道她推了贵妃,才导致贵妃病情加重,又放火让她没命的,她都觉得自己在皇上心里一定比温云眠重要。 如若不然,皇上不会在贵妃在世时,对她那样偏爱,而忽略贵妃。 寧霜雪这样一想,立马就得意的勾起嘴角。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鑾驾的声音,紧接著,殿门就被冷硬推开。 外面看守的人立马恭敬行礼,“参见皇上!” 寧霜雪神色一顿,当即就虚弱的躺在床上,嘴唇上覆了粉,看著更加没有血色。 君沉御走进来时,身形挺拔如松,眼底浸染著凉薄寡情,眼底也没有映出半点寧霜雪的身影。 冷到了极致。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几个字冷得像淬了冰,神色没有波澜,只有凤眸中的一片沉寂。 寧霜雪肩膀微抖,想到这次自己做的確实过分了些,皇上生气也是应该的,这才睁开眼睛,咬紧嘴唇起身。 那双眼睛红润柔弱,撑著手起来时,喉咙里溢出啜泣。 但是在她看到面前的皇上时,忽然怔住了。 因为面前的皇上虽然依旧俊美,可是双眼猩红,布满血丝,下巴上是青涩的鬍渣,整个人看著格外憔悴。 她从未见过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皇上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温云眠吗? 温云眠的死,对他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寧霜雪不甘心。 可是眼下她只能继续装柔弱。 “皇上,臣妾没脸见您,臣妾实在是愧疚,如果不是贵妃咄咄逼人,臣妾也不会发疯的去让人火烧她的宫殿,那样应该也就不会耽误给贵妃娘娘的救治了。” 一句耽误救治,说的轻飘飘。 君沉御周身气场凌厉,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她,“朕问你,自你入宫后,到底有没有害过贵妃。” 他下顎线紧绷,眼中掠过冷寂。 寧霜雪怔住,她纤弱的身子晃了晃,帕子半掩著唇,咳嗽的急促,像是喘不过气似的,“雪儿是什么样的人,皇上还不清楚吗,雪儿就是看到蚂蚁都不忍心踩到它们,怎会谋害过贵妃。” 她忽然自嘲的轻笑,“雪儿知道了,这宫里人人都想让我死,她们觉得我多余,所以因为我无意中放了火,就要污衊我,雪儿真是百口莫辩。” 看著寧霜雪现在这幅样子,君沉御只觉得噁心极了,也虚偽极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做样子!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有没有害过贵妃!” 君沉御眼中掠过杀意,冷冷盯著她。 寧霜雪被君沉御的目光震慑住了,她有些不懂,但是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说自己害过贵妃。 “雪儿真的没有,如果皇上不相信雪儿,雪儿寧愿一头撞死。” 她就算害过温云眠又能如何,她如今已经因为哭泣而伤了身子,这也算是惩罚了。 况且她害温云眠,那是因为温云眠咎由自取! 就在寧霜雪话音刚落,脖子骤然一阵猛烈的窒息传来,喉咙和鼻腔里的空气瞬间堵在气管里,她的脸色憋的通红,惊惧的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的啜泣声未曾传入他耳中,周身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第529章 见她 君沉御指骨收紧,“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害了眠儿多少次!” “是朕眼盲心瞎,错信了你,若非朕觉得你单纯,绝不会处处偏袒你。” 寧霜雪被掐的脸色铁青,她在君沉御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杀意,她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指,可是想要掐死她的人是帝王。 帝王让谁死,谁就得死! 她不能挣脱,也不敢挣脱。 感受到君沉御失控的怒意,寧霜雪彻底怕了,她慌张摇头,嘴里憋出难受的话,“皇上…当年,当年雪儿为了救你,万箭穿心……” “皇上,雪儿知错了…你饶了雪儿吧……” 寧霜雪本以为这句话会让君沉御动摇,没想到君沉御只是阴鷙一笑,“你救了朕,可你又不曾救过眠儿!” 他另一只手攥住寧霜雪的手腕,一把匕首握在她手心。 寧霜雪惊恐的睁大眼,下一秒,那把匕首直接扎在了君沉御的身上! “啊!”寧霜雪喉咙里溢出尖叫嘶吼,她被掐的缺氧,但是鲜血飞溅时,寧霜雪更多是的震惊和错愕。 君沉御手指骨鬆开,他看著胸口上的匕首,冷冽的笑了。 这一刀扎在他身上,这三日的麻木终於有了些许感觉。 血浸染衣服。 “眠儿病重,若不是你扣著太医,她不会一病不起!” 君沉御將文书甩在她身上,哪怕他受了伤,这会依旧暴怒,“这上面,是你谋害她的罪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寧霜雪双眼紧缩,这一刻,她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杀她了。 她突然讥讽的笑起来,而后眼神变得狠戾起来,“是!我是害了她,我要杀了她,如果不是她,皇上你该是我的夫君!你心里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爱上温云眠!” “你为了她生气,为了她发疯,为了她不顾一切,可皇上你在我面前时,永远都是那么理智!” “我不想看到你为另一个女人发疯,所以我恨!我要杀了她!” 君沉御喉咙中刺痛到乾裂,看著寧霜雪狰狞的脸,听著她怒吼的话,这一刻他才清晰的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都是因为眠儿。 他不爱寧霜雪,他如今甚至想要杀了她!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明白的这么晚。 他错把曾经的美好当做爱! 当真是愚蠢! 君沉御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紧攥的拳头鬆动下来,“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进来。 “宣旨,废除寧妃妃位,贬为罪奴!朕要让她入慎刑司,日日夜夜的受著折磨!” 寧霜雪浑身血液翻涌。 “不,不要!” “我不要去慎刑司!” 禄公公刚要应声,抬头看到皇上胸口流了那么多血,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皇上!” “拖下去!” 君沉御胸口的刺痛更剧烈了,禄公公身躯一震,只能立马应声,太监们快步跑进来,將人给拖了下去。 君沉御失魂落魄的回去,他流著血,龙袍上都是刺目的血跡,但他不想包扎,更不想止痛。 只有身上更疼,他的心才能不疼。 …… 北国,月皇宫。 它並非红墙琉璃瓦的宫殿,而是庄重又严肃的黑墙黑瓦,高阶之上,是犹如巨兽般的宫殿矗立在云层之下。 高座之上,秦昭一身黑色龙袍,刺金龙纹霸气凌然,他剑眉星目,冷眸中不曾有半点情绪。 漆黑如墨的长髮变成了银丝,北国人从不束髮,头髮慵懒的垂在身后。 黑衣银髮,让他本就凌厉的气场稍微削减些,整个人看著如同画中走出的美男子,更添贵气。 月赫归快步走进来,看到皇兄中毒后变白的头髮,神色微微暗淡,“皇兄!” “何事。”秦昭的话,比以前更少了。 “方才探子回稟,说无意中看到一辆马车从京城出来,探子看到了贵妃娘娘。” 秦昭的暗卫併入了月影卫中,自然也有人认得温云眠。 “你说什么?” 月赫归赶紧说,“起初探子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京城就传出消息,说贵妃薨逝了,如此一想,贵妃很可能是假死。” 秦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微蜷缩。 他眼中涌动著再也压抑不住的情丝。 “她,离开君沉御了?” 这时,月含音从外走进来,恭敬行了礼,“皇兄。” 她抬起头看向秦昭,“皇兄,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贵妃娘娘,如今她若真离开了天朝皇帝,皇兄何不为自己爭一次?” 月赫归诧异的看了眼月含音。 秦昭冷眸微压。 既然君沉御让眠眠逃离出了皇宫,那就別怪他又爭又抢了。 …… 入秋下的雨,冷的厉害。 深夜下了雨,马车路过泥泞时,车轮陷进去。 “夫人你看,马车的轮子陷进去了。” 这次跟著伺候温云眠的,是顾家暗中派来的人,也是从小就伺候墨微的月珠。 温云眠从客栈出来,戴著斗笠,风吹动衣裙,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姿,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车夫正在费力的推车。 温云眠蹙眉,看著雨还要再下会,便走了过去,“月珠,过来一起推车。” 月珠赶紧说,“夫人千金之躯,怎能推车,还是奴婢去帮车夫推车吧。” 温云眠笑了下,“哪有什么能不能的,只要有力气,就能推车。” 她带著月珠去帮忙。 雨下的越来越大,温云眠衣服和头髮都要打湿了。 几个人狼狈的很。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驶来数匹快马,和后面宽敞沉稳的马车。 温云眠一看,还以为要挡著別人的马车,正准备先去跟后面的人说一声时,忽然多了无数个穿著盔甲的侍卫,快步走过来。 有他们帮忙,很快就把马车给拉了出来。 此时后面的马车车帘被风吹动,一个穿著矜贵黑袍的男人走下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撑开竹伞,视线透过竹伞边缘,有银色髮丝被风吹动。 他阔步走来,漆黑夜色里,大雨如丝,落在那只好看的手撑起的竹伞上。 温云眠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侧眸刚要开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行至面前,雪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竹伞,在他指骨中,向她倾斜。 第530章 秦昭开窍了 温云眠眼眸里带著惊讶,雨光照应下,那只修长的指骨拿出一块乾净的方帕,替她擦拭额头上的雨水。 “眠眠,我来迟了。” 温云眠看著他,睫毛颤抖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秦昭,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说话了。 他不恨她吗? 他应该恨她的,因为现在他並不知道她假死出宫是为了將来回去,他难道不该觉得,他用自己性命换来的有功帝妃,被她浪费了吗? 或者,她当时让月赫归在秦昭面前说出那样不好听的话,他也该认为她是一个恶名昭彰,自私自利的人才是。 可为什么再次见到秦昭,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依旧是浓烈的爱意。 温云眠活了两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会爱的这样纯粹。 后面的月珠並不认得秦昭,但是看到这么多身穿盔甲的侍卫跟隨著,就知道这个看著气度不凡的公子,身份一定极其尊贵。 月珠不由得崇拜的看著温云眠。 娘娘这样顶级美艷的美人,果然和她们这些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娘娘如今刚离开皇上,就有一个看著和皇上不相上下的神秘尊贵的男人出现到娘娘的身边,而且看上去,应该是认识娘娘的。 而且,应该也是喜欢娘娘的。 月珠不免想起墨微小姐当初说的话,娘娘千娇百媚,金尊玉贵,就该是那些出身天潢贵胄,身份贵不可言的男人们爭相抢夺的美人。 温云眠诧异的看著他那一头银髮,在黑袍的衬托下,那头银丝长发更加显眼,他那双浸著戾气的眸子,在银丝中更显得清冷狭长。 他头髮怎么了? 注意到温云眠的眼神,秦昭幽深的眸子微暗。 秦昭垂眸,看了眼肩膀前的银丝,他喉咙滚动,“丑,眠眠別看了。” 温云眠听著竹伞上的声音,还有他那因为风而有了轮廓的宽阔肩膀,“谁说丑。” 两个人经歷过一场生死,如今再见面,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温云眠眸子明亮,“秦昭,你长得很好看,难道没人跟你说过吗?” 秦昭的声音低沉好听,“別人说的不算,我只想听你说。” 温云眠怔住。 秦昭冷眸深深的看著她,温云眠的个子在女子中间看著高挑窈窕,但是在秦昭面前,温云眠的头就只到秦昭的胸口。 他看著温云眠的时候,冷眸微微下移,薄唇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多谢眠眠夸奖。” “油嘴滑舌。”温云眠转身要往旁边走。 秦昭垂眸,看到了她被泥泞沾湿的鞋子。 还没等温云眠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秦昭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因为秦昭並未横著將他抱起来,而是让温云眠坐在了他的臂弯里。 秦昭被逗笑了,他很少有什么表情,但是此刻薄唇轻扯。 温云眠无意中看到,心中跳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怎么觉得秦昭平常不笑,如今笑起来,反倒有种禁慾感,尤其是滚动的喉结。 她长裙垂顺,雪白荡漾的裙摆顺著她膝盖的弧度往下,风吹过去,她犹如一块绝世美玉,在秦昭怀里。 秦昭轻而易举的一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替她撑著伞,抱著她往马车上去。 月珠在后面惊讶的捂住嘴巴,双眼亮晶晶,这个突然出现的贵公子就这样霸气的把娘娘抱上马车了? 月赫归带著慕容夜姍姍来迟,慕容夜掀开车帘正要去拜见陛下,没想到就被月赫归迅速拉住了。 “你这会儿过去做什么,皇兄好不容易高兴一会儿,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在后面的马车上呆著,让他和贵妃娘娘独处就是了。” 听到这样的话,慕容夜分明愣了一下,他仔细又看了看,確实没有从陛下的脸上看到什么笑容?怎么赫王爷就能断定皇上很高兴? 不过慕容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又重新放下了手中的帘子,和月赫归一起乖乖的坐在马车里面。 温云眠被抱上马车,温云眠刚坐稳,秦昭就將她的绣鞋脱了下来。 “脚冷不冷?” 温云眠怔住了,连忙摇头表示,“我没事,只是鞋面被打湿了些,一会就干了。” 秦昭的手握住她的脚踝,“无妨,放我腿上。” 温云眠抬眸,正好对应上秦昭的眼神,她头一次在秦昭眼中看到明显的占有,就像是等待捕兽的野狼如今雄心必露的感觉。 他手指修长,指尖生寒,带著握过刀剑的薄茧,此时握著温云眠纤细的脚踝,那脚踝不盈一握,在他掌心还有空余之地。 但他像是故意的,握著她的脚踝,忘记鬆手了。 也不曾动手动脚,但是这样的姿势,確实曖昧。 温云眠这时才总结了一句话。 秦昭,开窍了。 马车一路平稳向前,温云眠声音轻浅,“你离开京城后,就去了北国吗?” 秦昭这才看向她,“嗯。” 温云眠看了眼外面,“你不恨我吗?难道你不知,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什么吗?伏羲丸我都不愿意给你,自私自利。” 秦昭冷眸掠过严肃,他不喜欢眠眠这样说她自己。 “眠眠。” 温云眠和他对视。 秦昭正色说,“从我爱上你开始,我爱的就是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只要你是你,我就爱你。” 温云眠微怔,平静的心头犹如掉进一颗石头,泛起阵阵波澜。 但是她轻笑了一声后说,“你知道我为何要离宫吗?” “是因为你要回去。” 温云眠诧异,“你怎会知道?” 秦昭眉梢染著冷,“因为你爱权势,也爱琮胤和瓚华。” 温云眠没想到他竟然懂她,“不觉得这样的我,可耻吗?” 这个时代,好像有野心的女子,都会被认为是狼子野心,被人唾弃。 前世温云眠就是顶著世俗的眼光,垂帘听政。 秦昭垂眸时,眼尾弯出软和的弧,“可耻什么?我的眠眠有野心,才是最让人倾慕的。” 就在温云眠准备开口时,雪松香忽然靠近,秦昭深邃好看的冷眸中凝著一抹深情,“眠眠,我不阻止你回去,你可曾想过,让这天下未来的两个储君,身上都流著你的血脉?” 温云眠心跳猛地加速,睫毛微微抖了下。 秦昭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但是看著他的眼神,温云眠知道他是认真的。 温云眠垂下眸子,心情却在翻著阵阵浪。 前世她只是天朝的太后,可是天下不曾一统,如今她的琮胤是帝王星命格,將来一定能统一天下,可是秦昭回归北国,一切就变了。 第531章 皇陵 此时的京城皇宫內。 君沉御已经颓废了好几日,他半靠在床边,衣袍隨意的穿著,脚边有好几个酒瓶滚落在地。 他仰头喝酒,一口接著一口,这几日他一直都是醉酒的,只要意识模糊,就不会太痛苦。 他想一直沉浸其中。 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眠儿。 君沉御看著外面天色暗沉,他微微眯起凤眸,忽然听到偏殿有细微的哭声传来。 习武之人耳力甚好,他扶著棺槨站起来。 棺槨中,他让人用了秘药,能让尸首保存下来,千年不腐。 眠儿的尸首看上去依旧美艷动人。 君沉御唇角轻扯,衣袍拂过那些滚落的酒瓶,他推开殿门,朝外走去。 冷风吹过来,君沉御停顿了片刻,顺著声音看过去。 另一处的偏殿內,两个身影抱在一起啜泣。 “娘娘太可怜了,当时娘娘病重,寧氏不让太医过来不说,还让娘娘一直服用那种发霉的药材,都是一些別人不用的药材,才能捡回来给娘娘熬汤药。” “本来娘娘若是好好养著身子,不会病逝的,但是都怪寧氏那个毒妇,她推了娘娘,让娘娘的头撞在石头上,这才加重病情的。” 云翡把头埋在云漾怀里,“此事皇上不知道,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皇上一声?” 云漾摇头,“不要说了,娘娘那么爱皇上,她不想让皇上伤心的。” “什么叫不想让朕伤心。” 冷寂到极致的话骤然从身后传来,云漾和云翡连忙扭头,就看到君沉御走了过来。 他神色冰冷,像刚从冰窖里出来。 云漾和云翡赶紧跪下来。 “参见皇上。”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们二人,声音中带著沙哑,“寧氏推了贵妃?到底怎么回事!” 云漾低头,“皇上,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 君沉御冷然,“那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漾身子一震,“皇上,如今您已经处置了寧氏,奴婢一直伺候娘娘,知道娘娘深爱著皇上,不愿意让皇上再继续恼怒下去,也不想皇上因为此事而伤心,所以奴婢实在是不能说。” 君沉御心头刺痛,他自嘲一笑,“贵妃爱朕?” “她怎会爱朕。” 云漾抬头,双眼里含著泪,“皇上,贵妃娘娘对您的爱,远比您看到的要多。” “贵妃娘娘因为伤心皇上对寧氏的爱,所以把自己的东西都烧了,可是唯独只有一个玉兰的簪子还留著,因为娘娘说,皇上喜欢玉兰,所以她也喜欢。” “娘娘说她当初不懂什么是爱,直到进宫遇见皇上,娘娘才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云漾垂泪,“即便娘娘生著病,也依旧每日都在看皇上的画像,她说这一生从不后悔进宫遇见皇上。” 他垂眸,睫毛的阴影都泛著冷,唇角紧抿成线,下顎线紧绷。 云翡赶紧起身,將一副画像拿了出来。 君沉御冷硬的指骨接过画像,展开后,看到是他们二人的画像。 她在月影下跳舞,他静静的站在旁边看。 这是她眼中看到的样子。 画中的她,脸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正在看向他。 她的月影妙音舞就是跳给他看的。 君沉御指腹摩挲著画上的晕染地方,这是眼泪滴落在上面晕染开的。 云漾说,“娘娘每日都在看这幅画,每次看了就会哭,偶尔眼泪就会落在上面。” 君沉御胸腔刺痛。 他喉咙滚动,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不曾在宫中留下半点东西,如今只有这一幅画,上面有她的味道,有她的眼泪。 君沉御深吸一口气,强压著胸口里的血气,“是寧氏推了贵妃?” 云漾咬唇,“是。” 这时,君沉御看向了旁边堆积著的药渣,他闭了闭眼,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 太后礼佛出来后,就急忙去了棠云宫。 禄公公瞧见太后过来,急忙迎了上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赶紧行礼,“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神色凝重的看了眼殿內,殿门禁闭,不见天日。 “皇帝在殿內多久了?” 禄公公低著头说,“回太后娘娘,皇上在殿內已经六日了,什么人也不见,就只是一个人喝闷酒。” “另外,上次皇上要处罚寧氏,但是寧氏说自己对皇上有恩,所以皇上刺伤了自己,了却了这个恩情,那日回来也只是让太医简单包扎,如今皇上已经好几日不出来了,也不知伤口如何了,奴才实在是担心。” 太后皱了皱眉,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她就说,皇帝爱上了贵妃,可他却觉得,自己爱的人是寧霜雪,认为对谁好就是爱谁。 如今贵妃被寧霜雪害死,鬱鬱而终,皇帝倒是知道伤心了。 “贵妃的尸体呢?” 禄公公看了眼殿內,还没来得及开口,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过去,就看到一身龙袍的君沉御走了出来,他凤眸寒冷,却没什么情绪,空洞又麻木,下巴上有青涩鬍渣,整个人看著疲惫沧桑。 入秋后的冷风吹过来,君沉御才渐渐回过神来。 眾人赶紧下跪行礼,“参见皇上。” 太后看到一向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儿子如今变得如此潦草疲惫,眼中还是止不住掠过惊讶。 她胸口有些发闷,不过还是赶紧走了过去。 君沉御神色黯淡,他垂下眸子,片刻后才说,“小禄子!” “奴才在。” “宣旨,妧贵妃薨逝,葬入皇陵。罪人寧氏,谋害贵妃,罪无可恕,罚其隨贵妃丧仪,为其守皇陵。” “是!” 就在宫人们奉命,小心翼翼的把贵妃的尸首放入葬入皇陵的棺槨时,尸首刚抬出来,冷风吹开衣裙裙摆。 君沉御痛心蹙眉,却忽然发现宫人把尸首抬起来时,一只腿诡异的软著,像是断了骨头。 “住手!” 第532章 会见月皇 抬著尸首的小太监们赶紧停下脚步,慌张低头,將抬著尸首的架子恭恭敬敬的放了下来。 太后也被皇上突然的声音嚇到了,难道是皇上又捨不得让贵妃下葬了吗? 想到如今朝政一片混乱,虽然有谢大人和其他几个老臣在,倒也没出什么乱子,但是这样下去,群龙无首,也不是办法。 更何况,皇帝从登基开始,就一直勤於政务,根本没有出现过罢朝多日的情况。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著,无论如何,今日都必须要让贵妃葬入皇陵。 只要贵妃葬入皇陵,皇帝不见贵妃,很快就能慢慢从中抽离出来了。 君沉御凤眸里蓄著翻江倒海的情绪,看到那条怪异的腿,他眼里有疯狂和偏执的挣扎在涌动,在这一刻,他心里有无数浪,汹涌澎湃。 但是朝著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又觉得脚步沉重的很。 如果不是他心里想的那样,他又该如何面对。 掀起希望后,他不知失望后会有多绝望。 君沉御冷峻的面容极其寒冷,冷硬的指骨触碰到白布时,手指微微捲动,想要看的再清楚一些时,忽然有支手握住了君沉御的手。 “放手。”君沉御声音冷的能结冰,他下顎线紧绷,可是太后却紧紧握著他的手不鬆开。 太后看著他,语重心长的说,“別再折腾了,如今你既然已经愿意让贵妃葬入皇陵,就不要再不捨得,她已经薨逝了,你就算再不愿意她离开你,她也已经离开你了。” 君沉御的凤眸依旧死死盯著尸首,不甘、不舍、还有胸口里的求证,都在他心里肆虐。 太后用力拉著君沉御,呵斥那些低著头不敢说话的宫人们,“都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贵妃的尸首抬下去,让內务府好好准备贵妃的丧仪。” 禄公公看懂了太后的眼色,他跟在皇上跟前伺候了这么多年,也自然明白皇上不是一个会让自己颓废沉沦太久的人。 既然皇上把贵妃娘娘的尸首安然无恙的交给了这些宫人们,让內务府为贵妃娘娘准备丧仪,那就代表著皇上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禄公公赶紧顺应太后的意思,对著宫人们使了个眼色。 “是!”宫人们急忙將尸首抬起来,都知道贵妃是皇上的心头肉,都是仔仔细细,小心翼翼的抬著。 君沉御喉咙乾涩,脖子青筋暴起,他隱忍的盯著,只说,“住手!” 宫人们嚇得一哆嗦,谁也不敢动了。 君沉御凤眸含著红血丝,他捨不得贵妃离开,捨不得他的眠儿。 如果真的让眠儿葬入皇陵了,那就是天人永隔了。 太后浑浊的眼中带著痛色,她沉默片刻后说,“皇帝,適可而止吧,你如今的当务之急,除了安抚朝臣们,也要好好想想,如何处置寧霜雪。只是让她看守皇陵,岂能对得起贵妃在天之灵。” 太后心里也很气,没想到寧霜雪会这样恶毒,所以自然也不满君沉御的处置。 “那夜哀家亲眼看到寧霜雪气冲冲的闯到御园,见到贵妃以后,不顾尊卑,冒犯贵妃,还將贵妃推倒在地,这才指使贵妃昏迷不醒,她就是害死贵妃的罪魁祸首,你不该杀了她吗!” 太后盯著君沉御,“你若是因为贵妃去世而如此伤心,不顾朝政,那你就该为了贵妃杀了这个毒妇,而不是一边伤心,一边还顾著这个毒妇。” 君沉御眸子黯淡,眼神里以后冷情,“朕从未说过,不捨得杀了她。” 太后愣了下,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若真的厌弃了谁,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点倒是像他父皇。 薄情寡义,从不留恋旧情。 太后顿了顿,“既如此,你也该放手了。” 君沉御凤眸乾涩的很,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白布,却又在手指全缩了一下以后,僵硬的收了回来。 眠儿的容貌无人能及,这张脸就这样躺在上面,安静又苍白,她人在这里,又怎会如他心中期盼的那样。 “想把贵妃的尸首送去內务府吧,让他们按皇贵妃的丧仪去办。” 眾人惊骇,就连太后也愣住了,不过想到人已经去世了,就算是以皇贵妃丧仪去办也正常。 “是!” 看到宫人们抬著尸首离开,离他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君沉御心里的钝痛才越来越清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他的眠儿真的不在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那种强烈又浓郁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君沉御眼尾划过猩红,攥紧拳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转头离开。 禄公公赶紧跟上,“皇上,鑾驾就在旁边,您要去哪?”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回勤政殿。” “是!”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靠在座椅上,禄公公好几次想说话,都欲言又止。 在他眼里,皇上一向都是英明神武的,何曾如此颓废过。 而贵妃娘娘当初在宫里那样明艷,如今竟然薨逝了。 回到勤政殿,禄公公急忙说,“皇上,您身子还没好,不如让太医过来替您医治吧。”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不必。” “去召集大臣进宫。” “是!” 大臣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皇上了,如今宫中帝王传令,自然都是急急忙忙的往宫里赶,不一会就到了宫门外。 谢云諫也在其中。 这段时间,谢云諫受皇上重视,再加上他个人能力极强,很快就成为了朝堂上炙手可热的人。 这会听到传令,不少大臣都赶紧走到了谢云諫身边,隨著他一同进去。 他们觉得谢大人很是厉害,偶尔提点他们几句话,对他们这些老傢伙来说,竟然醍醐灌顶。 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久而久之,这些老臣们就开始从心底崇拜这个谢大人了。 现在也算是无形中成为他们的主心骨了。 到宫內时,君沉御已经在勤政殿的龙椅上坐著了,他换了身明黄色龙袍,俊美矜贵的面容没有半分情绪。 眾人赶紧抬手行礼,“臣等参见皇上。” 君沉御隨意应声,“起来吧。” 谢云諫看到皇上这样的神色,不由得微挑眉头。 前世的皇上不仅不爱娘娘,还要让娘娘殉葬,如今得知娘娘病逝,竟然露出这样憔悴的神色,真是不可思议。 其他大臣们也都很惊讶,之前就知道贵妃娘娘盛宠,又是皇子公主的生母,身份尊贵,如今贵妃薨逝,皇上为其罢朝几日,本来就已经很震惊了,如今看到皇上这样憔悴,大臣们都是怔了好一会。 君沉御神色阴鬱,“这几日有什么启奏的,一併说了吧。” 大臣们一听,这才纷纷躬身上前启稟这几日六部里挤压的一些政务,就等著稟告给皇上了。 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君沉御神色冷硬如冰,没丝毫温度。 大臣们回稟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们感觉皇上的脸色越来越沉,所有人都在心里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听到声音减弱,君沉御挑起眉头,丹凤眼里染著冷,“怎么不说了?” 为首的大臣咽了下口水,继续开口说,“启稟皇上,如今北国势头凶猛,已经是北国一方霸主,並且占据了不少小国,等到冬至那日,就是歷代天朝皇帝和北国月皇会面的时候,不知今年皇上可否要前去北国?” 君沉御周身寒气笼罩,“如今的北国只適合结交,朕自然要去参加他们的朝盛会。” “是!那微臣吩咐礼部著手去准备。” 君沉御也很好奇,北国那位新登基的年轻月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力很让他欣赏。 第533章 独宠一人 五日后,贵妃丧仪后葬入皇陵,寧霜雪被强行押送到了皇陵內。 皇陵內有看守的老嬤嬤们,她们衣著老成,脸上满是褶皱,一脸严肃的站在两侧。 贵妃的棺槨是要入主室的,与皇帝同葬。 寧霜雪被扭送过来,看守的人立马就走过去。 寧霜雪挣扎发疯的吼叫,“放开我,我要见皇上,你们怎么敢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押送寧霜雪前来的侍卫对嬤嬤交代,“皇上吩咐了,让此人为贵妃娘娘守皇陵。” 老嬤嬤赶紧应声,“是!” 寧霜雪被其她几个嬤嬤押送著离开此处,她被关进一个房间里,整个皇陵很大,寧霜雪抗拒的很,“我不要待在这里,那些侍卫呢,让他们送我回去。” 寧霜雪闹了好一会,几个嬤嬤都管不住她。 没一会,为首的老嬤嬤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寧霜雪立马走上前,“什么守皇陵,皇上怎么捨得让我给那个女人守皇陵,我现在就要去见皇上!” 老嬤嬤冷笑,“见皇上?皇上远在京城,在太和殿,你有什么资格去见皇上?” 寧霜雪气急败坏,“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老嬤嬤淡淡一笑,“只要入了皇陵,你是谁都没用。” “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我也什么都不会做。” 想让她给贵妃守皇陵,做梦! 老嬤嬤冷然的说,“做与不做,也由不得你。皇上吩咐了,每日你都要跪在贵妃娘娘的棺槨前,跪足十个时辰,每日会有人来掌嘴,到时候你就好好想想,如何愧对了贵妃。” 寧霜雪惊愕的看著老嬤嬤,“你说什么?皇上怎会这样对我。你骗我的对不对,我不信!” 而这时,外面的侍卫们也要回京復命了,马车轮子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寧霜雪脸色猛地一沉,她立马推搡著老嬤嬤就要出去。 她知道,皇陵离京城很远,如果那些侍卫们离开了,她就真的留在这里了,就回不去京城了。 她不要待在这里! 她不信皇上会这样狠心。 “我也要回京城,让开!” 老嬤嬤一把扯住她,“回去?回哪去?以后你就是这皇陵里的罪奴,皇上要让你一直待在这里,每天都为贵妃守皇陵,每天都在懺悔你的过错!这辈子你都別想自戕,也別想离开。” 寧霜雪瞳孔紧缩,“你胡说!” 老嬤嬤冷漠挑眉,“好好待在这里吧。” “那君云舟呢!他对贵妃做的那些事,皇上难道不闻不问吗!” “寧氏,你该管的是你自己。” …… 漆黑的夜色里,黑色的宫廷內,有提著宫灯的宫女走过,她们往了眼那边伟岸屹立的宫殿。 就是她们月皇的宫殿。 月皇殿。 也只有御前的人能够近身伺候,其她的宫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听说了吗,陛下带回来一个女子,有人远远看了眼那女子,是个极美的艷丽女子,还是被陛下抱在怀里,带进月皇殿的。” “真的假的?陛下前阵子斩杀朝臣的事你忘了?那个企图利用自己的权势,把女儿立为月皇后的大臣,直接被陛下一剑斩杀,其他那些要塞女儿进宫的大臣,哪个还敢再说半句。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道陛下不近女色,陛下怎么可能会带回来一个女子。” “陛下不近女色,那是不喜欢那些大臣们塞进来的女子,不代表陛下自己没有喜欢的女子,说不定陛下带回来的那个美艷绝伦的女子,就是陛下的心上人呢。” “陛下后宫无人,你说这个时候把那个女子带回月宫,会不会是要独宠那个女子?” “帝王独宠一人,闻所未闻。” 就在几个宫女议论的神采奕奕时,有个面容秀致的女子走了过来。 “都胡说什么呢!陛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吗!” 几个宫女赶紧行礼,“参见紫菀姑姑。” 紫菀是在御前伺候的,自然是和寻常宫女不同的,看到她也得恭恭敬敬的行礼。 紫菀神色冷肃,“谁要是再敢胡说,我立刻让人割了你们的舌头。” 其中一个宫女小声嘀咕,“我没有胡说,我確实看到陛下抱著一个姿容绝色的女子回了月皇殿,而且陛下神色温柔,一看就知陛下一定很喜欢那个女子。” “住嘴!” 紫菀脸色冷了下来,“陛下根本不是看重容貌的人,什么姿容绝色的女人,根本不可能。” “就算陛下带回来一个女子,那也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有什么好议论的。” 看到那个宫女还要继续说,后面的宫女赶紧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別顶撞紫菀姑姑。 紫菀淡漠的训斥她们两句,也没在此处停留,快步朝著月皇殿那边走去。 第534章 各凭本事 月皇宫內,月珠和旁边的宫人一起伺候温云眠沐浴,沐浴后,宫女给温云眠带来一个月牙凤尾罗裙。 月牙凤尾罗裙,温云眠很清楚的知道这个裙子,前世她做太后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裙子。 乃是珍品,稀世罕见。 这裙子走起路来,裙尾波光粼粼,犹如无数光影划过,像是水蔓延开来。 北国赫连家族一向都是女子当家为族长,这条裙子她在前世听闻是在赫连皇后手中珍藏的,没想到秦昭竟然直接將裙子给了她。 温云眠带著月珠到北国已经两三日了,月珠心里面依旧还在惊讶,本来她惊讶於那个看著冷峻寒骇的贵公子必定身份不凡,可没想到竟然是北国的月皇,娘娘离开皇上后,就被月皇接到了身边。 这世上能游离在两个帝王之间的女子,也寥寥无几。 月珠好不容易从惊讶中缓解,没想到又看到了这个裙子。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像水一样波光粼粼的裙子,这般好看。 而如今的温云眠,在离开君沉御后,就已经服用下了禰玉珩给她的解药,气喘虚弱之症自然就好起来了,如今的她,依旧肤白貌美,整个人明媚惊艷,宛如春日里的桃。 温云眠的美很有攻击性,美的很突出,是在人群中都遮挡不住的美艷。 这一身裙子穿在身上,別说月珠了,就连旁边几个宫人都看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这样貌美的女子,就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雪山美玉。 温云眠坐下喝了茶水,就让宫人们先退下了,而这时,有一个黑色身影快速出现在了月皇殿內。 月皇殿周围把守的很森严,但是温云眠同秦昭说过,所以她的人,月皇殿外的人也不会阻拦。 黑衣人进来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因为他本来想潜伏进来的,没想到刚到宫殿周围,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抬头一看,就看到胳膊上绣著云朵的一眾暗卫在树上。 黑衣人本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没想到那些暗卫只是行注目礼。 黑衣人犹豫了好久,以为有埋伏。 没想到硬著头皮走进去,那些人也没什么动作。 直到踏进殿內,黑衣人才鬆了口气。 “参见娘娘!” 黑衣人恭敬把信交给温云眠,信是禰玉珩和谢云諫传过来的。 看到上面的內容,温云眠眼神划过冷意,淡淡一笑。 如今她假死离开,君沉御才知道伤心,竟然守著假尸体,也算是深情了。 不过这样的深情,谁稀罕。 他这样的人,冷情寡义,温云眠要就已经领教过了,所以前世的心就是一步步被他逼著冷却的。 月珠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娘娘,您打算一直这样在外面吗?” 温云眠合上信,放在烛火上,“回去需要一个契机。” 月珠蹙了蹙眉,“可是奴婢看到信上方才说,那具假尸体已经送去皇陵了,那皇上还如何知道那腿並非是娘娘的腿呢。” 温云眠弯唇,“傻丫头,我说的契机,並不是腿。若想让皇上知道腿並非是我的,办法很简单。我说的契机,是要在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回去。” 月珠愣住,显然是没听明白。 温云眠也並未跟她解释那么多。 前世她登上皇贵妃之位,並非那么容易的,当时她四面楚歌,皇帝要杀她,大臣们要剷除她,就连百姓们都因为君沉御不喜她儿子,而觉得此皇子不堪为帝王。 所以前世在琮胤登基后,地位极其不稳,所有人都支持嫻妃的大皇子登基,好在大皇子明事理,自请去封地。 后来在其他皇子叛乱中,大皇子力排眾议,回来勤王救驾。 前世的温云眠,是活在刀刃上的。 殉葬、刺杀、宫变、群臣逐之、儿子在史官笔下是得位不正的帝王。 前世若非有谢云諫,她无法稳定朝堂,所以在谢云諫眼里,她这个太后坐的总是忧心忡忡。 这一世,她要让她儿子成为正统储君,只有这样,那些朝臣们才能在君沉御的授意下,辅佐新帝。 她知道琮胤的雄才伟略,而这一世,云諫还活著,琮胤的身体也好好的,有云諫辅佐正统储君,一定可以实现琮胤的理想。 身为一个帝王的理想。 所以她回去的契机,就是君沉御有立琮胤为太子的意思后,她回去添一把火。 因为她知道,前世君沉御曾在这个时间里,有过立储的想法,不过当时忌惮她,又觉得其他皇子不堪重用,所以犹豫了许久。 而他正值年轻,却早早立储,温云眠也曾奇怪过。 后来想到他要让她殉葬,温云眠就明白,他应该是龙体抱恙已久。 那这一世呢,君沉御会死吗? 想到这里,温云眠沉默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断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让琮胤成为太子,前提就是在她假死的时候,让顾家还有她的人在朝堂上壮大起来,並且还不能让君沉御觉得她插手立储之事。 所以还要徐徐渐进。 温云眠起身走向御桌旁,持笔写了一封信交给黑衣人。 但是停顿了一下,算了算时间应该不够。 她让黑衣人先离开了,本来想让月珠去问问,可否请月皇过来,没想到月珠还没出去,一个黑色龙袍的高大身影就走了进来。 宽肩窄腰,束腰之下能看出双腿必定修长,整个人充斥著帝王的凌厉霸气,矜贵倨傲。 他和君沉御不同,君沉御身上有清冷的贵气之感,眼中是身为帝王,蔑视一切的冷寂。 月珠和宫人看到月皇进来,连忙恭敬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秦昭冷眸扫了她们一眼,宫女们缩了缩肩膀,赶紧恭敬的退下。 温云眠愣了下,刚要过去拿放在御桌上的信。 路过秦昭,他修长的指骨握住温云眠的手腕,微微歪头,宠溺又蛊惑的盯著她,“让她们走,你干嘛去?” 温云眠抬眸。 他薄唇轻扯,高大的身子挡住了温云眠面前的光线,目光欣赏的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玩味,只有纯粹的欣赏。 “这个裙子很衬眠眠。” 温云眠唇瓣微张,轻声问,“这个裙子,是你母后珍藏的,对吗?” 秦昭“嗯”了一声,“给未来皇后的。” 温云眠诧异,“你知道我要回天朝,回到君沉御身边,而且你也应该听说君沉御不日就会来北国,到时候你就不觉得我会跟他回去吗?” 秦昭冷眸笑意温和,在温云眠面前,那双眼睛哪里有半点戾气,“他就算来北国又能如何。” “既然要爭你,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第535章 乐意为眠眠效劳 温云眠微微一笑,那双眼眸里带著一丝亮色,“你这么有信心,我能喜欢你吗?” 秦昭如今开窍后,就连看温云眠的眼神都拉丝了不少,那双冷眸里,带著蛊惑,“那不得看我表现吗。” 温云眠轻笑,刚要开口,就看到秦昭肩上沾了东西,像是羽毛。 这月皇宫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温云眠顿了顿,还是说,“你肩上沾了东西。” 秦昭疑惑挑眉,“沾了什么?” 他侧眸去看,什么也没看到。 温云眠睫毛微动,伸手准备替他指一下,没想到他冷硬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用了些巧劲,温云眠就被扯到了他跟前,“帮我一下。” 温云眠瞳仁抖了下,看出他是故意的,嘴角轻扯,“我也没看到在哪。” 秦昭眉梢微挑,目光看向温云眠的头髮,“但我看到一个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昭就握著她的腰將她抱起来,放在了他的御桌上。 月皇殿本就是秦昭的住处,旁人连靠近都不行,如今月皇看奏摺的桌子,温云眠就这样直接坐上去了。 “你做什么。” 看温云眠要从御桌上下来,秦昭修长的双臂直接撑在桌子两边,高大的身子俯下来盯著她。 “跑什么,小骗子。” 温云眠挑眉,“我哪里骗你了。” “你说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秦昭轻笑,他逗了下温云眠,便伸手將她头髮上的东西取了下来。 “头髮上是什么?” 秦昭挑眉,故意逗她,“头髮上什么也没有。” 他低笑,“只是头髮乱了。” 温云眠轻推他,“你骗我。” 秦昭被她推到墙边,慵懒的倚著墙,笑里带点坏,看她生气,连忙认错,“错了。” 他薄唇轻扯,“不敢了。” 温云眠想到了正经事,纤细如雪玉的手拉住秦昭的衣襟,拉他过来。 秦昭乖乖听话,他声音低沉好听,“怎么了?” 温云眠问他,“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秦昭冷眸看著她,很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说就行。” “北国离燕州近,你能帮我把信以你的名义,送去给我舅舅吗?” 大舅舅在燕州做官,也是时候回京城了。 而这封信里,就有助舅舅回京的东西。 秦昭点头,目光追著对方,“当然可以,乐意为眠眠效劳。” …… 京城皇宫。 温云眠病逝的消息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容妃听到这个消息,起初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勾了勾唇,“宫里贵妃病逝,必然是要百爭艷了,如今也正是本宫登上贵妃之位的机会。” 海棠沏了杯茶,递给容妃,“娘娘打算怎么做?” 容妃拿著茶盏,喝了口茶水,“自然是要让皇后无暇顾及后宫,再让后宫乱一乱,到时候皇上和太后就需要有人来管束后宫了。” “娘娘英明!” …… 牡丹轩內。 君沉御一个人站在温泉池水边,他蹲下身,手指没入水中,那样的温度,本该適宜的,可此时君沉御却觉得,池水冰冷刺骨。 这几日他虽然也常常处理朝政,忙起来还好,但是閒下来时,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她真狠心。 整个后宫里他寻遍了,没有找到她半点痕跡。 所以在他去狄越时,她可能就已经將一切都销毁了。 她这是在恨他吗? 君沉御闭了闭眼,心里乾涩。 他在这待了一会,刚要起身,就听见有人娇声轻笑。 温泉池有两个,中间是隔开的,那边雾蒙蒙的,看不清什么景致,但是声音却是能听到的。 君沉御身子猛然一僵。 “眠儿?” 他凤眸里骤然变得急促,下顎线紧绷,拨开前面的竹林,快步往那边走去。 果然,穿过竹林后,就看到一阵雾气瀰漫中,有一个身穿红裙的身影在温泉池水中戏水起舞。 温泉池只到小腿,她在池中翩翩起舞的模样,看的不真切。 君沉御喉咙紧绷,快步走过去。 他走进温泉池水中,凤眸猩红,透著一抹痛色。 “眠儿,是你吗!” 他从后將人抱在怀里,他以为自己喝醉了。 但是喝醉了也好,至少能见到眠儿。 “眠儿,你在怪朕吗,是朕的错,为什么你连朕的梦里也不来,哪怕你来朕的梦里一次,让朕再见见你也好。” 君沉御紧紧抱著怀里的人,她声音沙哑,“朕好想你,真的好想,眠儿,你別不要朕,你抱抱朕好不好。” 怀中的女子眼神嫵媚,心头怦怦直跳,她羞涩的咬著唇,过了一会才怯生生的扭头,“嬪妾莹贵人,参见皇上。” 听到这个声音,君沉御凤眸骤然冷下来,他拧起眉头,眼中掠过杀意,鬆开她,后退了半步。 莹贵人连忙转身行礼,“皇上。” 君沉御看著她这一身红衣,凤眸里满是寒冷,“谁让你在这里的!还穿成这个样子。” 莹贵人知道皇上喜欢贵妃,所以她今日特地来牡丹轩,就是为了能够获得盛宠。 所以这会她轻声说,“嬪妾只是听说此处温泉水极佳,所以才过来泡一泡温泉的。” “放肆!” 君沉御周身寒气笼罩。 莹贵人嚇得赶紧跪下来。 君沉御下顎线冷硬,“朕说过,任何人不得踏入牡丹轩,你將朕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龙顏震怒,莹贵人哆嗦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君沉御脸色冷到了极致,“即日起,莹贵人降为答应,滚回你的宫中反省!” 莹贵人瞳仁颤抖,“皇上……” 禄公公开口,“莹答应,请吧。” 莹贵人咬唇,眼中憋著泪起身,“嬪妾告退。” 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心口像是针扎了一样的疼。 这段时间只要情绪波动,心口就疼的厉害。 禄公公赶紧扶著君沉御,“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朕没事。” 这时,侍卫快步走过来,“启稟皇上,看守皇陵的嬤嬤来信稟告,说为贵妃娘娘整理仪容时,贵妃娘娘的腿有被人打断过的跡象,特来请稟皇上。” “你说什么?” 第536章 帝王亲临 君沉御脸色骤然冷下来。 眠儿的腿怎会断著? 所以他上次不是看错了而是真的有人將眠儿的腿给打断了? 宫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君沉御脖子上青筋突起,声音冷的犹如寒冰,“小禄子,立刻让人去查贵妃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生前到底是谁伤了贵妃!” 禄公公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就带著人去查此事了。 君沉御闭了闭眼睛,心里的愧疚就像是泛滥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眠儿生前到底受了怎样的委屈! 他竟然只能一点一点的知道。 君沉御觉得自己这个帝王做的,真是失败极了。 他坐上鑾驾,沉默的回了太和殿。 一整日,君沉御还是独自待在殿內,谁也不见。 皇后听闻消息,赶紧去了慈寧宫,请太后过去劝劝皇上。 太后到太和殿时,就看到君沉御独自站在一个能够转动的墙壁前面,而那上面掛著的是温云眠的画像。 太后走过来,看到君沉御眼尾猩红,她不由得低眉,“如今你为了贵妃要死要活的,那在她活著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君沉御眉头紧锁,下顎线紧绷,一言不发。 太后冷嗤一声,“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哀家来告诉你。” “贵妃活著的时候,跟你情谊浓厚的时候,你把寧霜雪接回宫里,如珠似宝的捧著,甚至告诉哀家,你身边可以没有贵妃,但是不能没有寧霜雪。” “后来倒是不因为寧霜雪而让贵妃受委屈了,便转头去怀疑贵妃和別的男人有什么私情,还让她被迫和两个孩子分开,你这是要逼著她承认她和那个男人有私情吗?” 君沉御疑惑的看向太后。 太后冷然的说,“你查过贵妃,入宫前她和秦昭不认识,入宫后她也没机会认识,她又不是冷宫失宠的妃子,在她最得宠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让她离开过你的视线,她有什么机会去跟別的男人有私情?” 君沉御喉咙滚动,刚要开口,就被太后打断。 “你不用说话,你是哀家生的,你看哀家是什么眼神,哀家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君沉御薄唇轻抿,沉默了。 太后继续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觉得贵妃有私心,要帮秦昭,你告诉哀家,她图什么?” “她有个帝王星命格的儿子,是你的儿子,她若是好好跟隨在你身边,难道还没有机会做太子的生母吗?何至於去帮一个乱成贼子,然后她的儿子名不正言不顺,改朝换代后,再无继位的可能吗?” 君沉御拧眉,有许多当时看不清,扯不开的东西,现在眼前的迷雾好像慢慢散开了。 太后冷声说,“说白了,你就是喜欢贵妃而不自知,却跟你父皇一样,有一丁点的怀疑,就要无限扩大,你这样只会把你身边真心对你的人越推越远。” “如今贵妃不在了,你也该好好善待她的儿女。” 君沉御眸色终於有了波动。 他和眠儿的孩子,他自然视若珍宝。 “朕会亲自抚养他们的。” 太后拒绝,“这就不必了,琮胤和瓚华还是由哀家来抚养,但是该给他们的荣宠,还是你这个做父皇的来给。” 君沉御自然答应,“朕知道。” 这时,禄公公快步走进来,“启稟皇上,奴才让人仔细去查了贵妃娘娘可有伤到过腿一事,並未发现什么异样,也有人证明贵妃娘娘病逝前还是可以正常走路的。” 君沉御凤眸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眠儿的腿没受伤,为什么尸首的腿那样奇怪? 君沉御冷硬的指骨慢慢收紧,不知想到了什么,心臟几乎在一瞬间有骤停之感。 他立马吩咐,“去把毒师叫过来。” 禄公公愣了下,赶紧应声,“是。” 毒师过来后,君沉御问他,“这世上可有什么毒药,能够让人產生幻觉?” 毒师点头,“回稟皇上,这自然是有的,不过这种致人產生幻觉的,一般只有在密闭的环境里可以。” 君沉御蹙眉,“那可有能否改变容貌的药?” 毒师还没反应过来,君沉御就扫了眼禄公公。 禄公公將皇上的心思告知。 毒师一听,立马说,“皇上若怀疑有人偽装贵妃娘娘的尸首,不如微臣隨著皇上去一趟皇陵,亲自看看那具尸首,若是真的用了什么毒药,必定会留下什么痕跡。” 君沉御呼吸起伏很大,他握紧手中的茶盏,“小禄子,让人暗中安排一下,今夜朕要去一趟皇陵。” 禄公公一惊,“皇上,您不打算让侍卫跟著吗?” “不必。”君沉御起身,“一般人伤不了朕,赶紧去准备吧。” 他心里的疑惑像是被毒师的话勾了出来,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连呼吸都忘了延续。 如果那具尸体是別人偽装的呢,如果眠儿没死呢…… 越是这样想,君沉御的心跳越快,就像是擂鼓声,在胸膛里止不住的颤抖跳跃。 如果她没死,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找回来。 无论她在哪,无论是生是死,都必须在他身边! 他绝不允许她离开。 绝不! 君沉御凤眸猩红,没有眠儿的日子太难熬了,他受够了。 入夜,冷风习习。 君沉御换了身玄色玉袍,整个人看著冷寂寒厉。 皇陵离皇宫很远,要一天的赶路时间。 君沉御闭著眼睛靠在马车墙壁內,禄公公安静的守在一旁,马车外面有沈懨大人跟隨。 一行人很快赶去皇陵。 禄公公心跳的很快,甚至不敢多余说什么。 次日清晨时,到达了皇陵。 看守皇陵的禁军和嬤嬤们已经恭敬的恭候著了。 帝王驾临,谁敢怠慢。 眾人看到君沉御赶紧下跪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冷厉的眼神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个嬤嬤,“贵妃的尸首在哪,带朕过去。” 老嬤嬤赶紧站起来,“皇上这边请。” 君沉御看了一眼幽深的墓室,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缩。 垂下凤眸,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抬步走过去。 第537章 情动 因为贵妃腿上有异样,帝王还未发话,嬤嬤们自然不敢擅自把贵妃的棺槨安葬,只是她们也实在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亲临此处。 跟在君沉御身后的毒师和宫廷仵作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金丝楠木棺槨摆放在那里,君沉御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冷影。 毒师和仵作在君沉御眼神示意下,这才恭敬的打开棺槨。 君沉御听到棺槨打开的声音,沉默的转过身去。 他闭了闭眼,安静的等在那里。 老嬤嬤们拘谨的站著,因为除了皇上以外,周围都是一些带刀的金吾卫,各个身姿挺拔的守在皇上跟前,不拘谨也不行。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毒师和仵作两人皆是满头冷汗的对视一眼。 但是帝王在此,就算是不该说的话,也必须要说,不然就是罪犯欺君了。 於是毒师先一步站了起来,“皇上,微臣已经查过了,贵妃娘娘的尸首確实没有什么异样,而且也没有能够易容的毒药在体內。” 他实在后悔自己在宫里的判断,也不知皇上会不会震怒。 仵作也赶紧站了起来,“启稟皇上,微臣经过检验,发现贵妃娘娘这条腿是被棍棒打断的,而且因为生前並没有医治的缘故,所以这条腿的骨头一直都是错位的。” 两个人的判断是截然相反的。 君沉御肩膀微僵,脊樑绷得笔直。 这具尸体是贵妃的,但是贵妃又不曾断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眠儿到底是真的离开了他,还是假死逃脱了。 君沉御紧攥拳头,而在这时,沈懨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方才北国的探子递迴来消息,有探子说看到了一个酷似贵妃娘娘的身影曾经出现在北国的月牙城內。” “你说什么?”君沉御呼吸有点急,却刻意放轻,声音里都是紧绷的压抑,“人在哪。” 沈懨连忙低头,“消息传回来,在路上已经有七八日了,如今那个探子也不知道那个女子的下落。” 君沉御眉头微蹙,那点弧度都裹著寒气,眠儿的容貌在这世上绝对找不出能够与她相媲美的人。 能够这般巧合的出现一个与她酷似的女子,还是在她病逝以后,君沉御心里的怀疑像是藤蔓,顺著血液直往身体內涌动,只往心臟里钻。 他喉咙乾涩沙哑,“沈懨,你立刻带一队人马,潜入北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酷似贵妃的女子给朕找到!” 等他安顿好宫中和朝廷上的事情,正好也到了北国的盛会,届时,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沈懨连忙抬手,“属下遵旨!” …… 这几日,温云眠没有在宫內閒著,前世的时候她不曾踏入过北国。 天朝和北国一直都是处於相对敌对的状態,所以温云眠也很好奇北国究竟是什么样的,听说这里到处都是沙漠风光。 而且这里的人,和天朝的人有著很明显的区別。 温云眠心中嚮往,秦昭看出来后,便抽出了时间陪著她一同到北国皇城,月牙城內去逛一逛。 温云眠带著帷帽,身穿了一身北国女子的衣服。 是一件月影含纱裙,肩膀上是一串以圆润珍珠鉤织而成的披肩,帷幔下面的轻纱上坠著雪白的珍珠,衬托著她曼妙窈窕的身姿。 温云眠从马车上下来,秦昭伸手。 温云眠看了一眼,便打算自己走下来,没想到秦昭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温云眠欲言又止,也没有再说话。 但是温云眠没想到秦昭竟然变本加厉,因为他的手指十分灵活地穿过温云眠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你……” 温云眠暗中挣扎,没用。 没办法只能妥协。 秦昭勾了勾唇,带著她去看灯会。 今日晚上的月牙城內十分热闹,经过一处地方,秦昭扫了一眼那边的摊位,而后转头交代身后的人,“守著夫人。” “是!” 晚上游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温云眠不知道秦昭要去干什么,她也实在是在这里挤不动那些人,便转头准备去茶楼里休息一会儿。 谁知道就在她掀开帷幔准备透一口气时,忽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男人带著身后的几个人,正在游灯会里四处去看。 温云眠猛然瞪大眼睛。 没想到沈懨竟然在这里。 难道君沉御也过来了吗? 沈懨一直以来对君沉御都是形影不离的,他能够只身前来,此处必定是受了君沉御的吩咐。 温云眠脑子轰的一下就热了,她迅速转过身一把拉出身边的月珠,“先离开!” 温云眠知道禰玉珩的医术水平,他也告诉过温云眠,那具尸体里面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跡。 所以君沉御一定不会怀疑她是假死的,但是那条腿却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 她是要让君沉御知道她並非真的病逝,但是也不是现在让君沉御知道。 温云眠仓皇的躲进了对面的茶楼里面。 而此时,秦昭也正好回来。 “夫人呢!” 月影卫赶紧回稟,听了以后秦昭將手里的东西递给身边的人,然后迅速朝著茶楼那边走去。 沈懨还是很敏锐的,他瞬间就发现了那边的不对劲,直接追去了茶楼。 温云眠仓皇失措,就在她犹如一个无头苍蝇时,一只手握住她的纤细的手腕,而后带著她走进一个房间。 房门关上,但是脚步声已经在房门外响了起来。 温云眠抬眸看向把她搂在怀里的秦昭。 秦昭垂下冷眸凝著她。 昏暗的房间里,她觉得秦昭的眼神像是一只野狼,很有攻击性,而藏在眼底深处的,是呼之欲出的占有。 外面,沈懨在一间一间挨著的找,他很確定,刚才那个身影就是那个酷似贵妃娘娘的女人! 没想到今夜刚到月牙城,就撞见了那个女人。 他必须要找到她,当场確认。 否则没办法跟皇上交代。 房间內,秦昭看出了温云眠的紧张,她后背贴著墙面,睫毛紧张的乱颤。 秦昭俯身,臂弯將她圈住。 他凑近温云眠,“別怕,我在。” 就在这时,沈懨的脚步靠近了外面,月影卫直接拦住。 “站住!” 温云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听不清沈懨和月影卫在说什么。 只是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沈懨使阴招,直接推开了门。 温云眠瞳孔紧缩,双手立马攥住秦昭的衣襟。 下一秒,那双蔓延著青筋的手直接掐住了她的细腰,另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直接霸道的吻了上去。 雪松香將她包裹! 温云眠仰著头,感受到薄唇印上来,和她唇瓣缠绵的那一刻,惊愕的瞪大眼! 第538章 两个帝王爭夺的女人 沈懨还没来得及多看,月影卫猛然出手,沈懨仓皇应对的同时,秦昭手中掷出佩剑,砰的一声,房门直接被关上。 佩剑跌落在地,但是他的吻並未停下。 温云眠攥著他衣服的手刚要鬆开,没想到秦昭却將她抵到了桌边。 温云眠呼吸凌乱,腰肢微微往后仰著,秦昭那双蛊惑的眼睛盯著她,但是薄唇和她交织的时候,攻城略地的吻著。 她从未见过如此蛮横霸道的秦昭,她想要推他,却被他握住手腕。 直到她被吻的喘不上气,秦昭才意犹未尽的鬆开她。 吻了吻她的眉眼和脸颊。 “眠眠,做我的皇后。” 温云眠神色一怔。 秦昭狭长的冷眸凝著她被吻的很红的唇。 这上面瀲灩的顏色,属於他。 他很喜欢。 他呼吸低沉,一字一句的说,“做我的皇后,为我生一个储君,我把这天下交给咱们的儿子。” 温云眠的心怦怦直跳。 她沉默片刻,推开秦昭,故作淡定的说,“你方才也看到了,沈懨已经找到这里了,想必君沉御也猜到我应该是假死的,按照他的性子,他若知道我做了你的皇后,你觉得天朝和北国不会再生战乱吗?” 秦昭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唇瓣,看著她雪白纤长的脖颈,他想在她的身上,留下属於他的痕跡。 他的眠眠,他势在必得。 上天既然把她送到他身边,他就绝不会放手。 “我可以让沈懨,死在这里。” 温云眠眸色猛地一变,抬眸看向秦昭,他的五官本就生的很俊美立体,此时的银髮更让他的神色冷到了极致,阴鷙寒冷。 她这才想起来,秦昭的武功无人能及,是和君沉御不相上下的,方才他躲什么? 而且方才为了掩人耳目,他还亲了她。 就连那號称帝王亲兵的月影卫,以一敌百的暗卫,竟然还守不住一个房门? 温云眠想了想,当即就明白了。 秦昭,还真是变坏了。 “沈懨身边绝不止今日咱们看到的那些人,而且他和君沉御身边的亲卫有直接的联繫,若是杀了他,必定会惊动君沉御。” 秦昭摸了摸她的头,“有我在,我来解决。” 月影卫在外面恭敬开口,“陛下,可以离开了。” 他把温云眠头上的帷幔放下来,而后直接將她跟著抱在怀里,披风盖在她身上。 “我先带你回去。” …… 此时的北国客栈。 两个女子正待在雅间內,其中一个女子就是尉迟璃。 而在她们旁边还站著一个人正是刚刚打听好消息,前来见她们的探子。 尉迟璃听了探子的回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上次她在狄越的时候,本来想勾引天朝的帝王,这样至少还能够让自己在他的身边站稳脚跟,生下一个属於他的孩子。 这样,他们狄越才能够有復国的希望。 可没想到那个皇帝心里面竟然那样深爱他的贵妃,尉迟璃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虽然后面有个男人说过要帮她,可是她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才带著自己的妹妹趁乱逃了出来。 如今北国势力逐渐强大,尉迟璃便有了想要暗中接触月皇的机会。 听闻那个月皇的容貌和天朝的帝王不相上下,还是一个银髮的男子。 这两个男人著实是一个比一个强大,尉迟璃觉得,无论依附於哪个男人,都能在这乱世里面保全他们狄越未来復国的机会。 狄越的男人们都不中用而女子在这世道上又势单力薄,所以她只能走这条路。 可没想到动用了狄越的势力暗中让人查探一番,那月皇竟然也有一个痴迷深爱的女人! 听闻如今那个容顏绝色的女人被月皇养在深宫里面,如珠似宝的捧著。 若非他们狄越当年也有女子进献给北国先皇,她是绝对打探不出来这个消息的。 真没想到这世间竟然有两个如此厉害的女人,让这天底下站在顶峰的两个男人都为之痴迷。 也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是谁。 尉迟璃生气的將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把旁边的妹妹尉迟嫣嚇了一跳。 尉迟嫣赶紧安慰她,“姐姐你別生气,咱们有的是机会。听闻那月皇的后宫里面还没有什么妃嬪娘娘,他早晚都是要纳女子入宫的。” “更何况我听说那天朝帝王所宠爱的贵妃已经病逝了,到时候你我姐妹二人,一个去天朝,一个留在北国,咱们还愁没有机会復国吗?” 而在隔壁房间,沈懨听到了她们的话。 方才他和那些隨从过招,明显能感受到那些隨从武功不俗,他身为帝王亲兵,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可那些隨从却不同。 所以沈懨怀疑,他们很有可能是月皇的人。 能够酷似贵妃娘娘那样的顶级美人,自然也是能够入得了月皇的眼的,所以她很有可能是在月皇的身边。 既然如此若是能利用隔壁那两个女生和他们做成一个交易这样或许就有机会能够亲眼看看那个女人的真实样貌了。 想到这里,沈懨喊了身边的人,低声交代了他们几句话。 身边的隨从立马点头,“是!” …… 而这边。 沈懨飞鸽传书到君沉御手中。 看到信上的內容,他微微蹙眉,她在月皇身边? 看来北国盛会,他確实要早一些过去了。 无论容貌相似与否,只要让他见到那个女人,他就能看出究竟是不是眠儿。 就在这时,禄公公快步走进来,“皇上,方才敬事房的人来问,皇上可要翻牌子吗?” 君沉御拧眉,“还去牡丹轩。” 瑶华宫已经不属於眠儿了,棠云宫里也没有她的痕跡。 只有牡丹轩,是属於她和他的。 君沉御刚起身,心臟再次猛地抽疼起来,高大的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禄公公赶紧扶著君沉御。 “皇上,您没事吧?这段时间您总是心臟抽疼,不如奴才传太医过来给您瞧瞧吧?” 君沉御摇头,“无妨。” 坐上鑾驾去牡丹轩的路上,不远处忽然一阵响动。 紧接著,就看到无数御林军朝著这边而来,跟隨著鑾驾的御前侍卫们立刻拔刀护驾。 片刻间,御林军就押送著一个黑衣人过来。 “启稟皇上,宫中闯入刺客,现已经擒拿归案!” 君沉御凤眸掠过冷寂,但是在看到这个黑衣人的脸时,神色骤然一变。 “是你?!” 第539章 流放边疆 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君沉御凤眸冷到了极致。 黑衣人被摁著跪在地上,整个人看著格外的沧桑,但是那双眼睛却凶狠的很。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扶手上面,“当年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你带著人前来刺杀朕,若不是你命大逃走了,朕早就將你五马分尸了。没想到如今你竟然如此大胆,还敢重新潜伏回皇宫里来。” 被压著的男人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匪徒,也是前朝的余孽,后来因为能力出眾,所以占山为王。 若非当年这个土匪首领,其他的人怎敢有胆子去刺杀太子? 赤刃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君沉御,“当年的事情,我要刺杀的人並非是你。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刺杀当朝的储君!” 君沉御嘴角讥讽一笑,“怎么,死到临头了,才敢改口?你是觉得这样一说,朕就能饶了你吗?” 赤刃死死盯著君沉御,“我赤刃一直以来在这京城里里外外都是响噹噹的人物,从来不惧生死,更何况是做一个孬种!” “当初我要杀的是一个女人,你是后来才赶过来的,我若是要杀你,怎么可能提前出手?” 君沉御凤眸猛然凝滯住,修长冷硬的手指也停止了敲动。 他回想到当年,在悬崖边上遇到寧霜雪的时候,那些黑衣人確实已经出动了,当时那些箭雨也是朝著这边射过来的,可是仔细一想,並非是盯著他的。 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所以他只顾著护著寧霜雪。 而所有的箭都和他擦身而过,却直直的扎在了寧霜雪的身上。 赤刃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剑,而后不疾不徐地说,“当时我们要杀的是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企图要逃跑,跑到了你身边,所以我们才调转方向。” “若不是她跑过来,那些箭根本不会对著皇上你。” 赤刃声音粗狂,“皇上可別忘了,当时你的人马杀过来的时候,我们立刻就撤退了,这要是真的拼死一试的弒杀储君,怎会轻而易举的离开?” 君沉御指骨紧攥,当年的一幕接著一幕在他脑子里穿过。 当时寧霜雪气息奄奄的倒在他怀里时,他看到了她眼里的不甘。 当时他只以为那些人是来刺杀他这个太子的,怎会想到要杀一个民女。 所以他忽略了很多。 如今一想,那双眼睛里分明是震惊,而並非是救了他的释然。 君沉御闭了闭眼。 所以从始至终,寧霜雪对他的救命之恩就是一个误会! 一个笑话! 君沉御忽然觉得可笑极了,怪不得这段时间他心中奇怪,为什么当初的寧霜雪可以捨生忘死,而如今却如此歹毒。 原来她的恶毒从未变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他把她想的太好了。 他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把眠儿逼的鬱鬱而终! 君沉御喉咙滚动,胸腔里憋著血气,手指骨泛著惨白。 他沉默了一会,才看向了旁边的御林军首领。 “在何处抓到他的。” 首领赶紧回话,“启稟皇上,是在关押翊王的牢房附近。” “翊王?”君沉御凤眸冷淡掀开,声音里带著让人琢磨不透的幽深。 赤刃明显慌了,“胡说!我压根没有去那边,我今日闯入宫中,就是为了奉命继续要了那个女人的命,没想到她已经被赶去皇陵了。” 君沉御递给御林军首领一个眼神。 首领会意,狠狠一脚踩在赤刃的脚踝上,此处有个穴位极疼,只要是习武之人,都经受不住这个穴位的折磨。 果然这一脚踩上去,赤刃顿时苍白了脸,惨叫哀嚎起来。 而赤刃挣扎时,一个玉佩不慎掉落在地。 禄公公看到,赶紧走过去捡起来,递到君沉御跟前。 他手指摩挲著这个玉佩。 “这是翊王贴身的玉佩,已经遗失了十年了,这上面雕刻的纹路绝不会有错,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赤刃喘著粗气,死死的盯著君沉御手中的玉佩。 君沉御冷淡的说,“朕这么多年没有將你们这群土匪剿灭,已经是让你们苟延残喘了,今日你胆敢闯入宫中,你若是老实交代,朕可以留你一命,也让那些土匪有个活路,否则,朕立刻派兵,屠了你们的山头。” 赤刃心中生畏,当年先帝在位时,他们这些土匪上且还能够猖狂,可是自从君沉御登基,他们就被压制著。 如今说真是惹恼了君沉御,必然会把他们的山头夷为平地。 赤刃眼里升起恐惧,心里面纠结挣扎了许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皇上说的没错,我今日確实是来见翊王的。” 君沉御眼神冰冷,“你和翊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当年刺杀寧霜雪的事情,就是翊王吩咐的。” “你说什么?” 赤刃畏惧的看著君沉御,“这个玉佩也是翊王当年交给我的,当初翊王救我一命,所以我便愿意为他效忠,翊王觉得寧霜雪在皇上身边不妥,所以便让人暗中杀了她,但因为皇上派人保护寧霜雪,所以才让我出手的。” “可没想到竟然差点误伤了皇上,若不是翊王在暗中相助我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从皇上手底下的人手中逃出来。” 君沉御眼神阴鷙,君云舟刺杀寧霜雪一事,倒不足以引起君沉御多重的愤怒,让君沉御生气的是,眠儿在他身边的时候,君云舟也总是各种看不惯眠儿。 君沉御心里对温云眠的愧疚肆虐著。 他沉下一口气,“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你带著人在京城里做的那些勾当,也和君云舟有关?” 赤刃动了动嘴唇,“是……” 这么多年赤刃带著那些土匪在京城里面烧杀抢掠,当初君沉御將平定土匪一事交给君云舟去做过,本以为京城里能够稍微安定一些。 可没想到,君云舟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怪不得京城这么多年的土匪一直没有平息过。 好,真是好样的! 君沉御眼里容不下沙子,更容不下隱瞒和背叛。 “来人,把赤刃押入大牢!” 君沉御手中的玉佩砰的一声被他丟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骤然间碎成两半,“君云舟罪犯欺君,即日起,褫夺王爷之位,流放边疆,非召不得回!” 而在不远处,站著一个人,眼中迸发出激动的神色。 第540章 布局 华阳在暗处站著,直到她看见御林军转头去了君云舟所在的牢房里,华阳这才收敛目光,快步的离开了此处。 跟在华阳身后的宫女连忙说,“公主,贵妃娘娘这个计划真的能行吗?” 华阳走到湖边,心跳的很快,“当然可行。” 前世她被迫嫁给君云舟,被君云舟那个畜生折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这一次贵妃娘娘离开皇宫前,给了她一个锦囊。 结合著她前世所知道的事情,她便布了一个局。 那个赤刃有个心爱的女子,被她提前派人拿捏,所以他才心甘情愿的闯宫,指认君云舟。 赤刃在京城里做的那些恶事,他指认谁,谁就撇不乾净。 而君云舟也因为贵妃一事,触了皇兄的底线,所以这一次,皇兄一定会处置君云舟。 至於寧霜雪的事,虽然不是君云舟做的,但是贵妃的计划还在后面,接下来会更加精彩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宫女问,“公主,贵妃娘娘为何给您留个锦囊,针对翊王呢?” 华阳勾唇,“君云舟惹了贵妃娘娘是一回事,另外,这段时间君云舟虽然人在牢房里,但是他也没少让人在朝堂上针对顾家。” “顾卫澜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在朝堂上如今却只能任閒职,不得皇兄重视,而顾家的其他人,顾忠国正是立功的关键时候,贵妃娘娘自然不会容忍君云舟继续打压顾家的。” 而华阳也要除掉君云舟,自然是一拍即合。 而接下来,就是顾家兴起的时候了。 …… 君云舟被关押在牢房里,得知土匪竟然指认他的时候,瞬间就坐不住了。 他猛然站了起来,从他身上掉落的信上面还写著,接下来该如何针对顾家。 御林军首领將圣旨宣读以后,君云舟脸色骤变,“胡说八道,皇兄绝对不可能让我流放边疆的!” “皇兄在哪,我要见他!”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对皇兄马首是瞻,在他的眼里皇兄就是他的一切。 为什么皇兄会这样狠心? 而这时,华阳从外面走了进来,“六皇兄,我劝你还是別再闹了,皇兄现在很生气,也是因为得知当年是你派人要杀寧霜雪,你也知道皇兄当年是喜欢寧霜雪的,现在知道你要杀他心爱的女人,怎会不生气。” 君云舟双手握住牢房的栏杆,他脑子很乱。 面对皇兄,他理智不了。 华阳盯著他的眼神,嘴角讥讽的勾了勾。 她猜的果然没错,只要皇兄怀疑他了,君云舟就一定会自乱阵脚。 君云舟咬牙,“当年这件事是魏任那个老傢伙帮他女儿做的,本王只是顺应了他的意思,如今皇兄竟然都怪到了本王的头上!” 华阳一听,机会来了。 “六皇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云舟眯了眯眼,他疑心很重,除了君沉御,不信任何人,包括华阳。 但是重生后的华阳自然会偽装,所以她便低声说,“六皇兄,母后不希望我们兄妹三人有什么矛盾,希望你我二人好好辅佐皇兄,如今你的当务之急是要让皇兄不那么生你的气,可是你身边的人都在皇兄的监管下,你如何澄清误会,所以皇妹愿意帮你。” 君云舟动摇了,他动了动嘴,最后才说,“当年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知道皇兄很喜欢一个女子,所以便有意想要將那个女子给除掉,所以她暗中找到本王,前来打听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本王当时看出了皇后的意思,而恰巧本王也不想让皇兄因为一个女人而沉迷,便顺应了皇后的意思,打算除掉寧霜雪,可没想到皇兄正好赶了过来。” 华阳眼神微冷,表面上却装得十分惊讶,“既然这件事情皇后也做了手脚,那六皇兄自然是要將这件事情告诉皇兄的。” “本王当然要把魏任那个老傢伙也一同告诉皇兄!” 华阳微微一笑,“妹妹愿意为六皇兄效劳。” 君云舟看著华阳,想到他到底也是母后收养的义女,便也打算信她一次,“你去王府找一个人,他手上有当初皇后和魏任找到本王的时候,本王留下来的东西。” 华阳连忙点头,“好,我就去。” 华阳带著宫女出去的时候,冷淡的开口吩咐,“等本公主去一趟王府拿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你再隨著本公主,去一趟容妃的宫中。” 贵妃娘娘说了,要让后宫里的女人鷸蚌相爭。 而皇后和容妃,就是她要对付的人。 华阳要藉助君云舟的名义,出面把皇后拉下水。 这样一来,只要皇后有心去查,就会知道她在揭露皇后之前,去了一趟容妃的宫中。 无论这件事和容妃有没有关係,皇后都会怀疑容妃也有所插手,如此,后宫的这潭水就乱了。 华阳阴冷一笑,这一世她要做贵妃身边的头等功臣。 …… 凤仪宫內。 自从贵妃病逝,皇上除了去牡丹轩,就是在前朝处理政务,皇后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皇上了。 只听闻皇上在百忙之中给大公主和三皇子挑选了启蒙老师,才三岁的孩子,就已经有著过人的智慧了。 太后正日里把两个孩子捧在手心里疼爱,皇后看在眼里,也气在心里。 大皇子已经四岁了,皇上才为他选了伴读,如今那两个贵妃生的孽种,竟然也去了尚书房。 两个才刚三岁的孩子,就如此出眾,读书识字,实在是让皇后憋闷。 但是她的二皇子呢,好像怎么用功也跟不上。 上次让尚书房的邱太傅看过了,二皇子还没有到能读书识字的年纪! 靖泽可是嫡子! 怎能比不上两个庶出的皇子公主! 若是以后长大了,三皇子还压在二皇子的头上,那天下人该如何耻笑他们母子二人。 皇后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贵妃的两个皇子不在了,她的儿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被人嘲笑说嫡子还不如庶子了! 正当皇后乱想的时候,禄公公从外走了进来,“皇后娘娘,皇上传召您去一趟勤政殿。” 第541章 为什么看他们不看我 北国月皇宫內。 消息传到温云眠手中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月珠高兴的说,“夫人,京城传来消息,说皇上处置了皇后,幽禁皇后,褫夺手中权力,全部交给太后掌管。” “至於那个翊王,被皇上下旨,流放边疆,非召不得回京。” 温云眠微微一笑,看来华阳办事確实厉害。 她之所以用华阳,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前世华阳虽然被折磨,但是她那股狠劲就是温云眠喜欢的,做什么事都是乾脆利索的。 如今皇后暂时被压制,想必会怀疑容妃。 这就是她想要的。 让她们斗得越乱越好。 不过君沉御可不是好糊弄的,有时候证据不证据的,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顺应帝心。 当你要拉下水的人正好是帝王不满的人时,就算你拿出的证据再拙劣,你也能如愿。 倒不是因为你多厉害,而是因为上头的人要搞他,那自然也就能顺了你的心意。 月珠顿了顿又继续说,“夫人,另外燕州传来消息,顾大人治理洪水有功,已经被皇上下旨,传召回京城了。” 温云眠鬆了口气,“太好了。” 她相信舅舅一定有能力在京中站稳脚跟,爬上一品大员的位置。 “对了夫人。”月珠又拿出一封信,“谢大人让我告诉夫人一声,说十日后皇上会来北国。” “啪。”手中的茶盏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温云眠瞳孔微颤,君沉御这么敏锐的吗? 这是要亲自过来求证她究竟是不是温云眠了吗? “谢大人可有说皇上为何要来?” 月珠摇头,“没有,谢大人只说君心不可测。” 温云眠深吸了一口气,距离北国盛会还有半个月,君沉御提前过来,还没有任何风声,想必是要隱藏身份了。 温云眠只觉得太阳穴突跳。 她真有种君沉御是要来抓她回去的预感。 但她怎能轻易回去。 自然是要走一走寧霜雪那个白月光的路子才行,否则她岂不是白折腾了。 正想著,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紧接著就看到一眾宫女走进来,“见过夫人,陛下吩咐为夫人准备了许多防身所用的武器,特地让人送过来,请娘娘过目。” 温云眠侧眸,她自从来了北国,秦昭几乎是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用在了她的身上,把她养的连走几步路他都不捨得。 这段时间她的容色也更加莹润透亮,整个人光彩照人。 如今想到送小巧的武器,想必也是因为那日在游灯时撞见沈懨的缘故。 “让他们进来吧。” 宫女恭敬应了一声,这才喊了外面的侍卫进来。 侍卫刚进来,月珠就忍不住瞪大眼睛,因为这几个侍卫看著高大威猛,虽然皮肤略黑,但是胜在五官周正,颇有男子气概。 直挺挺的站在这里时,月珠的小心臟就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羞涩的咬著唇。 温云眠瞧见,莞尔轻笑,这小丫头是碰见心仪的人了? “喜欢哪个?”温云眠將她拉到身边,调侃的小声问。 “夫人。”月珠害羞的嗔了一声。 温云眠轻笑出声,她看了看这些侍卫,外表看著確实不错,若是月珠喜欢,倒可以筛选筛选人品。 於是,她没选武器,反而看著那些侍卫考量了起来。 而这时,殿外宫女太监们赶紧行礼,“参见陛下。” 温云眠在殿內没听见。 她今日难得高兴,就和月珠眉来眼去的让她挑选。 秦昭走进来,高大挺拔的身姿在黑色龙袍的衬托下,更显得气势凌然,那张冷峻的脸,眉骨优越,颇有帝王之相。 只不过他一进来,就看见某个小女人一脸高兴的在看那些侍卫。 秦昭狭长的冷眸扫了眼那些端著托盘的侍卫。 他幽幽勾唇,环著手臂,慵懒的靠在殿门旁,看著烛火下那个笑脸盈盈,容顏绝色的女子。 看的这么起劲? 他进来,她都没看见。 旁边跟著进来伺候的太监明德全一眼就看出了陛下眼中的不悦和醋意。 是极其不悦。 他跟在陛下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初陛下以雷霆手段登上月皇之位,无人敢臣服,那时候他以为,陛下是个暴戾的性子,没想到如今宫中来了个绝色美人,陛下的暴戾就收敛多了。 但是换之的是,极强的占有欲。 明德全咽了咽口水,赶紧说,“陛下息怒,奴才明日就把这些侍卫给换了。” 秦昭挑了挑眉,狭长的眼尾透出邪气,“朕何曾生气了。” 明德全乾涩的笑了声。 这就差把吃醋想到脸上了。 “奴才失言了。” 秦昭挑眉,慢悠悠的走过去,“武器夫人挑选好了吗?” 声音一响起,殿內的眾人都慌忙回头跪下行礼,“参加陛下!” 只有温云眠稳坐在软榻上,诧异的看向他,“你何时来的?” 秦昭路过那些侍卫,他个子很高,比那些侍卫还要高一些,冷眸睥睨俯视的略过去,眼尾染著不屑。 眾人很有眼力见的退下。 殿內只剩温云眠和秦昭。 他走到温云眠跟前,双臂撑在软榻两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喜欢那些习武,把身材练的好的?” 温云眠脸颊一红,“你胡说什么。” 秦昭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贴住他的胸膛,“摸我,我练的比他们好。” 温云眠愣了下,忽然就明白了。 她伸手勾住秦昭的衣领,微微俯身,和他距离拉近,媚眼如丝,笑著问,“你吃醋了?” 秦昭冷眸微眯,盯著那一张一合的瀲灩红唇。 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是觉得吻上去一定更好。 “吃醋,很吃醋。” “为什么看他们不看我?” 秦昭冷眸含著侵略,带著占有欲的往前。 就在他的薄唇要吻上她时,温云眠纤细的玉指抵在他唇上。 “秦昭,你……” 话还没说完,他起身,温云眠下意识往后仰,但是身后悬空,她呼吸一紧,直接扯住了他的衣服。 秦昭被她扯得,两个人往软榻上倒去。 秦昭反应很快的托住她的后腰。 跌在软榻上时,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秦昭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尾染著猩红,眼底翻滚著压抑不住的情动。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脸颊,指腹滚烫,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声音沙哑的很,“眠眠,可以吗?” 温云眠心跳很快,她双手抵在秦昭的胸膛上,“秦昭……” 他声线低沉,双臂撑在她两侧,轻轻回应她,“嗯?我在。” 但他一边回应她,一边要吻她。 温云眠心头一紧,偏头躲开他的吻,他却追著吻上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吻上了她雪白优美的锁骨。 “眠眠,我想要你。” 第542章 朕就是规矩 君沉御要来北国,也就这几日,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眠眠留在身边。 温云眠感受到秦昭身上的滚烫,她睫毛微抖,“秦昭,我不要……” 秦昭亲了亲她的眉眼,“为什么不要?” “我没准备好,而且……” “而且什么?”秦昭握住她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眠眠,你喜欢我吗?” 温云眠微微蹙眉,喜欢吗? 她从未问过自己,她不是一个一心一意喜欢哪个男人的人,所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抬起眸子,正好撞入秦昭的视线里,他直接俯身含住她的唇瓣,攻城略地。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 “眠眠,给我。” “我绝不负你。” 他的主动和侵略,让温云眠抗拒不了。 在她看来,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后宫佳丽三千,女子又为何一辈子只能守著一个男人。 所以她从不抗拒身边有个同样顶级的男人对她示好。 但是秦昭现在身份不同,她不想步当年的后尘,若是她真的和秦昭在一起,若是有了孩子,届时他真的能做到让她的孩子成为储君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不是,那她自然不愿意再生。 因为在君沉御身上,她已经不敢再付出真心了。 就连她的瓚华和琮胤如何在天朝平安长大,就已经让她费尽心思了。 再有一个孩子,她该如何顾全三个孩子。 毕竟那是孩子,並非什么物件,所以温云眠心里没底。 感受到秦昭指骨分明的手指触碰到她衣裙的绳子,温云眠摁住他的手。 “秦昭……” 话还没说完,殿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是紫菀,“陛下,御膳房送来了八珍汤,您这会可要喝一些吗?” 秦昭压根就懒得理会外面的声音,他的脸埋在温云眠的脖颈间,两个人交缠著。 但是温云眠却顺势抵住秦昭的胸膛,被他吻的呼吸凌乱,“外面有人问你话。” 她觉得秦昭今夜很不正常。 他以往不会这样,他会听她的话,尊重她的意思。 但是今夜,他很主动,很霸道,不容抗拒。 秦昭喉咙滚动,冷眸凝著她瀲灩娇嫩的唇。 而后,不悦侧眸,对外冷斥,“滚。” 温云眠却找准时机,赶紧推开秦昭。 他被推开,慵懒的靠在床边,看著温云眠赶紧拢好衣服,秦昭愣了下,而后唇边溢出低声一笑。 怪不得提醒他外面有人喊他呢。 原来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秦昭薄唇轻扯,倾身向前,將她扯到跟前,“眠眠,说你喜欢我。” 温云眠明眸皓齿,盯著他,“喜不喜欢,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秦昭扯唇,吻了下她的唇,“现在看出来了。” 自从亲了眠眠以后,他就忍不住总想亲她。 不过他没在这里久待,而是摸了摸温云眠的头,“那你先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温云眠嗯了一声,其实脸颊很烫。 秦昭走出去,身侧的月影卫,月一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秦昭神色恢復冷峻,带著帝王的凌厉,“这段时间,护好夫人,有任何异常,立马来稟告朕。” “是!” 紫菀守在旁边,她方才知道陛下和那个女人单独待在寢殿內,便故意想要打断,如今陛下真的出来了,她心里这才鬆了口气。 但是紫菀却看出来,陛下眼里尚未褪尽的情慾。 她放在衣袖下的手紧攥,看来陛下方才真的和那个女人缠绵了。 该死! 凭什么! “陛下。”紫菀走上前。 她看了眼殿內,“陛下,月皇殿到底是您的寢殿,如今您不在月皇殿內休息,反而让一个女子住进去,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秦昭阴戾的眸子扫过去,“什么规矩?” 紫菀愣住,“就是……” 秦昭眼神冰冷,“朕就是规矩。” 他没再理会紫菀,带著明德全等人离开此处。 秦昭回到寢殿內,让明德全去准备冷水。 明德全很机灵,看到陛下褪下外袍,只穿寢衣时,很明显有起伏的某一处。 他顿时就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洗冷水澡了。 不过冷水澡伤身,身为帝王,什么女人没有,又何必这样压制呢。 於是他灵机一动,恭敬应了一声后,就迅速退了下去。 然后他特地挑选了好几个容貌昳丽,姿色不俗的宫女到陛下的寢殿內。 毕竟后宫没有妃嬪,而宫女本就是出身官宦人家的女子,在未到出嫁年龄出宫嫁人之前,都是不得私相授受的,因为要预备著被帝王看上,挑选入后宫为妃嬪。 秦昭刚要沐浴,就看到几个宫女羞涩的低著头走进来。 “参见陛下。” 秦昭眼神冷下来,“谁让你们进来的。” 宫女们愣住,支支吾吾的看向明德全。 明德全刚要开口,秦昭就冷然的说,“滚出去。” 明德全喉咙一紧,赶紧应声,“是。” …… 月皇殿內,温云眠坐在软榻上看书,想到方才和秦昭的亲密,她脑子里乱乱的。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把书合上,在宫女和月珠的伺候下沐浴休息。 到了第二日,温云眠很早就醒了,而月珠的声音也在外面急促的响了起来,“夫人,您醒了吗?” 温云眠喊了她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月珠急忙说,“刚才陛下让人来告诉夫人一声,说顾大人治理洪水有功,但也处置了几个官员,所以触及到了燕州一些人的利益,顾大人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刺杀,因为伤势较重,所以在附近的城中休息,不过那里的大夫束手无策。” “听闻北国月牙城內有个治疗刀伤很厉害的大夫,再加上顾大人和月牙城离得不远,所以那些手下已经护送著顾大人来此处了,夫人可要出去接应一下吗?” 温云眠神色一凛,舅舅他们是天朝人,入了北国境內,自然是惊动了秦昭的探子。 不过好在有他,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舅舅受伤了。 温云眠没再耽搁,换了身简练的衣服,就迅速带著月珠离开了月宫。 秦昭派了人暗中护著她,所以温云眠也算是出入自由。 她先去了一家偏僻的客栈,等著准备接应舅舅的马车。 就在温云眠心神不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主子里面请。” 温云眠抬眸看去,骤然间就看到一个身姿高大挺拔,著一身玄色玉袍,腰间掛著色泽温润玉佩,周身皆是清冷矜贵气场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神色冷寂,却俊美出眾,只是那双凤眸寡淡的很。 温云眠瞳孔紧缩。 君沉御?! 第543章 没人敢藏他君沉御的女人 温云眠虽然是在角落里坐著,但也瞬间不敢呼吸了,她面前的帷幔遮挡住了她的神色,但是月珠却感觉到了夫人的紧张。 在这一刻,温云眠脑子里涌出了无数个秦昭的名字。 她面对君沉御,永远都有一种內心深处的恐惧。 虽然假死是她安排的,但是这个男人,让她琢磨不透,又能力太强。 所以在骗他这件事上,温云眠还是心慌害怕的。 而此时的月珠感受到温云眠的情绪,紧张的往后去看,果然看到一个贵公子走了进来。 这个贵公子和其他那些世家公子不一样,他周身的气场都带著极致的漠视,是那种顶级尊贵权力带来的傲视一切的淡漠。 月珠身份不够,根本不知道天朝帝王长什么样子,只听说书先生说过,是一个智谋双绝,俊美尊贵的年轻帝王。 如今看到夫人如此奇怪,一动不敢动,月珠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想法。 这个人,就是那个主宰天朝的帝王,肃帝! 也就是娘娘的夫君! 天啊,她竟然见到天朝的帝王了…… 她都不敢想她这辈子竟然能亲眼看到皇宫里,那个坐在太和殿,掌握天下人生死的帝王! 面对帝王时,月珠心里有种天然的畏惧和敬服,但她也知道,自己要保护娘娘。 於是月珠赶紧不著痕跡的挡住了温云眠,“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温云眠手心里都是汗,她悄然点头,月珠立马扶著她,两个人轻然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要离开客栈。 君沉御凤眸含著冷寂,他蹙眉看著桌子上的茶盏,察觉到有人路过,慵懒冷淡的掀开眼皮看去。 温云眠身子一紧,装的很淡定的绕过他。 客栈实在是太偏僻太小,温云眠想要绕开他是不可能的。 好在君沉御只是隨意扫了她一眼,就收敛了目光。 就在温云眠要踏出客栈时,就听到不远处桌子上茶盏轻叩桌子上的声音。 君沉御修长的指骨拿著茶杯,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温云眠的背影。 温云眠喉咙乾涩,只能紧紧握著月珠的手。 她並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君沉御握著茶杯的手紧紧收紧,浓黑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凤眸里的翻涌深意。 温云眠没办法在客栈里待著,只能交代身边的人在此处接应舅舅。 若是让君沉御看到她接应舅舅,必然要被他怀疑了。 只是君沉御不是十日后才来北国的吗,为什么会提前到北国? 不过只是疑惑片刻,温云眠就释然了。 君沉御城府极深,若真让人摸透他的想法,那才怪了呢。 好在君沉御没认出她。 就在温云眠走到一处巷子口时,忽然觉得身后似乎不太对劲。 她连忙回头,手轻轻扯著帷幔,避免被吹开。 她总觉得,有人跟著她。 难道君沉御怀疑她,所以让人追过来了吗? 按照计划被君沉御知晓她还活著,和被君沉御发现她还活著,有本质的区別。 温云眠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她觉得周围好像都是君沉御的人。 怎么办…… 温云眠双腿有些发软,这一刻,她脑子里竟然不受控制的去想秦昭…… 秦昭…… 如果秦昭在她身边就好了。 可他还在忙,还在月宫里。 即便身边有月影卫跟著,可也给不了她安全感。 温云眠睫毛湿润,只能带著月珠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从后搂住她的腰肢,温云眠受惊回眸,“谁……” 她声音里压抑著极致的慌张,声线都是颤抖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戴著银色面具,黑衣银髮的男人。 那抹被风吹起的银髮发尾映入她眸中。 雪松香就那样神奇又真实的出现在她身后。 將她紧紧包裹。 他的披风裹著温云眠,她无处安放的心就那样,被一双无形的手稳稳托住。 “傻子,你被跟踪了。” 温云眠被他带走,直到带上马车,她都是晕晕乎乎的。 抬眸时,视线里是秦昭线条好看流畅的下顎线。 他仗著个子高,察觉到温云眠视线时,只微微俯下冷眸,嘴角却含著笑意。 温云眠心尖忽然就那样跳了一下,眸中静静的看著他。 秦昭不是在忙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里疑惑,可是血液涌动时,却不断的往心口里输送温度。 很暖。 而在不远处,沈懨停住脚步,看著那个银髮男子。 那次在客栈,就是这个男人。 那个酷似贵妃的女人被带走,沈懨只能回客栈。 “主子。” 君沉御神色冷寂,“还没看到她的脸?” 沈懨神色一变,赶紧跪下,“属下无能!只是那个女人在月皇身边,属下不好接近。” 君沉御闭了闭眼。 他拋下一切政务和满朝文武,前来北国,就是为了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有多像眠儿。 路上他其实並不信这世上会有多像的人,也觉得亲眼看看,能打消他的妄想,不再奢望眠儿还活著。 可是方才当他亲眼看到那个身影时,他的心骤然就提了起来。 他和眠儿缠绵多年,是最熟悉她身量的人,那个身影他几乎可以肯定,定然是眠儿! 而且神神秘秘的带著帷幔,更让他怀疑。 若不是怕打草惊蛇,他方才就让人拦住她了。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力打听到月皇身边那个女人究竟是何容貌的。” 君沉御垂眸,俊美矜贵的面容带著寒意。 月皇? 好一个月皇。 这天底下,就没有人有这个能耐,敢藏他君沉御的女人。 除了他,谁覬覦温云眠,谁就得死。 就在这时,护送顾忠国的人马到了客栈。 温云眠留下来的人本来要接应的,没想到却被沈懨拦住了。 顾忠国受伤的消息,怎能瞒得住君沉御。 一看到沈懨,温云眠的人就不敢暴露自己了,只能继续隱藏在暗处。 顾忠国身边还跟著几个官员,本来要紧急救人的,没想到被一个满脸邪气,腰间戴著佩剑的男人拦住。 官员刚要发怒,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了沈懨。 “沈,沈大人?” 从不离开皇上身边的金吾卫提督怎会在这? 沈懨侧身,几个官员就看到了客栈里面,悠閒喝茶的玄色玉袍的男人。 他不曾回头,那些官员只看一眼背影,就差点跪下。 皇上怎么也来北国了?! 而且,帝王驾临,怎么身边只有金吾卫? 难道皇上是微服私访? 沈懨只让他们看了眼皇上,就走过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让人去给顾大人治伤,我有话交代你们。” 官员们浑身紧绷,“是!” 第544章 握住 温云眠被秦昭带回月宫。 她还是被他抱回去的。 “秦昭,我长著腿呢。” 秦昭垂眸看她,“嗯,看到了。” “所以我自己能走,你还抱著我干什么。”温云眠这会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她笑著看向他。 秦昭挑眉,“可能因为,眠眠娇气。” 温云眠被他抱回寢殿。 月宫的太监宫女们各个都是拘谨的低著头,恭敬的站在旁边。 在他们眼里,月皇嚇人的很,不苟言笑,暴戾恣睢。 当初几乎血洗月宫,踩著无数叛臣尸体登上月皇之位的太子月玄归,那可是双手沾著无数鲜血的活阎王。 但是只有那位艷绝天下,被月皇捧在手心里的娇玉,才敢踩在月皇头上。 无论是娇嗔还是生气,亦或是直接把月皇拒之门外,月皇都是哄著,惯著,宠著。 如今又抱著回来了。 温云眠被他放在寢殿的软榻上,秦昭喜欢蹲在她面前。 因为这样,两个人的视线刚好能齐平。 秦昭伸手替她整理下头髮,“今日嚇到了吧?” 温云眠安静坐著,“你今日不是在月宫吗?听说有重要的事处理,怎会出现在我身边?” 秦昭弯唇,“再重要的事,哪有你重要。而且探子回来稟告,说今日月牙城有异样。” “所以你就拋下政务,出宫去找我了?” 秦昭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蛊惑,声音带著让人沉醉的磁性,“因为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应该需要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句话说完时,温云眠身子前倾,直接抱住了他。 她的身子纤细窈窕,往前抱著他时,腰肢被衣服勾勒的更加细软。 秦昭宽阔的肩膀將她衬得更加曼妙单薄。 他任由她抱著,声音低沉,在她耳边轻轻摩挲她的耳朵和头髮,半哄半宠的问,“怎么了?” 温云眠眼睛湿润,从前世到现在,她一直都习惯性的依靠自己,可是秦昭却在她需要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身边。 而方才他说,因为她需要,所以他出现了。 戳中了温云眠心里的柔软。 她把脸埋在秦昭的脖颈间,轻声说,“秦昭。” “我在,乖乖。” “谢谢你对我的好。” 秦昭挑眉时眉骨投下浅影,唇角勾著浅笑,“你在我这,撒泼打滚都行。” 温云眠被他逗笑,“说正经的,今日君沉御来了北国,我暂时不想让他认出我。” “我知道。”秦昭指腹替她擦了下眼角的眼泪,“有我在,你信我。” 温云眠带著鼻音,轻轻点头,“嗯。” 秦昭在这待了会,就有大臣有事稟告,他只能先去忙了。 …… 入夜。 紫菀在御前伺候,她抬头看了眼夜色,眼中透出决心。 她並非是普通的宫女,她是赫连皇后身边贴身嬤嬤的女儿,所以紫菀一直觉得自己在宫里高人一等。 从她第一眼见到高阶之上,手中刀剑浴血,黑衣银髮的陛下时,她就一见倾心了。 当她听说陛下不选妃时,心里更是激动不已。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伺候在陛下身边的女人。 本以为自己会有机会入后宫,成为陛下的妃子,可没想到,陛下竟然倾心一个不知来路的女人。 如果那个女人继续勾引陛下,她就真的没机会成为陛下的女人了。 所以紫菀思来想去,还是想要拼一次。 陛下是个负责的人,她若將自己交给陛下,陛下一定会给她一个名分的。 想到这里,紫菀目光紧张的看向托盘上的汤盅。 顿了顿,她朝前走去。 明德全正在殿外,看到紫菀,也是笑呵呵的说,“紫菀姑娘。” 紫菀含笑点头,“陛下这会还在忙吗?我来给陛下送一些参汤。” 明德全赶紧说,“姑娘进去吧。” 紫菀走进去,恭敬的將参汤放在御桌上。 殿內还有月赫归,看到御前的人进来伺候,他便说,“皇兄吩咐的,臣弟记下了。” 秦昭点头,“出去吧。” 月赫归看了眼参汤,“皇兄一天天废寢忘食可不行,这个参汤你趁热喝。” 他把参汤端到秦昭跟前,一双澄澈的眼睛盯著他。 秦昭还没说话,月赫归就把他手里的奏摺拿过来了,“母后说了,咱们得把身体照顾好。” 秦昭拧眉,不过还是答应了,“朕喝就是了,你出去吧。” 月赫归一脸不信,“切,谁信你。我盯著你喝。” 秦昭挑眉,最终还是把参汤喝了。 紫菀心跳的很快,一脸羞涩的看了眼高位上那个冷峻的男人。 想到要成为他的女人,紫菀就脸红心跳。 月赫归是什么也不知道,督促著皇兄喝了参汤,他就屁顛屁顛去办事了。 过了一会,秦昭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烫,像是血液都烧的沸腾起来了一样,他冷眸里席捲著压制不住的欲望。 他猛然握紧奏摺,呼吸也粗重了起来,脖子上的皮肤也因为隱忍和压制而变得通红。 手上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紫菀知道自己今日这么做,可能会被陛下愤怒之下杀了,可是也有机会成为妃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於是她將自己衣服里穿的轻纱露出来,而后大著胆子,快步走到秦昭身边,“陛下?陛下你没事吧?” 秦昭冷眸猩红,当他看出紫菀的意图时,眼底掠过杀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找死?” 他克制力惊人,紫菀被他掐住脖子,骤然间苍白了脸。 可是秦昭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毫不留情的將她甩了出去,“滚出去!” …… 温云眠在月皇宫內待著,正在教月珠识字,宫人就赶忙走了进来,“夫人,御前来人求见夫人。” 温云眠愣了下,“让他进来。” 御前小太监跑进来,喘著气说,“夫人快去看看陛下吧,陛下这会在墨玉殿,谁也不让进去,明公公让奴才过来请夫人过去一趟。” 温云眠神色一变,“知道了。” 她赶去墨玉殿,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明白这是那个大胆的宫女给秦昭下药了。 温云眠推开殿门进去时,忽然间寒光乍现,一把锋利的剑直接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谁让你进来的?!” 温云眠呼吸一紧,“秦昭,是我。” 秦昭额角的冷汗沿著下頜线往下滑,握著佩剑的手猛然鬆动,他看向温云眠,冷眸里布满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碎的颤。 他像是终於鬆了口气,佩剑掉在地上,“眠眠,你终於来了。” “我没碰別人。” 温云眠眸色一软,原来他戾气乍现,如此凶神恶煞的,是怕自己忍不住碰別人。 她赶紧扶著他到床边坐下。 这时她才看到,他身上的黑色软袍是湿的。 他这是浸泡了冰水。 温云眠呼吸有些凌乱,抱著他的时候,能感受到他身体烫得惊人。 这种药一般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如果这样下去,秦昭的身体会憋坏的。 温云眠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也烫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声音很小的说,“秦昭,需要我帮你吗?” 秦昭冷眸沉沉地锁著她,眼底深处席捲著浓郁的情潮,眼底的情慾像浸了酒,又浓又烈。 “你愿意吗?” 温云眠睫毛微抖,“愿意的……” 她的手,慢慢往上。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他黑色的衣袍是冰冷的,但是温云眠的指尖却是滚烫的。 直到握住后,秦昭眸色骤然暗下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很好听…… 却听的温云眠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第545章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容 感受到掌心里的热和硬,温云眠睫毛垂著,却微微发抖,那种羞涩让她耳朵和脖子像是染著云霞,薄红嫵媚。 他怎么…… 这么天赋异稟…… 温云眠呼吸凌乱,秦昭目光掠过她的耳垂,他喉结滚动,眼底的渴望,像沸腾的水,在心里翻涌。 他將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亲了亲她清香好闻的乌黑长髮。 秦昭眼底的情慾像温水里的涟漪,一圈圈盪开,裹著丝滚烫的情慾,软得人心尖发颤。 他蔓延著青筋的手,握住她的细腰,轻轻握了一下,將她带到怀中。 温云眠瞳仁微惊,在昏沉的殿內中,两个人的目光像是缠绕起来了一样。 他倾身,抬起温云眠细白的下巴吻了上去。 温云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温云眠的手腕已经酸疼了,秦昭压著她吻的更凶了。 她能感受到他想摸她,但是他忍住了,只深深的吻她。 直到他宽阔的肩膀微微一僵,他的吻才稍微停下。 秦昭吻上她潮湿的眉眼,冷眸中的猩红褪去了一些。 过了一会,秦昭喘了口气,宠溺的亲了亲她,这才带著她去洗手。 他沐浴后走出来,线条优美坚硬的薄肌就那样出现在她面前,身材太好,带著男人该有的性张力和禁慾之感。 他脖子上的青筋还未褪下,身上带著清冷好闻的味道,走到温云眠跟前,摸了摸她的脸。 这才將她的手握住,亲了亲,“累坏了吧。” 温云眠突然有点不敢直视秦昭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一个男人面前突然变得害羞了。 可能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倾略性太强。 虽然之前亲过,但是还未触碰过他的身体某处。 如今在昏暗的殿內,好像有一些情丝在缓缓扯动。 她伸手將秦昭的外袍拉好,“都快一个时辰了,当然累。而且,你沐浴后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秦昭喉咙溢出一声低笑,宠溺又无辜,“第一次,辛苦乖乖了。” 他耐心温柔的替她揉了揉手腕,过了一会,才把她抱上床,“乖,你先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秦昭从殿內走出去时,紫菀还畏惧的跪在殿外,侍卫们恭敬站在那里,秦昭是逆著光站著的,高大挺拔的身子,衣袍被风吹动,他冷然睥睨紫菀。 紫菀害怕的跪著,爬到秦昭身边,“陛下,陛下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了奴婢吧!” 她实在没想到,陛下竟然克制力这么强,她的引诱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紫菀哭著拼命磕头,“陛下,奴婢的母亲是伺候赫连皇后的,求陛下看在奴婢母亲的份上,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秦昭眯了眯眼,他听说当年月宫宫变,母后为了保全他,將他送去天朝独孤夫人身边,因为二人曾相识,是手帕交。 而他能到独孤夫人身边,紫菀的父亲出了不少力。 紫菀家中叔伯也都在那次的宫变中,因为护卫他而丧命。 秦昭闭了闭眼,“滚去辛者库服苦役,这辈子没有朕的吩咐,不许踏出半步!” “陛下……”紫菀惊愕。 秦昭眼中冰冷如刃,“你再敢废话半句,朕就让你族中之人全部入奴籍。” 紫菀骤然间呆住了,她张了张嘴,无数不甘心和后悔的话在喉咙里,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被侍卫拖了下去。 明德全带著几个小太监刚要跪下说自己监察不严,那道冷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滚去领三十大板。” 眾人都夹著尾巴点头,“是!” 秦昭回殿內时,冷锐的眼神就变了。 他刚走进去,就看到她一身轻薄衣裙,侧躺在床上睡著了,手里还拿著本来想看两眼的书。 丝绸般顺滑的衣裙垂在床边,雪白纤细的手搭在身上,锦被只盖了一点,露出了纱裙下的纤纤玉足。 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怜爱。 秦昭坐到床边,亲了亲她的脸颊,把书拿到旁边,温柔的看著她。 眠眠这样好看,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时,月赫归赶到了殿外。 经过通传,秦昭才起身去了外殿见他。 月赫归手里捧著一个盒子,“皇兄,找到这个东西了。” 秦昭冷眸透出幽光,“好。” …… 次日,温云眠刚醒,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 月珠急忙到温云眠跟前,“夫人,不好了。” 温云眠神色一变,“怎么了?” “顾大人伤势太重,听说刺客当时把剑扎在了顾大人的心口上,就连月牙城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宫外传来消息,说顾大人想见夫人最后一面。” 温云眠身子猛地一僵,“你说什么?” 她当即起身,心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攥著,连呼吸都紧绷了起来。 温云眠脑子很乱,但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君沉御也在北国,会不会是他故意的? 他可是诸国臣服的帝王,他想做什么,就没有做不到的。 可是,无论是不是君沉御故意的,舅舅伤的很重都是事实。 如果是真的呢。 她因为顾虑不去见舅舅最后一面,那必然会是她的遗憾。 她当初认了舅舅做父亲,这会怎能顾左右而言他。 想了想,温云眠还是决定出宫。 她想要出去,明德全就迅速过来了,“夫人,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 一个时辰后。 宫外,马车停在了客栈外面。 温云眠戴著帷幔往客栈內走去,月珠跟在旁边伺候。 她跟著店家的指引,快步往二楼去。 “那位大人现在情况如何了?伤的很严重吗?” 店家神色凝重,“是,夫人快去看看吧。” 到了房门外,店家赶紧將房门打开,温云眠快步走进去,刚要开口说话,抬头就看到窗边站著一个玄色玉袍,冷寂矜贵的男人背影。 温云眠瞳孔紧缩。 她当即转身就要出去,却没想到店门已经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君沉御转过身,看著面前这个戴著帷幔的女人,他眼神森然冰冷,高大的身子带著压迫感,那双凤眸里儘是寡淡。 温云眠呼吸骤然停滯,“不知公子是何人?將我故意引到此处要做什么?” 君沉御走过来,他个子很高,俯身盯著她。 两人隔著帷幔,温云眠也能感受到他眼神的锐利冷肃。 “你很像我夫人。” 温云眠心跳一紧,“我不认识你。” “是吗?”君沉御凤眸下移,看著她帷幔的下方。 那双指骨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触碰到帷幔下方的轻纱。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容。” 第546章 两个帝王的修罗场 眼看著帷幔要被掀开,温云眠猛然握住他的手。 君沉御凤眸一沉,盯著那双纤细的手。 熟悉的手指,握著他的手时,让君沉御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知道,这帷幔下的容貌,一定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昨日顾忠国被送过来,而她也恰巧在这个客栈等著。 一个容貌酷似眠儿,又在此处等著顾忠国的女人。 他不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君沉御喉咙滚动,想要去握住她的手时,温云眠冷淡鬆开。 他的手落空,心里也跟著空了。 “这位公子,你我不相识,你就这样无礼的要掀开我的帷幔,是不是不太合適?” 君沉御闭了闭眼,凤眸里儘是寡情,“若你不是她,何必遮遮掩掩。” 温云眠看著他,只觉得嘲讽。 君沉御一直以来高高在上,带著目无一切的倨傲。 即便看到他眼尾的薄红,他的语气依旧这样霸道强硬。 他自出生就是太子,而后登基为帝,他从不知低头是什么滋味,也从未有人敢让他低头。 但她,要让君沉御求她。 “公子执意要看也不是不行,你如此执著的找你夫人,想必很爱她,那你就放低你的姿態,求求我,让我看看你对你夫人的诚心。” 她当然知道君沉御武功高强,想看她的容貌也不过轻而易举,但他没用强,就代表他对她是愧疚的。 那她想看看,高高在上的帝王低头的样子。 君沉御蹙眉盯著她。 温云眠挑眉,她就知道,君沉御不会低头。 她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就听到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求你。” 温云眠挑眉,抬眸看他。 君沉御神情依旧是寡淡的,可这样的表情,有几分落寞。 这句话,他说的可真不容易。 温云眠冷然,而后语气轻佻的说,“就这样敷衍吗?” 君沉御拧眉,“你想怎样。” 温云眠弯唇,嘴角轻扯出玩弄的笑意,“看你这样,想必对你夫人有愧,若我真的是你夫人,这就是你跟你夫人道歉的诚意吗?” 君沉御俊美的面容覆著寒冰,他不是一个轻易外露情绪的人,所以就连温云眠也无法分辨他在想什么。 “求你,让我看看你的脸,只看一眼也好。” 他声线沙哑,但是没有不耐烦,只是凤眸沉沉的看著她。 温云眠勾唇,难得,君沉御能任人摆布。 她握住君沉御的手,“你亲自来揭开面纱吧,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夫人。” 君沉御凤眸骤然一紧。 握住帷幔轻纱时,他冷硬的指骨收紧。 温云眠握住他的手,利索的將帷幔扯开。 窗外的风吹动帷幔轻纱。 那张雪白娇艷的面容骤然出现在君沉御面前。 君沉御却在一剎那变了脸色。 因为面前的脸,和眠儿毫无相同之处。 原本带著期许的凤眸,慢慢沉下去,像燃尽的烛火,只剩一点余灰,再无任何被风吹动的痕跡。 不是眠儿…… 君沉御丹凤眸猩红到了极致,他冷硬的下顎线紧绷起来。 可那双眼睛明明那么像。 那样好看,明亮。 清纯又嫵媚的含笑看著他。 眠儿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可为什么哪里都相似,唯独这张脸不同。 他想要抱住她的手,僵硬住了,喉咙像是吞刀片一样的乾涩。 温云眠以为君沉御会生气,会愤怒,因为方才她就是故意在耍他,可没想到,前世今生那个狠戾冷血到极致的帝王,此时此刻,只是沉默了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了窗边。 “你和顾忠国是什么关係。” 温云眠淡然,“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温云眠当时和家中来往书信时,得知舅舅救过一个姑娘,年纪和她差不多大。 所以如今就算是胡诌,也不怕君沉御派人去查。 君沉御眼神幽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走吧。” 温云眠没有说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君沉御眼中渐渐黯淡了下去。 支撑著他前来北国的期待,就这样破灭了。 他心里有一瞬间的孤寂和迷茫。 眠儿真的不在了吗。 为什么那样鲜活的一个人,从世上消失了…… 君沉御双手撑在窗边,直到沈懨恭敬走进来。 “主子,咱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君沉御冷淡的说,“她不是朕的贵妃。” 沈懨也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和贵妃的容貌相差太远了。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扫了眼沈懨,低声交代了他几句话。 沈懨听闻,立马恭敬抬手,“微臣遵旨!” 温云眠离开房间后,就见到了照顾舅舅的人,这才知道,舅舅虽然伤得严重,但是君沉御已经派人给舅舅医治了。 这果然是君沉御引她过来的计谋而已。 温云眠沉了口气,赶紧走进去。 顾忠国还在昏迷。 看著舅舅如此虚弱的样子,温云眠很是心疼。 舅舅从小对她就是最好的,这一次也是听了她的话,治理燕州洪水,这才被人报復的。 在异国他乡没有人照顾舅舅,她心里怎能过意的去。 好在现在有秦昭给她一个易容面具,也能让她安心的在这里照顾舅舅几日,等舅舅状况稳定一点。 她让月珠帮她把行李从马车上拿下来,但是转头看到月珠在帮大夫拿药材,就没喊她。 温云眠自己起身往客栈外走去。 从客栈出去时,她感觉到有一道冷寂的视线在看她。 抬起头就对应上了君沉御站在二楼窗边的薄情眼神。 温云眠心头一紧。 仅仅是脸不同,君沉御就真的能相信吗? 她也不得而知。 更何况,北国马上要到盛会的时候了,届时君沉御一定会以天朝帝王的身份出现在盛会上,到那个时候,她还是要面对君沉御。 温云眠继续戴著帷幔,淡定的取了东西,去舅舅隔壁的房间。 到了晚上,温云眠也和大夫了解了舅舅的伤势。 但没想到,温云眠不经意触碰到了一个敷到伤口上的药,指尖猛地一红,有灼热感传来。 “大夫,这是什么?”温云眠疑惑的问。 大夫忙中低头一看,疑惑的说,“这是八珍子,这味药材怎么在这?” 温云眠蹙眉,八珍子? 她从小就对八珍子过敏,在京城太医院是有过记录的,但是这种脉案一般人是查不到的,只有皇帝能看。 所以知道她对八珍子过敏的,只有君沉御! 此时她的手指已经通红一片了。 温云眠心跳如鼓,没想到君沉御还在试探她! 而此时的房门外,客栈二楼走廊上,金吾卫在两边站著,寸步不离的跟著君沉御。 而君沉御正朝著这边走过来,玄色玉袍在烛火的光线下,尊贵非凡,俊美到让人不敢直视。 但是在客栈外,一个黑衣银髮,戴著银色面具的凌厉矜贵男人也正好走进来,金带墨袍,他缓步上阶。 月影卫迅速在客栈两侧守著,气势凌然,客栈的店家已经嚇得不敢露面了。 外面下了雨,已经很冷了,他肩上大氅扫过客栈外的青石板,神色冷峻,贵气逼人。 两个人同时朝著二楼,温云眠所在的那个房间走去。 第547章 乖乖 两人同时到门外时,君沉御阴冷的眯了眯眼。 秦昭戴著面具,同样看过去,冷眸里含著薄凛。 两人之间,莫名有种剑拔弩张之感。 君沉御凤眸半眯,这个人为何如此熟悉? 秦昭侧开眸子,只是看著这扇门,他眸中掠过一抹不明显的沉思。 他担心眠眠被君沉御盯上,但也不想让她不见顾大人,所以也特地过来护著她。 可是,如今君沉御也在这里,眠眠喜欢的人是君沉御,而並非他。 他过来接眠眠,她会跟他走吗?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从內被打开,两人同时闻到一股幽香从房间內出来,帷幔的轻纱飘过两人的面前。 下一秒,秦昭的怀里就多了一个香软的娇体,他错愕了片刻,就抱住了她。 “夫君,你来了。” 这句话撞入秦昭心里,他喉咙滚动,垂下眼睛看她。 而后,品味般的扯起唇角,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髮,“夫人久等了。” 君沉御拧眉,盯著那个被搂入怀中的女人,神情隱晦。 秦昭知道她怕君沉御,所以直接用披风將怀里的人裹著,长臂很有安全感的把她搂著,“夫君接你回家。” 温云眠忍著手指的疼痛,轻轻嗯了一声,“好。” 就在经过君沉御身边时,他冷漠的伸手,直接握住了温云眠的手腕。 温云眠心头骤然一惊,抬眸和君沉御直视。 但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秦昭握住,“放手!” 君沉御慵懒挑眉,两个人眼中皆是凶光和锋芒。 客栈內,金吾卫和月影卫已经是蓄势待发了,就看各自的主子如何下令了。 客栈外,大雨滂沱,淅淅沥沥的砸在每个人心里。 客栈店家瑟瑟发抖。 他这家小店,这是招惹了哪两个大人物啊。 君沉御扫眼看向温云眠遮挡在衣袖里的手,“听闻夫人方才手指受伤了,我特地拿来了药膏。” 他將手中一早准备好的药瓶拿出来,盯著她。 秦昭和君沉御势均力敌,他將温云眠挡在身后,冷眼看向那个药瓶,轻蔑一笑,“我夫人受没受伤,就用不著你关心了。让开。” 君沉御神色冷矜,目光却盯著温云眠,“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这么怕我做什么?嗯?” 温云眠盯著他,“这位公子,我已经让你看过我的脸了,而且我已嫁为人妇,不想和其他男人有什么接触,所以还请公子自重。” “脸不相同有什么,只要人是同一个人就够了。” 君沉御声音冰冷,这架势是打算誓不罢休了。 温云眠看到秦昭的耐心已经告窰,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而后才看向君沉御,用自己的手,把药膏接了过来。 君沉御凤眸盯著她的手指。 那只手纤细雪白,十分好看,半点没有红肿的痕跡。 他蹙眉,眸中微微闪动。 温云眠冷声说,“多谢公子的好意,不过,我手没受伤,就不需要这瓶药膏了。” 而后,啪嗒一声脆响,药膏瓶子直接被她丟到了君沉御的脚边。 看著那个裂开的药膏瓶子,君沉御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温云眠回眸看向秦昭,披风下那双手温柔的握住他的手指,“我们走。” 秦昭垂眸看她,而后任由她拉著,和君沉御擦肩而过。 出去时,温云眠鬆了口气,心里也更加冷寒了。 用八珍子试探她,这就是君沉御所谓的愧疚,想要找回她吗? 可笑。 二楼长廊的窗户內,那个冷寂修长的身影站在窗边,丹凤眼盯著那两个亲密的身影。 真是够亲密的。 这个人如果是眠儿,他怕是会发疯。 坐上马车,温云眠故意没提手指的事情,其实是禰玉珩当初教她过敏后急救的办法,就是用银针刺入頜因穴,会剧痛刺骨,倒也能迅速缓解症状。 若非如此,她一定会暴露。 但是这件事还是別让秦昭知道为好。 她不想他担心。 宽敞的马车內,秦昭果然还是问了,“手怎么了?” 温云眠弯唇,“他要试探我,不过我没中计。” 秦昭不信,仔细检查她的手指,看著她的手真的无碍,才鬆了口气。 “你舅舅我会让人暗中照顾,你放心。你若要看他,我也可以同你在客栈住下。” 温云眠摇头,和君沉御相处太危险,她还是不能和他离得太近。 “我同你回去。” 秦昭凝著她,“好。” 温云眠垂眸,刚要说话,她的腰就被握住,而后整个人被他带入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眠眠。” 温云眠看他,“怎么了?” “我想吻你。” 下一秒,她的脸被他修长冷硬的指骨捧著,秦昭的吻直接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吻的很仔细。 温云眠睫毛一抖,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 贴著她柔软的唇时,秦昭的眸子却愈发深邃浓郁。 今日他知道,眠眠想逃离君沉御,所以才会选择他,才会跟他走。 可若有一天君沉御认出她呢。 君沉御和他要爭眠眠的时候,她会走向谁呢。 秦昭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到那个时候,眠眠还会选择扑到他的怀中,唤他一声夫君吗? 想到这里,他抱紧怀里的娇软女子,吻的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鬆开温云眠。 无论眠眠选择谁,他都会珍惜和眠眠在一起的每一天。 温云眠被他吻的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软著身子,被他搂著靠在他怀里。 她抬眸看了眼秦昭,唇角荡漾起温柔的笑意,而后默默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回月宫的路上,有个灯会。 这会雨已经停了,不少百姓都在街上围著,看著各种小贩吆喝卖灯,秦昭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而后低头看怀里乖巧可爱的女子,“月赫归说,月牙城的灯会很热闹,要去看看吗?” “嗯。”温云眠抬眸,明眸里像是有细碎的星光。 秦昭牵著她的手从马车上下去。 刚一下去,就有无数的人在热闹欢呼,秦昭个子高,还不至於淹没在人海里,所以他一直牵著温云眠的手,生怕把她弄丟。 灯海漫过长街,不远处树银,璀璨的照亮整个长街。 有表演杂技的吹出绚丽的火,冲天而起,而后就是人群里精彩热烈的欢呼声。 还有围在一起跳篝火舞的。 温云眠很惊讶,其实她从前世到现在,都活的谨慎又压抑,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一幕。 还没等温云眠反应过来,她就被不少女子拉进了跳舞的队伍里,温云眠立马就害羞了起来,她下意识看向秦昭。 他缀在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漆黑如墨的长髮间,还有她那双澄澈无措,却又有期待的眸子里。 他明白,眠眠是要让他站在一个只要她扭头,就能看到他的地方。 秦昭薄唇扯笑,很有人夫感的站在旁边,和几个男人一起等著自己玩闹的夫人。 这会,连晚风都裹著甜。 “去玩吧。” 温云眠脸颊泛红,这才乖巧的任由几个热情的姑娘拉走。 篝火舞很热闹,不一会就围观了不少人,各种喝彩的声音不绝入耳。 温云眠本来就脸皮薄,再加上一直养尊处优的在宫里,是个骨子里很重视规矩的人,这么一跳,確实让她从脸颊红到了耳朵。 等跳舞结束,温云眠就扑进了秦昭的怀里。 秦昭就站著,看她扑过来,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宠溺含笑的揉揉她的头,“害羞了?” 他觉得怀里的人很可爱,所以故意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耳鬢廝磨的说,“跳的很好,乖乖。” 旁边的几个男人和姑娘们都笑呵呵的同秦昭说话。 秦昭笑著应声,揉了揉她的头髮,“夫人脸皮薄,见笑了。” 第548章 想你抱著我 温云眠在他怀里让脸颊降降温,就落落大方的从他怀里出来了。 那几个热情的姑娘和温云眠熟络的说话。 而此时不远处的一个马车上,冷风吹动车帘,车內君沉御神色冷寂逼人,寒冷到毫无温度的丹凤眼默然的盯著长街上的一幕。 他不会认错眠儿,永远不会。 她的眼神,身上的味道,她的一切行为举止,一顰一笑,哪怕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脸,他也能感受到,那副皮囊下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他绝不会认错。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眠儿…… 她在怪他。 君沉御指尖攥紧手指上的板戒,目光像浸了冰,直勾勾盯著温云眠。 他眼中的醋意和心里的不悦纠结翻滚。 他一定会弄清楚她的身份。 这时,沈懨快步走了过来,“主子。” “说。” 沈懨恭敬回稟,“启稟主子,属下查到,北国一直以来都有几个神秘的家族,听闻和西域有关,所以家族中的人都擅长炼製一些秘药,其中就有一种名为皮面的面具。” 君沉御嘴角抿成直线,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皮面?” “是!这种面具和易容差不多,可以偽装成另外一个人。” 君沉御薄唇冷冷勾起,所以如果真的是带了皮面,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和眠儿全然不像的女人,就是她了。 “看来朕得找机会,亲自去月宫见见她了。” 沈懨继续道,“另外,三皇子和大公主也已经在禁军的护送下,前来北国参加盛会了。” 听到儿女,君沉御凤眸终於有了温度,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宫中伺候的人可有带齐了?” “皇上放心,所有人都跟著,一定会照顾好公主和皇子的,另外谢大人同行,也会多加看顾皇子公主的。” 君沉御沉沉点头,“那就好。” 他看向长街上的那个身影。 眠儿,如果你见到咱们的儿女,会不会心软,愿意听朕说几句话呢? 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沉默的吩咐,“回客栈。” “是!” 而此时的一处角落里,一个女子掀开戴著的斗笠,看著马车上那个冷凛俊美的男人。 她对后面的尉迟嫣说,“那个就是天朝的帝王。” 那次天朝铁骑踏破狄越国土,所有的狄越皇室成员和百姓们都跪在了这个帝王的面前。 当时尉迟嫣胆小,不敢抬头去看,如今顺著姐姐指的方向看过去,她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夜色浓郁之下,那个人那样矜贵倨傲,是她从不曾在皇兄或者身边那些男人身上看到的,俯视一切的冷漠。 是有让人站在高位,让人敬服的男人气势在的。 她怯懦了。 打败她父兄的男人,她没有信心引诱这样让人心生畏惧的男人,做她的裙下臣。 尉迟嫣盯著他看了好一会,才发现他似乎在看的別的地方,顺著目光看过去,就瞧见了长街热闹的地方,有一个女子,一个一看背影就知必定是个大美人的女子。 他在看那个女子吗? 尉迟璃的目光却在看秦昭,黑衣银髮,著实冷峻贵气。 她拉住尉迟嫣,“嫣儿,狄越能不能復国,能不能让天朝和北国被咱们姐妹二人玩弄在掌心里,就看你我能否成功接近这两个男人了。” 尉迟嫣蹙眉,迟疑了,“姐姐,你也知道,天朝帝王痛失贵妃,性子大变,而北国月皇另有所爱的女子,如今天朝帝王出现在此处,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可能天朝的皇上和北国的月皇喜欢和爭夺的,是同一个女人。” 尉迟璃当即就笑了起来,“傻丫头,你乱想什么,这可是將天下一分为二,並驾齐驱的两个男人,各自主宰一方的霸主,哪个女人能有这样大的本事,將两个男人玩弄於鼓掌中?” 尉迟嫣咬唇,“可我不太想这样做。” 尉迟璃握住她的手,“嫣儿,咱们狄越灭国了,那是咱们的故土,你我女子虽然力量薄弱,无法起兵造反,无法將天朝的雄兵赶出去,所以咱们只能以柔克刚。” 尉迟嫣低下头,“姐姐,可我想和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想和其她的女子去爭去抢,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你不想也得想!”尉迟璃盯著她,“你不能那么自私,你是狄越的公主,我不愿意看著狄越的百姓被奴役,被人指著鼻子骂亡国奴!” “所以我一定要爭,我要和北国月皇有一个属於我们两个的孩子,而你,也要在天朝皇上身边,生下天朝的皇子。” 尉迟嫣怯懦的低著头。 看她这副模样,尉迟璃红了眼睛,又气又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天朝不那么残暴,她或许不会有这样强烈的心思。 如果主宰他们的是一个温润明君,她应该也会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也很迷茫。 蜉蝣真的能撼大树吗? 狄越何时能等来一位仁君呢,若真有这个可能,她一定拼尽全力扶持那个新帝。 …… 温云眠跟著秦昭回月宫时,累的脚踝酸疼,觉得马车坐著更是腰酸腿疼,於是轻声细语的说,“想你抱著我。” 她说话像撒娇,娇娇柔柔的,很好听。 秦昭挑眉,含笑看她,然后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好,抱你。” 温云眠弯唇,很自然的坐到了秦昭的腿上,任由他搂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的尽兴了,这会也困了,靠在秦昭宽阔的肩头,眯了眯眼。 秦昭摸了摸她的脸,声音低沉好听,“是不是困了?” “嗯。” “困了就睡会。”他和她说话时,声音很轻,两个人耳鬢廝磨。 温云眠嗯了一声,然后把脸埋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瓚华和琮胤,温云眠在梦里囈语时,轻轻的喊他们两人的名字。 秦昭听到了。 昏暗的马车里,他安静的坐著,冷峻的脸上带了一丝悵然。 他若和眠眠有个孩子,她一定是个温柔的母后。 她也一定会爱和他的那个孩子吧。 秦昭神色有些深,比夜色还浓郁。 如果当年他娶眠眠为王妃,如今他是不是也是做父王的人了? 他会和眠眠有一个家,而不是他孤单一人在这世上。 秦昭俯身看著怀里的她,怜惜的亲了亲她的眉眼,“眠眠,你何时愿意给我一个家呢。” 到月宫时,秦昭用披风將她裹著抱下马车,其实他不知道,在他吻她的时候,温云眠是醒著的。 她听到了。 第549章 生来只属於我 到寢殿內,秦昭替她掖好被子,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他虽然在君沉御到来北国时,对温云眠有些急切,但是他在温云眠面前,还是爱重她的。 他不想用任何强迫或者趁人之危的手段得到她。 温云眠在他出去后就起来了。 她的眼神像被温水漫过,没有什么锋利的稜角。 今夜,她是开心的,放鬆的。 一个让她不用紧绷著,耗费心神去设计或者做一些为了以后而考虑的事情。 灯节,很难忘。 “夫人?”月珠的声音在外响起,温云眠听到她这样喊她,就知道必定是探子要见她。 “进来。” 温云眠起身,一身玉色长裙,长发垂肩,衬得肩颈线条愈发纤柔。 探子快步进来。 其实她和云諫一直都是一体的,这是前世便有的默契。 她从始至终,都把云諫当做另一个自己,从未有过半分的怀疑,而是全身心的信任。 所以云諫按照前世培养出来的一些探子,也是温云眠前世就一直在用的人。 如今探子们跟隨她刚到北国立足不久,所以有些消息探听起来並不容易。 不然温云眠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查到什么了。” 探子恭敬说,“回夫人,从天朝至北国沿途安置下来的探子已经步入正轨,今夜传来消息,说天朝帝王鑾驾已经前来北国。” 温云眠顿了顿,这几日北国月宫也在忙碌,应该是诸国的君主要来赴宴会盟。 探子继续说,“大公主和三皇子也在其中。” “你说什么?”温云眠脸色冷下来。 琮胤和华儿怎么也在其中? 她沉眉,想必君沉御是故意的。 不过,距离前世君沉御册立太子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本想著在册立太子人选的前夕出现在君沉御面前,利用他的愧疚,一步步的成为君沉御的白月光,让自己儿子能够稳坐储君之位的。 毕竟愧疚永远都是最锋利的武器。 但是现在看来,爭夺太子之位的筹谋,倒是要改变一下路子了。 天朝歷朝歷代都倾向於嫡子继位,而君沉御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嫡出的东宫太子。 所以按理说,皇后的二皇子会更加得到器重。 所以温云眠也要让自己的儿子,去表现,去爭取。 前世的皇位算是在最后关头侥倖得到的,这一世不一定会如此。 所以让她的琮胤真正展现帝王星命格和超凡聪慧的时候,到了。 无论她这个母妃將来会如何,会选择谁,但她的琮胤都必须成为天朝帝王。 既然是身上流著帝王血脉的皇子,那就必须继承她父皇的一切。 她的华儿也一定会是天朝最璀璨,最自由的明珠,可以遵从本心,可以爭权夺利,也可以做一切挣脱世俗枷锁的事,隨心就好。 这就是她身为他们的母亲,能给他们最好的托举。 “夫人不用担心,皇子公主身边有千人队伍跟隨护送,另外,有谢大人和昌平侯府世子隨行。” 温云眠眸色一顿,墨微的夫君? 在她假死离宫时,墨微已经嫁人了,或许是君沉御对她和顾家有所愧疚,所以那次的婚礼很盛大,而且准许世代镇守兗州的昌平侯府回京迎娶墨微。 如今世子能隨行在侧,看来也是帝王授意,有意提拔侯府了。 “知道了。” 温云眠拿著茶盏,指尖微紧,肤色莹润。 胤儿已经三岁了,前世他三岁的时候,已经是极厉害的孩子了,而根据前世的记忆,入北国境內时,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这或许就是琮胤展现不凡,出现在诸国君主和使臣面前的一个机会。 温云眠当即吩咐探子,“我交代你一件事,按我的吩咐去做。” 探子立马俯身过来,仔细去听。 “是,属下明白。” 温云眠眼神幽然,这件事云諫也一定会好好配合她的。 帝王星,也该绽放属於它的光芒,璀璨升起了! 就在温云眠屏退宫人,准备去休息时,殿內的烛火骤然间熄灭,变得漆黑一片。 温云眠呼吸猛地一紧,下一秒,霸道的龙涎香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君沉御高大的身子几乎挡住了她眼前的所有视线。 温云眠错愕抬头,看清楚君沉御俊美的脸时,她立刻就要往后退,君沉御却直接把她逼到了墙角。 长臂一伸,直接堵住了她的所有路,“看见我就跑,怎么,我能吃了你吗?” 温云眠盯著他,“你怎么进来的?” 她是真没想到,层层把守下,君沉御还能进来,好在她脸上的皮面还没摘。 君沉御挑眉,俯身盯著她,“就外面那些人,谁拦得住我?” 温云眠脑子反应过来。 確实,君沉御和秦昭的武功不相上下,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在他们面前过招,外面就算人再多,也拦不住他。 甚至,都不一定能发现他。 温云眠和君沉御距离很近,她看得出来,君沉御眼里的狠戾和冷然。 君沉御骨子里就是狠厉的,而且是一种无情到了极致的狠。 温云眠当即就想挣脱他的束缚逃走,君沉御修长的手指猛然握住她削瘦的肩膀,將她禁錮在他面前。 那只手,每一处都充斥著强硬的张力,他握住温云眠不盈一握的细腰,丹凤眼里浸著寒意。 “还跑?” 温云眠盯著他,她面对君沉御,总有一种畏惧,从心里上的畏惧。 就连在宫中时,和他相处的日日夜夜,她勾引他,揣摩他,討好他,无论哪一种,她都从未有过真正放鬆的时候。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你夫人。” 君沉御勾唇一笑,他忽然鬆开了温云眠,走到一旁,將桌子上的画拿起来,“是吗?” 温云眠神情一紧,就听君沉御说,“那为什么你连画的画,都跟她一样?” 烛火下,君沉御那双眸子里野性霸道,满是侵略的盯著她。 他走过来,“无论你是谁,认不认识她,都劳烦你告诉她一声,我不会让她离开我,只要她还活著,只要这世上有她的痕跡,我都一定会把她抢过来。” “她温云眠,生来就只能属於我。” 看温云眠不语,君沉御低下身子和她平视,声音低沉,抚摸她的长髮,“不过,她很快就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第550章 鱼和熊掌也不是不能兼得 君沉御扫了眼这张脸,而后將画卷收起来,转身离开了殿內。 但是在他离开后,温云眠眼中的怯意立刻就消散了。 …… 次日,因为要选盛会跳舞的舞女,所以明德全就赶紧捧著册立到了温云眠跟前。 “夫人,这是陛下吩咐的,这些事情由您来决定。” 温云眠弯唇,秦昭后宫没有能主事的妃嬪,而舞娘一事,也需要一个后宫女子来决策,所以温云眠很自然的接了过来。 名册上下看了一眼,她忽然皱眉。 尉璃,尉嫣? 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温云眠拧眉。 前世天朝有一次举行盛大的宴会时,就有一个叫尉嫣的舞娘,当眾献舞,甚至温云眠还在皇上宴会休息的偏殿角落里发现了迷香,她让人暗中审问了看守偏殿的小太监,才知和一个舞女有关。 后来证实,此人就是领舞的舞娘。 因为看出此女不简单,为了防止后宫升起风波,温云眠就直接让人將她遣送出宫了。 她並非什么绝色女子,虽然舞跳的出眾,却也並非能入君沉御的眼,所以此人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有两个舞娘要出现在北国的盛会上? 温云眠蹙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吩咐明德全,“这两个女子不能入选,让人盯紧,要是通过任何途径进入盛会,你们自己去和陛下交代。” 明德全知道这位夫人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立马就应声,“是!” 她帮著安排了许多事情,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秦昭耳中。 秦昭薄唇轻扯。 眠眠竟然愿意帮他去管这些事了? 他看著奏摺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嘴角弧度上扬,心情很好。 所以在明德全捧著册子到秦昭跟前恭敬回稟事情时,秦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明德全身子僵了又僵,“不,不辛苦……” 秦昭这几天忙的抽不出空,而温云眠又要经常去看舅舅,所以每次秦昭都会抽出时间,亲自带著她过去。 温云眠不想看他这么辛苦,便主动带著月影卫前去,但没想到,秦昭还是出现在了身边。 “答应你的任何事情,都永远作数。” 他说过,看舅舅的时候,他会一同过来,不会让她担惊受怕。 所以他一次也没缺席。 温云眠眼睛软的像云朵,“承不承诺的,不重要,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你知道,不代表我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去做。”秦昭冷眸带著蛊惑,含笑盯著她。 然后牵著她的手上马车。 今日到客栈时,舅舅已经醒过来了,看到温云眠时,他不认识这张脸,但是眼睛他认得。 看到周围没有旁人,只有秦昭,顾忠国忍住了心里话。 秦昭虽然性子强势霸道,有著让人畏惧的暴戾,但是他心思也很敏锐。 他看出来,顾忠国应该已经认出眠眠了,但是他这个外人在,有些心里话不好说出来。 秦昭唇角勾出浅淡的弧度,对温云眠轻声说,“我出去等你。” 就在他转身离开时,一只柔软细腻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脚步停滯,诧异的侧眸。 温云眠明眸莹润,声音带著软意,“不是说了,寸步不离的守著我吗?” 秦昭凝著她的眸光,心头的冷硬渐渐化开,他唇边带著笑,“好。” 温云眠这才含笑在床边坐下,秦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就像是黏在温云眠身上一样,除了温云眠,谁也入不了他的眼。 顾忠国已经慢慢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眠儿是假死,但是他在外做官,已经很久没有眠儿的消息了。 如今再看到,不免动容。 “眠儿,你,你还好吗?” 温云眠睫毛微抖,“舅舅认出我了?” 顾忠国还很虚弱,但是温暖的笑起来,“小时候眠儿就是眼睛最漂亮的小姑娘,所以眼睛是最好认得。” “你小时候上学堂,聪明伶俐,学究就说过,不好好读书,偷懒的时候,就喜欢眨著这双眼睛看著学究,可怜巴巴的,让人不忍心责罚你。” 顾忠国笑意盎然,“你啊,这招是屡试不爽,偏偏还都得逞了呢。” 温云眠没想到舅舅忽然提起小时候的时候,有些尷尬的轻嗔,转头看了眼秦昭。 秦昭垂眸,薄唇上扬,溢出轻笑声,那双一贯寒冷的眸子里漫出笑意和纵容。 “你笑什么。”温云眠不满嗔他一声,“不许笑。” 秦昭扯笑,“错了。” 眠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的想吻她。 要不是顾大人还在,他真想把他这个娇气的小女子搂进怀里,浅尝她的香甜。 顾忠国在旁边忽然咳嗽了起来,温云眠赶忙回过神,“舅舅,你没事吧?” 顾忠国拍了拍胸口,然后轻声问,“眠儿,这位是?” 温云眠如实说,“月皇。” “咳咳咳!”顾忠国差点把肺管子咳出来。 秦昭倒水,温云眠接过来给舅舅餵水。 顾忠国一边咳嗽一边感嘆。 他女儿真厉害。 北国月皇,和他们皇上二分天下的帝王啊,就对他女儿言听计从? 听说皇上也因为眠儿,在皇宫里杀了宫人,罚了朝臣,几乎大开杀戒。 这边呢,月皇把他女儿宠的如珠似宝。 一个是能让三皇子登基,继承天朝九州江山阔土的天朝帝王,一个是喜欢眠儿到放低帝王姿態的月皇。 嘖,这怎么选呢? 怎么能兼得呢? 顾忠国是个底线道德和原则都很强的人,但是面对他宝贝女儿眠儿,道德底线是什么?原则也不是不能改。 人不能那么死板。 温云眠还在忙著给舅舅递水拿纸,舅舅却八百个心眼子来迴转。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位雷厉风行的神秘月皇,虽然戴著面具,但是感觉长得不错。 身材也好,个子也高。 这么一看,呦呵,还挺般配。 秦昭武功高强,更是敏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有人在偷偷打量他。 若换做別人,早就被他拧了脑袋。 但是此时此刻,秦昭喉咙滚动,轻咳一声,微微坐直身子,不动声色的呈现最好的样子,接受顾忠国的打量。 第551章 真有意思 顾忠国和温云眠他们说了会话,就开始气虚了。 正好这时外面的月影卫首领月一快步走过来,“陛下,有要事稟告。” 温云眠猜到,应该就是马上诸国入北国后发生的那件大事。 她立马对秦昭说,“我在这和舅舅待著,你先去忙吧,晚些我就回去。” 月一不轻易露面,他出现回稟消息,就代表这件事確实不是小事,所以秦昭想了下,还是说,“你在这等我,处理好事情,我回来接你。” “好。” 秦昭刚带著月一离开,温云眠温柔侧眸,正要和舅舅说话,谁知忽然一转头,舅舅就猛然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大口血! 温云眠骤然一惊,跑过去,“舅舅?舅舅你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血。 顾忠国怔怔的看向锦被上的血,他胸口起伏很大,捂著胸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云眠慌了,“大夫?卫大夫?” 卫大夫赶进来时,顾忠国已经昏过去了。 温云眠赶紧起身,让大夫给舅舅诊脉。 她的心怦怦乱跳。 过了一会,卫大夫拧眉起身,“果然啊。” “什么果然?”温云眠紧张的看著他,“卫大夫,我舅舅到底怎么了?他刚才还在好好说话,突然就吐血了。” 卫大夫凝重的说,“夫人,我实话告诉您,刺伤顾大人的人,他们都刀子上沾了毒,只不过这个毒不明显,是在血液里的,我当时只是有猜测,可如今看著血是乌黑色的,就能断定真的是我猜测的那味毒药了。” “什么毒药?” “只有狄越才有的乌草,而且这种解药很稀有,想要救顾大人的命,只能尝试找找狄越的人,看看她们是否有解药。” 温云眠忍著眼中的湿润,立马喊来月珠,“带著那些侍卫,立刻去找在北国的狄越人,重金去找,只要有乌草解药的,或者有解药线索的,都立马带到我面前来。” 月珠赶紧点头,“是。” 侍卫快速出动,去官府调户籍,去街上打听,总之行动的很快。 温云眠沉下心思,“卫大夫,这个毒何时会危及舅舅的性命?” “两日,如果两日没解药,顾大人就会因为血液毒素而毒发身亡了。” 温云眠身子僵硬,嗓子乾涩到了极致。 一下午的时间,她坐在椅子上等著。 一直到夕阳西下时,月珠跑了进来,“夫人,找到了!” 温云眠猛地站起来,就看到侍卫带著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尉迟璃眼神闪过阴森,看著面前这个戴著帷幔的女人,她勾了勾唇。 她和妹妹要入月宫献舞,就是被月皇陛下身边这个女人给筛选出去的。 没想到今日竟然得知她要寻解药。 还真是够巧的。 “这位姑娘,你手中有能解乌草的解药吗?” 尉迟璃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隔著帷幔,能隱隱看出是个绝色美人。 她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必也是和她一样,身份不方便,所以才遮遮掩掩。 可是看看这个女人,一身华丽的月锦衣裙,住在伟岸宏伟的月宫里,受尽月皇宠爱。 而她呢,流离失所,活的像个乞丐。 可偏偏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还那么轻易地剔除了她和妹妹入月宫献舞的机会。 她下顎线紧绷,“是,我有解药,不过想要解药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尉迟璃奔波努力那么久,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如今没有入月宫的机会,她面对温云眠,已经不想要这个献舞的机会了。 她要发泄! 她要发泄自己这段时间支撑家国,支撑父兄和妹妹的疲惫。 温云眠连忙问,“需要多少金银你都可以说。” “我什么都不要。”尉迟璃走到温云眠面前,“听闻你是月皇陛下身边的宠妃,这样厉害的女人,想必能屈能伸吧?” 温云眠蹙眉,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尉迟璃弯唇,扫了眼客栈里的侍卫,“今日你给我跪下,为我奉茶,我就可以把解药给你。” 月珠一听,气的不行,“你放肆!明知我们夫人是月皇陛下疼爱的人,你还敢提出这样狂妄的条件。你以为今日你不拿出解药,能从这里踏出去吗?” 尉迟璃笑了,“解药我也没带过来,而且这个解药,只有一颗。因为狄越灭国了,很多药都流失了,所以想要救人,就得给我跪下,不然我死了,你们要救的人也活不了。” 温云眠看著她,“这位姑娘,咱们认识吗?” 尉迟璃盯著她,“少废话,中了乌草毒的人,活不过两日,所以你最好痛快点。”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而让她崩溃的,就是温云眠可以轻飘飘划掉她的名字!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受尽宠爱,可以高高在上的抹去她的努力。 尉迟璃眼神冰冷,拿出一个瓶子,“这里面是解药的一点粉末,你可以让大夫看看。” 温云眠递给卫大夫一个眼神,卫大夫赶紧接过来去检查。 长廊上有片刻的静默。 过了一会,卫大夫对著温云眠点头,“夫人,这真的是解药。” 温云眠纤细莹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明眸看向面前的女子。 卫大夫说,“夫人,这个姑娘说的没错,我前阵子游歷各国时听说,狄越灭国后,很多解药丟失,如今这个解药,应该確实只有这一颗了。” 床上,顾忠国虚弱的闭著眼。 温云眠神情恍惚,看著夕阳的光影投射进窗户,淡淡的映在他的身上。 好像当初也是这样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候,温傅安喝醉了酒,叱责母亲没用,没能保住嫡子,而母亲却只敢把怒火发泄给她。 在她从学堂回来后,指著她的鼻子让她滚出侯府。 那时候父亲冷漠隱身,母亲抱怨指责,孟春华看笑话,她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那里。 母亲把东西摔在她脚边,指著说,“听到没有,滚出侯府去!” 那时候正好舅舅登门,是舅舅抱著她,坚定又愤怒的说,“你们不要眠儿,我要!” 那时候,舅舅是她的光。 照进了她的心里,温暖了她原本灰暗的童年。 她是舅舅的外甥女,也是舅舅的女儿,更是舅舅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 所以,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著舅舅去死。 温云眠看著她,“这位姑娘,给你下跪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不如你提一些对你有利的条件,我儘量满足你,如何?” 尉迟璃当然知道,这是和温云眠谈条件的好时候。 毕竟她身后站著月皇。 那可是北国的帝王。 可她这会不想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是要你跪下!你不用跟我耍什么心眼,我拒绝任何拉拢。” 月珠连忙跑到温云眠跟前,“夫人,不能跪,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咱们告诉陛下好不好?陛下一定不会让夫人受委屈的。” 温云眠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恨她,“她把解药藏起来,就算告诉了陛下,请他做主,也没用的。” 她走到了尉迟璃的面前,和她面对面,“我知道你把解药藏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毕竟世界之大,就算搜也无处可搜。” “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如果一会我拿不到解药,你就只能横著从这里出去了。” 尉迟璃攥紧手心,“好!” “月珠,去沏茶。” 尉迟璃弯唇,静静的看著她。 月珠把茶水端过来,递到温云眠手上。 尉迟璃挑眉,“跪吧,跪著奉茶,说你是贱人,你活该。” 温云眠脸色隱忍,捏著茶盏的手也泛起苍白。 什么利益条件都不要不提的人,確实不好对付。 “好。” 她沉下眉头,屈膝往下跪! 就在膝盖要触碰到底面时,一只修长冷硬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了几分力,温云眠就错愕的被他扯了起来,漆黑长髮在起身时荡漾开弧度,她被拽进了怀里,脸颊贴住了他的胸膛。 蔓延著青筋的手握住她的细腰。 “跪著奉茶,喊自己贱人活该?真有意思。” 第552章 乖点 温云眠惊愕的抬起眸子,就看到了君沉御冷硬的下顎线,逆光中,他凤眸俯视下来,盯著怀里的女子。 看温云眠要挣扎,君沉御在她耳边低声说,“乖点,这解药我给你要过来。” 尉迟璃诧异又错愕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那一瞬间,看清楚面前这个凌厉冷寂的帝王时,她为非作歹的心骤然间熄灭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女人还认得天朝的帝王君沉御? 她永远不会忘记,君沉御站在高位上,父兄跪在地上俯首称臣的样子。 君沉御,是天朝的帝王,更是狄越的主宰者。 君沉御凤眸狭长,睥睨著尉迟璃。 而后他幽幽挑眉,把温云眠手里的茶盏拿过来。 他扫了眼沈懨,“拿茶水过来。” 沈懨恭敬的拿过来一壶滚烫的茶水,“主子。” 君沉御鬆开温云眠,他虽然一贯声音冷淡,可是却带著软意,“乖乖看著,受的委屈,朕给你討回来。” 他冷然的將茶盏的水洒了出去,仅仅是个动作,就让尉迟璃心尖一颤,下意识后退。 君沉御挑眉,壶里的水滚烫的冒著热气,一点点的加在茶盏里,“不热不冷的茶水喝著有什么意思。” 他修长冷白的指骨拿著茶盏,递到尉迟璃面前,“喝这个。” “皇上……” 尉迟璃不敢在君沉御面前造次,因为她父兄都在京城。 “怎么,让朕亲自餵你喝?” 君沉御的眼皮单薄而冷情,形状锋利狭长,个子又高,把茶盏递到她面前时,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尉迟璃颤抖著手接过来,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都在发抖。 她心里恨极了温云眠,也觉得真不公平。 为什么这个女人不仅有月皇宠著,还有天朝的帝王护著,他们这样的人,哪个不是手握天下山河的帝王,为什么都在围著她转。 为什么她可以周旋在这两个让世间女子可望不可及的男人身边。 有人为她撑腰,有人为她做主。 而她尉迟璃呢,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在她隱忍著恨意要把茶盏递到嘴边时,君沉御漫不经心的挑眉,“跪下喝。” 温云眠安静站著,她看出了尉迟璃对君沉御的畏惧。 方才尉迟璃对她的为难和羞辱,温云眠记得清清楚楚,此时此刻,她看得出来君沉御是能帮她拿到解药的,所以她乾脆不插手。 能利用的资源和男人,她当然不会抗拒。 尉迟璃忍著眼泪跪下来,但是君沉御却冷寂的说,“让你跪她,不是跪我。” 尉迟璃实在屈辱,“皇上,我跪您是因为您是狄越的君主,可她算什么东西,是她有求於我,我为何要跪她!” 君沉御冷嗤,“她有求於你?” 他挑眉,“她要是愿意跟我服个软,说句好听的话,我能让狄越在这个世上消失。” “你说,到底应该是谁有求於谁?” 尉迟璃瞳孔紧缩,所有的话剎那间止在了嘴边。 她低著头,这才跪到温云眠面前,“这位夫人,是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那样羞辱你。” 君沉御看温云眠离她很远,当即伸手,直接將人搂到身边,俯身看她,“该要什么就要,嘴巴张开了说。” 温云眠隔著帷幔和君沉御对视,她唇瓣微张,这才看向尉迟璃,“解药在哪。” 尉迟璃哪里还敢不从,她闭了闭眼,“在东边街上的那家客栈里,二楼,第三个房间。” 君沉御直起身,“沈懨,去搜。” “是!” 沈懨的动作很快,一会功夫就把解药拿过来了。 卫大夫一看,连忙点头,“是解药!我这就给顾大人解毒。” 君沉御冷眼看尉迟璃,“滚。” 尉迟璃咬唇,“是……” 温云眠鬆了口气,她看向腰上的那只手,当即就要挣脱开。 君沉御却用力一握,將人拉得更近了,“真没良心,刚帮了你,就要把我推开。” 温云眠眼神很冷,“公子帮我,我很感激,但是麻烦你先鬆手,我是有夫君的人。” 君沉御蛊惑盯著她,“你的夫君只有一个。” 温云眠用力掰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哪里是温云眠能撼动的,“那也不是你。” “没关係,早晚都得是。” 君沉御鬆开她,凤眸里带著笑意,“好了,去看你舅舅吧。” 温云眠身子一僵,“他不是我舅舅。” “是与不是不重要。”君沉御眸色很深。 温云眠没再多说,君沉御城府很深,寻常人摸不透,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所以她立刻跟著卫大夫进了房间。 君沉御双手握著二楼栏杆上的扶手,身子微微倾斜。 沈懨走上前,“主子,如果真的確定这位夫人就是贵妃娘娘,您要把娘娘何时带回天朝?” 第553章 联手 君沉御凤眸幽深,看著那个紧闭的房门,“等她愿意吧。” 君沉御忍著心口上的刺痛,缓解一下才站起来。 看到皇上状態不对,沈懨赶紧將药瓶拿了出来,“主子,这是太后娘娘让宫中禰太医送来的药。” 君沉御扫了眼药瓶,“禰玉珩只听朕的吩咐,何时还听太后的话了?” 在御前侍奉的太医,他最忌讳听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吩咐。 自从眠儿消失,他就將禰玉珩提拔到了跟前。 沈懨说,“太后娘娘这也是关心皇上,这才让人急忙將药送过来的。” 至今皇上心口会疼这件事,都没有找出什么原因,所有的太医都看过,也没有任何头绪,实在是奇怪。 君沉御没多言,將药拿过来吃下去。 …… 温云眠守著舅舅到了晚上。 而在这时,外面忽然发出很大的动静,紧接著,就听到脚步声和盔甲声杂乱响起。 温云眠心里一紧,赶紧打开门。 门外一批人守著她,而此时也有一批月影卫现身。 看到温云眠打开门,两批人的首领都迅速上前。 沈懨的手下,沈六第一时间说,“都是保护夫人的,別动手。” 月二冷斥,“离我们夫人远点,我们保护夫人足够了。” 沈六咬牙,“你!” 温云眠感觉到不对劲,立马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月二赶紧说,“回夫人,月牙城附近出事了,已经威胁到了所有要入北国境內的诸国队伍,陛下已经带人赶过去了。” 沈六立马补充,“夫人,天朝的队伍也在其中,主子也赶过去了。” 温云眠骤然明白了。 能让君沉御和秦昭亲自出手的,一定是因为琮胤和瓚华还在其中。 一个是孩子的父皇,一个是因为她爱屋及乌。 温云眠没想到前世那件大事发生的这么快。 这次云諫也在其中,有三个人护著琮胤和瓚华,两个孩子绝不会出事。 云諫应该提前已经和琮胤和瓚华说过了,琮胤从小就是个胆子极大的孩子,他不会畏惧这样的场面,但是华儿呢。 她的华儿会不会害怕。 在深山野林里,琮胤又会不会受伤呢。 温云眠闭了闭眼。 做了母妃后,孩子就是她心里最软最容易触动的地方。 可是身为皇子公主,若没有这点魄力和歷练,將来如何站稳脚跟。 …… 此时的城外。 一大批乌泱泱的杀手在城中廝杀,但是已经被北国的禁军逼到了郊外。 无数入城的诸国队伍也陷入了一片混乱,因为杀手太多,是隱藏在这些队伍里的。 所有国家都派出了护卫防守。 漆黑的夜里,到处都是刺耳瘮人的击打声。 北国刚稳定不久,就有不明势力从中作乱,企图乱了北国朝纲政权。 天朝的禁军数量自然是庞大的,但是那些杀手明显是衝著这边来的! 无数护送的士兵已经伤痕累累。 今夜,北国境地註定大乱! 天朝的將军指挥作战,他们没想到会有这样庞大的杀手源源不断的出现,本来赶路已经精疲力尽了,此时应对这些不要命的杀手,实在是吃力! 北国的神武营调遣军队的人已经去传旨了,因为並非是在城中偷袭,所以援军赶过来需要时间。 诸国的人马被迫分散隔离开,到处都是刀剑浴血,划破血肉的声音! 混乱之中,马车上一只修长清骨的手掀开车帘,朝外扫了一眼。 因为洞察前世之事,所以谢云諫眼中儘是平稳。 琮胤跟著往外看了一眼,那张颇像君沉御的脸上,冷白贵气,哪怕小小年纪,也有著身为天潢贵胄的沉稳。 而在旁边的瓚华,穿著材质绸缎极好的月牙小裙子,雪白的皮肤和她母妃极像,正坐在旁边,悠閒地晃荡著小腿。 谢云諫本以为瓚华会害怕,没想到小公主脸上竟然是兴奋。 谢云諫將瓚华和琮胤抱在怀里,“公主不怕吗?” 瓚华摇头,那双圆润澄澈的眼睛明亮好看,小脸粉嫩可爱,“不怕呀,谢叔叔,你害怕了吗?” 谢云諫失笑,“叔叔若是怕,公主能保护叔叔吗?” 瓚华可爱的摇著脑袋,“瓚华是小公主,不能保护叔叔,但是他可以哦。” 她轻轻戳了戳琮胤那张傲娇的小脸。 琮胤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一本正经的问,“叔叔,母妃让我做的事,我何时才能做?我已经等不及了。” 谢云諫愣了下,不愧是身上流著娘娘血脉的两个孩子,才三岁,就这样聪明厉害。 “三皇子,你放心,微臣会派人在暗中护你周全。” “好!” 就在这时,外面的士兵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不知道杀手放了什么东西,周围的人都是身子一阵发软。 就在他们刺破马车窗户之际,谢云諫立马將三皇子放下马车,“三皇子,往东边跑!” 琮胤冷白皮肤的小脸被火光照映著,他看向火光冲天的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和血。 那一瞬间,他心中涌出惊骇。 可是也只是一瞬间。 他衝著谢云諫点头,而后头也不回的往东边去跑。 他袖子里藏著地图,父皇教过他如何看舆图。 一路从天朝到北国,谢大人也教了他很多知识,他都记在心里。 他会成为母妃的骄傲。 绝不怯懦! 他君琮胤年纪小,但不代表胆量小。 …… 就在那些杀手衝破禁卫军的防守,直奔马车。 谢云諫没想到这些杀手如此厉害,他当机立断抱起公主就要撤离。 可没想到,那些杀手早有防备,迅速围著了他所有的路。 黑衣人首领抬手,“杀了这个小公主!提她的人头回去復命!!” 谢云諫猛地抱紧公主,他眼神森然,看来队伍里果然有叛徒。 “公主別怕。” 寒光乍现,刀剑猛地朝他们砍过来! 瓚华虽然胆子大,可是年纪小,此时嚇得呜咽喊了出来。 就在黑衣人如同洪流一般涌上来时,忽然间两道几乎同时而来的破空刀剑,骤然间划破乌云,直接扎在了最前面两个黑衣人的身上!! 砰! 鲜血飞溅!! “杀,给我杀了这个公主!” 两道修长凌厉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寒芒骤起时,秦昭腕间厉刃已经直逼对方刀刃! “哦?那你试试?” 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君沉御凤眸睥睨中冰冷森然的光,“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朕的女儿?” 瓚华方才还苍白的小脸,在看到君沉御出现的一瞬间,眼睛直接就亮了,“父皇!” “还有一个银髮的哥哥……” 秦昭手持刀剑,几乎和君沉御一同而来,两人从未打过配合,如今却是势如破竹,黑衣人们哪里有还手之力! 谢云諫没想到皇上竟然亲自过来了,而那个银髮男子,应该是秦昭…… 他抱著公主,低声说,“公主,你应该叫他银髮叔叔。” “可他和父皇还有谢叔叔一样好看。” 谢云諫被逗笑了,“那为何叫我叔叔?” 瓚华咬住小嘴唇,犹豫了一会才捂著小嘴巴凑近他的耳朵,“因为谢叔叔喜欢母妃呀,难道那个银髮哥哥也喜欢母妃嘛?” 谢云諫忽然就笑了。 原来小公主是在给他们平辈分。 瓚华大眼睛崇拜的看著君沉御,“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我父皇!父皇最厉害。” 第554章 坠崖 黑衣人已经被打退,君沉御当即將刀剑丟给沈懨,朝瓚华走去。 瓚华一看到父皇过来,立马张开小手臂,“父皇!” 君沉御赶紧把她抱在怀里,看到女儿穿的雪白小袄都皱了,小脸也是苍白的,心疼的说,“別怕,父皇来了。” 不过君沉御也是第一时间拧眉跟隨过来护驾的禁军,“三皇子呢!” 眾人一惊,三皇子不见了?! 谢云諫知道,演戏的时候到了。 负责看护三皇子的禁军本就失职了,不说琮胤是否是自己离开的,他们方才是压根忘记了自己要誓死护卫三皇子一事,此时神色一紧,慌忙跪地。 “皇上恕罪!方才那群人是衝著三皇子和大公主的,所以微臣派了一队人马,护送著三皇子先离开,只不过现在还没三皇子的消息!” “废物!”君沉御一脚踹在首领身上,“赶紧带人给朕去找!若是三皇子受伤,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此时,北国的军队已经迅速赶来,杀人已经退却了,谢云諫和诸国使臣按照各国的礼数,前往前面交涉。 瓚华这会小脑袋靠在君沉御肩上,已经有些困了,君沉御用披风给她裹著。 “沈懨。” “主子!” 君沉御將瓚华交给嬤嬤,而后冷然吩咐禁军,“给朕看好公主,公主若有任何闪失,朕拿你们试问!” “是!” 嬤嬤都是太后身边的人,还是可靠的。 而后,君沉御带著人迅速离开此处,去找琮胤。 秦昭的人解决了那些黑衣人,將佩剑放进了剑鞘里。 月一赶紧来稟告,“主子,刚才听说天朝的三皇子不见了,肃帝亲自带人去找了。” 秦昭眯了眯眼,看到不远处谢云諫还在忙,抽不开身,他当即走过去。 月一疑惑的问,“主子要干什么去?” “公主这边不能让那群酒囊饭袋看著,我亲自去守著。” 而此时,月赫归和月含音还有慕容夜也迅速带人赶了过来,还有诸多官员。 今夜北国境內大乱,这些官员们自然各个都懵了,这要是处理不好,乌纱帽就別戴了。 月赫归赶紧走过来,“皇兄。” 秦昭冷然吩咐,“查清楚今夜到底是谁作乱。” “是!” 谁知,果然如秦昭方才说的那样,他刚走到天朝马车的旁边,刚要掀开车帘,一个嬤嬤就走过来,也是照顾公主的其中一人。 嬤嬤知道面前这个公子身份不凡,不敢得罪,便说,“公子,公主这会还在休息,有另一个嬤嬤在照顾,公主身子弱,吹不得风的。” 秦昭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他没理会嬤嬤,而是直接上马车,掀开车帘,打算將公主先带回城內。 眼下诸国的队伍都在休整,准备往北国盛会准备的酒楼去休息。 但没想到,掀开车帘,里面却空荡荡的。 “公主呢!” 嬤嬤惊愕,“公,公主不是在里面吗……” 看守的禁军也懵了,赶紧走过来,他这会是寸步不离的看著的,一个黑衣人都没接近。 秦昭走下马车,一把揪住首领的衣服,“刚才那个看守公主的人呢!” 首领愣了下,赶紧说,“那个嬤嬤说她去把公主弄脏的衣服丟了,我就让她去了。” 秦昭下顎线紧绷,“哪个方向!” 首领赶紧指了指,“南边!” 秦昭立刻带著月影卫追过去,“吩咐月赫归和慕容夜,封锁整个山林!” “是!” 首领也不敢耽搁,迅速带人追上。 公主要是不见了,那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啊! …… 深山里,只见几个身影抱著瓚华迅速往前跑。 他们死死捂著瓚华的嘴,其实瓚华已经醒了,但是她意识到了不对。 她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们抱著。 秦昭的人动作很快,他追过来时惊动了谢云諫和月赫归他们,这会已经有不少人跟过来。 秦昭身影很快,几乎片刻间就已经发现了那些黑衣人的身影。 看来这次是有人里应外合,要至公主和皇子於死地了! 黑衣人抱著公主跑到了悬崖,他们不熟悉这里的路,没想到竟然到了悬崖跟前! 秦昭带人追过来,手中刀剑锋利,指骨泛白。 黑衣人立刻衝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 可没一会就被秦昭给打的躺在了地上。 抱著公主的黑衣人一脸阴森,“別过来!要是敢过来,我就把这个天朝的小公主扔下去!” 秦昭双眸锋利森然,“別衝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黑衣人眼神一凛,“奉命杀人,没什么好说的!” 下一秒,他狰狞一笑,直接將瓚华狠狠丟下悬崖!! “啊!”瓚华带著哭腔的声音在悬崖中特別清晰。 “瓚华!”秦昭想也没想,几乎毫不犹豫的俯身跳下悬崖! “皇兄!!”月赫归他们赶过来,骤然间瞪大眼睛! 第555章 眠眠,我好疼 消息传到温云眠跟前时,温云眠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月赫归赶紧说,“皇嫂,应该是贴身照顾公主的嬤嬤被人买通了,公主被带走后,皇兄就追了过去,但是那个杀手把公主丟下悬崖了,皇兄也跳下去救公主了。” 温云眠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秦昭他…… 温云眠这会只觉得双腿发软,她只考虑到了如何让琮胤在这次的刺杀中大放异彩,却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对瓚华动手! 她喉咙乾涩到了极致,“带我去悬崖边上,带我过去!我要去找他们!” “好!” 温云眠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撑著让自己走到马车旁边,她浑身寒津津的,好像即將入冬的冷风在撕咬皮肉。 月含音眼睛都哭肿了,坐在温云眠旁边,“那个悬崖很高,而且有很多石头,人若是掉下去……” 月赫归紧紧握著手里的刀剑,“別说了,皇兄不会有事的。” 消息现在还被压著,等人到悬崖边上时,就看到谢云諫已经带著几个心腹赶了过来,嬤嬤已经被制服。 北国慕容夜也带著人在四处的找。 夜色里,火把被风吹的忽明忽暗! 温云眠走下去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谢云諫赶紧扶住她。 时隔这么久,即便她的容顏已经改变,谢云諫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夫人小心脚下。” 温云眠紧紧握著他的衣服,“琮胤那边如何了?” 她的女儿和秦昭现在下落不明,她心中的恨意翻滚汹涌,这一定是天朝那边的人动的手脚。 谢云諫说,“三皇子那边有暗卫抱著,皇上已经带人过去了,今日一事是微臣失职,没护好公主。” “不,是那些人潜伏的太深,伺候公主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却也能被那些人渗透进去。” 而四处找秦昭和小公主的侍卫已经快步过来。 “启稟三殿下,没有找到陛下和瓚华公主的尸首。” 温云眠瞳孔剧颤,眼神锐利又涣散,显然没反应过来。 月赫归揪住他们的衣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找,接著去找!” “是!” 谢云諫感受到了她的发抖,温云眠整个人都在强撑著,他神色不忍,扶著她坐到一旁。 “秦昭武功高强,他一定可以带著瓚华平安回来的。” 温云眠眼中泛起泪光,心像是被撕开一样的疼。 秦昭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 那不是他的女儿,他却可以因为她而豁出命去救瓚华…… 他怎么就这么爱她。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单薄而肩膀微微发抖。 深夜的风,冷的刺骨。 谢云諫將披风搭在她身上。 温云眠哽咽,“秦昭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和瓚华到底如何了……” “夫人是在找我吗?” 剎那间,温云眠猛地抬起头,髮丝被冷风吹动,她染著泪光的眼眸惊愕的看过去。 夜色浓郁,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过来,黑衣银髮,张扬冷寂,他宽阔的怀里抱著一个正睡的香甜的软糯小糰子。 而秦昭的目光,安静又让人安心的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的心像是被洪水吞没,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都忘记了,什么规矩禁錮,什么筹谋算计,什么高位权力,她只要秦昭好好活著!! 温云眠起身,不顾一切的跑向他,肩上的披风隨著她起身的动作而掉落在地上,她没有发觉,她的目光和眼睛里,盛著的只有那个黑衣银髮的男人。 她的……秦昭。 谢云諫的目光在她身后,安静又落寞,他看了眼那个披风,静默的捡起来,再次抬眼,依旧是温润如清风的模样。 看著那个和前世大不相同的眠儿,奔向那个前世本该不得善终的男人。 这一世,那个人拥有了属於他的月亮。 秦昭一手抱著瓚华,一手伸开,他朝前走了几步,抱住了跑向他的眠眠。 秦昭搂住她的那一刻,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別哭。” 温云眠眼泪汹涌,隔著面具,她看到了那顺著从脖颈上滑落的血跡。 他受伤了…… 他又因为她受伤了。 “为什么那么傻。” 秦昭亲昵的吻了下她滚落的泪珠,“眠眠看重的人,我自当竭尽全力去爱护。” 温云眠睫毛颤抖,心疼的眼神从眼底溢出。 怀中的小瓚华这会醒了,她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看到温云眠时,她愣住了,虽然长的不像母妃,但是她觉得就是母妃,父皇也说了,母妃在北国。 於是她软糯糯的喊,“母妃。” 温云眠赶紧伸手將瓚华抱在了怀里,亲了又亲,“华儿,是母妃没有保护好你。” 瓚华笑眯眯的看著温云眠,然后伸手轻轻的指了下秦昭,“母妃,是这个银髮叔叔救了华儿,他好厉害,那个刀剑都扎进石头里了,叔叔还抱著华儿,所以华儿没受伤哦。” 温云眠破涕为笑,“母妃知道。” 她亲了亲瓚华的小脸,“但是华儿,你认出母妃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你父皇,也不能说是这个银髮叔叔救了你,知道吗?” 瓚华疑惑的捧著小脸,看著香香软软的母妃,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呢母妃。” 温云眠顿了一下,“这件事等母妃以后再跟华儿解释好不好?” 瓚华乖巧点头,“好,但是母妃,你要帮华儿谢谢这个叔叔,好嘛。” 温云眠温柔一笑,“好。” 谢云諫走过来,“夫人,三皇子那边应该也有消息了,皇上此刻若是带著三皇子回来,怕是对夫人不利,所以不如微臣把公主先带回去吧。” 温云眠心里不舍,刚和女儿见面就要分开,但是她也明白,君沉御多疑。 “过几日盛会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公主皇子见面了。”谢云諫温声安慰她。 谢云諫总是能一眼看出她的情绪,然后安静的安抚她。 他不爭不抢,永远在她身后。 温云眠感激看他,“琮胤的事,明日有了消息你再传信给我。另外,让人好好审问那个嬤嬤,尤其是贴身伺候公主和皇子的人。” “好。” 温云眠摸了摸瓚华的头,本以为瓚华会黏著她,毕竟是小孩子,但没想到她很乖,好像也看出了母妃的难言之隱,所以不哭不闹,任由谢云諫將她抱在怀里。 好在这件事一直压著,不然君沉御若是知道女儿被那些刺客掳走,定然要震怒了。 不过,那些伺候公主和皇子的,一直都是太后亲自挑选的人,这件事会和太后有关吗? 就在温云眠愣神时,秦昭从后走过来,修长的手搂住她,微微俯身,將下巴放在她的肩上,“眠眠,我好疼。” 第556章 愿以江山为聘,许你皇后之位 温云眠赶紧扶住他,“我带你回去。” 秦昭垂下眼眸时,余光看向了温云眠的侧脸,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了一丝笑意。 眠眠,救瓚华是真心的,苦肉计也是真的。 这一次,你会不会对我心软…… 就在上马车时,秦昭侧眸扫了眼不远处。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他听到了马蹄声往这边来,直到那个身著玄衣的男人出现。 秦昭轻佻眉头,微微俯身,任由温云眠扶著他,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漆黑长髮,透过面具,眼中带著挑衅看向君沉御。 眠眠,这一次,你一定会是我的。 “好疼……” 温云眠心疼的搀扶著他,“再坚持一下,一会就找太医。” “好。”秦昭“虚弱的”隨著温云眠上了马车。 回到月宫时,秦昭被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扶进殿內休息,太医更是著急忙慌的过来为陛下医治。 过了好一会,太医才起身。 温云眠赶紧问,“太医,陛下怎么样了?” 太医恭敬说,“回夫人,陛下伤的很重,尤其是手,微臣已经替陛下包扎过了,现在去开些药调理一下。” “好。” 等殿內的人都出去,温云眠坐到床边,拿著帕子替秦昭擦了擦。 秦昭胸口衣服敞开,慵懒的靠著,那张冷到极致的脸,此时略微有些苍白,眼神却很有侵略的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看他身上的伤,眼睛红了起来,“你的命就那么不重要吗,难道在你眼里,你就是为我活著的吗?” 她语气有这重,也生气。 秦昭替她擦了下眼泪,而后握住她的手,將两人距离拉近,“秦昭永远只为温云眠活著。” 温云眠盯著他。 她一直都相信一句话,情种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前世她见了太多的人,那些小门小户的男人,反而亏待妻子,不忠不洁,那些寒门书生,就算是榜上有名,也有的拋妻弃子。 但是秦昭、谢云諫,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公子,一个比一个痴情。 前世她爱过君沉御,也爱过云諫,可是这一世,她想只爱秦昭。 温云眠睫毛微垂,沾染泪光,她轻身扑过去,抱住了秦昭,吻上他的唇。 秦昭握住她的细腰,低头,和她拥吻。 “从今往后,我想你为自己而活,因为你对我而言,很重要,特別重要。” 秦昭冷眸微凝,怔怔的看著温云眠。 “很重要?” 温云眠点头,將他修长冷硬的手放在胸口上,“这里,也为你跳动。” 秦昭一怔,喉结狠狠滚了下,眼里的冷意顷刻间消散,化为了无数细碎的星光。 他握住温云眠的后脖颈,倾身吻了上去。 温云眠柔软的抱著他,这一次的吻,她很主动。 两个人耳鬢廝磨间,她声音娇软的喘气说,“秦昭,你这辈子真的非我不可吗?” 秦昭眼神很幽深,带著深深地占有,他冷眸下移,凝著她瀲灩红唇。 两人鼻尖轻轻触碰,秦昭声音低沉好听,“非你不可,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眠眠,我愿以江山为聘,许你皇后之位。” 温云眠看出了他眼里的浓情,这样的男人,或许这辈子都只有她一个妻子了。 她微微倾身,吻住他的眉眼,鼻樑,薄唇,每一处都仔细又轻柔的吻,“秦昭,让我给你生一个孩子吧。一个身上流著温云眠和秦昭共同血脉的孩子,好吗?” 第557章 听你的 秦昭薄唇微离她的红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眠眠,你说什么?” 温云眠眼中湿润,温柔的如同柔软的云,“我说,我愿意。” 秦昭冷眸泛著薄红,把她搂入怀中。 这一刻,对於他而言,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珍视无比,“眠眠,我爱你。” 温云眠心口填满柔软,她笑著看向秦昭,“但是今夜不行。” 秦昭看出了她眼里的笑意,勾了勾唇,两人离得很近,稍微往前一点就能亲上,“还没准备好?” 温云眠抿唇一笑,摇头。 秦昭握著她的细腰,“怕疼?” 还没等温云眠说话,他就立马说,“我会轻点,不会弄疼你的。” 温云眠眸子莹润,轻轻指了下他的手,“你手还包扎著呢,还受著伤,得好好养伤,所以听话,好好养好身子再说那件事。” 秦昭眼尾微挑,眸光沉沉,像淬了蜜的鉤子。 他靠在床边,喉结滚动,低声一笑,“好,听你的。” 温云眠这才起身,“那你好好躺著,我先去沐浴。” 今日折腾了一天,洗漱沐浴一下缓解疲惫。 看著温云眠纤细的身影,秦昭目光带著侵略,带著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人,薄唇轻扯,扫了眼不远处的烛火。 都答应了,何时做,眠眠说了不算。 温云眠沐浴后,揭开了皮面,露出了她姿容绝色的脸,换了身湘妃色的长裙,她刚要去问问月珠,太医可有把汤药送过来。 没想到踏出净室的剎那,整个殿內的烛火瞬间熄灭。 下一秒,一只蔓延著青筋的手就握住了她的腰肢,雪松香霸道侵略,將她抵到了墙上。 温云眠诧异抬眸,昏暗的光线下,唇瓣贴上,带著压抑许久的滚烫,辗转廝磨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秦昭……” “我在。” 她的指尖攥住他的衣料,他却吻得更沉。 “眠眠,今夜我就要你。” 她赤著脚,又白又细的脚踝和脚尖微微踮起,才能承受秦昭个子高的吻。 秦昭的手握住她的腰,微微往上一提,让她的脚踩著他。 感受到他呼吸的滚烫,温云眠的呼吸也凌乱了。 她被他压在了床上。 温云眠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气,声音很轻很娇的颤了一下。 秦昭眸色灼热黯然,她的领口敞开的,他的唇,落在了她殷红的肚兜上。 慢慢往下,吻上她细白的腰。 温云眠身子一抖,双眼湿润。 她的衣裙有些乱了,线条柔美的颈肩露出来,秦昭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他胸膛微起伏。 冷眸染著几分情慾的注视著身上的娇娇美人,而后,握住她的腰肢,她无力的趴在床上,露出了雪白柔美的后背。 秦昭喉结滚动,微微俯身,咬住了那根繫著肚兜的绳子。 温云眠身子一僵,“秦昭……” 秦昭薄唇轻勾,吻上她幽香的后背,“眠眠想自己解?” 温云眠从未有过如此面红耳赤,心神荡漾的时候,她觉得秦昭……太会了。 看她侧脸微泛红润,秦昭將那根红绳,慢慢扯开。 他的手自她细软的腰肢往上,然后缓缓往前。 温云眠眼睛潮湿,她转过身,犹如水中美人鱼,嫵媚的勾上秦昭宽阔的肩膀,轻轻起身,吻上他的喉结。 第558章 眠眠乖 秦昭的手滑入她的衣裙,最后,温云眠一身雪白的肌肤呈现在他眼前。 秦昭的眸子,更暗了。 忽然,温云眠的眸子湿润了起来,她忍不住颤了一下,紧紧抱著他宽阔的肩膀,眼前所有的光线都被他遮住了。 她唇边轻吟,娇嗔的把脸埋在他俯下的肩膀上,“轻点,疼……” 秦昭轮廓冷寂的面容更显得锋利幽深,看她脸颊潮红,嘴角轻扯,“眠眠乖,抱紧我。” 他修长蔓延著青筋的手,指骨上戴著板戒,握住她的两只雪白纤长手腕,举过头顶。 温云眠实在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而且说著哄她的话,哪里有停下来的意思。 骗子…… 外面的夜色和月亮开始模糊,床上的纱帘无风却也在晃动,仔细瞧去,是床榻的晃动。 纱帘之中,有个倩影窈窕动人,她坐在那里,漆黑长髮也隨著床榻晃动而微微荡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牡丹一夜被树枝折磨,但也有雨水浸泡,相比之下,竟然更加娇嫩了。 殿內,温云眠的声音沙哑轻喘,长发潮湿的在脸颊旁,雪白的皮肤本就更容易红润,这会已经是如云霞,娇嫩动人了。 她哭著,双手抵在他坚硬宽阔的胸膛上。 “你轻点……” 这个男人一开荤,怎么这么厉害。 还是个只哄不停的。 “乖,再坚持一会。”秦昭亲了亲她的眉眼。 …… 此时的酒楼內,顶楼长廊临风,夜色孤寂,有星月高悬,谢云諫一身雪玉长袍,临风而立。 从不喝酒的他,今夜拿著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 云漾伺候好公主,正好走过来,就看到了谢大人站在这里。 她和云翡是宫女,因为並非近身伺候皇子公主的人,所以被嬤嬤支开了,跟隨在了第二批队伍里,今夜才到此处。 这会云翡在照顾三皇子。 她疑惑的走过去,“谢大人?” 谢云諫侧眸,温润一笑。 云漾问,“大人是心情不好吗?” 谢云諫轻笑一下,仰头喝下一杯酒,“只是惆悵而已。” 云漾很聪明,今日谢大人到北国,应该是见到娘娘了,忽然如此落寞寂寥,想必也是因为娘娘吧。 “大人是因为娘娘吗?” 谢云諫手顿住,目光看向那个搭在栏杆上的披风。 他一向克己復礼,遵守世俗规则、道德,从不会越雷池半步。 面对她两世,他总是发乎情,止於礼,永远和她保持距离。 因为明白,自己给不了她至高的权力。 她想要的东西,只有君沉御和秦昭给的了。 所以他明白,娘娘永远不会喜欢他。 他本以为娘娘铁石心肠,一心只有权势和荣华,但是今夜看到她奔向秦昭,眼里那样的纯粹。 是他两世都不曾见过的纯粹。 他明白,秦昭贏了。 皇上看似冷静,实则偏执疯魔的要夺回娘娘。 而他谢云諫,静默守礼,带著早已沁入骨血的爱意,守在她身边,只奢望她能回头看一眼,发现他的爱意。 可是这一次,三人暗潮汹涌的爭夺,秦昭夺走了她的心。 谢云諫拿著酒杯,目光孤寂,“得到她的心的那一刻,他一定很高兴。” 云漾愣了下,得到她的心? 得到娘娘的心吗? “娘娘的心不是一直在谢大人的身上吗?” 谢云諫手指忽然僵硬,他一贯清冷寡淡的眼中,掠过诧异,“你说什么?” 云漾说,“娘娘以前跟奴婢说过,她梦中活了一世,爱了谢大人一辈子,这一世,依旧很爱。” 谢云諫的身子僵硬起来,那种剧烈的衝击让他喉咙骤然乾涩起来。 “这怎么可能……” …… 在天色露出鱼肚白时,床上的动静终於停了。 温云眠已经累的娇软的身子都要散架了,还是秦昭抱著她去沐浴的。 秦昭反倒是神清气爽。 他看温云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看眠眠躺在他怀里睡觉,秦昭薄唇轻扯。 看温云眠熟睡后,他披著外袍起身,龙袍还是盖在温云眠身上的,因为方才她睡著,扯著龙袍没鬆手,嘴里还念叨著,“秦昭,你这个大骗子……” 秦昭低声一笑,所以乾脆把龙袍拿来给她当被子盖了。 他起身出去,喊了明德全过来,“让人准备些东西。” 明德全恭恭敬敬的听著,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惊愕的抬起头,“陛下,这,这不可啊。” 秦昭一贯是冷著脸的,“有何不可?” 明德全结巴了起来,“可,可这史无前例啊。” “那朕就开这个先例。” …… 温云眠醒过来时,忍著腰酸,但也赶紧喊来了月珠。 果然,云諫的信已经递进宫了,秦昭从不阻挠她和別人有书信往来,所以每次消息都递进来的很及时。 看到琮胤果然完成了她交代的那件事,温云眠欣慰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生在皇家,大富大贵,生来就是天潢贵胄,他们不能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度过童年。 无数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或者是諂媚討好,或者是表里不一,从他们出生就开始了。 所以皇宫里的公主皇子,心智成熟的很早。 温云眠將信收起来,月珠在旁边说,“夫人,奴婢卑微,本没有资格议论天朝的皇子,这实在是大不敬,但是这件事,奴婢还是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温云眠弯唇,“觉得不像是一个三岁孩子会做的,对吗?” 月珠怯怯点头,隨后又赶紧摇头。 她实在没胆子,敢议论皇子和公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尤其她还是天朝的百姓,那公主皇子於她而言,就是君。 但是温云眠却笑了下说,“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造势。你吩咐一下,让月一派人去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月珠抿了抿唇,“可是夫人,月一是陛下的侍卫,咱们……” 温云眠眸色清亮,“什么他的我的,他的就是我的。” 月珠偷笑一下,“是,奴婢这就去。” 温云眠起身,修剪旁边的枝。 天朝主宰著许多诸边小国,依附天朝帝王,归顺帝王,所以立太子一事,他们也会参与其中,而为了能依靠一个强大有力的帝王庇佑他们,他们自然会拥护能力出眾的皇子。 所以在这次诸国匯聚的时候,让琮胤大放异彩,就是要入他们的眼。 第559章 母妃 华明酒楼。 天朝帝王驾临,自然是要请入月宫住的,不过因昨夜一事耽搁,今日北国官员便已经前来恭请了。 这是两国的规矩,也是礼数。 月皇若去天朝,自然也是要住在皇宫的。 君沉御在书房內,几个大臣们纷纷跪下,昨夜的事,今日已经暂且平息,君沉御得知了公主被刺杀一事,不过谢云諫刻意隱瞒了秦昭救了公主一事。 只说是暗卫以命相救。 君沉御把三皇子带回来后,率先就处置了几个首领。 斩立决。 这会跟隨过来的使臣和大臣们,各个人心惶惶。 不过,最为重要的,则是三皇子乃是神童! 这件事几乎在月牙城传遍了。 昨夜三皇子在暗卫的护送下,躲避刺客追杀,但是却聪明的根据地上的米屑和地形,找出了盘踞在山中的刺客窝。 这么乍一听,確实不可思议。 毕竟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一个陌生的地形,怕是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楚。 但是地形地势,是君沉御从小手把手教给琮胤的,而利用父皇交给他的,如何作战,如何判断地势,如何判断风向,来完成了这件事。 这件事的本质,就是討得君沉御这个帝王的欢心。 而对於一个寻常孩子而言,可能很难理解,但是琮胤聪明至极,智力发育早就超乎同龄的孩子了,虽然不至於如此聪明,能捣毁刺客的窝。 但是有温云眠和谢云諫这两个重生的军师指导,由暗卫辅佐去做,自然顺理成章的完成了这件事。 所以这一次,天朝尊贵的三皇子,妧贵妃的儿子,在北国乃至诸国面前,名声大噪。 君沉御昨夜找到儿子时,也甚为惊讶,但是跟隨的太傅,是一直教导三皇子的,却表示三皇子確实智力异於常人,做出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琮胤小脸脏兮兮的,但是目光里都是坚定,“父皇,儿臣不负所望,也没有胆怯,惩治了那些刺客!没有给父皇丟脸。” 君沉御很震惊,但也很欣慰。 果然是他的帝王星。 出生时就天生异象,如今才三岁,就已经显出了不凡。 很好。 不愧是眠儿的孩子。 “琮胤,你做的很好!” 琮胤小身板站的笔直,“是父皇教的好!” 君沉御龙心大悦,“好!不愧是朕的三皇子。” 无论此事是真是假,他都认了。 琮胤是他和眠儿的孩子,这份荣耀,他愿意给。 而此时的书房內,气氛却很低沉。 因为公主昨夜回来后,受惊不小,一直昏睡到现在。 君沉御扫了眼谢云諫,“那个嬤嬤招了吗。” 谢云諫恭敬抬手,“启稟皇上,她嘴硬,几次三番要咬舌自尽,如今只能暂且稳住她。” “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君沉御冷笑,不过凤眸更加幽深了,“继续查,朕要看看太后派来的这个人,究竟是被谁给买通了。” “是!” 君沉御挥退了几个大臣。 他心口这会又隱隱开始疼了。 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昨夜发生了太多事。 他昨夜赶去悬崖时,看到眠儿和月皇离开。 可是…… 女儿和儿子生死未卜,眠儿那样爱两个孩子,会如此淡漠,做到视若无睹吗? 可她若不是眠儿,又为何让他觉得那样熟悉。 这时,外面来人稟告,“皇上,公主醒了。” 君沉御凤眸带了几分幽深,他起身走到了瓚华的房间。 瓚华一看到君沉御,像个小蝴蝶一样立马扑了过去,“父皇。” 君沉御宠溺的抱著她,“华儿別怕,父皇在这。” 瓚华小脸漂亮极了,眨了眨大眼睛问,“父皇,弟弟人呢?他回来了吗?” 君沉御点头,“琮胤在隔壁休息。” 他把瓚华放在腿上,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华儿。” 瓚华乖巧歪头,“嗯?” “昨夜母妃保护你时,她可有受伤吗?” 小孩子脑袋本就简单,正常该问,那人是不是你母妃。 可君沉御的目光盯在女儿的脸上,看她的反应。 第560章 原则就是爱母妃 瓚华愣了下,小手指微微捏紧衣袖,然后一脸疑惑的抬起小脸,“父皇,母妃不是已经……” 说著,她就哽咽了起来。 小眼泪说流就流。 君沉御心疼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是父皇说错了。” 瓚华抽抽啼啼的哭,大眼睛却在滴溜溜的转。 母妃说別告诉父皇认出了她的事情。 难道是父皇欺负了母妃,所以母妃才不愿意和父皇相认吗? 瓚华暗中捏紧小拳头,一脸坚定,她是母妃生的,自然是要向著母妃的,所以她一定要保护母妃。 不行,还得去告诉琮胤那个臭小子。 於是瓚华滴溜溜的从君沉御怀里下来,“父皇,儿臣想去看看琮胤。” 君沉御点头,“去吧。” 瓚华迈著小腿,往琮胤的房间跑去。 看著女儿的身影,君沉御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眠儿吗? 若不是她对瓚华无动於衷,瓚华怎会没有任何印象。 君沉御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眠儿,那她究竟是谁…… 他闭了闭眼,无论眠儿在哪,他都一定会找到她。 不择手段的找到她。 …… 琮胤还在睡觉,被瓚华的小手给拍醒了。 琮胤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皇姐,你干嘛呢。” 瓚华神神秘秘的凑近他,“琮胤,我跟你说哦,我见到母妃了。” 琮胤眼睛瞬间瞪大。 本来他的眼睛形状和君沉御很像,丹凤眼,很有贵气,但是此刻瞪大到了极限。 瓚华眨著葡萄大的眼睛,看著他,“一定也可以认出母妃的,但是母妃不想让父皇认出来,所以咱们两个要保护母妃,不能让父皇发现。” 琮胤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不过终究是孩子气,他趴在床上撑著脸,和瓚华大眼瞪小眼。 “我也好想母妃。不过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可以保护母妃的,那咱们两个就从自身做起!” 瓚华点头,“那你要学聪明点哦。” “我本来就聪明。” 两个小傢伙没有原则,母妃喜欢谁,他们就喜欢谁。 他们的原则就是母妃。 母亲爱孩子是因为母爱,但是孩子爱母亲,是天生的。 “母妃不在我们身边,你会怪母妃吗?”瓚华也盘腿爬上了琮胤的床,撑著小脸问他。 琮胤摇头,“不会,母妃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一百分。” 瓚华笑眯眯点头,“我也是!” …… 夜色降临时,天朝帝王带皇子公主住进了月宫,除了隨身守卫的沈懨和一些侍卫以外,都留守在官府酒楼內。 云漾和云翡隨行照顾公主和皇子。 君沉御住在崇华宫,在前朝前苑宫殿,期许诸国君主,也住在四周的宫殿內。 “听说了吗,天朝的小公主和小皇子也隨著帝王到北国了,怪不得是天潢贵胄,实在是好看!” “是啊,也不知道咱们陛下何时才能有可爱的公主和皇子。” “你想想吧,咱们月宫都还没有妃嬪呢,怎么会有公主和皇子。” “说的也是。” 听到宫女的议论,温云眠心尖微紧,忍不住去看不远处外朝所住的宫殿。 “夫人,今夜有宫宴,是盛会开始之前举行的,咱们也要过去吗?” 温云眠摇头,她不能出现在君沉御面前。 入夜时,宫中十分热闹。 举行宫宴的宫殿瑰丽辉煌,宫人们进进出出的送各种美味珍饈,有姿色动人的舞姿在殿中翩翩起舞。 诸国各使臣匯聚在此,触筹交错,谈笑风生。 沈懨守著皇子公主在席位上,可是高座上的月皇没出现,皇上也没出现。 但是诸位使臣却不少人將目光看向琮胤。 不愧是天朝的皇子,主宰他们的人是天朝帝王君沉御,那这个小皇子,也算是他们的小主人了。 殿外,一处偏僻的长桥上。 温云眠迎风而立,安静的吹著冷风,等宴席结束后,瓚华和琮胤应该会从此处路过,她到时候远远看一眼就好。 就在温云眠回眸的那一剎那,就看到一身玄色玉袍的男人走了过来,贵气逼人。 温云眠一惊,糟了! 她戴著面纱,但是今夜没带那个皮面。 因为她压根没想到君沉御会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找到她。 她立马起身就要走,却没想到下一秒,直接被他挡住去路。 温云眠身子紧绷后退,她被逼到栏杆旁,君沉御高大的身子俯视下来,双臂撑在栏杆两旁,把她禁錮在自己的臂弯里。 “见到朕就跑,难不成心里有鬼?” 温云眠盯著他,“没想到天朝帝王竟然是个浪荡之人,看到你,自然是要跑的。” 君沉御凤眸微扬,“是吗。” 隔著面纱,他微微眯眼,“你究竟是谁。” 温云眠警惕盯著他,“皇上还要我说几遍?” “可你有说过一句实话么。” 温云眠神色微变,不过却伸手推开他,声音冷淡的说,“皇上如此执著的要找那个去世的贵妃,是因为爱吗?若是爱,就该拿出爱的態度,而不是像皇上您这样,高高在上。” “怀疑我是她,却对我处处逼迫,真是看不出皇上对贵妃的一点痴情。” 君沉御神色微暗,他盯著温云眠,沉默了好一会。 “该怎么爱……” 他自记事起,父皇身边只有虚假的爱意,充满著算计,他见过母后的冷漠,见过那些妃嬪娘娘不能辨认真假的爭宠。 他看的太多了,他不知道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温云眠冷笑,“这应该问皇上你的心吧。” 君沉御盯著她的眼睛,遮著脸,看著这双眼睛,就像是眠儿在跟他说话。 他在宫里对不住眠儿的种种事情,在他脑子里闪过。 他忽然没有力气去强迫她揭开这个面纱了。 温云眠冷然,“爱这件事,不需要人教。” 君沉御喉咙滚动。 这时,宫人来稟告,“夫人不好了,陛下受伤了。” 温云眠神色一变,推开君沉御,快步离开。 君沉御后退半步,凤眸狭长幽深,看著她离开的身影。 他的习性养了二十多年,如今他不知道自己错了该怎么改。 因为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说他是对的。 温云眠去找秦昭,本以为是那些刺客伤了他,没想到刚走到转弯处,就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子抱住了。 他…他就在长桥旁边的长廊上? “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秦昭伸手,手上有个划痕。 温云眠睫毛一抖,“怎么又伤到手了,先回去传太医过来。” “好。” 秦昭跟著温云眠离开,但是草丛里,丟著一把带著鲜血的匕首。 他扔的。 第561章 什么才是爱 回到殿內,温云眠要宣太医过来,但是手腕被秦昭冷硬的指骨握住,扯回怀里。 他即便坐著,可是肩膀宽阔,个子又高,衬得温云眠身姿更加窈窕曼妙。 他目光深了几分,从她的眉眼到瀲灩红唇,又復而看她的眼睛,“眠眠,你爱我吗?” 温云眠愣住,转而轻笑,“当然。” 秦昭沉默了片刻,“那就好。” 温云眠认真的说,“你手怎么样了?” “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秦昭薄唇轻扯。 他伸手把温云眠抱在怀里,“抱抱你,伤就好了。” 秦昭今夜要忙的事情很多,他没在此处多待,只说了晚上会来陪著她。 只是出去时,他停下脚步,龙袍上有霜色,他沉默抬头看了眼夜色。 …… 君沉御没有出现在宴席上,今日的宫宴,月皇和肃帝都没现身,诸国的君主使臣们喝的也不尽兴,总觉得这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分別敬奉的两位帝王,现在都为情所困,鬱闷不已。 楼台上,谢云諫走到了君沉御身边,“微臣参见皇上。” 君沉御转身,隨意抬手,“今夜只有你我二人,不用如此拘谨。” “是。” 君沉御和谢云諫落座时,他扫了眼谢云諫,“谢爱卿今日情绪不太对。” 谢云諫牵强一笑,“可能是太忙了,没休息好,多谢陛下关心。” 他恭敬的给君沉御倒了酒,依旧是儒雅隨和的模样。 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著酒杯,“谢卿可曾有过心爱的女子?” 谢云諫眸色微怔。 以前皇上怀疑过他和娘娘,如今这么久过去,皇上已经不曾提过了。 如今忽然这样问,是何意? 君沉御淡淡扯唇,“不用紧张,朕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谢云諫温声说,“父母相爱,所以虽未有心爱的女子,却也耳濡目染。” 君沉御看著他,“朕以前不懂什么是爱,把那些后宫里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而塞进宫里的女人,都一视同仁。” “后来她入宫了,她和別人不同,她是朕的解语,总是善解人意,体贴朕,爱慕朕。” 君沉御想到和温云眠的过往,冷寂的眸中掠过柔和。 “但是朕辜负了她。” 他喉咙滚动,“朕甚至不知道怎么去爱她。” 谢云諫看著和前世如此不同的帝王,有些诧异。 前世的帝王,杀伐决断,在他眼里哪里有过柔情,他是先帝亲手培养出来的储君,身上处处都是先帝的影子。 他开疆扩土,四处征战,哪怕面对娘娘,也从无爱意。 那些后宫女人的爭宠,在他眼里,就犹如一群猫,为了他而爭执打架,在他眼里这些都不值一提。 但是今夜的帝王,为情所困,迷茫无措。 谢云諫轻笑,“皇上曾经那么宠爱那位被贬的寧氏,怎么到贵妃娘娘这里,就不懂爱了呢。” 君沉御眸色沉沉,“朕面对寧氏,对她好,宠爱她,不生她的气,不吃她的醋,甚至还需要刻意的去想才能想起她。” “这样的爱,在朕的分寸之內。” 君沉御喝了一口酒,“因为能掌控,所以很理智。可是如今朕能感觉到自己面对贵妃的失控,总是做一些分寸之外的事。” “为了她,不理朝政,不顾一切来到北国,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朕明白是爱。” “可是这样的爱,朕该如何去表达?” 他只想占有她,让她只属於他君沉御一个人。 可眠儿似乎很抗拒。 他对温云眠的占有欲,已经多的快要疯了。 谢云諫抬眼,“皇上是不明白真正爱上以后该怎么去做了吗?” 君沉御薄唇轻扯,“父皇曾经在驾崩前,逼著朕立誓,若是帝王心动,则万劫不復。” 他起身,双手撑著栏杆。 帝王从未有过透露自己心思的时候,可是今夜,他想说。 “朕幼年时,父皇把朕带到一个山里,里面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虽然他们犯了罪,罪无可恕,可是那时候朕不过才七岁,父皇让朕提著刀剑,一个个杀掉他们,不许心软,更不许手软。” “那时候,朕很抗拒,因为不敢,也害怕,可是抗拒换来的,就是更多的人在朕面前被活生生杀死。” “为的就是要让朕明白,身为一个储君,必须要手染血腥,心若磐石。” 君沉御蔓延著青筋的手紧紧攥著栏杆,年少时的恐惧在他心头縈绕。 “那些人最后跪在朕面前,求朕可以杀了他们的妻子儿子,只要他听从父皇的话,杀了人,这场杀戮就可以停止。” 君沉御闭了闭眼,喉咙乾涩到了极致,“朕就那样看著,他们把妻儿推到朕的刀剑上。” “后来,朕不再畏惧那些活生生的生命死在朕的手里,也看明白了,世间没有什么真情可言。” 君沉御沉默了良久,“被压抑了多年的感情,忽然呼之欲出,朕就迷茫了。” 谢云諫眼神微深,原来培养一个帝王,要经歷这些事情。 他起身,走到了君沉御身旁,“皇上,爱一个人不能权衡利弊,要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若贵妃娘娘活过来,您愿意为了她,拋下江山吗?” 君沉御凤眸微眯,看向谢云諫。 用江山换美人吗? 谢云諫淡淡一笑。 皇上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了。 身在天家,皇室子弟,歷代帝王培养储君时,都会耗费大量心血,他们培养的继承人,是要主宰天下的,又怎会因为一个女子,轻易放弃江山。 所以皇上,註定不会毫无顾忌的爱一个女人。 但是娘娘要的,就是要让这个矜贵的帝王,低下高贵的头颅,拋下祖训规矩,卑微又发疯的求爱。 “皇上,您问微臣这些话,是觉得娘娘还活著吗?” 君沉御神色寂寥,“活著,但是不確定。” “不过,朕觉得她就是在和朕闹彆扭,眠儿不会不爱朕的,也不会不要朕和她的孩子。” 如今的皇上虽然怀疑娘娘还活著,可说到底,他是觉得娘娘还在他的掌控中。 若是皇上知道,娘娘喜欢的是秦昭,已经和秦昭在一起了,他还坐的住吗? 第562章 遵命 温云眠待在殿內,如今君沉御也在月宫,她见琮胤和瓚华的机会还很多,不急於一时。 到深夜,宫宴终於停歇了。 秦昭回来时,温云眠正在写字。 他很主动的挽起衣袖,走过去替她研墨。 温云眠抬眸,率先看到的是他的手。 那只手很好看,冷白透著骨感,拿著墨条时,让温云眠莫名想到了昨天晚上这双手握著她的腰。 温云眠脸颊一红,“宫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秦昭侧眸看她,她雪白透亮的脸在烛火下更好看。 她永远都是美的让人无法忽视,这世上也找不出比她更美的女子了。 “字练好了吗。” 温云眠抬眸,温声问,“有什么事?” 秦昭轻笑,握住她的手腕,“出去一趟。” 温云眠疑惑的跟著他出去。 秦昭把她带到了一个神武营的训练场地,今夜这里没有人。 温云眠诧异的看了眼四周,“怎么想起来带我来这里了。” 秦昭看著她,“眠眠,我知道你的理想並非只是局限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你告诉我,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温云眠眸色微亮的看著他,“权势在握,但也要我手下商户分遍天下。” 秦昭冷眸带笑,“那就放手去做,踩著我的肩膀,走到你想走的位置去。” 温云眠心头微紧,盯著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诧异,“踩著你的肩膀?” “我不想你做攀附大树才能蔓延生长的凌霄,我要你做你自己,活出你想要的样子。” “去变得强大,不做任何人威胁的蕊,然后,认真去选择你想和谁在一起。” 秦昭俯身,亲了下她的眉眼,“眠眠,我来教你如何使用刀剑,如何自保,不被人所胁迫。” 望著他的目光,温云眠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在他坚硬有力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教她如何使用刀剑的时候,温云眠的睫毛才微微颤抖,从心动的呼吸和胸腔里,慢慢回过神来。 今夜,秦昭不仅只教她用刀剑,还教她射箭。 只不过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所以他说,“以后每天我都带你过来。” 温云眠弯唇,“好啊。” 秦昭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从后裹著温云眠纤细单薄的身子,温云眠掌心娇嫩,握住弓箭的时候,她根本拉不开。 她从未碰著这些兵器,竟不知这些兵器得用这样大的力气。 她气馁的扭头,“这个弓箭还是算了吧,我拉不动。” 秦昭冷眸微扬,带著一丝笑,他抬起手,握住温云眠搭在弓箭上的手,另一只手,带著她拉动弓弦。 “夫君教你。” 弓箭在秦昭手上,隨著他的力气覆上,弓弦骤然间轻鬆拉开! 温云眠瞳仁微惊,侧眸时正好看到秦昭线条冷硬却流畅的下顎线。 他的力量,男人该有的气势,在他身上永远令人著迷。 她脸颊透著红润,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竟然还害羞了。 “夫人,弓箭脱手时,要专心。” 温云眠的脸瞬间滚烫起来。 “知道了。” 秦昭微眯冷眸,眸子看向不远处的靶子。 下一秒,弓箭骤然脱手,以极快的速度,带著戾气砰的一声,稳稳扎在靶心上! 温云眠惊呆了,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厉害……” 方才秦昭只是带著她射箭,温云眠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力量,还有那隱隱迸发的內力,是武功极强的人才会有的。 她在君沉御身上就感受到过。 秦昭耳力极好,他垂眸看她,嘴角轻扯,“夫人这就觉得厉害了吗?” 温云眠看他,“这还不厉害吗?” 秦昭轻笑,“那你还没见识过你夫君在战场上的厉害。” 曾经秦昭一战成名,让敌军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一桿长枪,刺穿三个敌军士兵的胸膛,长枪刺破他们的身体,直取敌军將领的首级。 温云眠想了想,“我再试一下。” 秦昭点头,“好。” “你在我后面,保护我。”温云眠目光娇嗔,带著撒娇的命令。 “遵命。” 温云眠用力拉开弓箭,她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咬紧牙关,微微眯眼,瞄准。 但是就在弓箭脱手的一瞬间,有一股弹力直接让温云眠骤然后退。 手腕一软,人也撞到了秦昭的怀里。 秦昭第一时间从后抱住她,可没想到,温云眠直接撞到了他某个地方。 秦昭闷哼一声,有些无奈低笑。 温云眠站稳后,赶紧转头,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撞到什么了,“你,你没事吧。” 秦昭盯著她,喉咙滚动,“没事。” 温云眠抿嘴偷笑,“那就好。” 秦昭微微眯眼,俯身凑近她,“你还挺高兴?” 温云眠瞄了一眼他的某个地方,“你有感觉了?” 秦昭眼中带著侵略,知道她是故意调侃,他挑眉,凑近她声音沙哑的问,“有没有感觉,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温云眠脸颊瞬间燥热,轻手推开他,“不正经。” 秦昭低声笑起来,也不逗她了,“天色不早了,回去还有东西给你,明日再来练习。” 温云眠疑惑。 等回去后,秦昭就把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了。 “第一个东西是月宫令牌,有了它,你需要多少银钱,做多大的事业,用之不尽,而且不用跟任何人回稟。” “第二个东西,还没到时候。” 温云眠惊讶,没想到他所说的托举,让她站在他肩膀上,活出自己的样子,並非只是隨口说的,他早就已经在做了。 “另一个东西,是什么?” 秦昭摸了下她的脸,“很快你就知道了。” 温云眠把脸贴在他怀里。 秦昭温柔的亲了下她的眉眼,只是抬起冷眸时,眼底掠过了一丝幽深。 十日后,一切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眠眠,得到了你,我就不会轻易放手了。 秦昭掩盖神色,蹲在温云眠面前,一手撑在榻侧,唇角噙著淡笑,眼神像缠人的藤蔓,蛊惑、野欲。 “正事交代好了,夫人是不是该跟我谈谈私事了?” 温云眠轻笑,勾人的很,“什么私事?” “这得在榻上告诉你。” 秦昭顺势起身,將她压在床上,去吻她的唇。 温云眠手挡在他胸膛前,“不行,疼。” 秦昭薄唇轻扯,俯身在她幽香的脖颈间,很坏的轻咬住她脖子后面勾住的那条红绳。 “哪里疼?” 秦昭曖昧的吻了吻她最敏感的耳朵,“嗯?” 温云眠脸颊骤然一红。 她,竟然被撩到了…… “今夜我轻点。” 红浪翻滚,又是一夜。 富丽堂皇的月皇殿,夜里压抑著啜泣声。 “乖,叫出声。” “不要……” “我想听。” …… 这几日,北国在筹备盛会一事,温云眠用秦昭交给她的资源和用之不尽的银钱,去了宫外。 她確实要將势力遍布开来,不然总是十分被动。 但是在温云眠踏进月城商会时,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他幽幽的盯著温云眠,那双眼睛生来阴森可怖,脸上还多了一道疤痕。 第563章 是你自己摘,还是我帮你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情况怎么样?” 男人冷然的说,“周围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应该都是保护温云眠的,先別轻举妄动。” 他阴森勾唇,仔细观察后发现,保护她的有两拨人。 那两拨人看似不和,但是目標一致。 这个温云眠,勾男人的手段还真是了得。 不过,今日她就得死。 …… 温云眠戴著帷幔和商会的人见面。 商会的人一看到温云眠,脸上露出了不屑,他们这些江商一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虽然也懂得人不可貌相,但是看见这么一位柔弱的女子出现,总觉得没什么可信度。 “我要见你们总商。” 温云眠安静的斟茶,掀开面纱后,露出一张略美的容顏。 为了以防万一,她出门是戴著皮面的。 秦会首一听,顿时不屑起来,“姑娘,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这看著年岁不大,说要过来跟我们江商谈生意,如今又信口雌黄的要见我们总商,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总商率领上万人的江帮,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温云眠淡淡的抿了口茶水,“你们江商如今的生意在商洲吧?做的就是玉石的生意,但是今年你们做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大批量运送到诸国的红珍玉,是进不去天朝的,想必你们也在头疼这件事吧。” 这些玉石和瓷器,都是暴利,而这一切都是皇后的父亲在掌控著,所以他们魏家才能一直稳固下去。 江商若是送了珍稀的红珍玉进天朝,可不就抢了魏家的生意吗。 如今琮胤虽然已经入了诸国君主朝臣的眼,但是温云眠並不能保证君沉御会立琮胤为太子。 前世琮胤就是在君沉御驾崩时捡了漏,再加上前世皇后早逝,没有生下嫡子,所以一切都会改变。 而君沉御的心思,又一直摸不透,温云眠不能不继续筹谋布局。 只要琮胤坐上太子之位,她才能做回自己。 会首蹙眉,诧异的看著温云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江商如果还想活著,就让总商来见我。” 会首没想到这么隱蔽的事情竟然让面前这个女人知道了,考虑了很久,他才说,“总商没在月牙城。” 温云眠弯唇,“我知道,所以三天后让他到这里来找我。” “我知道了。” …… 温云眠准备从房中出去时,忽然有个人喝醉了酒,重重的撞了过来。 此人很胖,很壮。 “夫人!”月珠赶紧挡在温云眠面前,周围的侍卫也迅速过来,但是那男人的重量倒过来的一瞬间,还是撞得所有人往后猛地一退。 下一秒,温云眠的身子就重重的贴在了墙面上。 谁料到顷刻间,这面墙骤然间裂开! 温云眠身后骤然袭来的失重让她猝不及防,就连侍卫都没料到这面墙的问题! “啊!” 温云眠身子猛然往下坠! 侍卫迅速跟著跳下去,夫人活他们活,夫人死,他们死! 不然陛下不会饶了他们的! 就在温云眠坠下去的顷刻间,一只修长冷硬的手猛然托住她的后腰,將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池子,即便是水,可是坠落在上面也是剧痛的! 温云眠看不清抱住她的人是谁,只是猛然间四面的湖水將二人淹没! 她的耳朵都是水声。 就在被那人抱著从水中出来时,温云眠浑身湿透的趴在他身上,肚子隱隱传来不適。 “没事吧?”冷寂的声音在她耳边,温云眠猛然抬眸,就看到了君沉御。 她想后退,但是君沉御已经率先鬆开她了。 跟过来的沈懨腿都软了,刚才那一瞬间,主子直接就跳下去了,连命都不要了。 这要是帝王龙体有损,太后娘娘饶不了他的! “皇上!” “都退下。” 君沉御解开披风,搭在温云眠身上。 跟隨保护温云眠的侍卫认出是天朝皇帝,但是夫人衣服湿透了,他们也不敢抬头,只能先退到外面。 君沉御看著温云眠,目光沉沉,像积了雨的深潭,“有没有伤到。” 他衣服也湿了,少了几分冷锐肃杀之气,玉冠束髮,几根髮丝垂落,凤眸的锋利也柔和了。 温云眠將披风丟给他,“多谢皇上关心。” 她转身就要走,但是衣服却因为缠绕到了旁边的树枝,倏地一扯,肩膀后面便漏了出来。 剎那间,君沉御神色席捲著冷意。 肩膀后面,是一颗瀲灩的硃砂痣。 很独特。 她当初侍寢时,他最喜欢她雪白皮肤上的这颗硃砂痣,绝不会有错! 温云眠的胳膊被他蔓延著青筋和张力的手一把扯住,被他拽到身前,“温云眠,你还要隱藏到什么时候!” 君沉御眼中有痛色,他本以为她对琮胤和瓚华无动於衷,真的是他认错了。 所以方才他不要命的救这个女人,就是想,上次眠儿病逝他无能为力,这一次即便只是相似的人,他也想当做救眠儿一样,把她救下来。 可这颗硃砂痣如此刺眼! 她不是別人,她就是温云眠! 皇陵那具尸体已经火葬了,只有棺槨和衣服入墓室,他命人把骨灰送到这里。 他昨夜喝醉了酒,抱著那个盒子,心都要碎了。 温云眠看著他眼里的猩红和疯魔,隱忍挣扎的痛色,她知道,今日她可能真的隱藏不了了! “放开我!” 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他一字一句的说,“脸上的皮面是你自己摘下来,还是我帮你?” 第564章 安心抱著我(第一更) 温云眠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君沉御此时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这颗痣绝无任何辩解的可能! 她雪白的手腕在他如铁钳般桎梏下,已经泛起红痕,“我说了,放开!” 温云眠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可此时那双眸子愤怒的看著君沉御。 她的骨子里,对君沉御只有畏惧、臣服、她不能做自己,更不能外露情绪,但是此刻的温云眠,只有想挣脱他的急切。 可仔细去听,温云眠声音里依旧在发颤。 刻进骨血里的东西,怎会那么快消融。 在温云眠的意识里,君沉御是君她是臣,他隨手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他凤眸猩红,眼中带著一抹深掩的潮湿,“回答我!” 君沉御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双手禁錮温云眠肩膀,“眠儿,朕不伤你,朕自己把皮面揭开,回到我身边,朕可以既往不咎,不怪你假死逃离!只要你说,只要你开口!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好不好?” 君沉御最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他身为帝王的冷血,在面对她的这一刻,疑惑平歇。 这一刻是失而復得的疯狂和喜悦。 他知道,眠儿最听话的。 温云眠睫毛染著氤氳,她眼中透出了狠劲,在君沉御看著她的时候,手腕中戴著的一个银鐲子触动一个摁扭,化为锋利的细刀刃。 雪白的银刀子在混乱疯狂的爭执下,直接扎在了君沉御的胸口! 那一剎那,温云眠眸中映著这一幕,衝动之下是恐惧。 她疯了。 她伤了君沉御…… 刀子扎在胸口,连带著君沉御的心臟,倏地刺痛起来,他喉咙里滚动一声沉沉的闷哼,下顎线紧绷,凤眸往下移,看向那把扎在胸口的刀剑。 君沉御额角渗出冷汗,凤眸里是红血丝,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那个在他身边柔弱的女子。 温云眠呼吸急促,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些金吾卫,还有君沉御的暗卫,即便秦昭在她身边安排了侍卫和月影卫,可伤了君沉御,她就不一定能活著离开这里了。 君沉御冷血无情,他会震怒。 因为无论前世今生,他都说一不二,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下犯上的谋逆! 温云眠盯著他,她想说让君沉御杀了她好了,剑都脱手了,也没有回头路了。 君沉御个子很高,他染著血的手摸了下温云眠的脸,从后握住她的脖颈,把她拉到身前,“这一刀,解气了吗?” 他没有震怒,没有责怪,眼里更没有杀意。 温云眠错愕的看著他。 他把胸口上的刀子拔下来,递到温云眠手上。 鲜血浸染他的胸口。 温云眠有些诧异,这一刀不至於把君沉御伤成这样…… 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唇色却很苍白,“让我看一眼你的脸。” “你就这么执著?” 君沉御闭了闭眼,再次抬起眼,盯著她。 帝王的一寸寸傲骨,本来那样直挺,可此时却有了弯下的跡象。 “不是朕执著,而是你骗得了任何人,但是骗不了朕。” “温云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好不好?” “皇上……”沈懨此时正好进来回稟消息。 当他看到温云眠手里握著刀子,而皇上胸口上血淋淋的往外渗血时,顿时就以为是这个女人图谋不轨,要刺杀皇上。 沈懨眼中杀意四起。 “你敢伤皇上?”沈懨下顎线紧绷。 沈懨的刀剑猛然袭来,温云眠哪里会武功,君沉御凤眸一凛,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沈懨!”君沉御当即就要將温云眠护进怀里。 没想到温云眠压根不信他,她竟然下意识转身就要远离他逃跑! 哪怕在池水中脚步踉蹌,也要拼命远离君沉御。 “温云眠,过来!”君沉御气急了,她就这么狠他? 虽然生气,却也担心,她知不知道,躲避一个习武之人的袭击,这样有多危险! 沈懨危险眯眼,剑直朝温云眠袭来,“我杀了你!” 可没想到下一秒,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浑身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凌然威严! “你试试?” 温云眠瞳孔映著刀剑的肃杀之气,髮丝被厉风吹动。 可就在顷刻间,沈懨的刀剑骤然撞上一把凌厉肃杀的长剑! 砰! 长剑裹狭著內力,撞得沈懨立刻提气闪避! 温云眠细软的腰肢当即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直接带进了怀里,“夫人,夫君来晚了。” 雪松香的味道,已经代替了檀香,是唯一让她能在惊慌中立马安心的味道。 味道,是最能调动一个人情绪的! 温云眠抱住他,声音轻颤,“你终於来了。” 秦昭一手搂住温云眠,黑衣银髮被风吹吹动,银髮的发尾都充斥著绝对武力强压的霸气。 他低下头,哄怀里的夫人,“夫君在,没人伤得了你,安心抱著我。” 而后,他冷眸扫向狼狈的沈懨,“不知死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动她的?” 沈懨捂著胸口,这个男人几乎没出手,就伤了他,这样恐怖的实力,除了皇上以外,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可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君沉御的凤眸却在温云眠扑进秦昭怀里的那一刻,凝聚无数寒霜,他染著血的手指紧攥。 冷寂的寒风,呼啸肆虐。 君沉御和秦昭之间,无形中已然是剑拔弩张! “过来。”君沉御声音压抑著怒火。 温云眠能看得出来,他动了杀意。 可她眼中哪有半点恐惧。 有秦昭在,她有猖狂自信的资本,“我说了,我跟君皇没有半点关係,为何要过去!” 秦昭冷睨君沉御,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是谁也不会退让的。 毕竟,从来都是一山难容二虎,更何况还是旗鼓相当的两人。 温云眠感受到秦昭的怒意,赶紧暗中拉住他的衣袖。 两个帝王之间,那可不是轻易的爭夺那么简单,轻则损伤无数將士,重则生灵涂炭。 她不想看到那些无辜的人捲入其中。 秦昭的杀意和戾气在温云眠柔软指尖触碰到他的一瞬间,立刻收敛,他明白眠眠的意思,所以在攥紧手里的佩剑后,隱忍垂眸。 再次抬眼,脸色已经有了变化。 “肃帝若管不好自己身边的狗,管不好自己,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君沉御冷斥,“朕今日若是非要爭这一个女人呢!” 君沉御看向在秦昭怀里的女人,即便她和眠儿的脸不同,他心里的醋意也在翻涌。 “那就试试?”秦昭眼神冰冷,邪气挑眉。 “好啊。”君沉御唇角轻扯,可眸色却阴沉的可怕。 两人话音骤落的一瞬间,周围是两方对峙的刀光剑影! 齐刷刷的刀剑,在冷风下格外冰冷!! 温云眠神色紧绷,她对著秦昭摇头,“不要!” 秦昭眼中锋利收敛,“乖,站到我身后。”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玉袍从外走进来。 第565章 孤身一人(第二更) 因为雪玉软袍的身影进来,周围的气氛瞬间停止,他的脚步走的很急,却也在走进来时,安然无恙的走到了君沉御跟前。 毕竟在场的,都是老熟人。 温云眠看到谢云諫时,心里的不安和悬著的心骤然平稳,她和谢云諫对视。 谢云諫唇角带著温柔笑意,虽然不明显,可是那双眼睛里的温和,是温云眠看了两世的。 这个眼神是在告诉她,让她安心。 他在背后做了什么是吗? 温云眠心里复杂却也感动。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月皇陛下。”谢云諫抬手行礼,无论举止形態,都是世家大族用心培养出来的儒雅温润,不慌不乱。 哪怕周围都是锋利到刺穿血肉的刀剑,他也能做到步履平稳,气定神閒。 甚至走过来时,还温和的拨开了面前的刀剑。 毕竟前世的谢相,可是百官之首。 君沉御闭了闭眼,收敛情绪,“何事。” 谢云諫恭敬走到君沉御跟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君沉御神色骤变,“你说什么?” 谢云諫神情认真,“微臣已经核实过了,確实是真的。” 君沉御视线落在温云眠身上,他喉结狠狠滚动,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声,“怎么会这样。” 温云眠被他的眼神烫到,不敢和他直视。 秦昭察觉到,不著痕跡的往前几步,让温云眠站在他肩后。 君沉御胸口的伤刺痛,心口绞痛,他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谢云諫赶紧伸手扶著君沉御。 这时,谢云諫才看到君沉御胸口的伤,“皇上,您受伤了?” 君沉御身子僵硬,他顾不得伤,只失神的將刀剑丟入池水中,“回去!” 温云眠怔住,诧异的看向君沉御。 云諫说了什么? 在沈懨等人恭敬的扶著帝王离开时,谢云諫经过秦昭身侧,声音平静的说,“娘娘怕冷,回去记得让宫人用薑汤给她驱驱寒。” 他將一张药方递给秦昭,“禰玉珩给娘娘调养身子的特製药方。” 要照顾好她,这句话他压抑克制在了心里。 他没资格交代这句话的。 秦昭隔著面具,冷眸看向他,静默半晌,接过来,“知道了。” 谢云諫微微一笑,没再去看温云眠,跟著金吾卫快步离开。 身上的雪玉软袍被风吹动,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这一世,他依旧是孤身一人。 他没敢再看她,因为怕再多看一眼,汹涌了两世的爱意就藏不住了。 看到金吾卫撤离,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秦昭横著抱在怀里,用披风裹著,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秦昭脸色很沉,“月一,让人给朕查清楚,今日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月影卫也跟著迅速撤离。 温云眠被他抱上马车,已经有宫人十分有眼力见的准备好了暖炭盆,热汤,还有换的衣裙,披风,准备的十分齐全。 毕竟是陛下的心尖肉,谁敢怠慢。 那自然是金尊玉贵的养著,整个月宫都捧著。 温云眠脑袋从他怀里出来,秦昭脸色很冷硬的说,“眠眠,先把乾衣服换上。” 温云眠愣了下,看出秦昭似乎不高兴,“不用了,衣服也还好,等回去再换吧。” “回去还有一段路,你会著凉。” 虽然感觉秦昭似乎是生气了,但跟她说话时,还是温柔的。 温云眠从他怀里起来,把衣裙拿过来。 秦昭先下马车,让月珠在帝王的车驾上给温云眠换衣服。 月珠头一次登上鑾驾马车,紧张的都不会走路了。 给温云眠换衣服时,月珠心有余悸的问,“娘娘,那个墙壁损坏必然是有人有意为之,咱们要不要查查?” 温云眠摇头,“这件事陛下应该会查的。” 她在想,这件事会不会是君沉御做的? 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会那么及时的救她。 君沉御绝不会为了她不要命的,她跌下楼的时候,能感觉到危险迎面袭来,那是一种未知的,却必死的危险。 因为坠落在水面,会更疼。 若不是君沉御抱著她,挡在她身下,她不会安然无恙。 所以这一切,必然是君沉御计划好的。 温云眠微微眯眼,这个狠戾的男人,真是为了探究她是不是温云眠,用尽手段! 他真是腹黑至极。 听到夫人说不用,月珠这才想起一件事,“娘娘,诸国隨行前来的,除了前几日在宫中参加宫宴的君主们,还有一些使臣。这次前来的天朝使臣,有昌平侯府世子。” 温云眠点头,“我知道。” 月珠笑眯眯的说,“夫人不知道世子夫人也前来了吧?” 温云眠愣住,“墨微?” “是呀。只不过月宫不是谁都能进的,所以世子夫人他们得等盛会那日才能赴宴,如今在官府安排的酒楼里住著呢。” 温云眠想到舅舅这几日伤势恢復的差不多,正好这次盛会后,可以和墨微她们一起回去。 不过她不能和墨微见面,不然总是要有风言风语传到君沉御耳中的。 换好衣服后,月珠知道陛下还在马车外,便赶紧走了下去。 秦昭还在和月一吩咐事情,看到月珠下来,冷声问,“换衣服时,夫人可有受伤?” 月珠赶紧摇头,“回陛下,夫人没受伤。” 秦昭看了眼马车內,这才转身走了进去。 温云眠抬眼时,眼里盛著浅浅的光,笑时瀲灩,像浸了月色的细瓷,她笑著看向秦昭,“生什么气呢?” 秦昭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沉默的看了她一会,扶住她的后脑勺,往前微倾,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温云眠抬手摸了摸他,眸色很软,她也不知道秦昭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了,只能凭藉著自己的判断问道,“是因为我今日差点丧命,觉得我太不爱护自己了,所以生气了?” 秦昭冷眸里溢出一丝心有余悸,“傻子,我是在怪我自己,为什么总不能及时的出现在你身边,若我在,绝不会让你从楼上跌下去。” 方才月一已经提了人过来问话,听到眠眠是从高楼上直接坠下去的那一刻,秦昭的心都揪了起来。 秦昭下顎线紧绷,面对温云眠的时候语气总是很柔和的,“但我也很庆幸,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想到我,知道躲在我怀里。” 温云眠笑了下,她本来想开口安慰秦昭的,可是说出话时,才觉得自己的声音还在发颤。 秦昭將温云眠搂进怀里,他看出了温云眠的脆弱,“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 他故意逗她,“肩膀这么宽,就是给你靠的。” 温云眠笑著抿唇,他能看出温云眠的脆弱,温云眠又何尝看不出他的自责。 她伸出柔荑縴手,勾住他的脖子,“你今日来的很及时。秦昭,我爱你。” 秦昭睨著她,分明是五官生来就冷硬的人,此时眉骨却透著柔和,他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了温云眠的唇。 而后,主动亲了她一口。 “我也爱你。” 秦昭眼里缠绕著化不开的深情。 很爱,爱了十多年了。 从年少开始,爱到了现在。 他抱著怀里的温云眠,他知道,他该珍惜,该高兴。 因为他们几个人里,只有他有片刻的得到了眠眠。 可他总觉得,她像是握不住的风,让他连过多的贪恋都不敢。 …… 此时的城內,细雨濛濛,却有著黑云压城的压迫感! 神武军出动,封锁城门,官府一看神武军都出动了,立马十分配合,很快整个月牙城的街道人已经四分五散的夺回了自己的家中。 有一妇人看著门外森然威严的禁卫军经过,嚇得赶紧拍了拍胸口,转头对著自己的丈夫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的阵仗?” 丈夫摇了摇头,“神武军都出动了,这怕不是惊动了月皇陛下吧?” 妇人趴在门窗里看,“不对,还有天朝的人。” 丈夫凑过来,仔细一看还真是,“我知道,这是天朝隨帝王前来的禁卫军!这禁卫军怎么也出动了?” 街边躲在家里的百姓们纷纷猜测。 但是在这群百姓里,有个脸上带著刀疤,阴森邪气的男人,脸上戴著面巾,他轻轻將窗户推开一条缝。 该死,她温云眠还真是厉害,不过稍微动她一根手指头,满城神武军和禁卫军就开始搜捕他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第566章 只愿君安(第三更) 而此时的酒楼客栈外,君沉御从马车上下来,他並未去月宫,而是满目森然的往里走。 玄色的龙袍带著凌厉的气场,年轻帝王的英气与俊美在寒风中愈发冷寂。 整个酒楼都因为帝王驾临,早早的將周围围禁了起来,君沉御胸口的疼痛更加剧烈了,优越的眉骨透著寒浸,唇色苍白,可眼神却是冷到了骨子里。 一步步走上台阶,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沉重。 而此时两个首领和禰玉珩已经在房间里恭候著了,看到禁军將房门推开,三人赶紧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 “臣,参见皇上!” 君沉御走进来,手背青筋隱隱凸起,眼神冰冷刺骨,落在谁身上,谁便忍不住绷直脊樑。 他们看到皇上受伤,眼中更是骇然。 君沉御立在门外,沉默了一会才缓步走进来,他神色很孤寂,“起来回话。” 禰玉珩和两位首领赶紧站起来。 张首领率先开口说,“启稟皇上,微臣前阵子在宫外淘一些古董瓷瓶,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想到无意中竟然无意中在一堆字画中,发现了一本夹在其中的脉案和药方。” “当时看到竟然是宫里的东西,一时惊讶,便赶紧送到太医院去问,没想到禰太医竟然认出这是贵妃娘娘生前曾经让他看过的脉案。” 君沉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紧攥。 禰玉珩赶紧回话,“启稟皇上,那个脉案当时贵妃娘娘说是给云翡用的,上面都是一些治疗腿疾寒症的药物。” 君沉御抬眼,眸色沉如寒潭,没半点温度,“你是贵妃的御用太医,她有腿疾和寒症你不知道?” 禰玉珩还是扛不住帝王的威压,立马跪下,“皇上恕罪,在贵妃娘娘病逝之前那段时间,娘娘已经不许微臣替娘娘看诊了,而当时的寧氏协理六宫,更是不允许太医院过问棠云宫的事,想必就是这个时候耽搁过去的。”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心里刺痛,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可是坐在椅子上,锥心刺骨的疼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所以贵妃的腿到底是什么时候伤的?” 另一个首领跪了下来,“启稟皇上,是在为寧氏採摘药材的时候,贵妃娘娘伤到了腿,那时候所有人都忙著给寧氏看病,那位张太医敷衍了事,不愿为贵妃医治,再加上我等与……” 君沉御抬起凤眸,“与什么?” 他的眸子里,夹杂著风雨欲来的痛色。 周首领跪下磕头,声音带著颤抖,“皇上恕罪!当初,当初是我们说谎了……” 周首领带著畏惧的说,“当时我们刚到山里,下著大雪,有野狗野狼跑出来袭击我们,齐首领说,这些野狗野狼要吃了人才肯罢休,所以……” “所以他们就故意把贵妃娘娘推了出去,故意和娘娘走散的……” 周首领已经嚇得发抖了,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衣服领子骤然被君沉御攥住,他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意,“你们怎么敢的!!” 他一直以为,那些人把眠儿保护的很好!! 以为她只是轻微受了伤而已! 周首领看著门外那抹白色衣袍,他知道,他不敢隱瞒。 谢大人说,他会想办法,保下他的族人…… “皇上,微臣知错了,微臣真的知道错了……” 君沉御太阳穴鼓动,他忍著胸腔里的血腥气,一字一句的问,“你们还背著朕,对她做了什么!” 周首领哭著说,“当时贵妃娘娘失踪了一晚上,微臣看到山上有落实滚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有落石伤到了娘娘,我们找到娘娘的时候,她的腿已经伤了……” 君沉御想到了当初秦昭也在山谷寻药一事,可是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他的眠儿受了那样的苦! 是他,是他一手造成的。 谢云諫声音很淡的请稟,没人看到,他方才站在房门外,攥到泛白的手,“皇上,当时伺候娘娘的蜀葵和雪葵也一同跟过来了,可否让她们过来回话?” 娘娘受的罪,他不知道,因为他是外臣。 所以在他掌权后,一路去查,本想替她报復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没想到,竟先发现了这件事的隱情。 君沉御鬆开周首领,他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宣。” 这一声,沙哑极了。 蜀葵和雪葵恭敬进来时,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君沉御压抑了一会情绪,才沉著声音问,“去山谷採药回来,都发生了什么,一字一句,如实说!” 蜀葵恭敬低头,“启稟皇上,当时奴婢和雪葵在寧氏的房间外端茶倒水,帮著她父母伺候寧氏的身子,所以娘娘回来后,奴婢二人並未及时过去。” 君沉御喉咙滚动乾涩,他垂眸时,寒意直逼人心。 “等扶著娘娘上马车时,才发现娘娘的腿伤的很重,整个脚踝和小腿都肿著,奴婢当时第一时间去请了张太医过来,可是张太医不来。” “娘娘不想让皇上为难,所以一个人待在马车里,忍著疼痛,一言不发。” 蜀葵说到这里哽咽了起来,“当时娘娘说她好冷,奴婢还以为娘娘是吹风吹的,没想到回宫后,娘娘的身体里更虚弱了,一直咳嗽。” “可是当时那个马车很暖和,娘娘还能缓和一些,但是……” 蜀葵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她胆怯的看了眼君沉御。 君沉御手指收紧,他记得,当时他说寧霜雪身子太弱,所以让眠儿去了后面那个马车! 胸膛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他都要压制不住了。 禰玉珩低声说,“皇上,当时娘娘体质很弱的原因,听娘娘说,是因为小时候为了帮两个陌生人,雪地里跑了许久,跑去官府求助,这才受寒后让身子变弱的。” 君沉御脸庞紧绷,疼痛不是一剑刺死,而是一点点的剐心。 他疼的呼吸都是麻木的。 “小时候那两个陌生人,是朕和定亲王……” 君沉御声音乾涩到了极致,“她因朕而受寒,致使体质孱弱,入宫后朕不仅没有护著她,反而让她断腿、寒气侵体、她那样娇嫩的玉兰,在朕手里枯萎、消失。” “皇上。”云漾走进来,跪下將一封信拿出来,“这是娘娘生前留下的一封信,请皇上过目。” 君沉御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手撑著椅子的扶手,艰难坐直,將信接过来。 打开后,这封信入目的是一滴晕开的泪珠。 君沉御凤眸猩红潮湿,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一点点映入自己的眼中。 “夫君,等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这封信本该不让你看的,可若你查到了什么,因眠儿而伤心自责时,就看看这封信吧,眠儿从未怪过你,也不愿皇上眉间染上忧愁,只愿君安,眠儿才能长眠。” 看到这里时,君沉御的眼眶已经红了。 字字句句都在割开他的血肉,血淋淋的。 在一个人因去世的人而自责遗憾时,这封信的出现,才是握著最大的杀伤力。 这封信看完,他就懂了…… 他的眠儿,真的不在了。 他这段时间的执著就这样散了…… 房间內,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他们低著头,等著帝王看贵妃娘娘留下的这封信。 但是就在剎那间,君沉御喉咙一阵腥甜骤然翻滚上来,他猛然躬身,大口的血吐了出来。 “皇上!!” “皇上!” 眾人惊骇围了上来。 君沉御唇边渗血,他苍白的唇色染著殷红,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但他却紧紧拿著那封信,护在掌心里。 这是眠儿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了。 君沉御在昏过去前,凤眸猩红的下令,“跟隨贵妃前去山谷的所有侍卫,满、门、抄、斩!!” “微臣,遵旨!” 周首领惊愕的看向谢云諫,“谢……” 话还没说出口,禰玉珩暗中一根银针,就让他直接闭嘴了。 第567章 她是我皇兄的贵妃(第四更) 夜里,秦昭在殿內坐了一会,守著熟睡的温云眠。 她睡眠很浅,一碰就醒。 秦昭看著她的容顏,心里复杂的很。 他想抬手摸一摸温云眠的脸,但是不想打扰她睡觉,便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秦昭还在查今日坠楼一事,便没再继续待,替她掖了掖被子,嘱咐月珠照顾好她,这才离开寢殿。 温云眠独自在寢殿住著。 深夜里,烛火摇曳,她一身緋色长裙,在暖和的锦被里躺著,可是此时的她,浑身都是冷汗,额头上更是细密的汗珠,浓黑的睫毛一个劲的颤抖。 雪白的皮肤更显得如纸一样苍白,她紧紧咬著唇,像是陷入了梦魘,恐惧,惊慌。 梦中。 好黑,漆黑一片。 等到眼前的迷雾散开时,温云眠骤然间看清了面前的装潢,是君沉御的太和殿…… 太和殿,到处充斥著冷肃、威严、庄重、和绝对权势之下的压迫。 龙椅上的金色泛著低沉的光泽,每一处都在敲打著她的心弦。 当她看到御桌上的玉璽和铺开的圣旨时,脑子倏地一片空白。 这不是这一世的太和殿…… 这是前世的太和殿。 温云眠恐惧的往后退,却不慎踩到了纱帘摔倒了,梦里没有痛感,只有恐惧。 “皇贵妃温氏,勾结朝臣,霍乱朝纲,野心甚大,朕决意驾崩后,由大皇子君砚知继位,皇贵妃温氏与二皇子君承懿,隨朕同葬!” 这是温云眠心里的梦魘,她含泪摇头,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的她,狼狈的跪在君沉御面前,“为什么!皇上,臣妾没有把手伸到朝堂上,为什么非要杀了臣妾和承懿!他是你的儿子啊。” 君沉御那样居高临下,他抬起她的下巴,只说了一句,“跟在朕的身边,才是你们母子该走的路!” 下一秒,她就被几个太监捂著嘴,拖了出去。 温云眠看著这一幕,心如刀割。 接下来,他的暗卫就会取他们母子的命了! 杀不了他们,还要让人暗中放箭! 就在温云眠极其心痛的时候,她抬起头,烟云繚绕中,她恍惚看到殿后有个身影。 温云眠神情猛地凝滯。 太和殿怎会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极力想看清楚,可是那个身影只停留片刻,只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戒指。 那人垂在一旁的手上,有个很奇怪的戒指。 “夫人?夫人你醒醒!” 月珠的声音在外急切的响,应是把温云眠从梦中喊醒了。 温云眠大汗淋漓的坐起来,肚子却一阵绞痛。 “月珠?” 月珠担忧的看著温云眠,“夫人,你方才一直在梦里哭,是不是今日的事受到惊嚇了?” 温云眠摇头,努力克制著自己。 其实她梦到的这一切,是前世的视角,只是那个时候她哥儿子无法活命,她什么都没看明白,如今忽然梦到,难道是在提醒她什么? 难道前世的一切,另有真相吗? 那那个出现在太和殿的人,会是谁? 温云眠晃了晃头,她也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或许只是因为今日伤了君沉御,那种恐惧感才让她困在梦魘中的。 …… 而此时的城內。 狄越国的太子,尉迟明怀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男人。 脸上带著刀伤的男人狠狠喘了口气,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东躲西藏的才到这里,人都跑的没力气了,这会看到茶水,掀开面巾,仰头就去喝。 看到他这样子,尉迟明怀展开手里的扇子,“你就是我妹妹递信过来,说要见我的人?” 男人喝了水,总算喘过气了,听到尉迟明怀的话,男人抬起毒辣的眼睛,不屑冷哼,“你这什么语气?” 尉迟明怀笑了,“你问我什么语气?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要不是我妹妹让我帮你躲起来了,你以为你有能耐见到我?” “尉迟明怀,你也有胆子瞧不起老子?”男人一把扯掉脸上戴著的面巾,露出了那张俊逸的脸。 尉迟明怀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他猛然站起来,“翊王?” 当年他隨著父王进京,和君云舟相识,知道他身份尊贵,是肃帝的亲弟弟。 两人当时关係还不错。 只是没想到,他如今竟然是如此狼狈潦草的样子。 “我记得翊王你不是被君皇发配到边疆去了吗,你怎么回来了?难道外面神武军和禁卫军找的人是你?” 君云舟冷斥一声,心里却十分恼怒,將手里的面巾冷冷甩在桌子上,“谁能想到,一个女人这么大能耐,差点搞死我。” 他要不是武功高强,当年由皇兄和定亲王亲手教他习武,他哪能东躲西藏的避开那些人的搜查。 尉迟明怀已经坐不住了,他看了眼外面的情况,本来以为妹妹让他帮忙照顾的,只是一个寻常的人,没想到是偷偷走边疆跑回来的君云舟不说,还是惹恼了月皇和君皇的人! 真是疯了! 他有几个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君云舟就这样给救了? 让他同时跟月皇和君皇作对吗? 尉迟明怀想想都觉得瘮得慌,於是立马对君云舟说,“翊王,你动月皇的女人了?” 君云舟扫了眼尉迟明怀,他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皇兄不让他回京城,那他也只能另寻他人。 所以他开口说,“那个女人,她还是我皇兄的贵妃!” “你胡说什么?” 第568章 眠眠果然厉害(第五更) 尉迟明怀感觉自己这会如坐针毡,但是他知道君云舟是个疯子,要是不能说服他自己离开,他是不可能会走的。 君云舟眯了眯眼,“最开始我只是听说皇兄在北国,我特地要来跟他求情,可没想到到这里先遇到了你妹妹。” “你妹妹认得宫里一个女人,叫紫菀。那个紫菀可是月皇身边的御前大宫女,她跟你妹妹尉迟璃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尉迟明怀疑惑的问。 君云舟坐在桌子旁边的手指轻轻敲著茶杯的边缘,“你妹妹想进宫,而那个紫菀正好还有些关係在宫里面,自然可以帮你妹妹,所以这个紫菀就让人交给了你妹妹一副画像。” “她说待你妹妹入宫,一定要除掉这个蛊惑君心的女人,恰巧那幅画像就在你妹妹房间,那张脸,跟贵妃一模一样。” 君云舟阴森的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温云眠竟然这样厉害,一边勾搭著我皇兄让我皇兄为她,把寧霜雪赶去皇陵,把我流放边疆,甚至还为了他不顾朝正前往北国,而这个贱人还一边和月皇勾勾搭搭,纠缠不清。” 尉迟明怀是完全没想到君云舟过来竟然是要杀了那个贵妃。 “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现在我可没有那个能力,所以还请王爷能够早些离开。” 君云舟冷笑了一声,当即拍著桌子站了起来,“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你妹妹的那些野心早就已经暴露在我眼前了,而你也想过想要让你们狄越復国吧?” 尉迟明怀眼神警惕的看著君云舟。 君云舟笑著摆了摆手,“不必用那样的眼神看著我,我皇兄已经放弃我了,我现在也没必要再为了他卖命,你想要让天朝乱起来,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帮我杀了温云眠那个贱人,还要除掉她的孩子。” 尉迟明怀微微攥紧手心,他如今已经是君沉御的臣子了,自然没有身为狄越太子的尊贵,但是好在这次,他能跟著天朝的人前来北国盛会。 他手里虽然还有点人脉,但是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敢跟那两个男人作对。 君云舟走到尉迟明怀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身为一个男人,你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你可能不知道,她温云眠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虽然你还没有见到过那个姿容绝色的妧贵妃,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影响天朝和北国。” “等这两个大国乱起来,你的狄越,才有復国的可能。要不然,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一个阶下囚。” 这句话刺穿了尉迟明怀的心。 君云舟继续说,“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今日助我躲过追杀,我可以答应你,用我的人脉助你起势。” 尉迟明怀沉默了好一会,“我只能尽力帮你躲过他们的搜捕追杀,但是不一定能成。” “无妨,我只需要一点助力,就能逃出去。” …… 细雨下的更紧密了。 神武军在城內搜查,禁卫军到底是天朝的军队自然不可能去搜查月牙城,所以一早就已经將城外全部围了起来。 而尉迟明怀显然是低估了君沉御和秦昭要抓人的能力。 两个帝王抓人,岂有抓不到的道理! 在君云舟想要逃出城外的时候,骤然退却,因为他的退路,也已经被封死了! 尉迟明怀和君云舟带著一些心腹之人躲在了一个地窖里面。 尉迟明怀脸色阴冷的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躲在这个地窖里面,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接应你。” “该死!”君云舟气的不轻,这个温云眠,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走著瞧! …… 月宫,大殿外。 雨下的很急切,溅起如玉珠般的水。 秦昭手持刀剑,身影在雨中挥剑,招招狠戾。 秦昭黑色龙袍早就已经淋湿了,勾勒著他宽阔的肩膀,劲瘦有力的腰腹,手中挑起长剑,那双冷眸比夜色还浓郁。 手中长剑挥过,有无数树叶纷纷落下,砸在雨中。 “陛下。”月一冒雨前来。 秦昭猛然握紧刀剑,身姿停下,冷然启唇,“说。” 月一恭敬开口,“回陛下,动手的人已经查到了,是夫人在商会谈话时,有人潜伏进去,用一种特殊材质的东西,腐蚀墙根,所以在重力撞击下,夫人这才坠下去的。” 秦昭脖子青筋暴起。 月一继续回稟,“除了动手的那个人,还有故意撞到夫人的人也已经抓住了,他们说,是有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和一个眼睛上面有颗痣的女人出面,买通的他们。” 秦昭下顎线紧绷,“你別告诉朕,那两个人你没查到?” 月一赶紧道,“属下只查出,那两个人都並非是北国的,其中那个女人曾经出现在了君皇住的客栈里,但是因为君皇身份特殊,所以属下的人暂时还没办法查到客栈里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又到底是君皇的什么人。” 秦昭眯眼,这件事真的是君沉御做的? “继续去查,三日內要是查不到,提头来见。” “是!” 月一准备离开时,又停顿住了,“陛下,还有一事属下要稟告。” 秦昭將刀剑插入剑鞘,走进殿內。 月一跟隨而进,开口说,“今日听闻一些风声,君皇受伤很严重,而且处置了一大批人,据说是因为天朝的妧贵妃,因为正好咱们的耳目在,所以来窥探到了一丝消息。” 秦昭冷眸卷著浓郁的冷,“君沉御受伤很重?” “是。” 他知道,那一刀是眠眠刺的。 他勾唇,他的眠眠果然厉害,刚教了她一两招,她就用在君沉御身上了。 很好。 “知道了,消息封锁,不要传到夫人耳中去。” “明白!” …… 这两日,整个客栈全部禁守著,太后在六日前就启程往北国来了,今日她才刚到此地。 北国盛会,自然是各国身份高贵的人都会前来,但是太后还是头一次过来。 客栈內,气氛格外严肃。 太后手里握著凤尾拐杖,往君沉御的房间走去,这客栈里里外外都是禁军,太医们对禰玉珩马首是瞻,守在帝王身侧。 上楼时,太后握著拐杖的那只是苍老手指上,戴著一枚翠绿的戒指。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了皇上的状况,实在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疯魔至此。 到了房间內,琮胤和瓚华两个人都守在君沉御身边。 无论君沉御和温云眠之间如何,但是他对琮胤和瓚华两个人,还是极好的。 琮胤和瓚华看到太后,都走了过去,乖乖行礼,“参见皇祖母。” 太后心疼的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好孩子,你们先出去,皇祖母看看你们父皇。” “是!” 瓚华和琮胤两人迈著小短腿出去,可不知怎么,琮胤心口一阵疼,差点摔倒。 瓚华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琮胤揉了揉心口,之前一直好好的,是因为父皇受伤,他太伤心了吗? 太后坐到了床边,她从来没见过自己儿子如此憔悴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问,“皇上的情况如何了?” 禰玉珩上前,正要回话,可床上的君沉御忽然眉心紧拧,即便在昏睡中,心口的绞痛也让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太后一惊,满眼心疼,赶紧吩咐,“皇上这是怎么了?快,快给皇上看看。” 第569章 朕会护著你们(第六更) 禰玉珩一愣,赶紧走过去替君沉御诊脉。 但是诊脉后並无异常。 禰玉珩为了缓解皇上的疼痛,只能拿出银针扎在穴位上,以此来缓解。 过了好一会儿,君沉御的状况这才好了一些。 禰玉珩恭敬的开口说,“太后娘娘放心,皇上现在的状况已经没有大碍了,只需要好好调养一下,皇上就能够醒过来。” 太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走到了外面,几个大臣包括谢云諫都跟了上去。 太后气势威严还是有的,她坐到了椅子上,冷脸问,“皇帝在北国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又提起贵妃,不仅受了伤,还吐了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大臣的主心骨都是谢云諫,他们觉得,这种回答不对就掉脑袋的事,真是不敢轻易做一个开口的人。 自从谢大人在朝堂上有了一番作为,他们都觉得,谢大人很厉害,所以渐渐的,都开始依赖谢大人了。 大家都知道,太后虽然在后宫,但是皇上和太后乃是亲母子,所以很多事情也是允许太后插手过问的,这些官员要是得罪了太后,摘了乌纱帽也不是不可能。 谢云諫这个时候不能多说什么,因为要看皇上会不会选择维护娘娘。 所以他只温润又圆滑的说,“回太后娘娘,皇上的事一向不许臣等过问,所以还请太后娘娘等皇上醒了以后,亲自问皇上为好。” 太后冷哼,“谢大人这话回答了跟没回答也没什么区別,你们就是这么做心腹大臣的?” 谢云諫不卑不亢,“毕竟有关皇上龙体,若是微臣只凭揣测而回答,皇上醒过来自然是不会饶了微臣的。” 太后扫了眼其他几个大臣。 大臣们都赶紧点头附和,“谢大人说的对啊,说的对!” 太后见状,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如今贵妃都已经不在了,难不成还有人在借著贵妃的事兴风作浪吗? …… 房间內。 君沉御额头渗出的冷汗更多了,冷峻的脸上带著一丝虚弱的苍白。 君沉御眼前一片昏黑,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地方。 直到推开殿门,昏暗的几乎要把外面的阳光吞噬进殿內,他眯了眯眼。 这是何处? 君沉御走进去,龙袍的衣摆隨著殿门关上,一点点深入黑暗。 忽然间,他看到了眠儿。 可是却在一瞬间止步! 因为此时的眠儿,哭著跪在御桌上,她在磕头求饶。 君沉御心尖一阵刺痛,他快步走过去,想把温云眠扶起来。 她遇到什么事了? 为什么哭的这样淒凉。 可是君沉御的手是虚空的,他碰不到让他日思夜想,折磨他快发疯的人。 温云眠跪在地上,哽咽求饶,“皇上,他是你的儿子啊,臣妾求求你,臣妾愿意为您陪葬,求皇上放过咱们的儿子吧!” 陪葬?! 君沉御瞳孔紧缩,凤眸里是难以掩盖的错愕。 什么陪葬? 他怎么会让眠儿和琮胤陪葬? “皇上,你好狠的心!!” “我恨你!” 淒凉的声音骤然扯回他的声音,他看到眠儿被拖下去。 而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他,目光一直看著她,直到温云眠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梦中的君沉御,伏案吐了一大口血,鲜血溅在圣旨上。 他不许殿內进来任何人,独自一人,擦掉嘴边的血,艰难的坐著。 直到沈懨出现。 君沉御撑著最后一口气,“记住,绝不可把皇贵妃母子从墓室放出来,今夜务必要让他们活葬!” 沈懨跪在君沉御面前,君臣之间,眼神中只有他们才懂的暗潮涌动,“属下明白!” 而后,他重重对著君沉御磕了三个头。 眼神里满是苍凉。 臣,拜別皇上!! 君沉御薄唇轻扯,“退下吧。” 沈懨红著眼躬身,“是!” 等沈懨离开,君沉御才將目光看向太和殿的牌匾后面,沉沉一笑。 房间外。 太后不放心君沉御,特地过来守著他,谁知刚进来,就看到君沉御眼皮微动,像是有要醒过来的跡象。 太后神色一变,高兴的坐下来,“禰太医,皇上这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禰玉珩快步走进来,他也没想到皇上恢復的能力竟然这么强,这才不过两日的时间,皇上就能够醒过来。 “皇上?” 过了一会儿君沉御眉心动了一下,这才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唇色乾裂,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运筹帷幄的帝王样子。 他胸膛起伏的厉害。 他在梦里,让眠儿母子活葬…… 君沉御笑了起来,笑的乾涩疯魔,“活葬?” “活人殉葬!” 他要让眠儿为他殉葬? 不,他不会这么做。 他不会这样对眠儿。 哪怕在梦中,他也知道,他一定在保护他们母子…… 可是眠儿生前,虽然柔情似水,可是偶尔看向他的眼神,就如梦中那样恐惧。 她在怕他,怕他发怒,怕他无情无义。 难道那不是梦吗…… 他到底都对眠儿做了什么! 看君沉御脖子上青筋暴起,太后嚇到了,赶紧拉住他。 “沉御,沉御你这是怎么了?你跟母后说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太后心疼的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回过神,凤眸猩红潮湿,“母后,朕对不起她。” 他握著一直不曾鬆手的信,那封信,字字诚恳,她在信里说,一生只爱他一人,从未变过。 太后红著眼看向君沉御,“你是一国之君,哀家之前劝过你,让你好好珍惜她,不然你定会后悔失去贵妃,可是你呢,你怀疑她,不让她成为皇贵妃,担心她会利用她的儿子,母壮则子弱,怕她顾家成了外戚,所以处处防著她。” “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你再自责有什么用?斯人已逝,这世上没有温云眠了。” 君沉御凤眸骤然凝滯。 这句话,像是鉤子血淋淋的扎在他心里。 是啊,眠儿那样爱他,她若真活著,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躲著他,避著他。 君沉御起身,“出去。” 这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君沉御闭了闭眼,“都出去!” 太后想说什么,可看他情绪实在不对,便只能起身,“都退下吧。” 屋內没了別人,君沉御才红著眼將旁边的瓷瓶拿过来,蔓延著青筋的手,微微发颤。 他將瓶子抱在怀里,这里面放著她的骨灰,君沉御贴著瓶子,有氤氳潮湿落在瓶子上。 “对不起。” 他深深闭著眼,一遍又一遍的说著对不起。 他想到了太后的话,是他防著眠儿,所以不让她登上高位。 …… 眾人都在外面守著,谢云諫神色幽深,看著紧闭的房门,喉咙滚动。 皇上现在才知道后悔吗? 他说的殉葬,难道是梦到了前世? 谢云諫眸色很深。 他隱忍了片刻,无论以前怎么样,如今皇上既然已经以为娘娘不在了,也不再执著了,想必能让娘娘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了。 皇上城府极深,他绝不是好糊弄,就如娘娘假死一事,虽然计划的很周密,但是也被皇上早早看破。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鬆懈。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 谢云諫看到房內似乎有个黑衣人一闪而过。 这是皇上的暗探? 君沉御从房间內走出来,太后和眾朝臣都赶紧走过来。 琮胤和瓚华看到父皇如此憔悴,两个小傢伙都红了眼睛。 君沉御的目光温和的看向他们二人,蹲下身,朝他们伸手,“过来,到父皇身边来。” 两个小傢伙跑了过去。 瓚华眼睛红红的,“父皇,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疼?华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君沉御笑著摸了摸她的头,“父皇不疼,別哭,乖。” 他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两个孩子,一个像他,一个像眠儿。 “父皇会替母妃好好照顾你们两个,父皇保证,这一世都会让你们二人平安喜乐,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们。” 他凤眸疲惫憔悴,抱著他们两个,声线沙哑极了。 过了一会,他才起身,“禰玉珩,照顾好皇子公主。” 禰玉珩愣了下,赶紧上前,“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寸步不离的守著皇子和公主。” 君沉御扫了眼外面的宫人,“进来,替朕更衣。” 宫人们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更衣后,宫人退出来时,恭敬的说,“谢大人,皇上传您进去。” 谢云諫眸色微动,应声后快步走进去。 张嬤嬤看到太后还在门外,便说,“太后,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未歇息,不如先回去休息,想必皇上已经想明白了,还要交代许多朝堂上的事,过两日还要参加盛会呢,您也別累著了。” 太后点了点头,“琮胤,瓚华,皇祖母带你们去休息。” 瓚华不放心的看著房间,“可是皇祖母,孙儿担心父皇。” 太后宠溺一笑,“傻孩子,你们父皇厉害著呢,不会如何的。” 禰玉珩跟著太后他们,带著皇子公主先去了其他房间。 君沉御从房內出来,一身玄衣玉袍,清冷矜贵,贵气逼人。 他看向谢云諫,“记住朕交代你的。” “是!” “朕出去两日的事,不必告诉任何人。” 谢云諫点头,“遵旨!” 这两日,他会把该解决的事,好好解决。 就在君沉御走出客栈时,一个著黑色龙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第570章 给夫人买糕点(第一更) 君沉御换了一身衣服,戴著面具,故意掩盖了自己的身份,和秦昭擦肩而过时,秦昭扫了他一眼。 不过秦昭也並非是来客栈的,而是去了旁边很热闹的糕点铺子,和君沉御擦肩而过。 君沉御神色冷峻,外面已经准备好了快马,他翻身上马时,回眸看了眼秦昭。 月皇还会亲自来买糕点? 想到他身边那个女人,君沉御神色幽深了下来,不过他没再停留,夹紧马肚,骏马迅速奔腾而去。 秦昭看了眼月一,“先去给夫人买糕点。” “是!” 北国的官员也在隨行的车驾旁边,已经在快步走进了客栈內,这次差点伤了夫人,陛下是誓不罢休的,天朝的人也必须得配合此次的事。 其实秦昭要见的,是谢云諫。 谢云諫何许人,自然是明白的,所以他很主动的答应共同商议抓捕此次作乱之人。 毕竟盛会在即,任何乱子都是不能出的。 马车內,谢云諫一身緋色官袍,恭敬抬手,“月皇陛下。” 秦昭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谢云諫的声音,睁开眼,嘴角轻扯,“你倒是客气。” 谢云諫笑了下,这才放下手。 秦昭扫了眼外面,有神武军把守,他声音冷淡的问,“前几日在客栈的,是狄越皇室尉迟家的人?” 他是来求证的。 手底下的人已经基本锁定了那个人,其中一个是狄越的人,和尉迟家脱不了干係,另一个,是天朝的。 谢云諫回来后也查了此事,神武军就是皇上昏迷之前派出去的人,所以也是谢云諫全程在负责对接的。 客栈前几日的事,他也听说了。 “没错,上次在客栈的,是尉迟明怀的妹妹尉迟璃,她手上有救顾大人的药,所以特地来见娘娘,用药逼迫娘娘下跪,不过被皇上阻止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昭阴冷眯起眼睛,压著眼尾的厉色,“下跪?” 他想起,上次眠眠在见顾大人,而他接到消息说有土匪作乱,所以赶过去接应瓚华和琮胤的队伍,平定作乱。 想必就是那次。 秦昭寒光倏然闪过,“她和眠眠有过节?” 谢云諫看到了秦昭眼里的杀意,他摇头,“此事我也不是太清楚,不知道尉迟璃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不过能確定的是,她三番五次的想要接近你,可能是娘娘从中阻挠过,所以让她心中怀恨。” 秦昭眸子漆黑沉冷,有一丝诧异掠过。 阻挠? 谢云諫看他眉间戾气稍减,微微挑眉,“怎么,知道娘娘可能阻挠过別的女人接近你,你很高兴?” “高兴。”秦昭薄唇轻扯,“至少能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谢云諫唇角弯著浅弧,“月皇这么没自信吗?” 秦昭漆黑眸子微动,自信吗? 他欣赏眠眠的魄力,她的敢爱敢恨,更喜欢眠眠爱她自己的,但是这也註定了他在眠眠心里是不会有太重要的位置的。 看秦昭沉默,谢云諫清冷的俊容带了丝疑惑。 难道他不知道,娘娘在他逼宫造反后冒著生命危险救他的事情吗? 那个时候,娘娘压根没顾及自己,只为了给他博取一线生机。 他从未见过娘娘为一个人做到这一步的。 秦昭,他早就得到娘娘的爱了。 就在谢云諫准备开口问他是否知晓时,秦昭似乎已经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了,他沉默后开口,“另一个害眠眠的,是天朝的人,探子查到的消息说,这个人是一路从边疆逃回来的,潜入月牙城的时候,有人暗中相助,而且势力不小。” 谢云諫眸色一沉,“边疆?” 秦昭给他倒了杯茶水,递给他,“你知道?” 谢云諫乾净匀称的手指拿著茶杯,雪白的衣袍更显得清冷,“是君云舟。娘娘假死离宫前,君云舟三番五次想要对娘娘动手,所以在贵妃病逝这个消息被皇上知道后,君云舟的种种罪行就已经揭露到皇上跟前了。” “皇上看在与他一母同胞的份上,把他贬为庶民,赶去边疆,不得回京了。” 谢云諫垂下眸子,眼尾的阴影显出疏离的暗色,“没想到他竟然有本事从边疆跑回来。” 秦昭眼尾往下压,泄出几分慑人的厉色,“我的人调查到他从边疆回来,几乎是动用了不少的暗线,如若不然,寻常的人根本就无法发现他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有人把他身边的那些踪跡,全都清理的一乾二净。” 秦昭把玩著手里的茶杯,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所以足以见得这背后的人,是有意把君云舟从边疆返回来作乱的。” “既然君云舟和尉迟璃之间有牵连,会不会是尉迟家?”谢云諫微微眯眼,神色凝重。 秦昭轻笑,“尉迟家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没那个本事。如今君云舟还在城內,他们都没那个能耐把人暗中送出去,更何况是销毁所有痕跡。” 谢云諫看向秦昭,“所以你怀疑这背后的人是皇上?” 秦昭嘴角冷斥一笑,“这天底下,谁还能从他君沉御手里面把人悄无声息的放出来?能做到这一点的,想必也只有他自己了。” 谢云諫沉默了一下,“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是皇上做的,皇上昏迷的这几日,所有的事情全都是我在接手。” “那就是有人能借他君沉御的势力了。” 秦昭的话,让谢云諫神色微微一变,这句话乍一听是在说谢云諫,但是两人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 谢云諫看向秦昭,“此事我会留意。” 秦昭点头,“君云舟身边有天朝的人护著,我不便插手,这件事交给你去做。我先去处理掉另外一个碍眼的人。” 谢云諫神色一凌,秦昭向来是杀伐决断的,不过这样也好,斩草除根。 …… 此时的尉迟明怀正在屋子里面来回的转悠。 他是跟隨著天朝的人一同到北国来的,住的自然也是北国给天朝安排的客栈,所以许多事情也是行动不便的。 一旦他有不安分的心思被天朝的人察觉到,那对於他们狄越来说,可就危险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尉迟明怀心头一紧,赶紧走过去把房门打开,外面的心腹走了进来。 尉迟明怀把房门关上以后还有些不放心的把头伸出去看了看,確定四处没有別的人这才让心腹把房门关上。 “君云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心腹说,“君云舟一直以来都在替天朝帝王做事,手里面也掌握著几条暗线,虽然现在大多数都已经是肃帝亲自掌握,但是君云舟能用的人也有,他现在在找机会,让暗线帮忙,避开追杀逃出去,咱们的人在城內接应他,帮他盯著局势。” 尉迟明怀一听,已经马上要入冬的天气,尉迟明怀却拿著手中的扇子展开后用力扇了扇,一脑门的汗。 “虽然在刀刃上行走很危险,但是君云舟確实是个有能耐的,也有人脉,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心腹顿了顿,“可是太子,谁都知道肃帝残虐,虽然爱护百姓,但是对於那些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的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翊王可是他的亲弟弟,但是如今不也如此狼狈,这要是让肃帝知道,可不得了。” “而且,听说北国新任的月皇也不是个仁君,刚登基就杀了手足兄弟,血洗月宫,这,这两拨人都在找君云舟,您,您就这样把他给藏起来吗?” 其实他想说,太子您头也太铁了。 但是他不敢说。 尉迟明怀把扇子拍在桌子上,“为了狄越,我这个太子必须这么做。” “对了,阿璃呢?藏好了没有?” 心腹赶紧点头,“公主已经藏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是吗?”冷沉凌厉的声音骤然如索命的铁链,在房间外响起。 下一秒,砰的一声,几个企图阻拦的人已经贴著房门,被月影卫一脚踹了进来! 骤然间,尘土飞扬。 尉迟明怀头皮一紧,连忙后退,就看到逆光中走进来一个身著黑色龙袍的男人,霸气,威压,冷戾。 第571章 杀人,但要护著夫人的糕点(第二更) 尉迟明怀感觉那一瞬间腿都软了,虽然他一直铭记自己是狄越太子。 可是狄越弹丸之地,哪里能和天朝北国相抗衡,如今看清楚了那衣袍上黑龙腾纹,便认出了这就是那位新登基的月皇。 月皇这是发现了? “参,参见月皇。” 尉迟明怀硬著头皮露出一个笑脸,但是手上握著的扇子却展开了,太热了,热的一头汗。 秦昭眼尾冷厉,看的人发怵,他慵懒的坐了下来,他一进门,空气就像是瞬间凝住了似的,无形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把人交出来。” 一句话,骤然让尉迟明怀哽住了,他瞳孔放大,紧张的盯著月皇,不过尉迟明怀还是有骨气的,他乾巴巴的笑了一声,“我没听懂月皇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人,还请月皇明示。” 秦昭挑眉,眼神看过来时,摄人的冷意已经先一步而来,“装糊涂?” “你妹妹尉迟璃,动了朕的人,你以为你藉助天朝的网,把人藏起来,就能躲的过去么?” 尉迟明怀咬紧牙关,眼神阴冷,“月皇,我妹妹阿璃不过一个弱女子,她有什么能耐动您月皇陛下的人,这一定是有什么人故意污衊陷害。” 月一握紧剑柄,已经不打算忍了,看著尉迟明怀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他真想一刀了结了他。 但是陛下没发话,月一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秦昭修长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下一秒,在他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月一受到了指使,当即拔出了刀剑,凶狠的架在了尉迟明怀的脖子上。 秦昭冷然抬起眸子,慵懒的姿態,但却是夺人性命的活阎王,“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命硬,还是他的刀硬!” 尉迟明怀的人也在周围迅速赶了过来,都拔出了刀剑,警惕的对著月影卫。 尉迟明怀知道,自己如果不在月皇面前硬气一些,自己的妹妹可就保不住了。 尉迟明怀捏紧拳头,看著坐在椅子上,慵懒隨意的月皇。 “月皇,虽然这是你的地盘,是你北国,可再怎么说我也是天朝的人,如今狄越已经归顺天朝,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闯进来,还要威胁我,杀我妹妹,你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 秦昭桃眼懒散掀开,挑眉看著尉迟明怀,“天朝的人怎么样,今日人不交出来,都得横著出去。” “你!”尉迟明怀气急败坏,可偏偏秦昭漫不经心。 他这双手,就是鲜血里泡出来的,在他面前,只有臣服和归顺,因为硬气不管用。 秦昭抬起手,修长冷硬的手指微动。 下一秒,就听身后传来啊一声惨叫哀嚎,月影卫手起刀落,只剎那间,有一个最囂张的护卫就被杀了。 尉迟明怀腿一软,愤怒的看向秦昭! “你怎么敢在天朝的客栈里大开杀戒!!” 秦昭压根没搭理他。 身后,一片刀光剑影!血腥飞溅,兵刃碰撞的声音更是刺耳的很! 两方打了起来,尉迟明怀错愕又惊恐。 秦昭突然嘖了一声,很不悦。 尉迟明怀腿又是一软,谁知就看到月皇拿著乾净的方帕,在一个装著糕点的盒子上擦了擦。 有血差点沾染上他手边放著,装著糕点的盒子上。 “月一,解决利索点,糕点一会凉了。” “是!” 秦昭把给眠眠买的糕点放进了披风里。 杀戮四起中,他黑色龙袍危险锋刃,但他只在乎这盒糕点。 尉迟明怀已经撑不住了,“月皇,这,这都是我狄越的人,你这样霸道,就不怕我向肃帝稟明情况吗!这可是你北国的盛会,你要这样残忍的大开杀戒吗!” 秦昭掀开冷眸眼神,这双桃眼,看人的时候可以深情瀲灩,但是冷下来温度时,就是最寒冷的刀子。 “你再废话,我夫人的糕点要是凉了,我就剁了你,餵狗。” 秦昭下顎线紧绷,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我已经归顺了天朝,是天朝臣子……” “归顺了又如何,我月玄归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主,惹恼了我,我让你狄越在这个疆域上烟消云散。” 尉迟明怀脸色铁青煞白,这个月皇真是个狠角色,別人顾及的事,他不顾及,別人忌惮的事,他都不放在眼里。 他撑不住,最后只能说,“去…去把公主带过来。” 手底下的人也不敢耽搁,硬著头皮赶紧应声,“是。” 公主再不带过来,他们就得给公主陪葬了。 尉迟璃被带过来时,人还是很迷茫的,她以为是皇兄有什么事要跟她说,还以为是君云舟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但是没想到,刚走进来,就看到外面站守著不少的人,紧接著,就看到一个银髮的身影。 黑色龙纹光泽在他周身流转,银髮如月色泻落肩头,面容俊美锋利,眉骨优越至极,半含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帝王威仪。 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眼神冷的能冰冻三尺之雪。 尉迟明怀紧张的坐在旁边,看到妹妹进来,他神色有些凝重,可是满屋子的血腥杀戮,已经让尉迟明怀畏惧了,他一动不敢动。 尉迟璃看到尉迟明怀这幅样子,再看看高座上的男人,她心头一沉,明白这是皇兄出卖她了。 “尉迟璃参见月皇陛下。” 秦昭放下手里把玩的茶盏,他勾了勾唇,桃眼看向尉迟璃,“听说,你要入月宫?” 尉迟璃愣住了,诧异的抬起头。 月皇为何这么问,难道是因为看上了她的容貌? 尉迟璃瞬间有自信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宫里那个贱女人岂不是就这样被她踩在脚底下了吗?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身为狄越第一美人,绝不会输给其她女人! 她一定会被那些至高无上的尊贵男人怜爱,她生来就是享受天家富贵,被这些尊贵男人捧在手心里的。 於是尉迟璃娇羞的整理了下姿態,轻声说,“不知月皇陛下可否怜爱璃儿,璃儿自见到陛下那日,就已经心生爱慕了。” 她是真的很想和月皇在一起,他尊贵、俊美、带著与生俱来的男人气概。 秦昭想到谢云諫的话,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他从不伤女人,但是伤了眠眠的,就只能是尸体。 “跟我,你配吗?” 尉迟璃惊愕抬眸,就看到秦昭轻蔑的眸子,俯视她时冷淡厌恶的眼神。 这人,连眠眠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陛下……”尉迟璃没想到月皇会这样不怜香惜玉。 为什么在狄越时,她眾星捧月,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想要娶她,可是如今呢,如今天朝帝王看不上她,月皇也看不上她! 秦昭冷然的扫了她一眼,“君云舟藏到哪了?” 尉迟璃愣住,月皇在找君云舟,是为了给月宫那个女人报仇吗? 尉迟璃咬紧牙关,哪怕忌惮面前的男人,她也不愿意说,“我不知道。” 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 凭什么让这些男人为她疯狂,她哪里值得这样大的阵仗!! 虽然尉迟璃心里在看到画像上那个女人时,是自卑过,因为她想起君皇曾经说过,她的容貌和他的贵妃根本毫无可比性,她起初还不信。 可是亲眼看到画像时,她就信了。 她是小国出来的,即便母后一直在培养她,可她还是没办法和天朝那个明艷天下的贵妃比。 但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低头,也不许她认输。 秦昭挑眉,將一把匕首丟到地上,另一把匕首丟给尉迟明怀。 尉迟璃心尖一跳,盯著那个无情丟在她脚边的匕首。 尉迟明怀嚇了一跳,差点就站起来了,“月皇,这,这是何意?” “谁先招,谁活。” 秦昭目光扫过来,像带著冰刃,让人本能地往后缩,不敢抬头。 尉迟明怀哆嗦了一下,他凝重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 尉迟璃衝著他摇头,如果君云舟藏身的地方被月皇找到,將来谁还能温云眠那个贱人! 她不允许,绝不允许温云眠还活著,都怪温云眠毁了她的机会,她绝不放过她! “皇兄,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尉迟明怀被骂了一顿,他脸色铁青,“你以为你自己这样子就能让君云舟好好藏起来了吗!我告诉你,你这是愚蠢。你要是想死,那你就自己死,我是狄越太子,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尉迟璃那双嫵媚的眼里都是泪,她看著懦弱的皇兄,失望至极。 但凡皇兄是一个和君皇或是月皇这样有大男人气概的男人,她狄越都不至於卑躬屈膝。 他真的是,一点血性都没有! 尉迟明怀这会已经跪到了秦昭面前,他声音颤抖的说,“陛下,我,我都说。君云舟他现在在一个地窖里藏著,但是他身边还有天朝的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逃跑。” 秦昭扫了眼月一,月一立马挥手派人去找。 尉迟璃看到了月皇隔著面具,那双眼里的杀意,她知道自己伤了那个女人,应该逃不掉了。 於是她愤恨的说,“月皇,你还不知道吧,你宠爱的那个女人她压根就不是什么好女人,她是君皇的贵妃!” “她一定瞒著你,不敢让你知道吧,那个女人就是一个骗子!!” 月一看了眼陛下,这个女人能说点陛下不知道吗? 陛下不仅知道夫人就是君皇的贵妃,陛下还千方百计的把贵妃娘娘抢过来了。 秦昭已经懒得废话了。 尉迟璃怒吼,“她就是个不知检点的贱人!” 砰! 秦昭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面前,蔓延著青筋,如同钳子般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双眼透出杀意,“你找死?” 尉迟璃惊恐的瞪大眼,窒息感扑面而来,她用力的想要去掰开秦昭的手,“救,救命……” 但是秦昭的手,哪里是她撼动的! 尉迟明怀都要哭了,但他不敢吭声,不敢啊,他怕月皇迁怒他! 秦昭的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尉迟璃慢慢变得不挣扎了,直到手垂下来的那一刻,才被秦昭厌恶的甩在地上。 月一恭敬递上来一方帕子,秦昭嫌弃的擦了擦。 隨著方帕被丟在地上,尉迟明怀才敢颤抖著抬起头。 但是月皇的身影已经出去了。 黑色龙袍带著肃杀,身后是血腥四溅,横尸遍野,银髮黑衣,冷戾到了极致。 秦昭压下了眼底方才涌出的杀意,摸了下糕点的盒子,还好,夫人的糕点还是温热的。 第572章 比盒子里的糕点甜(第三更) 温云眠在月宫里,她今日不知怎么了,感觉身子很乏,月宫里是很清净的。 宫人们各个都尊敬她,所以温云眠几乎没什么糟心事要做,更不用勾心斗角,但是今日她发现月宫里似乎在忙一些什么事。 不过,她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平常也会看看书,解解闷,但是眼下君沉御刚不怀疑她,她不能见任何和温云眠有关的人,自然也不能做出什么冒险的举动。 所以待在月宫就是最好的。 至於那日在商会的事,自有秦昭解决,她眼下只觉得嗜睡。 睡不醒,怎么睡都困。 秦昭回到月宫,明德全恭敬迎了上去,他看了眼龙袍上粘的血,走进去吩咐,“让人备水。” 见眠眠自然要时刻注意形象。 明德全赶紧应声,吩咐人备水。 明德全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一低头就看到了旁边放著的精致盒子。 他是个人精,立马就明白这是陛下给夫人准备的,所以明德全立马就恭恭敬敬的转头问正在脱衣服的陛下。 谁知道一扭头,就看到陛下外袍刚脱下来,宽肩窄腰,实在是养眼极了,明德全咳嗽一声就说,“陛下,不属奴在先让人把这盒糕点送去给夫人吧。” 秦昭冷冷的扫了明德全一眼,他亲自买回来的东西,自然要亲自送去眠眠跟前。 “有这个功夫,赶紧让人去给正准备沐浴的水。” “是!” 秦昭沐浴的很快,以前在军中的时候练出来的,干什么都很快,所以等明德全让人进来伺候陛下沐浴时,秦昭已经沐浴好,换上了乾净的龙袍。 他看了眼角落里摆著的薰香,以前他是从来不用这些东西的,毕竟这些对於一个大男人来说,实在是没用。 但是现在,有了夫人,自然得注意形象。 他闻了闻龙袍上的味道,不错,很清淡好闻。 他拿著盒子糕点往外走,明德全赶紧追了上去。 陛下的个子高,腿也长,走路的时候,明德全在后面都得一路跟著小跑,好在陛下出行的时候都是有龙輦的,要不他这条腿都得跑断了。 坐上龙輦后,他问,“小全子,夫人今日在做什么?” 明德全跟在旁边,“回皇上,听月皇殿伺候的人说,夫人今日一直都在殿內休息,不曾出来。” 秦昭愣了下,夜色下,他的眸色很沉。 是因为上次受到惊嚇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朕记得这次天朝隨行而来的,还有昌平侯府的世子夫人?” “是,就在官府安排的酒楼住著,等著两日后入盛会。” 秦昭想了想,“这样,你让月赫归安排一下,就说初冬梅盛开,邀请在北国的那些夫人们前去赏,到时候让夫人也去。” 明德全愣了一下,笑著说,“陛下何须如此麻烦,不如直接选世子夫人入宫覲见就好。” 秦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明德全立刻就闭嘴了,只恭敬应声,“奴才遵旨。” 到寢宫的时候,温云眠还在睡著,虽然外面已经冷了下来,但是寢宫里很暖和。 羊毛毯子隨意的搭在床榻上,温云眠穿了身轻盈的月纱长裙,漆黑的长髮如墨,隨意的垂在身侧,她睡顏安静美艷,月纱长裙下,露出一截纤长雪白的脚踝。 外面的杀戮血腥,都被月皇宫的安静柔和隔绝在外面。 秦昭將盒子放在桌子上,看著她安然入睡的样子,薄唇轻扯。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他在外面为她隔绝一切危险,她只需要出淤泥而不染,乾乾净净,双手不沾血腥的待在他的身边,做她想做的事。 秦昭桃眼里此刻深情柔和,他俯身亲了亲她的唇。 温云眠眼皮动了下,睡眼惺忪的睁开眸子,就看到了秦昭那张俊美的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醒了?” 温云眠起身,刚要说话,忽然看到窗外,除了隨行帝王前来看守的身影,还有飘飘扬扬的雪。 “秦昭,下雪了。” 她眼睛一亮,刚要赤著脚往下走,秦昭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她的腿在他的臂弯见,长裙衣摆顺著他的长臂垂落,细白如玉的脚踝和玉足露在外面。 “地上凉,跟你说过几遍不许光著脚站地上。” 秦昭看著严肃的训她,但是温云眠却抿嘴轻笑,有种忘记交代的心虚,想隨著笑转移他的注意力。 秦昭挑眉,“批评你,你还嬉皮笑脸?” 温云眠盯著他,强词夺理,“那我不是一高兴就忘了嘛。” 秦昭眯眼。 温云眠继续说,“再说了,忘记事情是人之常情,你应该温柔提醒,可你刚刚那么凶,你自己说,你是不是错了,你是不是不应该凶的。” 秦昭挑眉,薄唇轻扯。 温云眠双眸明亮的看著他,“所以,这么一说,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句对不起?” 秦昭低声一笑,他眯了眯眼,“所以绕来绕去,错的是我?” “是啊。” 秦昭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著。 “我错了,小祖宗。” 温云眠展顏一笑,“那我原谅你了。” 秦昭把人抱怀里,“先吃点糕点,一会抱你出去看雪。” 他一手抱著温云眠,一手把盒子拿过来,温云眠在他怀里,就像是根本没重量。 温云眠被他放在床上,他顺手把羊绒毯子盖在她身上。 看著精致的盒子,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盒子经歷了什么腥风血雨。 不过,她不需要知道。 “你还买了糕点?” 秦昭拿出一块,餵她,“尝尝好不好吃。” 温云眠咬了一口,嚼了嚼,摇头,“这个是梨酥吗?我不喜欢这个。” 秦昭宠溺,把她不吃的半块自己吃了,然后重新给她拿了一块,“这个是桃酥,也尝尝。” 温云眠又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个还挺好吃。” 秦昭轻笑,在温云眠咬住糕点的时候,他忽然俯身过去,咬住了她唇边的另一半糕点。 温云眠脸颊一红,伸手轻推了他一下。 在他咬掉另外半块后,他的薄唇就直接亲上了温云眠的唇瓣,“夫人的糕点,比盒子里的甜。” 两人吃了一块糕点,但是吃的温云眠面红耳赤。 吃完了以后,温云眠伸手要推他,但是秦昭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怀里。 贴在他怀里,秦昭轻咬她的耳朵,温云眠痒的躲了一下。 但是没坐稳,身后一空就跌在了床上,秦昭的手稳稳护住了她的头。 烛火下,温云眠雪白的皮肤瀲灩著让人情动的娇嫩。 她眨了下眼睛,眸子微垂。 秦昭看在眼里,喉咙滚动,声线有些哑,“夫人手段了得。” 温云眠愣住,什么手段,她哪使什么手段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纤细的手抵著他的胸膛,“现在天色还早。” “不早了,正好能到天亮。”他的手解开了她束腰的衣带。 温云眠眸色一软,脸颊已经有些红润了。 他这人,开了荤以后怎么天天都要…… 但是能怎么办,她当然要宠著了。 毕竟自己的夫君,她不宠谁宠。 夜色浓郁,月亮已经羞的躲进了云层里。 今夜的殿內,一直都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到了深夜,温云眠身子弱,秦昭克制了些。 秦昭抱著温云眠去沐浴,等她躺在床上懒懒的睡觉时,秦昭才穿好外袍走出去。 月一已经在等著了,“陛下。” 秦昭脸色冷峻,“如何,找到君云舟了吗。” 月一开口说,“咱们的人赶过去时,地窖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但是有人应该在那里待过两日。而且根据尉迟明怀说的,君云舟应该前天还在那里。” 秦昭眯了眯眼,“看来是让人救了。” “他的身份牵连著天朝和北国的稳定,让人继续盯著。” 君云舟,绝对活不了。 “是!” …… 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整个城內都已经被雪给覆盖,地上落著一层白霜,寒冷呼啸冷戾,吹的人脸上生疼。 城外荒郊野岭,雪下的越来越大,一个戴著斗笠的身影狼狈的往树林里跑,身后跟著几个暗卫护著。 君云舟转头看了眼城门,眼中透出猩红,他终於跑出来了! 神武军和禁卫军再厉害,也比不过强权压制! 他阴森一笑,转身就要继续走。 但是就在转身的剎那间,一匹骏马直接横著挡在了他的面前。 君云舟猛然停住脚步,抬起头顺著马往上看。 一个身姿挺拔修长的身影坐在马背上,手握韁绳,凤眸带著冷寂森然,他嘴角轻扯,带著阴冷。 “你还准备往哪跑?” 君云舟脸色巨变,看见谁他都不怕,但是看见皇兄,还没等皇兄有什么动作,君云舟就已经害怕了。 他转头就继续往后退,但是君沉御带来的几个人已经把君云舟团团围住了。 护送君云舟的那几个人,哪里还敢反抗。 “皇兄……”君云舟声音都在颤抖。 他知道皇兄受伤了,所以追杀他的那些禁卫军应该不是皇兄派出来的。 君云舟不敢反抗,直接跪了下来,“皇兄,我错了,我不该从边疆跑回来的,还请皇兄恕罪。” 君沉御眯了眯眼,看著昔日的弟弟如今是这副模样,他的眼神更冷了,“谁从边疆把你送回来的。” 君云舟身子一僵,他低著头,不敢说话,嘴角紧抿著。 君沉御从马背上下来,他走到了君云舟面前,“不说?” 君云舟喉咙发紧,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我是自己跑回来的。” 君沉御盯著他,他高大的身子带著威压,肩上落了雪,声音凛寒,“谁接应你的。” “是寧霜雪,我逃跑到她所在的皇陵,是她接应的我。” 君沉御知道君云舟在他面前不敢说谎,他拧眉,“寧霜雪?” 君云舟点头,“是,就是她,皇兄,我逃出来就是想要来见你的,上次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皇兄,我没有想过要杀贵妃,我错了,臣弟真的知错了……” 他慌张的跪在君沉御面前,他和皇兄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皇兄不会那么残忍的,一定会顾及兄弟情谊的。 只要皇兄原谅他了,他就不用这样狼狈的东躲西藏了。 “皇兄,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求求你了。” 君沉御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起来,凤眸猩红,翻滚著浓烈的杀意,“在她活著的时候,你不知死活的伤她,你违背朕的意思,阳奉阴违的害她,如今你还敢跑到朕的面前求情?” 君云舟的武功在君沉御面前都不够看的,他不敢反抗,颤抖的说,“我错了,我愿意给贵妃娘娘磕头道歉,求求你了皇兄,你就给臣弟一条活路吧!” 君沉御闭了闭眼,“如果朕的探子没查到,你就一直不打算告诉朕,商会墙体倒下的事情,也是你做的,是么。” 君云舟愣住了,他喉咙滚动,这一刻才意识到了死亡的逼近。 难道皇兄已经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温云眠了吗? 第573章 君云舟的秘密 (第四更) 君云舟哆嗦著看向君沉御。 “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动手?”君沉御深眉俊目,就那么冷冷的看著君云舟,目光里都是阴鷙。 君云舟愣了一下。 不对,如果皇兄已经知道了,不会这样对他,以皇兄对贵妃的执著,一定已经杀了他了。 所以,皇兄应该还不知道。 那他怎么样也不敢让皇兄知道真相。 “臣弟看著那个女人的背影很像贵妃,还以为贵妃那个女人把你我玩弄於鼓掌之中,假死逃脱的,所以臣弟一时情急,这才想要让人过去试探一下的,没想到差点要了她的命。” “可没想到最后看到她那张脸,才发现自己是认错了。” “砰!”君沉御重重的一脚直接踹在了君云舟的胸口上,紧接著,锋利的刀剑剎那间就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啊!” 君云舟疼的惨叫起来,树林里的鸟振翅而飞,一阵混乱。 他脸色惨白到毫无血色,看著那条被砍断的手臂,正在往外面滴血,剧烈的疼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自己断掉的手就那样掉在地上,刺目、惊心! 君云舟喘著粗气,却捂著胳膊慌张的求饶,在求生欲面前,就算是断臂之痛,都不算什么了。 他要活著,他一定要活下去! “皇兄,我知道你现在要杀了我,臣弟也別无所求了,如果臣弟能说出一个秘密,皇兄能否放臣弟一条生路?” 听到君云舟的话,君沉御凤眸翻出冷意,“伤了她,你已经没有活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云舟喉咙乾涩,嘴唇苍白,没想到皇兄竟然如此不顾兄弟情面,虽然是自己一再出奴皇兄的底线,但是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 “如果这个秘密,是有关那是在商会那个女人呢?皇兄难道也不感兴趣吗?” 君沉御神色骤然一变,但是君沉御隱藏的很好。 但是君云舟还是很了解自己皇兄的,他知道皇兄一定是动摇了。 君云舟跪到君沉御的跟前,“这个秘密有关於那个女人的生死,难道皇兄不在乎吗?” “朕为什么要在乎?她又不是贵妃。” 君云舟看著君沉御,“皇兄的话或许可以瞒过別人,但是瞒不过臣弟,就算那个女人不是贵妃,但是能和贵妃有几分相似,对於皇兄而言就是很难得的了。” “皇兄那时不顾性命去救她,臣弟就已经看出来,那个女人对皇兄而言,是很重要的。” “如今有一件事会威胁到她的性命,臣弟不相信皇兄会无动於衷……” “放了我,放我一条生路,换她一条命。” 君沉御本来攥著君云舟的衣领,修长的指骨泛著苍白,但是隨著君云舟的话,君沉御的手指慢慢鬆动了下来。 他喉咙紧绷著,最终鬆开了君云舟的手。 “什么秘密?” 君云舟勉强站了起来。“这个秘密,臣弟会留给接壤天朝和北国的出城官驛,还希望皇兄能够传令下去,到时候臣弟交出那封信,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君沉御挑眉,冷幽的眼神盯著他。 君云舟喘著气说,“如果皇兄不信,觉得臣弟是在骗你,那也可以不用放我走,总之,被威胁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女人,她的死活,臣弟也不在乎。” 周围的空气仿佛已经停滯,只有君云舟紧张的心跳声。 君沉御脖子上绷著的那根青筋慢慢平息下去,他吩咐,“传令给冬城官驛,让他们按吩咐去做。” “是!”沈懨立马挥手,身后的人迅速去办。 君云舟骤然鬆了口气,就听君沉御冷然的说,“若是你敢骗朕,朕绝不会留你。” 君云舟苍凉一笑,“臣弟不敢瞒著皇兄,从来都不敢。”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还请皇兄为臣弟准备一匹快马!” 君沉御闭了闭眼,“沈懨。” 沈懨走到了君云舟面前,將一匹马的韁绳递给了他。 君云舟忍著剧痛,一只手握住韁绳,用力翻身上马。 刚爬上马背,他就差点昏死过去,实在是失血过多,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看他这样子,想必还没赶到冬城就已经死了。 “沈懨,你亲自跟著他去冬城,朕要他活著把秘密吐出来。” “记住,两日之內必须赶回来。” “是!” 此处和天朝离得很近,过了冬城,就是中间没有人烟的地带,无人管辖,自然就有逃命的机会。 君沉御看了眼天色。 君云舟离开时,他苍白著脸往后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皇兄好像知道什么。 难道…… 他知道温云眠的身份了? 而且皇兄如此急切的赶时间,是要在这几日做什么吗? 第574章 见姐姐(第五更) 次日,月宫。 得了月皇的允准,许多別国的夫人小姐们就有了提前进月宫赏的机会,她们可是很好奇,听闻月宫富丽堂皇,实在是令人嚮往。 温云眠得知时,正在准备著见总商的事情。 让红珍玉和一些珍稀的玉石扩大市场的事情,刻不容缓。 她要掌握未来最有机会吞併其它商帮的江商,自然是要耗费一些功夫的。 月珠进来稟告消息时,先是说了有关尉迟璃的事。 “夫人,听闻那个尉迟璃已经被杀了,她就是害夫人的其中一人。” 温云眠放下手里的毛笔,“另一个是谁。” “翊王,君云舟。” 温云眠嘴角泛起冷笑,“原来是这个老熟人,他如今人去哪了。” 月珠恭敬的说,“他为人狡猾,听说有人相助,已经离开月牙城了。” 温云眠眸色微沉,这个君云舟三番五次的害她,她绝不会放过。 她看著毛笔上慢慢晕开的墨水,眼神里掠过冷意。 神武军和禁卫军都出动了,君云舟能从边疆逃回来,又害了她,想必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然他不会平白无故害一个陌生人。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泄露了她的身份。 而君云舟这次能在神武军和禁卫军的搜罗下逃跑,助他离开的人,也一定在这两拨人里。 毕竟只有抓人的人,才有机会放人,且瞒天过海。 如果这个幕后的人是君沉御,他不至於大动干戈的出动禁卫军,因为无论如何也没人敢动他这个掌握別人生死的帝王,所以没必要做样子,兜兜绕绕这么一大圈。 若不是君沉御,那就代表著君云舟在天朝和北国都已经待不下去了。 温云眠神色冰冷,“月珠,立刻让探子告诉陛下和谢大人,让他们派人去天朝和北国接壤的那片无人之境去截杀君云舟。这个人太阴毒,决不可再留。” 其实最重要的就是,君云舟可能知道她就是温云眠。 月珠赶紧点头,“奴婢明白。” 温云眠神色凝重,“先等等。” 尉迟璃联合君云舟要杀她,上次在客栈的时候,温云眠就已经想过了,她一定是无形中得罪了尉迟璃。 而那次名册上的人,八成就是尉迟璃的化名。 而当时名册上是两个人。 温云眠交代,“让人暗中去找一个叫尉迟嫣的,务必把她给我盯住。” 温云眠担心这个尉迟嫣会为尉迟璃报仇。 “夫人放心,陛下已经让人把那个女人盯住了。” 温云眠愣了下,倒也鬆了口气,“如此就好。” 接下来,宫里泄露她身份的人,她也得好好找出来。 看夫人如此紧绷著,月珠笑著对温云眠说,“夫人,一会世子夫人就进宫了,陛下交代让您好好散散心。” 听到墨微也在,温云眠没再继续忙接下来见总商的事,她温声说,“也好,人多一些,我和墨微见面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你让人安排一下,准备一些墨微爱吃的饭菜。” “是!” …… 进月宫的规矩很森严,人人进去都是要搜身的,就连太医也要在旁边看守著。 这时,一辆马车从旁边停了下来,旁边有天朝的夫人认了出来,“这是昌平侯府的马车吧?” “看著像是,应该是世子夫人也来赴宴了。” 正说著,就看到一只手掀开帘子走了下来,她衣著粉裙,但是走下来时,眉目虽清秀,却都是对裙子的嫌弃。 “女人的衣服真是麻烦,如此繁琐,哪有我们男人的衣服舒服。” 她这一声嗓门还不小,顿时就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尤其是一些巡逻侍卫的目光。 女人脸上带了一丝骄傲和得意,她轻轻抿唇,继续蹙眉,装作浑身都不得劲的样子。 旁边的婢女赶紧说,“小姐,您別这么说话,別人都在议论您呢,而且您本来就是女子,为何总说自己是男人呢。” 楚长瑶一脸的不耐烦,“我说的哪里不对了,本来女人的衣服就是麻烦,我都不想穿这个裙子。” 顾墨微从马车上下来,听到楚长瑶的话,脸上闪过冷意。 若不是昨夜有人暗中交代,说今日是来见姐姐的,她是真不想过来。 彩珠听到楚长瑶的话,不免嘟囔,“夫人,您看她又这样,总是嫌弃女子的这个那个的,真是没见过她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世子为何非要把她安置在府上。” 顾墨微眼神冷然,“故意博眼球罢了,如今她兄长是天朝刚刚立了军功的副將,自然是得意,她自己也上战场,还认识了北国的副將,她觉得自己人脉广,到处都是朋友,所以才觉得在这里她是给世子撑面子的。” “可说到底您才是世子夫人,她兄长虽然和世子交好,也不该压在您头上。再说了,等您父亲顾大人修养好了,在朝中定然是一品大员!” “就连卫澜將军现在也很受重视,在皇上离京期间驻守京城,她有什么资格跟您相提並论。” 正说著,就看见一个穿著盔甲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长瑶?” 此人正是带著神武军巡逻的张副將,看到楚长瑶,便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没一会又有个首领也走了过来,都是在战场上偶然认识的。 看著熟络的样子,不少別国的夫人小姐们都惊讶的议论。 “这昌平侯府的楚小姐还真是厉害,认识北国的人不说,竟然还是在月宫外面巡逻的副將,可真是奇女子。” “是啊,像她这样的女子,当真是不多见。” 听到她们议论的话,楚长瑶脸上闪过一抹得意,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旁边站著的顾墨微。 这个京城侯府的小姐有什么用,听说宫里当时宠冠六宫的贵妃还是她的姐姐,可是她自己呢,愚蠢,根本就不能为世子这个武將提供任何帮助。 和那几个人说了会话,楚长瑶就耀武扬威的走到了顾墨微身边。 “墨微姐姐,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认识的圈子,不是你们这些內宅妇人们能够认识,我能够认识一些有官阶在身的男人,和他们称兄道弟,自然也就能为世子以后的发展铺路,但是这些你都做不到。” 听到她的话,顾墨微只觉得可笑。 铺路吗? “就认识几个六品小官,就能为世子铺路了?楚姑娘,你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楚长瑶没想到顾墨微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嘲讽她,“你这样厉害,这样瞧不起我,那你自己又有什么能耐?难道还能让世子被皇上赏识吗?” 楚长瑶笑眯眯的挑眉,“你能让皇上提拔世子吗?” “你在北国,能找到比我那些朋友更厉害的人吗?” “你什么都比不过我,还敢说酸话讥讽我?你算什么东西。” 楚长瑶语气很冷,故意挑衅的盯著顾墨微,“要我说,给不了世子助力,你就该退位让贤。不像我,今日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世子母亲的弟弟某一份差事的。” 世子顾砚和,他母亲侯夫人就是北国人,家族在北国並非什么名门望族,反而普普通通,就是因为侯爷不是看重家世的人,才在北国结实侯夫人后,和她成婚的。 没想到这个楚长瑶竟然为了討好顾砚和的母亲,要给他母亲家族的人找关係,谋差事。 “那就祝你成功好了。” 楚长瑶撇了撇嘴,很噁心的学顾墨微,“那就祝你成功好了~咦,姐姐,你这么会装,世子知道吗?” 第575章 护短的姐姐(第六更) 而这时,侯夫人也正好过来,方才顾墨微和楚长瑶就是在这里等侯夫人还有二房的夫人乔氏的。 一看到侯夫人,楚长瑶就亲切的贴了过去,“伯母,我方才见了几个朋友,听说舅舅也是习武的,我刚才见了好几个朋友,他们都在月宫当差呢,到时候咱们跟他们交代一声,一定可以让舅舅谋个差事,而且说不定还能进神武营呢。” 侯夫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她那个不爭气的弟弟,是个浪荡子,如果真的能进神武营,那可就太好了。 “长瑶,你真是厉害,我就没见过你如此闯荡的女孩,怪不得砚和对你如此不同呢。” 顾墨微冷淡的站在旁边,婆母不待见她,她也没什么话要说的,毕竟楚长瑶只是暂住在侯府,就已经跟著世子的辈分喊舅舅了。 二房的婶母乔氏笑著走到顾墨微身边,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手。 乔氏也是北国人,和侯夫人最初也是手帕交,两个人这才一同嫁去了昌平侯府。 方才乔氏来得晚了些,是因为家中兄长的缘故。 听闻兄长被官场能力出眾,却被打压,可惜乔家在北国也无权无势,实在是让人生气又无可奈何。 顾墨微嫁过来的时候,乔氏就对她很好,两人说了会话。 这会前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进月宫了,乔氏就拉著顾墨微也走了进去。 侯夫人冷淡的看了眼顾墨微,“一无是处,真不知道哪里比长瑶好,若是长瑶早一些从战场上回来,这世子夫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你了。” 顾墨微跟在姐姐身边的时间也不断,宫里的手段她都见识过,那些高位娘娘小主们的爭权夺利,她可是早就见惯不怪了。 所以面对侯夫人的话,她也不卑不亢的说,“婆母这话不该和儿媳说,应该亲自到京城,递了拜帖得到允准后,去同皇上稟告。” “毕竟这婚事是我姐姐在世时,由皇后娘娘提起,再由帝王亲自下旨,为我和世子赐婚的,婆母如此埋怨,想必是对天朝帝王和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早有不满,那就实在不必忍著。” 顾墨微笑著说,“对了,北国盛会,帝王亲自驾临,婆母可別错过这个机会了。” “你!”侯夫人气的脸色铁青。 乔氏早就看透了侯夫人这个手帕交的为人,此时冷著脸说,“嫂嫂,墨微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贵妃亲妹,父亲乃二品大员,又立了功,兄长也是三品將军,再怎么样,那都是只比牡丹略低一筹的芍药,什么时候野也能站在芍药跟前比尊贵了?” 楚长瑶也被羞辱的脸色铁青,这两个贱人,敢这么说她! 可是她们再生气,哪怕侯夫人想说她的贵妃姐姐早就不在了,也没那个胆量。 因为天朝人都清楚,贵妃薨逝时,帝王大开杀戒,如今谁敢议论贵妃半句。 楚长瑶冷哼,“你是出身高贵,可你没用啊,我听说乔婶母的兄长被贬官了,墨微姐姐既然和乔婶母关係那么好,怎么不帮帮乔婶母的兄长呢?” “不像我,马上就能让伯母的弟弟入神武营!” 而她们的对话,已经被宫人悉数听到。 月皇殿內,阳光浅淡,殿內的琉璃盏泛著流光溢彩的光泽,殿內名贵的香薰云烟裊裊。 温云眠侧躺在软榻上看书,纤纤玉手翻动著书页,听著宫人的稟告。 楚长瑶? 没想到这侯府竟然如此不要脸,本以为妹妹嫁过去能够过安稳的日子,如今看来,但是也有作祟的么蛾子。 好啊,敢这么欺负墨微,那就別怪她这个做姐姐的护短了。 第576章 怀孕了吗(第一更) 谁知温云眠刚起身,腹部的不適再次传来,月珠赶紧扶住了她,“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温云眠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身子受寒,所以来月事前会疼痛吗? “没事。” 温云眠刚要起身,忽然一阵头晕,直接跌坐在了软榻上,好在旁边的月珠和宫女芙蓉眼疾手快的扶著温云眠。 温云眠坐稳后,还是觉得头晕目眩。 月珠本来性子就急,这会连忙说,“夫人稍等,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先別告诉陛下。”温云眠心疼秦昭太忙,如果只是身子虚弱,等他今夜回来再说也不迟。 “是。” 另外,温云眠也觉得確实该看看太医,若是身子还需要调理,也得多喝一些汤药,毕竟身子是自己的。 温云眠交代说,“芙蓉,你先找几个脸生的小宫女去赏宴上看著昌平侯府的世子夫人,別让人欺负了她。” 芙蓉乖巧屈膝,“是。” 今日赏,温云眠应该是去不了了。 她侧躺在软榻上,用手支著头缓一会。 没一会太医就过来了,不过不是寻常的太医,是秦昭专门为温云眠安排的太医,也是北国一族中,最擅长医术的家族里挑选出来能力最为出眾的医者,进宫伺候的,也称为月医。 他在宫中除了確保龙体无恙外,也就只为温云眠诊脉了。 “微臣参见夫人。” 温云眠方才在闭目养神,这会感觉稍微好点,“还请月医为我诊脉看看,这几日总觉得浑身乏力,人也懒懒的,还总是头晕。” 其实温云眠有揣测,她会不会是有了秦昭的孩子? 毕竟……每天都在做那些事。 次数太频繁,就是容易易孕,况且在京城的时候,有章寐和禰玉珩为她调理身子,身子是最佳状態。 她又格外怜惜自己,所以虽然看著纤瘦,但是底子却很好。 再加上秦昭年轻力壮,一夜好几次,她怀上身孕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她不能確定。 月医恭敬提著箱子上前,他年纪较大,和禰玉珩的医术相比,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毕竟医者最重要的不是天赋,而是阅歷和经验。 月医为温云眠诊脉,殿內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月医才赶紧抬手说,“夫人,微臣方才为您诊脉,夫人身子很好,这几日身子总觉得乏力,或许也和入冬有关,身上觉得懒洋洋的,都是正常的。” 温云眠愣了一下,没怀吗? 她也是做过母妃的人,没想到自己的直觉竟然猜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忽然间,温云眠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期待,不由得愣住。 她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一向最为利己,只会在乎自己周身利弊的她,竟然也有不考虑怀孕后诸多的事情,只想著和他有一个孩子的心思。 果然,爱真的太神奇了。 把她坚硬的心,都融化了。 “夫人应该也是快来月事了,所以微臣为夫人开一些调理身子的药。” “好,有劳月医了。” 月医告退后,去太医院给温云眠熬药。 不过走到路上的时候,看著自己开的药方,还是有些犹豫。 在宫里生存久了,身后就是家族的荣辱,所以月医也是格外的谨慎。 他方才其实给夫人把脉时,察觉到夫人的脉象时而流利,只不过又时而平稳,像是有孕又不像,他拿不定主意,便忍著先没说。 不然话说的太早,到时候若不是怀了身孕,陛下一定会怪罪的。 但是为了谨慎一些,月医还是把药方换成了参汤。 怀了身孕,还是不易用药的。 秦昭在九鑾殿看摺子,明日就是北国盛会,他还有诸多事情要忙。 高座上,他身著龙袍,侧脸线条凌厉又精致,冷峻面容在殿內泛著金色光泽的龙椅映衬下,愈发夺目,举手投足间皆是九五之尊的沉稳与风华。 看到明德全走进来,秦昭一边批改奏摺,一边问,“夫人在赏宴上可还开心?” 明德全赶紧说,“启稟陛下,夫人还没去赏宴,不过奴才倒是听说,夫人的妹妹被家中的婆母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为难。” 明德全是秦昭的人,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做,自然有些事情他就会知道。 秦昭停下手中批阅奏摺的硃砂笔,“夫人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明德全噎了一下,陛下的注意力,果然只在夫人身上。 “启稟陛下,方才听闻月皇殿的月珠请了月医过去,想必是夫人因为世子夫人的事生气,这才身子不適的。” “混帐!”秦昭俊美贵气的面容带著慍怒,“夫人请了月医诊脉,为何不先稟告!” 明德全腿一软,赶紧跪下,“奴才知错。” 秦昭放下手头的事,明德全只看到绣著金丝暗纹的尊贵龙袍从他身侧掠过,陛下已经起身朝殿外走去。 龙輦往月皇殿去的路上,正好经过太医院,月医正在嘱咐身边的跟隨的心腹小太监去抓药。 小太监看了眼药方,正要过去,就听见月医嘱咐,“记住了,这中间几味药一定不要弄错剂量,夫人怀孕用药,可一定不能出错!” 小太监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奴才明白。” 秦昭耳力极好,听到的那一剎那,他猛然抬手,明德全赶紧让龙輦停下。 他冷峻的面容几乎在一瞬间凝结成冰,震惊、错愕、高兴,在眼里交织著。 下顎线紧绷,秦昭努力压制著自己的情绪。 他和眠眠有孩子了吗! 温云眠在殿內待著,就听到外面的人恭敬行礼,“参见陛下。” 温云眠抬眸,刚要看过去,黑色龙袍的身影已经大步走到了跟前,“眠眠……” 秦昭眼里的寒厉消融,他克制的很好,因为他理解,眠眠怀孕对於她而言,可能心绪复杂,所以他想听她慢慢说。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看到了秦昭眼里的动容和期待,温云眠有些疑惑。 说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於是她拉著秦昭坐下,“我是有话要同你说。” 第577章 以后天朝诸任帝王身上,都流著她温云眠的血 秦昭点头,目光期待,却又隱忍克制,“你说。” 那双一贯冷厉的目光,此时紧紧凝在温云眠身上。 温云眠抬起眸子,那双眼睛格外好看,“方才我让人叫来了伺候墨微的贴身婢女,听说她在家中不受重视,只因有个作乱的楚长瑶,她要为侯夫人的弟弟谋个官职。” 秦昭桃眸微顿,明白了她的意思,摸她长发时,手上的力道都软了几分,“我让月赫归去办。” 温云眠摸住他的手,低声说了下自己的打算。 秦昭听后,低声一笑,“好,听你的。” 温云眠这才展顏一笑。 秦昭看她,“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温云眠睫毛微抖,眼中掠过疑惑,“还有什么?” 她难道忘了什么吗? 秦昭冷硬的手指微紧,“我听说,月医今日来给你诊脉了。” 温云眠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笑著点头,把玩著秦昭垂在身前的一缕银髮。 敢这样玩弄月皇头髮的,她也是唯一一个了。 “身子不太舒服,就让月医过来看了看。” “他怎么说?” 温云眠觉得秦昭今日有点奇怪,不过她没多想,“月医说身子没什么大碍。” 秦昭眸色黯淡下来。 沉默了片刻,他才起身,“你先休息,我还有奏摺没看完,先去九鑾殿。” 温云眠点头,“好。” 等秦昭出去,月珠起身后笑著走到温云眠身边,“陛下真是心疼夫人,一听说夫人身子不適,就放下政务过来了。” 温云眠轻笑,“他向来如此。” 月珠问,“夫人,既然您身子这会好些了,那要不要见世子夫人呢?” 温云眠翻看书的手停顿住,想到今日的事,如果君云舟知道她的身份,是因为月宫里有人发现,且泄密了,那这次再见墨微,可能还会生出风波来。 想了想,她摇头,“不用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晚上时,赏一天的夫人们都安排了宫宴,乔夫人又接到婢女的消息,一听自己的哥哥要被处斩,情急之下只能找到了墨微。 “你父亲和兄长如此厉害,想必在北国认识的也有人,可否…可否救我哥哥一命,求官府为哥哥洗刷冤屈?” 顾墨微愣住了,但是看到旁边侯夫人和楚长瑶讥讽的眼神,又想到今日姐姐派人来她身边说的那些话。 “有什么忙,可以找姐姐,不要委屈自己。” 顾墨微想了想,目光看向了一直守著的几个宫女。 “婶母,你先起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乔夫人含泪起身。 楚长瑶轻蔑一笑,“有些人就是爱装,我就不信你有能耐救乔家的人。” 顾墨微不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了后面一个宫女,她低声交代了彩珠几句话,彩珠点头,“奴婢明白。” 她想,姐姐应该会帮忙的。 …… 雪夜,寒风呼啸刺骨。 君云舟已经將秘密如数告知。 天朝帝陵,重兵把手的盔甲声稍微有点动作,就会显得格外清晰。 寧霜雪已经麻木了,她每日都跪在温云眠的棺槨前,每日都要懺悔道歉,如今双腿跪在冰冷的地上,刺骨的疼,可是那些嬤嬤不让她起来。 皇陵比別的地方冷,她的手上都生了冻疮。 可她绝不甘心被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雪夜漫过皇陵青石板,玄色龙袍扫过积霜,他走进来,墨发沾著碎雪,下頜线条冷硬如刻,龙纹在雪光中暗闪。 听到动静,寧霜雪惊愕的僵住身子,转头就看到了君沉御那张俊美冷寂,比雪夜更寒冷的脸。 “皇上?皇上……”她瞳仁闪动,剎那间就要起身,但是那些行礼的嬤嬤们直接摁住了她。 君沉御走过来,沈懨递给几个嬤嬤一个眼色,很快,周围的人都从皇陵中退了出去。 空旷的皇陵里,有一个金丝楠木的棺槨安静的放置在中间,君沉御目光沉寂的看著,痛色在眼底汹涌澎湃。 他指关节泛白,紧紧攥著,蔓延著刺目的青筋。 立於金丝楠木前的,是雕刻的石碑。 帝妻,妧贵妃温氏之墓! 於万承二十三年,薨! 君沉御没有理会寧霜雪哀求的哽咽和目光,他走到石碑跟前,轻轻抚摸著碑上的冰冷。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目光深掩在眉目中,薄唇紧抿。 抚摸石碑的每一寸,君沉御的手指都是僵硬的。 他蹲下来,温柔的看著石碑,声线沙哑哽咽,“眠儿,朕来看你了。” 寧霜雪跪在君沉御跟前,她错愕的看著他,那眼里涌出的爱意,让寧霜雪震惊。 君沉御凤眸猩红,“棺槨千年不腐,石碑千年不倒,朕会让你生生世世都在朕的身侧,与帝同寢同葬,朕会让史书记得,天朝储君,是妧贵妃温氏云眠的血脉!” “朕会让天朝自君琮胤以后,世世代代,流经千年的每一位帝王身上,都流著你的血脉!” 寧霜雪眼睛泛红,君沉御的每一句话,都在重重的敲打著她的心! 这些话对她而言,是凌迟!更是挖心剔骨! “皇上,你就这么爱她吗!让她成为往后诸位帝王储君敬奉的女人,她配吗!” 第578章 其实你是爱朕的,对吗 君沉御眼底的猩红压制下去,他慢慢起身,光影中,他的神色锋利冷酷到了极致,“眠儿,今日你好好看著,朕为你报仇,把你受过的所有委屈,都討回来!” 寧霜雪震惊,她看著居高临下的帝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要跑,但是她的路早就已经被沈懨他们给堵死了。 寧霜雪颤抖著后退几步,她转身看向君沉御,“皇上,我已经在这里为她守皇陵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能再杀了我……” “当初我救了你的。” “救了朕?”君沉御下顎线冷硬,“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当时只是要逃,误打误撞成了朕的救命恩人么?” 君沉御步步逼近,威压展开的剎那,寧霜雪浑身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皇上已经知道了,恐惧袭来的时候,她拼命地摇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算当初救你是假的,可是,可是你也是爱过我的啊!” 寧霜雪紧紧拉住的君沉御的衣袖,“我们是相爱过的,不是吗,是温云眠后来者居上,她入宫后勾引你,是她抢夺了我的位置,你不能因为现在爱她,就要杀了我啊。” 君沉御眼中无情到了极致,他冷冷將衣袖从寧霜雪手中抽出,“朕,从未爱过你。” 他也以为自己对寧霜雪的是爱,可是这样的爱,在他心里甚至没有半分痕跡。 他现在已经疯了,为了温云眠疯了。 寧霜雪眼中蓄著泪,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君沉御,“你说什么?你不爱我,那又为何要等我那么多年!” 君沉御已经懒得和她纠缠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了,他居高临下俯视寧霜雪。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朕不会杀了你,朕要让你跪在眠儿的棺槨前,一直懺悔,可是你自己偏偏要自寻死路,那就別怪朕不容你了。” 寧霜雪睫毛颤抖,心中骤然一紧,“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君云舟从边疆逃走的时候,是你在皇陵这里,暗中藏了他,让他躲避官兵的追杀。” “他说,你会医术,並且还在皇陵里藏了一个人,是一个身上带著病的人!” 寧霜雪瞳孔紧缩,没想到君云舟竟然发现了。 她当时见到君云舟时,得知他要去报仇,这才帮了他,可没想到君云舟竟然这样警惕。 他出卖了她…… “我听懂皇上在说什么。”寧霜雪已经想著要逃跑了,她觉得如果不逃走,今日她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这时,沈懨走了过来,脸上戴了面巾,手里捧著一个盒子,“皇上,搜到了,方才跟过来的太医说,这上面的血確实不像普通人的血,但是因为血跡乾枯,无法查到究竟是什么病。” 看到这个盒子,君沉御的眼神凝聚著冷意,他一把掐住寧霜雪的脖子,“你还不老实交代!那个身染病毒的人,究竟去了哪!” 君云舟交代,说那个人是往北国逃去了。 但是此人毫无踪跡查询。 寧霜雪被掐的喘不上气,她看著暴怒的君沉御,忽然不怕了,她脸色憋的铁青,笑著看向他,“君沉御,你在怕什么?怕我对那个女人动手?” 君沉御手指收紧,“你如何知晓她的?” 寧霜雪嘴角已经被掐的渗出了血,她笑得狰狞,“当然是有人告诉我,说皇上您隱藏身份去了北国,就是怀疑贵妃没死,所以让我救了君云舟,还助我送了个身染病毒的人去了北国!!” 她双手紧紧握著君沉御掐著她脖子的手,用尽力气,朝著露出讥讽笑容! 寧霜雪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本来害怕的发抖,但是被君沉御掐住脖子,感受到他的杀意时,她忽然不怕了! 君沉御指节泛白到极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有人送君云舟从边疆逃跑,让寧霜雪送身染病毒的人去北国,这像是一个连环计! 他下顎线绷直,“你若是老实交代那个人的去向,朕可以饶你一条命!” “哈哈哈!”寧霜雪笑了起来,“那个女人只是温云眠的替身,你都这么在意?君沉御,你好在乎温云眠啊!” 她眼神阴狠,却也有伤心欲绝,“虚偽!你知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现在痛苦,撕心裂肺,为了护住一个替身亲自来皇陵有什么用!” 寧霜雪用力的挣脱开君沉御僵硬的手,她捂著脖子,脚步踉蹌的站稳后,指著后面的棺槨! “你心爱的女人,已经火葬了!她的棺槨就在这里,她活著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装什么深情!” 君沉御手指紧攥,青筋蜿蜒曲折,下顎线绷著。 寧霜雪冷笑起来,癲狂的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君沉御,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不是把我当成你忘不掉的心爱女人吗!可是呢,为什么你心心念念想了我这么久,等我回来了,你就不爱了?!” “你的爱为什么这么易变!为什么说爱的是你,说不爱的也是你!” “你把温云眠逼死了,你以为都怪我吗!你才是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你的默许,在我第一次欺负她的时候,你就会为她撑腰!” 寧霜雪双眼里迸发著浓浓的恨意,红血丝在彰显著她的痛恨和不甘! “你活该失去温云眠!你身为帝王,帝王无情,那你又为何让我和温云眠,还有后宫那些女人对你心存期待,你何必偏爱呢!爱我们的时候,你视若珍宝,不爱的时候,你把我们弃若敝履!”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真心!!” 君沉御眼神阴鷙,但是那翻滚的怒火却在灼烧著他自己对心。 字字句句,泣血悲鸣! 寧霜雪身子在发抖,但是看到君沉御的神情,她只觉得爽快极了。 她是蠢,是笨,是坏,但是真正让她疯狂的人,就是君沉御! 如果他从始至终都好好的爱她,她怎会如此。 “君沉御,温云眠是真厉害啊,在她生前的时候勾引你,让你一个帝王宠爱她,即便你因为我不宠爱她了,可她死了,还是夺回了一切!” “她技高一筹,让你现在为她发疯,为她失控,她贏了,你这样一个无情寡义的男人,也愿意不顾江山大局,要立她儿子为太子!哈哈哈,我贏不了她,但你也永远失去她了!” 君沉御的手如铁钳,死死掐住寧霜雪的脖子,“住嘴!” 寧霜雪双眼都要凸出来了,喉咙里的窒息,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她依旧一字一句的说,“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君沉御……” “你將……永失所爱……” 就在君沉御即將失控时,沈懨冒死过来,声音凝重的说,“皇上,还没问出那个人的下落,这个寧氏不能杀啊……” 君沉御的理智骤然冷静下来,他指尖的青白缓缓回血,他將昏死过去的寧霜雪丟在地上,最终在暴怒之下,只冷冷吐出几个字,“今夜,朕要知道那个人的踪跡!” “是!” 皇陵中,只剩君沉御一人。 外面,漫天大雪。 皇陵里,君沉御暴戾的眸色逐渐平缓下来,他坐到石碑旁边,有些疲惫的靠著石碑。 胸口的刺痛还在隱隱发作,他想到了那个握著匕首,刺向他的女子。 君沉御缓缓吐出一口气,“眠儿,她说的对,朕明白的太晚了……” “如果朕不是帝王,不是从小就被要求强行克制七情六慾的储君,朕若只是个寻常人,或许从一开始,朕就会明白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君沉御闭了闭眼,这几日赶路的疲惫,旧伤发作,让他虚弱的靠著。 眠儿,其实你是爱朕的,对吗…… 第579章 帝无退路,仍胜天半子 这一夜,皇陵里长明灯闪烁,君沉御再次踏入了梦中的黑夜里。 梦里,她被人欺负,跪在长街上哀求,那时候也是漫天大雪,雪大的几乎遮住了人的眼睛。 他坐在鑾驾上,长街高墙,他安静的看著,那是第一次见她。 温云眠穿著素衣,满头都是雪,她眼睛那样红,爬到了他的鑾驾旁,那双手哀求卑微的覆上他绣著龙纹的金靴。 “求求你,救救我……” 龙輦上,他玄色龙袍尊贵冷寂,漫不经心的俯视冷睨,戴著玉扳指的冷硬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是何人?” “嬪妾云常在……” 自那一眼,在漫天大雪里,他的声音淡淡洒下,“上来,朕护著你。” 他高座龙輦,看到她眼中的诧异和心动,那样纯澈的爱意,在她眼里扩散开。 自那之后,帝王寢殿里,总有一个翩翩起舞的窈窕身影,她含笑看著面前的帝王,爱意从不掩盖。 她是云常在,是云贵人,亦是云妃、云贵妃、温皇贵妃。 她诞下二皇子、三皇子、五公主,收养四皇子,五皇子。 所有储君人选,皆在皇贵妃膝下长大成人。 可后来,一切就变了…… 又是一年京城大雪,大雪隆冬,京中封路,皇宫的长街上依旧是霜色一片。 她被剥下皇贵妃服制,二皇子褫夺亲王之尊,跪在长街,帝王龙輦经过,他只冷然的说,“你,罪该万死。” 后,大雪之夜,万承三十九年,帝王驾崩! 一片大雪,承肃帝的帝王一页,在史书中淹没。 后来皇贵妃温氏尊为太后,偶然翻看书籍,发现有野史书中大胆添加一笔,“疑帝死有疑,乃自戕。帝无退路,仍胜天半子。” 温云眠嗤笑,他怎会自戕,谁有能耐让一个帝王自戕。 …… 天色渐明,君沉御才从梦中醒过来,他胸口发疼。 梦中的一切,那样真实。 这时,沈懨快步走进来,“皇上,寧氏醒了,她说要见您。” 君沉御眸子里都是红血丝,他捏了捏眉心,起身往外走。 寧霜雪被困在皇陵的水牢里,大冬天,浑身都是冰水,这会已经冻得脸色铁青了。 寧霜雪在极致的憋胀中回过神,她重重的喘气,胸腔起伏后,躬身吐了一大口血。 君沉御走进来,肩上带著霜色,“你要见朕说什么?” 她猩红著眼看向暗影处的君沉御,“我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你,君沉御,你太无情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告诉你那个身染病毒的人去了哪?哈哈哈,那个人染著病,你们却不知道是什么病,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尝尝被人拋弃,被人玩弄的滋味!” 下一秒,寧霜雪的眼睛忽然僵直起来,她身子猛地一抖,紧接著,殷红的血从嘴里涌出来。 沈懨几乎都来不及阻止,寧霜雪的头就垂了下来。 君沉御神色骤然一变。 沈懨赶紧探她的鼻息,“皇上,她咬舌自尽了。” 君沉御捏紧拳头,“把她丟去乱葬岗,立刻派人沿途去找任何行踪怪异之人!” “是!” 玄色龙袍即將踏出皇陵高阶之前,他停下脚步,“让人通知月皇。” 沈懨愣了下,“可是……” “別废话!” “是!” 沈懨迅速吩咐下去,等所有人开始行动后,他才快步跟上君沉御,准备赶回月牙城。 沈懨连忙开口说。“皇上您的身子本来就受著伤害为痊癒,如今已经来回奔波了许久实在是不能再这样熬下去了不然龙体必然会有所损伤的。” 君沉御肩上斗篷落了雪,“朕才为她做了多少,这些伤痛,远不够。” 而此时,负责前去搜查那人的队伍里,有个人暗中回过头去看皇上,然后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睛,翻身上马。 …… 月宫內。 温云眠在殿內,站在窗边,神色平淡,但是眼眸中泛著冷光。 方才云諫派人来递给她消息,有人砍了君云舟一条胳膊,並且在他派去追杀君云舟的路上,他发现了沈懨的手下。 温云眠看著窗外的雪,所以秦昭帮她除掉了尉迟璃,君沉御帮她追杀惩罚了君云舟吗? 她冷嗤,君沉御根本不会这样好心。 虽然大概率不是他指使的,但是他也不会替她报仇。 不过,如今月宫和云諫都已经派人去追杀君云舟了,这个知道她秘密的男人,必须死。 这时,月珠快步走了进来,“夫人,已经查到了。宫里有个宫女和宫外的尉迟璃联繫过,而那个宫女,就是紫菀的妹妹。” 温云眠微微眯眼,紫菀? 就是那个在御前伺候过的大宫女? 怪不得,紫菀见过她的脸。 温云眠冷然吩咐,“让人杀了紫菀。” 这个女人不老实,和尉迟璃联手差点害死她,她决不轻饶。 “是,奴婢明白。” 不过,温云眠看了眼天色。 秦昭怎么还没回来?是有政务绊住脚了吗? 她顿了顿,吩咐宫女,“去给陛下准备些参汤。” “是!” 此时的九鑾殿內。 秦昭龙袍广袖拂过案上奏摺,他指尖泛著冷白,银髮束在玉冕之內,冷峻无双。 看著外面的大雪,他眼底惆悵。 眠眠是在犹豫要不要留下腹中的孩子吗? 还是她,不愿? 就在这时,有人从外来稟告,“陛下,夫人方才派人去了辛者库。” 秦昭的目光从奏摺里挪开,“夫人去辛者库做什么?” 明德全赶紧说,“夫人让人杀了紫菀,发现的时候,紫菀已经在床上没有气息了。” 秦昭蹙眉。 明德全一愣,脑子里就明白了。 这个紫菀再怎么说,也是当初伺候赫连皇后的嬤嬤的亲生女儿,夫人这样做实在是有点过分了,毕竟陛下都看在赫连皇后的份上,给了紫菀几分面子,留她一条命。 如今夫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人给杀了,陛下自然是生气的。 这就等同於忤逆帝王。 夫人怕是要被责备了。 可没想到,明德全话音刚落,秦昭就將奏摺丟在了桌子上,“手底下伺候夫人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明德全懵了,“这,这……” 秦昭脸色很冷,“下次做什么,若再让夫人亲自动手,朕就摘了他们的脑袋!” 明德全更懵了,反应过来后,赶紧低头,“是!” 明德全到底是个人精,於是连忙说,“陛下也批了一天的摺子了,这会是否要去月皇殿歇歇?” 秦昭这会心情不佳,捏了捏眉心,“不用了,让夫人先休息吧。” 月赫归这会正好进来,“参见皇兄。” 明德全很有眼力见的先退下了。 殿內,秦昭一身黑色龙袍,威严霸气,“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月赫归依旧一身骚包的红衣服,晃得秦昭眼睛疼,腰上佩戴著玉佩,各种张扬夺目的东西,都在身上戴著。 他笑著说,“皇兄放心,已经交代下去了,这点小事,何须臣弟亲自出手,想必有皇兄这个姐夫给顾墨微撑腰,也没人敢怠慢世子夫人了。” 秦昭挑眉,方才紧蹙的眉目鬆动几分,“姐夫?” 月赫归疑惑,“难道不是吗?不过要说这顾墨微命是真好,有皇嫂这个姐姐,两个姐夫,一个天朝帝王,一个北国月皇,嘖嘖,她姐姐一句话,別人一辈子都爬不上来的官职,就送给她立威了。” 秦昭眯了眯眼,“第一任,算什么姐夫。” 月赫归一愣,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说错了,错了。” 秦昭挑眉,“另一件大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580章 六日为期 月赫归一说到这事,一本正经的说,“十日为期,如今还有六日,该准备的,臣弟已经在准备中了。” 秦昭点头,“如此就好。” 月赫归身姿挺拔,一身红衣看著吊儿郎当的,但是身为皇室王爷,该有的气质还是有的。 他是紈絝,但不是废物。 “皇兄,咱们的人查到君皇离开月牙城后,应该是处置了君云舟,不过后面他的踪跡,就查不到了。” 秦昭目光沉凝,冷得让人脊背发僵,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 月赫归表情有些凝重,他停顿了一下,才问,“君皇若真是相信皇嫂並非天朝的贵妃,若相信贵妃已死,他又何必为一个陌生女人大动干戈,处置自己的亲弟弟。” 秦昭抬眼看他,眸子深不见底,冷意藏深处,“你的意思是,云諫的计谋根本没能瞒过他,他还在怀疑你皇嫂?” 月赫归倒也没遮掩,“我是这么想的,皇兄可別忘了,他才是那个最合格的帝王,杀伐果决,从不会优柔寡断。” “就因为他足够无情理智,也足够有城府,所以很多事情从来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我就怕,他在跟我们玩一个声东击西的游戏。” 毕竟君沉御才是那个从出生起,就要成为帝王的人。 秦昭眸子深黑,冷得像寒夜的墨。 他了解君沉御,也知道他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慾的人。 毕竟他是先帝亲手培养出来的储君,当然是合格的帝王。 “无论他在打什么主意,除非眠眠亲口告诉我,她不爱我,要我放手,否则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月赫归笑了笑,带著梨涡的嘴角反而有种风流之外的好看,“皇兄,你为皇嫂做的那些事,包括你让我安排的这些事情,已经做到极致了,皇嫂不会离开你,放弃你的。” 秦昭眼中带著落寞,比外面的雪夜还要孤寂,“是吗?但愿如此。” 月赫归疑惑凑近,“皇兄,这不像你啊。皇嫂她不爱君沉御,你面对皇嫂,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秦昭挑眉看向月赫归,“你话真多。” 月赫归笑了下,“那臣弟先去继续安排那些事。” 秦昭眸子漆黑,“去吧。” 今夜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秦昭在殿內批阅奏摺,看到外面大雪纷纷扬扬,想到了当初在山洞里和眠眠遇见的那一幕。 当时他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得到他。 如今既然得到,就该万分珍惜。 所以无论眠眠是怎么想的,无论她愿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对於秦昭而言,和眠眠相爱的每一天他都是赚了的。 人不该那么贪婪。 秦昭压抑住了心中的情绪,放下手里的奏摺,还是站了起来。 就在他走到殿门外,打开殿门,漫天大雪涌进来时,就看到温云眠笑容盈盈地站在殿外,正要端著参汤走进来。 她穿著雪色大氅,乾净的毛绒大氅衬得她肤色如月,清冷又白嫩,听到动静抬起眸子时,那双眼睛温柔如水,好像能將人融化。 那一刻,秦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掠过。 能得到她的爱,真是最大的幸事。 看著她的笑容,秦昭心中一动,有些诧异。 他从未想过眠眠会主动过来看他。 但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温云眠微挑眉头看著他,声音温柔带著调侃,“看到我过来很惊讶?” 秦昭轻笑一声,他很好哄的,甚至都不用哄,他自己就可以哄好自己。 仅仅一句话,一个笑容,就让他心中的鬱闷消散了。 他把温云眠拉了进来,关上殿门时,温云眠正要把手中的参汤递给他,秦昭的手就已经將参汤端住。 参汤放在一旁,而后他將手撑在殿门上,俯身,把她抵在殿门上,用力的吻了上去。 温云眠愣了下,睫毛微颤后,乖巧的闭上眼睛,仰头回应著他的吻。 过了好一会,秦昭才鬆开她,他的目光仔仔细细的落在温云眠的身上,手指抚摸过她的髮髻,脸颊,眉眼。 温云眠看出他情绪不对劲,握住他的手,眼眸柔和的看著他,眼睛里泛著温柔的光泽。 “你不开心,对吗。” 秦昭冷峻面容带著薄笑,“没有。” 他把温云眠搂进怀里,好像要融进他的骨血里,“我只有你了,眠眠。”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该怎么活。 温云眠也搂住了他的腰,“有我就够了,我会一直陪著你。” 秦昭笑了下,六日后,眠眠真的还会一直陪著他吗? 让她抉择的那一天,终究会到来的。 她会不会选择在那天到来前,不要他们的孩子? 第581章 爱与不爱很明显了 秦昭喉咙滚动,“眠眠,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也不要告诉我。” 他俯身,手捧著她的脸,那双眼睛里,像是藏著怎么样遮挡不住的爱意,“直接杀了我,也比你不爱我,更让我好受些。” 温云眠有些心惊,她踮起脚,吻上秦昭的唇,“我不会杀你,如果有那一天,我寧愿替你去死。” 温云眠从来都是利己的人,能让她说出这句话,爱与不爱已经很明显了。 秦昭忍著眼里的黯然,他抱著温云眠去內殿,殿內暖热。 温云眠笑著將参汤端过来,“尝尝好不好喝。” 秦昭垂眸看向汤里的东西,而后,接过来喝下。 “好喝吗?我亲手熬的。”本来她想让御膳房熬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自己熬汤药好一些。 参汤在秦昭的唇间蔓延,直到进入喉咙,他用力咽进去,然后点头,“好喝。” 温云眠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参汤全都递到了秦昭的面前,然后眨著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期待的看著秦昭。 “听说你一直忙到了现在,应该什么都还没吃,那这些参汤你全都喝了吧,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去给你做一些好吃的饭菜来。” 秦昭喝著参汤差点呛到,然后故作镇定地看著温云眠,又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那两罐子参汤。 其中一个参汤,什么山珍海味都放里面了,她不懂这些对身体来说都是补什么的,反正能补身体的,都放里面就对了。 秦昭看到后,只觉得小腹都紧绷了起来,他喉咙滚动,微微坐直身子,“夫人,这些参汤,谁教你这么熬的?” 温云眠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这么熬不对吗?” 秦昭隱忍过后,唇角扯出弧度。 这真是山珍海味大补汤了。 喝了以后,怕是一个月都不用补身子了。 看她迷茫的样子,秦昭低头,这傻子,她怀了身孕,还让他喝这种大补汤…… “先看看另一个汤。” 温云眠赶紧殷勤的打开另一个盖子,双眼里都是等待夸讚的期待。 这可是用罐子熬出来鸡汤,因为温云眠熬汤没有什么经验,所以直接添了一大罐子的水,但是用勺子往里面搅动一下,就能看到一只完完整整的鸡。 是一整只鸡直接放里面的。 秦昭一向气定神閒,运筹帷幄的模样,此时也有些绷不住了。 看著他端著已经喝完的空碗还没有什么动作,温云眠立刻將碗拿了过来,“这些就是专门给你熬的,不用不好意思,我再给你盛一碗。” 然后又完完整整的给秦昭盛了一碗汤,但是看著罐子里面那只完整的鸡温云眠有些犯愁了。 想了一下,就让人递过来了一个盘子过来,然后把那只鸡捞了出来,放在了秦昭的面前。 鸡生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也是容顏不改。 秦昭轻咳一声。 “你可以喝一口汤,再吃一口鸡肉。” 秦昭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命苦。 不过还是听了温云眠的话,把那些汤全都喝完了。 看秦昭喝的如此利索,温云眠不由觉得,一定是自己熬的汤很好喝,要不然秦昭也不会喝的这么快。 於是温云眠撑著下巴,温柔的说,“这是熬的参汤里面还放了许多补身子的东西,所以你要慢慢的去品味。” 秦昭觉得,行军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苦…… 然后温云眠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笑眯眯的用勺子吹了吹,然后递到了嘴边,准备享受自己做出来的美味参汤。 “那我也来尝尝吧~” 当参汤喝到嘴里品出味道的那一刻,温云眠脸色顿时一变。 吐也吐不出来,只能选择和秦昭方才一样,迅速的咽下去,爭取不多品味道。 看到温云眠的脸顿时皱成了小苦瓜,秦昭嘴角蔓延著笑意,低头轻笑时,给温云眠拿了颗他让人去买的蜜饯。 吃到蜜饯后,那股腥味才被压制下去,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这个汤的缘故,温云眠竟然一阵反胃,乾呕了一下。 但好在只是乾呕了一下,温云眠就把嘴里的蜜饯吐了出来。 她本来是想用帕子接著的。可没想到在她要把蜜饯吐出来的时候,秦昭已经伸手到了她的嘴边。 温云眠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著秦昭。 这可是北国人人尊崇的月皇,他不嫌弃她吃过的东西吗? 温云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就用帕子包住了吃的那个蜜饯。 “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秦昭不敢去问,因为若是直面去问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等眠眠回答他说。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该如何去面对。 温云眠轻轻拍了拍胸口,摇头说,“我没事,就是这个汤做的不太好,喝了有点反胃。” 第582章 要落胎 然后温云眠把汤端了过来,“这个汤不好喝。你怎么也不早点说。我都让你喝了那么几碗了。” 秦昭掩盖掉了眼神里的落寞,而后轻笑著说,“我觉得喝著还不错。” “对了。”秦昭开口,“你妹妹的事情,已经让月赫归办好了。” 温云眠坐到了他的腿上秦昭很自然的搂住了温云眠的腰。 两个人自从有了亲密接触以后,就连肢体接触都变得更加腻歪了,毕竟也是没有距离的人。 “那今夜要不要我留下?”温云眠故意逗他。 秦昭神色微怔,“今夜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眠眠睡在这里陪著我也好。” 温云眠一愣,这样的作风很不像秦昭? 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更何况每次都是他主动的,今日察觉到秦昭情绪不太好,温云眠才故意如此主动,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拒绝了。 “那也好,我帮你研墨,你批阅奏摺。” “好。” …… 客栈內。 楚长瑶得意的走到侯夫人身边,“伯母,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舅舅马上就可以入神武营了,不过刚入神武营,只是个炊事兵,不过只要他好好努力,一定可以慢慢提拔上去的。” 侯夫人很高兴,她一脸欣慰的拍了拍楚长瑶的手,“你能力厉害,人脉广,我相信你,再说了,你隨隨便便一两句话,就让伯母的弟弟入了神武营,这样的本事,哪里是一个內宅女子能做到的。” 楚长瑶笑著抿唇,挑眉看向过来给侯夫人请安的顾墨微。 侯夫人看著顾墨微,蹙了蹙眉,“不像有些无用的人,就算有人看她是个县主,攀附上去,也没什么用。只恨儿媳妇的位置被別人占了。” 不过说到这里,候夫人话锋一转,就开口说,“对了墨微,昨天砚和有没有跟你说,他要娶长瑶做平妻的事情?” 听到侯夫人的话,顾墨微眼神一变,整个人都僵硬住了,没想到顾砚和竟然要娶楚长瑶? 想到他们在新婚当夜,顾砚和为了去接楚长瑶,直接把她这个新婚妻子拋在一边。 如今更是频繁地允许楚长瑶越界,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分寸之言。 如今她这个新婚妻子才刚刚入门不久,他就要迎娶平妻,这不是刻意要打她的脸吗! 顾墨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今的腹部,尚且还平坦著,侯府的人也都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但是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夫君,让顾墨微觉得,他们二人的夫妻之路,没有半分光亮。 这个男人压根就不值得。 “既然是世子想要迎娶楚长瑶,那自然是他来做主。” 楚长瑶得意的笑了一下,“姐姐说的没错,毕竟我和世子才是真爱。” 乔夫人这两日眼睛都哭肿了,但是看向顾墨微的时候,也带了几分忐忑。 那日在宫宴上,墨微说帮她求一求上头的人,想必有人能帮她把兄长的案子重新审理一下,如今她看著没动静,实在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但是顾墨微却淡淡的坐著,只说让她安心。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动静,下人赶紧过来,“启稟大夫人,外面有个神武营六品参將说要见楚小姐。” 侯夫人高兴的说,“快去把人请进来!” 楚长瑶得意挑眉,扫了眼顾墨微,“废物就是废物,你就好好看看,权势是如何让人容光焕发,高高在上的吧。” 顾墨微轻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外面的六品参將一进来,就说了侯夫人弟弟入神武营的事已经允准了,虽然是个小卒,但是侯夫人已经很高兴了。 还说了,要招待这位参將用膳。 另外,侯夫人笑著看向乔夫人,“找错了人帮忙,眼睛哭瞎了都没用,要我说,你不如求求长瑶,说不定你兄长的事还没有一丝转机。”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外面的下人就迅速跑了进来,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大夫人,兵部…兵部尚书来了!” 一听兵部尚书,侯夫人一惊,北国的二品大员怎会来天朝入驻的客栈? 六品参將也懵了,兵部尚书怎会来这里?这可是他的顶头顶头再顶头的上峰。 侯夫人有些紧张,不过转念一向,看向楚长瑶,高兴的说,“长瑶,你这孩子,你竟然还认得兵部尚书?你说说,你一个女人,竟然这样厉害,兵部尚书都亲自来见你了,这位也是你朋友吗?” 楚长瑶愣住了,她压根就不认识兵部尚书,更不知道这位大人突然过来是要做什么。 不过侯夫人这一句话,倒是把楚长瑶给架起来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艷羡的盯在楚长瑶的身上,更何况这会儿顾墨微还在这里。 楚长瑶就算不想承认也必须得硬著头皮认下来。 所以他只能牵强一笑,“是啊,我之前和尚书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尚书大人说很欣赏我。” 听到这话侯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那就好!” 等到尚书大人走进来的时候,候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楚长瑶也是硬著头皮走到了前面。 “不知尚书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兵部尚书看了一眼面前的楚长瑶,眼里满是陌生,不过想到上峰的吩咐,就以为面前的这个女子才是上峰所交代的那位世子夫人。 於是他恭敬的说,“今日本官前来,是要说有关乔周的事情,前几日官府的人翻看案子文书,发现乔周这件事情颇疑点,所以便打算重翻旧案,为乔周洗刷冤屈。” “今日案子已经查清楚了,乔周確实是冤枉的,也没有贪赃枉法,所以上头特地吩咐,將乔周从七品官提拔到四品中侍郎。” 一听到这话,后面站著的乔夫人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乔夫人迅速走到前面,“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她从来都不敢想自己的哥哥不仅无罪释放了,还升官了! 这样的事情,让乔夫人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后面站著的候夫人和楚长瑶也都懵了。 候夫人一直都觉得自己在乔夫人面前是十分有优越感的,毕竟她是大房的夫人,夫君承袭了爵位,虽然和乔夫人是手帕之交,但是两个人也总是暗暗的较量。 如今候夫人本来刚要得意自己找了楚长瑶这样一个能力出眾的人做儿媳,没想到转头乔夫人就压在了自己的头上。 兵部尚书很是客气的说,“自然是真的,乔周大人有上头的人赏识,提拔起来自然也是快的,这件事情,乔夫人还是得感谢世子夫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候夫人也是错愕的看向了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儿媳妇。 什么情况? 楚长瑶诧异的盯著顾墨微。 兵部尚书这才看出来,原来后面站著的人,才是世子夫人,於是他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衝著顾墨微行了个礼。 毕竟这件事,那可是赫王爷亲自吩咐下来的,这赫王爷的指使,说不定是陛下的意思。 妈呀,越想越让人觉得这个世子夫人不简单。 “下官参见世子夫人。” 顾墨微知道,自己能有如此特殊的待遇,而且事情还办得如此快,一定是因为姐姐的缘故,但是她也明白,姐姐是在暗处给她撑腰的,其她的还要靠自己。 “多谢大人。” 尚书大人赶紧摇头,“不不不,夫人后面若是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找下官。” 这可是立功的机会! 楚长瑶脑子晕乎乎的,什么意思?这个顾墨微哪里来的这样大的本事? 侯夫人脸色更是难堪。 顾墨微让人送兵部尚书出去后,就直接带著彩珠离开了。 彩珠激动的说,“夫人,您刚刚是没看到她们的脸色,实在是精彩。” 顾墨微心里却感慨,“姐姐当真是很厉害。” 彩珠愣住,有些没太明白。 顾墨微眼中流露嚮往,“姐姐在皇上跟前时,是宠冠六宫的贵妃,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引得北国的月皇为其折腰,咱们眼中的难处,对於姐姐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周旋在两个帝王之间,拥有绝世美貌,她这一生,是別人穷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那样轰轰烈烈,不负此生。” 顾墨微心中有丘壑,但是也是因为读了许多的书,所以对那样的生活有所嚮往。 但是她也很清楚地认识自己的位置,她做不到那样,也无法达到姐姐所在的高度。 姐姐生来就是璀璨的明珠,她的人生,別人无法復刻。 彩珠连忙在旁边安慰,“夫人,您虽然无法向娘娘那样,站在顶端,过得轰轰烈烈,令人仰望,好奇。但是人不该因为別人拥有了自己没有的,而忘记自己拥有的。” “昌平侯府世代承袭爵位,世子也是人中龙凤,这也是寻常人无法嫁的夫君,您已经很好了。” 顾墨微笑了笑,彩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姐姐,她怎会是县主,怎会是侯府嫡女,又怎会嫁进昌平侯府,成为少夫人。 她不该忽视自己得到的。 不过,顾墨微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她对彩珠说,“你帮我写一封拜贴,我想进宫见姐姐。” 彩珠应了一声,“是。” …… 次日,顾墨微进宫。 温云眠很久没见到墨微了,一听说墨微想见她,便暗中安排她进宫了。 如今一见,温云眠颇为动容。 “见过姐姐。” 温云眠把人扶起来,替她拂了拂身上的雪,“先坐。” 顾墨微坐下来后,没想到姐姐如今真的入了月宫,她心里很高兴。 本来还担心姐姐假死离开皇宫后,会不会处境比较难,没想到姐姐刚离开皇上,月皇就把人给抢到月宫了。 月皇,一定是对姐姐蓄谋已久了。 温云眠温柔的问,“你去看过舅舅了吗?” 顾墨微点头,“看过了,父亲现在恢復的很好,等明日应该能参加盛会。” “那就好。” 温云眠给她沏了茶水,顾墨微拿过茶盏,眼神有些闪躲,“姐姐,我能否跟你单独说会话。” 温云眠愣了下,吩咐让宫人们都先退下了,正好彩珠和月珠也许久没见了,两个丫头待在一起说说话。 等到店內的人都出去,温云眠才轻柔地握住了顾墨微的手,轻声的问,“怎么了?看你有心事?” 顾墨微抿了抿唇,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直接起身,掀开了衣摆,跪在了温云眠的面前。 看到墨微这样,温云眠嚇了一跳,赶紧將人扶起来,“好端端的,有什么话直接告诉我就是了,跪下来做什么?” 墨微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酸涩,她觉得很对不起姐姐。 “姐姐,我知道,当初你还在京城的时候,为了墨微能够嫁一个好的夫君,也筹谋了许久,让墨微有机会能够高嫁到世代侯爵的昌平侯府里面,但是,墨微今日可能要辜负姐姐了……” 温云眠很聪明,当墨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温云眠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是不是世子对你不好,所以你不愿意再继续待在侯府里了?” 墨微眼中闪烁著泪光,她看向温云眠,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姐姐,我没有不想留在侯府,我知道,一个家族想要兴盛起来,绝非一棵大树独自迎风,而是要有许多纵横盘错的根枝交缠在一起。” “墨微嫁进侯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对咱们顾家还是很有利的,但是如今我怀孕了。” 墨微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她神色有些黯淡,“夫君不是一个可堪託付的人,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那么我身为一个母亲,就会被孩子困住。” 她哽咽的说,“我读了那么多的书,心中有理想,也有自己想要去看看的地方,我不想在还不確定夫君是否值得为我生孩子的时候,就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我的一辈子就要为了孩子各种考虑,我会变得不像我,处处掣肘,或许以后世子更混帐,而我只能蹉跎岁月。” 温云眠没想到墨微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她心里是欣慰的。 “你能这样想,是对的,因为爱人要先学会爱己。有了孩子再想抽身,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温云眠看著她,“姐姐的本意是希望你过得好,毕竟高门大户总比小门小户的日子要过得舒坦,但是你若不开心,姐姐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墨微因为温云眠的话,眼中变得坚定,“我想…流掉这个孩子。” 温云眠喉咙滚动,“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但是侯府若知道我怀孕,一定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想请姐姐帮我,让我能在宫中把这个孩子流掉。” 温云眠起身,墨微赶紧拉住温云眠的衣袖,“姐姐,求你帮帮我。” 温云眠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说,“你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今夜我让太医先来给你诊脉,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再说。” “好!多谢姐姐。” 第583章 子凭母贵 到晚上的时候,太医过来给顾墨微诊脉。 太医医术高明,给顾墨微诊脉以后,便起身对温云眠回话,“启稟夫人,世子夫人的身子很好,即便是腹中的这一胎不想要,也不会影响什么,再加上腹中的孩子很小,所以到时候只要调理一下身子,以后若是想怀孕还是可以。” 听到这番话,顾墨微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 为了一个不確定的男人,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倒不如只靠自己,若觉得不值得,还可以抽身离去。 她不在乎和离会不会对女子有什么影响,她只在乎她自己的生命和日子是否过得值得,是否过得开心。 所以当温云眠再次询问顾墨微的时候,顾墨微依旧很坚定的点头,“姐姐,我已经想好了,太医不是也说了吗,现在腹中的这个孩子月份还小,所以若是想要把这个孩子流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这才对太医吩咐,“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准备流下胎儿的药吧。” 听到她的话,太医恭敬应声,“是!” 温云眠握住顾墨微的手,“这几日你就在偏殿住下,我会让太医好好照顾你。” 顾墨微感动的点头,“多谢姐姐!” 接下来的这一日,温云眠全程都在盯著熬药,还有准备的药方她也是仔仔细细的去看。 不过因为女子落胎一事事关女子自身,所以温云眠就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也包括秦昭。 …… 九鑾殿。 明德全匆忙的走了进来,此时的秦昭正在处理朝中的事情。 “陛下。”明德全有些欲言又止。 看到明德全这副样子秦昭的目光从奏摺里挪出来,“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明德全这才连忙跪了下来,“启稟陛下,这两日陛下一直让奴才留意著太医那边的情况,让人好好的照顾夫人腹中的孩子,但是也別惊动夫人,所以奴才一直都是让人暗中盯著的。” “可没想到今日盯著的那个小太监回来回稟说,夫人让太医准备了落胎的药。” 秦昭拿著紫毫笔的手猛然收紧,指关节泛白,手中的笔桿就那样折断在他手中。 锋利的木刺划破掌心,他面上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唯有那双一贯冰冷的眸子里,翻滚著波涛汹涌的痛色。 殿內烛火跳动,映著他冷硬的侧脸,他的心跳被他强行压著,薄唇紧紧抿著,只是那绷直的下顎线,带著隱忍的悲切。 她已经在暗中准备落胎药了吗…… 他本来是抱了几分幻想,觉得或许他在眠眠眼中或许还是有不同的。 可是今日这一句话,让他的脆弱倾泻而出。 看到陛下的模样,明德全的心里面也闪过一丝酸涩,他也实在没想到陛下对夫人那么好,但是夫人竟然不愿意生下陛下的孩子。 “陛下,或许夫人就是一时之间没能想明白,不如陛下亲自去问问夫人,才觉得夫人的心理也是有陛下的。” 一个帝王能够为了一个女子而让后宫空置,本该佳丽三千,却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样的深情,夫人怎会不动容。 但是他不知道,秦昭心里的隱忍和自卑。 他再狂妄,在温云眠面前都是自卑的。 他做不到去质问她,也捨不得质问她。 秦昭在隱忍了好一会儿以后,这才哑著嗓子说,“落胎的药准备好了吗?” 明德全错愕的看向陛下,实在是没太明白陛下的意思。 “陛下不打算去组织夫人吗如今后宫只有夫人一个人会陛下开枝散叶,那也是夫人该做的事情,夫人肚子里的可是龙种,怎能隨意打掉?” “在朕面前,没有什么是她该做的事情,只有她愿不愿意做的事情。” 秦昭的冷眸里涌出了一丝薄红,虽然他和眠眠的这个孩子有缘无份,可能也无法生下来,但是呢毕竟是眠眠自己的身子这一切都该凭藉著自己的意愿去做。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绵绵即便落了胎,也要安然无恙。 看到陛下这样爱护夫人,明德全只能恭敬地说,“如今是月医在伺候著夫人,月医医术高明,一定可以照顾好娘娘的身子,绝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另外,奴才让人打听到,这副药方要熬出来,应该还需要两日的时间,两日之后夫人应该就会喝下那碗汤药了,到时候腹中的孩子必然就……” 秦昭喉咙紧绷,“要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守著,但是不要惊动夫人,也不要让夫人知道,朕已经知晓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只要在夫人喝下汤药的时候,確保夫人的安全就够了。” 明德全沉默的点了点头,“奴才记下了。” 等明德全退出去后,秦昭这才站了起来,他身穿黑色龙袍,在殿內更显得孤寂。 一个人走到了烛火的暗处,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黑夜里面。 外面是漫长的大雪,秦昭伸手將放在柜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他特意让宫人绣娘赶製出来的。 是一些孩子穿的衣服,帽子,还有缝製出来的玩具。 还有他为孩子准备的,一封詔书。 无论眠眠生出来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这封立储的圣旨,都永远有效。 如若眠眠生下来的是皇子,那便是北国未来的皇太子,若是公主,那便是北国未来的皇太女。 只要那个孩子身上流著眠眠的血脉,就註定可以,子凭母贵。 做眠眠的孩子,是他们的福气。 只可惜,眠眠不愿意和他有孩子。 秦昭拿著那封圣旨,落寞的坐在了地上,他当时拿著这封生纸写的时候无比的期待可是现在一字一句看在眼里,都觉得格外的刺痛。 温云眠在殿內照顾著顾墨微的身子,她在忙碌的时候,秦昭一个人孤单的坐在殿內饮酒。 盛会是在第二日。 因为万国来朝的缘故,所以十分的热闹,就连街上也都热闹了起来。 明日顾墨微就要喝下这碗汤药了,温云眠本来也没打算去参加盛会,因为她知道君沉御一定会来参加盛会,如果和君沉御碰面的话,必然是要有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在决定好了以后,温云眠就让人去和秦昭说了一声。 秦昭那边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到了夜里,整个皇宫里面十分热闹,华灯璀璨,绚丽的月宫,金柱上的光泽流光溢彩,侍女们手托描金漆盘,垂首轻步穿梭席间,將琼浆玉液一一斟入琉璃盏中。 各位衣著华服的各国人触筹交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是舞女动人的舞姿。 管弦丝竹,不绝入耳。 “月皇驾到,天朝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喊声一起,在场的所有朝臣使者们都纷纷站了起来,就连他们的君主,也都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礼。 隨著两个高大俊美的身影走进来,所有的人目光都凝聚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黑色龙袍,银色厉发,一个玄袍玉冠,矜贵逼人。 所有人恭贺的声音在大殿之內迴荡,“参见月皇陛下!参见天朝陛下!!” 如果会盟,自然是以这两位为首的。 琮胤和瓚华乖巧的跟在君沉御的身侧,一左一右的被君沉御牵著。 两个人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粉雕玉琢的模样,身上透露著天潢贵胄的气质。 “看到了吗,天朝陛下身边站著的那两位皇子和公主,听说就是天朝的妧贵妃所生,听闻他们的母妃极受宠爱。” “看皇子和公主的样貌就知道他们母妃必然也是容貌惊人,不过能够跟隨在天朝皇上的神色,看来这公主和皇子很是受宠。” 入场之后,所有人才纷纷跟著落座。 今日热闹的很,秦昭目光冷淡的扫了一眼君沉御,两个人之间,总是带著莫名的剑拔弩张的气势。 宴会开始的时候,君沉御的神色很冷,本来以为他也会出现在这里的没想到为了避开他,竟然都不现身了。 但是想到寧霜雪所说的那个人,事到如今他还在找那个人的下落,如此危险的环境,她不出现倒也是好的。 不过君沉御扫了一眼秦昭。 他已经让人传信给月皇了,但是昨日回到北国的时候,也未曾看到月牙城內的神武军有任何的行动。 君沉御凤眸掠过冷意,目光沉冷。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旁边坐著的琮胤脸色慢慢的白了起来。 瓚华最先看到弟弟的不对劲,她赶紧放下了手里面吃了一半西域进贡的葡萄,扶著琮胤,“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琮胤摇了摇头,可是那张清冷的小脸却皱了起来。 瓚华本来想去找父皇的,但是看到父皇还在和其他的君主们商议一些事情,瓚华只能连忙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快去告诉禰太医,琮胤他身子不舒服。” 听到公主的吩咐,宫女赶紧点头,但是宫宴实在是太乱了,再加上歌舞还在进行,时间也被挡住了,公主个子很小,也没办法引起旁人的注意。 看到弟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瓚华赶紧说,“你再撑一会,我这就去找父皇。” 琮胤这会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是小傢伙忍痛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就算这会儿疼的一脑门都是汗,他也一声不吭,没有大喊大叫。 因为父皇从小就教育他,身为皇子该有的礼数是什么样的,就算是再疼,也要忍著。 就在瓚华迈著小短腿,快步的在人群里穿梭,往君沉御的身边赶过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扭头,就看到琮胤已经倒在了桌子下面。 宫女和太监们骤然一惊,赶紧去扶小皇子! “三皇子!” 这样大的动静,顿时就引起了宫宴上所有人的注意,歌舞迅速停了下来。 君沉御看到琮胤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当即抽身,迅速超这边赶过来。 就连秦昭也立刻抽身前来。 所有的人都惊了。 君沉御迅速將琮胤抱在怀里,看到儿子脸色如此苍白,手一直紧紧地捂著胸口,立刻冷斥,“禰玉珩人呢!” 而此时,一直在殿內一直照顾著顾墨微的温云眠,突然看到殿外一阵躁动,温云眠正要端起汤药,不知道怎么了,手上忽然一抖,啪的一声脆响,碗骤然间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夫人,您怎么了?”宫女赶紧过来。 可温云眠却莫名心慌起来,她什么也顾不得了,立马有些往外走出去。 那种心悸的感觉,让她有些手抖。 她喊了月珠过来,正好月珠也跑了过来,“夫人!” 月珠气喘吁吁的跑到温云眠面前,一张小脸透著苍白,“夫人不好了!” 温云眠心中一紧,有一种说不起来的奇怪感觉在心中蔓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月珠赶紧说,“刚才奴婢去给世子夫人端汤药,路过宫宴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一阵混乱,奴婢当时好奇,就跑过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温云眠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 月珠哽咽著说,“没想到宫宴上往外走的人说,天朝三皇子突发心疾,已经昏过去了,听说生死不明……” 温云眠双腿一软,眼睛骤然变得通红,她脑子几乎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什么都顾不得,她当即就往宫宴上跑去。 琮胤…… 她的琮胤怎么了…… 三皇子已经被迅速送到了一个殿內医治,温云眠跑进去,浑身冷汗,“琮胤呢!” 殿內,君沉御阴沉的坐在椅子上,禰玉珩满脸凝重的为琮胤施针。 在温云眠闯进来的时候,她听到琮胤虚弱的在喊母妃…… 而君沉御,冷寂的目光骤然凝在她的身上。 第584章 长嘴就是要说的 秦昭看到温云眠跑过来时,他先一步挡在了温云眠面前,手掌握住她的胳膊。 挡住了君沉御落在温云眠的视线。 他明白温云眠的追求,所以在她失控不理智的时候,秦昭会在她身边,帮她冷静下来。 这一下,让温云眠涌动的心慌冷静下来,她双眼通红的看向秦昭。 秦昭个子很高,肩膀挡著温云眠,別人看不到她的神色。 “別担心,禰玉珩在给琮胤医治,眼下情况已经稳定多了。” 温云眠浑身的僵硬终於软了下来,“真的吗?” 秦昭目光看向温云眠的腹部,他扶著她,“先坐著。” 温云眠这会腿確实有些疼,她坐下来,看到了站在君沉御身侧的谢云諫。 谢云諫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温云眠知道,有他们几人在这里,琮胤不会出什么事的。 她方才一路跑过来,手都颤,这会才缓解过来。 君沉御戴著玉扳指的手握著扶手,他脸色很沉,没什么表情,只不过也只是在温云眠身上停留了片刻。 温云眠目光暗中看向君沉御,她方才没注意君沉御也在,跑进来时脑子空白,什么也没注意,如今想起来,才是一身冷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让温云眠惊讶的是,君沉御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甚至,毫无波澜。 温云眠紧攥的手微微鬆动,所以上次云諫的计谋真的成了吗? 这时,禰玉珩站了起来,恭敬向君沉御回话,“启稟皇上,三皇子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 “不过什么?”君沉御凤眸紧凝。 禰玉珩赶紧说,“三皇子的症状,与皇上您的症状一样,都是会突发心痛。” 温云眠神色微变,突发心痛? 前世琮胤的身子虽然不好,但也是因为她当时怀琮胤时中了毒,后来云諫和秦昭帮她寻药,毒解了,她以为琮胤的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了。 为何会突发心痛? 为什么还是和前世一样? 还有,君沉御竟然也有这个症状吗? 温云眠神色凝重,前世君沉御確实到后面身子越来越虚弱,难道这是天朝皇室都会有的隱疾吗? 温云眠又迅速摒弃了这个想法。 不会,因为前世大皇子和她当时生的三皇子,收养的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没有这个症状。 只有琮胤会心绞痛。 君沉御的脸庞紧绷起来,他看了眼床上的琮胤,“先把三皇子带回去,好好照顾。” “是!” 温云眠惊讶,君沉御难道不继续过问这个心绞痛的事情吗? 他就这么不在乎琮胤吗! 温云眠手指紧扣掌心,心里又气又恨。 等琮胤被宫人们小心翼翼带走,温云眠还是没忍住目光一直追隨,这是她的孩子,她自然是心疼的。 君沉御起身,玄色的龙袍带著矜贵,衣摆扫过之处,都带著威严,他走到温云眠身旁时,只冷淡的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云眠怔住,她看向了旁边身姿高大挺拔,冷峻贵气的秦昭,他没有看温云眠,只是淡漠的站著。 他不想左右她任何想法。 所以,乾脆不流露自己的任何情绪。 君沉御挑眉,“放心,有月皇护著你,朕不会对你如何的。” “顾忠国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琮胤也算是他的外孙了,难道你就不关心琮胤的身体状况吗?” 秦昭冷眸抬起,锋利的微微眯眼,而君沉御也正好看向秦昭,嘴角带著似有若无的笑意。 有孩子在,永远都是最大的筹码。 而这句话,也戳中了温云眠的心。 她看了眼被秦昭握著的手,他指骨冷硬分明,並未有鬆动的痕跡。 温云眠抬眸看君沉御,“就算要关心顾大人外孙这件事,那也该问太医才是。” “你看太医检查的出来的么?”君沉御声音冷淡,却一下把温云眠的话堵住了。 温云眠瞳仁惊颤,什么意思? 她心思很敏锐,已经明白君沉御的意思了。 难道琮胤心绞痛,另有原因吗? 温云眠心尖颤抖,她看向秦昭,“我……” 话还没说完,秦昭修长冷白的手就鬆开了她的手,声音很轻,很淡,“去吧。” 君沉御率先走了出去。 温云眠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秦昭冷眸幽深,深深的看著她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他垂眸,看了眼掌心。 沉默片刻,秦昭淡淡扯唇。 谢云諫在殿內,正好看到这一幕。 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永远都是睿智且通透的。 他很快就看明白了。 “月皇陛下,可有时间微服私访,与我共酌一杯?” 谢云諫觉得,这件事还真少不了他。 別人可以痛苦,但是娘娘必须要一直幸福。 不然他谢云諫,岂不是白活两世。 秦昭侧眸扫了眼谢云諫,“谢大人一杯倒,还敢与朕共酌?” 谢云諫笑了下,“月皇確实千杯不醉,但我瞧著你,这会还没喝酒,已经心碎了。” 他走到秦昭身边,“若今日没空,过两日也行。但是有句话我得提醒陛下一下,人既然长了嘴,就是要说话交流了,毕竟心里说的话,只有你自己能听见,嘴说的话,別人才能听到。” 秦昭侧眸看他。 谢云諫看他沉默不语,轻笑摇头。 他还真是没变,在秦昭眼里,娘娘去高悬的月,他不在乎这束月是否照亮过他,他只在乎有没有人影响月亮高悬,谁影响,他一定会弄死谁。 但是相爱,不是只靠默默付出的。 “你为娘娘做了什么,就该让她知道,心里有什么疑惑,也该只要去问。娘娘是个坦荡的人,她从不说假话。” “她若说爱,那就是爱。” 秦昭眸色沉寂,静默的走到殿外,看著长廊不远处,那两道身影。 …… 殿外。 冷风吹过来,看到温云眠衣著单薄,君沉御凤眸微沉,刚要解开大氅给她披上。 温云眠往后退了一步,“皇上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 君沉御手上动作顿住,俊美到了极致的脸上,映著雪夜,贵气逼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循循善诱。 “朕如今只能告诉你,有一双手在背后推波助澜,此人隱藏的极深,但手段越来越狠辣,琮胤和瓚华没有母妃在身边,自然是没人能好好护著他们。” 第585章 只是不甘心罢了 温云眠盯著君沉御,他个子很高,凤眸幽深的盯著温云眠时,那双眼里涌动著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如果真如君沉御说的这样,难道前世她儿子还有君沉御,都是因为幕后那个人才中的毒吗? 所以根本不是因为她在后宫被人暗算中毒,才影响琮胤的? 温云眠忽然觉得,前世看似平静的一切,只是浮於表面的假象。 她的琮胤也在登基后的第三年驾崩。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操纵一切,那一切就变了。 会不会和当时梦中,那个戴著戒指的女人有关? 她的脑子里现在还记得那个戒指的样子。 如果真有人要害她孩子,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君沉御看著她,他只说,“琮胤既然是顾忠国的外孙,是朕最爱的女人为朕留下的血脉,朕自然会好好爱护,不会让人伤了他。” 温云眠诧异的看著君沉御。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夜的君沉御看到她,眼里没有失控和疯狂。 他到底是因为信了真正的温云眠已经去世了,只是把面前的她当成一个替身和影子而已。 还是说,他在筹谋著什么? 温云眠看不透他,但是此刻她也不想和君沉御继续待在一起。 她面对君沉御时,总是很不安,所以有关琮胤的身体状况,以及戒指的事,她还是问禰玉珩和云諫比较好。 “若是没別的事,我就不与皇上多说什么了,先行告退。” 就在温云眠转身的一瞬间,君沉御冷淡的说,“这段时间,好好待在月玄归身边,哪都不要去。” 温云眠蹙眉,不理解的侧眸看他。 君沉御的眉目比夜色更浓郁,“如果觉得他身边也不安全,可以派人去见朕。” 温云眠心中冷笑,秦昭身边,永远比他身边安全。 “这就不劳皇上费心了。” 温云眠走下长廊台阶,就看到秦昭走了过来。 他臂弯上搭著温云眠的雪白大氅,看她走下来,把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温云眠垂眸,刚要说先回去吧,没想到秦昭就开口说,“小全子。” 明德全赶紧走过来,“陛下。” “用朕的龙輦送夫人回去。” “龙…龙輦?”明德全结巴了一下,这可是龙輦啊! 就这样让夫人坐著吗? 不过看陛下压根没打算继续跟他废话的意思,明德全只能忍著惊讶,恭敬的说,“是!” 温云眠睫毛微抖,“你不同我一起回去吗?” 秦昭冷眸里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情绪,他摸了下的温云眠的脸,“乖,你先回去。” 温云眠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长廊下的君沉御。 这两个男人待在一起,她真怕他们打起来。 不过到底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应该不至於。 温云眠按下心中的想法,这才跟著明德全上了龙輦。 雨雪下的越来越大,走在高墙宫道上时,温云眠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她也是这样,被宫中妃嬪责罚为难,跪在长街的雪地里,也是那一次,生下生子丹入宫的她,攀上了君沉御。 只可惜,他只是看中了她这张脸像寧霜雪。 …… 长廊屋檐下结冰,晶莹剔透的冰棱往外滴水。 就在龙輦离开的片刻后,秦昭坚硬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狠狠打在君沉御的脸上。 君沉御能躲开,但他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他高大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嘴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他微微顶腮,手指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跡,凤眸里带著轻蔑。 秦昭两人,长身玉立,本该都是尊贵无双之人,此时哪里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秦昭冷眸里翻涌著黑沉沉的戾气,连风都裹著令人窒息的杀意,“君皇若是再得寸进尺,冒犯朕的夫人,可就不止这一拳这么简单了。” 君沉御手指碾过指腹上沾染的血跡,凤眸里都是志在必得,“怎么,你怕了?” 秦昭的面具比夜色的温度更冷,银髮在寒风中吹动,他讥讽反问,“怕?呵,你以为,你能把她抢走么?” 君沉御嗤笑,可眼里也有压抑的醋意,“朕与她朝夕相处的时候,她口口声声说最爱朕,哪怕如今两人见有隔阂,朕也绝不相信她的心里会有別人。” 秦昭微微眯眼,看来君沉御確实一直都知道,眠眠就是妧贵妃。 看秦昭眼神冷寂阴鷙,君沉御嘴角扯动,他轻笑,“怎么,月皇听到这些,就受不了吗?还有很多的相处细节,月皇想听吗?” 秦昭下顎线紧绷,忽然冷冷一笑,“君沉御,你就是这样喜欢一个女人的?” 君沉御嗤笑,眼底却更冷了。 他也不屑这样的自己,但是能气到他,就足够了。 “当初你放任她被欺负,权衡利弊,永远把她放在所有事情之后,等你想起来了,后悔了,再去挽回她吗?” 君沉御凤眸冷寂到了极致,“看来月皇没少打听朕的事。” 他怒了,因为秦昭的说戳中了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 秦昭嗤笑,眼中翻滚著阴鷙,“我月玄归可不像你,我看上的女人,她在我这永远是第一位。 “我不会像你一样,身为帝王还权衡利弊,我爱她就是爱她,要得到她就是要得到她,只要她没说不愿意,就没人能拆散得了我们。” 君沉御拳头紧攥,咯咯作响,“没人能拆散得了你们?呵,后来者居上,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他和秦昭对视,两人周围的雪几乎都已经凝结成冰了,冷风呼啸,寒冷刺骨。 “或许,你连坚定的说你跟她是相爱的都做不到。” 君沉御声线低沉,带著极致的压制,“她若不爱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而此时,温云眠一直担心秦昭和君沉御两人之间要说什么,她考虑了很久,还是吩咐宫人,“先不去月皇殿。” 她要去见秦昭。 就在温云眠走下龙輦,往长廊那边跑去时,就听到君沉御说,“你若真爱她,就是这么不在意有人要对她不利,用一个染了病毒的人接近她的事吗?” “月玄归,你对她压根就没有爱,只有占有,只是最初没得到她的不甘心罢了。” 秦昭眼中露出杀意和错愕,就在话要说出口时,忽然看到一抹雪白的身影走过来。 他错愕回头,看到了温云眠。 她…误会了吗? 秦昭所有的话像是瞬间哑在了喉咙里,他有些无措。 君沉御冷冷勾唇。 第586章 想吻你,真心的 君沉御幽冷的眼尾带著挑衅,他目光越过秦昭的身影,幽幽的盯著温云眠。 但是他却第一次看到,温云眠的眼里没有他的身影。 因为温云眠的目光,一直看著秦昭。 这是她头一次在不可一世,狂妄至极的秦昭眼里看到无措。 他本来就不擅长言语。 “此事……” 秦昭喉咙乾涩,刚想解释,但是温云眠却温柔的走过来,他只觉得肩上一沉,侧眸余光看到了那个搭在他肩膀上的披风。 是她专门给他拿过来的披风。 秦昭的眸子很深,静静的看著她。 温云眠脸颊雪白却透出温柔粉润,“此事无论怎样,我都全心全意相信你。” 温云眠方才听到他们说话了,她是被秦昭护著一路走到现在的,但凡有点心的人,都不会怀疑他,更不会质疑他。 更何况,秦昭的爱,她从未质疑过。 因为她一直在他的爱里。 因为能感受到足够的爱,所以从不会疑神疑鬼。 只不过,她现在不是温云眠,自然不能硬著骂回去。 转而,她温婉的问,“夫君,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吗?怎么说了这么久,何时隨我回去?” 君沉御下顎线紧绷,凤眸锐利的盯著温云眠。 夫君?! 他咬紧牙关,逼著自己侧开目光,不去看她和別人你儂我儂,但是心里恨的要死。 好一个夫君! 她敢当著他的面,喊別人夫君! 秦昭冷硬的手掌忽然一软,他低头去看,温云眠柔软细白的手就那样主动放进了他的掌心,握紧他。 “我们走。” 温云眠准备转身时,君沉御冷冰冰的话语,夹杂著浓郁的酸味,在她身后幽幽的说,“你就不想知道,方才朕和月皇还说了什么吗?” 分明是在拈酸吃醋,可声音却冷淡极了。 “他应该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在乎你。” 君沉御觉得,此时的自己,看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胸腔里的扭曲和愤怒要把他灼烧了。 尤其是看到那双紧握的双手,刺眼的很。 温云眠停下脚步,淡淡的看向君沉御,她身子纤瘦,但是充满著坚毅和力量,把秦昭挡在身后,“在不在乎的有什么重要的,只要我足够在乎他,爱他,离不开他就够了。” 这句话对君沉御而言,可远比说秦昭的好,更有杀伤力! 他凤眸里迸出锋利的暗芒,君沉御眼尾猩红幽深,“你爱他?离不开他?” 温云眠轻笑,语气却无比真诚,“是啊,我爱我夫君,且只爱他一人。” 君沉御拳头紧攥,冷冷盯著温云眠,那眼神,仿佛能將温云眠吸入眼底的无尽深渊。 温云眠骨子里对君沉御就只有臣对君的臣服畏惧,可能这也是所有朝代的百姓对帝王的敬畏,可是今日,她不怕。 她今天,就是要替秦昭出这一口气! 她的人,没人能欺负! “怎么,君皇对我们夫妻很好奇吗?”温云眠冷然盯著他,眼里都是讥讽。 君沉御眼神如刀子,温云眠每一句都在剐他的心,“朕怎会对你们夫妻之间好奇。” “那就是说,君皇不懂爱,所以想討教討教什么是真爱?” 温云眠莞尔,“我不介意为君皇示范一下。” 话落,她转身踮起脚,捧著秦昭的脸,瀲灩红唇温柔的印在他的薄唇上。 秦昭,曾经没给你的爱,我会一次次向你证明。 我温云眠的爱,从不是三心二意的。 秦昭冷眸中有什么迅速绽开,他浓黑低垂的睫毛微动,看著那个深深吻他的女子。 君沉御脸色铁青,他深吸口气,闭了闭眼,死死压著胸腔里的杀意。 就在温云眠吻秦昭的时候,君沉御看不下去,和她擦身而过。 那一瞬间,温云眠能感受到冷寂到刺骨的寒风和威压。 骨子里的畏惧顷刻涌出,从脊柱往上蔓延,可这次没能延伸到血液和心臟,因为秦昭的手臂很有安全感的搂住了她。 他个子很高,搂著温云眠,是让她觉得四处有依靠的安稳。 直到君沉御离开,温云眠才鬆开秦昭,双眸莹润的看著他。 就在秦昭要说话的时候,温云眠很利索的说,“想吻你,是真心的。” 她的弦外之音就是,不是为了气君沉御的。 秦昭眸色微动,薄唇扯笑,看著温云眠的眼神能將她融化。 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偏爱…… 从小到大,从少年时期到现在,他永远都是被放弃的,外祖父死之前曾说,他用不配得到爱。 可是这一刻,他爱的人,在偏爱他。 秦昭眸色柔和,“眠眠。” 温云眠雪白容顏很美艷,可明眸澄澈,“我在,秦昭。” 秦昭捧著她的脸,在她眉心深深一吻。 而在不远处,有个身影安静的注视著这一幕。 是正好路过的月含音。 她目光浅淡柔和,皇兄的爱,终於得到回应了。 真好。 她替皇兄感到高兴。 只是月含音望著秦昭的时候,浓郁夜色后的慕容夜,也在安静的注视著月含音。 只要她肯转头,一定可以看到。 但是月含音没看到,也没转头。 …… 君沉御回去后,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凤眸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吞噬了。 桌子上,骤然间裂开纹路! 君沉御拳头的指骨上渗出血跡,他丝毫不觉得的疼。 沈懨看到,只敢沉默的站在后面。 君沉御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抬头,闭上眼睛,想要压制那变態疯狂的嫉妒! “她温云眠的爱,就这样容易消散,容易给另一个人吗!” 君沉御觉得,自己现在想杀了月玄归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她的吻! 沈懨赶紧说,“皇上息怒,当初您怀疑她的身份时,咱们就已经调查过护著他的月皇,月皇来路神秘,只知道乃是月皇室和赫连皇后的嫡子。” “但是当时就已经有蛛丝马跡,说月皇倾慕夫人已久,如今夫人和月皇在一起,也一定只是感动,绝非真爱。” 君沉御凤眸猩红,他薄唇紧抿,“对,她爱的一定是朕,也只能是朕!” 他胸膛起伏,声线哑到了极致,“她不会不要朕的,不会的……” 君沉御眼底痛苦。 “皇上,那六日后……” 君沉御凤眸隱忍,“月皇算什么东西,他抢不走眠儿,眠儿也绝不会答应。六日期限到的时候,他一定会失望而归。” “因为朕有绝对的筹码,可以打动她的心。” 沈懨也点头,“娘娘为皇上做了那么多,满宫都知道娘娘爱您,属下也相信娘娘对皇上的爱。” 君沉御跳动的心终於平缓下来,他眸色发软。 对,沈懨说的没错,眠儿对他的爱毋庸置疑。 他等著月玄归被拒绝。 第587章 藏在雪里的爱意 回到月皇殿,秦昭已经第一时间让人安排去调查君沉御所说的那件事。 是谁要在背后害眠眠,他定然要查清楚。 正好两人进到殿內时,看到温云眠眉目偶尔掠过忧愁,他看到了,也明白。 “在想琮胤的事情?” 温云眠点头,“琮胤心绞痛这件事很奇怪,但是我也很担心华儿,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也对华儿动手。因为君沉御说,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秦昭安抚她,“这件事我会让月医也帮忙的,看看能否查出琮胤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困了温云眠两世的心结。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可能都和戴著戒指的那个女人有关。 “禰玉珩那边,有机会让他和月医见面,应该能有所发现。” 温云眠垂眸,安静的摩挲秦昭龙袍上的龙纹,“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秦昭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气势总是很强,哪怕是刻意压制过的,但是从年少时就经歷各种杀戮血腥的男人,从骨子里偷著一股狠劲。 但他,也在尽力温柔了。 “眠眠,如果我说……” 他停顿了一下,冷眸甚至没有抬起来,“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身孕,是属於我们两人的孩子,你,愿意把这个孩子留下吗?” 秦昭喉咙滚动,紧绷的很,他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乾涩的厉害。 温云眠一愣,好看浓郁的睫毛抬起,那双眼睛衬得更加明亮了,“当然啊,如果有了孩子,我当然会生下来。” 秦昭宽阔的肩膀微僵,他薄唇扯动,眼底的喜悦在涌出后,又极其不稳定的消散。 “真的吗?” 温云眠点头,“当然是真的。” 秦昭冷眸微往下,他在沉默片刻后,忽然低声一笑。 看他这么开心,温云眠抿唇轻笑。 秦昭长臂一伸,將她娇软的身子直接搂进怀里,温云眠腰肢很软,纤长的手放在他的肩上。 “眠眠,我很高兴,很高兴……” 温云眠心里想笑,这个傻子,她还没怀上呢,他高兴什么呢。 秦昭吻上她的唇,温云眠故意逗他,在薄唇触碰上她的唇时,她故意往后微仰。 秦昭轻笑,再次亲了她一下。 她往后躲,他往前亲。 亲了一下又一下。 秦昭此时觉得,谢云諫说的很对,有些话就是要问出来的。 …… 漆黑的夜色里,偏僻角落的马车內,有一双素手掀开车帘,里面走下来一个戴著斗篷的女人。 “情况怎么样。” 有个人声音粗哑的说,“回主子,没毒死。” 那人眼神骤然冷下来,当即一巴掌打在面前男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很响,男人的脸上浮现手指印,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女人微微眯眼,“真是废物。是谁救了君琮胤。” 男人神色阴森,“君沉御身边的御用太医,禰玉珩。不过君琮胤和君瓚华身边不止有他父皇的人护著,还有谢云諫,另外,还有一波暗中守著的人,基本上就是里三层外三层了,咱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女人冷冷一笑,“还真是宝贝这两个孩子。不过,那也挡不住咱们的人,毕竟咱们可是有一个强大的內应在他们身边的。” 夜色下,鹅毛大雪,雨雪飘落在女人的斗篷上,她伸手接住雪,指尖的温度让雪融化成了水珠。 她碾著指尖上的水珠,眸色渐渐冷下去,“接下来慢慢动手,记住,君瓚华只是一个公主,可以不杀,但是君琮胤必须死,就算一次死不了,也要在一年后病逝。” “如若不然,我和她筹谋多年的大计就白费了。” 男人恭敬点头,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吹落了男人戴著的斗笠,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月色下正好映出他眉骨上的一道刀疤。 不过那道刀疤很浅。 “属下明白,主子放心就是。” 女人转身上了马车,身子孱弱的咳嗽一声。 …… 谢云諫收到了一封密信,要他去赴约。 看著客栈外面的大雪,他笑了笑,看来这是想通了,鹅毛大雪也要来找他这个一杯倒喝酒。 因为皇子和公主的安全,所以整个客栈里里外外都是封闭的,住在月宫不方便,不然谢云諫也不用冒著雪去酒楼了。 伺候的人看到谢大人要出去,连忙替他拿了件大氅。 “多谢。”谢云諫刚接过大氅,转身下楼时,正好一个隨从走上来。 客栈窗户打开著,隨从的眉骨上有一道刀疤,他恭敬的朝著谢云諫抬手,“见过谢大人。” 谢云諫点头,知道他是看守太后住处的隨从,便也没说什么,同他擦身而过。 出去时,侍从替谢云諫撑伞。 “大人,车驾已经准备好了。” 谢云諫摇头,虽然秦昭一定会隱藏身份从月宫出来,但是见月皇,还是低调些好。 “酒楼不远,我走著过去。” 鹅毛大雪纷纷落,他白色大氅清冷出尘,执著如水墨云烟的青竹伞,玉冠束髮,可堪称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客栈和酒楼离得不远,走过去的每一步,那深藏著的爱意就往深处去压一寸。 他知道,等走到酒楼时,他应该笑著祝福。 所以这一段走过去的路,酸涩和涌动,都要藏在大雪里,不被人看出。 到酒楼时,秦昭已经在雅室等著他了,准备了好酒,看他过来,冷峻贵气的面容有几分鬆动和畅意。 “坐吧,一杯倒。” 谢云諫嗤一声,將竹伞和大氅交给旁边伺候的人。 “看来今晚心没碎。” 秦昭弯唇,给他倒了一杯酒暖身,“不仅没碎,还掰成两半了。” 谢云諫挑眉,雪白的广袖垂落在地毯上,旁边有滋滋作响,燃著银碳的暖炉,“此话何意?” 秦昭那在战场上浸染的眉骨间的戾气和稜角柔和下来,“眠眠怀孕了。” 他很骄傲又喜悦的说,“我的。” 谢云諫压抑了眉间一抹苦涩,笑著抬手与他碰了一杯,“恭喜了。” 秦昭將酒喝下,冷峻好看的眉眼里,映著跳跃的烛火。 他想了下,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已经开心很久了。 就在这时,月一快步进来,“陛下……” 秦昭抬起冷眸,“怎么了?” 月一神色凝重,“方才明公公让人传来消息,说……” “说什么?”秦昭的神色已经凛然下来。 第588章 他不会误会 月一赶紧说,“明公公说,月医还在按照夫人的吩咐,调配药方。” “另外,明公公发现月珠一直在月皇殿外守著,一直没进殿內伺候,他生怕夫人是提前服用了药,心里担忧,只能传消息出来。” 秦昭手里的酒杯因力道传到上面,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酒杯起身朝外走,“回宫。” 谢云諫当即站起来,但是话还没说出口,秦昭已经快步离开。 他看得出来,秦昭这会心绪不寧,已经没心思听他说什么了。 酒楼外,华灯初上。 秦昭银髮上沾染雪,他翻身上马,黑色的衣袍在夜色里显得孤寂森然。 快马奔驰在城內,月一等人也迅速骑马追上去。 谢云諫回去时,看著守卫皇上的暗卫少了一半,他顿了下,这些暗卫都是他安排的,数量多少他都很清楚。 难道皇上出去了? 大臣们也都不知道皇上的行踪,谢云諫沉默了一会,也没有多过问。 帝王行踪,哪里是他能了如指掌的。 只是大雪夜,皇上是有什么要事要做吗? 月宫內,秦昭踏雪,快步走到了月皇殿外,巡逻的侍卫和看守伺候的宫人们都赶紧行礼。 “参加陛下!” 秦昭走到月珠跟前,他气息很稳,虽然赶路著急,但是武力高强,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可表面再淡定,声音却冷到了极致,“夫人呢?” 月珠跪在地上,听陛下发问,赶紧说,“回陛下,夫人在殿內休息。” 秦昭推开殿门。 在即將踏进去时,他忽然就停滯了。 握著殿门的手紧攥,指关节泛白,有冬日的寒冽,让指骨更加生硬。 在静默良久后,他拂去身上的雪,驱散一身寒气才踏进去了。 可没想到,殿內空无一人。 秦昭神色骤然一变,朝著內殿走去,“眠眠?” 没人回应。 “明德全!”秦昭声音压抑著怒火。 明德全连忙跑进来,还没躬身行礼,就被秦昭一把揪住衣领,“夫人呢!” 明德全懵了,“夫人?夫人不是在休息吗……” 月珠也慌忙进来了,看到殿內空无一人,她震惊又错愕,再次跪到了秦昭跟前,“陛下,夫人今日晚膳后就说身子疲惫,休息了,奴婢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夫人也未曾从殿內出来。” 秦昭太阳穴突跳,“传御林军首领来见朕!” 首领听到传令,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微臣参见陛下。” “朕记得是你亲自守卫月皇殿的,夫人呢!” 秦昭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就出宫一个时辰不到,这群饭桶就把夫人看丟了。 首领跪地请罪,“启稟陛下,御林军一直在四周巡逻,並未发现夫人离开,还请陛下息怒,微臣这就带人搜查整个月宫!” 秦昭闭了闭眼,他喝了点酒,这会黑眸里翻滚著慍怒,忍了下,“立刻去找!除了月宫,传令神武军,全城去搜夫人的踪跡!” “是!” 而这时,明德全忽然看到地上掉了一个东西。 他慌忙过去捡起来,“陛下,这,这是男人戴的玉扳指!” 秦昭拿过来,看到上面雕刻的龙纹时,冷眸里骤然凝结成冰! 君沉御! 他把眠眠带走了。 …… 温云眠脑子疼的厉害,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看到面前是陌生的装潢。 陌生的坏境让她立刻警惕起来。 温云眠诧异的起身,就看到窗边站著一个玄色身影。 听到动静,君沉御转过身,大氅將他整个人衬得更加冷冽,“醒了?” 温云眠警惕盯著他,“是你把我迷昏过去,把我从月宫带出来的。” 君沉御走过来,他凤眸里格外平静,“怎么,感觉很惊讶?” 秦昭不在月宫,那些酒囊饭袋怎会拦得住他。 温云眠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 秦昭今日出宫时同她说了,若这个时候忽然消失,还是和君沉御在一起,她都不知道秦昭看到会怎么想。 他看似张扬,实则很没安全感。 她不想让他胡思乱想。 没想到君沉御冷沉的说,“难道你不想和朕一起,找到是谁在害琮胤吗?” 这句话,让温云眠瞬间停住脚步。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找到毒害琮胤的人了?” 君沉御拿出一封信,“朕的人拦截到了一封暗中要送去月宫的信,信上用朕的名义说,琮胤失踪,让你出宫一同来寻找。” 温云眠错愕,走过去把信拿过来。 “所以这幕后的人,除了要杀琮胤以外,还要引你出面。” 温云眠捏紧信封,幕后的人也知道她的身份了?知道她是琮胤的母妃了吗? 君沉御走过来,高大的身子带著压迫感,“你敢不敢跟朕试一次,做诱饵,引出幕后的人,朕来护著你。” 温云眠抬眸看他,“我可以做诱饵,但是这件事必须要让我夫君知道。” 君沉御脸色很不爽,他握住温云眠的肩膀,“这是朕跟你的事!” 温云眠用力挣脱开他。 君沉御咬紧牙关,下顎线紧绷,“別在朕面前一口一个夫君!另外,你觉得你告诉了他,要是消息在途中不慎走漏,打草惊蛇了呢?若不告诉他,他不会误会你跟朕之间有什么吗?” 温云眠脸色很冷,冷脸时,这张浓顏美艷,充满攻击性的盛世美顏才更绝,“他不会误会。” 君沉御冷斥,“你就这么信他?” “对,很信。” 君沉御胸腔起伏,“朕最后问你一遍,选择跟著朕去做这件事,还是从此以后,他君琮胤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係,你自己选。” 温云眠很聪明,她和君沉御之间虽然没戳破那层纸,但是她能感觉出来,君沉御十有八九已经认出她了。 但是没触及到他的底线,就是因为他以为,她和月皇只是逢场作戏。 “说话!” 君沉御气的不行,难道儿子的命在她眼里都可以放到一边了吗! 温云眠闭了闭眼,“我会配合你。” 君沉御胸口中的怒火骤然消散。 就连他一贯冷冽的凤眸,都隨著她的话柔和下来。 他就知道,眠儿会选择他和儿子。 “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话。” 房门从外敲响,沈懨声音有些著急,“皇上,月皇带著神武军在找夫人的下落,咱们很快就要暴露了。” 君沉御挑眉,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有了玉扳指,他怕是气疯了吧。 君沉御勾了勾唇,还没等温云眠反应过来,他直接將温云眠横著抱了起来,“跟朕走。” “放开我!”温云眠推他。 但她的力气,哪里能撼动君沉御。 第589章 守著朕,哪都不许去 夜色浓郁,一辆马车快速往城外赶去。 信上说,琮胤最后消失的地方在北边。 而且送信的人摆明就是引诱她独自前去的,琮胤还在客栈,送信的人除了在信上提示了一句以外,什么都没透漏。 所以根本就是无跡可寻对方的蛛丝马跡。 也就是说,对面的人赌她会不会一时头脑发热,直接过去找孩子。 马车往郊外赶去的路上,温云眠眸色很深的掀开车帘往外看。 君沉御的人,真的在周围吗? 对於他的不信任,温云眠从未停止过。 夜里很冷,她肩上是君沉御的披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子虚弱乏力的缘故,她觉得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所以君沉御把披风给她时,她没有拒绝。 毕竟往深山老林里去,暖著身子总比冻著要强。 忽然间,马车一阵顛簸,紧接著就听见一道声音在空旷的树林里响起来,“救命啊……” 这道声音,是琮胤发出来的,若外人听著,一定认为就是琮胤,因为模仿的很像。 但是温云眠却能听出这中间细微的差別。 但她要演戏给周围的人看。 於是她慌张的让车夫停下来,大雪天,她仓皇下车,“琮胤?琮胤你在哪?” “母妃……” 幽幽的声音从漆黑的树林里传出来。 温云眠神色一怔,她迅速往树林里跑去。 冷风呼啸,吹动树枝,上面只有稀疏的树叶掉落下来。 “琮胤?你在哪。” 温云眠很慌张,声线颤抖的四处张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四处找的时候,一张小孩身材,却很老的脸正在树林里面看著她。 温云眠似乎有所感应,她猛然转头,那个身子矮小的老脸已经盯她半天了! “啊……” 温云眠被嚇到了,脊樑猛地贴紧树枝,“你是谁!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带去哪了。” 紧接著,她忽然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温云眠猛地抬头,就看到几个黑衣人迅速出现,將她包围。 温云眠表面一副警铃大作的模样,“你们是谁!” 为首的黑衣人眯了眯眼,“奉命杀了你的人!” 呼啸的凌厉刀风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朝著温云眠倏地砍来,她的头髮犹如被狂风吹动,髮丝骤然飞扬起来。 温云眠心头惊骇,四面夹击下,她连躲都没地方躲! 眼看著刀剑要砍过来,温云眠紧紧闭上眼,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支凌空而来的箭羽裹狭著凌厉的力量,骤然震掉了黑衣人手里的刀剑。 黑衣人被震得往后猛地一退,温云眠也在剎那间,被一个强劲有力的臂弯搂住。 她被带进怀里。 耳边的风里,是兵器相撞的刺耳声,她被君沉御抱著,看不到周围是如何血腥的一幕。 直到沈懨他们紧隨其后的加入其中,身姿凌厉,刀刀锋刃。 几个黑衣人犹如被浪潮拥堵,节节败退! 直到他们被制服,君沉御才鬆开手。 沈懨接过君沉御手中丟过来的刀剑,替他擦拭刀剑上的血。 方才那些黑衣人比他们预料的快一步动手,主子几乎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 这真不像他追隨了多年的,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帝王。 君沉御看向温云眠,“嚇坏了吧。” 温云眠没理他,而是走向黑衣人。 君沉御弯唇,他有些意外她的反应。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还是说,她一直都有锋利的爪牙和稜角,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沈懨吩咐人將几个黑衣人绑了起来,那个个子很矮的老头也被抓了过来。 老头嚇得瑟瑟发抖,“饶命啊,各位大人饶命啊,我就是拿钱办事的啊!” 黑衣人阴森的眯眼,“原来你们是故意的。” 君沉御凤眸很冷,“说,是谁指使你们的,要是老实交代,或许可以留你们一条命。” 黑衣人冷笑起来,“可惜,我们誓死不背叛主子!” 下一秒,就在沈懨已经做好了防备,放置他们咬舌自尽时,几个黑衣人却陡然身子一颤,瞬间僵直。 “他们嘴里有毒药!”温云眠的话喊出来已经晚了。 几个黑衣人瞬间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就没了气息。 禰玉珩这时正好赶过来,他一路隨驾赶过来,心里抱怨,这崎嶇的山路,他真怕自己骑马的时候一不小心跌悬崖底下去。 他这条命,那可是十分珍惜的,再宝贝不过了。 不过谁让他的上峰是帝王呢。 为上峰卖命,牛马的职责罢了。 “皇上。”他匆匆翻身下马,奈何没武功,直接从马背上滑溜下来的。 “赶紧看看还能不能把人救活。”君沉御下顎线紧绷。 “是!” 禰玉珩迅速给他们诊脉,可没想到只是片刻,他就深色凝重的站了起来。 谁知刚要回稟,骤然间看到后面一支黑漆漆的箭羽悄无声息的射了过来! “小心!”禰玉珩几乎瞬间就要扑向温云眠。 但是君沉御已经在顷刻间反应了过来,他在將温云眠搂在怀里的一瞬间,侧身去挡住了那支箭羽! 骤然间,肩膀上鲜血飞溅! “皇上!”沈懨迅速扶住君沉御,身后的禁卫军立刻去追那边的刺客。 就连温云眠也惊魂未定,但是君沉御没让沈懨扶著他,而是赖在温云眠身上。 “朕救了你,你得负责。”君沉御俊美的脸色泛著苍白,贵气逼人的凤眸里,有得逞,有疯狂,还有哀求。 温云眠实在拗不过,而君沉御確实又伤的很重。 好在禰玉珩乱颤的心肝终於平復以后,赶紧说,“沈大人,你先去找找周围有没有能歇脚的地方,得赶紧给皇上拔箭包扎。” 沈懨立刻点头,吩咐禁军把那个老头带上,然后才迅速抽身去找地方。 禰玉珩深深看了眼温云眠。 温云眠两人对视时,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他的娘娘,所以刚才才不要命的衝上去的。 但他永远都是那个最末端。 娘娘的身边,从来不缺护著她的人,而他也总是排不上號。 “禰太医,找到歇脚的地方了。” 沈懨匆匆赶过来,禰玉珩和温云眠扶著君沉御,跟隨沈懨去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里。 到了外面,温云眠才將君沉御交给沈懨,“我在外面等著。” 她知道,秦昭一定可以找到她,所以她要在这里,等著他过来接她。 但是温云眠的想法还没落定,她那只纤细柔荑的手就被那双修长冷硬的指骨握住。 君沉御抬起充斥著红血丝的凤眸,幽幽盯著她,“守著朕,哪都不许去。” 第590章 词不达意 温云眠咬牙,但是君沉御霸道,不愿意鬆开。 那双凤眸里儘是压迫,他习惯性用权势压人,因为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这个习惯,无论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从骨子里浸透著的,就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命令,无人敢忤逆。 沈懨在旁边说,“夫人,皇上也是为了救您,如今伤口得赶紧医治,还请夫人能听皇上的话。” 温云眠心中生气,她在君沉御面前,永远不能由著性子来,在地位上,他永远都是上位者。 也不知是怎么了,温云眠自从前段时间嗜睡开始,情绪也变得敏感起来,本来被这样逼迫,她可以忍,但是这会情绪就像是控制不住一样,眼睛潮湿了起来。 君沉御看到她眼里的泪珠,剎那间,心头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就消散了。 他侧开目光,终究还是鬆开了她,“想在外面待就待著,朕懒得管你。” 君沉御被扶著走进木屋时,拧眉吩咐沈懨,“去把朕的大氅给她送出去。” “另外,別让她乱跑。” 他本来是想说,夜里的山里不安全,可是这句解释对於倨傲的人来说,总是说不出口的。 但是门外的温云眠听到,却暗中骂了他一声。 沈懨把大氅恭敬送了出来,“山里雨雪大,夫人还是披著吧。” 温云眠沉默,坐在外面確实冷,但是她这会不想碰君沉御的东西,“不用了,抓著的那个人还在审问吗。” 沈懨点头,“沈六在审问,有消息我会来告诉夫人。” 屋內,君沉御褪下外袍,露出了线条流畅有力的薄肌,肩膀有力,有紧绷的轮廓,彰显著绝对的张力,他脸色苍白,但也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沉默的坐著。 禰玉珩在给君沉御拔箭时,声音紧张的说,“可能会有些疼,皇上先忍忍。” “別废话。”君沉御下顎线紧绷。 隨著箭头在骨头和肉里扯动,君沉御浓郁的眉目紧蹙,脖子上青筋暴起,但他只是隱忍的闭了闭眼。 终於,隨著箭头拔出来,君沉御的眉心才骤然鬆动。 但是这会,他莫名觉得身体里有些燥热,就连伤口的刺痛好像都麻木了。 他暗中晃了下头,想要清醒一些,可是没什么用。 甚至连禰玉珩什么时候帮他包好的伤口都不知道。 君沉御这会意识模糊,躺下后,禰玉珩就赶紧出去准备汤药了。 “沈大人,这山里草药多,麻烦你派几个人跟著我,我去给皇上摘一些药回来。” 沈懨立马点头,挥手让几个人跟著。 禰玉珩对温云眠说,“夫人,那箭上面被人涂了东西,应该是有毒的,还希望夫人能帮忙照顾一下皇上。” 沈懨还要负责巡视周围,还要审查犯人,再者,还要保护温云眠的安危。 温云眠也没有矫情,听到情况確实危及时,便点头答应了,“好,我知道了。” 禰玉珩这才冒雪带著人离开。 沈懨感激的看了眼温云眠,“多谢夫人体恤。” 温云眠没说话,转身走进屋內。 但她刚走到君沉御身边,手腕就被他攥住。 她顷刻间被压在了床上。 温云眠瞳孔一紧,下意识要去推他。 君沉御睁开猩红的凤眸,眼里染著欲色,“给我。” 温云眠满眼抗拒,“放开我……” 君沉御俯身去吻她。 温云眠身子一僵,直接咬在了他的脖子旁边。 君沉御倒吸口凉气,就在他鬆开温云眠的顷刻间,温云眠迅速起身。 在她准备跑出去时,忽然看到了小木屋不起眼的角落里,放著一个小香炉。 这是何物? 难道君沉御不对劲,是因为这个香炉吗? 不,应该说,或许这是那幕后之人给她准备的。 真够阴毒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懨的声音从外响起,“夫人。” 温云眠连忙平復情绪,打开门出去。 沈懨开口说,“那个装作三皇子身影的人说,当时有人买通他办事,他隱约看到马车里,除了那个递给他银子的人以外,他隱约还看到马车里坐著一个人,那人手上隱约戴著个戒指,不过他连戒指的款式都没看到。” 温云眠眉心一蹙,“戴著戒指的人?” 沈懨,“不过这世上戴戒指的人那么多,想分辨也不容易。” 温云眠却在心里生疑。 会不会是前世梦境里那个戴戒指的女人? 正想著,温云眠刚要开口,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行驶而来,马车旁边跟了不少侍卫。 沈懨一愣,“太后?太后娘娘怎会也过来了?” 正说著,太后就在张嬤嬤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沈懨赶紧走上前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点头,“哀家听说皇上带著暗卫前来深山里,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赶紧过来看看。皇帝呢?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懨低头,刚要回话,身后的温云眠就骤然间看到了太后拄著凤尾拐杖的手上,戴著的那枚翡翠戒指! 剎那间,温云眠瞳孔紧缩,立马就说,“皇上方才一时兴起要狩猎,这才深夜趁著无人时前来,这会正在休息,太后娘娘不必担心。” 沈懨骤然间一愣。 他这才忽然反应过来,皇上出行並未告知任何人,太后怎会知道,还追了过来? 温云眠这会也颇为警惕,因为这就是前世梦境里的那只手。 所以当时暗中在太和殿的人,是太后? 那方才那个人招供的戒指,会不会也是太后? 但是也正如沈懨说的那样,一枚戒指而已,还是没看清戒指模样的情况下,根本不足以作为证据。 那君沉御和琮胤的心绞痛,会不会和她有关? 可是,君沉御是她儿子,琮胤是她的皇孙,她还知道琮胤的帝王星命格。 太后还是她最信任託付的人。 她怎会害他们的同时,还要杀她? 温云眠心神恍惚时,太后已经走了过来,“你就是月皇身边的那位夫人吧?你怎会在这里?” 温云眠神色微变,“是偶然遇见的。” “是吗?”太后笑了下,目光忽然看向了不远处,“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人?哀家过去瞧瞧。” 沈懨神色一变,那边是正在审问的两个人。 “太后娘娘!” “怎么?”太后停住脚步看过来。 第591章 她的靠山来了 沈懨和温云眠对视一眼,而太后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就往那边去了。 温云眠和沈懨紧隨其后。 但是等她走过去,太后停住脚步扫了一眼,周围哪里有什么人,只有跟隨著护驾的侍卫。 太后眼神里有一瞬的深色划过,她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天色这么晚了,既然这是皇帝今日的一时兴起,哀家就不在这多待了。” 温云眠有些看不懂太后,她分明还是在宫中时和蔼的样子,可是隨著君沉御心绞痛发作后,太后的眼里就多了一丝阴霾。 如果前世幕后的人真的是太后。 那她图什么? 毕竟她已经是帝王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再有所图,还能做什么? 或许前世出现在太和殿的那个身影,只是为了让君沉御除掉她这个皇贵妃而已。 而此时的屋內,有东西打碎的声音,沈懨神色一凛,衝著太后頷首后,快步朝著木屋那边过去。 温云眠如今隱藏身份,也不便在此处久待,她刚要转身,威严中夹著冷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怎么都已经假死了,还要缠著皇帝阴魂不散?” 温云眠骤然间停住脚步,瞳孔有一剎那的惊讶掠过,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在消化那句话带来的衝击感。 太后拄著拐杖走过来,拐杖在雪地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她看著在笑,但是那笑意没有深达眼底。 “是不是觉得哀家能看出你的身份,很惊讶?” 温云眠喉尖滚动,她提了口气转身,“太后娘娘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太后平时不显山漏水,但是此刻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盯著她瞳孔深处,想要窥探和验证自己的话。 温云眠没在怕的,坦然的看著她,眼中是迷茫和不解。 太后又不是君沉御,又没和她有过什么亲密接触,也不足以非常了解她。 隨著太后的目光敛起,温云眠心中暗自鬆了口气,果然是在试探她的。 太后冷漠的说,“皇帝一向冷静自持,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失控,除了妧贵妃。是与不是,你心里很清楚。” “但是哀家要告诉你,既然死了,那就要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否则,哀家绝对容不下使手段的红顏祸水,惑乱君心。” 温云眠看著她。 太后转过身来,“哀家以前是觉得你不错,可是哀家要的就是那些后宫女人安分守己的伺候帝王。” 太后盯著她,目光锐利,“今日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你若是真想离开皇帝,那哀家帮你,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但你要从此以后,和你的儿女们断绝关係,永不相见,不能理会他们是生是死,並且要写下文书为证。” “第二,就是哀家杀了你,这样也避免你在皇帝跟前勾著他,让他废寢忘食,罢朝来此。” 温云眠目光锐利,太后果然是老狐狸,这两个选择,哪个对她都不利。 “太后凭什么觉得,我会做这个选择?” 太后轻笑,她目光里是篤定,“因为你没有別的选择。你以为,除了皇帝以外,还有人护著你吗?” 她的拐杖攥在手里,朝温云眠走过来两步,“自古以来,都有无数的女人为了皇帝使尽手段,但也都得付出代价。” “你如今被困在这里,就算是皇帝护著你,哀家也有能力让你走不出这座山。” 她递给张嬤嬤一个眼神,温云眠这会已经断定,今日用琮胤引她前来,要杀她的人就是太后了。 这是暗的不行就来明的了。 张嬤嬤递来文书,太后毫不留情的说,“把手印摁了,哀家会送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君家的人,各个都是无情的。 毕竟大权在握,触及利益的时候,变脸比谁都快。 可是,她如此威胁她,是真觉得她身后空无一人吗? 温云眠扫了眼文书上的字。 眼神骤然降温。 太后的目光也盯著文书,她从文书上挪开眼神,转而笑著看向温云眠,“摁手印吧,摁了以后,你就自由了。” 温云眠冷著脸,“太后就死了这条心吧,逼著我离开,还要让我和孩子断绝关係?如今这哪是文书,这分明是罪己詔,因罪行而不配为皇子公主之母!我绝不可能让你得逞。” 太后眼中掠过威严,“你没得选!” 一个眼神扫过去,趁著沈懨他们的人没在,几个人抬起手就摁住了温云眠的胳膊。 温云眠用力挣扎,本就很细的手腕几乎要被他们给掰断了,押著她,银针逼迫拇指,就要往文书上摁。 太后盯著那混乱挣扎的手,文书被扯的很皱,但是用的是麻布,扯不断。 “活路给你你不走,非要自寻死路,妧贵妃,哀家本来很欣赏你,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没有能耐对抗哀家,因为你就是一个螻蚁,你只有认栽的份。” 温云眠额头上渗出细汗,“放开我!” 太后淡淡的说,“再硬气也没用,赶紧把手印摁了,今夜哀家就让人送你离开。” “你要记住,在这偌大的天地之间,你没有靠山!” 就在手印即將摁上去的时候,砰的一声,周围几个摁著她的人,骤然间一支飞射而来的利箭嚇得尖叫一声。 “谁说她没有靠山?” 麻布顷刻间被那支霸气十足的箭直接砰的一声,扎进了木桩上! 所有人惊愕转头,那几个死死拽著温云眠的侍卫,已经被凌风一拳打的骤然躬身,人如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擦著地面,撞在了墙面上。 大雪飞涌而止,黑衣银髮,戴著冷冽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温云眠身侧。 月影卫迅速包围了四周,阵仗极大! 太后错愕的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是……月皇? 温云眠方才被猛地一扯,人被扯的踉蹌,眼看著要摔在地上,秦昭的手已经极快的勾住了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贴近他的那一刻,温云眠瞳孔颤抖,抬眸看他。 她的靠山来了…… 他银髮如瀑垂落肩颈,他的眉骨锋利如刀削,眼皮单薄,眼神很淡,含著漫不经心,看谁都是冷漠倨傲的。 薄唇没有弧度时,带著冷感,皮肤冷白,一身黑衣,身姿修长挺拔,腰腹劲瘦有力,宽肩窄腰,贵气逼人。 秦昭的到来,剎那间惊动了沈懨和禁卫军。 山间,大雪纷飞。 沈懨出来时,眸子一沉,糟了,月皇来了…… 秦昭已经走到了那几个方才下死手的侍卫跟前,他的身高有著绝对的优势和压迫,黑色龙袍扫过地面的雪,“敢动她?” 他声音冷到了极致,杀意瀰漫,“找死?” 第592章 你动我的女人,我不来,怎么除掉你们 为首的侍卫被嚇到了,他个子没秦昭高,只能在后退时微仰著头。 太后握紧手里的拐杖,“不知月皇陛下为何会亲临这深山里?” 秦昭冷眸带著寒意和不屑的盯著面前的侍卫,根本没正眼看太后。 “你动我的女人,我不来,怎么除掉这些人?” 太后目光看向那个侍卫,那是她的亲信,也是她族中挑选的子弟。 自然是不能看著他被处罚。 於是太后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很是客气,“月皇陛下,方才不过是跟这位夫人开玩笑罢了,他也没有真的伤到您夫人,依哀家看,不如……” “啊!”侍卫陡然惨叫一声。 一把被秦昭玩在手中的匕首,雪白的刀身泛著凌厉的寒光,直接扎在了侍卫的身上。 太后的笑容骤然僵硬,“炎儿!” 这是她侄子。 秦昭邪气眯眼,嘴角噙著慵懒笑意,“太后方才说什么?朕没听清。” 太后脸色铁青,“他是哀家的侄儿,月皇不看僧面看……” “啊!”侍卫再次喊了出来,疼的几乎昏死过去。 秦昭挑眉,好以整暇的说,“侄儿?” 他分明是在笑,可是笑不达眼底。 温云眠揉了揉吃痛的手腕,方才確实是太后的侄儿狠狠攥著她的手,她当时觉得骨头都要断了,这会纤细的手腕已经红肿起来,刺痛不断在骨头里蔓延。 直到侍卫昏了过去,秦昭才把刀子拔了出来。 他个子高,目光漫不经心的越过侍卫,往后看去。 剩下几个侍卫嚇得瑟瑟发抖。 秦昭把匕首丟地上,“是你们自己断一根手指来赔罪,还是朕亲自动手?” 沈懨这会是不敢做声,毕竟皇上现在受了伤,又中了迷药,无人能与月皇比肩,他要是开了口,除了死路一条,也就没別的出路了。 侍卫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又不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人。 平日里跟在太后身边,只负责护著太后就够了,这会各个都嚇破胆了。 但是断指和活命,他们知道怎么选择…… 就在其中一个侍卫为了活命,而死咬牙关的捡起地上的匕首,用力往自己手指上砍去时。 秦昭高大的身子转过来,朝温云眠走过来,与此同时,那双修长冷硬的手指已经覆盖上了她的眼睛。 “血腥的场面,就別看了,夫君带你回去。” 温云眠被他拥入怀中,一颗心终於落进了肚子里,她临走前,冷冷看了眼太后。 秦昭经过太后时,声音低沉冷肃,“今日只是警告,他日若再有哪个不要命的伤我夫人,朕就屠了他满门。” 太后闭了闭眼,一言不发,但是她身后並未有灯笼的光照,反而是默如黑夜,宛如深渊。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妧贵妃竟然如此有本事。 那可是月皇,和天朝比肩的北国帝王,她不过一个出身寒微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怪不得她方才有恃无恐。 原来身后早有依仗。 温云眠上马车时,秦昭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大氅上。 不过这一眼,很淡,几乎没有什么情绪。 刚坐上马车,秦昭就將她的手拿了过来,看到手腕的红肿,他眸色很沉,將事先准备的药拿了出来。 方才还杀人狠戾的手,这会小心又仔细的替她涂药,生怕自己这个男人力道重一些,会伤到她。 药膏涂抹上去,缓解了方才的刺痛。 “还疼吗?” 温云眠摇头,“不疼了。” 她有很多话想跟秦昭说,但他好像不关心,他眼里只看到了她的伤势和不安。 所以方才抱著她,这会亲自给她上药。 温云眠侧眸,瞧见药箱里有很多药,她疑惑问,“马车里怎会有这么多药?” 秦昭顿了下,下頜线微紧,“怕你受伤。” 仅一句话,让温云眠心尖微颤。 帮她包扎了手腕的红肿,秦昭看她要往这边蹭,抬手摁住她的肩膀,“坐好,別乱动。” 温云眠疑惑拧眉。 但是秦昭却半蹲在了她面前,把她的鞋子脱掉,將她细白纤长的玉足放在腿上。 “是不是崴到脚了?” 温云眠没想到自己细微的觉得脚踝有些疼的事情,秦昭都注意到了。 他的注意力,好像永远不会错过她任何一些细微末节的变化。 但是今日奔波一路,君沉御却从未发现她崴了脚。 秦昭的指腹触碰到她脚底,握住她的脚,缓慢的帮她揉著,“还疼吗?” “不疼。”温云眠目光温柔。 这样按摩了一会,確实不疼了,而且涂了药,已经好多了。 直到確认她身上没有其它的伤,秦昭才起身。 “秦昭,我……” 温云眠要说话时,发现秦昭的目光注意到了她肩上的大氅。 她喉咙一紧,糟了,刚才只顾著对付太后,忘记把君沉御的大氅拿下来了。 她正要解释,没想到秦昭却不著痕跡的把目光移开了。 温云眠眸子一愣,有些不知该不该解释了。 秦昭沉默了一会,解开自己的大氅,重新披在了她的肩上,“那个大氅湿了,会著凉。” 他的大氅上好闻的雪松香縈绕著她,温暖又安心,她温柔应下,“好。” “秦昭,你不问问我今日发生了什么吗?” 秦昭眸色在昏暗的马车內,低沉又落寞。 其实他今日在城中看到了一个和她很像的身影。 她被君沉御从客栈抱出来,她主动跟在他身边。 那一刻,他不知道该追还是不该追。 秦昭垂下眸子,隱忍下了汹涌的情绪,薄唇轻扯,“只要你平安就好。” 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走就好。 …… 木屋內,隨著禰玉珩回来,君沉御身体內涌动的迷香才逐渐平息下来。 他俊美矜贵的面容一片苍白,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皇上?您醒了?” 禰玉珩和沈懨都守在旁边。 君沉御蹙眉,晃了晃头。 手边,忽然触碰到了一个东西,他拿过来看了眼。 凤眸诧异的眯了一下。 这是…眠儿的髮簪? 他忽然想到,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好像把她扯了过来,压在了身下。 后来发生什么他不记得了。 只记得在身体被灼热的气息包裹著时,他似乎在梦境中,和她翻云覆雨…… 君沉御头有些疼,他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第593章 外头的公子 而此时的马车內,太后眼神隱忍冰冷,戴著戒指的手按压太阳穴,想以此来缓解胸腔里的怒火。 旁边的张嬤嬤替太后斟了杯茶水,端到跟前。 马车外面很冷,里面的热茶冒著白烟。 太后隨手接过来,“回去吧。” 张嬤嬤顿了下,“皇上现在还在木屋里,太后大老远的过来一趟,不进去见一下皇上吗?” “奴婢方才看到木屋外面有染著血的布条,不知道是否是皇上受伤了。” 太后一贯慈爱的目光,在这一刻只剩冷淡。 “有什么好关心的。” 张嬤嬤掀开帘子往外吩咐了一句,“回去。” 马车缓缓挪动。 冰天雪地,山涧里的路不好走。 张嬤嬤看著马车里搁置的火炉,“太后娘娘,今日奴婢觉得您有些心急了。” 太后哪里会不知道,“哀家让人用琮胤做引子,本想杀了她,可没想到沉御会救她。” “当初哀家让人救下寧霜雪,让她吃了药,失忆了,將她悄悄的养在平阳城,就是为了防止宫里有专宠的女人出现时,她能派上用场。” “毕竟专宠在身,必定是要生下皇子的,到那个时候,谁知道皇帝会不会爱屋及乌,培养她的皇子。” “所以哀家才故意在妧贵妃春风得意时,安排皇帝再次遇见寧霜雪。” 太后闭了闭眼,“本以为这次让她们鷸蚌相爭,能肃清后宫,没想到这个妧贵妃如此好手段。” 张嬤嬤给太后身上搭了个大氅,“虽说她手段了得,可您不还是成功的让妧贵妃信任您,不信皇上,从而把皇子公主养在身边了吗?” “不然哪有机会对皇上保护极好的皇子公主动手。”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是啊,皇帝把这两个孩子保护的极好,也多半是因为温云眠的缘故。” “因为爱她,痴迷她,所以格外在乎他们两人的孩子。” “所以这个女人,必须要把她拔除,不然哀家想要动君琮胤,可就不容易了。” 张嬤嬤说,“太后兴许是高看她了也说不准。” 太后抬起眼睛,“妧贵妃到底是年轻,如今大皇子身体孱弱,已经废了,皇后整日里带著二皇子到哀家宫里,这二皇子也会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就剩这个皇帝的心头肉,三皇子君琮胤了。” 太后浑浊的眼里透出精光,“帝王星,他君家凭什么能诞下帝王星!” 张嬤嬤看到太后手中的茶盏在晃动,紧攥在茶盏上的手指泛著惨白。 她赶紧温和的覆上太后的手,“太后,气大伤身,您如今已经一步步的在报復君家了。” 太后心尖的那股气被压制下去,她吐出一口浊气,“你说的对,先帝对哀家残忍至极,哪怕哀家生下了君沉御这个嫡子,他都不曾对哀家有半分宽容。” “哀家恨他,哀家就是要让他君家断子绝孙,让江山顛覆,为我的儿子铺路。” 她口中的儿子,並非正统血脉,也並非君沉御。 张嬤嬤神色凝重,皇上是太后和先帝的嫡子,也是最尊贵的太子,可是太后的执念,总在外头的公子身上…… 那个如今还见不得光的公子。 那个公子,如何能与帝王血脉的皇上相提並论呢。 况且,皇上到底也是无辜的。 可她如何开的了这个口。 “那太后打算如何处置妧贵妃?” 太后眯了眯眼,“得想办法让皇帝厌弃她,只有厌恶了君琮胤的生母,才能减少皇帝对那两个孩子的关注。” 张嬤嬤点头,“咱们当时暗中放翊王从边疆离开,可没想到翊王殿下竟然去报復了妧贵妃,如今下落不明。” “如今能用的,就只有咱们利用寧霜雪,放进北国的那个携带病毒的人了。” 太后勾唇,满不在乎的吹了吹茶盏里的茶叶,“那个携带病毒的人,想混进来不容易,这个不著急。” “至於君云舟,他和君沉御都是先帝的血脉,哀家就让他们互相斗个你死我活好了,不必理会。” 她现在,已经想好了计策了。 “你附耳过来。” 张嬤嬤听了太后的计划,有些诧异,“太后娘娘连这个都知道?看来皇上还没有怀疑您,不然皇上身边的消息,咱们哪里能打听的到。” 太后嘴角扯笑,“他若不信哀家,还能信谁?毕竟他们君家人,各个多疑又冷血,哀家为了自己这个大计,可是没少在这个儿子身上耗费心血。” “话虽如此,可是太后娘娘,奴婢偶然听闻,皇上近段时间已经並非偶尔心绞痛了,而是频繁如此,不知皇上是否是因为太劳累的缘故。” “若真因此危及龙体,娘娘扶持咱们公子的事,就不用大费周折了。” 太后眼神冰冷,她也听说了君沉御心绞痛一事。 不过君沉御对外只说是气血瘀堵。 “君沉御和他父皇一个样,出生即在云端,他们这个帝王家族,从天朝开国以来,每一任帝王,包括皇子公主,都是出了名的俊美、美艷,可你不知道,君家人都有一种病。” “这种病,不会死。但是哀家故意让这种病被诱发出来,所以他和君琮胤,都活不了。” 太后得意的笑了起来,“君家人为帝,作恶多端,这就是报应!如果不是哀家偶然发现了先帝的秘密,哀家也不会知道,他们家族的人原来有这种病。” “所以咱们等著,看君沉御和君琮胤父子二人三个月后暴毙吧!” “因为,药石无医啊。” 虽然话语狠毒,但是太后眼里也有痛色掠过。 …… 君沉御从木屋里起身,整理衣袍的时候,沈懨已经將所有的情况如实向他稟明。 君沉御眉间阴鬱。 今夜,母后竟然来了。 “抓住的那些人,招了吗?” 沈懨恭敬抬手,“后来刺杀夫人的那个黑衣人,也服毒自尽了,不过好在禰太医有所防备,提前让刺客用了一颗续命丹。” “那人只交代说,除了要除掉夫人以外,还为了防止夫人逃跑,在木屋里面放了迷香。只要夫人为了活命躲进木屋里,就可以让人毁了夫人清白。” 君沉御阴冷眯眼,“幕后之人没问出来?” 沈懨惭愧跪地,“属下无能,此人骨头太硬,续命丹又延续时间不长,所以他在中途暴毙了。” “沈懨,替朕去查件事情。” 君沉御凤眸里压抑著怒火,好在这次没有让她独自一人踏进木屋。 沈懨立马起身走过去。 听后,恭敬抬手,“属下明白。” “另外,暗中让禰玉珩护著皇子和公主,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那夫人那边呢?” 君沉御俊美的神色微凝,“她那边,朕会亲自护著。” 有些事情,他不是刚有疑心的。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眠儿和他们的儿女。 第594章 叫叫你 温云眠回到月皇殿时,秦昭让人给她准备了暖身子的薑汤。 看著她喝下去,秦昭才对外说,“进来吧。” 温云眠疑惑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 “这位是?” 老者恭敬抬手,“参见陛下。” 秦昭同她说,“月医家族的族老。” “今日去找你的时候,我暗中安排他去了客栈,当时有月影卫掩护他,所以见到了琮胤,也替他把了脉。” 温云眠神色一凛。 秦昭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其实一路上她都在担心琮胤的身体,太后要针对琮胤,她不放心把孩子继续放在他们身边。 但是她在准备措辞时,没想到秦昭已经替她做到了。 月医恭敬的说,“夫人,今日老朽替三皇子诊脉,发现他的脉象没有问题,也就是说,身体是健康的。” 温云眠拧眉,“可他会频繁的心绞痛,怎会是健康的。” 月医捋了一下鬍子,“凭藉老朽多年的经验之谈,总觉得这或许和毒药什么的无关,而是本身的问题。” 他拿出银针,“这是今日为三皇子诊脉时所用到的银针,待老朽回去后仔细的检查一番,有定论的时候,再来稟告夫人。” “只不过……” 温云眠喉咙乾涩,而这时,秦昭温暖的手也握住了她的手,温云眠紧绷的心终於有了一些鬆动。 “只不过夫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心里三皇子可能会有问题,或许活下来都不容易,若真印证了老朽的猜测,七岁或许就是极限了……” “不会的。”温云眠眼神通红,下意识反驳,却也印证了她心里的慌乱。 前世琮胤活到了二十岁。 如今他才三岁。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即便有问题,还有十七年的时间。 秦昭看温云眠情绪不对,把她搂入怀中,亲了亲她的侧脸,“別怕,无论怎样,我都会陪著你。” “我不会让琮胤有事的。”他坚定的话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温云眠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让自己极力的冷静下来。 直到能平稳的说话。 “月大人,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诱因?或者是,有人发现了三皇子的身体状况,从而钻空子,来加快病症的发作?” 月医方才由于谨慎考虑,倒是没说,没想到夫人竟然猜出来了。 “老朽也有这个考虑,毕竟孩子的身体,不会发作的这么快。” 温云眠死死捏著手心。 她记得前世,也就是在琮胤七岁以前,经常去慈寧宫,在七岁生辰那日突然昏了过去。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当年中毒后危及到了琮胤的身体。 不过好在,一夜过后突然化险为夷。 而后不到一年,君沉御驾崩。 前世的太后,也因为伤心过度,而在帝王驾崩后的第二日,突然悬樑自尽。 温云眠眸色沉下来。 所以按照前世轨跡的发展,琮胤身体里的诱因,极有可能是因为太后在暗中下手。 若真如此,她害君沉御,又害琮胤,到底图什么? 温云眠强压情绪,看向月医,“月大人,您可有什么药能够护著琮胤吗?” 月医摇头,“暂时还没有。” 温云眠沉默点头,“那就劳烦月大人能快些確认是否是你心里猜测的那种病症。” “是!” 为了保护孩子,她该怎么办? 她要回去吗? 看著面前的秦昭,以前的她,本来要爭权夺利,势必要回到君沉御身边,可是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她的心思淡了…… 她想一直陪著秦昭,永远不放弃他。 但是孩子面临危险,她必须全力以赴。 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护住孩子的同时,也不拋弃他。 世间难得两全法,可她偏要两全。 她温云眠从不是任由命运拿捏的人。 她不会放弃她在乎的任何一个人。 儿女是她的命,她不会放弃,秦昭为她做了那么多,也不该被放弃。 温云眠立马看向秦昭,“我想你帮我做件事。” 她的孩子,谁也別想动。 她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让太后的人引诱出琮胤体內的病症。 秦昭点头,“你说,我做。” 温云眠目光认真,“帮我调查太后当年入宫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秦昭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点头应下,“好,我让人去做。” 他出去时,温云眠喊来了月珠。 她要给君沉御送一封信,联手朝堂,把太后送回京城去。 至於之后的事,一步步来。 …… 入夜时,信已经送出去了。 温云眠以为秦昭很快会过来,没想到等到了深夜,也没见到他。 这不像他的作风。 温云眠有些不放心,提著灯去寻他。 等她找了一遍,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人待在偏殿里。 没有掌灯,漆黑一片。 他黑衣微微敞开领口,银髮隨意的垂著。 秦昭坐在地上,靠在墙壁上,眼神有些醉了,可眼尾猩红。 他喉咙滚动,闭著眼。 这面墙的另一边,就是月皇殿的正殿,离她很近,却也远。 看到这一幕,温云眠心头一揪,连忙走过去,把手里提著的灯放到了一旁。 她心疼的摸了下他的脸,“秦昭,你喝酒了?” 秦昭听到声音,幽深的冷眸睁开,看到她时,他错开了目光,忍住了眼底的潮湿。 “你怎么了?”温云眠觉得,他的心思永远藏在心里,沉默寡言。 殿外的风吹进来,他看到温云眠缩了下肩膀。 秦昭放下手中的酒,站起来关窗,把一旁放著的大氅拿过来,仔细的搭在她肩上,“偏殿冷,別著凉了。” 温云眠眼神放软,“你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 秦昭身上是略带醉意的雪松香,他冷硬的手指微寒,温柔的摸了下温云眠的头髮。 所有的话,都在薄唇中止住。 他不敢问。 因为他猜到了,也知道拥有她的日子,短暂的像一场梦。 “眠眠。” “嗯?怎么了。”温云眠温柔应声。 秦昭亲了下她的眉眼,眼神里汹涌的爱意在肆虐,“没事,叫叫你。” 第595章 若是诞下小公主,就是北国皇室的独苗苗了 温云眠却捧住了他的脸,昏暗光线里,她看著秦昭那张冷峻贵气的面容。 “你没话说,那就听我说。” 秦昭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冷眸里透出迷茫。 “第一,今日並非是我不告诉你,而偷偷离开月宫和君沉御见面的,而是我被迷晕了,等我醒过来时,就已经被他的人带走了。” 秦昭喉咙滚动,浓黑又冷郁的睫毛在眸色下透出阴影。 温云眠和他面对面,也只有秦昭坐著的时候,她才能和他平视了,平日里,秦昭的视线里,是她的头顶。 “第二,今日君沉御说,有人企图往月宫里给我递消息,想要利用琮胤失踪的假消息,骗我前去山里,再杀了我,所以君沉御想要和我联手,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我醒来以后,本想第一时间让人来告诉你的,因为我怕你担心,但是时间紧迫,我就没来得及说。” 秦昭注视著她,那双狭长的冷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原来是这样。 温云眠微微垂下眼睛,她觉得这些事情无论秦昭有没有想过,都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我想跟你解释,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因为我在乎你,我不想让你误会。” 这番话,一寸一寸的融化了他冷硬的心。 秦昭的手抚摸住她的后脖颈,在温云眠抬眼的片刻,他將她带至跟前,俯身吻了上去。 他的吻很浅,浅尝輒止。 温云眠问,“我说的,你信吗?” 秦昭薄唇轻扯,很明显,他是高兴了,“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温云眠忍住轻笑,“那跟我回去吗?” 秦昭那双桃眼,柔化稜角时,看她就格外的深情。 这双眼睛,只要深情起来,谁看都会沦陷,“抱一下。” 温云眠一愣,脸颊微红,但还是贴进了他的怀里。 秦昭亲了亲她的侧脸。 闻著雪松香,她很安心。 其实她也意识到了,前世乃至今生,她一直觉得檀香给她的安心无人能替代,但是现在,这样的味道已经占据她的內心了。 仅仅是抱著,秦昭的心就在一点点的癒合。 片刻后。 他起身,把人横著抱进怀里。 温云眠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抱她,顺势挽著他的脖子,“明日我要见君沉御一面,行吗?” 秦昭停住脚步。 夜晚,还没出偏殿就能感觉风雪冰冷。 温云眠以为他不同意,或者是刚哄好的人又生气了。 於是她立马就要解释。 “你別误会,我……” 秦昭看向她,“眠眠,即便如今你跟我在一起了,可是你首先是你自己,你要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我同意了你才能做。” 温云眠瓷白的皮肤被烛火映照的格外柔和,她睫毛微抖,看著秦昭时,眼里有点点星光散开。 秦昭把人往怀里微抬高,轻轻顛了一下,冷眸柔和轻笑,“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因为和我在一起,就束缚了自己。你要做的事,我都理解。” 温云眠笑起来。 这一刻她感受到,秦昭爱的是她,所以她爱的一切,也都能得到他的偏爱。 …… 次日,因为墨微的身子,所以月医打算明日再给她服用药,温云眠也抽空,和江商的总商约了后日的时间面谈。 正好君沉御让人给她递来消息,同意了今日见面。 不过他说,先把披风送过去,再谈其她的事,不过,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吩咐了,要新的。 温云眠蹙眉,不过想著他身为帝王,確实也没有穿別人穿过的大氅的习惯。 於是她答应了,带著月珠往月牙城去选一些好料子,看看能否做出新的大氅。 但让温云眠没想到的是,商铺的老板一看大氅的料子,顿时惊了,“这位夫人,这可是极好的料子,和这种料子差不多的,那得是上贡给月宫的料子了。”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这种极好的皮毛,但是价格非常贵,您看要吗?” “看。”温云眠点头。 老板把皮毛拿出来,“这可是极好的墨狐皮。” 温云眠摸了摸,確实很不错,“多少银子?” “一千两。” 月珠惊了,“你怎么不去抢?” 温云眠倒觉得要的不高,毕竟这是君沉御用的东西。 不过她的钱全部都已经放在钱庄,等著和总商做生意了,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这么多。 就在她为难时,月一从后面走了过来,將一万两银票交给了温云眠。 毕竟是给君沉御买东西,她不太好意思问秦昭用,可没想到,秦昭还是知道了。 …… 此时的月宫內,月赫归看向了刚下朝,又见了大臣议事的皇兄,等他得了空,月赫归才问,“皇兄,你都知道皇嫂是去给君皇选大氅了,怎么还让月一把银票送过去了?” 秦昭冷眸里没什么波动,“不能让她手里没银钱用。” 月赫归笑,“这么宠?这要是以后皇嫂给你生个小公主,还不得被你宠上天啊,说不定咱们北国以后就是小公主登基,做女皇了。” 月赫归笑眯眯的撑著手,已经开始幻想小公主叫他皇叔的乖巧模样了。 小公主这要是出生了,按皇兄这痴情的样子,想必就是北国皇室的独苗苗了。 “皇嫂好看,这小公主一定更好看。” 秦昭看奏摺的眸子一顿,有黯淡掠过。 他扫了眼嬉皮笑脸的月赫归,“你是不是太閒了?” “我为了做好你安排的那件事,累的我腰酸脖子痛的,这还閒?”月赫归抱怨。 秦昭冷说,“嘴太閒了。” 月赫归一笑,凑近秦昭,“不让我说?难不成,皇兄你不行?” 秦昭指骨收紧。 月赫归立马起身,咽了下口水,“开玩笑,开玩笑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昭喊了月二进来,“让人暗中保护夫人,不必近身,確保夫人安全即可。” 月二恭敬抬手,“是!不过陛下,夫人方才喊住了月一,让月一隨行在侧。” 大殿內,秦昭批奏摺的指骨有一瞬的停止,沉默的时候,墨水在奏摺上晕开。 “是夫人亲口说让月一跟著的?” “是,这是月一刚传回来的消息。” 秦昭停顿了下,薄唇轻扯,“知道了。” 第596章 可能是因为朕 这时,月含音快步进来,“参见皇兄。” 秦昭抬眸,示意她不用多礼。 月含音满脸高兴,“皇兄,有件事要告诉你,不过你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 温云眠买了墨狐毛,实在是挑选不出好的布料,只能暂且带著墨狐毛去见君沉御。 但她不知道,酒楼二楼的长廊上,君沉御的目光正看著她。 看她为自己挑选大氅,眼底一片柔和。 只不过,他觉得她身边跟著的人,很碍眼。 沈懨说,“主子不放心娘娘一人出来见您,这都看著娘娘半个时辰了,倒不如让娘娘直接回您身边不好吗?” 君沉御摇头,“她不愿意。” 沈懨不理解,看向楼下正要往上走的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月皇跟娘娘不过萍水相逢,想必也就是贪恋娘娘的美貌,怎能与您相提並论。” 君沉御双手撑著栏杆,凤眸深邃,“朕不想再伤害她分毫,儘管她待在月皇身边是因为和朕闹彆扭,朕也不想把她强行夺回来。” 他凤眸微压,“等三日后,她会愿意回来的。” 还有三日时间了。 他会尽全力,让眠儿再次愿意回到他身边的。 温云眠已经走上来了,看到君沉御时,她刚要开口,君沉御就伸手替她摘下来了帷帽。 儘管她还不愿意以真容来见她,但是如今的君沉御,也不求那么多了。 看温云眠要开口,君沉御推开雅室的门,“先进去再说。” 里面,很暖和。 月珠恭敬的把温云眠身上的大氅拿下来,和月一还有沈懨到外面等候。 温云眠將皮毛递给他,“皇上交代的大氅,我没找到料子,只有这个,等我再找找,再让人送过来。” 君沉御凤眸微含笑,“不急,慢慢找,不过找到了得你亲自送过来。” 那个料子,只有天朝皇室才有。 就连月皇那边,都找不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温云眠没在意这个,而是直接进入主题,“皇上,有件事我想同你说一声。三皇子心绞痛一事,可能是他本身的原因,但也有人在背地里诱发了他身体里的这个病症。” 君沉御微眯眼,“你是觉得,那人是太后?” 若换做以前,温云眠怕是直接就跪在他脚边了。 她有天大的胆子,在君沉御跟前都不敢放肆。 但是现在,她好像突破了那层极度的畏惧和臣服。 或许,也是因为君沉御身上那股绝对的压制减弱了。 “天朝的太后,我自然不敢怀疑,毕竟她可是三皇子的皇祖母,怎会害他呢。” 君沉御微微往座椅后靠了下,“琮胤的病症,应该和朕也有关係。” 其实他能感觉到,接触到太后时,心臟抽疼的次数就会多。 再加上他让沈懨去调查太后,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怀疑。 温云眠眸色微变,“皇上的意思是说,这是君皇室遗传的病症吗?” “有这个可能。”君沉御神色寂寥,“朕曾经亲眼看到父皇因为心绞痛而昏在案桌上。” “但是,这並非是心绞痛。” 温云眠不明白。 看她迷茫的眼神,君沉御喉咙滚动,那句或许还会发疯,他没有说出来。 看君沉御没再多言,温云眠继续说,“无论病症到底是什么,最关键的就是先让太后接触不到三皇子,但是又不能让太后察觉咱们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了。” “你想怎么做?” 温云眠眼神很淡,她沉默了。 君沉御凤眸凝著她,慵懒的眼尾下,他看穿了她的大胆想法。 他轻扯薄唇,眼神带著纵容,“说吧,朕恕你无罪。” 如今,他哪里捨得罚她什么。 她就是胆大妄为到掀了天,他也能替她兜著。 温云眠指尖捲缩,“我记得皇上曾经提醒我,说有一个身上带著病毒的人要害我,如今却下落不明,倒不如找一个带著病毒的人,去接触太后。” “让她病倒,再藉机送她回京。” 盛会还要持续半个月,如今各国都在找机会和北国还有天朝拉近关係,轮到月皇和君皇会盟时,是在最后面。 这两朝若是达成协议,和平共处,则天下太平,万国归顺。 所以君沉御最近是不会离开北国的。 当然,他也不会让琮胤和瓚华离开他身边。 “不过皇上不用担心,这个感染病毒的人,不一定是真的染了瘟疫什么的,只需要让太医找到机会给太后下一些药,能太后回京后再好起来就足够了。” 她当然不会愚蠢到让君沉御对太后下太重的手。 毕竟,那是君沉御的母后。 就在温云眠紧张又忐忑的等著君沉御的回答时,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有诧异,也有一丝被逗笑的纵容。 他的凤眸看著温云眠。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温云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毕竟以前的她,就是他君沉御手里的金丝雀,乖巧温顺。 君沉御倒了杯茶水,推到她跟前,“这件事朕会去做。” 想到太后,他眼尾带著淡淡的阴影。 温云眠没想到他答应了,提了一口气,问,“那可否在太后离开月牙城之前,让琮胤和瓚华先待在我身边。” 君沉御眉梢微动,“你怎么不说,你回到我身边来。” 温云眠脸色一变。 看她这样下意识的抗拒,君沉御眼底掠过嘲讽,“这么怕朕?” 温云眠握著茶杯,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但是君沉御冷硬的指骨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往跟前拉的时候,温热的茶水溢出来,让温云眠心尖微跳。 抬眸,直视君沉御。 “皇上这样执著吗?” 君沉御微拧眉头,“执著你的念头,从未停息过。” “那如果我说,我已经和別人在一起了呢,皇上还会要我这样的女人吗?”温云眠眼底冷意。 君沉御凤眸一瞬的凝滯,可是面前这个人,才是他的执念。 乱世之中,天下诸侯梟雄群起爭霸,有多少王侯將那些战败国的妃子强行养在身边。 真正爭霸的男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贞洁那种鬼东西,朕从不放在眼里。” “朕要的,是你的心。” 第597章 她怀孕了? 温云眠盯著他,眼里却没有任何波澜,“皇上若是不愿意让三皇子和公主跟在我身边,就算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君沉御身上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是他的江山,她要她温云眠的血脉,在天朝这个百年大国千秋万代。 仅此而已。 天下局势瞬息万变,帝王身侧亦然如此,她若不为自己的儿子筹谋,就算是帝王星,也有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谋害。 可孩子,是皇室血脉。 关乎天下。 所以身为妃嬪,哪怕是死,孩子都不属於她自己。 他不同意把孩子送到她身边,她也明白。 君沉御看她,浓黑的眸子里带著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意味,“你很在乎他们两个。” “当然。”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在乎。 君沉御薄唇划出一丝笑。 在乎孩子,是不是也等同於,还有一点在乎他这个父皇? “孩子你可以隨时来看,或者朕带他们过来见你。” 温云眠有些诧异,“皇上这是要提什么条件吗?” 君沉御注视她,“你只要不对朕那么冷淡就好。” “等天气不冷,带他们出来时,朕会让人告诉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温云眠没说话,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没想到,腹部一阵寒冷刺痛,她下意识蹙眉,暗中吸了口气。 君沉御鬆开她,“你怎么了?” 温云眠觉得该交代的已经交代过了,没有多说的必要,“这就不劳皇上费心了。” 她起身就要告退。 没想到人还没走出房门,脑子一阵眩晕。 君沉御神色一凛,將她揽入怀中,“沈懨,让禰玉珩过来。” “是。”门外沈懨快步出去。 禰玉珩前来看诊,公主和皇子身边有谢云諫看著。 等他匆匆赶过来,温云眠已经被安置在床上了。 她虚弱的靠著。 君沉御拧著眉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参见皇上。” 禰玉珩恭敬行礼,趁著行礼,偷看了眼温云眠。 君沉御沉声说,“她身子不適,头晕的厉害,你替她诊脉,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禰玉珩恭敬上前为温云眠搭脉。 室內一片安静。 所有人在君沉御面前,都是下意识的紧张和侷促。 因为他永远都是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姿態。 温云眠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不过面对的人是禰玉珩,她也就没什么紧绷感了。 过了一会,禰玉珩垂著的狐狸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嘴巴微张。 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又赶紧闭起来。 吞咽了口水后,又不死心的继续把脉。 是他医术退步了? 娘娘她怎么…… “如何了?”君沉御神色冷郁,帝王的威严,惊的禰玉珩一身冷汗。 他赶紧起身,“启稟皇上,这位夫人的身体並无大碍,只是因为太纤瘦,所以偶尔会头晕,只需要以温和之物慢慢滋养即可。” 君沉御眉间鬆动,他扫了眼禰玉珩。 禰玉珩很有眼力见的退下。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温云眠,“跟在月皇身边,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温云眠竟然从这话语里,听出了一丝挑拨离间的意味。 幼稚。 难道跟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把我照顾的很好? 难道忘了寧霜雪在的时候,你是什么德行了? 不过这样的话,温云眠忍住了。 她不愿意听君沉御说秦昭的不好。 她歇了一会,恢復了体力,便掀开被子要起身。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腕,“先躺著,一会喝了药再回去。” “不用。” 君沉御没鬆手,只是低眸凝著她。 温云眠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重新躺回去。 正好沈懨有事稟告,君沉御便俯身替她掖了下被子,这才转身出去。 禰玉珩过了一会才进来。 看到他,温云眠问,“方才皇上在这,我不太好问。琮胤和瓚华现在身体如何了?” 天朝的皇子公主,她一个假死的贵妃,根本接触不到。 而且,在医术上,她只因禰玉珩的话。 “三皇子现在情况还算稳定,公主身体康健,微臣和谢大人时时刻刻提防著,娘娘放心。” “另外,此事月皇陛下已经让人和微臣说过了,微臣和月医会竭尽全力的,绝不会让皇上和三皇子有事。” 温云眠点头,心思却很沉。 禰玉珩看她鬱结於心,劝说,“娘娘,你得照顾好自己。” “娘娘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温云眠惊愕抬眸,“你说什么?怀孕?” 禰玉珩点头,“月份有点小,所以脉象不明显,不过確定是喜脉无疑,所以娘娘不能如此鬱结於心。” 温云眠有些懵了,她確实想过,生下一个身上流著月皇血脉的孩子,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快就怀上了。 看著自己的肚子,她欲言又止。 禰玉珩在温云眠面前也没有太拘束,他搬来一个椅子坐下,认真的说,“娘娘,孩子不是皇上的吧?” 温云眠眼神很坦然,“不是。” 她从不认为自己身为君沉御的贵妃,而后和他之间分崩离析,再怀上心爱男人的孩子有什么不对的。 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想法,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 她从不用那些世俗条框框住自己,因为她很清楚,那些条条框框,三从四德,是男人制定的,用来压迫女人的。 在男人身上,三妻四妾是传宗接代,所以哪怕见一个爱一个,也没什么不对。 可真正传宗接代的,分明是女人才对。 这世上的好处,永远都是男人的。 那身为女人,又凭什么去遵守男人制定出来压迫女人的规则? 禰玉珩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我长脑子了,这可真是极限求生了。” 温云眠问,“这件事你没告诉皇上吧?” “没有。” “你不觉得意外吗?” 禰玉珩听懂了娘娘的弦外之音,认真的说,“无论孩子生父何人,只要生母是娘娘就够了。” 温云眠弯唇,“好样的,这才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温云眠说,“这件事你帮我瞒好,但是我现在得回去了。这几日,我会想办法和皇上联手把太后送去京城。” 禰玉珩笑,“微臣会瞒著皇上的。” 这时,冷风忽入,“要瞒著朕什么?” 第598章 一直都知道你怀孕了 君沉御走进来,锋利冷然的凤眸里带著一丝暗色。 禰玉珩赶忙行礼,“皇上恕罪。方才这位夫人说自己身子虚弱,可能是因为那日在山谷受寒,不想让皇上担心,所以嘱咐微臣瞒著皇上。” 君沉御的个子比禰玉珩还高一些,他的目光轻鬆越过他的头顶,看向床榻上的温云眠。 温云眠头皮一紧。 正要想著如何解释,他就说,“朕让人在马车上安置了暖炉,这会送你回去。” 温云眠愣住,但是君沉御已经离开了。 回月宫时,温云眠本想去见秦昭的。 但是听说他还在见大臣。 温云眠便打算把这个消息晚些再说。 “夫人,不好了。”宫女赶紧跑过来,“方才世子夫人听说世子昨夜纳了府上的楚姑娘,一气之下,就把滑胎药喝了,这会人已经昏过去了。” 温云眠神色一变,“去看看,月医过去了吗?” 因为她下过命令,不许任何人外传墨微滑胎一事,所以月医也是伺候墨微的宫女去通知的。 宫女点头,“已经赶过去了。” 此时的九鑾殿內。 满朝文武皆在,都是一层正经的在商议朝政国事。 金灿灿的九龙柱子,散发著浓郁的威严。 秦昭一身黑金龙袍,身姿挺拔如劲竹,长身玉立,凌厉俊美。 小太监跑到大殿的角落处,“明公公,不好了,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月皇殿的滑胎药已经送过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是半个时辰以前。” 明德全得到消息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糊涂!” 这得赶紧稟告陛下才行。 可是满朝文武都正忙著向陛下启奏国家各地之事。 最后实在觉得拖不得了,硬著头皮进了殿內。 他是帝王的內侍,自然可以近距离稟告消息。 秦昭本就冷峻的脸色,在听到明德全的话时,冷眸骤然降温,“她人在哪?” “在,在偏殿。” 修长挺拔的身子起来,带著压迫,就连明德全都是一阵头皮发麻,赶紧后退。 满朝文武皆是愣住,惊骇的看著陛下直接丟下手里奏摺,快步离开。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陛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满堂朝臣,面面相覷。 月赫归也赶紧把手里的玉牌塞给同僚,抽身跟了上去,皇兄这么严肃,感觉像是要杀人。 等明德全派人把月皇殿都找了一遍,没发现夫人的身影时,他们所有人都倏地紧绷起了身子。 “继续去找!!” 秦昭一刻也等不了了,他下顎线紧绷。 他推开了附近所有的殿门,都没有她的身影! 他脖子青筋暴起。 她真的就要这样悄无声息的打掉他们的孩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满宫的人都慌忙退避,看著陛下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都怕极了。 “陛下,方才太医院的人说,那碗滑胎药是半个时辰前端过去的,夫人也是那个时候回宫的。” 秦昭眸子猩红,他隱忍著眼底的潮湿,微微抬头,闭眼,“继续去找!绝不能让夫人有事。” 就算不要孩子,也不该这样躲著他…… 她的身体娇弱,如何承受得了。 她不想做的事,他不会勉强逼迫她的。 可眠眠,还是不信他吗。 就在这时,侍卫迅速赶过来,“陛下,找到夫人了!” 秦昭猛地回过神,“在哪?” “在偏僻的宫室里。” 秦昭几乎想也没想,立马朝著那边赶过去。 冷风吹动落叶,席捲在他衣摆旁边。 等他赶到宫室外,迎面就看到衣裙沾著血,虚弱扶著肚子走出来的温云眠。 寒冷像是一下子吹透了秦昭的肌肤,涌入骨血,蔓延四肢百骸。 他喉咙乾涩的滚动,脖子上的青筋紧绷,看著温云眠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直到温云眠有些站不住,他才快步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哪怕此刻他心痛到了极致,可还是哑著声音说,“是不是很疼?” 秦昭眼尾都红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让你做好准备,还让你受了这样的苦……” 他不怪她,他只怪自己太心急。 温云眠本来刚怀孕就虚弱,再加上方才墨微喝了药,又听说世子求见陛下,一时情急,就从偏殿出去了。 她找了许久,累到了肚子,这会没什么力气说话,倚在秦昭怀里。 秦昭抱著她就要回去,“让月丹师过来!” 月族医者,他此时只因月丹师的水平。 温云眠却赶紧说,“让人先把墨微送回去,我还好。” 秦昭哪里肯听,什么人都没她重要。 他哪有功夫管其她人的事。 明德全本来要紧跟著过去,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殿內似乎还有人。 这一进去,不得了了。 地上都是血。 还有个昏迷的女子。 明德全赶紧喊人,“快,来人!” 温云眠被强硬的抱回了月皇殿。 月丹师还没来得及赶过来,秦昭守在她身边。 温云眠缓了一会,“我真的没事,你別这么担心。” 秦昭眼底不满红血丝,“还说没事,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温云眠愣住。 秦昭隱忍了很久,他声音都在颤抖,“你不愿意要我们的孩子,我不会强迫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喝了药,还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他很少疾言厉色。 但是这次他是真怕了。 温云眠脑子懵了,被他训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昭冷眸里掠过痛色,他不忍心继续再说什么,起身要出去缓解情绪。 但在这时,那只柔软的手拉住他,“秦昭,我没听明白。” 秦昭冷硬的指骨上蔓延著青筋,他皮肤是冷白色,阴沉下脸色时,更是不近人情。 看到他又不说话了,温云眠撑著起身,“你看著我。” 秦昭喉咙滚动。 温云眠看他还是沉默,乾脆直接说,“我怀孕了。” 秦昭冰冷的薄唇紧抿,“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 温云眠唇角微扯,果然,这个闷葫芦真如她想的那样。 “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是做什么去了?” 第599章 我说,我与你同样期待这个孩子 秦昭冷眸灰暗无光,他身姿很高,长身玉立,投射著光线下的阴影,“知道……” 那个在满朝文武面前,冷麵阎王般的月皇陛下,此时肩上连带著背影,都带著落寞。 “墨微前几日进宫来寻我,她有了身孕,却觉得夫君不堪相伴,所以求我能让她悄无声息的落胎。” 秦昭眼神有一瞬间凝滯。 甚至,下意识蹙眉后,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说什么? 温云眠觉得这样说话麻烦,索性站起来,“落胎的並非是我。” 秦昭的冷眸一瞬间凝著,他僵硬住了,看向那个头顶只到他胸口的女子,“你说什么?” 温云眠抬眸盯著他,“我说,我刚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仅仅一句话,瞬间拨散开了秦昭心里的阴霾和浓雾。 他冷眸往下,浓黑的睫毛挡住了那一剎那猩红的眼尾,喉结滚动的时候,带著他沙哑的声音。 他薄唇微张,有许多话想说,可这一剎那,好像所有的话都不重要了。 温云眠靠近他,明眸里盛著温柔,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修长好看的手,“秦昭,我温云眠从不是选择后再后悔的人,我选择了你,就会坚定的选择你。” “有了你的孩子,我很高兴。” 秦昭眼睛红了几分,乾涩到不知如何开口。 只是目光从她的眼眸往下移,去看她尚且平坦的腹部。 “很高兴?” “对,也很期待。” 她垂眸,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这里,是我们的孩子,我会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这个孩子都是你的血脉,是你北国月皇室的血脉。” 秦昭眼底潮湿,他突兀的笑了下,盯著温云眠时,万千情绪涌动。 他將人直接搂进怀里,银髮发尾微微飘动,修长的身姿將她紧紧搂著,温云眠能贴在他的胸膛上,搂著他劲瘦有力的腰腹。 修长的指骨抚摸著她的长髮,亲了亲她的眉眼。 是他误会了…… 他的眠眠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也没有想过不要他…… 这一刻,是他这半生最幸福的时候。 眠眠,在这世间,你我终於有了一丝牵绊。 温云眠安心的闭著眼睛,在秦昭怀里,外界再多的嘈杂肆虐,都能得到片刻的停歇。 “眠眠,三日后,我会亲手把整个北国江山,与你做聘礼,未来无论你诞下皇子或是公主,都將冠你之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温云眠惊愕抬眼,“你说什么?” 秦昭俯身盯著她,那个以前浸满杀意戾气,猖狂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深情的说,“我说,我要让北国未来歷经百年千年的帝王,都冠以温姓,我要让北国帝王神像塑身的陵寢上,你我並肩而立。” 温云眠下意识摇头,她眼底氤氳,更多的是心口上被这番话的衝击。 再精明算计的她,在这样浓郁的深情前,她也不捨得利用。 “这不合规矩,更无前例,不可以的。” 北国未来的帝王,怎能姓温…… 秦昭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跟前,“不合规矩,朕就让它成为规矩。” “史无前例,那朕就开这个先例。” “未来帝王的身上流著你的血脉,是你怀胎十月孕育而生,冠以母姓,有何不可。” 温云眠怔怔的看著秦昭,“满朝文武和月皇室怎会答应?” “朕以武力开疆扩土,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朕是他们的王,他们只能臣服、顺从朕!” 他眉眼冷硬霸气,他的命令,不容抗拒。 因为他秦昭,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只对温云眠不同而已。 可面对她时,秦昭的戾气收敛,他温柔注视她。 “眠眠,朕要你的名字,与朕一起载入史书,与朕的神像共立与北国宗庙,受千年香火供奉,朕要让后世的人也看到,你是我月玄归的皇后。” 他的掌心抚摸上她的脸颊,“我会尽我所能,让你站到最高处,这世道对女子颇为苛刻,可我偏要让世人看到你的光彩。” “这一生,我只你一人,我的后宫里,只你一个皇后,至死不渝。” 温云眠眼睛红了,她嘴唇紧抿,那一刻,所有的算计和心思,都淹没在了一腔深情里,哑然失声。 前世那个因她而死的男人,无人能杀了他,他却甘愿死在她手里。 这一世,他又倾尽所有来爱她。 “秦昭,我並不是那么好的女子,我精於算计,做任何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考虑我自己,我为自己爭取利益,为儿子爭取皇位,为家族爭取荣华富贵。” “哪怕事到如今,我的志向也是能够让家族所有人站在顶端,让儿女成为爭夺储君的胜利者,没有动摇和改变过半分,你也不介意吗?你也爱我吗?” 秦昭垂眸看她,眼底盛著揉碎的星光,连眉梢都软了三分,“眠眠。” “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这个样子的你。” 温云眠眼眶倏然红了,嘴唇抿著,却忍不住弯起一点笑意,“无论以后我做什么,你可以不可以都相信,我爱你。” 秦昭亲了下她的额头,“我答应你。” 温云眠轻笑出声。 殿內纱帘轻轻晃动,鎏金铜炉里燃著安神的香,菸丝缠缠绵绵往上飘,外面鹅毛大雪,殿內红萝炭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他忽然弯腰將她打横抱起,脚步轻快地转了个圈,温云眠惊呼著圈住他的脖子,纤细的腿在他的臂弯间,长裙垂下,髮丝隨动作轻扬。 秦昭个子高,忽然这样用胳膊顛了一下,温云眠娇软的身子微微离开他的臂弯。 在落下时,她呼吸发颤,失重感让她贴秦昭的更紧了。 他立刻稳住力道,眼底是淬著星光的宠,“怕不怕?” 温云眠含笑抬眸,看到了冷峻脸上此时柔和高兴的秦昭,“不怕。” 秦昭低声轻笑,“真不怕?” “当然。”温云眠话音一落,他又收紧臂弯力道,故意逗她。 温云眠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秦昭爽朗好听的笑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温云眠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看著她凌乱的呼吸和泛红的耳朵,秦昭眼里盛著光。 温云眠依偎在他怀里。 她有了他的孩子,是这北国月宫唯一的血脉,是他的心头肉。 还未出生,就已然是这天下尊贵的,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 而在天朝,她的孩子还需要去爭,去抢…… 若是重生后,她还未入宫,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思绪有些乱,她抬眸看他,而后莞尔扯笑。 他高兴,她也高兴。 这一刻,连空气里都裹著温软的甜香。 他垂眸,深情缠绵的看怀笑意盈盈的女子。 眠眠,我秦昭此生,定不负你。 第600章 温澈 客栈內,灯火忽明忽暗,映衬著君沉御冷峻的面容,他的手边,是一封刚刚写好的圣旨,盖上朱印玉璽,必然会引起朝野上下譁然。 三日时间不多,那一日,就是眠儿抉择的时间了。 这封圣旨,是你最想的要的东西,朕会亲自交到你手上。 谢云諫在旁。 文臣之中,他已经成了皇上的左膀右臂。 “皇上,您吩咐的药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太后今日说,后宫这段时间不安静,皇后病了,后宫无人管辖,太后的意思是,想要立容妃为皇贵妃,执掌六宫事务。” “另外,容妃的弟弟此次也跟隨著顾將军出征了,若是立了功,容妃封皇贵妃也是名正言顺的。” 如今皇上离开京城数日,图厥冒犯天朝边关连续多次,这些不打算归顺臣服的部族不少,而图厥就是实力最为强悍野蛮的一个部落。 “但是朝中云麾將军顾卫澜收到传令,已经在率领十万大军前去迎战,征战半个月之久了,可如今却没有半点消息传回兵部。” 君沉御眉目阴鬱冷色,“皇贵妃的事之后再说。” “如今诸国会盟,竟然还有边关部落作乱。” 谢云諫面色凝重,“此次一战实在是凶险,图厥和一些草原部落联手,且顾將军並不熟悉地势,也不知能胜与否。” “这一战虽凶险,若顾卫澜能得胜归来,朕一定让他封侯拜將。”君沉御神色冷沉,“让兵部掌握站前消息,无论如何,確保后方粮草充足,有必要时,派兵支援。” “微臣明白。” 这一战的艰难,也是顾卫澜能否功成名就的关键。 皇上如今有意提拔顾家,正是乘风而起的时候。 顾忠国顾大人也养好伤了,回京后凭藉功劳,必定是一品大员。 顾家小兴而又落寞,能否成为真正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只看这一次了。 钟鸣鼎食的外祖,才能成为未来太子的助力。 谢云諫告退时,禰玉珩前来拜见。 他俩对视了一眼。 待他关门告退,就看到皇上凤眸幽深的看著正在跪地行礼的禰玉珩。 房门紧闭的剎那,房內传出冷沉的声音,“今日你为夫人诊脉,究竟诊出什么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房內房外的两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谢云諫看了眼外面把守的侍卫,此处他不能停留,可是,今日在客栈出什么事了吗? 禰玉珩觉得地板跪著的生硬刺痛,都不及现在的汗流浹背,他不敢抬头直视龙顏,可是这会却拿不定主意了。 皇上根本没透露出来半句他是否知晓真相的意思。 果然是深不可测的帝王。 禰玉珩咽了下口水,“回皇上,夫人她身子弱,除了需要调养以外,就別无其他了。” “是吗?”君沉御匀称好看的手指拿著茶盏,淡淡的倒了杯茶水。 “禰玉珩,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禰玉珩如今一身緋色官袍,已经是太医院里举足轻重的存在了,人人敬畏,不敢冒犯,和初入宫中受人打压已经全然不同了。 但是这一刻,生死荣辱只在一瞬间。 “微臣伺候皇上已经將近五年了。” 君沉御弯唇,“五年之久,摸不清朕的脾性吗?” 禰玉珩手上力道收紧,“微臣不敢揣摩圣意。” “朕若高兴,你加官进爵,朕若不高兴,你人头落地。”君沉御抬眼,威严瀰漫,“这么久,还认不清主子的话,这颗脑袋也就別要了。” 禰玉珩喉咙发紧。 “说,朕要听实话。” 茶盏自他手中落下,磕碰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是震人心弦的。 禰玉珩硬著头皮说,“夫人的脉象……” 话还未落,君沉御冰冷的声线就打断了他,“是喜脉,对吗。” 禰玉珩瞳孔几乎竖成一道线,皇上猜到了?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 “就算你不说,朕也能让其他人为她诊脉。” 禰玉珩一惊,呼吸有些乱。 皇上和娘娘也就在山谷见过一面,而且那夜的房间里有迷香,皇上產生错乱的想法也是可能的。 但是娘娘早就怀孕了,所以压根不会和皇上发生关係。 这要是让別的太医把脉,月份不对可就泄露了。 “微臣今日確实有所疑惑,不过那位夫人因为身姿纤瘦的缘故,所以癸水不准也是正常的,就连脉象也有些混乱,所以微臣不敢口出狂言。” “也就是说,她真的可能是怀孕了?”君沉御眼底掠过欣喜。 那夜他真的和眠儿发生关係了吗? 他虽然记不清了,但是他知道,眠儿爱他,所以这个孩子必定是他的。 君沉御唇角扯动,时隔三年,他和眠儿又有孩子了。 “此事不许让旁人知道。” 禰玉珩僵硬点头,“微臣明白。” 毕竟娘娘名义上已经假死葬入皇陵,天下无人知晓娘娘的身份不说,就连皇宫里那些妃嬪,连带著皇后她们,都不知道贵妃娘娘还活著。 这样的消息,自然不能乱传。 就在这时,谢云諫的身影再次快步出现在外面。 “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这次,他並非为解围而来。 而是关乎国家的大事。 “进来。” 谢云諫赶忙推门而进,把一封秘报送了过来。 “皇上,方才微臣还在同皇上商议边关没有任何消息一事,如今顾將军八百里加急,命人传书前来。” “此次战役,顾將军和容妃娘娘的弟弟,苏副將,率领的大军一路东行,深入图厥的贼窝,斩杀敌军六万人!” 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所有人都以为顾將军战亡了,可没想到,再次得到消息,他竟然直捅敌军营地。 君沉御看著战报,凤眸里闪烁著震撼,因为这一次,除了顾卫澜和苏承率领军队有功以外。 一举歼灭凶悍图厥的,是另一个人。 “斩杀敌军主將3人、副將先锋十七人,摧毁敌军粮仓二十座,斩杀敌军六万人,缴获的兵器三百箱,图厥主力军崩塌,一夜之间溃不成军,战俘十万人。” 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回京城,必然是震惊朝野的。 顾卫澜这一次,可是立大功了。 “而这一切,除了顾卫澜,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一个人。” 君沉御看著奏报上的名字,如此凶猛的新將,竟然是在边关偶然救下的人。 “温澈,朕从未听过此人名讳。不知是哪个武將世家培养出来的战神,武力堪比……” 话至此,君沉御止住了话。 能够如此驍勇善战的,除了定亲王,再无旁人。 当初的皇上和定亲王,可是天朝双璧,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 只不过谢云諫却忽然拧眉,“温澈?” 这不是当初温傅安临死之前要娘娘保全的那个弟弟吗? 他一直没找到此人的下落。 还没等谢云諫多想,君沉御就在后面的信上疑惑的问,“顾爱卿说,此人要寻亲,是他的姐姐。此人不好控制,凶性残暴的很。云諫,你立刻派人去查,看看这个温澈的姐姐是何人。” “这样一员猛將,绝不能错过。” 谢云諫神色掠过一抹光亮。 温澈,顾卫澜。 顾家和温家兴盛的苗头,越来越旺了。 …… 此时的天朝皇宫內。 容妃端坐在琼台上,看著弟弟的家书,眼神里透出一丝笑意,“如今妧贵妃已死,皇后病弱,本宫的弟弟成了有军功在身的功臣,这一次,皇贵妃,皇后,本宫要一步步走上去。” 站在容妃身侧的,是一个面目阴森的女人,她抬起头,笑容渗人的说,“娘娘英明。” 容妃扫了眼她,“本宫把你从冷宫放出来,是求了太后的旨意,这也是为了让你帮本宫办事的,如今你姐姐死了,等三皇子和大公主回宫,你这个姨母就是最能亲近他们的人,你可別让本宫失望。” 温乐嫣眼底闪过兴奋,她在冷宫里沉寂了五年了,看著温云眠那个贱人一步步的爬上高位,生下龙凤双胎,那夜的天降甘霖和蝗虫退散她至死都不会忘。 她以为命运改写了,可是这一次,她温乐嫣贏了。 姐姐,你就好好在地下,看著我是如何毒死你的你双儿女吧。 第601章 怕她觉得你吵 容妃保养得当的手轻轻刮著茶盏上的纹路,挑开眼皮看向温乐嫣,“军中有个温澈,本宫的弟弟传信回来时说,他叫嚷著要找自己的姐姐,此人你可认识?” 温乐嫣脸色一愣,“温澈?他,他还活著?” 容妃眼神变了,“听你这语气,你真的认识他?” 温乐嫣点头,“她是嬪妾姨娘的妹妹,也就是嬪妾的姨母所生。” “你表弟?” 温乐嫣脸上尷尬,“是姨母暗中为父亲生的,怕大夫人发现,一直藏著,不过嬪妾小时候和温澈很熟。” “他可是这次征战的大功臣。” 温乐嫣猛地抬头,“大功臣?” 容妃勾唇,“是啊,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一个弟弟,看来他在军中要找的姐姐,就是你。” 温乐嫣的心怦怦乱跳,没想到温澈竟然这么厉害,“是我,一定是我。” 容妃眼中迸出闪烁的亮光,“如此一来,这个不愿意归顺的温澈,就是咱们的助力了?” 温乐嫣一脸兴奋,“一定是的,到时候他回京,一定会认我这个姐姐,而且会助力您登上皇贵妃之位的!” 容妃勾唇,“妧贵妃死的只剩下骨灰,后宫里没有人是本宫的对手,本宫夺下她生前渴望的皇贵妃之位,志在必得!” 温澈的到来,简直如有神助。 …… 下了一夜雪,秦昭要处理政务,就乾脆把公务都挪到了月皇殿里,她睡觉,他忙朝中的事。 如今眠眠腹中有孩子,看著纱帘后床榻上熟睡,单薄纤细的身影,秦昭的眸色软了下来。 奏摺在手里,但是眼前的字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眉头微蹙,沉思了一会,过了一会,又扯唇轻笑。 那张俊脸,今日表情倒是很多。 直到明德全小声的在外轻喊,秦昭这才走出去。 月赫归在外求见,深夜前来,肩上落了雪,冻得来回跺脚,斯哈斯哈的。 看到殿內打开,月赫归闷著头就往里进,“太冷了,太冷了,皇兄,咱们进去说。” 秦昭的个子比月赫归要高出一些,他长臂挡住他,冷眸下移,没有一点人情味,“吵。” 月赫归抬头,“没事皇兄,我不嫌吵。” “怕她觉得你吵。”秦昭把人提到了殿外。 月赫归都懵了,行,夫人是亲的,弟弟就不是亲的。 “有话快说。”秦昭把肩上大氅丟给他。 月赫归眼睛一亮,立马接过来。 嘻嘻,弟弟也是亲的。 有哥疼的弟弟是块宝。 披著大氅,人也暖和了,说话都不哆嗦了。 他简言意骇的把兵部传来的,有关天朝边疆击退图厥的消息说了一遍。 当然,主要因为图厥也频频冒犯北国,但是因为太狡猾,狡兔三窟,所以天朝和北国都拿它没办法。 “皇兄,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一个凶猛无比,像野狼一样的男人,没有什么规矩,没有任何背景,腾空杀出了个名堂,现在图厥一听到他的名字,嚇得拔营就跑。” 秦昭蹙眉,“何人?” “温澈。” 月赫归一脸凝重,“天朝的人。咱们现在和天朝联盟是大势所趋,而且图厥和诸多的草原部落野心太大,且游牧民族集合起来,实在是彪悍又凶猛。” “况且天朝和咱们北国,连年征战,打图厥也是有心无力,如今出了这样一个人,倒不如为前锋,咱们派兵支援,彻底剿灭图厥。” 秦昭倒是也有此意,“如此也好,明日就是朕和君沉御歃血盟誓的时候,到时候诸国君主皆在,提起此事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月赫归没想到自己这次能和皇兄想到一起去,有种被认可的骄傲,“皇兄,你真觉得我的主意不错?” 秦昭微眯冷眸,看著他,那眼神就很像是在看一个傻弟弟。 “你皇嫂刚有了身孕,最近朝堂上的事,你多费心。另外,辅佐太子的未来助力,也得適当的挑选出来。” 月赫归点头,“行,我……”他猛地抬头,“什么?皇嫂怀……” 惊讶的话,被秦昭一个冷嗖嗖的眼神瞪得噎了回去。 月赫归激动的握住秦昭的手,知道此事不宜宣扬,就忍了又忍,总算控制好了声线,“皇兄,我真要当皇叔了?” 秦昭看他如此高兴,还算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月赫归吸气,抿唇,激动,攥拳,一气呵成。 秦昭拧眉,纠正且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我才是当爹的那个。” 月赫归提气,跟秦昭压根没在一个频道,只顾著自己憧憬,“我都不敢想,两三年后有个胖乎乎,可可爱爱的小糰子,屁顛屁顛的跟著我,一口一个皇叔的喊我,我得多幸福!” “他出生以后,等会说话了,能不能第一个喊我皇叔?” 月赫归:(???) 秦昭眼神压下几分。 “?_??你说呢?” 月赫归一噎,乾笑,“先喊父皇也行,我排第二就行~” 不过开玩笑归开玩笑,月赫归想起来一件正事,“皇兄,既然有意联盟,那这次攻打图厥的队伍,是否可以进入北国。” 秦昭正色,“温澈这个人,君沉御定然会重用,也会隨著队伍一同前来,届时先让他们驻守在郊外,安营扎寨。” “是!” …… 温云眠得到有关温澈的消息,是在第二天。 谢云諫暗中前来见温云眠,不过秦昭也在旁边,温云眠怀孕后,他是寸步不离的守著。 谢云諫也不介意,毕竟三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掺假。 三人坐下后,他简单说明了来意,其实对於征战一事,温云眠最先关注的是表哥顾卫澜。 但是谢云諫却说,“娘娘可知他是何人?” 温云眠一愣,“难道与我有关?” “此人名叫温澈。” 温云眠瞳色一凝,“温傅安那个私生子?” “对。”谢云諫说,“听闻此人一闻到血就会失控,打起仗来如猛兽一般。皇上想让他为朝廷效力,但他的意思是,他听姐姐的。” 温云眠要说不惊讶也是假的,这个素未谋面,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而且,他们姐弟二人不认识,他怎会执著於她这个姐姐? 还是说,他口中的姐姐,並非是她?而是那个在冷宫里早就销声匿跡的温乐嫣? “娘娘,此人可是让顾温两家乘风而起的一大助力,皇上有意让他做驃骑大將军。” “驃骑大將军?这可是掌握兵权,实打实打仗的二品大將军。” 温云眠这会算是明白,为什么云諫会说此人是顾温两家强有力的助力了。 一个初出茅庐的士兵,能得二品武將之位,看来能力远比她听到的还要厉害,不然君沉御绝不会如此。 “所以这一次皇上要试试他的能力,而且今日容妃的弟弟也在奏摺上稟明,说温澈乃是温乐嫣的弟弟。” 温云眠挑眉,温乐嫣? 她竟然和容妃勾结了? “我还以为她死在冷宫了呢。” 看来容妃也要利用温乐嫣,抢温澈了。 谢云諫看了眼旁边半靠在软榻上,听他们说话,慵懒贵气的男人。 昨夜秦昭看了一夜温云眠,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会就困了。 修长好看的手撑著太阳穴,小憩一会。 谢云諫侧开眸子后,他说,“另外,大皇子身子孱弱,太后可怜他没有生母,所以稟告皇上后,做主让容妃收养大皇子。” 温云眠手指紧缩,“何时能见温澈?皇上打算如何试温澈的实力?” “明日。” 看温云眠不解,秦昭睁开眸子解释,“明日天朝和北国要代表两方势力和分別统领的诸国,歃血盟誓。届时天朝跟隨前来的文武官员也都在场。” 温云眠一愣,原来他没睡著。 她问谢云諫,“能安排我与他见一面吗?” 谢云諫轻笑,“娘娘,这里能轻鬆带你过去的,就只有你夫君了。” 温云眠抿唇,刚要问,秦昭就说,“好。” 第602章 姐夫的压制 温云眠有些想解释,但是秦昭已经站起来,俯身看她,“你我之间,不需要解释。” 温云眠眸色明亮,两人眼中都是对对方的信任。 正好这时外面有人来稟告消息,谢云諫出去了一趟。 回来后,谢云諫开口说,“打扰一下?” 温云眠抿唇轻笑。 秦昭挑眉看他。 三人之间有种莫名和谐的气氛。 谢云諫说,“温澈已经到北国了,不过听说他情绪不稳,发疯了。” 温云眠诧异起身,秦昭和谢云諫都是下意识的看向她肚子,“发疯了?” 注意到他们的注意力在哪,温云眠说,“月份小,不碍事的。” 她一脸正色的问,“温澈人在哪?” 谢云諫说,“在客栈,已经安顿下来了,是卫澜在看著,不过没人敢近身。” 秦昭眸色很深,看出温云眠想去见温澈,“我带你过去。” 秦昭一起去,谢云諫就没什么担心的了,毕竟能在温澈发疯的情况下护著娘娘的,也就只有秦昭了。 温云眠跟著谢云諫一起往关著温澈的客栈去。 他自然是不能在帝王附近住下的,所以这次过去也不用太警惕。 顾卫澜听著屋子里砸东西的声音,握著佩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来迴转悠。 旁边的副將看到將军著急上火的样子,走过来说,“將军,这温澈也太凶猛了,要是有个人能近他的身,把他打昏过去就好了,不然一会地心都得被他咋穿了。” 他们这几个人,都听了一下午这种噪音了。 里面那个人,还真是够有劲的。 顾卫澜拧眉,转头看了眼房內,“再让人送点东西进去,让他砸,砸累了再请太医过来。” 副將点头,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是!” 正巧他要出去,迎面就看到外面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子,虽然戴著斗笠,但是能看出她细腻雪白的肌肤,莹润如珍珠,姿態轻盈纤瘦,走过来的时候,斗笠上的轻纱微微拂动,格外赏心悦目。 后面一个黑衣银髮的男人,冷到极致的眼眸,寡淡无色,个子修长又高,半面的面具在高挺的鼻樑上弯出弧度,更显得锋利冷峻的骨相立体冷寂,压迫感很强。 旁边的公子他认得,温润如玉,皎皎如月,“谢大人!” 顾卫澜看到来人,愣了下,没认出温云眠和秦昭,“云諫。” 谢云諫走过去,简单说了几句话后,顾卫澜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瞪大。 他看向温云眠时,温云眠掀开斗笠,朝他微微点头。 顾卫澜瞬间明白了。 不过,顾卫澜更敬畏的是她身后那个气度不凡,尊贵逼人的男人。 他没发直接行礼,便朝秦昭頷首示意。 这时,屋子里又是一阵暴躁的动静。 温云眠蹙眉,“他一直这个样子吗?” 顾卫澜很头疼,“对,发起疯来简直无人能管束。你若进去见他,实在太危险了。” 谢云諫看向了秦昭。 顾卫澜后知后觉,也下意识看向了秦昭。 但他们再看也没用,秦昭眸色暗沉,压根没理。 顾卫澜抿了抿唇,很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他也没抱著能指使月皇陛下的心態去求助。 温云眠反应过来,扭头看向秦昭。 他的目光一直在温云眠身上,所以温云眠转头就和他那双冷狭的眸子对视了。 “夫君,可以帮忙吗?” 秦昭扫了眼身后跟著的月一,月一立刻把佩剑恭敬递了上来。 “夫人开口,自然是答应的。” 他长身玉立,走过去时,有淡淡低沉的雪松香拂过,银色发尾拂动。 屋內的动静丝毫没有震慑到他半分,好像对於旁人而言,凶猛彪悍的温澈无法制服,但是对秦昭而言,不过就是动动手的事。 “月一,保护夫人。” 月一立刻上前,將温云眠护在身后。 秦昭冷眸淡然,当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骤然间有个桌子被砸得四分五裂,朝著秦昭袭来。 秦昭不耐烦蹙眉,冷峻的表情甚至没有波澜,在桌子砸过来的那一刻,他只淡淡偏开头。 砰,桌子砸在了后面的门上。 秦昭轻嘖了一声,身影飞速掠过,在温澈双眼猩红,满是暴戾的时候,秦昭手腕翻转,刀剑甚至未出鞘,已经狠戾的朝著温澈攻击而去。 温澈猛地架住刀身,胳膊上带著铁盔护甲,砰的一声,火星四溅! 温澈骤然感觉到对方恐怖的內力。 秦昭借力旋身,身法快准狠,“再不老实,就打到你老实为止!” 发疯?那就是欠收拾。 打一顿,就老实了。 第603章 抗打 等到里面安静,温云眠有些担心的想进去,谁知道房门被秦昭拉开。 他一身黑衣,纤尘不染。 温云眠目光侧开往里看,温澈鼻青脸肿的坐在角落里,虽然依旧没有阻止他凶性大发,但也让他看到秦昭后不敢再肆无忌惮的 秦昭出手,温澈被收拾的乖乖的。 顾卫澜绕开温云眠进去,看到温澈老老实实的,顿时无比敬畏月皇,“公子果真厉害……” 谢云諫说,“夫人进去看看他吧。” 温云眠心里没底,他说的姐姐或许真的是温乐嫣,所以温澈还真不一定认她。 可没想到她刚进去,温澈本来要呲牙示威,他的脾性和野兽真的没什么区別。 不过牙还没呲起来,就瞬间呜咽了一下,像是拉耸下耳朵的小狗。 温云眠惊讶,自己这么嚇人吗?这么有威慑力? 想法刚落地,她就看到屋外光线自她身后投射出的影子。 影子拉的很长,不是她的身高能达到的。 於是她扭头,果然看到秦昭面无表情的在她身后,越过她,视线落在温澈身上。 怪不得温澈这么乖。 温云眠走近蹲下来,打算友好的和温澈交流,可还没反应过来,温澈在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时,忽然就抬起了头。 温云眠还以为温澈又发了凶性,没想到他却呆滯的喊,“姐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姐姐? 温澈认识她? 温澈目光呆呆的盯著温云眠,他虽然很凶残,但是这张脸却长的很好看,是少年还没全然张开的俊逸和稚气。 他和温云眠是亲姐弟,眉目间很像,比卫崢卫屿他们还要像。 温云眠喉咙微紧,唇中的字节只说了一个字,温澈就直接扑进了温云眠怀里,“姐姐,我找你找了好久……” 当初她要杀的人,她以为此人会和温傅安一样歹毒,怕他会出卖秦昭,没想到实打实的面对他时,他竟然哭著扑进了她怀里。 温云眠的胳膊有些僵硬,很不適应这突然的关係,最后也是尝试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怎么认得我?” 温澈头从她怀中抬起来,“味道,小时候闻过。” 温云眠疑惑,小时候他们可没见过。 温澈是个一根筋,他压根没看出温云眠的疑惑,只委屈的指著秦昭,“姐姐,他打我。” 秦昭神色微凛,冷冷看他。 温澈眼神软下来,“不过,我抗打……” 温云眠其实对这个弟弟,还是很生疏的,心里有道隔阂,所以也亲近不到哪去。 她只说,“你要是乖点,不伤人,他就不会欺负你了。” 她想了解温澈的过去,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谢云諫適当走过来,他们都確认了,温澈是个智力正常的人,只不过骨子里有凶残倾向而已。 “温公子,你说只要你找到姐姐,就愿意为皇上所用,是真的吗?” 温澈很不愿意和外人说话。 顾卫澜深有感触,“这人,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所以这个询问的任务,就落在温云眠身上了。 好在他是愿意回答温云眠的问题的,“姐姐要是需要我建功立业,我就答应他们。” 谢云諫蹲下身,“那你愿意参加明日的测试吗?” “测试究竟是什么?”温云眠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云諫摇头,“皇上没明说。” 温澈看著温云眠,温云眠点头,他才点头。 看他答应,谢云諫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初出茅庐到二品驃骑大將军,这测试可不一般。” 温云眠有些犹豫,但是温澈已经就开口了,“只要是姐姐想的,我就答应。” …… 安顿好温澈,温云眠关上房门走出去,秦昭在外等著她。 “来歷问清楚了吗?”秦昭將大氅搭在她肩上。 天色已经黑了,她和表哥交代了下,就和秦昭往外走。 “还没有,他有些不记得了。” 秦昭握住她的手,带她下台阶,“我让人去查了。” 温云眠忽然抬眸看向他,“秦昭。” “嗯?”他似乎没什么情绪,替她提了一下身后的大氅,避免沾到客栈外的雪。 但是温云眠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沉。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秦昭只说,“明日一早我带你去看温澈的测试。” “好。” “明日歃血盟誓,君沉御同诸位君主都在月宫,三皇子和公主也在,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温云眠眼眸明亮,“好。” …… 谢云諫前去稟告消息时,温云眠换了身宫女的衣服隨行,她不进去,就是在外看看儿女。 此时琮胤和瓚华正在被检查功课,在外许久,琮胤体內的病情控制住了,两人自然也不能拉下功课。 谢云諫进去了,温云眠在外,听到琮胤和瓚华朗朗上口的在背诵《大学》里的內容,对答如流,不由欣慰弯唇。 殿內有亮光,她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诚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孩童稚嫩的声音里带著可爱,却充满了稚气。 温云眠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柔软被触动。 等功课答完,琮胤忽然轻声又侷促的问,“父皇,儿臣完成了功课,可以见见母妃吗……” 君沉御凤眸微深,“为何忽然这样问?” “儿臣听说,儿臣可能活不久了,所以想见见母妃……”他抬起小脸,眼睛红红的看著君沉御。 温云眠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猛然攥住,眼睛驀然就红了。 她不会让琮胤有事的。 给太后下的药,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君沉御本来冷硬的心,骤然软下来,他朝琮胤和瓚华伸手,两个小傢伙跑到他跟前,扬起小脸看父皇。 虽然君沉御心有怒火,要处置那些把话传到琮胤耳中的人,可是此刻,身为父皇的怜爱,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满是动容。 “琮胤的身体不会有什么事,琮胤会和皇姐一样健康,母妃也会回到你们身边的。” 瓚华啜泣起来,“父皇,华儿愿意把一半的性命给琮胤,他不要死,华儿不想让他死。” 君沉御把两人抱在怀里,“父皇和母妃会保护好你们两人的,父皇向你们保证。” 他亲了亲两人的额头。 殿外,温云眠眼泪涌了出来,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实在不忍,又怕惊动旁人,这才快步离开此处。 而不远处,一道凌厉的黑袍安静的看著她,眸色沉然,片刻后,他才转身离开。 第604章 那也是他守了一夜生下的孩子 回去时,月珠就看到温云眠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那抹黑金色龙袍走了进来,月珠赶紧行礼,“参见陛下。” 温云眠听到声音,並未去掩盖什么,秦昭走进来时,目光和她对视。 殿內,只剩他们二人。 秦昭抬手替她擦拭眼尾的氤氳,“哭了?” 温云眠说,“琮胤今日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他和华儿如今待在君沉御身边还好,太后这两日就可以送回京城,可若是回京后呢。” “容妃收养了大皇子,皇后有二皇子,不说太子之位,怕是我的儿女性命难保。君沉御也不能时时刻刻护著他们两个。” 她和秦昭之间,不需要隱瞒。 一段感情,绝非是善意的谎言的能够维持的,很多事情只有说明白,说清楚,才是根本。 秦昭指腹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你能如此坦诚的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很高兴。” 他觉得,自己是被她看重的。 “好了,別哭了。”秦昭亲了下她的眉眼,“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 温云眠愣住,眼尾红红的看他,她的眼眸本就清澈明亮,如今哭了一会,反倒像是浸泡在水里的珍珠,格外透亮。 “我不会自私的让你留下,而不顾琮胤和瓚华,我爱你,也同样爱他们。” 因为他们,是你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 那一夜,他在京城皇宫的城墙上,和谢云諫一起守了一夜。 这也是他护著的孩子,怎会忍心弃他们於不顾。 秦昭注视著她,“眠眠,只要两个人的心是贴著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足够了。” 温云眠感动垂眸,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划落。 心里的那块石头,像是有了鬆动的痕跡,有了秦昭拖住它,让她能稍微喘口气。 “秦昭,无论我做什么选择,我都爱你,所以哪怕有些时候不能表现出来,可我这颗心,也永远不会变。” 温云眠看著他,“腹中属於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让她回到你身边。” 秦昭愣住,“眠眠。” 她知道他在惊讶什么,温云眠弯唇,“无论有多难,我都会做到。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分开。” “秦昭,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回去,我一定会告诉你,也会告诉你回去的原因,绝不会骗你,更不是我本意想要离开你。” 温云眠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冷硬,握在她柔软如玉的掌心。 她喜欢一切都说开的感觉,很踏实,很安心。 “我知道。”秦昭把人抱在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也同样如此。 因为此刻他和眠眠的心,贴的很近。 至少他明白,眠眠很爱他。 无论时局如何变化,他都会和眠眠一起应对。 …… 次日。 月玄归和君沉御带领诸国君主,在天月台上歃血盟誓,此时的旗帜猎猎作响,被风吹动,宛如天边云霞。 诸国旗帜交缠在一起,以天朝烫金双龙纹旗帜和北国黑金麒麟旗帜为尊。 腾龙和麒麟霸气十足,立於乌泱泱的士兵將领中。 直到两滴血滴在九龙樽鼎中,天朝和北国的兵戈相向才在百年间消停下来。 天际中的云霞没了分界线,如同火烧云,蔓延天边。 接下来,就是诸国君主依附於两朝的仪式。 小国依附大国,大势所趋。 “君臣之分已定,信义之约长存!若有违背,愿受大国征討,甘为附庸之奴!” “愿天朝和北国庇护我等国土宗庙,免於战乱纷扰!!我等定誓死追隨,肝脑涂地!” 震天响的声音往前攀升,旗帜如热浪,捲曲后展开! …… 温澈被天朝的人送到了月兽谷,结盟结束后,天朝的文臣武將隨著君沉御前往。 月兽谷可是出了名的野兽森林,听说里面关著一只凶猛异常的棕熊,若有不慎踏入其中的,必定会被棕熊撕咬至死。 诸国的人一听还有这样的热闹,都跟著一同前来观赏。 月赫归和月含音,还有慕容夜是隨著温云眠一同起来的,秦昭自然是和君沉御一同到的。 月赫归嘖了嘖,“君皇的意思,难不成是要让那个温澈从棕熊手底下逃生?” 月含音蹙眉,她已经知道温澈是皇嫂的弟弟,“这也太过分了,这只棕熊可是连北国最勇猛的將士都不敢与其对抗,君皇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慕容夜反而很淡定,“武將难得,尤其是少年时期的武將,君皇不会看著温公子死在棕熊手底下的。” 月含音挑眉,“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慕容夜果然挺聪明的。” “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对我们的大才子慕容夜这么友善了?这不像你啊。”月赫归贱嗖嗖的挑眉。 月含音瞪他一眼,“再胡说,就杀了你。” 月赫归嘖嘖,“看看,就这妹妹,现在都对我这幅样子,等我无儿无女的老了,需要她照顾,她不得餵我吃屎?” 月含音扬眉,“餵你吃屎也是妹妹对哥哥的关心。” “我就是饿死也不吃。” 慕容夜弯唇,温文尔雅的说,“挑食就不对了。” “公主如此善良,一定会趁热餵你的。” “艹。”月赫归咬牙,“一对黑心的豺狼虎豹。” 月含音得意掐腰。 温云眠忍俊不禁的笑。 月赫归说不过他们,只能看向温云眠,“皇嫂,你看他们两个。” 月含音挽住温云眠胳膊,“月赫归,求援兵是没用的,而且皇嫂肚子里的小侄女一定是偏向我的。” “呸,不要脸。”月赫归冷哼,“小侄女是我的。” 月含音不服,两人爭执起来,最后商定,小傢伙出生后,一个人带一天。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前走,其实也是为了缓解气氛,毕竟那是皇嫂的弟弟,要说不紧张不担心也是假的。 到月兽谷观兽台上,各国士兵走动,人来人往,寒风吹动。 月含音、月赫归还有慕容夜都小心的照顾著温云眠腹中的未来皇儿。 顾卫澜和谢云諫、禰玉珩也在往这边走,他们一左一右的跟著琮胤和瓚华。 秦昭冷淡的看向君沉御,“君皇確定要开启月兽谷吗?温澈若是进去,九死一生。” 君沉御淡淡的说,“想做人上人,为天朝效力,就必须要经过这一关,劳烦月皇让人开启月兽谷吧。” 当他知道温澈是眠儿的弟弟时,想要提拔温澈的心思就更深了。 不过,还得看他的造化。 眠儿腹中怀著他的孩子,他会让顾、温两家兴盛起来,为她和两个孩子铺路。 如今文臣武將皆在其中,只有实打实打出来的,才能在一眾门阀世族中站稳脚跟。 温澈被带到了月兽谷外。 经过温云眠时,他说,“姐姐,我一定会替你爭一份荣光的。” 他的目光,诚挚的很。 温云眠觉得,自己像是在哪见过。 第605章 两道视线盯著她(第一更) 温澈已经站到月兽谷外面了,北国的人是不允许踏入此地的,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也是信仰。 所以地盘是北国的,但是神武军只负责把人带到山谷外面。 眾人往观台上去。 冷风吹动,君沉御和秦昭两人並肩而立,实在是惹眼的很。 有不少诸国的女子都止不住將目光往那两人身上去看。 “北国的月皇竟然是银髮,虽然戴著面具,也能窥见英姿不凡,听说他身边一个妃子都没有,更別说皇后了。” “以前听说过月皇暴戾血腥,月宫人人敬畏,都不敢有攀附之心,不过如今只看著,倒真是俊逸不凡。” “天朝皇帝的俊美可是出了名的,这迎风而立的姿態,实在是让人倾慕,若有机会能入肃帝的眼,真是死而无憾了。” “別想了,听说肃帝有位妧贵妃,就是旁边那两个皇子公主的母妃,听闻倾国倾城,是天下少见的绝色美人,你看那小皇子和公主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母妃是何等佳人了,有这样的珠玉在前,你觉得肃帝能看上你?” “那可不一定。肃帝后宫妃嬪眾多,说不定我真能入他的后宫呢。” 眾人你一眼我一语,说的热火朝天。 温云眠往不远处的位置走过去,本想低调些,所以特地和那两位帝王离得很远。 没想到刚走没几步,就有两道视线同时看过来。 温云眠喉咙一紧,姿態从容的走过去。 雪白霓裳,清雅动人,长发如丝绸浓墨,美的像一幅画。 君沉御凤眸凝视她,唇角扯动。 秦昭的目光自始自终就在她身上,柔情似水。 温云眠倒是在意温澈的生死,好在那两人身边有许多恭维的人,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她往前去时,谁料肩膀被人轻撞,虽然撞的不用力,还是让她踉蹌一下。 好在月珠和含音在后面,眼疾手快的托住她的腰,扶住她。 “夫人您没事吧。”撞她的人,迅速拉住她。 可那只手的手指,却那样精准的搭在了温云眠的脉搏上。 手腕一冷,温云眠眸色微凛,警惕又迅速抽出自己的手,她看向来人。 此人眼生,也是一副北国人的打扮。 但是方才那怪异的动作,很冒犯,也让温云眠心头警铃大作。 本想问他话,但是周围来来往往人太多,还没等话到嘴边,那人就消失了。 “皇嫂,怎么了?”月含音看她神色有异,也顺著目光往那边看。 温云眠声音沉然,“那人会医术,方才要把我的脉搏。” “他要查你的月份吗?”月含音还是很敏锐的,她压低声音,问的同时,也在观察四周的人。 温云眠点头,“像是。”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正被一些君主围著说话的君沉御。 是君沉御的人? 可君沉御又不知道她怀孕的事。 君沉御心思太深,她甚至一直都看不懂君沉御究竟是真的怀疑她的身份,还是只把她当替身。 “咚!”震天响的呼声拉回温云眠的思绪。 所有人都落座,月含音扶著她,“皇嫂,咱们先坐下。” 神武军已经四散开,温澈提了口气,目光坚定的看著山谷的大门。 “吼——” 隨著温澈的准备,山谷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铁笼慢慢从地里被吊出来,只见一个浑身凶残野蛮的棕熊在铁笼里挣扎。 熊掌拍在铁笼上,好似隨时要撕开铁笼爬出来。 温云眠的心提了起来。 或许也是有血缘关係的缘故,哪怕温云眠心里对温澈是利用,並无姐弟相处的亲情,可此时还是下意识的担心他。 等她想的片刻,温澈已经只身闯了进去! 铁笼骤然间被撕开,在棕熊手里,犹如纸糊的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精会神的盯著。 人和棕熊打,可是头一次见。 君沉御微微眯眼,看温澈的身法,略有不满。 此人,太莽撞。 秦昭的冷眸看著温云眠的侧脸,她时而也会担心抿唇,手指紧紧握著。 她一紧张,就会轻咬嘴唇。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本来可以將夫人拥入怀中,可偏偏碍眼的人在旁边。 “吼!!”棕熊似乎被激怒了,露出獠牙,朝著温澈扑过来。 很快,温澈手里的匕首就被打掉了。 他借势翻滚,险险躲开熊掌重重的一击。 “能在棕熊手底下打这么几个来回,此人还真是天生神力,武力不俗。” “確实少见。” 天朝的武官確实觉得温澈是个好苗子,只要他能全须全尾的伤了棕熊,从它手里逃出来,这驃骑大將军的位置,自然就是他的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棕熊一掌打在温澈的胸口,骤然间,温澈猛地躬身,吐出一大口血。 温云眠眉间浮现担忧。 可天朝的人还在看,这是身为未来武將的比试,她还没资格叫停。 可是君沉御要的,可並非是温澈能否逃出来。 他要的是,温澈活著,就给他二品武將的官职,或是就是死。 “快看!”有人又惊呼一声。 温澈这会已经被逼退到了角落里,他捂著胸口,死死盯著棕熊。 棕熊却十分兴奋,嘴角沾著血跡,是撕咬温澈胳膊带下来的血肉。 所有人都看到了,月兽谷若是不开门,天朝的人不进去救援,温澈必死无疑! 北国的人不得踏进去是一回事,另一个原因,则是两国盟约关乎天下大局,北国不得插手此事。 “啊——”温澈抵挡时,胳膊被棕熊死死咬住,重重甩出去。 “棕熊这是要吃人啊!”有人还是熟悉这种野兽的,惶恐的喊出来。 顿时,场內有人看热闹,有人不敢直视,总之都是看客,无人在意。 温云眠站起来。 她並非蛇蝎心肠,也绝不忍心为了得到一个助力,让温澈被活生生咬死。 她是爭权夺利,可她有底线。 眾人都以为温澈是个没有什么出身的野小子,温云眠今日以他姐姐的身份出面,自然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替他开口。 “君皇。” 君沉御只是凤眸微沉,直到温云眠转头看他,他才將视线看向她。 “这只是测试,他打不过棕熊,不要这个官职就是了,还请君皇允准,把人接出来,不然他会被撕咬殆尽的!” 君沉御看著她,“他自己要接受这个挑战的。天朝的武將,不能退,也不许退。” 君沉御是天朝的帝王,没有他的允许,谁敢擅自去救人。 面对任何大事,君沉御从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有什么改变。 果然,真是个合格的帝王!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自然没有机会说放弃,我替他说放弃,可以吗?” 君沉御凤眸幽深。 秦昭看向温云眠,在温云眠还要求君沉御时,他起身,黑金龙袍拂过高阶,在温云眠的身姿放低的那一刻,握住了她的手。 她说,今日不想暴露两人的关係。 但他见不得她求人。 “我帮你。” 第606章 保护他(第二更) 就在这时,棕熊玩弄的心態明显已经到了极限,它嘶吼一声,朝著温澈的胸口抓去! 秦昭冷眸微凛,所有人都看出,温澈这一下必死无疑了! 他的身影极快的赶去,快到温云眠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不要过去。” 但是秦昭知道她在意,就不会不管,“別怕,等我回来。” 君沉御凤眸骤然降温。 方才若是君沉御早一些答应让禁卫军把人接出来,还来得及。 但是现在晚了一步,就要从棕熊的嘴边抢人了。 秦昭的身影赶过去的极快,这一下,瞬间惊动了神武军和月影卫。 主子进去了,他们哪能坐以待毙,自然是一个接著一个的身影进去护驾! 就在棕熊挪著笨拙却极有力量的庞大身子转过来时,所有人的心都被震颤了一下。 那些侍卫和暗卫的身手再厉害,可是棕熊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很快就一个个被缠上了。 秦昭趁机飞身掠过,將奄奄一息的温澈从棕熊手边抢了过来。 可温澈到底是个成年男人,秦昭带著他,尤其还是在满是泥泞的土中,实在是不方便走。 温云眠看到有不少士兵在外已经架起了弓箭。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那些人掩护秦昭和月影卫的同时,她迅速朝著禰玉珩赶去。 “快,把你常用的麻醉散给我。” 禰玉珩反应过来,赶紧在箱子里找出了几个很粗的银针,“这是浸泡过麻醉散的银针,效果更好。” “吼!!”棕熊被伤到了,顿时暴躁起来。 温澈的双腿都断了,但是他也伤了棕熊,天朝的人看出他的能力,自然也是要保全这个武將苗子。 君沉御看到那个纤瘦单薄的身影不顾一切的往山谷旁赶去,他飞身上前,一把將人扯住。 君沉御的力气强硬,依然不是温云眠这样清瘦的身子能抗衡的,男女力量悬殊本就很大,被他这么一扯,温云眠直接被他拽到了跟前。 “你放开我。”温云眠目光还在秦昭身上,细腕被他握著,她只能挣脱。 “你干什么去?”君沉御俊美的脸上覆著寒意,看出她的著急和担忧。 那双凤眸看向山谷里那个拖著温澈,艰难应对棕熊的黑衣银髮的身影。 他心里醋意大发。 他握著温云眠手腕的同时,责令,“顾卫澜,掩护月皇,派人前去支援。” “是!”顾卫澜早就等的著急了,眼下皇上发话,他立马带著人衝过去。 温云眠不愿意待在他身边,“我要去帮我夫君!” 这是她头一次疾言厉色,不惧君沉御。 那张皮肤细嫩雪白的脸上泛著生气的薄红,黑眸莹润又恼怒,咬著牙挣扎了好几次,君沉御就是不放手。 “在朕面前,没有人谁能做你夫君。”他声音很冷,仿佛能冰冻三尺。 看她坚持,君沉御沉下眸子,儘量用平缓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朕让你过去,也只有送命。” “君皇以为我只会横衝直撞吗?” 她不傻,她怎么可能衝过去给秦昭他们添乱。 但她知道棕熊的弱点,方才看到棕熊瞎了一只眼睛,她就认出来这是前世曾经在巡视途中遇到的那只熊。 她能帮忙,而且不会帮倒忙。 她绝不会看著秦昭受伤。 哪怕这次非要有一个人死在棕熊口中,那也是她,而不是帮她救人的秦昭。 看君沉御冷硬的態度,温云眠心一横,直接低头就咬在了他的手上。 君沉御太阳穴突跳,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这个女人是谁?竟然敢要君皇?不要命了? 可偏偏,君沉御只是沉著目光,隱忍著,任由她咬。 温云眠眼见不行,又看那边秦昭已经受伤了。 温澈压根走不动路,双腿骨折,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他推著秦昭说,“你走,別管我。” 温澈清醒时,还是分得清是非黑白的,他看得出来,这个黑衣银髮的男人是要救他。 但是这样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秦昭脸上染上血跡,他冷眸锋利,看了眼台上那个身影,还有周围乱作一团护驾的侍卫。 “她不想你死。” “谁?是我姐姐吗?”温澈脸色苍白,“是我没用,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哨子给我姐姐……” 温云眠著急的抬眸,眼睛已经红了起来,看著君沉御,她只有浓郁的恨意,“你若困住我,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这是她生平,前世今生对君沉御说过的,最放肆的话。 君沉御蹙眉,“为了他?已经有这么多人救他了,你还觉得不够?” “不够!”温云眠胸膛內情绪翻滚,“他若死了,我一定殉葬!” 君沉御的眼中,终於掠过浓浓的错愕和受伤。 “你说什么?”他声音极其沙哑。 就在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温云眠用力推他,终於挣脱了他的手。 她再没回头看君沉御一眼,直奔侍卫那边去。 月影卫还在和棕熊对打,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头棕熊今日不受控制了。 温云眠也猜测到,应该是有人给它暗中下药了。 “月一!”温云眠跑过去,她將手中的银针攥紧,將它拋去月一面前,“接著!” “棕熊眼睛下方三寸的位置,是它最薄弱的地方!刺向那里,给陛下爭取时间!” 月一迅速飞身接住银针,“是!” 温云眠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她跑进去只会给秦昭添麻烦。 所以在外面协助才是最佳的办法。 果然,月一用银针扎了棕熊,几个差点被它撕咬的侍卫得到喘息机会,立刻翻身避开,前去护卫月皇。 风吹动她的长裙,她如丝绸般浓墨的长髮垂在身侧,雪白的皮肤被漆黑髮泽衬托的更加莹润如雪玉。 寒风吹过,她鼻尖红红的,眼睛紧紧的盯在秦昭的身上。 君沉御在高阶上看著她,这是第一次,她的眼里没有他的存在。 只有那个月皇的身影。 才离开他多久,就爱上月玄归了么! 君沉御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指骨泛白。 这时,秦昭避开棕熊的攻击,手中锋利的长剑支撑地面。 他飞身而过,將温澈带了出来。 那双冷眸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方才推开君沉御,奔向他而来的那一幕。 就在温云眠猛然鬆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欣喜时,已经疲惫的棕熊忽然凶恶起来。 秦昭冷眸一凛,棕熊一掌拍过来,带著凌厉刺骨的风! 地面被带血的熊爪震出裂痕,秦昭当即推开温澈。 但他已经避之不及,他听见自己肩胛骨发出细碎的裂响。 闷哼声从喉咙溢出,秦昭手中长剑隨著他单腿跪地,骤然插入地面! 温澈被接应过来,但是月影卫都受伤了,他们接住温澈的一瞬间,已经来不及奔向主子。 棕熊的喉咙发出怒吼!! 震得林子里的雪簌簌往下掉,它疯了似的甩头,獠牙呲开,秦昭来不及提剑。 “陛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秦昭身后没有可退的路,他冷眸里掠过血腥,那一刻,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路可逃了。 就在他承受这一结果的顷刻间,一个柔软却坚韧的身子扑到了他的身前,如墨的长髮如展开的绸缎,遮挡住了他眼前片刻的视线。 几乎在一瞬间,用尽全力,推开他,保护了他! 第607章 护著她先走(第三更) 温云眠只觉得后背瞬间麻木了,剧烈的疼痛让她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那一刻,她也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不过,模糊的视线里,秦昭躲过了致命一击,她很高兴。 她虽然力气不大,但是推开他,足够了。 她视线已经被血糊住了,周围全是乱糟糟的声音,她听到了秦昭发疯隱忍到沙哑的声音。 还听到了君沉御和谢云諫的声音。 但是她被人抱起来的时候,她闻到了雪松香的味道。 是秦昭。 台上诸国的人都乱了起来,所有人都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 月皇和君皇同时奔向那个女人,乌泱泱的神武军和禁卫军几乎把半个山谷都围起来了。 看著鲜血染红了怀中女子的雪白长裙,秦昭的心都碎了! 有人要碰到她,秦昭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滚开!” 他把人护在怀里,满身杀气。 “站住!”君沉御此时赶过来,他呼吸乱了,看到温云眠苍白的脸,和血淋淋的身子,刺穿了他眼底的冷静自持。 他怎会容许他將人带走。 她不要命的替他挡下那一击,也震碎了君沉御一直以来坚信温云眠爱他的心。 可棕熊还在攻击,容不得多想,也容不得他和秦昭僵持。 君沉御忍下心头的苦涩,猛然握住佩剑,迅速闪身上前,让秦昭护著温云眠离开此处。 “护著她先走!” 总要有人挡著,才能从棕熊手下离开! 谢云諫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许多银针,成功把禰玉珩研製出来的麻醉银针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 今日,血腥翻飞。 君皇和月皇爭一个女人的传言迅速在整个北国传开。 此时此刻,一个守在殿內,一个守在殿外。 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冒著雪端出来,温云眠身后的伤太深,所有的太医都纷纷前来,禰玉珩在外指挥,女月医替温云眠包扎伤口。 秦昭要进去,但是殿內都是太医,他只能僵硬又无措的立在原地,浓眉紧蹙,看著自己手上刺目的鲜血。 这些都是眠眠的血。 他寧愿死的那个人是他,也绝不愿意她受伤分毫。 眼尾乾涩极了,他喉咙滚动时,都犹如利刃在划破喉腔的血肉。 他一个人待在暗沉的角落,默不作声,却心如刀割。 月含音和月赫归都守在旁边,看到皇兄如此伤心,他们二人心里也不好受。 “皇兄,皇嫂不会有事的。”月含音没想到皇嫂会如此勇敢。 怪不得,皇兄如此爱她。 皇嫂值得皇兄的爱。 所以这一刻,月含音是真心希望皇嫂可以醒过来,可以和皇兄以后好好的在一起。 不过,慕容夜却不在此处。 是秦昭派他出去的。 …… 而此时的殿外,鹅毛大雪,青石台阶上覆著深夜的雪,殿外的四角宫灯被寒风吹著,上面落了一层白,里面的烛火忽明忽暗。 北国的雪很多,连绵不断,如今的雪已经很厚了。 君沉御长身玉立,玄色锦袍早被雪浸得沉了,大氅上落著雪,他的眉目间沉寂又受伤,好似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旁边的宫女们想要过来替他撑伞,可没人敢往前半步,实在是因为他气息和气场低沉的令人畏惧。 君沉御凤眸猩红深邃,她的身影扑向月玄归的一幕,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睫毛垂下的阴影里,凤眸里的光黯淡的快要熄灭了。 任由冷风吹著,也不曾挪动半分。 雪越下越密,落在他睫毛上。 手上被划破深深地刀子口,君沉御都毫无察觉,任由刺目的鲜血滴在雪地里。 他自以为的坚持是什么? 她早就不爱他了,对吗…… 看著那个影影绰绰的宫女端著血水从身旁经过,君沉御的心也一点点的碎开。 “皇上,此处雪太大,您站在这里会伤了龙体的。” 沈懨赶过来,不忍的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喉咙滚动,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到了极致,眼尾却一点点的变红,“她不爱朕了……” 沈懨自然也看到今日的那一幕了,“或许……” “没有或许。”君沉御凝著这座殿宇,呼吸里带著他都没发觉的颤抖,“她真的不要朕了。” 雪吹在身上,君沉御都没有任何感觉。 他有种要失去眠儿的恐慌在心头縈绕。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人从暗处走了过来,“参见皇上。” 君沉御闭了闭眼,一言不发。 沈懨看出此人是皇上派去为娘娘诊脉的大夫,他看了眼皇上,但是皇上现在明显是无心关心任何事。 第608章 遍体鳞伤 大夫用眼神侷促的看沈懨,似乎在问用不用直接回稟消息。 沈懨暂且没说话,大夫也只能拘谨的站著,周围安静的只有殿宇屋檐上掉落在树叶上的冰水声。 慕容夜暗中站著,这个大夫他们发现的都太晚了,方才陛下察觉到不对劲,就已经让他出来拦住这个大夫了。 可是这个大夫太会藏了,再加上殿外太乱,扰乱了他的思路,以至於他晚了半步。 看样子,得找机会打断他。 慕容夜是儒雅的人,可是在北国慕容家长大的,没有哪个是骨子里善良的,儒雅归儒雅,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可不会优柔寡断。 而在此时,踏雪而至此处的谢云諫也早有准备。 大夫站在君沉御身边,总觉得身边凉嗖嗖的。 但是暗中用余光去看,也没人啊。 总觉得汗毛直立。 真是奇怪。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此事时,君沉御忽然开口了,他声音比雪夜的冰还要冷,染著一丝沙哑,“都退下。” 大夫下意识看了眼沈懨。 沈懨说,“皇上,这个大夫好不容易接触到夫人,也把了脉,夫人到底和皇上分开许久,难道皇上不想確认夫人腹中孩子的月份吗?” 君沉御垂在身旁的手紧攥,蔓延著青筋的手背一路往上蔓延,他凤眸里阴沉的厉害,“朕说了,都退下。” 沈懨不敢忤逆,递给大夫一个眼神后,两人抬手告退。 谢云諫眸色沉冷。 皇上的城府,就连谢云諫前世都望尘莫及。 从来没有人真的琢磨透彻过皇上在想什么,也从未有人能看出,皇上下一步要做什么。 娘娘怀孕一事,他就没料到皇上背后还有这样的试探。 帝王心,真如海底针。 他扫了眼沈懨。 沈懨是护著那个大夫离开的。 这个大夫留著,终究是祸害。 现在皇上不关心,不代表后面不会再让此人去问。 谢云諫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慕容夜。 他挑眉,是月皇的人? 片刻间,殿门从內打开,光影投射出来,映照在雪地上,透出暖暖的色泽。 君沉御玄色衣袍被照亮了一半,他的凤眸几乎瞬间凝聚,抬头去看,与此同时快步往前。 金靴踏在雪上,发出踩雪的声响,他很急切的踩在台阶上,却止住了脚步。 “她还好吗?” 眠儿腹中怀著孩子,替月玄归挡下棕熊的攻击,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安然无恙的再站在他身边。 乾涩和酸涩在胸腔里涌动。 目光盯著面前神色有些凝重的宫女,他凤眸的光亮忽明忽暗。 最矜贵倨傲的帝王,在朝堂上杀人不眨眼,但此时满眼的无措。 宫女赶紧低头,“启稟君皇陛下,夫人她……” “她怎么了?!”君沉御锋利的下顎线紧绷著,眼神那样的受伤。 “说话!” 宫女嚇得瑟缩了下肩膀,“太医说夫人腹部受到重创,身后的伤痕还能医治,可是孩子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十几个台阶,他只站在第三个台阶上,可是剩下的,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抬脚走上去都做不到。 踉蹌了一下,他缓慢的退下台阶,凤眸里像是蒙了一层潮湿,带著血丝,染著比雪还要冷的寒气。 “孩子…没了。” 谢云諫赶紧过来扶著,“皇上,您要保重龙体。” 君沉御喉咙乾涩极了,他忽然牵强的扯动嘴角。 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帝王,在这一刻看著无比憔悴自责。 “如果朕早一点答应她,让人去救温澈,或者…朕替她去救人,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因为他如今很清楚的知道,若是遇到危险的是他,眠儿不会扑过去救他。 那样的话,眠儿就可以好好的了…… …… 殿內,温云眠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她还没让人告诉秦昭和君沉御。 禰玉珩守在旁边,也把君沉御怀疑她怀上身孕的消息告诉了她。 温云眠脸色苍白,清瘦绝美的面容带著憔悴,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消息告诉君沉御了?” 禰玉珩点头,“按娘娘说的,避开月皇,让人单独告诉君皇,孩子没保住。” 温云眠弯唇,所以今天暗中给她把脉的,就是君沉御派去的人,“君沉御自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那就让他好好尝尝孩子因他而死的滋味,毕竟高高在上的君皇,身体的苦不用吃,就吃一吃心痛的苦好了。” 如果不是君沉御,秦昭不会为了她只身进去救人。 君沉御太冷血,他有自己遵守的规则,可也磨灭不了温云眠恨他。 “可娘娘並未滑胎的消息,若是让皇上知道,可如何是好?” 温云眠眸色安静,“我自有打算,这件事要一步步来。” “既然君沉御误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那我就好好利用他这份误会,从他身上得到些东西。” “对了,月皇和温澈的伤势如何了?” 禰玉珩说,“月皇因夫人昏迷,不让任何人接触,一直在外面守著。温澈这会也已经在包扎伤势了。” 温云眠蹙眉,他怎么这么犟? 她转头吩咐月珠,“请月皇进来。” “是!” 秦昭听到温云眠醒过来,苍白冷峻的脸上满是愧疚,他快步走进来。 温云眠抬起眸子,当看到他浑身都是血走进来,那双看谁都冷肃锋利的眼神充满自责看著她时,温云眠心疼了。 他当初也是浑身浴血替她去找解药。 那个时候的秦昭,在她眼里还是个让她前世畏惧的“恶人”。 如今他再次因为她,伤的遍体鳞伤。 秦昭高大的身子俯下来,黑金龙袍上的金线威严霸气,他单腿跪在床榻边和她平视,龙袍展在身后。 即便如此,龙袍上俯视天下的黑金腾龙依旧俯瞰眾生,霸气侧漏。 他永远不会高高在上的俯视她。 秦昭薄唇乾涩,他看著温云眠脸色那样苍白,心口丝丝缕缕的疼,抬起手想摸她的脸,可是这双手沾著血。 他凝视温云眠,半天才说出一句,“眠眠,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了。” 第609章 你又何尝不是她的软肋 温云眠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所以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一直自责到现在吗?” 秦昭低头,眼尾投射下一片阴影。 闭上眼时,眠眠扑向他的那一幕,让他心痛到不能呼吸。 他甚至不敢再回忆起来。 她若死了,他绝不独活。 她指尖微动,没敢碰他渗血的伤口,呼吸已经因为心疼而凌乱发颤。 忍了又忍,温云眠眼尾潮湿,眼底的心疼像是晕开的水纹,在眼里层层叠叠,“很疼吧?” 秦昭摇头,“不疼的。” 温云眠压著哽咽的情绪,声音也说的有些发颤。 “今天我真怕自己失去你,还好,我力气够用推开了你。” 秦昭错愕抬眼,眼底有暗潮涌动拂过,他薄唇微张,有些话却生生止在喉咙里。 温云眠的目光从上往下去看,他的伤口那样多,有的地方可见森森白骨。 他也是人,血肉之躯,怎会不疼。 温云眠唇瓣颤抖,低头时想要忍住眼泪,可眼泪怎么也不听话,簌簌往下掉。 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温热,晕开水雾。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昭肩膀受伤了,可看到温云眠这样哭,他还是忍著疼,抬手替她擦眼泪,“是不是伤口疼了?” 温云眠摇头,胡乱的擦眼泪。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也不想他担心自责。 可是抬眼看到他泛红的冷眸,那样心疼无措的注视她时,温云眠再也忍不住,贴进他怀里,紧紧抱著他。 秦昭忍著身上的疼,抱著她,他永远都会稳稳的接住她,亲了亲她的侧脸。 温云眠沉闷哽咽,“秦昭……” “我在。別哭,眠眠。”秦昭心疼极了,他的手不敢触碰她肩上的伤痕。 温云眠闭上眼,在他耳边说,“我们的孩子,还好好的在我腹中。” 秦昭冷眸凝固,他看向从他怀中出来的温云眠,声音沙哑的问,“疼吗?” 他问的是,今日跌倒碰到肚子时,疼吗。 温云眠红著眼摇头,笑容温和,“不疼,他很乖,没有感觉到疼。” 她也学会说谎了。 当时明明疼的像是针扎进腹中那样。 可她不忍再看他那样愧疚难过的神情了。 好在温云眠把秦昭给哄好了,总算愿意让月医给他医治包扎了。 他褪下外袍,露出了宽阔坚韧的肩膀,腰腹窄而紧致有力,肌肉线条流畅,昏黄的烛火下,秦昭安静的坐著。 温云眠的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光线並不明亮。 她看到他身后那些道道狰狞的伤痕。 新伤叠著旧伤,每一处伤痕的癒合,都足以能看出受伤时伤的有多重。 她和秦昭有过肌肤之亲,可她从未注意过他身后的伤。 那双明亮眼眸的心疼,比任何话语都直白。 月医替他包扎时,秦昭一声都没吭,浓郁的剑眉微蹙,像是习惯了这种伤痛,默默忍受。 温云眠看在眼里,她坐在床上,细白清瘦的手微微攥紧锦被,默然的垂眸。 直到月医包扎好恭敬的离开,温云眠才抬眸问,“身上的伤,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吗?” 秦昭眸色黯淡了些,“对。” “说谎。”温云眠拉住他,和他对视,“在战场上受伤正常,可能近你身,將你伤成这样的不多。” 秦昭下顎线收紧,“是我外祖父打的。” 温云眠怔住。 她还从未了解过他的过去。 “独孤雄?” 秦昭点头,“每次只要我崭露头角,出点风头,就免不了一顿皮鞭抽打。” “那时候,常常被打的起不来床。” 温云眠愣住,“可是后面有些伤痕像是同一天挨的打。那天你做什么了,他要下死手打你。” 秦昭注视著床上的她,雪玉如皎月般出眾的女子。 他的心嚮往之。 “在边关。” “那时是听闻你要入宫那夜,外祖父为了阻止我无詔回京,用泡了盐水的鞭子,打到我直不起身,回不去京城。” 温云眠惊讶的看著他,“你当时就……” 秦昭弯唇,“当时就喜欢你。” 温云眠以为他是回京后才对她有了心思,虽然小时候救过他和君沉御,可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她压根也没往那方面想。 秦昭起身,穿好外袍,“好了,先躺下。” 温云眠受伤后,秦昭照顾的更加仔细了,这会让她先躺著,他亲自去看熬煮的药。 秦昭出去时,月赫归正好在殿外。 他听到了个尾巴,“皇兄,皇嫂怎么样了?” “还好。”秦昭面色沉鬱。 月赫归跟著,疑惑的问,“皇兄,你怎么没跟皇嫂说你们两个人之前还有婚约?” “当初的因果,还是不让她知道了。知道的太多,接下来必定会影响她的选择。” 月赫归懵了,因为走的有点急,踩在雪上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秦昭蹙眉拽住他。 月赫归问,“什么叫影响皇嫂的选择?那君皇摆明了是要把人爭回去的,他和皇嫂有儿女,到时候皇嫂必定会因为孩子同意回去的。” “就因为有孩子,我才不能影响她的选择。” 秦昭的眉间被月色笼罩,深郁浓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正因为知道她的软肋,我才不想用任何手段逼她捨弃软肋。” 月赫归没再跟上去。 看著皇兄的背影,他嘆了口气。 你又何尝不是皇嫂的软肋。 当初在宫里,皇嫂並未想杀你,而是她押上一切,冒死救了你…… 月赫归心里被这句话缠了很久,每次半夜睡觉想起这个真相,他都想掀开被子跑去告诉皇兄。 可是如今,皇兄的心里已经为皇嫂铺出了一条路。 这样的真相再告诉他,只会让他更捨不得吧。 第610章 天朝皇帝令 不过月赫归想到了什么,又赶紧狂奔追上去,“皇兄,皇嫂现在受伤了,咱们准备的那件事,还要如时去做吗?” 秦昭沉下眉头,“等眠眠养好身子。另外,你让人去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在那头棕熊身上下药的。” “是。” …… 三日后,天朝皇帝令,沿天朝四海九州传往各地各城! 顾忠国在燕州任地方官,因震济救灾有功,救数十万百姓於洪水之中,特晋回京任职,赐一等忠勇公爵位。 长子顾卫澜,皇帝金册任命为一品神武大將军,执掌西川北疆一带军事大权,赐將军宅。 这样的赏赐,本就是应该的。 两人到底是实打实的立了大功的。 至於温澈,本来君沉御有意將他收归麾下,毕竟这样的武將杀神,也让文武百官见识到了他的蛮力,而並非只是在战场传的神乎其神。 所以只要多加调教,就是天朝不可多得的將才,所以驃骑大將军一职,眾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但是温澈没答应。 他只说,姐姐去哪他去哪。 合著这样一位天生神力的武將,成了一个女子的附庸品? 甚至有人调侃,这不就是他姐姐的陪嫁吗? 姐姐嫁给谁,他就为谁所用。 但是温澈不在乎。 这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温云眠耳中。 秦昭陪著她喝了汤药,又为她处理了肩上的伤,这才暂时从月皇殿离开。 有些事情,还需要他去处理。 月珠惊喜的说,“娘娘,如今顾大人是一等忠勇公!將军也直接成了武將之首,那可是神武大將军啊,这下京城里的人怕是都要上赶著巴结顾温两家了。” 温云眠也没想到君沉御会这样。 一等忠勇公和一品神武大將军是什么概念。 忠勇公可是天子近臣,世袭罔替的公爷爵位,不仅如此,还是掌握实权的,管天下官盐的肥差。 而神武大將军,几乎掌握一半兵权,可以掌管天下打仗的兵力分配,是实打实帝王忌惮的存在。 所以歷朝歷代,神武大將军这个职位都是空悬的。 如今君沉御给了她兄长。 以前说什么信任都是空的,只有这个职位,才让温云眠看出了身为帝王肯给的一丝变化。 但这又何尝不是君沉御变著法的胁迫她呢。 她若回去,她想要的一切权势都会有。 她若不回去,帝王能给的,也能收回。 顾家无法逃离天朝,温家顾家那些所有的族人,都將世世代代生存在天朝的疆土上。 温云眠撇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无论什么原因,至少顾家和温家这一次是直接崛起了。 赤手可热的实权新贵! 若是温澈任驃骑大將军,那京城的金吾卫就是他直接管辖了。 不过,温澈还真给她面子。 这样一位神勇无敌的人,竟然被人调侃成了她的嫁妆。 温傅安这辈子做的好事不多,第一件好事是生了她,不然温家早就被温乐嫣母女折腾的不存在了。 第二件事,就是生了个能力不俗的儿子。 …… 这样的突然变化,最明显的就是昌平侯府对待墨微的不同。 墨微在这里调养了几天,就执意要回去,不然侯府也要怀疑的。 但是等她回去,就连一向看不惯她的婆母都不敢放肆了。 以前顾家虽是侯府,可也不过是皇上隨手赏赐的爵位,和昌平侯府这样的兗州实权侯府相比,那就是个空架子。 但是现在不同了。 一等忠勇公之嫡女,神武大將军之妹,头上还有天潢贵胄的三皇子和大公主得问她喊一声姨母。 这样的身份,楚长瑶都偃旗息鼓了。 她和现在的顾墨微相比,她算个屁啊…… 但是只有顾墨微知道,这是天朝的帝王在哄她的长姐。 帝王哄她姐姐,果然不是寻常男人能比的。 他的哄,是让一个家族能够瞬间拔地而起,成为能在史书里占据几行字的存在。 顾家跟著水涨船高,说到底姐姐才是顾家的贵人。 没有姐姐,父亲和哥哥们再努力也入不了帝王的眼。 楚长瑶冷哼,“不就是有个去世后还让皇上念念不忘的姐姐吗,算什么本事。” 顾墨微轻笑,“有姐姐就是我的本事。” …… 君沉御做了这一切,他知道温云眠一定会知道。 所以他让人送了信给她,想和她见一面。 温云眠拒绝了。 君沉御不放心温云眠的身体,让人同月皇商议,让禰玉珩前来和月医一起照顾她的身体。 秦昭自然没什么意见。 “娘娘这么做,是打算和皇上回去了吗?”禰玉珩很聪明,到底也是摸爬滚打,一路升职的人,这点敏锐的心思还是有的。 假意滑胎,利用皇上的愧疚,得到如今耀眼的家族地位。 不过滑胎的消息,確实能让天朝皇上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暂时把眼睛从娘娘肚子上挪开。 温云眠看向禰玉珩,“我回不回去,无关乎哪个男人,我只想完成我心中的理想。” “爱情可贵,也可以让我奋不顾身,可这不代表我要为了爱情拋下一切,忘记自己,忘记理想。” “爱他的时候我会全力以赴,爱自己的时候我也不会含糊,这两者不衝突的。” 月珠在旁忍不住说,“可月皇对娘娘如此真心,娘娘若依附月皇,不也可以完成心中的理想的吗?” 温云眠摇头,“我和他可以势均力敌的相爱,可以在困境中成为伙伴,可以帮他,成为和他肩並肩的人,但绝不是什么也不做的依附他。” “真心难得,我也从不质疑真心,可世事无常,只有自己站稳脚跟,才能扎根地面,生根发芽。” “我可以依靠他,让他去帮我爭,帮我抢,可这不是我的初心。”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想要什么,当初假死,也是为了让君沉御在失而復得后,更捨得为她付出,让她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的更多。 天朝和北国是两个朝代,秦昭再爱她,他也有自己的子民和朝臣,她留在北国也可以母仪天下,可她的目的,是天朝的那把龙椅。 若不回去,如何去爭那把龙椅呢。 她从来不是选择男人,而是选择自己追寻的东西。 但这並不会动摇她对秦昭的爱。 禰玉珩弯唇,“这才是我追隨的娘娘。” 温云眠眸色微深,这一次,她要和秦昭联手,打下这一局。 她的琮胤和瓚华,还有腹中的孩子,会成为天下十九洲的主宰者。 温云眠喝了药,没继续在殿內待著,想出去透透气。 现在冰雪消融,但是有点刺骨的冷意。 月珠为她披上大氅。 两人刚走到长廊尽头,就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第611章 她若要回来,朕会不远万里接她回来 看到君沉御,温云眠很淡定。 他今日的举动已经说明一切了,他知道她的身份。 君沉御眸色很深,他眼底的神色是憔悴的,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帝王,此时眼神小心翼翼的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知道,君沉御武功高强,他想去哪都可以,没有人能发现他,也没有人能拦住他。 “眠儿。”君沉御这是头一次在她戴著皮面时喊她的名字。 温云眠冷漠,一言不发的要转身离开。 君沉御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但是触碰到她细的仿佛一碰就会断开的手腕,他又不敢太用力。 指骨鬆动的片刻,那双修长分明的手指还是慢慢挪开了。 他垂下凤眸,喉尖像是含了沙子,说话都咯的生疼,“你瘦了。” 温云眠眼底冷漠,平静如水的目光,没因为他有半分波动。 他高大的身子仿佛挡住了长廊上的冷风。 自从亲眼看到温云眠不爱他的那一刻开始,君沉御的心就破碎了。 一直以来自以为的爱,早就被他折腾没了。 他现在只想挽回她。 “你的伤好些了吗?”君沉御看著她的侧脸,凤眸里没了锋利,只有凝著她的眉眼,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只要能在这双眼里再看到有关对他的波动,就好。 “此事就不劳烦君皇费心了。” 君沉御受不了她这样冷淡的態度,他將人拉到跟前,凤眸往下看,直直的撞进她那双冰冷的水眸里。 想说什么,最终又止住。 鬆开她,拿出了一瓶攥在手里很久的药瓶,上面还有他掌心的温热,应该是握在手里很久了,“这是金疮药,不会留疤的。” 温云眠依旧是淡漠的样子,看在君沉御眼里,就知道她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朕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朕不该因为寧霜雪忽略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如今感同身受了,君沉御才知道有多痛。 “你能原谅朕吗?” “不能。”温云眠拂开他的手。 她指尖冰冷,触碰到他时,让他有些心惊。 温云眠说,“伤害已经带来了,当初皇上痴心寧霜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难道在皇上眼里,你可以犯错,別人就必须要在你迷途知返的时候站在你想要的地方等你,原谅你的过错吗?” 她声音轻淡,淡的好像抓不住,这让君沉御心里更加鬱闷堵塞,难受的蹙起眉头。 温云眠没再接这瓶药,目光顺著往下看,扫了眼那个递过来的药瓶,再抬起眼,好像陌生人一样的看君沉御。 然后,带著月珠准备离开。 君沉御手指微动,触碰到瓶身,慢慢握紧,目光盯著她的身影,直到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沈懨走出来,“皇上,今日早上太后“感染”瘟疫,已经准备將人送回京城了。” 君沉御看向长廊外,冰雪消融后的阳光直射在雪上,有些刺眼。 北国冷的让人觉得孤独。 还是天朝更好…… 当初在天朝的她,更好…… 君沉御往外走,玄色龙袍威严却散漫,充斥著矜贵倨傲,帝王之姿,初尝苦涩,真是浓郁的让他咽不下。 到长廊尽头,就看到龙輦上走下一个高大身影。 秦昭微微眯眼,並不意外君沉御踏入此处。 凉亭內,周围的宫人退避三舍。 两人並肩而立。 一个冷峻霸气,一个俊美矜贵。 这两人无论到哪里,都是相媲美且丝毫不输对方的存在。 秦昭率先开口,他骨相的极致优越被夕阳下的光影模糊,但是丝毫不减锐利,“君皇可知,天朝太后在入宫前,曾经有过一段婚约。” 君沉御凤眸幽深,“什么意思?” 秦昭唇角极淡的勾了下,“你不用觉得意外,这段婚事是在北国。” “人在哪?” “死了。”秦昭看向君沉御,冷眸微眯,“我只告诉你,太后可能在外也有孩子,我的人还在查。” 君沉御的神色骤然冷下来,看著这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查这些?” 秦昭淡淡收回目光,“君皇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风吹动君沉御的龙袍,他冷锐的眸子动了下。 太后,果然和他想的那样。 “太后城府极深,还希望君皇能护住你的孩子。” 君沉御嘴角扯出讥讽。 “朕会的。” “棕熊一事,也可能是太后的人暗中动的手,她要的就是杀了温澈,让她和你之间生出裂纹间隙。” 君沉御蹙眉。 秦昭言尽於此。 准备离开时,君沉御冷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跟朕说这些,是打算把她放回朕身边?” 秦昭停住脚步,夕阳西下的光晕总是带著一丝离別的滋味,“玉兰娇弱,受不了北国的寒冬,我想,天朝的温和应该更適合她的璀璨生长。” 君沉御眸色深邃。 秦昭忽然说,“其实她一直爱的都是你。君沉御,別辜负她。” “好好对待她,她会跟你走的。” 哪怕知道眠眠对他的爱,秦昭也选择了说谎。 因为只爱君沉御这句话,会让眠眠回去的路更好走。 月皇的黑金龙袍被夕阳的光笼罩,泛著淡淡的金色,他没再多言,离开凉亭內。 月一隨行在身侧,“陛下,夫人都还未明说,您就要为夫人铺路,让夫人回去了吗?” “提前铺好她要走的路,拔出荆棘,才能让她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她若要回去,朕就亲自护送她踏入天朝疆土,她若要回来,朕就不远万里接她回来。” …… 温云眠回去时,就听到几个宫女在议论,才知道原来后日就是月皇的生辰。 按照北国的规矩,月皇的万寿生辰都是由月师重新按照一些帝王卦象算出来的。 所以后日,就是他的生辰了。 她还从来没有陪秦昭过过生辰。 温云眠眸色软下来,“月珠,你去帮我做件事。” 月珠乖乖过来,听到后,眼睛一亮,“是。” “汪汪!”突然一阵熟悉的狗叫声从后面响起,温云眠身子猛地一僵,以前的情绪就像是被一只勾子从心底深处勾出来。 她倏地转头,就看到黄昏下,一只雪白毛茸茸的狗狂奔进来,它身上的毛髮光泽顺滑,尖尖的小脸格外高兴,咧著嘴,吐著舌头,一溜烟就跑到了她身边。 在她裙摆边兴奋的乱窜,温云眠的目光高兴又恍惚的跟著它,左看右看,直到小狐扑起来,胖乎乎的爪子放在温云眠的手心。 小狐?! 它,它不是被君沉御杀了吗…… 如今再见,竟然已经有她半个人那么高了。 “不认识了?”秦昭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笑著走进来,光影在他身上慢慢聚焦,温云眠抬头,明眸里溢著快要满出来的诧异和高兴。 小狐又跑过去,亲昵在秦昭身侧乱窜,秦昭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第612章 好幼稚的月皇 温云眠目光渐渐回温,她眨了下眼,这才真的感受到小狐是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的,“它怎么会在这里?” 秦昭唇角轻勾,“夺了我留给你的初吻,留下来赎罪的。” 温云眠笑著看他,调侃,“初吻?以前的定亲王在京城可是女子趋之若鶩的存在,难道就一直守身如玉到现在?” 其实她知道,秦昭看著是个让人不敢亲近的男人,凌厉霸气,但是也是少有的纯情。 所以一时高兴,逗逗他。 秦昭挑眉,“不信?” “不太信。” 他高大的身子逼近,温云眠的身子微微后退。 触碰到桌子边缘的时候,在她后仰的顷刻间,他带著倾略性,冷硬分明的指骨顺势扶住了桌子边缘。 两人之间,他的地位远高於温云眠,但是在私底下,他从未用上位者的姿態俯视过她。 当然,调情除外。 就在温云眠以为他要说什么来证明的时候,秦昭若有所思,在她耳边幽幽的说,“等明天我就让人给我弄一个守宫砂。” 温云眠反应了片刻,抿唇笑了起来。 伸手轻推他,“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秦昭亲昵的蹭蹭她秀气漂亮的鼻子,“男人的贞洁,就是最好的嫁妆。” “可你早就不是贞洁烈男了,我现在肚子里还怀著你的孩子呢。” “那没关係,贞洁给你了,嫁妆也给你了,以后你得对我负责,不能不要我。” 温云眠眼角是微微上扬的,笑起来时,那双眼眸瀲灩好看,她抬起手搭在秦昭宽阔的肩膀上,轻柔的霓裳锦袖仿若带著幽香。 她的身上,是属於他的雪松香。 “我不会不要你的。” “是因为孩子吗?” 温云眠发现,他总是在求证,求证她的爱是真的给他的,还是因为別的原因而落在他身上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十六岁孤身持长剑,深入敌军营地,取敌军將领首级的秦昭,可不是这样的。 他是意气风发,肆意猖狂的。 怎么在她面前,这么小心翼翼了呢。 “如果不喜欢你,我不会跟你有孩子的。所以,孩子是因为他父皇而降临的。” 温云眠亲昵温柔的轻蹭他高挺的鼻樑,柔顺光泽如丝绸的漆黑长髮在他指缝间,他的手微微往上,托住她的腰。 “那如果……” 秦昭顿了顿。 温云眠认真的睁著杏眸看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她会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向他回答坚定的爱意。 秦昭冷峻贵气的面容掠过一抹深色,“如果我和君沉御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温云眠杏眸睁大。什么问题? 秦昭看著她,眼里是想知道答案的执著。 望著这双俊美深情的桃眸,温云眠说实话,她也会沦陷在秦昭这张极其优越俊逸的脸上。 但是此时此刻,她没有被美色蛊惑。 而是选择实话实说。 “我不会游水……” 而且,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身形修长挺拔,身高八尺有余,她在水里能拖的动谁? 秦昭像是想起她不会游水这个问题。 他薄唇微抿,浓郁剑眉轻蹙,“如果会水呢。或者,有一天我和他同时率先台阶,你先扶谁?” 温云眠忍俊不禁,“会水就救你,肯定救你。不会水先扶你。” 秦昭眉间舒展,“真的吗?” “当然。” “救我的时候不看他?” “不看他,直奔你。” 秦昭满意了,“我就知道,你果然最爱我。” 温云眠忍俊不禁,好幼稚的月皇。 小狐已经在脚边蹦了好久,著急要和温云眠玩耍,围著他们来迴转圈圈。 温云眠心都软了,她蹲下来,亲昵的抱著小狐。 没想到这么久都不愿意回忆起来,甚至不敢再养狗的伤痕,如今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癒合了。 原来是秦昭一直在养著它。 小狐太久没见温云眠,用脑袋在她掌心里乱蹭,温云眠逗了它一会,笑容明媚的转头看秦昭。 秦昭半倚在桌边,姿態慵懒隨意,嘴角噙著笑看她。 纵容她和小狐玩闹一会。 过了一会,他才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怀著身孕,伤还没好。” 温云眠也知道自己得注意点,没反抗。 但是目光还是恋恋不捨的看著可爱的小狐。 秦昭注意到她的视线,隨手捡起一个球,拋出殿外。 单纯的小狐咧开嘴,扭著肥胖的屁股直奔出去。 还没等它回来,殿內就被秦昭给关上了。 小狐咬著球回来,眼神哀怨:被骗了……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昭就走了过来,將她抱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修长的双臂撑在两旁。 宫女们都很有眼力见的退下,把空间留给陛下和夫人。 “眠眠,我已经查到天朝太后的事了。她可能在外有一个儿子。” 温云眠脸上的笑意顿时消退。 “她在外有儿子?” “对。”秦昭点头,“君沉御有心绞痛一事,月医告诉我,天生的不假,但是可能也和人为有关。” 温云眠有些听不明白。 秦昭耐心解释,“就是说,君皇室可能带著这样的病症,但是並不会危及性命,除非在母胎里就已经被诱发且加深了这种病症。” “所以我怀疑,太后要为了外面的儿子,除掉君家的人,让君皇室断子绝孙。” 温云眠想了很多,但唯独没想过,太后连她的儿子君沉御也要杀。 还是从怀著他的时候,就没想过让这个儿子活太久。 她一直以为,君沉御从出生开始,就是天朝万人期盼著降临的嫡子。 她以为他是天潢贵胄的太子,本该一生顺遂,可没想到,他也在骯脏的皇权斗爭中,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算计。 秦昭抚摸温云眠的脸,“所以眠眠,回去吧,回去保护你的儿女。我等你,会一直等你回来。” “只要你写信给我,无论多远,我都会第一时间去接你回来。” “如果受了委屈,过得不开心了,也要告诉我,就算为你杀进天朝,我也不会犹豫半点。” 秦昭查出了这些事,也让她清楚的认识到太后藏的有多深,太后的野心有多大,她那两个还没长大的儿女有多危险。 他从未想过瞒著她。 “秦昭,等我一年,等我处理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爪牙,等大局稳定,你就来接我,好不好?” “好。”秦昭亲了下她的唇,“我答应你。” 温云眠眼眸潮湿,“我会好好护著咱们的孩子,为你守身如玉,等著你来接我们的孩子,也等著你来接我。” …… 晚上,温云眠和小狐待在殿內。 宫女们都很开心的逗著它。 唯独温云眠,心情沉闷。 月含音走进来时,温云眠正在看书,不过並没有看进去,捏著书页,眉头紧皱。 “皇嫂。”月含音走过来。 温云眠抬眸,“含音?” 月含音说,“皇嫂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温云眠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第613章 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你 温云眠跟著月含音去一个长廊上,隔著层层叠叠,影影绰绰的树影,看到了一个頎长挺拔的身影,他站在一处栏杆旁。 月色孤寂,照应在他肩上。 龙袍上平日里霸气凌厉的黑龙,此时仿佛都沉寂下来了。 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月含音眸色很深的凝在秦昭的背影上,声音染著几分不忍,“皇嫂,你应该不知道吧,他很多次都会一个人站在这里,站很久很久,有时候是好几个时辰,有的时候是一夜,安安静静的看著月色。” 温云眠心头一窒,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以为有时候他是去处理政务了。 月含音神色寂寥,“在我还不知道皇兄身世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 “初见他的时候,是在战场上。” “那时候北国的將士们一听说天朝的定亲王亲自来了边疆,还没打呢,他们就泄气了。因为他们都听说过他的威名。” 月含音眼中含著憧憬和回忆,“我当时就觉得,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我不信,所以我亲自上阵和他打。”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一个武功如此高强又如此运筹帷幄的男人,他骑在马背上,那双眼睛,看谁都是不屑的。” 月含音弯唇,“我当时就在想,这样傲气的男人,將来会不会为哪个女子折腰呢?我觉得,我可以做到。” “可我高估自己了。”她开玩笑的说自己曾经很难熬的过去,“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山谷里。” 温云眠愣住,“山谷?” 月含音点头,“你受伤了,他受著伤跑去找你,在山洞里,替你擦脏掉的绣鞋。” “我从来没见过狂妄到不可一世,让帝王忌惮的定亲王会为了一个女子做这样的事。” 月含音垂眸,“你容顏绝色,他英勇神武,本该是天下最相配的人。” “他十六岁,斩杀人人胆怯的钟巍將军首级,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打碎南戎国要半个月內抹杀天朝大军的屠杀计划。” “十九岁,统帅三军,成为最意气风发的少年將军,威震四方。” “二十一岁,封狼居胥,成为人人提起都会闻风丧胆的杀神。” “二十六岁,收復北疆,立下不世之功,受封定亲王。” 月含音转头,看向身旁皎皎如月的清冷女子,“皇嫂,他很耀眼,很耀眼,他是个让人仰望的人,他是很多很多女子求而不得的男人,也是我爱了很久,都得不到他一个眼神的人。” “你不知道,我默默羡慕了你一次又一次。” “他的眼睛很好看,但是只看得见你。” “我知道,在你身边有君皇。当初的君皇和我皇兄,一个少年帝王,一个少年將军,多么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两个人。” “你得到了这两个男人的目光和爱,他们为了爭你,用尽手段。” “你和君皇是有感情的,所以你不珍惜皇兄,我並不意外。” 温云眠喉尖颤抖,她想解释她没有不珍惜,可是话到嘴边,突然有些不知怎么说。 月含音看著她,“既然不能坚定的选择皇兄,当初为什么要招惹他?” “不,是我说错了。”月含音红了眼,“是皇兄一直对你求而不得。” 月含音垂眸,再次抬眼,眼中含著哀求,“我了解过他的过去。” “他过得很苦很苦,没有人选择他,他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他没有感受过爱的。” “可他很好,他重情重义,他对你深情专一,他恶名昭著,可他杀得,都是凶神恶煞的恶人。” 温云眠心尖被刺痛。 看著那个孤寂的身影,她的眼睛酸涩了起来。 月含音拉住温云眠的手,“皇嫂,他是一个不会索取的人,他爱你,所以他把所有好的都给你。” “可他也有心啊,他难道就不需要爱吗?” “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很捨不得的,但他不会说出来,他只会一个人默默的在这里站一夜又一夜,独自去消化,独自去承受。” 月含音越说越难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皇嫂,你可以好好爱他吗?不要再放弃他,拋弃他了,好吗?” “他很好的……” “他真的值得你坚定的去选择一次的。他不会辜负你的。” 月含音含著泪看她。 温云眠沉默了。 一边是她面临危险的孩子,一边是秦昭。 月含音看她不说话,就已经猜到答案了。 方才波动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算了。” 月含音和她擦身而过,没再多言。 温云眠抬眸看向那边的秦昭。 这一夜,温云眠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了他一夜。 月含音哭著走到长廊那边,抬头就看到了慕容夜。 “你怎么在这?”月含音心里不舒服,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慕容夜跟隨在她身侧,“你苦恼的,无非就是如何让夫人留下,是吗?” “是又如何。”月含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孩子气的赌气。 慕容夜弯唇,“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慕容夜轻笑,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潮湿泪珠,“夜深了,要是再哭,明日可就不是北国最好看的公主了。” 月含音哼了一声,“我本来就不是最好看的公主。皇嫂那样的绝色大美人,谁能超越?你就哄我吧你。” 慕容夜说的理所应当,“我说的是我心里的排名,有且只有一个,所以永远都是第一。” 月含音破涕为笑,“慕容夜,我发现你也挺贫嘴,第一世家公子哄女子也挺有一套的。” 慕容夜笑意温润,“不学学哄姑娘,怎么在你伤心的时候逗你开心呢。” “我自己可以消化好的。” “那不一样。”慕容夜身上青色衣袍被风吹动,儒雅隨和的笑容被夜色衬得更加温和。 月含音蹙眉,“怎么不一样。” “你早笑一秒,都是我赚了。”慕容夜目光看向月含音。 他的眼里,也只有月含音。 月含音愣了下,也被他这样诚挚的眼神烫了一下,“慕容夜,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每次只要我转身,就能看到你?” 慕容夜眉色清漪,他看了眼不远处,“不是你转身时才能看到我,而是我。” “时时刻刻都在。” 第614章 是不喜欢糕点,还是不喜欢朕? 温云眠在外站了一夜,静默的看著秦昭。 直到慕容夜前来求见,温云眠才在秦昭转身时离开。 今日天亮时,雾蒙蒙的,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影照在未全然消融的冰上,树影拂动,带著冷意。 她刚走几步,还没等月珠找到她,就看到了飞台上站著一个身影,玄色的大氅带了几分霜色,他似乎在此处等了很久,紫金束冠上也落了雪。 听到脚步声,君沉御转头看她。 君沉御个子高,几步就走到了温云眠跟前,带著龙涎香的清然。 温云眠很疏离的頷首。 君沉御凤眸在这天寒地冻的冷气里,也柔和了几分,浓黑的睫毛垂下看她时,带著霜。 他在这等了很久。 也可以说,他在外面待了很久。 他拿出一个还有余温的糕点,递给温云眠,“上次见月皇在外给你买的糕点,想必你是真的喜欢,所以今日朕特地买一些,你看看可还喜欢吗?” 君沉御不知道怎么对她好,金银珠宝是最浅显的,她想要多少都可以,但是谢云諫说,要对一个人好,不能只这样。 所以,他学著月皇来对她好。 温云眠看著那只修长冷白的手上握著的糕点盒子,她听月珠说,这家店若非提前预定,就要天不亮就起来去排队。 君沉御俊美的面容带著几分期待,看她没说话,还以为她是愿意尝尝的,便將盒子打开。 里面微微泛出醇厚香味,伴隨著热气往上飘,他声线低沉的说,“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口味,所以朕就……” “我不喜欢吃。”温云眠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君沉御的话语止住。 浓郁的睫毛垂下,矜贵倨傲的神色浅淡了很多,只是默然的看了眼这盒糕点,“是不喜欢这个糕点,还是不喜欢给你买糕点的朕?” 温云眠没说话,但是答案很明显了。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喉尖滚动,“朕已经让章寐在京城候著了,等咱们回去,朕让他好好给你调理身体,好吗?” 温云眠眸色像是琥珀的顏色,比这冬日的雪景还要淡,“当初逃离君皇,就从未想过再有回去的时候。” 君沉御眼底漫开一抹苦涩,“可是我们还有儿女。” 他往前走了一步,放著糕点的铁盒子在他手里显得並不大,指腹攥著盒子的边缘,又冷又硬,硌的手疼。 可他浑然没觉得。 “眠儿,朕杀了寧霜雪,也废了君云舟。朕知道,伤害你的事情朕也有错,让你寧愿拋下一切离开朕,可是你可不可以给朕一个机会,让朕弥补你?” “这次月兽谷的事,朕不是故意的,朕只是想让温澈完成那个比赛,朕没想到月皇会去救人,会连累你滑胎……” 话说到后半句,指节攥得泛白,喉结滚了半圈,终是只扯出苦涩的笑。 “朕知道,说这么多也没用……” 温云眠看著君沉御。 前世和今生,他確实改变了很多。 这次孩子的事,他確实是信了,而且为此自责不已。 温云眠心中冷笑,看著那盒糕点,纤细手指微微触碰到盒子。 君沉御目光追隨过来,以为她是愿意尝一下,便鬆了力道,但是薄唇微张,声音还没发出,盒子就隨著温云眠指尖用力,当即翻滚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糕点摔在地上,狼狈极了,又脏又破碎。 盒子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掉在他的金靴旁。 温云眠说,“皇上,糕点掉了,就吃不了了。” 正好月珠过来,温云眠跟隨她离开。 霓裳锦衣拂过他的手边,君沉御看著地上的糕点,心头苦涩沉底。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触碰到糕点,將它捡起来。 然后默默的收起地上的盒子,將糕点一块一块的放进去。 沈懨在不远处看著,暗中攥紧了手里的佩剑。 因为这个滑胎的孩子,因为看到贵妃拼死去救另一个男人,皇上整个人都变了。 皇上九五至尊,哪里像现在这样过。 月珠心惊胆战的搀扶著温云眠离开,温云眠其实淡淡回头看了眼君沉御。 主僕走远,月珠才咬著唇问,“夫人,您方才为何要故意將糕点弄掉在地上呢?奴婢看皇上也挺可怜的……” 毕竟,那可是天下之主啊。 也就只有娘娘敢如此了。 温云眠眸色平静,“可怜?” 对他说几句冷话就是可怜了吗? 她要回去,就不能轻易原谅君沉御,不然回到宫里的路更难走。 “如果轻而易举的心疼原谅一个男人,那就只能自己吞下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因为他不会感同身受。” “他只会在愧疚的时候难受几天,你太快原谅他,他就很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样的折磨,不过蜻蜓点水,怎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跡,让他知道,得来不易?” 月珠似懂非懂的点头,“那夫人也是用这样的法子调教月皇陛下的吗?” 温云眠眼眸柔和下来,“对他,没有手段,只有真心。” 温云眠趁著这个功夫,出宫去见了总商,这几日总商一直都在。 钱財才是行走在世间的硬通货。 她到楼里时,月影卫已经提前排查了一切隱患。 总商进来是戴著一个斗笠的,看到温云眠的剎那,一个急剎车,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 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走进来,掀开袍子坐下,沏茶。 “听说就是你想见我,跟我谈生意?” 温云眠听到声音,微顿,抬眸盯著那个斗笠里若隱若现的脸,“是我。” 那人身板坐的很直,直接进入正题,“你上次说,红珍玉不容易进天朝售卖,也確实如此。” 温云眠点头,“而且这种玉很罕见,也就导致许多人不认识。” “红珍玉价值很高,成本很高,无法低价卖给那些人,价格高了又没人愿意去买,所以现在你们江商確实举步维艰。” 那人声音低沉,“你想怎么做?我们可以合作。” “你信我?”温云眠挑眉。 那人点头,毫不犹豫,“当然……” 话还没说完,温云眠抬手就把他的斗笠给掀开了。 那人瞳孔一紧,赶紧捂著脸。 第615章 抢亲 温云眠看著他,“顾卫屿,你不在京城准备开春的科考,你跑到这里来冒充总商?你说吧,你要干什么。” 顾卫屿放下手,低头不敢看温云眠,“姐,我错了。” 温云眠也有些生气,“到底怎么回事?” 顾卫屿咬嘴唇,“我,我实在是读不进书,虽然以前我和二哥確实不相上下,可是我得费好大劲才能勉强追赶上他,如今我实在是太累了,我不想科考,我只想做生意,所以我就偷偷的来这里了。” “来这里冒充江商的总商?” “不是。”顾卫屿一脸认真的说,“这江商就是我一手创办的,只不过现在规模还太小,和那几个厉害的商队比不了,如今又面临著举步维艰的困境,我也实在没辙了。” 温云眠愣住,“你就是总商?” “是啊。”顾卫屿发誓,“我真没骗你。” 然后他把腰牌拿了出来,“你看。” 温云眠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是个经商的头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二舅舅和二舅母知道你过来吗?” “不知道。”顾卫屿挠挠头,“他们以为我在学堂。” 温云眠还没说话,顾卫屿就把他所有经商的册子拿了过来,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也著实让人刮目相看。 经过一个时辰对顾卫屿的了解,温云眠才彻底看出,这个弟弟还真是经商的好苗子。 “姐,我能不能不科考?家里二哥一个人科考,必定三元及第,到时候一定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他入翰林,未来拜入谢大人门下,一步步的往上走就足够了。武將还有大哥呢,也轮不到我,我就做个商人我就觉得挺好。” 温云眠弯唇,“人各有志,你在经商方面有如此大的天赋,也是你的本事。” “真的?”顾卫屿脸上闪烁著高兴,“那姐,你有兴趣加入江商,跟我一起把江商做大做强吗?” “嗯。”温云眠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如今红珍玉还没有开拓市场,办法並不是硬著头皮去宣传售卖,因为哪怕你把东西摆到那些夫人,她们不想要,就绝不会买。” “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利用风水卦象,去让那些人由衷的相信红珍玉可以给她们带来福气,她们就会去买。” “毕竟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相信这些。” 顾卫屿一脸认真的点头。 温云眠点头,“想要如此,首先得收集那些官员以及家眷们心中所想之事,寺庙外面往往是信息最充足的。” “然后,等这些官员们接纳红珍玉后,再利用猜玉石,当场开出红珍玉不同材质等级的玉石,让百姓们去猜,去了解。” 顾卫屿到底还是有些稚嫩的,他能看出哪些东西能利润大,有前景,可是温云眠所说的,就恰恰是他的短板了。 “可是皇后和她魏家把持著玉石生意,咱们怕是爭不过他们,说不定还会抹杀咱们。” 温云眠弯唇,“一等忠勇公的府邸,有神武大將军,魏家有什么本事抹杀咱们?现在谁敢动顾家,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温云眠当然知道低调些做生意好,可生意盘子就这么大,她们的生意早晚要开拓到京城的。 所以有靠山,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有时候该爭就得爭。 “姐,不如咱们先去京城之外的地方打开市场也好。” 温云眠摇头,“京城一向都是天下各地的风向標,只要京城的市场打开,其余的地方就不需要再费力了。” 顾卫屿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知道是自家弟弟做的生意,之后传消息就容易多了。 温云眠待了一会就准备回去了。 她让人將提前准备好的大量银钱交给了顾卫屿。 顾卫屿愣住,“姐,这我不能要。” “就当买下江商的一半。” 顾卫屿咧嘴一笑,“那好。” 温云眠宠溺的摸了下他的头,“那我先回去。” “好!” 温云眠离开前,隔壁的雅室內,君沉御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唇角带著一抹笑。 旁边还放著那盒脏了的糕点。 他不捨得扔。 沈懨有些惊讶,“没想到娘娘还懂这些。” 生意之道,除了那些很有经验的商人老手,一般人哪能把门道摸的这么清楚。 在沈懨的印象里,贵妃娘娘就是一朵娇而已,方才听到那番见解,真是刷新了他对温云眠的认知。 君沉御凤眸温和,“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骨子里压根就不是温柔小意的人。 当初柔弱娇软的她,也只是她要爭宠的面具。 这样的她,更不捨得让他放手了。 “月皇前几日要为眠儿安排的事,如今推迟了,想必也是因为眠儿的身子需要休养,不过应该不会推迟太久,也就这两日,你让人盯著,只要有动静,就来告诉朕。” 沈懨问,“那皇上当时准备的计划,也要如实进行吗?” 君沉御眸色冷淡,“如果朕猜的没错,月玄归应该是要册立眠儿为妃,或是贵妃。毕竟眠儿那样容顏绝色的美人,谁会捨得不要?自然是趋之若鶩的爭抢。” “到时候,朕自然要亲自过去抢亲,然后將眠儿带回天朝。” 他准备的那个筹码,一定会让眠儿心甘情愿的重新回到他身边。 月皇只不过是眠儿半道上认识的男人,又怎能比得过他和眠儿之间的感情。 在这世上,除了已经死了的秦昭,就没有人能將他在眠儿心里的位置取而代之。 “皇上您要…亲自去抢亲?可是属下觉得月皇应该是会让娘娘回到皇上身边的。” 君沉御看了他一眼,“他在赌。” “如果他真的心甘情愿,那他让赫王筹备的事情为何没停止?所以朕必须也要做好万全的打算。” “朕也从没说过放弃她,自然要亲自去抢。” 在抢亲之前,他要做的就是好好了解真正的眠儿是什么样的。 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 这时,外面的探子忽然走过来,“启稟皇上,咱们的暗线发现月皇带著人去了一个山谷里,行踪十分神秘。” 君沉御之前让探子盯著月皇,是为了能够求证太后在外有儿子的事实,没想到还有意外的发现。 “可有查到他亲自过去所为何事?” “还没有。” 沈懨说,“会不会是有关太后外面那个儿子的消息?” 君沉御蹙眉,眸色沉了几分,“跟上去看看。” 第616章 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进去了 温云眠在月宫也没閒著,她让人安排了一些事情。 月珠问,“夫人,奴婢让人问了几个宫女,她们都不知道万寿节的时候要做什么。” 温云眠本想给秦昭一个惊喜,所以没问那些內务府的人,但是眼下,宫女们又不了解。 温云眠顿了顿,便打算去问问月含音。 想必含音应该清楚。 等她到月含音住的音絮殿,宫女们行了礼,都没有阻挠。 温云眠踏进殿內,金影浮动,她左顾右盼,本想开口喊她的。 “慕容夜他疯了吗?”月含音的声音从织金锦绣屏风后面传出来,温云眠愣了下,本想著迴避的。 但她还没出去,月含音就说,“谭跃谷里的那个怪老头可是要用人的身体养蛊来作为交换条件的,他將这件事告诉皇兄,凭藉皇兄的性子,他必定会同意的。” 温云眠裙摆荡漾,隨著她的脚步停下,秦昭? 秦昭去哪了? “不行,我得去阻止皇兄……”月含音著急出来,抬头就看到了温云眠,她唇边的话霎时止住。 “皇嫂?”月含音嘴唇蠕动,“你怎么在这?” 温云眠往前走几步,“我方才听你说什么蛊虫?你皇兄去做什么了?” 秦昭去做任何事都不会瞒著她,今日却一声不吭离开,温云眠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和她有关。 月含音咬唇,眼神有些闪躲,“你都听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温云眠性子柔和,就算著急生气,声音也是很温柔的,天生不会大嗓门的去喊,语调永远都是轻盈清澈的。 月含音內心挣扎,乾脆拉著温云眠说,“皇嫂,这件事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温云眠一头雾水的被拉出去,上车驾。 月宫的三匹马並驾齐驱的车驾急速离开,直奔谭跃谷。 路上,月含音解释,“听说北国最北边那个谭跃谷里住著一个脾气很古怪的老头,他蛊术无人能及,一双手能让人起死回生。” “但是想要让这个老头救人的代价就是,用人体来承载他新研製出来的各种蛊虫,这种蛊虫有的有毒,有的能吃人的內臟,总之,很危险。” “那些企图想要求蛊救命的人,他们的亲人大多数都因为以身试蛊时死在了谭跃谷,所以谭跃谷也称为白骨山。” 温云眠蹙眉,“你皇兄去那里做什么?” “想必是为琮胤求药。”月含音眉目凝重,“皇兄定然也是想要你留下的,所以他才会尽力一试。” 温云眠心头骤然一紧。 怪不得,秦昭没有告诉她任何消息。 她沉眉,往外去看,方才觉得马车太快,这会反倒觉得马车太慢了,慢的让她心急如焚,“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月含音掀开车帘,“应该还有半个时辰。皇兄他们骑马要比咱们快一些,不知道能否赶上。” 终於,在半个时辰后,温云眠和月含音到了谭跃谷。 有侍卫跟隨著开路,一路摸到了那个传闻有养蛊大师所在的地方。 外面果真是森森白骨,温云眠走一段路,忽然脚下一滑,月含音赶紧扶住她。 低头就看到,泥土里面露出一根手指头。 “皇嫂別怕。” 温云眠前世什么大场面都见过,逼宫都还亲身经歷过,如今看到这一截手指,淡定的掠过,只想著应该已经到了,“放心吧,我没事。” 往前过了一个石桥,就看到大树旁边有两匹骏马正在甩著尾巴,低头啃地上的並不茂盛的草,嘴里嚼著几根还没全部吃进去的草,抬头看她们。 “是皇兄的风池。” 看来是到了。 有个孩童晃晃悠悠的出来,揉著眼睛,“你们也是来求药的?” “方才是有两个男人进去求药了吗?”温云眠礼貌的问。 孩童点头,“是啊,一前一后进去的。你们要是也要求药,就跟我进去吧。” 温云眠赶紧跟上。 等她们进去,慕容夜才捧著一堆草,百无聊赖的走过来。 陛下的风池是极其罕见的汗血宝马,当然和普通的牛马不同,牛马不能有脾气,汗血宝马可以有。 所以放著宫里极好的草料不吃,非要吃这荒山野岭的,他只能让陛下独自一人进去,他在外守著了。 也不知陛下现在如何了。 温云眠进去时,正好见到秦昭。 她看到秦昭袖子挽在胳膊上,青筋从他的手背往上蔓延,张力十足,一直蔓延到小臂上,黑金绣龙纹的披风放在一旁,芝兰玉树的身影坐在那里。 温云眠瞳孔竖起来,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慌张的去检查。 她身上雪白的大氅沾著雪,漆黑如丝绸的长髮划落在身前,一张脸上满是担心和焦灼。 直到那双手仔仔细细的在他的小臂上摸了一会,確认没有伤口,这才猛地鬆了口气。 而秦昭的目光隨著她跑过来,就直直的落在了她身上,从那双柔荑如玉的纤纤玉指,再到她垂落的长髮,再到她低著头,浓郁弯翘的睫毛。 而后,他抬眼扫了眼含音。 含音咬唇,心虚低头,想必皇兄应该猜到,是她不小心说漏嘴,又把皇嫂带过来了。 直到莹润的眸子含著潮湿,带著嗔怒的看他,“你要瞒著我用自己的身体来试蛊虫吗?” 秦昭喉咙滚动,“眠眠,你先別激动。这个蛊虫应该不危险,而且我习武多年,是可以扛过去的。” 他的手覆盖住温云眠的手,“只要扛过去了试蛊阶段,蛊老就可以救琮胤,他说琮胤身上的病症,可以用身体养蛊的方法,將病症转移直蛊虫身上。” “而且,琮胤需要留在这里三年,三年之內没有人能再伤害他,届时瓚华也可以一同留在此处,看看是否身上也带著这种病症,等外面大局已定,再接他们也不迟。” 温云眠睫毛颤抖,“什么蛊虫没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很清楚的知道,蛊老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新养出来的蛊虫杀伤力很强,所以他要用人命来试探。 用身体试蛊,很危险。 九死一生。 “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秦昭看著她,“眠眠,相信我,我可以活下来,护著你和腹中孩子的。” “能救孩子的机会我不会放过,但是要试蛊也该是我这个母妃的来试。” “胡闹。”秦昭蹙眉,头一次对温云眠严肃,“你的身体如何经受的住。而且蛊老很苛刻古板,不试蛊,就算说破嘴皮都没用。” 就在这时,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一把藤枝拐杖走过来,“把那孩子带过来吧。” 温云眠愣住,他这是同意了?可他不是有条件的吗? 秦昭说,“还请蛊老把要试的蛊虫给我吧。” “不用了,老夫大发慈悲的给你们开个先例。” 第617章 你能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温云眠错愕,但是紧隨而来的是有一丝奇怪,倒不是觉得这个蛊老奇怪。 她前世也听说过这个蛊老的名声,不过那个时候派人没有找到他。 他在世人眼里就是老顽固,怎会开这个先例? 温云眠当然不会认为这个蛊老碰见他们就改变了多年的性子。 温云眠下意识朝四周去看。 周围都是晒的草药,好不容易雪停了,各种簸箕里都是草药。 四处是云雾繚绕的雪山,草屋,一眼看过去,荒山野岭。 秦昭眼底掠过幽深,转头吩咐含音,“通知外面的慕容夜,让他们以夫人的名义去见谢云諫,將琮胤和瓚华接过来。” “好,我这就去。”月含音出去时才反应过来,“慕容夜没在这吗?” “他在外面。” 温云眠和秦昭跟著蛊老走进了屋內。 温云眠忽然伸手拉住了秦昭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你是不是背著我答应蛊老了?” 她眼中带著一丝被隱瞒的慌张。 “我不想突然有一天得知,你因为蛊虫的事而伤了身子,要迫不得已离我而去。这样的结果远比现在的打击更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云眠的话很直白,眸子定定地看他。 秦昭停下脚步,看了眼她因紧张用力,而泛白的莹润指尖,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暖热的触感抚平她手上的寒冷。 “此事我没有瞒著你。” 温云眠知道秦昭不会对她说谎,两人对视,其实都有所猜测。 於是秦昭还是问了蛊老。 蛊老还在熬汤药,一边用手指逗了逗罐子里黑黢黢的虫,“老夫今天心情好,不愿意看你们小两口生离死別的,所以啊,就破例给你们看看孩子好了。” 蛊老起身往旁边,这个人散漫的很,和他们非亲非故,也没必要去骗他们。 在琮胤和瓚华赶过来的路上,蛊老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秦昭。 他不似寻常武將那样,反倒是生的冷白皮,眉骨立挺锋利,剑眉浓郁好看,脸上戴著黑色流金面具,衬得皮肤更加冷白。 高挺的鼻樑和面具中间弯曲高挺的弧度契合,衬得五官冷峻又如雕刻般完美。 削薄的唇带著淡淡的顏色,那双狭长的眸子寡淡的很,举手投足都是高门权贵的冷衿气质。 蛊老笑著说,“武將身,文臣脸,身高八尺有余,风流倜儻,你这身影倒像是月濯皇,神情倒是和赫连皇后如出一辙。” “莫非你就是月皇室那位正统太子,如今的月皇?” 秦昭倒是没想到蛊老竟然和月皇室之间认识,他点头默认,“嗯。” 寡言少语,秦昭一贯的作风习惯。 “你能把面具摘下来给我看看吗?” 秦昭蹙眉。 看他这样子,温云眠就猜出他有些抗拒不悦。 於是她连忙说,“蛊老对咱们有恩。” 温云眠的话比什么都管用,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面具的绳子,摘下来。 蛊老眼睛一亮,“还真是跟你母后很像,美人骨啊,世间罕见。”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不慎打翻在地。 温云眠离门外比较近,她走出去看了眼。 地上是散落的药材,还有从架子上掉下来的簸箕。 这一看就像是被人不小心碰掉在地上的。 “谁在外面?”她心里莫名有些奇怪。 “怎么了?”秦昭已经戴好面具走了过来。 温云眠刚要开口,就有一只猫矫捷的从旁边架子上跳起来,飞快的跳上屋檐,高傲的俯视“人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迈著优雅的步子离开。 “原来是猫。” 琮胤和瓚华到外面时,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要蹦下去。 禰玉珩手忙脚乱的接住一个,还没抱住,另一个就像是散养的小鸭子,扑棱著翅膀要跳。 禰玉珩抱著瓚华,和琮胤对视! 琮胤嘿嘿一笑,纵身一跃。 但是脚还没踩到地上,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直接从后提住衣领。 悬在半空,又被提溜回来。 他两条小短腿晃荡了一下,很不满的扭头抗议,“哼!” 但是一看到谢云諫,立马偃旗息鼓,乖乖的喊一声,“先生。” 父皇说了,谢大人负责他们二人回宫后的功课,自然也就是他们的先生了。 谢云諫把人放下去,瓚华也乖乖的从禰玉珩怀里出来。 “礼仪又忘了吗?” 两人搅弄著小手,“先生,我们不闹了。” 谢云諫这才发话,“进去吧。” 先生发话,两人屁顛屁顛的往前跑,倒是想到后面先生还跟著,就一板一眼的好好走路了。 禰玉珩看了眼周围,“这蛊老真的能行吗?” 清风玉袍,谢云諫的宽袖被风吹动,“可行的。” 他听说过此人。 禰玉珩跟著进去,“皇上今日没在,不过竟然同意咱们把皇子公主带出来。这太后被带回京城就是好,至少没那么多眼线。” 谢云諫笑,“確实。” 禰玉珩伸了个懒腰,隨意的说,“这蛊老的门外这房屋构造有点讲究啊,老北国人才知道的门路,看来他也不是全然的心无旁騖,一心研製蛊虫啊。” 谢云諫疑惑,“北国古老的风水你也懂?” 禰玉珩那双风流的眼里掠过一抹僵硬,而后笑哈哈的说,“那是,我游走四方,当然什么都知道。” 谢云諫轻笑,“你在外游歷多年,父母可曾问过?父母年纪大了,也要时时刻刻在身边尽孝才是。” 禰玉珩和他走进去,不在意的说,“父母?父母早死了,我四海为家,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母妃!”琮胤和瓚华激动的声音像个小鸟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温云眠裙角扫过石阶,风裹著她发间的幽香拂过来,她蹲下来抱住两个小可爱,亲了又亲。 眼尾轻弯,像浸了温水的月牙,软的如。 纤细的手特地暖热了才轻轻的抚摸两个孩子的脸。 “母妃,我是最先抱住你的哦。”瓚华眼里盛著细碎的光,贴著母妃撒娇。 琮胤拧眉,“是我先跑过来的。” 瓚华问他,“好嘛,那你激动什么。” 琮胤激动的问,“我激动了吗?” 温云眠扑哧一声笑出声。 秦昭,谢云諫,禰玉珩三人都在,身后映著云雾繚绕,时而有飞鸟的雪山,他们之间倒也格外和谐。 此时,他们都还没注意到,蛊老不见了。 他去了后院一个房间。 就在温云眠带著两个孩子准备进去时,瓚华突然轻轻的凑到温云眠耳边,说了一句话。 温云眠身子一僵,错愕的看向女儿,“华儿,你说什么?” 第618章 孩子的生父是何人? 瓚华一脸认真的说,“是真的,华儿真的闻到有龙涎香的味道了,不过味道很淡,但是华儿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哦,除了父皇以外,应该没有人敢用龙涎香的。” 温云眠身子僵硬的往后看,君沉御刚才在这里吗? 蛊老这会已经拄著拐杖走了过来。 蛊老脾气本来就古怪,再加上脸上有一道嚇人的疤,在月牙城的他,那可是名声在外。 只要谁家里有小孩,哭闹的时候,只要说是再哭就让蛊老来把你抓走,小孩保准立马就不哭了。 再加上他也不喜欢小孩,这些小孩子,哪个见到他都是一脸怯生生的样子,好像他是什么怪物。 但是谁让他这个人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呢,所以还是答应给烦人的小孩看病好了。 但是没想到,他刚走过,就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笑眯眯的,又很乖巧的喊,“爷爷好。” 谢云諫微微弯唇,欣慰的看著他们两个人小小的身影。 温云眠目光柔和。 蛊老觉得有些诧异,故意装作鬼脸嚇他们。 瓚华却说,“爷爷,你脸上有好长的一道伤口。” 蛊老愣了下,就看到瓚华从琮胤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药膏,走到蛊老跟前。 琮胤每天的任务就是姐姐的工具包,姐姐喜欢什么,都装在他的口袋里,需要什么他就给姐姐递什么。 这会姐姐在前面,他就乖乖的把翻乱的口袋再整理一下。 但是那张神似君沉御的俊美小脸,却一脸的无奈嘆气,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但是该伺候皇姐的时候,还是不含糊的。 天潢贵胄的皇子怎能当奴隶,除非你有个皇姐。 他是別人的主子,是姐姐的小奴隶,还是家生的。 皇姐不让別人当奴隶,就让他当奴隶,说明皇姐是很看重他,且不相信別人的,所以他得伺候好姐姐。 “爷爷,这个是禰叔叔给我们的,说是不小心擦伤了,涂这个就不疼了,你蹲下来,华儿给你涂一点,再吹一吹就不疼了。” 这小女孩长的极好看,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澄澈又带著纯真的盯著你,又乖又可爱,著实是让人看的心都化了。 蛊老还没受过小孩这样的待遇,鬼使神差的蹲下来。 瓚华伸手给他涂药,触摸到额头上的疤痕,瓚华皱著小眉头,“涂了药就不疼了,爷爷你再忍一下。” 蛊老被逗得笑了起来。 涂了药,他就把两个孩子带进去了。 秦昭一向锋利的目光,看著两个孩子的时候,也柔和了下来,唇角轻扯。 他的目光带著一抹期待的看向眠眠的腹部。 或许之后,也会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这样在他身边。 瓚华就是个小话嘮,哄得所有人都一脸笑意。 琮胤走进去的时候,转弯就看到了秦昭。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这个叔叔了,但是有点不好意思凑过来。 这会,这个叔叔在他身后。 他抬起头,小脸已经仰到了最高的程度。 秦昭低头,看他,唇角轻扯。 琮胤得到这个很酷的叔叔的回应,小脸一紧张,眼里露出一丝崇拜,“叔叔,你,你好高啊,和父皇一样高。” 秦昭弯唇,蹲下来,“你也想长这么高吗?” “我能长这么高吗?高大挺拔,我就可以习武了,也可以骑马!” 秦昭笑,“那叔叔先带你体验一下?” 琮胤脸上掠过激动。 然后秦昭就把人抱了起来。 迅速升高,琮胤的小脸瞬间紧绷,然后是极致的兴奋,“哇,飞起来了!好高呀。” 秦昭把人举起来,琮胤又怕又兴奋,但是大眼里闪烁著浓浓的开心和嚮往。 他觉得这个叔叔看著不苟言笑,不好亲近,但是人好好啊。 父皇还没有这样哄过他。 秦昭让他开心了一会,就抱著他走了进去。 琮胤那双隨了君沉御的丹凤眼里都是想要认识秦昭的期待,小手握著,有些紧张。 但是这个叔叔是银色的头髮,还戴著面具,好酷啊…… 他好喜欢! 他以后也要成为这个叔叔这样的男子汉! 於是在他被秦昭放到床上时,他跳下来,一脸认真的走到他跟前。 “叔叔,我叫君琮胤。” 他决定郑重的介绍一下自己。 秦昭薄唇轻扯,半蹲下来,握住了他伸出来的小手,“月玄归。” 如此郑重的介绍自己,秦昭还是头一次,但是看到琮胤眼里亮了又亮,他觉得这样的介绍也挺好。 蛊老要给琮胤和瓚华把脉,两个小糰子乖乖的並列坐著。 谢云諫在旁边,两人小身板坐的一个比一个直挺,但是眼睛偷偷的去瞄他。 谢云諫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心里想笑,但是表面还是一副严肃的先生模样。 但是他们两个看到禰玉珩,就会笑眯眯的喊禰叔叔,一点不怕他。 把脉后,蛊老的面色凝重了一些,“这小男孩的脉象確实不好,是心毒绞痛症。” 温云眠眸色紧张,“那,还能医治吗?” 蛊老神色深邃的看温云眠,“夫人,你究竟是何人?这两个孩子的生父是何人?” 这孩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温云眠喉咙微滯,还没等她开口,蛊老就说,“天朝帝王?君家的人?” “是。” 蛊老捋了下鬍子,“怪不得,这两个孩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竟是皇子公主。” 他扫了眼外面,“要不我还奇怪呢,这两个孩子刚到老夫这院子,这院子里里外外就被那些不见踪影的暗卫给围住了。原来生父是天朝的帝王。” “这就是君家一直以来的病症,这种病症不难治,在老夫这养个两三年也就好了。” 温云眠一听,心里顿时激动起来,“真的吗?” 蛊老点头,“不过这小公主身上,你没察觉到有人也给她下了药吗?” 他不想多管閒事。 但是谁让这小公主招人喜欢呢。 温云眠拧眉,心尖瞬间收紧,“华儿怎么了?” “天生凤命,乾坤凰女,將来必有一番大作为。也可以说,若帝王星陨落,她必能取而代之,扛起大局,成为驾驭六川九州的女皇。” “这样的女子,可不输男人。稍微懂点风水的人,就该明白只除了帝王星是行不通的。” “因为帝王星本就是和凤鸣星相依相生的,两人互为对方的替代。” 温云眠手心紧攥。 太后这个毒妇,是她前世藏的太深了,以至於她信了太后,把孩子交给她抚养。 她差一点就要杀了她两个孩子了。 “华儿中了什么毒?”温云眠声线发颤。 蛊老说,“鵠毒,没长到十岁之前,是发现不了的,但是十岁发现时就来不及了。” “不过你放心,老夫能救。” 蛊老看向温云眠,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命格贵不可言。 天下纷乱割据千年,她或许就是那个完成天下人千年夙愿,统一天下的存在。 这天底下的天潢贵胄,要么围著她转,要么为她而降生。 包括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夫人,能生下这两个孩子,是你的福分,他们既然选择了你,你就要好好护著他们,让他们长大,才能成为你的羽翼。” “你腹中的孩子,也会是你最强的助力,好好生下他,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619章 你自己选 因为確定了要让琮胤和瓚华留在此处,温云眠便打算先去问问君沉御的意见。 身处皇家,孩子是她的,也不是她的。 这也是无奈之处。 …… 雪山中,一辆马车疾驰离开,沈懨脸色很沉,几个暗卫护送著君沉御离开。 “皇上昏迷,此事绝不能外传,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 君沉御唇边带著血,是他昏迷前吐出来的,那张俊美矜贵的脸,此时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沈懨握紧手里的佩剑。 歃血蛊,种入身体中,对人而言就是一种啃食內臟的剧痛折磨,很多人都因为扛不住这种连续一个月的折磨而自尽,或是吐血身亡。 皇上,真的值得吗…… 回到客栈,护卫已经將君沉御的房间围住,马上就要回天朝了,如今诸国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但是此处客栈不许任何人经过,所以外面清冷的很。 沈懨刚替君沉御掖好被子,正好外面侍卫前来稟告,说温云眠前来求见皇上。 皇上昏迷前已经交代过了,沈懨说,“请夫人先去房中等著,我隨后就过去。” 就在这时,蛊虫发作。 君沉御蔓延著青筋的手骤然攥紧锦被,有些极强忍痛能力的君沉御,此时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脖子青筋暴起,因为隱忍巨大的疼痛而变得通红无比。 喉结滚动两下,硬把闷哼咽了回去,额头骤然间渗出冷汗,沿著下頜线往下,流进了锁骨里。 “皇上?!”沈懨慌忙蹲下来,可他只能看著,无能为力。 蛊老说了,叫大夫都没用。 只能在蛊虫发作时死扛著。 这就是救治三皇子和大公主的代价。 君沉御在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下,睁开猩红的凤眸,“朕去见她。” 换衣服时,君沉御头轻轻抵著墙,肩膀控制不住地抖,疼的太厉害,以至於他的薄唇都没了血色。 终於,蛊虫发作的时间过了,他强忍著蛊虫折磨后的虚弱,一步一步的朝著隔壁房间走去。 温云眠正在忐忑的等著。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她抬眸,就看到君沉御那张俊美无比的脸,苍白的脸色更衬得他阴冷凌厉。 温云眠下意识站起来。 君沉御进来时,房门也隨之关上。 “朕答应让琮胤和瓚华留在谭跃谷。” 温云眠疑惑蹙眉,她还没说,他怎么就知道了? “你。” 话到嘴边,君沉御朝她走过来。 他眼尾猩红,盯著温云眠,就像是一只发怒的野兽,正在盯著那只惹恼他的兔子。 温云眠后退,绣鞋触碰到了后面的墙壁,身子倏地贴紧冰冷的墙面。 温云眠想走,纤细到仿佛一碰就断的细腕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 扯回来,再次被迫贴住墙面。 君沉御手臂抵住墙面,高大的身子俯下来,目光本是在看地面,在她被扯到跟前时,顺著抬起目光,盯著她的眼睛。 他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让温云眠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膛。 隨著他俯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跑什么?” 温云眠心里有不妙的预感,“皇上这是何意?” “玩弄朕有意思吗,温云眠。嗯?” 他从未直接喊过她的名字。 此时那双眼里,没有帝王的盛气凌人,只有无力。 温云眠其实已经猜到了。 今日蛊老让秦昭摘下面具,会不会是君沉御策划的? 会不会他很早就要看月皇那个面具下的容貌了呢? “我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听不懂?”君沉御浓郁睫毛垂下,唇边扯起讥讽的笑,“秦昭没有死,对不对?” 温云眠心跳骤然一紧,呼吸有些乱。 欺骗君沉御,绝没有生路。 他手里握著天朝所有人的命,包括温顾两家的所有人。 他生来就站在阶级之上,是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帝王,他是有优越感的,这种阶级之差,让他容忍不了任何背叛。 这也是为什么,君沉御从来都学不会低头去爱人的原因。 他对所有人,都带著一种高高在上,天潢贵胄的蔑视。 哪怕他不承认。 但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他这样问了,一定是看到了。 就在温云眠心慌的想要想对策,君沉御的手突然抚摸了下她的脸,声线带著沙哑和虚弱。 “无论真相如何……” “朕不会再追究了。” “过去的一切,朕都不在乎了,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眠儿?” 温云眠诧异的看著他。 君沉御眼里带著落寞,拧眉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温云眠知道现在拒绝君沉御,不会討到什么好。 有时候人得学会说一些软话,哪怕不是心里想的,也该在这一刻有利於自己才行。 嘴上逞能,只会吃亏。 “那我们的孩子呢?” 听她鬆口,君沉御凤眸掠过高兴,他喉咙滚动,“朕会让人好好保护他们,他们的所有功课都不会拉下,让他们在谭跃谷里养身体。” “朕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等你回去,就是朕的皇贵妃!朕会让你盛宠更胜从前,朕会宠你,信你,绝不辜负你。” 温云眠刚鬆了口气,想著转圜的法子,就听君沉御说,“朕马上要班师回朝了,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待在朕的身边,剩下的事情有朕去处理。” 温云眠唇瓣微动,“可我还要回去收拾行装。” “什么东西朕给不了你,你想要什么,回天朝朕都会赏赐给你。” 君沉御的眼神很冷,温云眠看不透他的情绪,才觉得恐慌。 “可是……” “你是要回去见秦昭?”君沉御的眼神冷的仿佛没有温度,他皱眉看她,手臂將她禁錮在自己面前这片地方。 方才的温情,烟消云散。 温云眠呼吸缓慢,“什么秦昭,我同月皇並无关係,皇上方才还说信我,会待我和以前不同,怎么如今就变了?难道皇上忘了我腹中那个孩子吗?” 君沉御抵住墙壁的手收紧,吱吱作响,他低头,没有去看怀中的人,再次抬眼的那一刻,凤眸里带著执著,“眠儿,朕让人將月皇请过来,你亲口告诉他,说你厌恶他,不爱他,要让他相信为止。” “你若能做得到,朕什么都依著你。”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著温云眠,压抑著眼里的痛色,將准备好的一个瓷瓶递到温云眠面前,“或者,服下这颗毒药,替他去死,朕就不逼你伤害他,跟他决裂了。” 第620章 权势里的上位者,爱情里的下位者 温云眠错愕的看著他。 目光触及到他手上的瓶子,温云眠目光被刺痛。 君沉御真的永远都改不了那种居高临下,用强权逼迫人的习惯。 他永远可以轻描淡写的把人逼到绝路。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这句话,激怒了君沉御。 他握住温云眠的肩膀,双眸中满是隱忍的痛色,“如果你不爱他,这难道不好选择吗!” 温云眠看著他,“皇上为了求证爱与不爱,是因为爱我吗?这难道就是皇上爱人的方式吗?” 君沉御喉咙里积攒著压抑,“可你为什么要在朕和你闹矛盾,有爭执的时候转头去爱上別人?” 温云眠的声音很淡定,当初她在大殿上祈求君沉御不要用顾家人的命来要挟她的时候,君沉御也如现在的她这样,淡定,从容。 “爱情里没有位卑权重,没有权势和地位,只有爱与不爱,值不值得。” “如果朕偏要你这颗心牢牢的在朕身上呢!” 君沉御握著她清瘦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那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时,沈懨的声音在外响起,“皇上,月皇来了。” 温云眠猛然意识到,君沉御在最开始就已经让人去请秦昭过来了。 他果真是步步筹谋,算透了所有的局。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城府,实在是可怕。 如果面对的是太后呢?那个要篡他位的生母,他也会这样算计的不留一丝余地吗? 君沉御闭了闭眼,握住她的手腕,“该怎么选择,当著他的面去选!选给朕看。” 温云眠眼里是浓浓的决绝,她挣脱开君沉御的手往前走。 君沉御心口刺痛传来,他脚步稍微慢了些,声音却冷的像是淬了冰,“温云眠,你要想好,你若死了,朕会让顾家和温家全部给你陪葬。” “朕,说到做到。” 帝王,杀人永远不会眨眼。 顾家可以高高被捧起,就可以瞬间灰飞烟灭。 温云眠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往前走。 长廊上,秦昭在等著,目光落在温云眠身上。 事关琮胤和瓚华,他听眠眠的,没有轻举妄动。 就在温云眠准备往前走时,那只冷硬修长的手从后握住她的腰肢。 高大的身子和温云眠之间形成分明的体型差,君沉御从后走过来,凤眸里满是冷寂。 秦昭握紧手里的佩剑,下頜线紧绷。 但是温云眠冲他微微摇头。 秦昭忍住了,按兵不动。 君沉御低头看向温云眠,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別让朕失望,你一向都是最听话的。” 温云眠抬眸,和君沉御对视。 她嘴角弯了弯,忽然很轻的说,“君沉御,你真让我后悔爱上你,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今日之后,你我永別,生死不见。” 君沉御凤眸紧滯。 下一秒,就看到温云眠决绝的打开瓷瓶,將瓶口放在唇边,就在毒药將要落入她唇中时,君沉御心臟骤然收紧。 她的手腕骤然被一道强硬的力道阻拦。 啪,瓷瓶被君沉御夺走,在他掌心碎成道道碎片。 锋刃的碎片扎进他的掌心,君沉御却浑然不觉得痛,“你说什么?” 温云眠垂下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情绪,因为她方才是故意的。 她虽看不懂君沉御的城府,可她能看透君沉御对她的情。 她断定,君沉御捨不得她死。 再高高在上,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男人,只要动了情,就不再是无坚不摧。 正如现在的他。 温云眠的肩膀被握住,正视君沉御,“皇上怎么不让我去死?” “你明知朕不是那个意思!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温云眠呼吸缓慢,身子肉眼可见的虚弱,“难道我为了你失去一个孩子,还不够吗?还要我几次三番的证明自己?我也想爱你,可你呢,一步步將我逼走。” “皇上,是你先不要我的,不是吗?” 她在权力上是下位者,她抗衡不了君沉御。 可在感情上,她是上位者。 她眼眸湿润潮红,就那样直直的看著君沉御。 那样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往君沉御心里扎。 他闭了闭眼,压抑住脑子里今日在谭跃谷里看到她阻止秦昭试蛊的那一幕。 克制住她满眼爱意注视秦昭的那一幕。 明知她是口是心非的在骗他,可君沉御握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还是一点点的鬆动了。 他后退了半步,越过她的身影,和后面的秦昭对视。 君沉御声线沙哑,“朕不逼你了,朕让你回去,回去处理你想处理的事,但是后日,回到朕的身边来。” 温云眠眸色微动,她试探的远离君沉御。 看出他是真的同意,温云眠这才转身朝著秦昭走去。 秦昭往前接住她,“別怕,我带你回去。” 君沉御不想再看她站在秦昭身边的样子,转头时,脖子下青筋跳动。 沈懨走过来,“皇上,就这样放娘娘离开吗?” 君沉御喉咙乾涩,“秦昭再爱她,真的会拿北国的安稳做赌注吗?” 沈懨愣住,“皇上的意思是……” 君沉御凤眸冷寂,“朕会让眠儿看清楚,秦昭没那么爱她。也会让她死心,重新回到朕身边来。” 自从温云眠入他眼中的那一刻,这一生都只能属於他。 第621章 是惩罚我,还是奖赏我呢,夫人 回去以后,秦昭看出温云眠心绪不佳,所以只默默的陪著她,没有说话。 温云眠看向秦昭,欲言又止。 秦昭即便坐著,个子也要比温云眠高出许多,他的胳膊搭在座椅后面的扶手上,虽未抱著温云眠,却也將她单薄的身子圈在自己的领地。 “眠眠想说什么?”他声音很温和,问的时候也是平静到没有什么波澜的。 温云眠沉默了一下,“秦昭,你是想立我为后吗?” 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秦昭立挺的五官沉浸在浓郁的夜色中,隨著车驾往前,车帘被风吹动一角,有外面华灯的光投射进来。 他没有否认,“后日凤驾就会亲自接你前去帝王神庙。” “共同在北国诸国帝王神像的见证下,天地为鑑,你为我的皇后。” 秦昭喉尖滚动往上,他眸子看向温云眠,那双眼里深不见底,“你愿意坐上凤驾,在那里等我吗?” 温云眠已经猜到了,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说过,但是她能从月宫中的各种事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月赫归在筹办封后之事,十分盛大。 而满朝文武臣服秦昭,都明白他们的帝王不可忤逆,是个不好说话,且没得商量的主,所以谁也不敢有任何异样的声音传出来。 且,先皇驾崩前留下的朝臣,皆是为新任月皇铺路的。 虽然先皇从未见过这个儿子,但他这短暂的一生都在为儿子铺路。 她已经多多少少听说过了。 所以她明白,这次的凤驾她若坐上去,就是毫无疑问的月皇后。 他生性沉默寡言,只会默默的去做好所有的事。 琮胤和瓚华若能留在谭跃谷,她至少也可以安稳的留在这里,诞下腹中这个孩子再说。 至少怀孕的这段时间里,能避免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勾心斗角。 可是…… 凭藉她对君沉御的了解,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强权为他塑造了绝对掌控力的霸道,是融进骨血里的。 他会爱护百姓,爱护將士,但首要的条件就是他个人是得到绝对满足的。 没有哪个人性是绝对无私的。 在面对挑战君沉御骨子里掌控权的事情上,他一定会动用帝王权力,满足自己的私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就是人的本性。 所以凭藉前世今生对他的了解,温云眠可以断定,她若坐上凤驾前去神庙,要面临的就是因她而起的战火。 温云眠看著车帘被风吹的摇曳,她突然有些心力交瘁。 若爭抢她的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或者只是个世家子弟,那无非就是一些利用家族手段来爭夺她的罢了。 可两个帝王,天下二主。 她怎么敢因为自己把无尽的百姓拖入战火之中。 看著秦昭的侧脸,温云眠眸色渐渐暗下去了,她不捨得再让秦昭为她牺牲了。 当初那场造反宫变,歷歷在目。 “秦昭,等后日你可否早一些去神庙等我?” 秦昭看著她的眼睛,半晌后点头,“好。” 从不问原因,行动力极强,她说什么他做什么。 秦昭对她,一向如此。 温云眠莞尔一笑。 回去的这一夜,秦昭是守著她睡觉的。 梦中,温云眠睡的不踏实。 心里装著那么多事,虽然闭著眼,可是脑子却休息不下来。 秦昭鬆开搂著温云眠的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轻轻的拍著她的后背,“別想了,快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云眠下意识搂住了秦昭劲瘦有力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模糊的光影里,只有殿內的烛火在摇曳闪动。 温云眠半睡半醒,看他靠在床边,一只手当她的枕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昭。” “嗯?”他垂眸,看她醒了过来。 “怎么不睡了?” 温云眠往侧面靠了靠,用躺著的姿態在他腿上,“我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秦昭的眸色顿住,轻笑,目光落在她的侧躺著的肩上,唇角轻扯,“怪不得梦里蹙著眉头,原来任务量这种繁重。” “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如果是男孩,就叫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如果是女孩,就叫裳兮。” 温云眠眸中带著笑意,“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太阳神东君驾驭龙车、身披云霓,有驱除黑暗的力量,我相信她也一定可以。” 温云眠漆黑长髮隨意的散开在他所穿的衣袍上,秦昭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如丝绸般的长髮,流转著柔润的光。 “温景行,温裳兮,很好听。”秦昭目光柔和看她皎洁如月的侧脸。 温云眠笑著抬眼,“是月景行,月裳兮。” 秦昭还没说话,温云眠就说,“我想这个孩子是属於你的。我也想让你在这个世上,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秦昭冷眸微动,“眠眠。” 温云眠起身,攀住他的脖子,轻然的吻上他的唇,“爱上你,是我从来不后悔的事。” 秦昭頎长的身子半靠在床边,任由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长裙垂落,他一只手握住足以握住她的腰肢。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已经分不清是雪松还是幽香。 她笑著用秀气的鼻尖蹭了蹭秦昭高挺的鼻樑,耳鬢廝磨。 “用如此美的一张脸对著我说情话,是惩罚我呢,还是奖赏我呢。夫人?”秦昭抵著她的额头,那双桃眼往下去看她瀲灩的唇。 温云眠脸颊一红,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赶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秦昭低声一笑,一只修长冷硬的手托著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慵懒的枕在后面。 温云眠想了想,凑近他,“不许有非分之想。” “遵命。”秦昭亲了下她的唇,“浅尝輒止。” 温云眠咬唇,被他给撩拨了一下,尤其是他的眼神,热烈的像勾子。 “睡吧。”秦昭逗了她一会,便要抱著她躺下。 温云眠顿了下,“可我还不困。” 他的手蒙上她的眼睛,“可你该睡觉了。” “好吧。” 秦昭唇角轻扯,替她掖好被子。 三更天时,看她熟睡,秦昭这才穿著龙袍离开。 殿外,寒风刺骨,月赫归已经在等著了。 “皇兄。” 秦昭侧眸看殿內看了一眼,转而朝著九鑾殿走去,“集结兵马,后日围著整个月牙城,若天朝敢在月牙城轻举妄动,那便是要让天下动盪了。” 月赫归在正事上从不含糊,“臣弟明白。” “你是不是觉得,朕很自私?”秦昭蹙眉驻足,抬头看向今夜的月色。 可惜,乌云密布。 窥不见一丝月光。 月赫归摇头,“皇兄,你知道,父皇驾崩前的遗憾是什么吗?” 第622章 在京城等你 秦昭看向月赫归,“是什么?” 他不了解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父皇,甚至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是当初身为天朝定亲王的时候却知道,他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 “想必皇兄也听说过,当初父皇亲政的时候,有一个叱云丞相,他权倾朝野,把控朝政,叱云家是北国的大家族,在世代的积累下,成为了不可撼动的权臣。” “那个时候,父皇刚刚登基,是少年皇帝,和母后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月赫归目光有些惆悵,“当时有一座城池,抚州。那里的百姓们怨声载道,觉得天子不公,因为在暴发瘟疫的时候,官府不管他们。” “那时候父皇看到奏摺,就想派宫中太医过去,帮那些百姓。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写了一封圣旨,送到远在抚州主持大局的叱云丞相,可是圣旨被当成垫桌子的布。” “而且皇兄,你知道,父皇得到的是什么回信吗?” 月赫归的目光里,是身为儿臣,对父亲所受屈辱的感同身受,眼里含著猩红和怒火,在眼底压抑著。 秦昭目光沉了几分,“是什么?” 月赫归薄唇绷直,忍了一会才说,“那时候有侍卫过来稟告,说叱云涯主张活埋了那些感染瘟疫的百姓。” “父皇想拒绝,可他没有权势,没有人会听这个傀儡皇帝的话。” 月赫归攥紧拳头,“而那个太监却说,信传过来只是通知皇上,实则已经活埋了。” “那时候叱云家的权力就这么大,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身份名不正言不顺,早就已经取而代之了。” “父皇这一生,短暂又无奈,甚至为了能够护著月皇室的正统血脉,被迫將你送走,保护起来。” 月赫归笑了笑,“而我则是那个隨时要为了皇兄牺牲的弟弟。” “但是我不怪父皇母后,更不怨恨皇兄,因为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而保全你,捨弃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当时的我们,都只是逆来顺受的棋子。” “他们也想让我做傀儡,但是我不愿意,所以我装的风流紈絝,和父皇共同筹谋了这一大盘棋。” “在你回来的时候,诛杀屠尽了叱云家要造反的所有人,杀了他们扶持的大皇兄。” “父皇一直都希望,月家的儿子是有血性的,能在这权力的顶峰,开疆扩土。他说帝王不能怕打,但是要有策略。” “我月家从始至终就坚信奉守一生一世一双人,钟情谁绝不放手,如果父皇还在,他也会同意你这么做的。我相信皇兄,你这么做一定是有你的道理的。” 秦昭唇角轻扯,沉默点头。 “好。” 月赫归放肆的勾住秦昭的肩膀,“皇兄,其实你的性子最像母后。” 秦昭挑眉。 月赫归笑著说,“母后当初可是女扮男装杀上战场的女中豪杰,她说能用武力解决的,绝不多说废话。” “但是父皇不一样。父皇是坚持能说的话,绝不能动手。所以母后总嫌父皇在她耳边叨个叨的念经。” 秦昭嘴角上扬,“所以你应该挺像父皇的。” 月赫归顿了顿,“你嫌我烦?你怎么能嫌我烦?” “不是,皇嫂天天在你身边说话的时候,你一副沉浸其中,乐在其中的样子,怎么我一多说话,你就嫌弃我?” “当然是因为我夫人美。”秦昭说的理所应当。 不过他也正色说,“好了,交代给你的事,抓紧去做。” 月赫归立马正经起来,“那皇嫂那边呢?” “只要她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 温澈的伤已经好了,温云眠第二日就去见了他。 温澈还在月宫一处宫殿內的院子里习武,他上次对抗棕熊没能成功,这次他一定要吸取教训,好好训练。 看到温云眠进来,温澈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长枪,將长枪扎入地面,他快步迎过来,“姐姐。” 温云眠有事要找他。 “温澈,你我从未见过,怎么就能认出我是你姐姐?” 军中调查了他的身份,確实是温傅安的儿子。 温澈有些失落,“姐姐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温云眠蹙眉。 温澈说,“十六年前,爹爹带著我回侯府,说是要让我认养在大夫人名下,那时候爹爹交代我说,不能说自己是爹爹的亲生儿子,要说自己是爹爹捡来的。” “但是回到侯府,大夫人不愿意收养我,就把我从房间赶了出来,我就一个人躲在院子的雪地里。” “爹爹当时和大夫人吵架,再加上朝中有事情,他就把我一个人撇下,先去忙了。侯府的人都不记得我,也没人理我。” 温澈看著温云眠,“是姐姐过来给我递了一个披风让我取暖,还递给我一个哨子,说是你新得到的新鲜玩具。” 温澈把哨子拿了出来,捧到温云眠面前。 温云眠这才倏地反应过来。 原来当初顾风聆滑胎后,温傅安带回来的那个,谎称是小乞丐的孩子,就是三岁的温澈。 她淡淡扯唇,对於以前的恩怨她懒得理会,“温澈,你真的要一直跟著我这个姐姐吗?” 温澈点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明日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温澈疑惑的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仔细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温澈愣住,不过还是很快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放心。” 温云眠感激的说,“多谢了。” 温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將一封信拿了出来,“姐姐,这是温乐嫣给我寄的信。” “小时候她总爱装样子的对我好,现在却写信告诉我,让我在皇上面前说,我能在战场上立功,是因为苏承的原因。” 苏承? 容妃的表弟? “她还说,她已经听说我要追隨姐姐,听姐姐的话才肯任职驃骑大將军一事,她说她支持我做官,让我赶紧答应,她在京城等我。” 温澈疑惑的挠头,看向温云眠,“姐姐,她是不是不知道,我说的这个姐姐是你啊?” 第623章 神宣皇后 温云眠眼神平静,“无论温乐嫣怎么想的,怎么说的,你都不用理会。” “好,我听姐姐的。” 温云眠点头,“你先继续习武吧,今天告诉你的事,千万別让任何人知道。” “是。” …… 次日,天朝的士兵围住了整个月牙城! 广阔到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兵临城下,远处烟雾繚绕,在云烟退散时,可窥无数战马当先。 乌泱泱的看过去,犹如乌云压境,士兵退居三十里外。 北国的士兵早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两军交战,一触即发! 天朝將领廉镇抬手,示意后面的將士不许轻举妄动。 百姓们茫然不知境况,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壮丽盛大的封后大典上! 无数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文官各个彬彬有礼,手持玉牌,站在左侧,武官各个严正以待,位列右侧。 他们已经知道城中的严峻形势了,调集手中兵权,蓄势待发。 城中城外,早已经部署好了。 寒风冽冽,北国隆冬大雪,吹动著那些紫袍,红袍和绿袍官员们乌纱帽上的长翅。 恭候著即將驾临的龙凤輦! 皇帝已派遣一品大员前往北国神坛,祭告圜丘天神与方泽地神,稟告即將册立皇后之事。 而在城內,月宫中。 北国月宫壮观恢宏,无数的宫人们列黄麾大仗,恭迎御輦驾临! 举国同庆! 此时,月宫玄武门敞开。 所有誥命夫人,命妇们著朝服,头戴朝冕,躬身抬手,依次入月宫大殿。 等候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待宗庙归来后,入神宣大殿接受天下女子叩拜! 庄严、肃穆、恭敬! 月皇以最盛大的封后大典,让神宣皇后坐上凤位。 史官们迅速记下今日之盛况,简直千年难逢。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有几个紫袍武官已经在旁边候著了。 北国三大世家大族,赫连族族长为册封皇后的正使,慕容夜的父亲和一位位高权重的外姓王爷皆为副使。 秦昭一身黑色鎏金龙袍,头戴十二玉冕,束髮玉冠衬得肩背如松。一双冷眸,含著帝王威仪,霸气,威严。 他站在高墙上往下看,等候著吉时,宣读圣旨。 此时此刻,整个北国都在恭候这道圣旨,所有的女子也在恭迎著母仪天下的女人走向北国宗庙。 “皇兄。”月含音走过来。 秦昭眸色微动,“神音殿的仪式在举行吗?” 月含音知道皇兄问的是什么,她笑著说,“皇嫂已经换上皇后的凤袍了。” 秦昭冷峻的神色让人看不透,“知道了。” “皇兄在担心什么吗?” 秦昭淡淡摇头,“没什么。” 月含音这才说,“二皇兄也已经率领神武军严正以待了,绝不会伤到城中百姓。” 秦昭冷眸静謐,看著有鹅毛大雪纷飞飘落,“第三场雪了。” …… 酒楼二楼栏杆处,君沉御神色阴沉的站在那里,俊美矜贵的脸上满是寒霜。 两日为期,已经到时间了。 如今他头一次违背自己作为帝王的职责,发兵攻打月牙城。 诸国的人都还未曾全部离开月牙城,现在突然感知到状况大变,皆是人人自危。 表面已经结盟的两个大国,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暗潮汹涌。 诸国的人实在是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各个都选择退居到月宫內。 只要人还在月牙城,那北国就一定可以护著他们。 至少不会成为天朝的炮灰。 君沉御双手撑著栏杆,凤眸冷寂,俯视著底下那些热闹不已的百姓们。 谢云諫站在君沉御身后,如今的他,緋红色的官袍衣袂被风吹动,他目光幽深的落在皇上身上。 这不像是他辅佐了两世的帝王。 上一世的皇上,绝不会如此衝动。 如今要是发动战爭,那可真是將天下拖进无尽的纷乱战火中了,而且天朝也一定会背负骂名。 天朝肃帝,也会成为史官笔下的一代暴君。 这样的代价,皇上怎会不知。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皇上,如今太后看您和三皇子发病,已经露出了尾巴,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皇上因为一己私慾而发动战爭,这不正合了太后的心意吗?拿著皇上的把柄,自然也就成了那些朝臣眼里占理的一方。” 君沉御眸色幽深,“谢云諫,跟了朕这么几年,难道还不了解朕是个怎样的人吗?” 谢云諫看到帝王扫过来的眼神,他低头,“微臣不敢揣测君心。” 他直起身子,玄色龙袍的龙纹垂落在地板上,帝王的肃杀之气縈绕在眼中。 “朕想做的事,没人敢置喙。至於朕的母后,她若只做朕的母后,朕自然会善待她,哪怕她在外有无数个孩子,朕也不在乎。” “可她若要让那些野种將朕取而代之,朕必,杀之。” 谢云諫喉咙滚动。 看来今日,当真是没人能阻止皇上了。 两国的歃血盟誓,怕是也要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隨著钟鸣鼓声骤然在月宫內传出,犹如一阵阵音浪席捲而来,在漫天大雪中,传到了所有临街围堵拥挤的百姓耳中。 玄武门的高墙之上,官员临风而立,赫连族长威严的站在高处,打开了手中金光璀璨的圣旨! “快看,是册封的圣旨!” “也不知这位娘娘何许人,月宫的册封依仗咱们也看不到,真不知道是什么位分。” “这么盛大,应该是贵妃或是皇贵妃!” “怪不得呢,看来月皇陛下很是钟爱这位娘娘。” 君沉御耳力极佳,他凤眸里带著冷寂,俯视睥睨那些百姓。 贵妃?皇贵妃吗? 君沉御抬眼,冷冷看向高墙上的宣读大使。 往下看,是威严赫赫的玄武大门。 眠儿,你如此聪明,应该明白,若玄武大门打开,你坐在轿輦上,这天下的纷爭必然要开始。 秦昭在家国大义面前,对你的爱能有多深呢。 君沉御压下凤眸中的森然。 高墙红袍翻飞,正使宣读圣旨,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太史占吉,卜得卦之吉兆。恭奉天神之言,以金册金宝,立温氏云眠,为神宣皇后!尔其祗承册命,敬慎厥身。” “中宫正位,乃弘礼典而昭母仪;正坤寧之雅化,懋修苹蘩之仪。永绥天禄,长发其祥。” “今,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第624章 他的爱永远炽热,永远拿得出手 长街上,譁然一片! 皇后?竟然是册封皇后。 玄武大门,缓慢而庄重的打开! 吉时未到,文武百官冒著雪恭敬走出来! 鹅毛大雪,百姓们躬身而跪,“神宣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沉御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下顎线紧绷,凤眸压下猩红,半晌才咬出两个字,“皇、后?” 修长冷硬的手握在栏杆上,泛起惨白。 谢云諫倒吸一口凉气,他以为月皇至少会为娘娘寻一个家族,以化名的身份成为北国神宣皇后。 可没想到,他就这样以温云眠三字昭告天下,风风光光的迎娶她为月皇后! 將来史书上所记,必然也是温云眠三个字,而不是那个虚假的身份。 人群喝彩中,一个戴著帷幔的女子安静的看著,她眸光中有莹润的潮湿闪烁,看著这场盛大而壮观的封后大典。 她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 秦昭真的倾尽所有来对她好了。 这时,骤然听闻有百姓喊,“快看,是不是神宣皇后的皇麾大仗!” “快看,帝王御輦亲自跟隨护送啊!神武军都出来了。” 温云眠深深往宫门那边看了眼,而后没再留恋,迅速朝后面走去,温澈在接应她。 “姐姐。” “如何了?周围有没有人跟著?”她指的是君沉御的人。 温澈摇头,“皇上还未下令,所有人都在待命。” 温云眠点头,转身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去宗庙。” 温澈迅速上马车。 …… 寒风刺骨,温云眠看到了北国许多帝王的神像,他们高大威猛的雕塑刻在万丈高的石壁上。 无论是寒风大雪,还是阳光明媚,他们的神像都矗立在此处。 温云眠看到了她的神像,在玄皇身侧,並肩而立的神宣皇后。 她眸子里迎著雪,抬头看著。 她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久。 心里在那一刻,五味杂陈。 她以为她此生也会和前世那样,浸泡在冰冷的权力中,可是这一世,她感受到了赤城热烈的爱。 儿子的皇位她是一定要爭的,但是她可以藉助外界的力量,去对付太后和容妃。 三年內,孩子养身体,她和云諫联手去筹谋这一切。 这样,她就可以留在秦昭身边了。 从小到大,父亲不疼母亲不爱,她一个人顽强的活著,说难听点,前世她在没有登上贵妃之位前,活的苟延残喘,因为前路无人帮,后退无人护。 但是这一世,她突然想贪恋这炽热將她包裹的爱意。 温云眠看向神像,目光柔和的光泽在眼尾划动。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沉稳而有力。 温云眠眼眸一顿,“秦昭,我……” 她转身,却驀然看到了那个穿著玄色龙袍,一脸冷意的俊美男人。 温云眠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看到朕很意外?”君沉御嘴角轻扯,安静的看著温云眠。 鹅毛大雪中,两人对视。 温云眠脸色苍白,“你怎么找到我的?” 君沉御轻笑,凤眸里带著一丝冷意,寒彻心骨,“你找了两个替身,一个代替你坐在凤輦里,一个代替你逃向北边悬崖。” 他的金靴踩在雪地上,往前走一步,压迫感就强势一点,逼迫的温云眠无路可退。 “你以为这样,朕就会被你欺骗。你故意让凤輦那个人露出破绽,被人看出来,这样朕就不会发兵。” 君沉御玄色大氅落了雪,他刀削般锋利的下頜线紧绷,凤眸凝在温云眠身上。 他高大的身子,像是野兽,沉寂可怕。 “你以为朕会让人去追北边悬崖的那个你,然后给朕再演一出假死吗?” 温云眠喉尖紧致,睫毛颤抖的厉害。 君沉御走到她面前,修长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盯著这张素白却依旧明艷动人的脸。 “温云眠,你说朕是不是该庆幸,庆幸你还了解朕?” 温云眠想要挣脱他的手,可他居高临下的捏著她的下巴,根本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他永远都是俯视的姿態。 眼皮微微俯下,目光永远都是自高而下。 他不会为她弯腰。 “上次你骗朕假死,朕信了,朕更高兴你这么做是为了能够再次回到朕身边。” “你以为你的手段,朕自始至终都看不破吗?” 君沉御盯著她,凤眸猩红,“你以为朕被你耍的团团转,看不清你的心思吗?” “温云眠,朕愿意你在朕的身上耍手段,可朕不接受你为了別的男人耍手段!” 他静默的看著温云眠,眼底汹涌著爱恨交织。 忽然,他鬆手了。 直起身子,看著风雪中那两个並肩而立的神像。 “这次假死,是真的要离开朕吧?” 君沉御的声音染了几分沙哑。 他要抬手去触碰温云眠的时候,她下意识缩了下手,避开他。 君沉御轻呵出声,“朕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从骨子里畏惧朕?” 其实仔细回忆以前在宫里,每次她在他跟前,看似嫵媚勾人,大胆妄为,其实这里面都深藏著对他的惧怕。 別的妃嬪看到他,是敬畏。 而她,则是恐惧。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温云眠掩下眸子里的情绪,看著他,“皇上这是打算將我强行带回去吗?带回去又会给我册封个什么位分?” 君沉御神色冷下来,他薄唇微抿,“皇后並未过错,朕不能无端废后。” “但是皇贵妃的位置,朕会给你。” 温云眠轻笑,笑的清瘦的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呢,活埋我吗?” 这句话,骤然让君沉御心臟紧绷,他诧异的看著温云眠,但他没有质问,“朕不会计较你和秦昭的事情。只要你今日跟朕走,朕就让大军撤离。” 温云眠盯著君沉御,“为什么总是逼我,威胁我。不是家人孩子就是天下人。” 君沉御凤眸微眯,“因为朕有这个权力。” 他还真是矜贵到不弯分毫的腰。 永远高高在上。 温云眠讽刺一笑。 君沉御將一封圣旨拿过来,“跟朕走,君琮胤就是板上钉钉的天朝太子,不跟朕走,这封圣旨会將你的儿女剔除皇室宗籍,不再是帝王之子,形同庶民。” 温云眠愕然看著他,“他们两人也是你的孩子。” “是朕的孩子,但是,子凭母贵。” 君沉御俯身,盯著她,“你是他们的母妃,他们的命运,你来决定。” 温云眠不接受这个选择,她摇头回头,转身就要远离君沉御。 但她刚转身,细腕柔荑就被他从后握住,转而,整个人直接被他强硬的抱进怀里。 “放开我。”她挣扎,目光却在向后看。 君沉御看向怀里的人,脸色冷的刺骨,“无论生死,这辈子你都註定逃不出朕的手心,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朕。” 第625章 赤龙恶凤 大雪封路,秦昭赶到宗庙时,他只带了月一过来。 御輦还未到。 眠眠说想要先见他。 他意识到不对,大雪纷飞,秦昭冷眸微眯,就在顷刻间,直接丟出手中的佩剑,砰的一声,砸到了一个暗处身影的身上,“滚出来。” 沈懨抬手去挡,这才勉强没受伤。 没想到月皇竟然有如此强的敏锐性。 秦昭看到他,脸色骤然冷下来,不过他没理会,带著月一就要去追。 可是沈懨却忍著胸腔的麻木,快步走到了秦昭面前。 同为习武之人,他能感受到月皇身上浓烈的杀意。 但是他必须拦住他。 “月皇陛下,还请止步。” “滚开。”秦昭眼神冷了几分。 甚至没有正眼去看沈懨。 沈懨心跳加快,握紧手里的佩剑,“恕我不能答应!还请月皇……” 下一秒,一只修长冷硬的手直接掐住了沈懨的脖子,他毫无还手之力,脖子骤然间的缺氧,让他脸色苍白起来。 秦昭下頜线紧绷,“你敢阻我?” 沈懨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的说,“月皇陛下,您这么爱神宣皇后,可是…您能给她家族,给她的血脉孩子一份至高无上的尊荣吗……” 秦昭浓郁眉目紧蹙,盯著沈懨,指骨上的力道鬆动几分,给了沈懨喘气的机会。 沈懨捂著脖子,脸色通红,这个月皇,还真是厉害。 怪不得当初在天朝开疆拓土,猖狂倨傲。 “您別忘了,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大公主,还有顾家的老侯爷,侯夫人,他们顾家上百口人,可都是我天朝子民,就连您身边的神宣皇后,都是天朝的人。” “你权势通天,和皇上不相上下,所以您从不忌惮,可是神宣皇后呢?您现在追过去,皇上就会將三皇子和大公主废黜,且终身看管在皇宫里。” 沈懨邪气的眼睛看著秦昭,“您就算爱她爱的再深,再不顾一切,您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秦昭指骨攥紧,泛出苍白。 沈懨胸膛起伏,他故意改变了称呼,“而且刚才皇贵妃娘娘是自愿跟皇上离开的,她的儿女自然在尊贵的月皇之上,所以她都没来宗庙,不然皇贵妃娘娘怎会不愿意坐凤驾呢,她心里还是爱皇上的。” 秦昭冷眸掠过杀意,眼神那样淡,淡的几乎看不到顏色。 风雪往眼底涌入,冻结成冰。 沈懨心里骤然一紧。 可是硬著头皮,也得把话说出来。 “月皇,放手吧,皇上才是最適合皇贵妃的人,你这样的人,只会成为皇贵妃娘娘的累赘。” “毕竟当初在京城宫变时,是皇贵妃娘娘亲手杀了您,您不会忘了吧?” “您被送出宫的时候,皇贵妃娘娘为了保全她自己和顾家的人,出卖了你还活著的消息,也出卖了你的位置。不然皇上当时也不会派人追杀你了。” 月一蹙眉,“胡说八道!皇后娘娘绝不是那样的人。” 沈懨笑了下,“那皇贵妃娘娘大可以放弃京城的一切,跟月皇陛下拜宗庙。” 他往前走了几步,“实话告诉陛下吧,其实今日这一切是皇贵妃娘娘和皇上联手设计的,她故意骗月皇来此处见面,其实她和皇上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在大军的护送下离开了。” 秦昭的目光穿过眼前纷飞的鹅毛大雪,看向宗庙的尽头。 两尊神像在风雪中模糊了视线。 他喉结滚动,静默的站了好一会。 就在沈懨不知道月皇会如何时,他突然沉声说,“月一,回宫。” 月一愣住了,“陛下。” 秦昭没说话,转身离开。 黑金色的大氅在地面上拖动,黑色的腾龙在雪中格外寂寥,肩上落满碎雪,金纹在昏沉天光下失了锋锐。 只余一道頎长身影,在漫天大雪中,孤单往前走。 前路无人,身侧更无人。 沈懨安静站在那里,看到月皇的身影逐渐模糊,渐渐掩在大雪中。 回到月宫。 紫金宫內,秦昭一个人站在高阶上,殿宇屋檐上一片素白。 月赫归走过来,秦昭將信收起来。 “皇兄,礼成了,那些誥命夫人和命妇们已经在神音大殿等著了,是否让她们参拜那个替身?” 秦昭沉默了一会,“让她们参拜空著的凤位。” “可是……” “没有人可以成为她的替身。” 月赫归点头,“臣弟明白。” 他已经听月一说了今日的事,“皇兄,你真的不去追皇嫂了吗?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绝不会和君皇筹谋来骗你,她今日去宗庙,也一定是真的要避免战事的同时,和你在一起的。” 秦昭浓黑的睫毛掩盖了冷眸里的情绪,“我知道。” “你知道?”月赫归愣住。 秦昭说,“那天晚上眠眠就已经告诉我了,什么都说了。我知道沈懨说的是假的。” 月赫归在殿宇的金色长廊中站著,觉得离皇兄有点远,故而又著急的往前走了几步,“那皇嫂这次离开,一定是君皇故意把人带走的,皇嫂是不愿意的,皇兄,你得去把人追回来。” 月赫归看皇兄没说话,有些著急。 秦昭望著远处的树,眼神空落落的。 “赫归,让人去备马。” “备马?是要去追皇嫂?” 秦昭只是默不作声的走出紫金宫,一句话也没说。 月赫归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 温云眠被带上马车,她刚要挣扎,就被君沉御握住手腕,整个人都被他圈在臂弯里。 看温云眠愤恨的眼神,君沉御嘴角轻扯,“这么恨朕?” 温云眠目光冰冷,“方才沈懨没跟上,皇上这是打算让沈懨说什么?” 君沉御看了她一会,忽然垂眸轻笑。 “眠儿,你好像也很了解朕。” 温云眠心口一紧。 了解,怎会不了解。 前世他们两个人眼里都只有权力,相爱相杀,能够猜到对方所有的心思,都恨不能对方死。 还被世人调侃,乃是赤龙恶凤。 那时候君沉御已经病危,他听闻后只说,“世间万般夫妻,唯有你跟朕最相配。” “你很像朕,是朕的对手,也是另一个朕。” 第626章 秦昭在周围 看到温云眠这会很抵抗,君沉御也没多说什么,他只说,“北国的神武军没有拦著,朕也已经让廉镇撤兵了。至於琮胤和瓚华,朕的人会贴身护著他们,你乖乖待在马车上。” 温云眠蹙眉,她眸色黯淡,“难道皇上真的要我这么草率的离开北国吗?至少也应该让我见见胤儿和华儿。” 君沉御凤眸里带著幽深,“一年后,他们会回到你身边的。” 温云眠拧眉,“一年?蛊老不是说三年吗?” 君沉御神色让人看不透,“一年足够了。” 君沉御从马车上下去,他骑马在旁边,俊美矜贵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身后跟著无数的禁卫军。 谢云諫紧隨在君沉御身侧,他眼睛很深的看了眼车驾。 风吹动车帘,他能隱约看到娘娘落寞的神色。 谢云諫嘆气,收敛目光。 他和帝王的两匹马一前一后,为了方便询问圣意,谢云諫夹紧马腹,往前赶了几步。 “皇上,您的身子不能吹寒风了。”谢云諫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君沉御凤眸淡然,“无妨。” “可是您为了三皇子和大公主,身体受重创,蛊老那日说……” 君沉御侧眸看他,“谢云諫。” 谢云諫低头,“微臣在。” “朕知道,你对她也有情意。” 谢云諫神色一变。 君沉御扯唇,“你看她怎么的眼神,哪怕压的再深,朕也能看到,你看向她的眼神,和朕还有秦昭是一样的。” 谢云諫握紧手里的韁绳,风雪刮过面容,生硬刺疼,他看著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 君沉御笑了下,“不用紧张,朕也没想过对你如何。” 谢云諫却没敢鬆一口气。 伴君如伴虎,他很清楚。 君沉御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和蛊老见面的事,包括昨夜蛊老暗中来见朕,別让她知道。” 谢云諫诧异抬头,却答非所问,“微臣一定会想办法的。” 君沉御摇头,“没用的。蛊老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朕中的毒,是母后还没生下朕的时候,就已经想让朕死的毒药。” 谢云諫喉咙乾涩。 君沉御说,“回去后,和朕好好演这一场大戏。等肃清宫廷,再让朕的两个孩子回去。” “这也是眠儿必须跟朕回去的原因,你该明白朕的。” 谢云諫沉默了一下,“微臣明白。” 他顿了顿,“皇上,就算结果註定,您也该保重龙体,还是別吹寒风了。” 君沉御凤眸幽深,带了一丝寂寥,“风景大好,朕自然要尽收眼中。” 行到中途。 马车顛簸了一下,放在温云眠身侧的圣旨忽然掉在了地上。 明黄的圣旨倏地在地上展开。 温云眠虽然痛恨君沉御,可是圣旨是皇权,她哪敢让圣旨掉在地上。 正要弯腰捡起来,她才看到圣旨上苍劲有力的字。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承天眷,统御万邦,歷数载而念国本之重。皇三子君琮胤,器宇弘深,明礼知义,恪守孝悌,深得宗庙社稷之望,亦合四海臣民之愿。” “今仰遵太祖成宪,特册立皇三子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温云眠手指微抖,错愕的看著这个圣旨。 前世等了半生都没等到的圣旨。 正在这时,夜色已晚。 还没等温云眠將圣旨拿起来,忽然车驾的顛簸更厉害了。 君沉御浓眉紧蹙,冷声吩咐,“保护皇贵妃。” “是!” 温云眠当然知道不可能有土匪,毕竟没有哪些土匪敢不要命的劫持帝王的圣驾和无数士兵的队伍。 温云眠看到周围,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 这周围是北国境內,虽然出了月牙城,但是周围都是雪山。 倏地,温云眠脑子里冒出一个惊惧的想法。 雪崩! 突然,谢云諫策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皇上,不好了,咱们得赶紧撤离,要雪崩了。” 一阵浓郁的雪气荡漾开来,周围的视线都模糊了。 廉镇赶紧下令,“停止休息,继续前进。” 但是下一秒,庞大犹如野兽的雪像是洪水一样席捲而来!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车瞬间就被掀翻。 她整个人瞬间跌出马车,轰鸣声从雪山深处滚来,转瞬便压到头顶,漫天雪雾如白色海啸般將她吞没! 无数的士兵们面对突然的雪崩,也被吸入大雪之中,遮天蔽日! 庞大的积雪裹著冰棱与碎石,瞬间吞没了山腰的松柏,树干断裂的脆响被轰鸣声碾得粉碎! “眠儿!”君沉御凤眸一变,当即驾马纵身朝著温云眠的方向奔去。 所有人都挣扎起来,护驾。 温云眠所有的感官瞬间被雪填满,她站不起来,什么也看不见,在大雪中呼吸不了。 就在她被恐惧吞没的那一刻,忽然有一双手紧紧的拉住她,將她在极速滚落的顷刻间,將她抱起来。 那是她惧怕中唯一的一束光! 雪松香…… 温云眠陷入昏迷前,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 漫天大雪渐渐停止。 温云眠在一块乾净的草堆上醒过来,旁边是点燃的篝火。 她慌忙起来,“秦昭?” 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明眸望向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眼里的惊喜渐渐淡下来。 幽暗森然的树林里,犹如当年她去给寧霜雪寻药的那夜。 害怕野狼野狗的恐惧蔓延四肢百骸,温云眠顾不得身体的僵硬,慌忙站起来。 她下意识要逃,她觉得周围不安全。 可她想到昏迷前那个熟悉的雪松香…… 还有柴火堆。 秦昭一定在附近。 他去找树枝来烧柴吗? 温云眠忍著心里对黑夜森林的恐惧,坐在草堆上等他。 夜里很冷。 篝火从灼热,慢慢熄灭。 温云眠从將近擦黑的天,等到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她茫然看向四周。 秦昭还没回来…… 她觉得冷,缩在一起,轻轻呵气暖手。 她也尝试把篝火点著,可是她不太会。 隨著篝火最后一点亮光被雪扑灭,温云眠的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她心尖一揪。 但是今夜的树林里,格外安全。 黑夜里,两道身影在温云眠看不到的地方,秦昭一直站在那里,好几次想过去。 她等了他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目光看著草堆上那个安静又单薄的身影。 心疼又不舍。 他喉咙乾涩,眸光一刻也没离开她身上。 他知道,眠眠在等他。 “皇兄,你真的忍心?”月赫归声音有些沉。 皇兄的手受伤了,雪崩的时候,那么多锋利的树枝和冰棱混在雪里,一个没有被捲入雪中的人怎能追上一个摔倒在雪里的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豁出命,救她。 所以他被树枝和锋利的东西划的遍体鳞伤,把温云眠紧紧抱在怀里。 “怎会捨得……”秦昭怎会捨得自己心尖上的眠眠在雪里吹一夜。 他蹙眉,將一封信递给了月赫归。 月赫归看了信得內容,驀然瞪大眼,“君皇他……” 第627章 壮烈牺牲 而在这边,一道暗光从树林的外面透射进来。 君沉御身上带著雪,他举著火把踏到此处,心臟的疼已经到了极致。 脚下的雪软塌,他心思在温云眠身上,没留意,一脚踩上去,身子踉蹌的顷刻,手里的刀剑率先扎在地面上,撑住了他单腿跪下的身子。 一口血,刺目的从口中吐出。 火把摇曳的瞬间,掉在雪地里熄灭。 周围一片昏黑。 蛊虫发作,君沉御疼的肩膀发抖,他只能咬牙,將头抵在撑著刀剑的胳膊上。 一滴一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掉落在雪地上。 忍了一会,君沉御下頜线紧绷,慢慢直起身子。 俊美的脸上苍白的没有血色,如墨漆黑的头髮黏在脸旁,凤眸里是红血丝。 他忍著喉腔里的血腥味,艰难起来。 君沉御又撑著往前走了几步。 到处都是雪,他眼神仓皇。 就在他走过茂密树林后,忽然就看到遮天闭月中,那难得的一抹月光照亮,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坐在草堆那边。 她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了草堆的旁边。 君沉御凤眸骤然放软,他刚要过去,就察觉到周围有人。 定睛一看。 是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黑袍衣袂在夜色里翻飞,他站在不远处。 君沉御停止脚步。 后面,沈懨和廉镇以及谢云諫,禰玉珩都要找疯了。 终於看到皇上,四个人迅速赶过来。 谢云諫和禰玉珩的目光第一时间去看周围,娘娘呢?还没找到娘娘吗? 谢云諫脸色倏地一变,好在定力十足。 禰玉珩已经要疯了,雪崩可是要死人的。 沈懨鬆了口气,“皇上,属下……” 君沉御抬手,沈懨立马闭嘴,顺著君沉御的目光看去, 几个人都看到了温云眠的身影。 谢云諫攥紧的手指顷刻鬆开,堵在心里的大石头,鬆动后落地,他胸腔起伏,狠狠鬆了口气。 禰玉珩眼睛倏地一亮,当即要过去,被谢云諫暗中扯出袖子,他脚步停下,疑惑看去。 谢云諫敏锐,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到秦昭的那一刻,心都漏了半拍。 禰玉珩就没那么敏锐了,他看不太懂谢云諫的示意,於是迷茫的盯著谢云諫。 谢云諫耐心给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往前看。 禰玉珩蹙眉,脑子还是没转过来这根筋,反而用眼神问谢云諫:眨什么? 谢云諫是好脾气的人,闭了闭眼,抬脚往禰玉珩腿上暗中踢了一脚。 禰玉珩呲牙,疼的转身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秦昭! 他瞬间头皮发紧。 完了,糟了。 修罗场啊…… 他赶紧看向皇上,要是实在要打架,他一会能拉住皇上吗…… 禰玉珩陷入沉思。 他一会该怎么做,才能装作不经意的拉住了皇上,且不被砍头呢? 在皇上走过去的时候,假装自己被绊倒,倒在皇上跟前? 可这要是不拉著,天朝这么多人,月皇岂不是危险? 他一旦拉住了皇上,他今天就铁定要光荣牺牲,到祖宗跟前报导了。 然后,別人恩爱,他殉葬了? 虽然好几婚都轮不到他。 可这样死,是不是有点太轰轰烈烈了…… 算了,死就死吧,忠诚的犬类就是要这样伟大牺牲的,也不枉娘娘金银珠宝的养他一场。 想到这里,禰玉珩暗中摩拳擦掌,找准姿势,准备隨时隨地抱住皇上,然后大喊娘娘月皇快跑,別管我。 禰玉珩在脑子里已经打一架了,君沉御只是静默的站著。 玄色龙袍在夜色里依旧尊贵无双,他侧脸线条流畅俊美,像是雕刻出来的,只是那双眼睛,浓郁的睫毛在眼下铺开阴影。 无人看盯著帝王的眼睛看,禰玉珩也没这个胆子。 不是,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云諫明白了这暗中僵持的气氛是因为什么。 一群人,从天黑等到天色露出鱼肚白。 君沉御终於开口了,“接皇贵妃回宫。” 后面的沈懨和廉镇反应过来,恭敬应声,带著身后的侍卫迅速往前。 温云眠听到脚步声,她没往后看,因为她知道,君沉御的人来接她了。 可她也能感觉到秦昭在附近。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出现…… 她从宗庙被君沉御强行带走后,秦昭追过来了,为什么没来见她? 她想不明白。 只是定定的望著那边。 一直到沈懨和廉镇带著人到她面前,温云眠都在看前面那个方向。 “微臣参见皇贵妃娘娘。” 声音强硬的拉回了温云眠的思绪和目光,让她的眼睛不得不从前面抽开。 她已经不愿意和君沉御回去了,她已经想著待在秦昭身边,和云諫联手去为儿子爭位,而不是回到后宫里去爭。 可为什么他又突然愿意她回去了? 冷风吹动沙沙作响的树叶。 几片树叶飘落而下。 温云眠缓慢转身,隔著那些侍卫重重的身影,和君沉御对视。 君沉御凤眸幽深,静謐的看著温云眠。 谢云諫和禰玉珩也让开了前面的路。 君沉御往前,伸手,在温云眠从坡上走下来时,將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身后谢云諫恭敬递来大氅。 君沉御把大氅披在她身上。 一句话没说,带著她往前走。 侍卫们也立刻整理队伍,跟隨著离开。 冰冷甲冑在寒风里有磕碰的声音,一双双靴子踩在枯叶和雪堆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而后慢慢淡出这片树林。 直到树林再次安謐下来。 好像没有人来过。 但是篝火烧掉树枝后的灰烬被风吹散,灰烬轻轻滚了几圈,也安静下来。 秦昭目光落在篝火上面,垂在身旁的手攥紧泛白,终究是闭了闭眼,忍著情绪往山坡上走。 月赫归拍了拍秦昭的肩膀,“皇兄,此次回宫危险,已经要出北国边境了,臣弟是否派人暗中跟隨护送?” 虽然天朝的士兵强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到底也是他们北国的心意。 秦昭他们站在高处,能看到天朝的队伍在山间整理队伍,长长的士兵队伍,蜿蜒绵亘。 看著中间那辆车驾,直到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走进去,衣摆被风吹的微微荡漾,再掩盖在车帘后。 他声音沙哑的说,“我亲自送她。” 月赫归没多说什么,他身为男人,理解这种心情,“我去牵马。” “对了皇兄,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跟你说。” 第628章 等待的那束光 秦昭骑著马,和月赫归在后面一路跟著,“什么话?” 月赫归握住韁绳,“看你一路上情绪低迷,皇兄,你是不是还在想沈懨说的那些话?” 秦昭扫了他一眼。 月赫归连忙说,“月一跟我说的,不是我自己要打听的。” 秦昭懒得跟他计较,也没拆穿月赫归跟在月一后面纠缠著说,“求你了,求你了,你就跟我说说吧。”这些话。 “沈懨说的那些,我没往心里去。” “我不信。”月赫归扬眉。 秦昭丟给他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夹紧马腹往前。 月赫归赶紧跟上,“一说这个你就走。” “皇嫂跟你在一起,你是得偿所愿了,可你也在想,皇嫂对你是不是只是感动,所以你才患得患失,对吧?” 月赫归觉得,既然皇嫂离开了皇兄,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回到皇兄身边。 那,在这一年,北国极寒又漫长的寒冷里,他也想让皇兄心里有个慰藉,和期盼的等待。 毕竟在期盼的日子里,人是开心的,能看见阳光的。 或许是月赫归太能说,也或许是他本来就是个善於观察的人,总之,他的话戳中了不善言辞,不会表达的秦昭的心。 月赫归往秦昭跟前蹭了蹭,“皇兄,其实我应该跟皇嫂道个歉。” 秦昭看向他。 月赫归一愣,赶紧抬手,“別用这种吃人的目光看我,我没欺负你夫人。” 秦昭收回目光,“什么事?” 月赫归这才抿唇,支支吾吾的说,“其实你当初造反的那次,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把你的尸首留在宫中,那时候,想要在君皇的眼皮底下把你的尸首送出来,实在是难,连我也没办法。” 秦昭蹙眉,自然也是想到了当初那一幕,“你不是说,是你在宫中安了眼线,所以才將我救出来的?” 月赫归乾笑两声,“皇兄,你也太看得起你弟弟了,你弟弟我就是个年轻靠著哥哥,老了靠著妹妹的废物。我哪有那个本事。” 秦昭握住韁绳,控制马头的方向,扫了眼月赫归。 月赫归继续说,“所以能把你的尸首神不知鬼不觉运出来了,而且安排人把你安然交到我手上,且避开京城那些眼线让我带你离开的,是皇嫂和谢大人。” 秦昭握著韁绳的手驀然收紧,迎著风雪,他错愕的看向月赫归。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作茧自缚的心底壳子里破开。 顺著血液往心臟涌动,让心跳急促起来。 “你说什么?” 月赫归神色凝重,“那时候其实並不是那么顺利的。” 他当时感激皇嫂,也感激谢云諫,所以他不放心的让人去打听宫中消息,这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君皇多疑,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而且是个极其难以对付的人,所以当时,在那个代替你的假尸首运出神武门的时候,被君皇召回了。” “好在你已经送到我身边了,也安全了,但是皇嫂被君皇怀疑了。” “那一夜,听说顾家全家人都被秘密送进宫了。” 秦昭喉尖滚动,那双眼睛隨著月赫归的话,越来越深。 风雪只是刮在眼睛外面,有浓郁的睫毛,可是他还是觉得,风雪刺眼,有潮湿在眼尾蔓延。 “听说君皇用顾家人的命威胁皇嫂说出你的下落,说出你被藏在了哪里。” 月赫归停顿了一下,看向皇兄,“但是她没说,一个字都没透露。” 秦昭闭了闭眼,呼吸那样凝滯,睁开眼时,他眼底一片猩红,“她一定是跪在君沉御脚边,求他的。” “那是必然的,帝王的怀疑和怒火,谁能招架的住。”月赫归垂眸。 “后来皇嫂让谢大人交代我,说让我將她说成一个恶人,这样的话,皇兄醒了就可以恨她,就可以忘记她,好好生活了。” 秦昭忽然笑了一下,笑的苦涩。 月赫归无奈一笑,“谁能想到,你醒了以后,一点都不怪她。” 秦昭目光穿过那些翻飞的旗帜和士兵的身影,看向那个模糊的车驾。 “皇兄,她是爱你的。” “我知道的。”秦昭的尾音终於和前面的语调一样。 是坚定的,不再有波澜。 心口的各种伤痕也隨著这句话,在心底开始缝合,顺著血液,正往心臟输送温暖的温度。 温暖蔓延四肢,像是有阳光透过遮天蔽日的大雪,涌入身体里,为他幽暗的心带来一束强烈且势不可挡的光亮。 这束光亮,他等了很久很久。 它穿过漫天大雪的云层一定很不容易,可好在这束光亮的温度並未消退,也坚定的找到了他,照亮了他。 他眸色的灰暗驱散。 以前他觉得,天朝四季如春,北国只有无尽的冷意,这是天意,无法违抗。 可现在的他,坚信北国也会在大雪后迎来热烈明媚的春意。 月赫归说,“皇兄,等一年后,臣弟陪著你去接她回来。但是在此之前,咱们得在外守著,帮她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仗。” 秦昭眸色很深,“你说的没错。” 他看著手里的一个帕子,这是当年在京城踏青时她遗落的绿色丝帕。 他將那块小小又柔软的丝帕方才心口的衣服摺痕处。 这个帕子,他收藏了一年又一年。 …… 天朝的队伍一路往前。 禰玉珩骑马冻手,哈了哈气,搓了搓手,最后还是决定两个手揣在一起。 “世子。”禰玉珩到谢云諫旁边,谢云諫看到他的姿势,奇怪蹙眉。 禰玉珩低头看向自己把两只手塞进袖子里,揣著手的样子,解释,“北国人都这样。” 谢云諫问,“刚才有话问我?” 禰玉珩点头,神秘的问,“皇上从天黑等到天亮,怎么没让人直接將娘娘带回去?” 谢云諫看向车驾,皇上心疾发作,和娘娘都在车上,他们隨行在侧。 至於后面,他不用担心,虽然有廉镇將军带兵跟著,但是他知道,还有两个人在后面。 有那一个人在,他们都一定能平安到天朝边疆。 禰玉珩凑近,“你倒是说啊。” 谢云諫说,“因为皇上在看娘娘的心。” 正在这时,有人將熬好的汤药送过来,“禰太医,药熬好了。” 药是在马车上架的炉子,毕竟什么都大不过皇上的龙体。 沈懨看到,准备去接,“我去给皇上送过去。” 禰玉珩神色微僵,立马说,“沈大人,你不是太医,不懂这些汤药该如何服用,我去给皇上送。” 第629章 你想去哪? 沈懨这个人,心思细腻,而且他对皇上,有一种只有自己最忠心的自信,所以他说,“皇上状况不好,汤药还是我亲自去送。” 禰玉珩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话。 车驾內,奢侈宽敞,暖和如春,和外面全然不同。 君沉御脸色苍白,靠在马车旁边,似乎有什么在折磨著他,他隱忍著疼,一声不吭。 温云眠注意到了好几次,而且君沉御个子高,身子修长,这样一直坐著確实施展不开。 在马车遇到不平整的路微微顛簸时,君沉御意识不清,往侧边倒了下。 靠在了温云眠的身上。 温云眠垂眸,看向他。 君沉御骨相极其优越,年少时太子俊美贵气的长相就已经传遍京城。 那时候所有人眼中的他,是天下未来的主人,高贵,不染世俗,眉目间总是带著天潢贵胄的冷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后,舒贵妃,那些高门贵女,一个个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可他的冷情,霸道,身为帝王不容抗拒的姿態,又伤了多少人的心。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如今的他,看著虚弱,眉目间的冷寂也软化了一些。 看著没有那么生人勿近。 温云眠在想,他是因为太后当初下的毒,毒素髮作了吗。 前世她被关到了玄陵,周围漆黑,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可出去后,儿子登基,她为太后,垂帘听政。 如果前世太后想篡位,那太后又怎会因为伤心君沉御驾崩而待在慈寧宫不肯见人呢。 她嘆了口气。 或许回去后,有关前世的那些谜团就会解开了。 不过这次回去,那些以为她死了的人,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正想著,沈懨就恭敬走了过来,“娘娘,汤药熬好了。” 温云眠点头,將汤药接过来。 她正愁该怎么餵给君沉御,就感觉肩上靠著的人动了动。 他醒了。 凤眸里带著黯然,將汤药拿过来。 温云眠愣了下。 君沉御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看她,“怎么,你想亲手餵朕?” 温云眠眸色微变,不吭声的別开头。 沈懨有些心惊,这般不敬吗?但是看皇上並未追究。 君沉御喝了药,沈懨这才恭敬退下。 马车內很暖,温云眠感觉到身旁男人的冷寂,她问,“蛊老能治琮胤和瓚华中的毒,皇上为何不留下?” 君沉御唇色有些苍白,他扯唇,“天朝政务耽误已久,朕自然要回去。” “可是政务也有监国大臣。”温云眠侧眸看他。 君沉御凤眸里藏著她看不透的神色,他说,“眠儿,有些事朕不放心交给別人。” 温云眠总觉得,他没在蛊老那看病,是另有隱情的。 他伸手扣住温云眠的腰肢,温云眠愣了下,就被他拉著坐进了怀里。 温云眠想挣扎,但是被他握著腰,哪里能动弹得了。 “现在的你,在朕面前总是带著稜角和锋刃,你以前不会如此。” 温云眠眸色微愣。 以前的她,温柔小意,想著法子討他开心。 君沉御看她的眼神,带著一丝笑,“但是朕更喜欢真实的你。” 就在这时,他忽然轻笑,“眠儿看著清瘦,腰却丰腴了些。” 温云眠诧异抬眸。 她知道,君沉御不是一个会说什么调情话的人。 在他身边,她已经学会了揣摩他的一言一行。 总是下意识去想他话里的另一层深意。 但他似乎只是隨口一说。 他抬手摸了下温云眠的脸,“如今风雪兼行,坐在你身边的人是朕,马上要到天朝边界了,朕希望眠儿能好好收收心。” 温云眠沉默了下。 到了天朝边境,已经有官员迅速到此处来恭迎圣驾了。 雪不下了,很神奇的界限。 北国寒冷,天朝明显暖和些。 他们被请到了最好的官驛休整。 温云眠被君沉御牵著走下马车,已经有乌泱泱的官员带著手底下的人跪在了地上。 帝王驾临,一个个紧张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地方官不如京城的官员,別说是见到京城皇宫,太鑾殿上朝的帝王了,就是入京都难。 这下,天子驾临,他们自然是高兴又忐忑的,“下官鳞洲知府率眾多官员,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君沉御一身玄色龙袍,身姿修长挺拔,贵气逼人。 无人敢直视帝王。 隨后,知府赶紧跟隨在京城官员身侧,到安排好的住处。 知府的家眷们本是没有资格到此处的,但是因为边疆偏僻,所以家眷的住处也都是隨著住在旁边的。 她们一眾女眷们站在侧面人群里恭候,第一次见到京城的御驾,如此盛大壮观。 紧接著,就看到一个穿著烟紫金色霓裳锦裙,肩上披著月白綾罗大氅的女子跟在帝王身侧。 那女子肌肤如雪,晶莹剔透,浑身上下透著贵气,身上的衣服材质绸缎极好,大氅上的毛轻盈隨风拂动,泛著柔和光泽。 路过时,带著幽香。 她们不敢直视贵人,但是这女子的华贵实在是带著强烈的阶级之差。 温云眠被君沉御拉著,经过她们时,恰巧和其中几人对视,她温柔轻点头,这才经过。 其中一个漂亮灵动的小姑娘眼睛都直了,在温云眠对她微笑的时,她的心竟然怦怦乱跳。 好香,好美,好温柔。 这就是远在京城,宫里金尊玉贵的娘娘吗? 到了暂且休息的房间,君沉御把人拉到跟前,“一直伺候你的云漾云翡,还有那个月什么珠,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朕晚点让人早一些接她们过来。” “云漾和云翡没有跟著琮胤瓚华他们留在谭跃谷吗?” “蛊老不让生人进去。” 温云眠抿唇,还没说话,肚子里先叫了一下。 君沉御凤眸眉尾上挑,似笑非笑,“饿了?” 君沉御喊了沈懨进来,“让人去准备饭菜,饭菜的口味要甜一些。” “是。” 然后,他才垂眸看她,“在这待著,朕出去处理些事情。” 房间里只剩温云眠。 饭菜很快准备好了,温云眠吃了点就不太饿了。 待了一会,她想著出去转转。 可没想到刚走出去,就听到声音冷硬的声音传来,“你想去哪?” 第630章 死的是她 温云眠转身看到君沉御,下一秒就直接被横著抱了起来。 他脸色很冷沉,直接踹开房门把人放到了床上。 温云眠喉咙一紧,君沉御就已经撑著手臂,俯身盯住了她。 “要去哪?” 他声音冷的刺骨。 温云眠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她知道,这次回京城是君沉御强行的,可是那些谋害她孩子的人不会停止。 她的两个孩子被害的差点活不下去,她不会放任这个仇不报的。 她回去,除了剷除那些恶人,还要爭夺位置,巩固位置。 所以她看的很开,也没有埋怨。 更不会一直怨恨君沉御,而什么都不管。 毕竟只有早一些处理了这边的事,她才能早点见到心爱之人。 “皇上误会了,方才……” “你还是不想留在朕的身边,对不对?” 正在这时,沈懨在外说,“皇上,娘娘。” “什么事?”君沉御眉头紧皱,声音也冷的能掉冰渣。 沈懨硬著头皮说,“皇上方才吩咐给娘娘熬的汤药,现在已经熬好了。” “端进来。” 君沉御起身,將禰玉珩恭敬送进来的汤药端过来。 “把药喝了。” 温云眠怀著孕,不敢乱喝药,况且她也没生病,“皇上为何要让我喝药。” 君沉御没解释,她也不指望他能解释。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臣妾不想喝。” 沈懨已经退出去了。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不想喝?” 温云眠没说话。 君沉御走过来,“你以为朕很在乎你,在乎你的死活对不对?” 温云眠喉咙一噎,她什么时候这么想过了?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冷冷的將汤药放在桌子上,“朕懒得管你。” 他起身就要离开。 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君沉御闭了闭眼,还是在沉默片刻后走了回来。 重新把汤药端起来,拿起汤勺,放在唇边吹凉,递到温云眠唇边。 “朕亲自餵你。” 温云眠抬眸看他,又看了眼唇边的汤药。 看她那双眼里满是抗拒,君沉御冷脸说,“不喝,就是抗旨不尊,朕能立刻摘了你的脑袋。” 摘脑袋,动不动就摘人脑袋。 除了摘脑袋,他还能想出什么別的威胁的话吗? 温云眠问,“这汤药是禰太医熬的吗?” 君沉御被她气笑了,“怎么,除了禰玉珩,你连朕都不信?” 片刻,他很是无奈的说,“是他给你熬的。” 温云眠这才鬆了口气,將汤药喝了进去。 君沉御餵第二勺的时候,温云眠被烫到了,唇瓣一疼,她立马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烫。” 君沉御把汤药吹了吹,顺带冷然的说,“娇气。” 虽然这么说著,但是还是试了下温度,才重新递到她唇边。 外面,知府诚惶诚恐的想要到皇上跟前回稟有关边疆的一些政务,但是还没走上台阶,就被禁卫军给拦住了。 毕竟天子近旁,层层把守。 正好沈懨走下来,“李大人?” 知府赶紧恭维笑著,“沈督主,下官有事稟告皇上,这会可否到门外回稟?” 他不奢求到帝王跟前亲自回稟了,就是跪到门外回话,也心满意足了。 沈懨说,“皇上在娘娘房中,这会没空见你。” 知府知道这位娘娘,那可是家族显赫的皇贵妃娘娘。 听闻舅舅是一品大员,任內阁首辅,表哥是神武大將军,一个表弟马上要参加会试了,听闻已经拿下了解元,前途不可限量。 他立马笑著说,“是是,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知府退下后,看了眼四周。 然后趁著外面漆黑夜色,偷偷去了后院偏僻之处。 接过下人偷偷准备的信鸽,迅速放走。 就在信鸽飞走的时候,忽然一只暗器的爪子悄无声息的捕捉了信鸽。 然后,暗器中的绳子被迅速扯过来,掉在了房中。 温云眠迅速站起来,君沉御则是將窗户淡定的关上了。 她很聪明,一下子就揣摩到了君沉御的意思。 信封打开,上面写著,“帝王带顾家温氏女回京,帝甚为重视,此女疑生病,情况尚且不明,且並未带公主皇子。” 君沉御冷寂勾唇,“朕的母后还真是养了不少眼线。连这些地方官员都成了她的爪牙。” 温云眠走到他身旁,声音很轻,“皇上,您是不是也怀疑那些禁卫军里有太后的眼线?” 君沉御诧异看她。 温云眠解释,“皇上若没有怀疑,不会故意震怒的將我带回房间,餵我喝药,这个知府知道的一清二楚,想必是守在门外的人通风报信的,皇上也是要试探一番的吧。” 君沉御凤眸里掠过一抹不同,笑了下,“爱妃好聪明。” 温云眠顿了下,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两步,君沉御就搂住了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说话,“母后还不知道两个皇儿在何处,所以爱妃要陪朕演一齣戏,这样才能確保孩子的安然无恙。” 君沉御將计划告诉温云眠。 温云眠明白,她是时候和君沉御联手了。 太后要杀的,除了君沉御,还有她的孩子和她。 仇人不死,死的就是她了。 “臣妾明白。” 温云眠看著那张信条,“既然太后想知道这些事,不如就让太后知道一些假的信息。” 这样,也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太后城府太深,温云眠不敢让太后提前知道她一同回了京城,不然她回去,一定有一张天的网等著她走进去。 “凭著朕对母后的了解,她手里一定有这个知府的字跡,且有专门的人来辨认。” 温云眠弯唇,她走到桌子旁边,这里还有文房四宝,“还请皇上帮我研墨。” 君沉御凤眸掠过笑,走过去,挽起袖子,修长乾净的手指拿著墨条,替她研墨。 看到这一幕的剎那,温云眠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在月皇殿的时候。 秦昭也是在帮她研墨。 温云眠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腹部,目光柔和下来。 她没再多想,快速的写下了几个字,“皇上觉得像吗?” 君沉御有些诧异的看著这些字。 仔细分辨,一模一样。 “没想到眠儿还有这样的本事。” 温云眠手又快又稳的写了一封信,递给君沉御,“那这封信传到太后手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朕让沈懨去办。” 他出去没一会,一个小姑娘就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温云眠蹙眉,跟著她走了出去。 第631章 顾家会死一个人 谢云諫在外面等她。 官驛並不大,但是帝王在此处,自然是一些官员和家眷是不能留在周围的,相对来说,也有个僻静的地方。 温云眠走到他跟前,“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谢云諫看了眼周围,对温云眠做了个请的手势,温云眠没犹豫,提著衣裙往前走几步。 上了台阶,谢云諫才走到她跟前,单手背后,宽大的袖子被风吹动。 “其实微臣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把那件事告诉娘娘。” 温云眠疑惑。 谢云諫说,“前世这个时候,娘娘也是皇贵妃了,但是参与朝堂之爭,所以很多事情不知道。那时候微臣巡视四处,遇到了举家搬迁的顾家。” 温云眠诧异的看向他,“舅舅他们家?” 前世外祖父他们去了哪里,温云眠真的不知道,他们没有留在京城。 “对。”谢云諫说,“那时候我看到了街上的经幡,后面是顾家的棺槨。” 温云眠明眸骤然一凝,“是谁的?” 谢云諫抿唇,“不知道,当时顾家不知道得罪了地方的什么乡绅,也就是说,三日后会有一个顾家人会死。” 温云眠身子僵硬,冷风吹的她脸颊生疼,大氅上的皮毛被风拨动,在脸上有一丝触感。 她往后退了两步,谢云諫下意识想伸手去扶。 但是掌心朝上的顷刻间,又默默的將手心翻转。 將胳膊递到温云眠跟前,由她扶著。 “娘娘別担心,虽然如此,可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咱们也能及时防备。皇上御驾的马匹都是汗血宝马,行路速度很快,三日的时间足够回宫了。” 温云眠眸色冷下来,“你这样跟我说,还说当初是得罪了乡绅,意思就是,去世的那个人,並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对吗?” 谢云諫点头,“是。虽然这一世顾家成了新贵,可是娘娘也看到了,很多时候,咱们的命运並不是能够避开的。” “总有各种事情会推著,把事情推到每个该发生的节点上。” 温云眠当然很清楚,“为今之计,只能先回京城再说了。” “也只能如此了,卫澜他们已经提前回顾家了,一般人想害他们,也得先掂量几分的。” 温云眠眼眸迎风,脸颊边长发拂动,她绝不许任何人对顾家动手。 “娘娘截断了太后的信鸽,不让京城里的人知道已经死了的妧贵妃还活著,也是明智的选择。” 温云眠冷然,“不然她们一定织一个天罗地网等著本宫回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著不远处被积雪压著的竹子,“不过皇上今日也提醒我了。” “太后这么多年利用母子亲情,在皇上身边已经无形中安排了很多眼线。” “所以这三日,还是要提防著那些没有揪出来的眼线,暗中往宫里通风报信。” 谢云諫点头,“此话没错。皇上已经同我说过了,回宫后,我就要帮著皇上,暗中肃清太后在朝堂上的势力。” “那些暗中站在太后党的朝臣们,要一个个除掉,然后。” 谢云諫转身看向身旁的温云眠,温云眠和他对视,接著他的话,说,“然后,就要重新培养咱们的势力,为琮胤的未来铺路。” 谢云諫笑,“老朋友了。” 温云眠抿唇轻笑,“再次合作愉快,谢大人。” 谢云諫看向温云眠伸出的纤纤玉手,只克制又颇有君子端方的轻握她的指尖,“合作愉快,娘娘。” 两人並肩而立。 谢云諫说,“娘娘在后宫也要小心太后,她一定也猜到,皇上要传位给三皇子,所以一定会对娘娘除之而后快。” “並且,她也会想尽办法除掉三皇子和大公主。” 温云眠点头,“所以要瞒著太后真相,做出一个孩子跟著我回京的假象。” “好。” 转身回去时,温云眠忽然轻声说,“你见过他了,对吗?” 谢云諫停住脚步。 “娘娘为何这么问?” “他喜欢雪松香,风吹到你身上的时候,我闻到了这个味道。” 谢云諫垂眸一笑,没有否认,“对。” “他一直跟著队伍?” 谢云諫点头,“嗯。” “那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和皇上达成了一个协议,他说回去才是最有利於娘娘的。但是一年之约,他没忘记。” 温云眠神色一愣,“协议?什么协议?” 谢云諫摇头,“他没说。不过,他安排了很多暗卫在你身边,大云二云他们在京城等娘娘。” 温云眠沉默了下。 “他现在在哪?” “已经走了。” 温云眠心突然空了一下。 漆黑的夜色,边疆寒风萧瑟,她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来见娘娘之前,他刚走。” 温云眠心里莫名涌出一阵酸。 她知道谢云諫不会说谎。 跟了一路,知道他会回去。 可是乍一听他刚走,那股捨不得的情绪才猛地显出来。 待在他身边太久,忽然离开,还真是不好戒断。 回去后,温云眠默然的站在窗边。 她想了很多。 但是最让她沉重的,就是三日后,死的那个顾家人到底是谁…… 她才刚回天朝,就有这样的大事等著她。 第632章 容妃的秘密 天朝皇宫。 宫女琉璃恭敬的踏进慈寧宫,走到了正在礼佛的太后跟前,“太后娘娘,边疆李知府传来密报。” 太后在张嬤嬤的搀扶下起来,手握佛珠,“说什么。” “皇上已经踏入天朝边疆,身旁並没有什么女子。” 太后诧异冷笑,“你確定?” 琉璃低头,“奴婢已经確认过字跡了。” 太后微微眯眼,“难道哀家想错了?那个女人並不想回来吗?” 本来当初想利用她对付皇后,没想到她假死离宫了。 如今竟然没跟著皇帝回来。 “三皇子和大公主呢。”太后坐下,接过张嬤嬤沏的茶。 琉璃回话,“信上说,三皇子病重,除了太医以外,任何人不得见两位小主子。” 太后放下茶盏,“北国边疆的信传回来了吗。” 太后让人做了两手准备。 利用北国旧人脉,买通了踏出北国边疆明州城的官员。 她不只听李知府的一面之词。 琉璃摇头,“北国的消息传入天朝有些难,会错开些时间。” “另外,奴婢打听到,皇上命令谢大人传圣旨入京城,由礼部著手,在皇后娘娘病重之际,准备册封皇贵妃,代为协理六宫。” 太后挑眉,忽然看向了纱帘后面,“听到了还不出来吗?” 这时,终於有一个单薄的身影走了出来,容妃一脸的华贵,脚步沉稳的走到太后跟前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说,“坐吧。” 容妃已经和以前的样子大为不同了,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病態的样子。 “皇上要册封你为皇贵妃的消息,也是確认了。你很快就可以执掌六宫了。” 容妃微微一笑,“这一切还得多谢太后娘娘。” “不用谢哀家,哀家应该谢你才对。”太后又是一副慈爱的样子,握住了容妃的手。 容妃心尖一颤,眼睛驀然就红了,“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为他报仇,夺了这天下。” 太后欣慰又感动,“好孩子,哀家的蘅儿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你的用心良苦,一定会高兴的,也不枉你爱他一场。” 容妃咬唇,眼泪失禁。 “当初他已经到了京城,本来可以在太后娘娘您的安排下,慢慢在朝中站稳脚跟,届时再利用您的筹谋,让他成为先帝的血脉。” “可没想到,我那个该死的父亲苏丞相,竟然提议让他去征討北国,害得他在战场上被人算计惨死,尸骨无存。”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我父亲,就是皇上,还有皇后的堂弟!” “明明可以增派援兵去支援,可是大军迟迟不到……” 容妃说不下去了,她眼神狠戾,“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太后眼底掠过精光,却哽咽的拿著帕子擦泪,“好孩子。等大计成了,哀家就让你收养的大皇子登基,届时你就是太后了。” 她说,“皇上御驾要到京城了,除了要儘快弄死皇后以外,如今起势的顾家也绝不能放过。” 容妃点头,“臣妾明白,皇后那边我会儘快去做。” “另外,那个温澈要认温乐嫣这个姐姐,而且温乐嫣说了,温澈的军功会给臣妾的表弟。” “苏家会是您的助力,臣妾也会想办法,给顾家沉重一击。” 太后点头,“如此就好。皇帝看似寡情薄意,但他还是很信任哀家这个母后的,如今趁著皇帝还没发觉哀家的计划,趁早让哀家的党派再强壮一些。” “最好是能把顾家收为己用,如若不然,再除掉他们。毕竟没有哪个人能抵挡得住阴谋算计。” 容妃点头,“顾家没有女人能在后宫给他们吹吹龙床上的枕边风,他们要是识时务,就得低头。” 太后低声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话,然后才说,“实在不行,就拿顾家的那个人开刀。” “臣妾明白了。” “去办吧。” “是。” 容妃起身时,殿外一个角落里的身影迅速躲了起来。 玉贵人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她缩在角落,死死咬住嘴唇,才避免自己发出动静。 自从妧贵妃娘娘薨逝,秦嬪娘娘诞下二公主,她就时不时的来巴结太后。 总算是在慈寧宫混的眼熟,且不用繁琐稟告,没想到今日在没有宫人经过的侧殿门外面,就听见了这样的对话。 杀皇后…… 除顾家的某个人…… 玉贵人心怦怦乱跳。 慈寧宫宫室外还是有巡逻侍卫经过的,正殿外还有宫人把守。 她得赶紧回去,和秦嬪娘娘报个信。 但是玉贵人刚绕著假山那边要走,容妃身边的海棠就敏锐的看了过去。 “娘娘,有人。” 容妃微微眯眼,假山后面的光亮很暗,她盯著玉贵人的身影。 “去,想办法杀了她。” 现在的宫里,皇上还未回来,且忙於朝政。 后宫里,她一人独大。 暗潮汹涌下,她把持著绝对的权力。 杀谁,都可以杀的悄无声息。 敢偷听,只有死路一条。 …… 张嬤嬤点燃了太后喜欢的香料。 太后停住了口中的念经,看了一眼张嬤嬤,“有话就说。” 张嬤嬤笑著说,“太后娘娘真是英明,容妃娘娘可是被您骗了好多年呢。” 太后轻笑,“你这个滑头,哀家这就叫英明了?” 张嬤嬤替太后捏肩膀,说,“咱们的小公子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改头换面,隱藏了武功,容妃就这样心甘情愿的为您衝锋陷阵,当刀子。” 太后喝了口茶水,“容妃喜欢蘅儿,而且苏丞相那老傢伙,是先帝留给君沉御的辅政大臣,也是君沉御少年时期的庇护伞。” “哀家这么多年都想杀了君沉御,让蘅儿坐上帝位,可是苏丞相那老傢伙看的实在太严。” “哀家怀疑他主张把蘅儿派去战场,就是猜测到蘅儿和哀家的关係,所以才想杀了蘅儿的。” “既然容妃喜欢蘅儿,那哀家就利用他苏丞相的女儿,將计就计,来除掉他。” “哀家要一点点折断君沉御身边的那一把把先帝留给他的尚方宝剑。” 张嬤嬤想到了当初太后怀上皇上时的场景。 那时候太后怀上嫡子,是很高兴的。 可是渐渐的,先帝的不爱和凉薄伤透了太后的心。 先帝甚至要除掉太后的家族势力,让太后腹中的皇上成为未来没有外戚势力的太子和帝王。 太后开始恨先帝的无情,开始对腹中的孩子下毒…… 可是皇上也是张嬤嬤看著长大的。 尊贵的太子殿下,却对宫里所有人都很好。 他那双丹凤眼好看极了,是像太后的,本该看著冷情的眼睛,却总是笑眯眯的。 可是渐渐的,皇上就不爱笑了。 因为成为帝王的路太艰辛了,他总是伤痕累累,或者一个人缩在殿中。 张嬤嬤是一点点的看著皇上的变化的。 可是太后这个做母亲的,却要折断皇上好不容易长成的翅膀…… “太后娘娘,您真的这么恨皇上吗?他也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太后眼神冰冷,“先帝最重视帝位,那哀家自然要杀了他儿子,让哀家那个身上没有他血脉的孩子登基,顛覆他的江山。” “可皇上终究是无辜的。” “谁让先帝辜负哀家的!”太后眼睛可怖,“哀家被他的忽冷忽热,狠辣决断折磨的快要疯了,他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哀家是人,不是物件。” “他的儿子,就该像他一样,被人算计至死。” 太后眼中猩红,自从在北国,看到君沉御为了温云眠那样失控,那样不顾一切。 太后就像是看到了先帝对那个妃嬪的样子。 她好恨。 恨一切得到帝王宠爱和疼爱的女人。 所有后宫的女人都该跟她一样,被拋弃,被伤害,她才觉得公平。 …… 夜黑风高。 玉贵人想要跑去秦嬪宫里,因为不慎踩到石板路上的积雪,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刚要起来,就听到不远处的对话声,是几个面生的小太监。 “小兰子,玉贵人是不是进去见秦嬪娘娘了?” 太监阴柔的声音,透著阴森。 诡异后宫里,带著一种无人能帮她的惊惧,在朝她袭来。 她被发现了…… 玉贵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太监阴测测一笑,“好,那我们去皇后宫里瞧瞧,总能见到玉贵人的。” 第633章 抚养三皇子 玉贵人觉得自己现在的魂都要嚇飞了,现在这必定是容妃和太后要杀她。 可是她如果死了,顾家人怎么办? 贵妃娘娘活著的时候对她有恩。 她投靠舒贵妃,舒贵妃倒台以后,如果不是妧贵妃心慈手软的给她一个机会,她怕是早就被那些恨舒贵妃的人给杀了。 更何况,顾家人真的已经很厚道了,当初舒贵妃让她妹妹当妾室,妧贵妃帮她把妹妹从虎狼窝救了出来。 就算现在娘娘薨逝,顾家人也从未敷衍过对她妹妹的照顾。 她是念著他们好的。 玉贵人看了眼幽深安静的宫苑。 这里,有提著灯来回走的太监宫女,也有巡逻侍卫。 可谁是要灭她口的人,她分不出来。 夜晚宫灯的光晕在青砖上圈出小块昏黄,远处更鼓敲得迟缓又沉重。 她该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终於,在玉贵人蹲了好久,总算看到了伺候秦嬪的落雁出来。 玉贵人慌忙过去,捉住落雁的手腕,把人嚇了一跳,她当即说,“是我。” “玉贵人?”落雁跟著她到了角落里,“您怎么了这是?” 玉贵人看了眼四周,简单交代了一些话。 而后才说,“秦嬪娘娘有办法让我出宫吗?” 別人去,她不放心。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落雁听她讲了这些,脸都白了,“奴婢去把话传给秦嬪娘娘,若是能成,奴婢让人去哪里將消息告诉您?” 玉贵人沉默了下,“东宫苑的角落枯井旁边。” “好。” 躲在井边,玉贵人迷茫了。 她无子嗣,也无宠,现在就像个透明人,在宫里苟且度日。 皇上快回来了,可她入不了帝王的眼,皇上政务繁忙,怎么可能会管后宫的事。 她该怎么办。 如果贵妃娘娘还在就好了…… 她就有人庇护了。 容妃也一定不敢轻易杀了她。 或者,她足够优秀,能入了帝王的心也好。 只要皇上在乎她,谁敢杀她。 蹲了一晚上,有个宫女快步走了过来,“玉贵人,快跟奴婢走。” “好。”玉贵人腿都麻了,她眼睛一亮,赶紧跟著起来。 宫女给她带了身奴婢穿的衣服,换上后,一路顺著红墙偏僻的地方往外走。 冷风刺骨。 天还不是太亮,鸟叫声咕咕作响,飞过宫墙。 一辆马车已经在等著了。 宫女说,“小主,快些出宫吧。” 玉贵人点头,刚要提著衣裙上车,忽然停下了。 搬凳子的小太监催促,“小主,您快些上车吧。” 玉贵人一拍脑门,“糟了。” 几个人都看向她。 玉贵人说,“送出去的证据我放在一个地方了,得赶紧过去拿上。” 小太监说,“这里风大,还是让奴才去吧,您把东西放哪了?” 玉贵人蹙眉,“那东西藏的很隱蔽,说不清楚。算了,还是我去吧。” 宫女让开路,作势要跟上,“那奴婢跟您过去。” “不用,在这等著我,本小主去去就回。” 玉贵人快步离开。 一路沿著又长又没有尽头的路去走。 她脚步虚浮,想跑却又不敢。 因为后面那几个人正盯著她。 她一跑,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 就在这时。 不远处几个说笑的妃嬪和宫女正迎面走过来。 热闹的很。 玉贵人的双腿才猛地一软,差点跌倒。 “呦,这不是玉贵人吗?”最愚笨又觉得自己聪明的惠妃眨著那双眼,笑呵呵的看向玉贵人。 玉贵人却觉得,惠妃的出现,格外亲切…… 她浑身都是冷汗。 方才准备上马车,她看到漆黑的马车里还坐著一个人,那人手里握著刀。 她只要踏上去,就会悄无声息的被人捅死在马车上。 “行了惠姐姐,咱们还要去拜见皇贵妃娘娘呢,就別在这跟玉贵人废话了。” 后面的人,都已经巴结上容妃了。 惠妃往前走,玉贵人脸色灰暗的侧身到一旁。 宫里已经是容妃的天下了,她是不是应该去投靠皇后? …… 凤仪宫。 容妃走到皇后跟前,这段时间皇后就没出过凤仪宫,她脸色灰青的靠在软榻旁,眼神冰冷的盯著容妃。 “听闻你要做皇贵妃了?”皇后咳嗽了起来。 容妃轻笑,“是啊,那不是皇上看著您快仙逝了,就让我做了皇贵妃,替您管辖后宫吗?” 太医说了,皇后的病是想得太多,鬱结於心,所以不能生气。 皇后此时胸口起伏的厉害,“没想到,你才是后宫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妧贵妃,舒贵妃,嫻妃,寧慈衿和寧霜雪姐妹她们的死,也跟你脱不了干係吧?” 容妃摸了摸自己鬢边的头髮,没说话,也没否认。 皇后闭了闭眼,“本宫的病,跟你有没有关係?” 她身体分明已经好了,可是自从妧贵妃薨逝,她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容妃弯唇,“您的身体怎么会跟臣妾有关係呢。不过臣妾今日过来是想告诉皇后娘娘一声,二皇子自今日起,由本宫代为抚养。” “你说什么?!”皇后死死盯著容妃,想起来,但是手上没力气。 容妃轻笑,“您也別生气了,等过阵子您仙逝了,臣妾会让二皇子好好在宝华殿给您上香的。” “靖泽是嫡子,是天朝的正统嫡出,你一个妃嬪,有什么资格抚养本宫的儿子。你別忘了,本宫还没死呢!” 皇后的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扶手,双眼猩红的盯著容妃。 “这也是太后娘娘为了您的身体著想。” 容妃笑著起身,“对了娘娘,听说三岁的孩子心性不定,最是容易教育,您说他长大以后,会不会不记得您这个生母呢?” 皇后喉腔里涌出一阵血腥,“你养了大皇子,还养了本宫的二皇子,你难不成还有野心把从小跟在皇上身边长大的君琮胤也夺过来吗?” “你以为,夺了本宫的靖泽,你就能坐上你想坐的那个位置了吗!” 容妃停住脚步,眼神带著冰冷,“三皇子,自然也得是我的。” “你做梦!”皇后冷讥,“如果妧贵妃活著,你压根没出头之路,她才死了多久,你就如此得意忘形了?还要妄想养她的儿子?可笑。” 容妃眼神阴狠的盯著皇后。 皇后轻哼,笑的得意极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让皇上心爱之人的儿子跟在你身边?” “你不过是她温云眠踩在脚底下的烂泥。” 容妃脸色很冷,“那她如今不也死了吗,死人如烟散,皇后娘娘,您想要气我,也该找个活人才是。” “她温云眠才应该是我的手下败將,她永远都不可能踩在我头上了,因为我將得到她死之前梦寐以求的皇贵妃之位。” 皇后死死盯著容妃。 她疏忽大意了。 她以为除掉那些宠妃,宫中將再无对手,可偏偏忽视了最人畜无害的容妃…… 皇后无力的靠著。 当真是狡兔死,走狗烹。 容妃走出去,天光大亮,照应在她的脸上。 海棠笑著说,“娘娘,您贏了。等皇后崩逝,您將再无对手,届时您一定能登上后位。” 容妃看著天色,“是啊,本宫贏了。” 两人往前走,容妃问,“玉贵人那边怎么样?” 海棠顿了下,“她跑了。” 容妃蹙眉,“找个藉口让她暴毙,绝不能再拖。另外,让人开始去劝顾家为本宫所用。” “是。” 容妃眼底轻蔑得意。 想到皇后的话。 温云眠一个死人,拿什么跟她斗? 她辛苦扶持起来的家族,也要拜倒在她的脚下。 容妃弯唇,笑起来,看著头顶的天,“温云眠,为她人做嫁衣的滋味,好受吗?” “本宫很想看看,你在天上是何等气愤的脸色。” “皇上再疼爱你,你也坐不上这个皇贵妃之位。” “你就好好看著,本宫穿著皇贵妃的朝服,走上你渴望的位置吧。” 第634章 孩子的月份 温乐嫣在蔷薇阁里待著。 她特地让太医给她调了养顏的方子,在冷宫待了这么久,忍辱负重,这次一定要好好打扮自己。 “小主荣光依旧。” 温乐嫣嘆了口气,“虽然温澈立了功,有容妃帮著我从冷宫出来,可到底我是被温云眠那个贱人所害,是皇上將我废黜的。” “现在太后也只给了我一个答应的位分,我这何时才能坐上温云眠生前的贵妃之位!” 春赶紧说,“小主,您有姿色,而且还学了那么多的手段,再加上您有温澈公子作为助力,这次等皇上回宫,您一定可以重放异彩的。” 想到皇上,温乐嫣的脸一阵滚烫。 她前世就爱皇上。 年轻俊美的帝王,深情独宠一个人的时候,哪个情竇初开的女子能忍住不心动。 尤其是帝王愿意多看你一眼,你就能得到寻常人家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荣华和財富,更是让她一颗心都落在皇上身上了。 可惜温云眠那个贱人勾引著皇上。 不过她在冷宫想了很久。 她觉得,皇上是在意她,记得她的。 毕竟当初杀了舒贵妃,却没杀她,只是把她关在了冷宫。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软,不捨得呢。 “你说的没错,太后这次能把我放出来,一定也是皇上默许的。皇上是疼我的,我知道。” 春愣了下,她表达的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旁边的秋月说,“小主,可是您出了冷宫后,御前的人也没受吩咐,给您赏赐什么呀。” 温乐嫣脸颊红润,“你懂什么,帝王爱人,总是含蓄的,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她嫵媚的看著镜中的自己,“上天垂怜我,我温乐嫣才是天命之女,等我有机会,一定去皇陵看看我姐姐那个可怜虫。” …… 御驾平稳的行驶过好几个城池,四处风景都不同。 坐马车实在是闷得慌,再加上温云眠怀著身孕,脸色不好,君沉御就带著她骑马。 温云眠起初抗拒,但是君沉御却態度强硬的把她抱上马背,臂弯將她禁錮在怀中。 还別说,清冷的风夹杂著青草的气味吹过来,確实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她深吸口气,眸子也亮了几分。 她单薄的身子贴著他坚硬的胸膛。 君沉御个子比她高很多,垂眸看她,薄唇轻扯。 “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温云眠愣了下,什么意思?他是知道她还怀著身孕吗?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君沉御就说,“马车头晕,有些地方还有气候差异,朕也觉得不舒服,吹吹风就觉得好受多了。” 温云眠又把准备转过去的头回正。 “是不是心事?” 温云眠睫毛微动。 君沉御凤眸盯著她,他的目光能看到她雪白细腻的侧脸。 她在担心顾家那个人。 可是她不知道顾家那个会死的人是因何而亡。 她不敢开口。 对君沉御的不信任,持续两世,根深蒂固。 看温云眠又沉默了,君沉御直接掐住她的细腰,將人转过来,直接在马背上和他面对面。 温云眠一惊,眸子有些惊愕的看他,“皇上,你……” 君沉御俯身看她,像个要捕食的野兽,“这会会说话了?朕以为这一路回来,有人把朕的爱妃调包成了一个小哑巴呢。” 温云眠看到后面跟著的大臣们都默契的低头,她脸皮薄,嗔怒,“臣妾只是在思考而已。” 君沉御薄唇轻扯,“思考什么?” 温云眠咬唇。 君沉御挑眉,“思考在心里怎么骂朕?” 温云眠瞳仁一紧,“臣妾不敢。” 君沉御捏住她的脸,“还有你不敢的?” 他摸到温云眠的脸有些冷,“冷?” 温云眠摇头,“不冷。” 君沉御握住了韁绳,帝王的汗血宝马停下来,后面的一眾朝臣士兵们自然也得赶紧停下来。 君沉御翻身下马,“朕抱你回去。” “骑马挺好的。”温云眠觉得比马车上好。 君沉御微眯凤眸,审视她。 温云眠抿唇,眼神闪躲。 他挑眉,这是故意躲著他呢? “行,那你自己骑马。” 温云眠一愣,这匹马很高,低头去看感觉人都是悬空的。 她尝试握住韁绳,轻喊了一声“驾”。 汗血宝马不给面子,纹丝不动。 君沉御挑眉扯唇,轻笑看她,“这样骑马不对。” 温云眠脸皮薄,疑惑看他。 “叫它名字,它就会动了。” “名字?” 君沉御勾唇,“疾风。” 温云眠半信半疑,还是在马耳边喊了一句,“疾风,能走吗?” 君沉御低声一笑。 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直接横著將人抱了下来。 然后,他抱著温云眠大步朝著马车上走去。 外面有人送暖热的汤婆子给她暖手。 “想学骑马?” 他忽然这么问,温云眠抬头看他。 “回京后朕亲自教你。” 马车里气氛很暖,他总是很霸道很强势的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凤眸的目光从她晶莹好看的眸子往下移,顺著她秀气的鼻子,仔细看她。 在他要吻她的时候,温云眠侧开了脸。 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声调带著冷,“还在抗拒朕?” 温云眠直视他,推开他,贴身到了车壁上。 没想到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扯过来。 温云眠脖颈一紧,锁骨因为吸气而格外明显,“你弄疼我了。” 君沉御俊美到极致的脸上带著冷意,他的眸色幽暗,冰冷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后脖颈,“为了你的孩子,忘掉不该在你心里存在的人,听明白了吗。” 他今日就是故意且非要吻她,温云眠用力挣扎。 “你还躲?朕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么。” “孩子还在我腹中……” 本以为君沉御会震惊她的欺骗,没想到他泛著幽冷的凤眸却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神色,鬆开了她。 “是吗?” 温云眠微微眯眼,他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君沉御却在这时,掀开车帘吩咐,“让章寐到马车上来。” 帝王吩咐,总是带著冷硬的威严。 温云眠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章寐可是妇科圣手,他怎么在队伍里?他不是在京城吗? 月份对不上,章寐一把脉就知道了。 “皇上……” “怎么?”君沉御凤眸看著她。 温云眠喉咙发紧。 阴晴不定的帝王,是最可怕的。 也是现在对应上他的目光,她才忽然明白,君沉御刚才那一出,就是故意的。 故意逼她自己说出来。 他的城府,永远深不见底。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微臣章寐,参见皇上。” 第635章 虚以委蛇才是生存之道 章寐上来,跪在一旁为温云眠恭敬把脉。 脉搏搭上时,温云眠淡定一笑,“本宫隨著皇上回宫,確认皇嗣是否安康也是应该的,那就有劳章太医了。” 虽然章寐是皇上跟前的人,可他也在后宫伺候,最多的时候是照顾龙胎的,他明白这后宫的水有多深。 皇贵妃一旦回去,那就是宫中尊贵无双的娘娘,他若要说什么,也该在心里掂量几分。 章寐应声,“下官一定確保龙胎无恙。” 温云眠知道,这点话根本震慑不到他。 但是她不在宫里,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她怀了身孕,也猜不到伺候圣驾的日子。 所以章寐不知道。 那禰玉珩一直给她喝的补药就有用了。 章寐安静的诊脉,片刻后说,“启稟皇上,娘娘脉象有些乱,不过腹中皇嗣康健,还请皇上放心。” “下去吧。”君沉御明显鬆了口气。 温云眠诧异,不过也觉得讥讽。 君沉御虽然知道她爱秦昭,但他永远对自己有自信,所以他没有怀疑,也没有问孩子的月份。 “为何之前不说?”君沉御看她。 温云眠回到他身边,自然该装样子也要装,於是压下眼中的怨怪,不去看他。 看她这幅模样,君沉御的眸色软了下来。 他以前从不是这样,铁石心肠的帝王,哪里有频频给他摆脸色看,还敢欺君的女人。 但是此刻,他的心却隨著她这有情绪又生动的模样,漏了半拍。 有情绪,是不是说明他在眠儿心里还是有一些位置的? 毕竟,因爱才生恨。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握住她削瘦的肩膀,將人转过来,搂在怀里,“朕其实前几日已经猜到咱们的孩子还在,但是朕不敢確定。如今听到你亲口说出来,朕很高兴。” 温云眠在他怀里抬眸。 果然,这个狗男人的城府和阅歷真是不能低估。 他太能忍了。 发现什么是绝不会打草惊蛇的。 而那个被怀疑的人,只会在最后关头被他告知,早就被怀疑了。 既然要决定回宫报仇,就不能再一直像之前那样。 见好就收,才是根本。 因为君沉御的爱没有包容,过多的倔强,在他面前就是拎不清现实。 所以哪怕是虚以委蛇,也要装下去。 为了孩子,为了家族,为了储君之位,虚与委蛇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该对他软一些,还是要软的。 绳子有收有放才能钓到鱼。 “皇上,回宫后这个皇贵妃的位置真的是臣妾的吗?” “当然。” 君沉御见她终於提要求了,心里那股鬱闷才减缓,“眠儿还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这个时候要求提的太多,都不合適。 “臣妾离宫已久,只想皇上能护著臣妾,让臣妾平安生下腹中的孩子。” 君沉御凤眸深情,“朕答应你。” …… 回京后,京城官员们已经齐刷刷的来接驾了,不过,君沉御並未让他们前来,只说了明日后宫,暂且休整,於是官员们就赶紧退回到了神武门前。 宫中的人听到消息,尤其是妃嬪们,各个高兴的不得了。 翘首以盼。 等待著帝王回京。 而礼部也將册封皇贵妃的圣旨迅速送到了帝王手中。 这一场册封皇贵妃的典礼,筹备的也是格外的隆重。 容妃看到了宫里的变化,心里高兴极了,就连皇贵妃才能住的瑶凰殿也已经在重新装潢了。 容妃虽然恨皇上,可是这么多年跟在俊美的帝王身侧,偶尔得到他温柔的关心一句,她也会失神沉溺。 但是很快又会想到,自己深爱的那个人还尸骨无存,便又冲淡了对君沉御的沉醉。 时间太嚇人了。 因为它会悄无声息的冲淡一个人心里的爱意和恨意。 君沉御太有让女人沉迷的资本了,也可能是极致的权力和尊崇高贵的地位,再加上他那张极为俊美,贵气逼人的容貌。 所以哪怕他隨意的一个眼神,都会让女子怦然心动。 这后宫有多少女人为他伤心欲绝,可他是看不到的,也不在乎。 所以容妃很清醒。 可是此刻,看著这样盛大的册封礼,看著文武百官如此重视,她彷徨了。 头一次被帝王放在心上,她有些迷茫不知所措了。 帝王…是喜欢她吗? 她垂眸,心里纠结的很。 如果明日帝王回宫,牵著她的手,走到位极副后的位置,她又该怎么办。 …… 君沉御到了暂且休整的地方,已经有礼部官员跪著稟告册封礼的诸多事宜了。 “皇上,礼部擬定了几个皇贵妃娘娘的封號,还请皇上过目。” “不用,皇贵妃的封號朕心中已有想法。”他指骨分明的手执著紫豪笔,写下了两个字。 令、元。 礼部尚书拿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一瞪大,“皇上,这、这令字很好,但、但是这个元字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古往今来,元则为原。 若帝妃用此封號,也寓意为帝王的原配妻子。 这可是皇后娘娘才能撑得起的字。 “大什么?什么能大的过朕?”君沉御凤眸睥睨,略带不悦。 礼部尚书擦了下脑门的汗,“微臣不敢,微臣这就是去办。” 君沉御嗯了一声,看著乌泱泱的官员们弓著身子退出去。 “小禄子。” 禄公公早就已经赶过来伺候了,但是大臣在里面,他还没顾得上请安。 这一见皇上,禄公公突然就愣住了,“皇上,您、您怎么瘦了?” 君沉御凤眸抬起,薄唇轻扯,“朕哪里瘦了。” 禄公公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没跟过去伺候皇上,这一见到,他就看出来皇上虚弱了,也憔悴了。 “奴才自幼伺候皇上,皇上一向英明神武,意气风发,但是这次看著不一样了……” 君沉御低声一笑,心里颇为感慨,“你是第一个跟朕说这些的人。朕没事,过来伺候笔墨吧。” “是。”禄公公赶紧过去,拿起墨条研墨。 片刻后,禄公公的手顿了顿。 有什么话压在心里。 君沉御看都没看他,“有什么话就问。” 禄公公忽然轻声的说,“皇上,您是不是病了……” 君沉御执笔的手停住。 凤眸继续看奏摺,只是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深色。 从小到大,他病了,受伤了,小禄子总是第一个看出来的。 无论是父皇母后还是眠儿,他们都不曾发觉过…… 第636章 夫人好敏锐,竟是让我躲也躲不及了 这边,谢云諫在听从皇上的意思后,本打算为温云眠挑选两个民间的孩子,带回宫中,只要不让人看到正脸,就不会泄露皇子公主並未回来的消息。 但是温云眠拒绝了。 “太后她们阴森,而且容妃和温乐嫣对温澈虎视眈眈,可见本宫回去后,会面临什么。这两个孩子跟著本宫,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谢云諫弯唇,“娘娘放心,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见过皇贵妃娘娘!” 两个孩子很成熟的行礼,完全不像是小孩子。 温云眠本来还有些犹豫,直到两个孩子自己拿出毒药喝下去,就像喝水一样,温云眠才惊住了。 “他们出身江湖宗门,所以不用担心。” 经过一番思考,温云眠才同意。 “好,那就让他们二人跟著本宫吧。” 入夜,君沉御和谢云諫有事要商谈,温云眠许久没回来,就得了君沉御的允许,去外面逛一逛。 派人跟著的,是谢云諫身边的隨从。 君沉御似乎很忙,恰好云漾云翡也到了京城,就到温云眠跟前伺候了。 月珠留在了北国。 “娘娘,您终於回京了。”云漾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温云眠笑著安慰两个哭包,好在给她们两个买了各种吃的,好看的髮釵,这才哄住。 云漾也跟温云眠说了宫中的情况。 君沉御让她在此处休整,想必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久的时间,宫里足以有很大的变化。 “皇后的身子一直不好,现在容妃代为管理六宫,秦嬪娘娘诞下小公主,但是无权无势,在宫里说不上话。之前嫻妃那个入宫的妹妹莹贵人,在太后的提拔下坐了莹嬪。” “还有您的妹妹温乐嫣,是温答应。” 云漾说,“自从娘娘离开后,皇上从未踏足后宫,所以太后和容妃的势力很大,等您回去,那些妃嬪不一定会听您的。” 温云眠弯唇,“那就只能联手皇后了,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 正说著,温云眠忽然看到繁华明灯敞亮的长街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诧异的看过去,步子几乎也是下意识跟过去。 她知道,周围会有人为她断后,因为看到那个身影,只要他出现,他的人就可以为她扫清尾巴。 “娘娘?你去哪。”云漾和云翡追过来。 温云眠只说,“我去看看那条巷子口买的糕点,你们在这等我。” 她穿著天青色长裙,在人群里不显眼,因为人太多,挤挤攘攘,所以她才敢直接转身。 仅仅片刻间,云漾和云翡就看不见娘娘的身影了。 云翡嘟囔了一句,“娘娘为了吃的,这么拼命吗?” “闭嘴。” “哦。” 温云眠找了很久。 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像是淹没在了人群里。 看不见,也找不到。 哪怕他遮住银髮,她也能认出来。 热闹的长街旁边,弯弯绕绕的漆黑巷子,安静异常。 她落寞低头。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头突然碰到了一个胸口。 她惊讶的抬起眸子,就看到了那张冷峻锋利的面容。 月影浅淡,他眉骨深邃立挺。 他冷眸狭长,看人的时候总是凉薄的。 但是此刻,他含笑弯下腰,俯身凑近。 修长的手轻颳了下她的鼻子。 “夫人如此敏锐,竟是让我躲也躲不及了。” 温云眠明眸里潮湿蔓延。 她盯著秦昭,没有说话。 看她落泪,秦昭眼神一愣,用手指为她擦泪。 看眼泪擦不及,他只能赶紧將人搂进怀里哄,“別哭,我错了。” 秦昭亲了亲她的眉眼和额头,安抚的摸著她漆黑如丝绸的长髮,“是我不好,让夫人找了那么久。” “为什么让云諫骗我说你没跟过来。” 秦昭冷眸含著无奈,他鬆手,看著她。 他的姿態永远都是向她靠拢的,雪松香的味道,熟悉而又好闻。 “当时是真的走了。” 温云眠疑惑,“那怎么又跟著到京城了。” 秦昭目光下移,月影的光亮在他单薄的眼皮上映上一抹暗影,他说,“因为不捨得,所以半路又回来了。” 温云眠忽然轻笑了一下。 秦昭反而问,“怎么今日这样不顾一切的追过来。” “因为我知道,你会第一时间为我清扫尾巴的。” 因为是你,我才敢义无反顾。 秦昭眸子深邃,安静的看她。 “是,我永远都会为眠眠扫清一切障碍。” “然后等局势稳定,再接眠眠回家。” 看温云眠眼里涌出隱忍的不舍,他揉了揉她的头。 “乖,一年的时间不长,我会在北国为你种满玉兰,初春开时带你回去,好吗。” 温云眠眸子泛红,“嗯。” 秦昭薄唇微扯,“好了,抱一下,你就该回去了。” 他个子很高,伸开手,含笑又宠溺的垂眸看她。 温云眠贴进他的怀里,贪恋这最后一丝温柔。 “你也帮我暗中看护好在北国的胤儿和华儿,好吗。这样我才可以心无旁騖的留在宫中。” 秦昭修长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好,我答应你。” 温云眠离开时,一步三回头。 等她的身影离开,月赫归才回来,“皇兄。” 秦昭微微垂眼,掩盖了眼底的涌动的情绪,片刻后才问,“尾巴处理了吗。” “处理好了,有谢大人的人跟著,没有其他眼线。” “好。” 月赫归跟上来,身后那些暗处的月影卫也消失了。 “皇兄,咱们要回去吗。” 秦昭沉默了下,点头,“今夜出城。” “是。” …… 温云眠回去后,已经和平常无异,买了糕点,分给云漾和云翡吃。 就在这时,温云眠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她蹙了蹙眉,拉著云漾和云翡赶紧躲开。 两个丫头懵了,“娘娘,怎么了?” 温云眠没回答,而是仔细盯了好久,剎那间,她赶紧往外走,“快点,赶紧回去。” 她得见君沉御。 两个丫头慌里慌张的跟上去。 回到落脚处,君沉御还在处理政务,有几个大臣在他书房里。 温云眠著急的走到外面,但是却听禄公公说皇上还要商议大约一个时辰的政务。 等不及了,温云眠甚至来不及让禄公公稟告,“我有急事见皇上,劳烦禄公公让我进去。” 她冒著砍头的罪,推开门进去,“皇上……” 屋內的大臣们都惊了,这、这是何人如此没规矩? 好在温云眠戴著帷帽。 她也不敢在君沉御面前僭越,所以看到高座上他抬起沉冷的凤眸时,她就要跪下请罪。 “出去。” 温云眠膝盖硬了下,她没敢抬头,但是已经感觉到君沉御的冷寂了。 她僵硬著身子,犹豫了下,不敢触怒龙顏,还是先出去好了。 可没想到,她刚转身,就听到低沉无奈的声音说,“朕说他们。” 大臣们一个激灵,没想到看戏变主角,纷纷抬手,“是,臣等告退。” 温云眠有些诧异。 他真的好像不是那么在乎那些阶级规矩了。 不过,她还是不敢挑战君沉御,便要跪下一边请罪一边说话。 膝盖还没沾地,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起来,“这时候讲规矩,知道跪著回话了?” 他竟然是调侃的语气。 温云眠抿唇,“臣妾有重要的事回稟。” 他把人拉到了自己座椅旁,“坐著说。” 温云眠惊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君沉御拉住坐下来。 她瞬间又起来。 皇上在京城办公的地方,一早就有人把龙椅搬过来了。 她不敢坐。 “不坐龙椅,看来爱妃要坐朕腿上了。” 第637章 暴毙的人会不会是他? 温云眠被君沉御漆黑的凤眸看的心口发慌,她低头便说,“皇上,臣妾今晚在街上发现……” 话说一半,人就被拉住,扯进怀里。 他修长宽大的掌心握住她的细腰,把人扣在腿上,她动弹不得,只能抬眸看他。 距离很近,君沉御能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 她这双眼睛当真是好看,像是浸在水中的琥珀,眸色浅淡,却温柔的很。 “说吧。” 温云眠也没挣扎,步入正题,“臣妾年幼时曾听说,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会四处搜罗一些孤儿,带在身边,培养成没有人性,没有心智,只知道听命办事的死士。” “他们的小拇指都会断掉一截,听闻是在刚培养他们时为了磨练意志的缘故。” “臣妾方才在街上,看到金吾卫巡逻,发现队伍的末尾,有好几个穿著金吾卫衣服的死士,混跡其中。” 君沉御蹙眉,“可是金罗死士?” 温云眠惊讶,“皇上知道?” 前世,君沉御驾崩前有他稳住局面,並未有动摇江山社稷的宫变。 但是在他驾崩后,温云眠垂帘听政时,却有一股势力捲土重来。 就是那次的宫变,出现了金罗死士。 而当时谢云諫派人调查,和太后的势力有关。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太后,因为对君沉御的驾崩伤心欲绝,而自刎於慈寧宫了。 所以当时的温云眠猜测,太后知道君沉御的心意,不满她这个皇贵妃和她的儿子,所以才在琮胤登基后筹划了这个宫变。 如今想想,太后不满君沉御已久,所以这股势力会不会是太后一直隱藏的? 但她没敢说。 君沉御点头,“爱妃可有看错吗?” “臣妾没看错。”她回答的很坚定。 她和君沉御都很清楚,负责天子脚下巡逻防守的金吾卫,被人渗透进其他的势力了。 君沉御凤眸幽深,“小禄子,传谢云諫进来。” “是。”门外禄公公匆匆让人去传唤。 温云眠要站起来,但是君沉御没让。 很快,谢云諫身染霜色,匆匆赶来,京城有诸多的事要做,他已经是忙的脚不沾地了,“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皇贵妃的册封礼和圣旨还未宣读,所以按照规矩確实该称呼她以前的位分。 君沉御简言意骇的说,“去查清楚,负责监察金吾卫巡视京城的中郎將,都和谁之间有牵扯。”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谢云諫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是,微臣这就去。” 待谢云諫离开,温云眠还没说话,君沉御冷沉,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响起。 “眠儿,你是如何知道金罗死士的?朕记得,世上没有记载他们的书籍,更没有他们的传闻。” 一番话,让温云眠的身子骤然僵硬。 她诧异的看著君沉御。 “皇上是怀疑,金罗死士和臣妾有关吗?” 君沉御沉默了片刻,“金罗死士是前朝势力残存的余孽,这个组织一直想顛覆天朝,持续百年,这种思想都没变过。” 温云眠突然懂了他的意思。 她和秦昭在一起过,而秦昭如今是北国月皇。 金罗组织的存在,因为极端的思想,所以容易被各方势力控制利用。 他是在担心,金罗死士会和她身后的秦昭有关吗? “若真和臣妾有关,臣妾怎会告诉皇上?” 君沉御凤眸里犹如一片深井,“这何尝不是一种保全你的手段?” 温云眠看著君沉御,他的眉梢眼尾中充斥著凉薄和寡情。 他没看她,可温云眠也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冷血。 说了给她绝对的信任,不再怀疑她,可是每次他都会下意识的將她想的很不好。 不过这次,温云眠也没有再因此而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已经习惯了。 无数人的眼睛,各方势力暗潮涌动,都在盯著这张至高无上的尊贵龙椅。 他一人坐在上面,下意识怀疑所有人,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当初她坐上太后的位置,不也是如此吗。 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静。 君沉御眸色渐渐回温,他握住温云眠的手,“罢了,朕说过要信你,不会怀疑你。” 温云眠没说话,在帝王跟前,她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还是等谢大人调查清楚这背后的势力,皇上再做决断吧。” …… 深夜,谢云諫快步走到了君沉御的书房外。 他还在看奏摺。 君沉御批阅奏摺从未停过。 其实他的心思这次却深入不进去了。 他痛恨总是各种生疑的自己,可他又深觉龙椅的冷和高。 多疑,是帝王的保护色,也是帝王的必修课。 因为身份地位,他的身边有太多掺假的人。 他信眠儿,可他不敢信那些隨时会利用她的人。 “皇上。” 听到声音,君沉御这才捏了捏眉心,“进。” 谢云諫进来,緋红色官袍在烛火下更显眼,“参见皇上。” “调查清楚了?” 谢云諫恭敬点头,其实根据前世的人脉和猜测,天刚擦黑时他就能来稟告的。 但是稟告的太快,会被怀疑,稟告的太慢,又可能会被帝王觉得在掩盖什么真相。 所以不早不晚的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就在谢云諫准备稟告时。 君沉御忽然说,“小禄子,请皇贵妃过来。” 禄公公,“是。” 既然习性难以改变,那就以实际行动来改变。 对抗太后党不是玩笑,所以眠儿也必须知晓全貌,才能在宫中自保。 温云眠很快过来了,她雪白的脸色趁著漆黑丝绸的长髮,像是个玉琢的美人,“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示意她坐。 谢云諫这才开始稟告。 “微臣几经周折,发现监管金吾卫的中郎將,是华家远方亲戚的朋友。” “两人交情颇深,而那几个金吾卫,也是通过中郎將安排进去的。” 华家,太后的母族。 君沉御凤眸渐深。 他沉寂良久,声线染了几分沙哑,“朕给过她机会的。” 谢云諫也从未想过,前世从不曾提防的太后,才是一头猛兽。 或许前世的一切因果,都因太后而起。 “让顾卫澜来见朕。” 顾卫澜已经在外等候了,听到传令,快步进来,“皇上。” “你是负责掌管京中禁卫军的大將军,朕的周围一切安全,都是你来看管的。” “所以朕问你,怕不怕死。” 顾卫澜神色一震,想到当初愿意踏入朝廷,就是为了护著妹妹。 如今妹妹重返天朝,他自然不能退缩。 不然,他就担不起大將军这个职位了。 “微臣愿意为了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君沉御神色幽暗。 “眠儿今日的发现也给朕提了醒,这么多年,太后利用朕的信任,已经不知不觉安排了许多她的势力。” “前有损害朕的龙体,后有渗透护卫京城防守的金吾卫。” “所以朕要找个机会,让你去金吾卫中歷练,替朕揪出背后被太后安插进去的害虫。” “没有大將军的势力庇护你,你隨时可能会被发现且剷除。” 顾卫澜神色坚定,有大丈夫该有的气概和无畏,“为皇上分忧,剷除祸乱之人,就是微臣的职责。微臣会隨时配合皇上。” “好。” 此事,需要静待一个时机。 温云眠神色微变,表哥找机会去军中歷练。 那、前世那个命运到此而突然暴毙的人,会不会就是表哥? 第638章 他不配 次日,钟鸣鼓声震响,自琉璃瓦红墙的皇宫上空传出,震出层层波纹,盪开了云雾。 帝王圣驾回京,文武百官已经在神武门恭候了。 温云眠坐著玉輦跟在后面。 金纱玉车,奢侈无比。 妃嬪们跟隨著太后已经在太和殿外恭候。 容妃今日特地换了身衣服,锦绣华裳。 虽然依旧符合她端庄素雅的样子,但是却削减了身上的陈气,带著一丝温柔。 温乐嫣咬唇,心头怦怦乱跳。 旁边的是她表妹,孟春华姐姐的女儿。 如今虽然孟春华已经病死了,可是孟家还在。 她们攀附著温乐嫣,也把她表妹拖关係送进宫,做贴身宫女伺候她。 孟浅浅隨母姓,因为她母亲被夫家赶出来了。 “姐,一会就该见姐夫了是不是?”孟浅浅激动的不得了,她听说帝王俊美矜贵,是世间极少的好顏色。 英明神武,高大俊美。 想想她已经怦然心动了。 温乐嫣被挤到了后面,她一个小小答应,也站不到前面,这会正心烦呢,孟浅浅还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不过姐夫二字,很让她心动。 她在冷宫的时候,不止一次窥探温云眠的生活。 她听说,温云眠的表妹顾墨微就曾经这样称呼过皇上。 当时她恨的要死,却也嫉妒的很。 如今反倒是害羞了。 “姐,姐夫真的很疼你吗?”孟浅浅不了解宫里的事。 她好奇的看著前面那些各个人比娇,高贵典雅的娘娘们。 温乐嫣弯唇,“那是自然,我和皇上很恩爱的。你別看我现在这样,我那是和皇上之间有误会,以后我就会得宠的。” “比你嫡姐当初还要得宠吗?” 温乐嫣脸色冷下来,“那是自然,皇上赏赐我很多东西,还整日里让我去勤政殿伴驾。” 总之,温乐嫣把自己打听到的,皇上是如何对温云眠的,都说成了自己。 孟浅浅听的羡慕不已。 “你那个嫡姐真是不得宠,被乐嫣姐踩在脚底下了。” 正说著,就听到神武门传来阵阵隆重而恭敬的跪地行礼声。 满朝文武迎风而跪。 终於,帝王的圣驾进了宫门,汉白玉石阶在太阳底下泛著淡白而极致尊贵的光泽。 石狮子威严而庄重的矗立,面向大殿外广阔的宫苑。 就在所有妃嬪们翘首以盼的时候,就看到跟在圣驾后的,竟然还有玉輦。 但是隨著俊美帝王走下来,所有妃子的目光都顷刻被吸引,她们慌忙的跪下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嬪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乐嫣想到当初唯一一次去朝阳宫侍寢,面对帝王,她害羞又紧张的神色,如今再次看到皇上,她的心狠狠沉溺。 她此生能追隨在帝王身侧,成为帝王的女人,真是无憾。 太后笑著走到君沉御跟前,“你这一路舟车劳顿,哀家看著皇帝你都瘦了。” 君沉御冷淡一笑,“母后身子可还好?” “好多了,在宫里调养一段时间,已经好了。” 太后把容妃拉到了身前,容妃知道,自己如今是所有女人艷羡的对象。 被这个尊贵的男人高高捧起,她的心也乱了。 容妃正要行礼,就见玄色龙袍从身前拂过,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经走到了玉輦跟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玉輦外,他声音温和,“朕扶你下来。” 温云眠已经隔著纱帘看到了外面那些熟悉的面孔。 她弯了弯唇。 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抬手,轻盈的將手落在君沉御掌心,而后才拂开面前的纱帘下车。 当这一张惊艷绝伦的脸出现在眾人跟前时,所有人的神色都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温乐嫣的脸色瞬间向四面八方裂开!! 她哆嗦的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云眠没有死? 怎么可能! 她不是病死了吗,她不是已经葬入皇陵了吗! 容妃的瞳孔也骤然变得深,她死死扣住手心。 温云眠出现的那一刻,君沉御的眼神就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温乐嫣不甘心,今日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她该是那个出风头的人。 所以她当即变了副嘴脸,惊愕的走上前,“姐姐?你、你没死?” 就在她要靠著熟络温云眠而引起帝王关注时,人还没靠近,就被御前侍卫拦住。 温云眠,如帝王珍宝。 她身姿动人,玉面桃,像是世间最美的玉,走在最尊贵的帝王身侧。 温乐嫣燃起的信心在遇到温云眠的那一刻,崩塌。 君沉御执著温云眠的手,他是帝王,什么都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让温云眠对谁行礼。 所以他只温柔的对温云眠说,“先去朝阳宫休息。” 后日,就是册封大典。 明日则会宣读圣旨。 禄公公和一眾宫女十分有眼力见,恭敬的到温云眠身侧,“娘娘这边请。” 温云眠弯唇,跟著他们离开,“臣妾告退。” 太后震惊又痛恨,她的儿子还是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了…… 明明走的是她的老路,可为什么温云眠却在她儿子这个皇帝身边逆风翻盘了。 而她,一直都不曾被先帝爱过。 君沉御也没在此处多停留,对妃子们说,“都不必在此待著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温乐嫣赶紧上前,恭敬又可怜的说,“皇上,嬪妾可不可以去看看姐姐?” 君沉御停下脚步。 温乐嫣心潮澎湃,她容顏也有所提升,皇上会心动的,对吗。 “你是何人?”君沉御蹙眉,凤眸里带著疑惑。 孟浅浅惊了…… 乐嫣姐不是说,她和皇上之间是恨海情天,彼此相爱又折磨的吗…… 怎么折磨到头,皇上不记得乐嫣姐了? 温乐嫣神色难堪极了,但是已经有大臣前来,要回稟朝中事了。 隨著帝王离开,太后也没心思在这里待了,她带著张嬤嬤,坐著轿輦回去。 “太后,您別生气,圣旨还未宣读,想必皇贵妃的位置还是容妃娘娘的。” 太后心有余悸,“皇上这是故意把这个女人带回来的吗?” “她生了帝王星,若是皇贵妃的位置是温云眠的,哀家还如何有胜算。” “不行,哀家就用自己的命,来逼皇帝一把,看他是选择哀家这个母后,还是温云眠。” 太后阴森眯眼。 正好,若是皇帝不答应废了温云眠,那就让皇帝的不孝传遍天下。 百善孝为先,天朝皇室更要如此。 想到这里,太后挑眉,“去,隨便找个绣娘绣的香囊给皇帝送去,就说是哀家亲手绣的。” 她记得,皇帝第一次拿到香囊时的神情,他是珍视的。 珍视母亲送的东西。 所以他佩戴在身上一年又一年。 就连方才他回宫时,身上还戴著那个香囊。 但他不知道,他珍惜的东西,都是太后骗他,隨意打发他的。 但是太后心里清楚,她这个儿子缺爱的很,所以稍微给他点爱,他就会摘下冰冷坚硬的外壳。 张嬤嬤觉得有些不忍,尤其是看到皇上在太后离开后,拿著香囊看很久的眼神。 其实从小对皇上好的人,真的没几个…… “太后,您绣工那么好,每次都亲手给小公子绣香囊,绣衣服的纹饰,不如这次您也亲手替皇上绣一个吧?” 太后冷淡,“他哪有资格和哀家的蘅儿相提並论,让绣娘给他绣就足够了。” 张嬤嬤嘆气,天潢贵胄太子殿下,也是帝王,本该是小公子都没资格比的,但是在太后眼里,皇上却谁都不如。 可先帝伤了太后心的时候,皇上还在太后腹中呢。 稚子何辜啊。 第639章 顾家出事了 温云眠今日刚入宫,住进了帝王的寢殿朝阳宫的东殿。 他甚至没解释,她是如何死而復生的。 不过,温云眠也清楚,这样的事情,交给君沉御就够了,是不需要她去解释的。 毕竟帝王说什么,才是什么。 身后有许多宫女太监恭敬跟著,禄公公亲自为温云眠引路,云漾和云翡在旁边跟著。 入宫好几年了,两个丫头也变得格外的稳重。 禄公公心里门清,他当然知道皇上心尖上的人是娘娘。 哪怕宫里这会已经掀起轩然大波,都在议论贵妃死而復生,但是禄公公依旧很稳的说,“娘娘,瑶凰殿在半个月前已经命人在装潢了,里面添置了许多东西,气派的很,就等您住进去了。” 温云眠轻笑,没说话。 走到西殿外时,她停顿了一下。 她还记得,当初刚踏入朝阳宫时候的样子。 恍如隔世。 到了东殿,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帝王的寢殿,自然是金碧辉煌的。 踏进去,踩在地面上的汉白玉,都是寻常百姓一辈子要赚的工钱。 最是奢靡帝王家。 宫女们规矩的为她沏茶。 禄公公笑著说,“娘娘,您可是头一个住在皇上寢殿的人,奴才也为您回来感到高兴。” 禄公公太聪明了,他虽然只忠心於皇上,可是该示好的人也不能含糊。 这就是宫里的生存之道。 毕竟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直接登上了皇贵妃的位置,要么不是一般人,要么在皇上心里不是一般人。 无论哪种,他都得敬著。 温云眠弯唇,“本宫也没想过能回来。皇上这段时间奔波太久,龙体欠安,公公要好好照顾。” “是。”禄公公笑著躬身,“那没什么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娘娘您先歇著吧。” 殿內,只剩下云漾云翡贴身伺候。 禰玉珩很快过来,他已经换上了緋红色官袍,手里提著他金光闪闪的箱子,就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 在外面灰头土脸的奔波这么久,终於回来换上他这身官服了,还有他沉甸甸,满满都是爱的心头肉箱子。 “微臣参见娘娘。”跪下时,箱子比膝盖跪地发出的声音都沉闷。 金钱的声音,总是格外好听。 温云眠看了眼他的金箱子,果然一回来,就是这身行头。 她喝了口茶水,“起来吧。” “谢娘娘!” “是皇上让你过来的吧。” 禰玉珩点头,“皇上让微臣照顾娘娘和腹中龙胎。” 龙、龙胎?! 云漾和云翡惊愕的看向温云眠的腹部。 所以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娘娘侍寢了? 还怀上皇嗣了? 温云眠却问,“章寐那边没动静吧。” “没有。”禰玉珩眉梢上扬,说的很篤定。 温云眠问,“你做什么了?” 禰玉珩一愣。 温云眠挑眉看他。 禰玉珩咽了下口水,“也没做什么,就是听到他要去车驾上给娘娘把脉,我就给他喝的茶水里添了点自製的泻药。” “不过这种泻药,只肚子疼。” 禰玉珩挠了挠头,“我就是想著乱他心神……” 怪不得上次章寐把脉的时候,神情那么严肃。 原来是肚子疼。 …… 太后去见了君沉御。 禄公公进来稟告时,君沉御还在看奏摺,听闻后抬起沉著的眉头,“请太后进来。” 太后慈爱的进来,“回宫后政务繁忙,皇帝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君沉御淡笑,同太后到旁边坐下,“母后来见朕,可是有事?” 太后看向他,这张脸和先帝的眉眼像极了,“贵妃的事,你不打算同哀家解释吗?” “她不是已经葬入皇陵了,怎会又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此事已经在后宫传疯了。”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著桌面。 在北国时,太后虽未问过他,所执著的女子是谁。 但他也能猜到,太后心中已有了瞭然。 可她现在,却装出什么也不知的样子。 母后,是你一直以来从未对朕说过真话,还是如今已经学会在朕面前虚偽隱藏了。 “眠儿入皇陵时尚有呼吸,有人相救,朕就特地让她在宫外修养,今日才带回宫的。” 太后盯著他。 明知他说的是假话,也反驳不了。 “此事到底是有些荒谬,后宫现在乱成一团,得有人主持大局,所以你早些把册封容妃为皇贵妃的旨意颁布了吧。” 君沉御唇角轻扯。 没说话。 太后眼神微动,转身將张嬤嬤手里拿的香囊拿出来,“这是哀家亲手绣的,你身上的香囊戴得久了,也该换一换了。” 她的脸上,带著母亲的慈爱。 就那样笑盈盈的看著他。 君沉御接过来时,看到了太后手指上因为绣东西而扎的针眼。 张嬤嬤心疼的说,“太后为了给皇上亲自绣香囊,手指都扎破了。” 他垂眸,“皇贵妃的事,朕自有考虑。” 太后说,“最近你也知道,你之前因为朝中的事罢免了苏丞相,如今朝中鼎力的也就只有谢云諫和顾卫澜几个人。” “哀家是觉得,朝中一方势力偏大,都不利於朝局稳定。” “你说呢。”太后端茶喝水。 君沉御凤眸幽深,“所以母后是想提拔何人?” “哀家老了,在后宫这么多年,也能看透不少的妃嬪。容妃不错,她弟弟也颇有能耐。” “提拔容妃的弟弟,再册封她为皇贵妃,这让兴起的顾家、谢家、还有苏家可以三足鼎立,是最好的选择。” 君沉御指骨分明的手端起茶盏,没说话。 太后知道自己儿子性子冷,但也肯听话。 她便笑著说,“好了,你公务繁忙,哀家就先回去了。” 君沉御点头,“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侧身,恭敬的送太后出去。 殿內,只剩君沉御。 他將香囊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走到一个匣子旁边,打开后里面也是一个香囊。 这时前阵子,秦昭告诉他,太后在宫外可能有私生子,他派人在慈寧宫盯著,从而截获的。 她手上的针眼,从不是因为他而扎破的。 又何必在他面前演这一出母子情深。 香囊被他丟在地上,滚落一圈。 玄色龙袍衣摆拂过香囊,他毫无眷恋离开。 …… 入夜,冷的很。 但是深夜的玉兰已经有了发芽的跡象。 温云眠还在琢磨顾家的事,她今日下午趁著得空,写了一封信,让云漾送去顾家。 正想的出神,就听到外面行礼的声音。 她起身,就看到君沉御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扶住她的胳膊,“怀著身孕,不必多礼。” 他拉著温云眠去旁边坐下。 “眠儿觉得,这个香囊绣工如何?”君沉御將太后给他的香囊拿出来。 温云眠拿在手里,“绣的很好,想必是绣工极为精湛的人所绣。” 君沉御眸色被烛火映照的昏暗不清,“太后的绣工,不好。” “这个香囊,冰冷的没有一点人情味。” 温云眠愣了下,看他。 她突然就明白了。 想必是太后要为容妃爭皇贵妃的位置了。 当著君沉御的面,温云眠將香囊丟在了一旁。 禄公公和云漾他们惊的一身冷汗。 君沉御凤眸微动,嘴角却缓缓扯动。 温云眠抬眸,“香囊能安神,既然让皇上夜不能寐,自然就不能留著了。” 她纤细的手抚上君沉御修长的指骨,“臣妾绣工好,皇上可要看看吗?” 君沉御的目光看向那只纤纤素手,他抬眸,看著她温柔的面容,“好。” 今夜殿內点灯,温云眠一针一线的为他绣香囊。 君沉御坐在一旁,半靠著,凤眸凝在她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他忽然有些贪婪。 贪恋她,贪恋她的美好。 哪怕知道,她方才不是真心的。 可他不在乎。 绣好香囊,温云眠亲手给他戴上。 君沉御忽然握住她的手,將人拉到跟前。 两人距离贴的很近。 他眸子下移,看著她。 两人都没说话。 这时,伺候温云眠的小明子急急忙忙到殿外,“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顾家出大事了。” 第640章 成败在此一举 温云眠神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小明子赶紧给君沉御行礼,这才回温云眠话,“娘娘,方才宫外传来消息,顾將军和人起了爭执。” “因为打斗,再加上天黑,所以都坠入了悬崖,现在情况不明。” “京城的官员得知消息,已经急忙派人去找了。” 温云眠眼神掠过冷色,她回头看向君沉御,“皇上,如今温澈跟著臣妾回来了,可否让他前去,跟著金吾卫去找人?” 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要除掉她表哥。 或者,就是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藉助这件事,把她还有顾家拖下水。 皇贵妃的旨意还没下呢,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朕本来就打算明日早朝让温澈任驃骑大將军,他带著金吾卫去找人,再合適不过了。” 温云眠愣住,“皇上要让温澈率领金吾卫?” 他懂她的意思。 拥有权力,才能在找人的时候有话语权。 顾家的事情,才能让他们有所把控。 “他是你弟弟,代朕出面,自然要有绝对的话语权。” 君沉御喊了小禄子进来,“传朕口諭,让京城兵部侍郎郭城安带人在宫门在等候温澈,让他立刻去找顾卫澜的下落。” 温云眠连忙说,“和顾將军发生爭执的人,也一定要活下来。” “奴才明白。” 这场阴谋,不仅关乎温云眠和顾家。 更关乎君沉御在朝堂的臂膀。 “看来这背地里的人,是要开始清除朕的人了。” 温云眠眸色幽深。 她不能只做一手准备。 …… 夜色寂寥,细雨下的人心乱乱的。 温澈得了皇上的密令,暗中出城,没有惊动宫中的人。 他刚到京城,还没走马上任,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温澈见到了姐姐身边的婢女云漾,仔细听了交代。 云漾说,“公子,小心寻人的队伍里有奸细。想必谢大人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无论怎样,请务必全心全意相信和追隨谢大人的调遣和安排。” 温澈愣住,“姐姐这么相信那个谢大人吗?” “信。他是这世上娘娘最信任的人。” “我明白了。” 他快步离开,身影没入黑暗中。 在他踏出宫门时,一个雪白衣袍的身影自偏门拦住了他。 雨水打在竹伞上。 掠过油纸伞,才看到那公子温润如玉的样貌。 “谢大人?” …… 细雨渐渐变大,颇有淋湿整个宫廷之兆。 慈寧宫內,佛香裊裊。 太后拿著佛珠,“顾家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容妃点头,为太后斟茶,“臣妾昨日暗中让人去了顾家,没想到一家子硬骨头,不肯靠拢咱们,所以臣妾只能动手了。” 太后弯唇,“听说皇上派了温云眠的弟弟,温澈出宫了?” 容妃应声,將茶盏恭敬放好,“是,已经带著金吾卫骑马去找了。” “好。”太后阴森一笑,“那这次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有去无回了。” “还是太后英明,故意放出消息,引他们过去,在那里,有一场天大的阴谋等著他们呢。” 容妃笑容浅浅,却透著阴狠。 太后睁开眼,看她,“你放心,皇上已经答应哀家,明日一早就册封你为皇贵妃。” 容妃捏紧手心,“臣妾从未想过,温云眠竟然还活著。她怎么能活著?” 太后看向容妃。 容妃咬唇,“臣妾失言。” “她不重要,因为皇帝把她带回来,就是因为得不到,觉得掌控不了,这才上心的。” “所以你无需生气,从这次皇上答应给你皇贵妃位置来看,就能明白,皇上是信任哀家这个母后的。” 太后捻著佛珠,“现在的当务之急,除了顾家以外,就是盯著她的两个孩子。” 容妃抬眸,“听说两个孩子病了,一回来就直接送到金鑾殿了。” 太后眉梢微挑,“等处理了顾家,哀家再顺势把孩子夺过来。” …… 次日,风和日丽。 六宫都已经翘首以盼的等著了,就看这封圣旨会送到何处。 海棠和一眾宫女伺候容妃更衣,等著册封旨意。 所有妃嬪都去了容妃宫里。 容妃阴森眯眼,“今日成败在此一举,玉贵人还没抓到吗?” 海棠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一直在找,但是她真的凭空失踪了,而且她也没有去见秦嬪和妧贵妃。” 容妃闭了闭眼,想到上次玉贵人偷听到的事,她就有些不安。 “顾家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娘娘放心,待圣旨宣读结束后,顾家就会垮台了,而且是永无翻身之日。” 容妃这才舒缓一口气,“如此就好。” 外面的人,齐齐的来拜见容妃,反倒是温云眠所在的地方,格外冷清。 秦嬪心里欢喜极了,本想带著公主去见贵妃娘娘的,但是公主体弱,她只能暂且耽搁了。 温云眠换了一身絳紫色玉衣,云锦珍贵,整体素雅简单,却不失尊贵,衣摆上绣著极其繁琐的荷,反而更添別致。 此时尘封已久,重新装潢的无比奢侈的瑶凰殿大门已经打开,就等待著它的主人了。 前世,她的主人就是温云眠。 小明子快步进来。 温云眠问,“宫外情况如何?” 小明子恭敬在她耳边低语。 温云眠眼神瞬间冷下来。 因为宫外只传进来两个字。 第641章 温澈死了 宫外二字,危矣! 温云眠转眸看向云漾,“昨日交代你的事,都做好了吗?” 云漾点头,“娘娘放心,奴婢都做好了。” 小明子看到四下无人,这才偷偷拿出一封信,交到了温云眠手上。 …… 容妃坐到了主位上。 今日来的妃嬪不少,热热闹闹的。 莹嬪笑著说,“容妃娘娘是从潜邸出来的,自从皇后娘娘病了,容妃娘娘就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臣妾觉得,皇贵妃的位置您坐著,再合適不过了。” 温乐嫣阴暗的坐在角落。 皇贵妃只要不是温云眠就好。 不是她就好…… 嫉妒快要让她发疯了,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的目光、心思,全都盯在温云眠身上。 从小到大,她都在窥探温云眠的生活。 温云眠好,她难受。 温云眠不好,她开心。 容妃谦虚一笑,“本宫在宫里资质最老,其实是不在乎皇贵妃不皇贵妃的。” “本宫就想安安稳稳的,像以前那样,深居简出的就好。” “真是怀念从前。” 这一番话,引得妃嬪们各个讚赏。 “容妃娘娘心性高洁,人淡如菊,是寻常人不能比的。” “是啊,不过如今您不想要皇贵妃这个位置,皇上也是非要给您了。”莹嬪笑著打趣。 容妃脸颊一红,“莹妹妹就別打趣本宫了。” 旁边的人笑著说,“莹姐姐说的没错,听说皇上还在北国时,就千里传令,让礼部著手去准备册封皇贵妃的事宜了。” “有些人回宫,还以为能爭得过容妃娘娘呢,也不知道她是使了什么妖媚之术,竟然死而復生,实在是离谱。” 嘉嬪在宫里一直都是安静的性子,她本来是不想过来的,但是被惠妃硬是拉过来了。 听著这些人奉承的话,捧一个贬一个,实在无趣。 皇上若真不在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人带回宫吗? 真是一群把草当宝,把皇上真正的心头肉踩在脚底下的蠢货们。 容妃扶了扶鬢角头髮,“妹妹们別这么说,本宫希望六宫姐妹和谐相处,所以就算皇贵妃的位置是妧贵妃的,本宫也替她高兴。” “毕竟,皇上对本宫是殊荣,按理来说这贵妃之上才是皇贵妃。” 容妃笑的虚偽,说的也虚偽,“对了云霞,本宫这里有极好的一对玲瓏玉釵,你拿著送去朝阳宫吧。” “记得告诉妧妹妹,让她不要不高兴。” 妃子给贵妃赏赐东西。 容妃是会羞辱人的。 当初温云眠是她一手提携起来的,可惜温云眠忘本,竟然一步步成了她见到都要行礼的人。 但是,凤凰永远都是凤凰。 岂是孔雀可比的? 也终於再次轮到她,赏赐温云眠东西了。 “是!” “娘娘,钟鸣鼓敲响了!”海棠快步走进来,一脸喜色的看著容妃。 容妃眼神微动,微笑说,“知道了。” “娘娘,礼部官员和颁布圣旨的御前公公朝著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殿外的太监也高兴的进来报喜。 殿內的人,纷纷笑著恭贺。 容妃捏紧帕子,压住心里的悸动,假意训斥太监,“好了,別这样没规矩。” “是!”太监笑呵呵的扶了下帽子。 温乐嫣总算舒了口气。 温云眠这次,要不痛快了。 太好了。 “娘娘,您快去殿外接旨吧。”莹嬪笑著催促。 害死她姐姐嫻妃,让乔家灭门的温云眠,终於还是输给了她投靠的容妃。 贵妃又如何,已经不稀罕了。 禄公公拿著圣旨,恭敬的往前走。 到棲霞宫外,他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禄公公笑著躬身,“奴才参见容妃娘娘。” 容妃心里的石头落地,睫毛颤抖。 她时刻保持淡漠的人设,屈膝就要跪下。 没想到临门一脚的事,被禄公公赶紧扶住,“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跪奴才可使不得啊。” 容妃愣住,莫名其妙,“本宫跪的当然是皇上的圣旨。” 禄公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拍脑门,“哎呦,瞧瞧奴才这记性。奴才还要去朝阳宫宣旨呢,这可不能误了吉时啊。” 说著,他就要走。 却被容妃拦下。 淡漠的人设真难维持,如今容妃心里已经天崩地裂,却还装的淡定。 “禄公公,你这来的是本宫的宫门外,怎么要去朝阳宫宣旨呢?” 妃嬪们也都愣住了。 这会可谓是鸦雀无声。 但是眼神却一个比一个精彩。 禄公公说,“这就是去朝阳宫的路,奴才不从这里走,还能从哪走呢。” 海棠忍不住了,“可公公既然不是对我家娘娘宣旨,大可以直接走过去就是了。” “这不是容妃娘娘站在宫门口吗,奴才瞧见,自然是要行礼的。” “可是……” “海棠。”容妃制止了海棠的话。 她忍著面子上极致的燥热,淡漠一笑,“既然要去朝阳宫宣旨,那公公就快些去吧,別让妧妹妹等急了。” “是,那奴才告退。” 一群人,呼啦啦的从面前走过去。 容妃衣袖下的手扣出血痕。 温乐嫣阴暗的忍著,却浑身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温云眠又得到了这一切! 她为什么永远都是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这些好东西。 妃嬪们都在宽慰容妃。 温乐嫣幽幽的说,“皇贵妃又如何,她能比得过北国那位神宣皇后吗?听说月皇可是独宠神宣皇后一人,甚至神像並肩而立。” 温乐嫣心中讥讽。 这天底下有比温云眠更厉害的女人,温云眠算个什么东西。 北国神宣皇后的真名被封锁了,传到天朝,她们也都是只听了一些只字片语的传闻。 容妃此时没心思听她们说这些,她闭了闭眼,“诸位妹妹,本宫身子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了。” “容妃娘娘。”秦嬪抱著二公主进来,笑著行礼。 而后看到那些妃嬪,“诸位姐妹们都在呢,正好,一会宣读圣旨后,咱们也该去拜见皇贵妃娘娘的,不如一同前去吧?” “您说呢,容妃姐姐。” 容妃脸上僵硬,眼神却狠辣。 受妃嬪朝拜吗? 只怕温云眠没那个机会了。 容妃笑著应声,“自然是好的。” 往朝阳宫去的路上,海棠走到容妃跟前,声音很低。 “娘娘,温澈死了!” 第642章 顾家惹眾怒 朝阳宫。 秦嬪带著妃嬪们过来的很及时。 所有人都在旁边看著,看温云眠受封皇贵妃。 温云眠跪地听封圣旨。 礼部官员展开,恭敬庄重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仰遵慈训,惟尔贵妃温氏,持躬端肃,册尔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其服色车舆,悉依会典规制;內外命妇朝贺,一如中宫之仪。钦此!” 云漾和云翡激动对视。 摄六宫事,一如中宫之仪。 温云眠絳紫色玉锦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光泽,她眉目平静而淡定,叩头行礼。 见过那个男人封她为皇后的庄重壮观之景,见过北国长街万民叩拜,与帝王神像携手入宗庙。 她內心曾经嚮往的皇贵妃位置,如今心如止水。 “臣妾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部官员笑著往前,將册封的圣旨交到了温云眠手中。 “娘娘!”一个御前太监急匆匆跑过来,差点摔了。 禄公公打了他一下,“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太监跪地行礼,“皇贵妃娘娘,温澈公子他……” “他怎么了?!”温乐嫣率先过来。 小太监声音慌张,“方才宫外传来消息,说温澈公子骑著马去找人,没想到下著雨,马不知怎得受了惊,温公子没有防备,摔下了悬崖……” “尸首已经往宫中运了。” 京城外的悬崖可是很高的。 而且下面全都是锋利的石头。 温乐嫣脸色灰白,“怎么会这样,我不信,我不信!” 小太监嘆了口气,“娘娘,皇上传您去勤政殿,不止温公子。殿內出大事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容妃眼中透出精光,盯著温云眠。 温云眠双腿有些软,还得靠云漾她们扶著,“本宫这就过去。” “娘娘,您当心身子。” 勤政殿的热闹,可比往常。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臣,瘦骨嶙峋,清风道骨,跪在君沉御的御案前不肯起身。 好几个朝臣也在勤政殿,为他请命。 “还请皇上还老臣孙儿一个公道!如若不然,老臣寧愿一头撞死在这勤政殿里!” 君沉御蹙眉,他起身將人扶起来,“徐爱卿,先起来。” “皇上,老臣就这一个孙儿啊!” “朕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此人乃是辅国公,先帝的恩人。 当初先帝征战受伤,就是他一步一步,扛著战火,把先帝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又替先帝挡了好几刀。 如果不是他,先帝是活不下来的。 所以朝野上下都对他很是敬重。 如今已经九十岁高龄,膝下只有一个孙儿相依为命。 可惜孙儿坠崖身亡,让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君沉御看著他颤颤巍巍的身子,痛不欲生的为孙儿主持公道,自然也是不忍的。 他哽咽道谢,“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来人,赐座。” 小太监赶紧搬来座椅,辅国公这才坐下。 很快,温云眠就赶到了殿內。 她刚进去,就看到表哥顾卫澜脸上带伤,五大绑的跪著。 旁边,是白布盖著的一具尸首。 是温澈的。 还有一眾为辅国公请命的大臣。 局势,极为不妙。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点头,“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顾卫澜和徐名在校练场上打了起来,被顾卫澜重伤。” “两人跌下悬崖后,有正在採药的百姓看到说,是顾卫澜割断了徐名拽住的藤蔓,这才致使徐名坠崖而亡。” 辅国公痛恨的看著他们一家子。 什么皇贵妃,什么顾將军,简直就是豺狼虎豹。 温云眠注意到了辅国公凶狠决绝的目光。 这幕后的人还真是厉害。 利用了只有爷孙俩相依为命的辅国公。 如今他孙儿死了,对於这个近百岁的老爷子来说,人世间哪还有什么眷恋。 自然是倾尽一切来报復她和顾家。 再加上此人在朝中名声极好,不仅是先帝的恩人,更是不爭不抢,淡泊名利,乐善好施。 这一下,顾家引起眾怒了。 …… 慈寧宫,太后已经听说了消息。 皇帝这是故意打她的脸呢。 她脸色阴沉,“徐名的尸首呢。” “在宫门口。”容妃安静回答,“今日早上尸首才找到,是由金吾卫送到宫门口的,辅国公听到徐名身亡的消息,就直接入宫了。” 太后眯了眯眼,“安排人接触到尸首,偽造一些被被毒打的淤青痕跡。” “是,臣妾明白。”容妃笑著说,“臣妾会安排一个他们意想不到,且不会防备的人,去偽造伤痕的。” …… 顾卫澜看了眼温云眠,两人对视,而后她才走到了辅国公跟前。 “国公大人,无论今日之事究竟如何,本宫都替哥哥跟您道个歉。” 辅国公虽然恨极了他们,可皇上宠爱这位皇贵妃,他哪敢不给皇上面子。 尤其是,帝王还在高座上看著。 辅国公起身行礼。 “老臣不求什么道歉,老臣只求能一命抵一命!” 辅国公跪下,“还请皇上处死顾卫澜这个杀人凶手,慰籍我孙儿的在天之灵。” 他说的决绝。 是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且要一头撞死在大殿上的决绝。 大臣们也纷纷扬言,“还请皇上处死杀人凶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皇上处死顾將军。” 帝王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明白了他的意思,侧身,回答的乾脆,“好,本宫愿意让哥哥为徐公子偿命。” 辅国公怔住了,诧异的看她。 “既然国公既然已经闹到了皇上面前,若是证据確凿,证明是本宫哥哥害了徐公子,本宫定让哥哥为徐公子陪葬。” 顾卫澜声音虚弱,他昨夜几乎耗尽了力气,“皇上,微臣没有杀徐公子。” 温云眠问,“不知徐公子的尸首在何处?” 辅国公脸色沉了下来,“我孙儿自然是在宫门口!” 他今日来请命,自然是要带著孙儿尸首来喊冤的。 “还请皇上能派人將徐公子的尸首带进殿內。” 辅国公蹙眉,“娘娘这是何意!” 温云眠说,“徐公子死於非命,听闻生前最重名声,如今必然在宫门口,必然是很多人好奇去看的,所以本宫认为,抬到殿外再合適不过了。” 尸首在外,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动手脚。 万一多一些什么伤痕,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於是她將目光看向君沉御,眼中带著一丝恳求。 君沉御凤眸幽深,“小禄子,你亲自带著侍卫,把徐名的尸首抬到殿外,不得有误。” 禄公公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帝王的意思,“是,奴才这就去。” 跟隨前去的人里面,还有几个小太监。 尸首抬起来往宫中走去。 抬著后面的一个小太监,暗中沾了下袖子里藏著的粉末。 这种粉末,能在尸首上偽造出淤痕。 禄公公正带著人在前面走,“脚步都快些。” 没人注意到他。 御前的人,没有人防备。 第643章 辩无可辩 尸体被抬到了大殿外面。 而此时的太后也急忙赶来了。 一看到辅国公,太后就红了眼睛,“徐公,实在是对不住,世子当年战死沙场,就剩下徐名这一个儿子,竟然也被歹人所害。” 辅国公浑浊眼里儘是湿润,“所以无论如何,老臣就是拼了一把老骨头,也要让歹人没好报!” “是,確实该如此,哀家支持你这么做。” 温云眠看了眼太后,静默不语。 禄公公进殿,恭敬行礼,“参见皇上,徐小公爷的尸首已经抬到殿外了。” 辅国公颤抖跪下,“请皇上下旨,处死恶人!” 他再次跪下,重重磕头。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实在是可怜人啊。 太后眼底划过淡笑,温云眠默不作声的站著,想必是故作淡定的强撑。 伤痕铁证如山,顾卫澜逃不掉。 宫外,顾家人都到了宫门口,可非传召不能进。 大舅母舒氏红著眼,扶著顾老夫人,“母亲,澜儿他、他会不会真的要给徐小公爷抵命?” 老爷子迎风而立,“別怕,做好该做的事,尽力而为,別拖娘娘的后腿。” 一家人,齐刷刷的站在风口等著,风里夹杂著雪,冷的脸颊生疼。 …… “皇上,奴才还有一事稟告。” 君沉御神色冷郁,“说。” 禄公公侧身,“进来吧。” 只见小明子和云翡押著一个小太监快步进入殿內。 太后神色一变,下意识去看温云眠。 温云眠依旧没什么表情。 太后太精明,她能从温云眠的表情上看出端倪,从而去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偏偏温云眠心机深沉,竟然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神情。 云翡恭敬跪下,“奴婢参见皇上。” “方才徐小公爷的尸首在送到殿外时,奴婢和小明子恰巧撞见这个太监企图要对尸首动手。” “冤枉啊,奴才冤枉,奴才好端端的,为何要对一个尸首动手,还请皇上明鑑。”太监砰砰磕头。 辅国公步履蹣跚的被人扶著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只听云翡不卑不亢的说,“皇上,禰太医和宫廷仵作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这个小太监被我们抓到的很及时,他手上的东西还在。” “也有禄公公和一眾御前侍卫亲眼看到小明子是当眾扣人的。” “且人也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扣著,所以有没有企图对徐小公爷做什么,一查便知。” 小太监慌了。 君沉御凤眸冷幽,御前的人,也有这样的心思。 “宣两人进殿。” 禰玉珩和仵作进来,恭敬行礼。 “去看看那个小太监手上的粉末是什么。” “是!”禰玉珩率先走过去。 小太监的手被小明子一直抓著,动弹不得,也擦不掉。 这会禰玉珩走过去,小太监还在挣扎,大喊冤枉。 小太监挣扎的厉害,禰玉珩忍了忍,“闭嘴。” “冤枉,奴才冤枉啊!” “啪。”一巴掌打在嘴上,疼的小太监眼泪都出来了。 禰玉珩淡定收回手,强行检查。 殿內的人,心思各异。 温云眠淡淡弯唇。 没一会,禰玉珩就站了起来,“启稟皇上,这个太监手上沾染的粉末,是一种能够让尸体里还没干枯的血凝固淤堵,製造成一种浑身淤青伤痕的假象。” 温云眠挑眉,转而眼中含泪的看向君沉御,“皇上,这个小太监竟然有这样的居心,若是真让他得逞了,那臣妾的哥哥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君沉御看著她如此嫻熟的演技,薄唇轻扯。 以前没看明白,现在他才看到,这个小女子究竟有多会演戏。 不过,这样演技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君沉御冷然看著嚇得六神无主的小太监,“说,是谁指使你的。” 小太监对上了太后的目光。 剎那间,他磕头回话,“皇上,没有人指使奴才。” “都是奴才一人所为!” 然后,他狠狠一咬。 身子猛地一颤,嘴脸流血,哆嗦著倒在了地上。 他咬舌自尽了! 温云眠微微眯眼,不过一个小太监,炸不出什么鱼。 宫里盘枝错节,问不出幕后主使。 重头戏还在后面。 禄公公来探了小太监的鼻息,“皇上,他、他没气息了。” 君沉御蹙眉,“把人带出去。” 这时,她看了眼顾卫澜。 顾卫澜適当的挪著膝盖往前,“皇上,微臣没有动手打过徐小公爷,不如让仵作验尸,还微臣一个清白。” 辅国公拄著拐杖的手发紧。 他抬头,白髮苍髯,“皇上,请仵作验尸吧。” 温云眠不意外辅国公的表现,那是他的亲孙儿,有任何一丝不对劲,他都一定会彻查到底。 “好,那就当著朕的面,看看这尸首到底有没有遭人殴打的伤痕。” 仵作抬手,快步走到尸首跟前。 嫻熟的技法,一系列验尸的手段。 殿內的人都纷纷转过头。 只有辅国公,佝僂著身子走过去,老眼昏,却盯著自己的孙儿,想要再看的仔细些。 苍老到布满老年斑的手,摸著孙儿的脸、头髮。 世上最大的痛苦,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落泪,他紧咬牙关,撑著心里的恨意。 “爷爷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为我的名儿报了仇再合眼。” 君沉御目光幽深,看了眼太后。 半个时辰后。 仵作恭敬起身,“启稟皇上,徐小公爷身上並没有被毒打的任何痕跡。” “四肢和躯体的骨头虽然有多处骨折,但集中在背部和腿部,可以断定是坠崖后摔伤的。” 太后眯了眯眼,“哀家听说,是顾將军割断了徐名手中的藤蔓?” 一语激起千层浪。 禄公公说,“皇上,那位目击的百姓已经由刑部的张大人送到了宫外,可要传他进来问话?” “宣。”君沉御脸色很冷。 刑部侍郎带著目击百姓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 “草民叩见皇上。”百姓颤颤巍巍的跪下,头都不敢抬。 君沉御蹙眉,“告诉朕,是不是你亲眼看到顾將军把徐名手中的藤蔓割断,致使他坠崖身亡的。” 男人呼吸急促,赶紧点头,“回、回皇上,草民看的真真切切,確实如此!” 刑部侍郎抬手,“启稟皇上,微臣已经带人搜过这人的家中了,什么也没发现,也让人审问了他,他都咬定此事並未看错,所以应当真的。” 太后挑眉,“这是何仇何怨,竟要让辅国公府断了香火,后继无人。” 辅国公老泪纵横,“顾將军,我徐家不爭不抢,我孙儿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要你下此毒手!” 这时,负责监察金吾卫的中郎將走进来,“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除了顾將军害人一事,微臣昨夜巡视时,还看到带兵找人的温公子,也就是皇贵妃娘娘的亲弟弟温澈。” “他竟然有意要让人烧了徐公子的尸首,来个死无对证,没想到温公子操作不慎,竟然失足坠落悬崖。” “这是微臣在温公子手中发现的匕首,可与尸首掌心的匕首刀柄痕跡对比。” 仵作在帝王的示意下,拿过来对比。 “启稟皇上,刀柄压出来的痕跡確实吻合。” 太后嘆气,“一个杀人,一个负责断后,这徐名实在可怜。”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辅国公在册封顾將军为神武大將军时,持了反对意见,这才惨遭灭门的。” “此事,不会和皇贵妃也有关吧?” 第644章 他不想让眠儿离开了 君沉御蹙眉,“太后,此事事关朝堂,无关后宫,皇贵妃才刚回京,怎会和这些事扯上关係。” “皇上,谢大人求见。” 温云眠挑眉,她和云諫安排的事,总算要开场了。 太后的得意和挑衅,也该终止了。 谢云諫衣著緋红官袍,乌髮冠玉,身姿挺拔如松,如月泻寒江。 他冲温云眠暗中点头,而后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谢爱卿怎么也来了。” 谢云諫姿態雅正,“启稟皇上,微臣方才去了一趟京郊,听闻那里耕种的田地较多,没想到去转了一圈,竟然发现了这位百姓藏在田地里的东西。” 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一颤。 谢云諫的隨从將一个大包裹拿了上来,打开后,里面是数量不少的银票。 男人瞬间面如死灰! 谢云諫轻笑,转而正色说,“这银票虽然被油纸包著,可也因为前几日一直下雨的缘故,所以有些发霉。” “微臣是和刑部的尚书大人一起去搜的,刑部也调查了此人的身份。” “家中世代耕种,每年要给官府的税收和自家的开销,一年也存不下一张银票。” 他看向那个发抖的男人,“不知你是从何得来的?” “是有人藏在我家地里的。”男人抬头,慌乱的看著这位清冷出尘的大人。 “真的是有人藏在我家里的。” 谢云諫声音温润,“听说你昨日在药馆用了一张银票抓药,恰巧,本官让人去查了,和这里面藏的银票是联著號的。” 男人剎那间天崩地裂。 君沉御神色阴鷙,“再不老实交代,朕就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男人嚇得差点哭了,拼命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这些钱都是中郎將大人给草民的!” 刚才信誓旦旦咬著温澈不放的中郎將,浑身一哆嗦。 男人哭著说,“是这位大人胁迫草民,让草民说亲眼看到了顾將军割断了藤蔓,要是草民不答应,他就杀了草民全家。” 太后蹙眉,阴测测的看向谢云諫。 没想到这个谢大人,竟然是帮著皇贵妃和顾家的。 中郎將嚇傻了,“皇上、冤枉啊,微臣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辅国公紧紧握著拐杖。 “本宫记得中郎將方才在大殿上言之凿凿的说,是本宫的弟弟温澈,为了帮著顾將军毁尸灭跡,不慎坠落悬崖,此话你可还记得?” 中郎將看了眼大殿上那个尸体,他已经亲自检查过了,温澈確实是摔死了。 死人不会说话,他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皇贵妃娘娘想说什么?” “你买通百姓,偽造目击人,此事你不认也可以,但是我弟弟这笔帐,咱们是要算清楚的。” 旋即,温云眠屈膝,“皇上,臣妾的弟弟就在殿外,不如让他亲自来说说这场阴谋吧。” 太后和大臣们皆是一惊。 温澈不是死了吗? 君沉御凤眸盯著温云眠,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他浅浅勾唇,“传。” 温澈从外走进来,身上赫然是一个普通侍卫的衣服。 太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中郎將面如死灰,像是见鬼了一样盯著温澈。 温澈恭敬行礼,“草民参见皇上!” 还未受封官职,温澈倒是很懂规矩。 “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王问话,他如实回稟,“启稟皇上,草民昨夜受命前去寻找顾將军和徐小公爷,没想到竟然在骑马的时候遭人偷袭,而坠入悬崖。” “草民抓住了藤蔓,可没想到中郎將竟然割断了藤蔓。”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敢污衊我。”中郎將脸色苍白,色厉內荏的盯著他。 温澈不卑不亢的將断掉的藤蔓拿出来,“皇上请看,这藤蔓本就是极其坚韧的植物,轻易割不断,但是这节藤蔓十分整齐,可见是用了很大的內力。” “那也同理,一定会在掌心留下淤青痕跡。” 中郎將手指发抖。 他污衊温澈的招数,也都用在了他身上。 “草民坠崖时,中郎將为了销毁作案工具,將匕首一同丟下来。” “这个匕首草民已经查过了,是金瑞武行的刀子。” 温澈字字珠璣,有理有据,“这个武行是不对外私卖这种刀子的,除非提前定製。” “於是草民拜託谢大人去查,证实了这把匕首就是出自中郎將半个月前买的。” 中郎將慌了,“皇上,不是微臣!” 君沉御神色冷寂,“掰开他的手。” 御前侍卫快步上前,掰开中郎將的手和匕首把柄对比。 果然,是他动的手。 温澈继续道,“当时因为草民是第一次带著金吾卫的队伍,再加上天色太黑,他们没看清草民的长相,於是草民当机立断,和悬崖下的一具尸体互换衣服,” “也就是殿中的这个尸首。” “他手上的痕跡,是偽造的,因为这具尸体应该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只因天气冷,才没有腐烂。” 中郎將彻底懵了。 顾卫澜和温澈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温云眠哽咽,“皇上,中郎將和顾家八竿子打不著,为何要害温家和顾家?” “也不知道中郎將到底是受谁指使,还请皇上为臣妾和顾家做主。” 温云眠的眼泪说流就流。 鹤氅铺落在地,美人楚楚可怜,看著摇摇欲坠。 辅国公这会已经明白了,他孙儿是被人利用,当枪使了!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大殿中央,“皇上,老臣想到,前两日华国公府的世子经常去见名儿。” “名儿不是一个爱挑事的人,但是老臣却听见他们二人在书房里,华世子频繁挑唆我孙儿,说顾將军要將我孙儿驱逐出神武营!” “而能够调动金吾卫,抢了华世子正將位置的,也是顾將军!” 太后脸色终於绷不住了。 因为辅国公口中的华世子,就是她的侄儿。 “皇上,轩漾绝不会如此的!” 温云眠用帕子轻擦眼泪,“太后娘娘,臣妾记得中郎將就是华世子提拔上去的。” 君沉御威严的看向中郎將,“说,到底是不是华轩漾指使你的。” 中郎將哪里敢指认太后的侄儿。 君沉御冷淡开口,“太后娘娘最是刚正不阿,也明白朕眼里容不下沙子,若是朕兴师动眾的查,可就不一定是这样的结果了。” 君沉御的意思很明显,听从帝王的话,什么事也没有,且不会深究。 若是胆敢不听,查下去可就是千丝万缕的关係了。 太后看向高座上的帝王。 她不能让皇上怀疑到她头上。 “李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交代,若是真和轩漾有关,哀家决不轻饶他!” 中郎將顶不住压力,哭著认罪,“皇上饶命,是华世子指使微臣的,他、他说他恨顾將军能晋升的如此快,所以才要毁了顾將军和顾家的!” 太后微微闭眼,心里恨透了温云眠和顾家人。 没想到他们反扑起来,竟然这样毫无防备的咬伤了她的侄儿! 辅国公跪下来,“皇上,还请处死华轩漾,还我孙儿一条命!!” 朝臣们这下犹豫了。 温云眠看向太后,挑眉。 方才还言之凿凿要处死凶手的太后,这会脸色铁青起来。 辅国公,可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华轩漾又是华国公府唯一的独苗。 这就是太后设的局,招惹的人,怪不得別人。 温云眠柔弱垂泪,“徐小公爷可真是可怜啊。” 太后气的手抖。 君沉御眉梢微扬,盯著那个哭泣的小女子。 眠儿今日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渐渐看透原本的她,让君沉御的心越来越充满兴趣和挑战了。 他忽然捨不得让她离开了。 留在他身边,无论生老病死,永不离开,才是他想要的。 他的凤眸里,被占有和侵略吞没,不过被他掩盖住了。 谢云諫看向高座上的帝王。 帝王的目光在娘娘身上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张契约…… 第645章 知道她在北国的一切 终於,在辅国公和太后各执一词的求情下,罢免华轩漾掌管金吾卫的权力,並且將其赶去京城的大慈寺,青灯古佛三年,为杀死徐名而懺悔。 太后无计可施,却又气的不行。 华国公府好不容易掌握京城守卫防备权,就这样被皇帝给拿回去了。 但是为了保住侄儿的命,她只能隱忍。 辅国公虽然伤心,可是也明白皇亲国戚的命,不好拿。 但是太后这一家子,他绝不会放过。 君沉御冷声说,“顾卫澜虽然无意杀害徐名,但也因为军纪不严,御下无方而酿成大祸。即日起,革职留任,去军中从金吾卫做起,好好磨练磨练性子!” 温云眠大眼里满是泪水。 顾卫澜也一脸的震惊,“皇上,微臣知错了,微臣真的知错了,还请皇上给微臣一个机会吧!” 君沉御看著底下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伤心。 怪不得眠儿的演技如此好。 原来是祖传的。 “朕让你去歷练就是给你机会了,不然朕早就罢了你的官职!” “另外,温澈有功,且上次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即日起,册封为驃骑大將军,接手顾卫澜总督兵权,以及负责京城防务,不得有误!” 温澈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朝他轻轻点头。 温澈这才庄重跪下,“臣,领旨!” 顾卫澜欣慰一笑,这才一脸苦闷的被御前侍卫带走。 …… 此事暂且平息,顾家虽然有损失,可是最难受的莫过於太后。 虽然斗贏了太后,但是看著细雨绵绵里,辅国公年迈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孤孤单单,身躯佝僂,温云眠还是忍不住心酸了。 她做事有底线,可是有些人却毫无人性底线可言。 为了扳倒他们,牺牲无辜。 她沉默了下,喊了云漾去送辅国公出宫。 “皇上派人送国公出宫,娘娘怎么也让人去送了。”谢云諫走过来,声音和煦,像是潺潺水流。 温云眠弯唇,“一份心意。” “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谢云諫轻笑,“娘娘深谋远虑,让人一早传信给我,提前在乱葬岗找了一具尸体,丟在悬崖底下,以防万一。” “也让人给温澈送了一个金丝软甲穿在衣服里面,不然这次温澈的命真是不好保住。” 温云眠眸色轻盈,“不过最重要的,是玉贵人,最开始本宫的信是来不及送到表哥手里的。” “是她在华阳公主的帮助下,给表哥送去了一封信,提醒他,有人要害他。所以表哥才在徐名挑衅的时候,没敢还手,不然身上有伤痕,刚开始就说不清了。” 谢云諫笑意漫得轻缓,像温水浸过玉,“总而言之,这次合作很顺利。” “可能因为默契。”温云眠笑容温婉。 说了会话,温云眠就带著云翡先回去了。 云翡扶著温云眠,“娘娘,您没发现吗,今日谢大人查案格外顺利,那些刑部的人竟然如此配合谢大人这个户部尚书。” 温云眠笑意浅浅,“因为他,顺应帝心。” 云翡愣住,没太明白。 温云眠开口说,“皇上要夺回太后母族的权力,自然要藉助这些事一步步来。你以为咱们查这些事的时候,皇上不知道吗?” 云翡这才明白,“原来如此。” 温云眠的所有东西已经被搬到了瑶凰殿。 她带著云翡和小明子回去时,二十多个宫女太监已经恭敬跪下了,“奴才等参见皇贵妃娘娘!” 瑶凰殿,富丽堂皇。 这里的一一木,一个白玉石阶,或是雕栏玉砌的装潢,皆是天潢贵胄,天家富贵的气派。 温云眠望著金碧辉煌的宫门牌匾,目光悠远。 她让云翡给宫女太监们都发了赏钱。 刚回去,蜀葵接过鹤氅,雪葵便进来稟告,“娘娘,好几个妃嬪贵人要来拜见您贺喜,就在宫门外了。” 温云眠淡淡开口,“除了秦嬪,本宫谁也不见。” “另外,派人亲自去华阳的公主府把玉贵人接回来。” “是!” 过了一会,秦嬪抱著二公主来拜见。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温云眠欢喜的走过来,“妹妹快起来。” 她看著秦嬪怀里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脸。 前世是她把这个小丫头给带大的,长大后很是乖巧。 看到她,温云眠就想到了自己的琮胤和瓚华。 “来,姝儿,本宫抱抱。” 秦嬪愣住,“娘娘怎么知道她叫姝儿?” 温云眠顿了下,“皇上告诉本宫的。” 秦嬪笑著將二公主递到温云眠怀中,二公主一岁,看到温云眠时,两眼亮亮的,往她颈肩撒娇的蹭了蹭,小肉肉的手攥成小拳头揉眼睛。 “姝儿很喜欢元娘娘呢。” 温云眠和秦嬪坐下,秦嬪很聪明,什么也没多问。 “娘娘如今可要当心些,容妃养了大皇子,听说最近也要代皇后养二皇子。谁知道会不会盯上娘娘您的三皇子呢。” 温云眠没想到容妃的野心这么大。 “看来皇后要气急了。” “可不是吗,现在宫里容妃的眼线到处都是,就连臣妾都要避其锋芒,而且她很得太后喜欢。皇后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温云眠眯了眯眼,这次在勤政殿的事,削弱了太后的势力,她定然是记恨上她了。 她和太后还有容妃,也是从暗斗成为了明爭。 看来是时候再次拉拢皇后了。 宫里只有结盟,才能走的长远。 “看来本宫得找个时间去见见皇后娘娘了。” 秦嬪诧异,“皇后在宫中早已不得势了,娘娘何必去见皇后呢。” 温云眠弯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后在宫里这么多年,她的势力也不可小覷。而且,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为了能让二皇子待在她身边,皇后一定会和咱们合作的。” 秦嬪点头,“娘娘说的没错。” 秦嬪在这待了一会,这才带著二公主回去。 等她离开,温云眠喊了云翡进来,“去查查秦嬪这一年在宫中如何,都和谁尝尝接触。” “娘娘这是怀疑秦嬪娘娘?” 温云眠摇头,“虽说用人不疑,但是是人总会遇到不得已之处,所以还是谨慎些为好。” “奴婢明白了。” …… 太后回去后气的不轻。 她捻著佛珠,心中冷然。 容妃跪在太后脚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太后手中的珠子砸在了头上。 剧痛传来,容妃神色有一瞬间僵硬,但她只能跪著,“太后息怒。” 太后声音冰冷,“这就是你做的事吗!你如此愚蠢,对得起蘅儿吗!” 容妃心尖刺痛,“臣妾一定会扳倒温云眠,也一定会让权势再此重回太后手中。” 太后闭了闭眼,压著內心的怒火,“顾卫澜虽被责罚,但是温澈却得势了,你之前不是说,他听命於温乐嫣吗!” 容妃咬唇,“臣妾失察。” “那就把温澈抢过来。此人前途不可限量,让他追隨哀家,绝不能让他为皇上所用。” “臣妾明白。” “你可有计划?”太后看向她。 容妃弯唇,“英雄难过美人关,臣妾觉得这个法子的好用之处恆古不变。” 太后眉头鬆动,似乎认可了容妃的话,“起来吧。” “是。” 坐下后,容妃为太后斟茶,这才说,“今日太后去勤政殿时,有个人托小太监给臣妾送了封信。” 太后喝了口茶水,疑惑的看著她,“何人?” “一个曾经在北国的人。” 容妃的神色在慈寧宫的烛火照应下,显得格外阴森。 太后意识到了什么,“信上说什么。” 第646章 她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容妃低声在太后耳边浅述,而后才笑著说,“太后娘娘见了就知道了,那可是个厉害的人。” 太后终於是疏解了心里那口气,“悄悄的,把人弄进宫来,哀家要给皇贵妃和皇帝一个惊喜。” “是,臣妾这就去安排。”容妃笑著退下。 出去时,额头上的伤口往外渗血,海棠赶紧拿出帕子,“太后娘娘也太无情了,这件事没办成也不能都怪娘娘。” 容妃不在乎,“无妨,本来就是本宫没办好,她是蘅郎的母亲,我得敬著她。” 海棠垂眸。 容妃这才吩咐,“赶紧去安排人,把宫外那个人接进宫来,一定要悄无声息的。” “奴婢明白。” …… 太和殿。 君沉御蛊虫发作,一到深夜就会如此,他只能硬抗过去。 禰玉珩已经极力在调配能够止疼的药了。 终於,在一个时辰后,君沉御吐出一大口血,这才虚弱的靠在床边。 禄公公看的心惊肉跳,眼睛也跟著红了,这怎么出宫一趟,皇上就受了这样的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服用了禰玉珩调製补身子的药,君沉御这才有了些力气。 他身上穿著黑色软袍,墨发隨意垂著,脸上的矜贵和倨傲削弱了些,他浓黑的睫毛垂著,掩盖著凤眸里的幽深。 “蛊虫还要持续半个月,朕就算真的扛过去了。” 禰玉珩重重点头,“微臣一定会尽力护龙体安康的。” 君沉御眸色很冷,“禰玉珩,你告诉朕一句实话,蛊虫之毒若是扛过去,朕体內的余毒还能撑多久。” 禰玉珩神色凝重,“时间不定,或长或短。最短一年,最长也要看皇上的身体本身了。” “也就是说,朕不一定会死,是吗?” 禰玉珩也不確定。 但他不敢说。 君沉御凤眸狭长,神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若能让朕的身子撑下去,朕给你永世富贵,子孙后代皆享荣昌。” 禰玉珩喉咙滚动,“微臣领命!” 君沉御薄唇扯动。 眠儿,若朕不死,这一世都不会放你离开。 朕要你永远陪著朕,爱著朕,和朕相守一生,白头到老。 “小禄子,替朕更衣。” “是!” …… 瑶凰殿外,宫灯明亮。 有好几棵玉兰树已经在春雨中发芽了。 温云眠撑著伞,身上搭著鹤氅,抬头安静的看玉兰。 北国严寒,真的能让玉兰生存下来吗? 她眸色里柔和的像一汪池水。 脑子里想到了那个黑衣银髮的身影。 想到他一个从未拿过锄具,从未种过树的人,手忙脚乱的为她种玉兰,该是何等滑稽的场景,不由得弯唇轻笑。 “想什么呢,如此高兴。”冷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从温云眠的身侧传来。 御前侍卫迅速跟著帝王进来,瑶凰殿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行礼。 温云眠看到君沉御走过来,也慌忙行礼,但是被他握住了手。 他用了些力道,温云眠就被扯到了他怀中。 旁边的人很有眼力见的退下去。 宫苑里只有他们二人。 他个子很高,垂眸看她,她眼里的笑意方才很浓郁,可这会却淡了一些。 君沉御蹙眉,心里像是堵著一块石头。 温云眠抬眸,“这么晚,皇上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唇瓣往上看,滑过她秀气的鼻子,最后才幽幽的看向她那双眼眸。 “眠儿,如果有一天朕驾崩了,你会留在天朝,辅佐咱们的孩子吗?” 温云眠直视他,或许是他背著光的缘故,温云眠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皇上龙体康健,怎会有这一天。” 君沉御眸色沉冷,“你是不是巴不得朕驾崩后,离开天朝,离开你辛苦生下的孩子?” 温云眠从未这么想过。 “臣妾不会不管两个孩子,永远都不会。” “那你就没想过管管朕吗?”君沉御凤眸略过痛色。 温云眠睫毛微动。 君沉御声线沙哑,“你会一直陪著朕吗?朕可以给你皇后之位。” 温云眠心头猛地一震,因为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君沉御眼神冷郁,“皇后病重,撑不了太久,朕可以让她给你让位。” “你要的,朕都给你。” “好不好?” 一阵冷风刺过来,让温云眠遍体生寒。 天朝皇后的位置,她在前世也曾渴望过,但是此刻,她心里没有因为君沉御愿意给她凤位而高兴。 反而帝王的狠辣、无情,让她后怕。 这就是当初她的枕边人吗。 “臣妾没想过现在坐上那个位置。” 君沉御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你要什么?” 温云眠心头怦怦直跳。 “为什么又不说话。”君沉御盯著她,却又拿她没办法。 温云眠眸色微动,“臣妾是皇上的妃嬪,能陪在皇上身边就足够了,其余的別无所求。”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他凤眸狭长锋利,“那你告诉朕,秦昭和朕,你更爱谁?” 温云眠愣住。 上次秦昭问她,他和君沉御同时掉水里她救谁,现在君沉御又问她更爱谁。 “臣妾自然是……” 君沉御突然打断她,“好了,不用说了。” 他其实清楚,她心里的答案。 是他刚才不死心,这才问了出来。 “温云眠,朕会好好活下去,让你一直留在朕的身边,哪也去不了。” “你的心,朕会一点一点的夺回来。” 他的身上,永远带著帝王俯视而霸道的姿態。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 他只是在通知她。 看到君沉御冷漠离开,温云眠的心也沉了下去。 秦昭说,一年后接她回去,他一定是和君沉御达成了什么契约,可是看君沉御现在的意思,他是后悔了吗? …… 龙輦上,君沉御凤眸冷的刺骨。 既然她不愿意放手。 那就只能让秦昭放手了。 这时,温乐嫣带著孟浅浅正好路过,她故意买通了宫里的人,好不容易打听到皇上的行径。 果然看到龙輦经过,她忍著害羞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孟浅浅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帝王。 天下之主。 她眼睛都要呆住了,可她不敢直视帝王,只能咬著唇,忍著小鹿乱撞的心低下头,跟著表姐行礼。 可是她在宫里打听清楚了,表姐说的都是假的。 只有温家的长姐温云眠,才是帝王的心头肉。 帝王俊美的面容带著森寒,冷冷俯视两人,“何人。” 温乐嫣懵了。 皇上又忘了她了吗? “嬪妾温乐嫣。” 君沉御这才想起,是眠儿的那个庶妹。 想到方才在温云眠那受得起,他的神色更冷郁了,“谁把你从冷宫放出来的?” 不捨得对眠儿生气,不代表不捨得对这些撞上来的该死鬼撒气,“回你的冷宫去,朕不想看见你。” 温乐嫣彻底傻眼了。 但是龙輦已经从她面前行过。 “皇上,嬪妾犯了何事呀,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 温乐嫣扑倒在地,被小太监直接给抬到了一旁。 温云眠! 一定是因为温云眠故意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温乐嫣指甲掐进肉里。 就算是死,她也要把温云眠拖入地狱! …… 次日,温云眠的册封礼开始。 这次格外隆重。 该有的规矩、场面,一个也不少。 一直到中午温云眠才歇息。 听说了温乐嫣又被送进了冷宫,温云眠诧异,“她还真是和冷宫过不去了。” “云漾,派人在冷宫盯著她,別让她有什么么蛾子。” 赶狗入穷巷,最怕被反扑。 虽然温乐嫣入冷宫跟她没关係,但是温乐嫣的脑迴路和平常人不一样,说不定又把这个事情加在她头上了。 小心些总是好的。 “是。” 今日来送贺礼的人很多。 温云眠接手六宫,自然要有个好的表率,敲打那些故意羞辱她的妃嬪后,自然也是要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 容妃称身体抱恙,並未前去瑶凰宫。 温云眠让人暗中盯著容妃,才发现她这几日一直在慈寧宫。 难道太后和容妃之间又有什么么蛾子吗。 …… 这几日,君沉御没再踏足温云眠的宫苑。 两人已经多日不见了。 不过温云眠却觉得惴惴不安。 不过想到她还有卫屿的生意进入京城要操心,就没有太主动去过勤政殿。 自从那夜后,她和君沉御之间就冷了下来。 一直到初春宫宴,温云眠这才和君沉御碰面。 在君沉御去宫宴之前,太后去了勤政殿。 看到君沉御日夜操劳国事,太后让人给他专门熬了参汤。 “皇帝,你这回宫都有十几天了,宫中那么多妃嬪都在等著侍寢,你也该踏进后宫,雨露均沾了。” 君沉御凤眸沉下,“母后过来就是为了跟朕说这个?” 太后不敢多提侄儿的事,但是后宫里孤立皇贵妃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六宫人心归向慈寧宫,她温云眠才无法站稳脚跟。 “国事虽然重要,但是子嗣同样重要。为皇室绵延皇嗣,这也是你身为皇帝的职责所在。” 君沉御蹙眉,想到这几日瑶凰殿那个女人他就气闷,哪里有什么时间去考虑其她女人。 她倒是自顾自的培养她的势力,发展什么生意,也没见她主动到勤政殿来一趟。 “朕膝下如今子嗣也不少,母后何须如此著急。” 太后顿了顿,眼底掠过精光,而后神色凝重的看向君沉御,“皇帝,哀家今日过来確实是要说皇嗣一事的。” “哀家要告诉你的事,你的皇贵妃腹中怀著的孩子,是月皇的,而不是你的。” 冷硬指骨中的紫豪笔瞬间被君沉御手中的力道折断。 他凤眸冷的骇人。 就连太后都被他的眼神嚇到了。 “朕不允许任何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太后可別犯了朕的忌讳。” 太后喉咙一紧,“好,既然你不信,那哀家就传进来一个人,让那人亲口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第647章 好虚偽 君沉御蹙眉,神色阴鷙,“不必任何人来见朕,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朕的,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母后找来其他的人指摘此事。” 太后也並不恼怒,只是轻声的笑了一下,“皇帝的心里面確实比別人都清楚,但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你。” “在你心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信任,你究竟是十分相信她,丝毫不怀疑她,还是说,你心里也没底,所以不愿意面对此事?” 君沉御眼神冰冷的看著太后。 太后手里捻著佛珠,“御儿,哀家是你母后,也是这天朝的太后,有责任,也有义务让你这后宫的皇嗣血脉纯正。” “所以哀家寧愿错杀,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腹中孩子有流言蜚语的妃嬪。” 君沉御挑眉,“若朕不同意呢。” 无论眠儿腹中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不会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若是皇子,那就封个閒散王爷,只要远离琮胤,不对储君构成威胁即可。 若是公主,金尊玉贵的养著,又成什么问题? 他也不愿再因此事和眠儿之间有什么隔阂。 “她怀著月皇的孩子,皇帝还觉得她爱你,还封她为皇贵妃,若是將来这个孩子被月皇利用,顛覆我天朝江山呢?” “难道这对你而言,也不重要吗?” 太后看著高座上年轻俊逸的帝王,“你父皇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你这样做,对得起天朝太祖高祖皇帝吗!” “够了!”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 “母后没必要拿太祖高祖来压朕。” 太后看著他,“好,哀家不说这些,可是是是非非,你就听听那个婢女是如何说的,你就清楚了。” “若是听了以后,你还是选择相信你的皇贵妃,那哀家无话可说。” 君沉御闭了闭眼,冷硬指骨攥紧,紫豪笔折断的锋利刺入掌心,他也丝毫不觉得疼。 看君沉御没再说话,太后这才朝外吩咐,“让她进来。” 很快,就看到一个戴著面纱的女子躬身走进来,俯身轻盈的跪地行礼,“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沉御没说话,眸中翻涌著墨色漩涡。 太后看了眼皇帝,而后才说,“尉迟嫣,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尉迟嫣眼神阴森,將带进来的一个案卷举过头顶,“启稟皇上,民女曾经在北国停留数日,有个朋友在北国月宫伺候,民女让人偷出了一个太医院的案卷。” “这个案卷上清清楚楚的记著,两个月前皇贵妃娘娘在月宫喝安胎药的记录。” 这句话,犹如闷雷在君沉御心中炸响。 他指骨被攥的吱吱作响。 尉迟嫣心里已经没什么恐惧的了,她要报仇! 好在北国的月皇並未回月宫,要不然,戒备一定会十分森严,怕是她让太医院小太监偷了太医院案卷的事,还没踏出月牙城,就会粉身碎骨了。 但是,这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她把案卷偷出来了! 而且真如她猜测的那样,皇贵妃先怀了身孕,而且不是天朝帝王的! 太后凝重的说,“皇帝,哀家已经让人检验过了,这个案卷確实是出自月宫,而且记录的也属实。” “哀家记得,皇贵妃只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是与你在北国郊外的木屋里面,可是算上那日,时间也是不够的。” 太后嘆气,“看来这皇贵妃最初离宫去北国,就是和月皇有私情。不然,若没有北国帝王亲自接她,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跋山涉水去到北国呢。” 君沉御眼底却淬著化不开的阴霾,“够了。” 太后眼底掠过阴森。 她知道,她儿子多疑,一定是真的怀疑皇贵妃了。 温云眠啊温云眠,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回来。 若是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北国,待哀家害了皇帝,害了你的儿子,顛覆江山后,你也能活命。 可你偏偏要回来,自寻死路。 这次,哀家倒要看看,你怎么在君沉御的手底下活下去。 他和他父皇一样,最痛恨背叛。 尉迟嫣抬眸,看著高座上满身杀意冷寂的帝王,她肩膀颤了一下,隔著面纱,她声音格外的冰冷,“皇上,若是您不相信,民女还有个法子,可以证明皇贵妃腹中的孩子並非是天朝血脉。” 太后直接开口,“你说就是。” 尉迟嫣俯身,“民女从北国逃出来时,曾听闻北国皇室血脉特殊,因为偏向北寒之地,所以这里的人,血液里面都会天生带著百毒不侵的竺兰草。” “若是用染著雪银水的银针刺入腹部,只要沾到胎儿的血,若是雪银针这种剧毒之物开始发黑,而母体和胎儿安然无恙,就可以证实!” “这种毒素很少,及时准备解毒的药,若是皇贵妃腹中的皇子是天朝血脉,也不会让娘娘和皇子中毒的。” 太后抬眼看向君沉御,“哀家听说,禰玉珩禰太医曾经游歷各处,银针用的出神入化,所以不如让他將银针用巧劲扎进皇贵妃腹中,来取胎儿的血?” “这样,一来能保住孩子,二来,若是银针没有发黑,也可以还皇贵妃一个清白。” “皇帝,你说呢。” 禄公公此时走了进来,“皇上,今日初春宫宴,妃嬪娘娘们都已经到燕瑛殿候著了,还请皇上移驾前去吧。” 烛火映照,君沉御五官立体锋利,像是浸在黑夜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玄色龙袍的衣摆拂过台阶,经过尉迟嫣时,他只冷冷扫了眼她手中捧著的卷宗。 而后,沉默离开太和殿。 尉迟嫣心怦怦直跳,她虽然被恨意冲昏头脑,可胆子小,人也怯懦,这会她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向太后。 寻求太后的意见。 “太后娘娘,放在皇上也没有说话,咱们还要不要继续实行计划好的事?” 太后目光淡淡的落在尉迟嫣的身上,嘴角噙著似有若无的笑意,“皇上只要没有言辞拒绝,勒令不许再提此事,那就是同意了。” 太后站了起来,“按照哀家告诉你的那些去做吧。等做好了以后,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太后盯著她戴面纱的那张脸,“哀家让人教你好久了,除了这件事,后面的事也別让哀家失望。” 尉迟嫣点头,睫毛颤抖,“我明白的,我绝不会辜负太后娘娘的栽培。” 太后这才满意。 …… 宫宴如今自然是温云眠安排的,內务府的很多事情都拿到温云眠跟前拿主意。 这次的宫宴並未有朝臣和命妇,只有宫中的一些人,所以准备起来也简单。 “娘娘。”小明子走过来,“殿外著火了,您快去看看吧。” 温云眠蹙眉,就连云漾和云翡也都懵了。 “好端端的,怎会著火?” 小明子说,“还是请娘娘过去看看吧。” “不行,这么危险,娘娘怎能过去,还是我去吧。”说著,云翡就要跟过去。 温云眠拉住了她,“本宫过去瞧瞧。” 小明子赶紧侧身让路,温云眠往前,走出了殿內。 刚走到宫灯昏暗之处,温云眠的手腕直接被一只强硬的手指握住,下一秒,人就被扯到了一个怀里。 她脊樑贴著假山石头,错愕抬头,君沉御目光幽冷,在温云眠抬眸时,他的目光才往下移,盯住了温云眠的眼睛。 龙涎香的味道,在初春寒冷之际更显得刺骨。 “皇上?”温云眠睫毛微抖,“这会宫宴要开始了,皇上特地让人將臣妾喊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君沉御神色冷寂,让人看不透那凤眸深处的暗潮涌动,“温云眠,你在宫中多久了?” 温云眠疑惑看他,不过还是如实回答,“臣妾在宫中快五年了。” “你了解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温云眠听的有些慌,可她偏偏看不透他,猜不透他。 “臣妾不敢僭越,更不敢窥探君心。” “那朕今日就告诉你,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君沉御手臂撑著温云眠身侧的假山,俯下身,盯著她,一字一句的说,“朕,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父皇还在位时,他心爱的妃子,粟妃,因为背叛父皇,被父皇命人挖下眼珠,断了胳膊,丟在上清宫大殿外,所有的妃嬪都看到了。” “杀鸡儆猴!” “从此,这宫中,无人再敢生出犯上作乱,忤逆帝王之心。” 温云眠下巴被他捏住,被迫抬头。 君沉御眼底翻滚著阴鷙冷郁,“你说,朕该不该学学父皇,取其精华而自用呢。” 温云眠黑眸里满是冷静,“臣妾不知皇上听说了什么,但是臣妾可以告诉皇上,臣妾一心敬服皇上,绝不会生出背叛之心。” 君沉御冷笑,凤眸在她脸上流转。 “眠儿。” 他声音渐渐冷下来,“告诉朕,你不爱秦昭。” 温云眠愣住,可她已经嗅到了危险,若是再不顺著君沉御,她包括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 “臣妾爱的是皇上。” “朕让你说,不爱秦昭,你是听不懂,还是在跟朕装傻?” 君沉御凤眸锐利。 只要她说,只要她和秦昭决断,他就既往不咎。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否则,这个孩子他绝不会留下。 “臣妾不爱秦昭。” 温云眠的手抚上腹部,“臣妾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 君沉御忽然低笑了一声,“好虚偽。” “朕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有关秦昭生死的,你要听吗。” 第648章 他,孰黑孰白 君沉御的手指抚摸著温云眠的脸颊,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但是那双眼睛,却在盯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秦昭答应朕把你带走吗?” 温云眠在君沉御面前从来不敢鬆懈,她淡漠的克制著自己,“皇上,这些都和臣妾无关,从臣妾跟著皇上回到天朝以后,心思也都在皇上的身上。” 君沉御轻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这么著急否认干什么,朕还没说是什么呢。” 温云眠手指微微捲缩。 君沉御鬆开她,“朕答应他,让你的儿子做天朝储君,只要他能做到一年內將天朝和北国中间那块疆土打下来,送到朕手里,朕会让你和顾家兴盛起来,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他答应了。” 君沉御凤眸看著她,他没说答应秦昭让他接温云眠离开的事。 “但是那块疆土,这么多年来根本无人能做到將它夺过来,九死一生,他为了你,还是去了。” 温云眠指甲掐进肉里,但是眼神哪敢有任何变化,“那恭喜皇上,应该很快能得到那块疆土了。” 君沉御薄唇轻扯,“你错了。” 他玄色龙袍的肩上落了霜,“朕接到前线战报,粮食因为天气的缘故,许多已经发霉了,而北国再去支援,距离太远,来不及供应大军。” “只有朕,可以让天朝的沧州打开粮仓,以最快的速度支援秦昭的大军。” “若朕不传令,十万大军会直接饿死,並且那块疆土的人也会反噬他们,到时候就是一具具森森白骨了。” 君沉御凤眸冷到了极致,“眠儿,你想不想让朕救他?” 这又是对她的考验。 他总是把她逼到穷途末路。 “此事事关国事,也关乎著天朝的江山社稷,臣妾知道,在皇上的心里面江山和疆土一向是最为重要的,所以若是能够得到这块百年以来兵家必爭之地,皇上的支援才是最有利於天朝的选择。” 温云眠神色淡定,“这样的选择无关乎於臣妾,也无关乎於儿女私情,臣妾相信皇上自有判断。” “朕今日若就想因儿女私情不救他呢。” 君沉御目光阴鷙,“朕要派温澈过去,封死他们所有的路。” “相比於那块兵家必爭的疆土,朕更愿意能够顛覆整个北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温云眠心臟猛地紧缩,“若害了月皇,北国必定会与天朝为敌,届时就是天下大乱了。” 君沉御终於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慌乱,而这抹慌乱,深深的刺痛了君沉御的心。 他千方百计的刺激她,终於看到了他最不愿意,又不甘心看不到的眼神。 君沉御攥著温云眠不盈一握的手腕,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你在担心他,对吗?” 温云眠呼吸有些急促。 “皇上千方百计试探我,真的有意思吗?” “若你不想他死,就答应朕一个条件。” 温云眠瞳仁浅淡,却冷的寂静森然。 君沉御一字一句的说,“朕若驾崩,三皇子君琮胤登基,其母皇贵妃为太后,垂帘听政。” “太后温氏,此生不得离开九重宫闕,直到老、直到死,死后与朕同葬。” “若有违背,废君琮胤帝王之位,诛杀太后,另立新主,从朕之长子、嫡子中择其一人登基!”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君沉御狠话说尽,可是下頜线紧绷,凤眸眼尾潮湿。 这样的话,他何尝忍心说出来。 可是,他不说出来,也觉得不甘心。 温云眠惊愕的看著他。 又是…杀了她。 前世让她殉葬,此生要诛杀她的命。 君沉御凤眸冷肃,吐出的字眼带著致命的寒意。 “告诉朕,你的选择。” 温云眠眼底涌出冷意,“臣妾还有得选吗?” 君沉御握住她削瘦的肩膀,眼神睥睨,“你若答应朕,从今往后,你和琮胤瓚华,还有你腹中的孩子,都会平安度过余生,朕也会让秦昭活下去。” 若答应,他不会再让太后动她。 无论孩子是谁的。 无论她到底爱谁。 他都护著她,生下这个孩子。 “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吗,你向朕服个软,你告诉朕,你会一直在朕身边,这一切事情就都不是问题了。” “朕可以为你解决一切。” “可这一切的风雨,不都是皇上带来的吗?”温云眠用力挣脱他的手。 君沉御看了眼不远处的侍卫,宫宴已经开始了,他冷漠的抬起眼睛,“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玄色衣袍拂过她,带著森然寒意。 看著他的背影,温云眠的心里泛起阵阵冷寒。 温云眠不信他,她只信谢云諫。 秦昭的情况到底如何,她要听谢云諫亲口告诉她。 “云翡,暗中去见谢大人,他会告诉你,本宫想知道的事情。” 云翡赶忙点头,“是。” 温云眠带著云漾往前走,她手心有些冷汗,“云漾,让小明子带著人,去帮本宫做一件事。” 她低声把计划告诉云漾。 云漾惊了,“娘娘,您……” “皇上方才说的那些话,必然是怀疑本宫和月皇了,所以本宫必须要多加防备。” 云漾眼神坚定,“奴婢明白,娘娘腹中怀著皇上的孩子,也可架不住那些人蓄意构陷,咱们早些准备著,总是没错的。” 温云眠看向云漾,“本宫腹中的孩子。” “不是皇上的。” 有些事她本不想多说,因为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株连三族的大罪。 可是有些事若是心腹都不知道,更容易出岔子。 云漾嚇得心跳怦怦狂乱起来,她脑子像是瞬间被人抽乾了空气,嗡嗡作响。 不过反应过来后,她第一时间去看周围,看到只有小明子他们在后面远远跟著,这才鬆了口气。 “难道…难道娘娘真的,算了,娘娘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过娘娘腹中孩子的生父是何人啊?” “月皇。” “月、月皇?!”云漾嘴巴张的很大。 温云眠捏住她的嘴唇,把她惊讶的嘴给捏上。 云漾也想过,就算是娘娘不爱皇上而爱上別人了,想必那个人也一定是人中龙凤。 可他压根儿也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和皇上能够相媲美的北国月皇! 听闻月皇登基至今,后宫尚且未纳一个妃嬪,也没有子嗣。 天吶,娘娘肚子里怀的,是北国唯一的皇嗣? 娘娘也厉害了。 温云眠本来还很愁闷,但是云漾不知想到了什么,越来越高兴,嘴角一个劲儿的上扬。 温云眠疑惑的看著她,“乐什么呢?” 云漾连忙严肃起来,“奴婢这就去安排娘娘方才吩咐的事情。” 温云眠点头,“好,那你小心些。” …… 大殿內,歌舞昇平。 所有的妃子们,个个都是娇艷如,容貌绝佳的,此时坐在席位上,本想著趁著今日能够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的。 可没想到,帝王神色冷寂,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闷酒,所有妃嬪也都不敢主动开口了。 秦嬪和玉贵人对视。 玉贵人拿著帕子,低声说,“秦姐姐,方才嬪妾看到皇贵妃娘娘出去了,应该是和皇上一起的,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秦嬪摇头,“娘娘还没回来,等娘娘回来咱们再问问。” 玉贵人定了定神。 她在宫里虽然不显眼,但是却是个在后宫极能生存之人。 所以对宫中很多事情或是微妙的气氛变化,也十分的敏锐。 今晚,绝对不对劲。 想到这几日皇贵妃娘娘回宫,又是亲自派人將他从华阳公主府接回来,又是赏赐很多金银珠宝宽慰她。 娘娘一回来,她的心就安定了,就像是鸟雀找到了依靠的大树,是深夜都能睡著的安心感。 所以,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动皇贵妃娘娘。 “秦姐姐,我先出去一趟。” 玉贵人带著身边的宫女,趁著人多,悄悄的退出殿內。 温云眠进殿时,眾人纷纷起身行礼,皇后又没过来,想必是身体抱恙。 她行了礼后,君沉御並未理会她,只是淡淡看她一眼。 温云眠起身,往自己的宴席上去了。 云漾快步进来,“娘娘,奴婢已经提前和禰太医说过了,也安排了小明子他们。” 温云眠点头,禰玉珩知道她的月份,所以无论怎样,都要事先和禰玉珩通个气。 如今消息传过去,温云眠也就安心了些。 在天朝,除了云諫以外,她最信任的也就只有禰玉珩了。 没想到刚坐下一会,就听到外面一阵躁动,“皇上,我要见皇上,我要皇上。” 温乐嫣从冷宫跑出来了。 这次她就没想过要活。 她一定要把温云眠给搞垮,只有这样,她才能高兴! 就算是死,她也心甘情愿。 温乐嫣挣扎,“我有要事稟告皇上,还请皇上能够见见嬪妾!” 太后正好从殿外进来,看到侍卫和太监正准备塞住温乐嫣的嘴把人拖走。 “住手。” 温乐嫣眼睛一闪,赶紧扑过去跪到了太后脚边,“太后娘娘,嬪妾温乐嫣有要事稟告皇上!” 太后眼神冷然,“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温乐嫣重重磕头,“求太后娘娘给嬪妾一个机会吧!” 张嬤嬤说,“想必是想见皇上一面为自己陈情。” 太后装的动容的很,“罢了,后宫女子也不容易,哀家就给你一个面圣的机会,隨哀家进来吧。” 踏进大殿內,张嬤嬤低声说,“禰太医那边交代好了,他会按您的吩咐办事。” 太后幽幽弯唇,“知道了。” 第649章 禰玉珩的心思 大殿上,温乐嫣狼狈的跪在了君沉御跟前。 眾人起身向太后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面色凝重的看了眼温乐嫣,“哀家方才进来时,听这丫头哭的悽惨,非要见皇帝一面,哀家心软,就让她进来了。” “你有什么话想向皇帝陈情的,还是早些说吧。” 妃嬪们纷纷奉承,说太后果真是心善。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直接把温乐嫣重新丟去冷宫了。 太后笑而不语,落座。 高座上的金黄色泽都透露出威严重重。 君沉御修长的手拿著酒樽,凤眸冰冷的往下俯视。 他没说话,听著温乐嫣颤抖的行礼,“嬪妾温乐嫣,参见皇上。” 温云眠眼神微动,抬眸时看到太后,太后也正在看她,衝著她轻轻一笑。 那眼神里的意味,更多的是想要看温云眠的自取灭亡。 君沉御手指微微转动,挑眉看她,“温、乐嫣?” 他在仔细品味这个名字,更多的是这个姓氏,但也在品味其他的意思。 眾人只觉得,殿內的气氛在慢慢的冷却。 “朕记得,你是皇贵妃的庶妹?” 君沉御的眼神,在看温云眠。 温云眠抬眸,平静和君沉御对视。 君沉御冷冷侧开目光。 温乐嫣愣住,眼神怨恨的盯著温云眠。 她是温乐嫣,是皇上的妃子。 可是皇上只记得她是温云眠的陪衬,是她的绿叶,是她的庶妹。 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低著头说,“皇上,嬪妾这位姐姐恶毒至极,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让嬪妾踩在她头上,所以处处打压。” “嬪妾本想著,敬重她是嫡姐,不想和姐姐反目,可没想到她竟然勾……” 话还没说完,且正要说出那个骇人的真相。 帝王手中的那个酒樽,就冰冷而威严的砸在了她跪著的膝盖前! 砰的一声,酒水瞬间洒在她面前。 温乐嫣嚇得六神无主,惊愕抬头,却不敢躲。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她就算是头上被砸出血洞,也得咬牙跪著,“皇上息怒……” “谁允许你用如此骯脏的话污衊皇贵妃的?” 君沉御凤眸里寒冷如冰冻三尺的古井,下頜线紧绷,带著怒意。 妃嬪们皆是惊诧。 皇上还真是维护皇贵妃,不过这个温乐嫣也真是的,竟然敢不要命的从冷宫跑出来,跑到宫宴上来指摘辱骂皇贵妃打压她? 真够可笑的。 一个答应,一个皇贵妃,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谁是皇上的心头肉。 温云眠却已经看明白了。 温乐嫣这次能从冷宫出来,是要成为这一场阴谋的揭露之人了。 这个温乐嫣,还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要闯。 太后假意训斥温乐嫣,“哀家让你进到殿来,是为了让你陈情的,不是让你在这里污衊皇贵妃的。” 君沉御再次看向了温云眠,“皇贵妃,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你这个庶妹?是缝了嘴,丟去乱葬岗,还是直接杀了?” 他还在给她机会。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愿意服软。 这些敢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他统统杀了,给她取乐,让她解气。 但是温云眠很清楚的知道,君沉御已经怀疑她腹中的孩子了。 如果今日含糊过去,他日必定还有更让她措手不及的风波。 而且,君沉御的信任那样渺茫,他只会遵守有利於他的那部分。 在君沉御身上尝到的苦头够多了,温云眠不信他会毫无保留的信任。 君沉御眼神冰冷下来,他看出了温云眠的意思,他嘴角泛起冷然。 殿內的歌舞全部退下了。 君沉御扫了眼那些坐著的妃嬪们,“都出去。” 妃嬪们都懵了,她们也確实看出事情苗头不对,也都想留在这里看看到底怎么了。 可没想到,皇上竟然下令让她们离开。 秦嬪率先站起来,她已经看明白了,“臣妾告退。” 其余的人一看,也都只能跟著告退。 殿內,只剩下太后和温云眠几人。 容妃很聪明,太后插手这件事,明面上是为了皇嗣是否正统。 但是这件事和她无关,她若留下来,只会惹的帝王怀疑。 容妃靠不了容貌,靠不了才情,就只能靠著不惹是非的名声,来让帝王对她有几分怜惜了。 所以她也很利索的告退了。 君沉御转而看向跪在底下的温乐嫣。 温乐嫣也不是傻子,她感受到帝王戾气削减,当即声音锐利的说,“皇上,前几日有个北国的女子找到嬪妾,她说曾经在月宫,月皇陛下的寢殿內看见皇贵妃在里面住著!” “我这位姐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能够离奇的假死离开,从皇陵又到北国。” “北国那样远,听说中间还有战乱,很多流民乱窜,若不是北国月皇护著她,她哪里能在北国过的那样好?” “那唯一的可能,想必就是姐姐爬上了月皇陛下的床!成了月皇的姬妾。” 温乐嫣心里痛恨极了,“姐姐,你还真是不要脸,竟然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事,你是觉得比不过当初的寧霜雪,所以去勾引北国的月皇了吗?” 她听到太后的人说,温云眠去了北国,还得到了月皇的宠爱,她恨的面目全非! 为什么、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温云眠到哪里都有那些权势滔天的男人爱著她? 凭什么温云眠永远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她就算是豁出命,也要毁了温云眠的一切! 温云眠起身走到殿內,金碧辉煌的光影刺的她眼前有光晕铺开,她身姿单薄,“皇上,此话实在是荒谬,臣妾若真是爬上了月皇的床,又怎会或是怎敢再来侍奉皇上?” “再者,北国与天朝不分伯仲,臣妾要真如温乐嫣所言,大可以留在北国。” 温云眠眼中垂泪,“正因为臣妾是清白的,才愿意重新回到皇上的。” 君沉御看著她,真真假假,他心里已经看不清了。 感情,哪里有清晰的界限。 可他这会,却觉得心像是针扎了一样的疼。 温乐嫣抬头,“皇上可以宣那位女子进来对质,就知道嬪妾有没有说谎了。” 君沉御默许了。 禄公公传召尉迟嫣入殿。 尉迟嫣还是拿著北国太医院的卷宗,来指认温云眠。 还是在勤政殿稟告给君沉御的那番措辞。 说的头头是道。 只有温云眠在看到尉迟嫣的那一刻,恍然大悟了。 她浅浅勾唇,“原来是你。” 尉迟嫣痛恨的看著她。 听尉迟嫣字字珠璣的指认,温云眠也不恼,她抬眸看向君沉御,“皇上,您可还记得当初在北国客栈,要让臣妾下跪,才肯拿出药来救臣妾舅舅的那个尉迟璃吗?” 听到这话,君沉御浓郁剑眉微蹙,他有印象。 “朕记得。” “此人就是尉迟璃的妹妹。因为尉迟璃和君云舟害得臣妾差点坠楼而亡,尉迟璃因此而被杀,所以这个尉迟嫣就对臣妾怀恨在心。” “如今她的指认,真真假假的,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太后淡淡一笑,“皇贵妃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若换做您,您不辩驳吗?难不成直接认下?臣妾可没有太后娘娘这样的气度。”温云眠笑容浅淡,却是笑里藏刀的懟了回去。 太后脸色冷下来。 尉迟嫣说,“皇贵妃娘娘,无论我是谁,这个案卷都是没错的。” 温云眠將案卷拿过来。 片刻后,她直接將案卷丟在地上,“这个案卷,是假的。” “你胡说!”尉迟嫣脸色苍白。 温云眠弯唇,转而恭敬的说,“皇上,臣妾听闻北国月宫里所用的墨水,是一种不会褪色的墨,只有遇上松杏叶的浓膏,才会晕开。” “臣妾喜欢练字,所以对墨水很了解。这个墨水一看,就知道並非千年不褪色的紫墨。” 尉迟嫣俏脸上满是愤怒,却也篤定,“那就用松杏叶的浓膏来试一试。这个卷宗定然是北国太医院所用的,不会有假。” 禄公公很机灵,对著宫女递了个眼色。 很快,松杏叶的浓膏被端了过来。 温云眠纤纤玉指沾取一点浓膏,在案卷上涂抹。 所有人都看著。 也在尉迟嫣的眼中,慢慢晕开了。 尉迟嫣惊愕的抬头,“不,这不可能。” 这个案卷怎会是假的? 太后眼神更是阴森下来:怎么会这样? 温云眠睫毛颤抖,“皇上,这上面记载臣妾提前喝安胎药,如今看来,这就是有人偽造,来污衊臣妾的。” 她相信秦昭。 她知道有关孩子的事,她绝不会让人轻易將案卷偷出来。 所以凭藉两人的默契,她才凭著信任,在刀尖上走了一圈。 若是没晕开,她便是自寻死路。 若是晕开,她就更有贏得把握了。 果然,她猜对了。 秦昭也了解君沉御,他一定也猜到,孩子的事会让她行路艰难。 温云眠冷如冰窟的心,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尉迟嫣慌乱之下说, “就算案卷是假的,可是您怀著身孕却做不了假,腹中的孩子是不是北国血脉,请太医过来,刺入腹部,胎儿的血就可以辨认了。” 接著,她將用银针取血的过程,详细说了出来。 温云眠听后,神色冷下来。 百毒不侵,且银针会变黑? 君沉御神色冷沉,“让禰玉珩来见朕。” 他说的毫不留情。 温云眠也不意外,因为他知道,君沉御给过她机会了。 况且,尉迟嫣方才解释的话里也说明白了,不会伤害腹中胎儿。 太后眼神泛起深意,她平静的看向温云眠。 禰玉珩很快就赶过来了。 他神色阴沉,不似往日那样意气风发。 温云眠同他对视,暗中朝他点头。 她已经让身边的人將要做的告诉禰玉珩,所以这次能否翻盘,就看他了。 可她没想到,禰玉珩那双布著血丝的眼睛,只是仓促的望了她一眼,就目不斜视的走到了殿中央。 温云眠愣住,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心跳也跟著,猛地漏了一拍。 第650章 上当了 太后轻笑扯唇,淡定的喝了口茶水。 禰玉珩行至殿中,“微臣参见皇上。” “朕听闻你未入宫前,常年游歷在外,你可听说过在女子腹中取胎儿血的事?” 禰玉珩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高座上的帝王。 转而又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皇贵妃娘娘。 沉默了片刻,他才说,“微臣知道此事,用古法三叶针就可以不伤到胎儿,来取血。” 温云眠手摸上自己的腹部。 腹中是她和秦昭的孩子,她不忍拿孩子来做赌注。 可是禰玉珩是她信了两世的人。 正因为交给他,温云眠才放心,不然她一定要咬死不同意的。 可不知怎么,这会她心慌的很。 君沉御凤眸微沉,“你可听说过,北国皇室百毒不侵的体质?” 禰玉珩抬手,“微臣知道。用浸泡了雪银水的银针,刺入怀有月皇室血脉的夫人腹中,若银针变黑,也意味著体內有罕见的竺兰草。” “好,那今日你就用银针,为朕解开谜团。” 君沉御的声音,冷的犹如冰窟。 让人不寒而慄。 他的余光看到了殿中那个絳紫色身影,君沉御凤眸微深,终究还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许伤了皇贵妃的身体。” 禰玉珩点头,“是!” 他终於起身,到了温云眠跟前。 温云眠明眸盯著他,但是禰玉珩却一直不去看温云眠的眼睛。 他跪下来,恭敬抬手,“还请娘娘放心,微臣的银针不会刺痛娘娘。娘娘面朝著微臣即可。” 殿內,尉迟嫣和温乐嫣都紧张的看著。 尉迟嫣暗中朝著太后看了眼。 太后倒是气定神閒。 禰玉珩手边的箱子里,有两个机关口,分別放著两根银针。 一根银针,是正常的针,没有沾染任何药水,所以无论温云眠腹中怀的是不是月皇的孩子,银针都不会变黑。 另一根针,则是沾著一种只要遇到血跡,就会发黑的银针。 禰玉珩眼神纠结犹豫的看著这两个格子。 就听温云眠声音很小的说,“禰玉珩,本宫腹中的孩子绝不能出事,本宫把他交到你手上了。” 禰玉珩抬眼,和温云眠对视。 他喉咙滚动。 “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不负娘娘所託。” 温云眠闭了闭眼,“扎针吧。” 她其实很紧张,但是再紧张也没有退路。 若是此番有一丁点的行差踏错,她和腹中的孩子必定葬身於此。 终於,禰玉珩的手落在了第一个无毒的格子上,取出了一根银针。 太后看到这一幕,幽幽勾唇。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选择保护温云眠的。 还好,她早有准备。 太后笑著品茶,眼中是志在必得。 禰玉珩浑然未觉。 银针刺入腹部时,温云眠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很怕针这些东西,所以心里的紧张远比腹部的疼痛要多。 好在禰玉珩手上的动作很稳,很快就取出了血。 禰玉珩眼神温亮,“娘娘放心,没有伤到腹中孩子。” 银针只有一点点,微不可见的血。 君沉御龙袍宽袖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 他默然的看著禰玉珩起身,將银针放入托盘,呈到他面前。 禰玉珩说,“启稟皇上,银针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显现出来是否会变黑,还请皇上稍等。” 拿根银针安静的躺在托盘上,君沉御却觉得,这微弱银光反射出来的光亮,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从未有过如此心神不定的时候。 尉迟嫣自然也是了解她,这时她忽然说,“启稟皇上,民女还有一个证人,不如请她进来,好好同皇上说一说,皇贵妃娘娘在北国的时候,是如何侍奉月皇的吧。” 君沉御眼神冷炙,看的尉迟嫣心尖一紧。 “宣。” 他喉尖滚动,指骨泛白。 温云眠蹙眉,直到看见殿外走进的那个身影,才驀然惊愕住。 禰玉珩也怔住了。 怎么会是这个人…… 他慌乱的看向温云眠,温云眠同样瞳仁发抖,握紧手心。 第651章 朕会亲自处理 月珠走了进来,双腿僵硬,眼神空洞。 尉迟嫣的手藏在袖子里,小幅度的晃动。 月珠慢慢进来,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温云眠拧眉,她怎会被尉迟嫣带到这里? 月珠跟了她也有一阵子了,在北国的时候,温云眠颇为照顾她,虽然不如云漾和云翡亲近,但也算是贴心之人。 她应当不会出卖她的。 太后率先开口,“你是何人,先说说吧。” 月珠抬头,“奴婢月珠,原本是顾家的奴婢,后来贵妃娘娘假死逃走,顾家就派了奴婢前去跟隨伺候贵妃娘娘的。” “那你后来跟著贵妃,去了哪里?” 尉迟嫣阴冷的盯著她。 月珠眼珠子动了动,她胸腔有起伏,却在急促喘气后,又像是被压制了下来。 “北国。” 尉迟嫣勾唇,“北国哪里?谁带你们去的?” 月珠咬住了嘴唇,睫毛乱颤,“谁带我们去的……” 温云眠看出了不对劲,“尉迟嫣,月珠状態不对,是不是病了?臣妾看她说话也是顛三倒四的,不如让禰太医帮她看看。” 哪怕找不出哪里不对劲,也要一口咬死。 否则从月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真凭实据了。 她得让这些真话,变成胡言乱语。 禰玉珩也看出不对劲了,他率先走过去,“皇上,月珠姑娘確实不太对劲,微臣替她把个脉。” 君沉御蹙眉,但是默许了。 尉迟嫣冷笑,压根没什么反应。 禰玉珩接近月珠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很奇怪的香味。 凭藉他的经验,一时半会没办法让月珠醒过来。 但是他和娘娘想的一样,让月珠变的像是在胡言乱语。 於是,他暗中用银针扎在了人体最痛的穴位上。 果不其然,月珠的眼睛掠过痛色,就连肩膀也颤抖了起来。 尉迟嫣微微眯眼,她再次晃了晃手底下的东西。 月珠在疼痛和麻木中,慢慢变得迟钝。 禰玉珩起身,银针还悄悄的在她穴位上扎著。 “月珠状况如何。” 帝王发问,禰玉珩恭敬说,“月珠姑娘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舟车劳顿,著了风寒的缘故。” 尉迟嫣说,“这也不耽误问话的。” 她继续盯著月珠,“你还没说,是谁把你们带去北国的。” 月珠疼的手臂都动不了,“月、月。” 尉迟嫣性子有些急,“是月皇陛下吗?” 月珠摇头又点头。 尉迟嫣蹙眉,“月皇有一个很宠爱的女子,是你在伺候那个夫人,对吗?” 月珠捂著头,呼吸颤抖。 直到尉迟嫣捏紧手中的东西,月珠才忽然说,“对,是我在伺候那个夫人。”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 尉迟嫣又问,“那位夫人,可是日日夜夜都宿在月皇的殿中吗?” “是。”月珠依旧在点头。 温云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个尉迟嫣,竟然会操控人心。 他们尉迟王室確实厉害…… 禰玉珩脑门渗出冷汗。 这个时候,要是谢云諫在就好了。 这下怎么办。 太后悠然的將目光看向君沉御,果然,帝王和帝妃之间,哪有什么恩爱两不疑的。 “月皇是不是很疼爱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月皇的?” 月珠点头,“月皇很爱她,月皇很爱皇贵妃娘娘,娘娘也很爱月皇。娘娘还说,要为月皇陛下生下一个皇子,將来继承大统。” “月皇陛下每日都会去看皇贵妃娘娘。” “他们,很恩爱。” “够了。”帝王阴沉发话。 尉迟嫣连忙让月珠闭嘴。 此时此刻,尉迟嫣心里得意极了,却装作惊讶的看向君沉御,“皇上,皇贵妃娘娘竟然如此无耻!就连腹中怀著的,都是北国的血脉!” 太后也震惊的起身,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走到殿中央,颤抖著手,却满是愤怒的对著温云眠的脸就要打过去。 却被温云眠握住手腕。 “太后娘娘,臣妾是皇贵妃,位同副后,皇上还没发话呢,就没人敢掌本宫的嘴。” 太后气的捂著胸口,“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当初你假死离宫,是不是就是为了和外面的男人远走高飞?现在伺候你的贴身婢女已经把话说的这么详细了,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你简直不要脸!” 温云眠抬眸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看温云眠的眼神里,带著隱忍和痛色。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声线染著沙哑,儘管他知道,她爱秦昭,可这只是一句话。 直到亲耳听到相爱的过程,才猛然惊觉锥心的痛。 温云眠走到殿內跪下,“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月珠虽然是贴身伺候臣妾的,可她远在北国,臣妾册封皇贵妃的旨意才刚刚要由圣諭晓喻天下,甚至还没由礼部传出宫门。” “她是如何清楚的知道臣妾晋封了?” 这时,外面忽然闯进一个身影,后面的嬤嬤们拉都拉不住。 只见一个小男孩跑过来,用力推了尉迟嫣。 尉迟嫣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手中有一个铃鐺剎那间掉在了地上。 穿著锦衣的小男孩捡起铃鐺,这才慌忙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后面的嬤嬤和宫人们嚇得跪成了一片。 温云眠诧异的看过去。 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会闯进来。 还有,那个铃鐺难道就是控制月珠的东西吗? “手里拿的是什么。”君沉御没有心思惩罚他毫无规矩的闯进来。 大皇子身子虚弱,本来已经无望站起来了,好在在太医们的竭力医治下,如今已经和寻常人无异了。 太后神色变得冷沉下来。 尉迟嫣更是慌得不行。 “儿臣今日在御园,偶然撞见一个戴著面纱的女人,手里拿著铃鐺,正在对一个宫女说话,儿臣当时觉得奇怪,就偷偷听了一会。” “这才发现,她竟然是在教这个宫女说一些污衊令元皇贵妃娘娘的话。” 太后看著大皇子,眼底露出杀意。 容妃是怎么看管这个没母妃的蠢货的。 竟然让他闯进来坏事。 还胳膊肘往外拐的帮著別人。 君沉御神色冷下来,“把铃鐺拿上来。” 大皇子恭敬的把铃鐺交给了禄公公。 禄公公递上去之前,惊讶的说,“皇上,奴才记得这个东西。这是您灭了狄越国的时候,廉镇將军搜刮出来的稀世珍宝。” “此物名为九转摄聆。” “听说能够操控人心,让那个人短暂的听命。” 君沉御看著手中的铃鐺。 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顷刻间,铃鐺在他掌心中粉碎,化为无数碎片。 尉迟嫣眼眸瞪大。 而跪在地上的月珠,眼睛也隨著铃鐺破碎而划出一抹清亮。 但她很聪明,脑子里也有刚才的印象。 剎那间,只觉得浑身冰冷。 可她也不是任人摆布的。 於是,就在大殿格外安静,让人心惊的时候,她喃喃出声,“记住,一会按我说的去做,无论如何,都要让害了我姐姐的皇贵妃,死无葬生之地!” “告诉我,皇贵妃有没有爬上月皇的龙榻。” “没有、没有,啊……” 月珠突然侧开脸,惨叫了一声,像是被打了一样。 她又喃喃起来,“你要说有!” “有、皇贵妃爬上了月皇的龙榻。” 温云眠很快明白了月珠的意思,她一脸吃惊的说,“皇上,是不是铃鐺破碎了,所以月珠的心智不受控制,就把尉迟嫣教给她的话都说出来了?” “月珠姑娘?”云漾的声音打破殿內的安静。 紧接著,就看到月珠就直接昏了过去! 温云眠眼底掠过讚赏。 君沉御冷眼看向尉迟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终於忍不住开口了,“皇上別急,银针还没发挥作用呢,月珠不过就是个婢女,她哪里知道月皇和皇贵妃的事情呢,还是看看银针吧。” 温云眠微微眯眼。 太后的话,太篤定了。 君沉御看向大皇子,“砚知,你先退下。” 这样的事,还是不让孩子知晓为好。 “是,儿臣告退。” 温云眠温和的看了眼大皇子,大皇子经过时,也温和的抬头看了眼温云眠。 前世,第一个勤王救驾的人,就是大皇子。 没想到这一次,他又帮了她。 很快,就看到御桌上的银针开始有所反应了。 禰玉珩开口,“皇上,时辰到了。” 君沉御扫了眼银针。 片刻后,君沉御抬起了凤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君沉御把银针丟到地上,太后才猛地变了脸色。 怎会没有变色? “母后,皇贵妃腹中的孩子,是朕的。” 温云眠顺势跪下,潸然泪下。 “还请皇上处罚尉迟嫣和温乐嫣等人,还臣妾一个公道。” 君沉御声音冰冷,“温乐嫣污衊皇贵妃,丟去冷宫,赐毒酒。” “不,不要啊!皇上,嬪妾知错了,嬪妾真的知错了,求皇上饶了嬪妾吧!” 温乐嫣被拖了出去,她终於將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女主,“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救救我吧。” 温云眠视若无睹。 太后看向了高座上的帝王。 君沉御冷然的说,“太后最近劳心劳神,六宫的事就不必再插手了,交给皇后和皇贵妃打理。” 太后闭了闭眼,眼中迸发恨意。 然而,就在温云眠等著君沉御处置尉迟嫣的时候,他却从高阶上走了下来。 玄色龙袍的光泽是帝王的气势,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將瑟瑟发抖的尉迟嫣,伸手。 尉迟嫣愣住了,水润的眸子看著帝王。 温云眠也愣住了,她诧异的看著君沉御。 “起来。”君沉御终於开口了。 尉迟嫣咬唇,又惊又怕,又受宠若惊的將自己柔弱的手递到君沉御掌心,她才被帝王拉了起来。 温云眠神色冷了下来,“皇上,她……” 话还没说出口,君沉御就冷淡的说,“她,朕会亲自处置。” 第652章 很像当初的你 温云眠从殿中出去,太后走到了她身旁。 温云眠微微屈膝,“太后。” 太后笑了一下,“你还真是厉害。” “太后过奖了。” 太后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带著浓浓的笑,哪怕两鬢斑白,依旧很有气势,“今日你虽然你贏了,可也输了。” 温云眠蹙眉,看向太后。 太后抬头看著月色,却笑而不语,直到坐上轿輦离开。 贏了,却也输了? 她淡淡扯唇,她明白太后的意思了。 可她只在乎贏,不在乎输。 温云眠看了一圈,殿外的四周除了宫女太监以外,並未看到其她人,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坐著轿輦回了瑶凰殿。 “云漾,明日让禰玉珩来见本宫。” “是。” 回去后,果然看到玉贵人和秦嬪在等著。 这次能出其不意,也当真是多亏了她们两个。 三人进了殿內。 温云眠让人沏了茶水,“今日多谢两位妹妹了。” 秦嬪笑著说,“臣妾没帮上什么忙,还是多亏了玉贵人。” 玉贵人说,“嬪妾今日就觉得不对劲,所以特地去了殿外转转,没想到还真是碰见了那个尉迟嫣蛊惑月珠。” “当时听到那些话,嬪妾真是嚇得六神无主,没想到一抬头,竟然瞧见大皇子也在偷听。” 说起这件事,玉贵人脸色凝重,“大皇子知道嬪妾和娘娘交好,他告诉嬪妾,容妃和太后要对娘娘下手,还调换了禰太医箱子里的银针。” “所以嬪妾就偷偷的去了太医院,把箱子里的银针给换回来了。” “大皇子负责跑去殿內,他闯进去才能把铃鐺给撞出来,好在大皇子聪明,真的做到了。” 温云眠没想到,当初从舒贵妃哪里抢来的智囊玉贵人,竟然一次次的帮了她。 虽然她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人,但是如今也觉得,偶尔的善心,也会有福报的。 “如今事情成了,嬪妾才这颗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秦嬪却在这时说,“大皇子怕是危险了。” 温云眠蹙眉,“为何这么说?” “容妃和太后不会放过他的。” 秦嬪生了孩子,就对宫中的孩子格外怜惜。 玉贵人惊讶,“大皇子可是皇上的长子,谁敢动长子。” “那也得皇上重视才行。”秦嬪就深有体会。 她的二公主和皇贵妃娘娘的瓚华公主根本比不了。 瓚华公主几乎算是在皇上怀里长大的。 而她的二公主,她的父皇还没抱过她呢。 温云眠也明白深宫的险恶,只要不出人命,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自然是可以隨她们折磨。 毕竟有太后在,谁也不敢说太后对皇子不好。 “明日本宫想办法去看看大皇子。”温云眠也放心不下砚知。 秦嬪和玉贵人又坐了一会,夜色深了,她们才告退。 云漾替温云眠梳妆,忍不住问,“娘娘,皇上为何突然將那个尉迟嫣带走了?” 温云眠神色冷清,“或许他是想亲口问问她,本宫和月皇的事。” …… 朝阳宫。 君沉御方才的质问,让尉迟嫣嚇到了。 她摇头,泪眼楚楚,“我真的没有撒谎,皇上,求您相信我,皇贵妃真的和月皇是相爱的。” 君沉御盯著她。 尉迟嫣后退时,忽然身子一个踉蹌,直接跌入了温泉水中。 剎那间,水四溅。 她一身红裙,脸上的面纱也掉落在了池水中。 “救我……” 这一幕,像是猛然衝击到了君沉御的凤眸里。 他终於紆尊降贵的蹲了下来,伸手。 尉迟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瑟瑟发抖的握住他的手。 从温泉水中上来,她瑟缩进君沉御的怀里。 她,真的很像当初的眠儿。 “好冷……”尉迟嫣神志不清的呢喃。 第653章 君沉御护著她 此时,禰玉珩也已经提著箱子回了太医院。 他看著自己箱子上的两个格子,忽明忽暗的光线交织著,他那双狐狸眼中带著一丝谁也看不透的幽深。 片刻后,他慢悠悠的拿出两根银针。 “躲著干什么?” 藏在帘子后面的人听到了他的话,这才在阴影里面走了出来。 禰玉珩抬起眼睛,看著面前的张嬤嬤。 就在张嬤嬤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禰玉珩直接拿著有毒的那根银针就往自己的手上扎去。 张嬤嬤嚇得心臟都要骤停了,“別!” 针尖渗出漆针尖渗著漆黑的毒,就停在了距离他手背一点点的位置上。 禰玉珩笑眯眯的抬起眼睛,“这么紧张干什么。” 张嬤嬤被他嚇得一头冷汗,“这可是有毒的。” “我知道。”禰玉珩拿著银针,眼睛冷幽幽的盯在针尖上面,他整个人慵懒的往后靠,这才抬起眼睛直视著面前的张嬤嬤。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烦別人拿捏我。” 他挑眉,像个狡黠又聪明的狐狸。 张嬤嬤心有余悸,“记得。” “既然记得,那就给我记清楚了,否则,我就让她后悔一辈子。” 张嬤嬤呼吸发颤。 禰玉珩一脸阴冷,“还不滚?要我请你滚?” 这样的他,哪有半点风流无拘的模样。 张嬤嬤没敢多言,快步走了出去。 …… 温云眠一夜未眠。 她在等云諫那边的消息。 秦昭的情况到底如何,她不知道,也心慌的睡不著。 云漾进来,看到娘娘穿著罗氅,独自一人坐著,“娘娘,皇上把那个尉迟嫣带走,想必是为了审问她的,娘娘別往心里去。” 温云眠端起暖茶,“本宫没有往心里去。” 她对君沉御,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云翡还没回来?” “还没有,奴婢方才也觉得奇怪,让人去提著灯寻了一圈,没看到她。想必是打听消息太晚,就暂且留在宫外了。” 此刻宫门已经下钥了。 温云眠没说话,静默的坐著。 早上,温云眠得知尉迟嫣去拜见了太后,便让人將她提到了这里。 尉迟嫣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她怎能轻易放过。 正好妃嬪们都要过来给她请安。 大多数是想打听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为皇贵妃,她自然是要接受她们的拜见,说一些后宫中的事,提点著点。 但是不该她们知道的,瑶凰殿的人嘴也很严。 等她们告退,温云眠才起身去偏殿。 昨夜尉迟嫣是待在朝阳宫的,温云眠很清楚。 至於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 此刻看见她跪在殿內,才瞧清楚这张脸。 “民女参见皇贵妃娘娘。”尉迟嫣嘴上恭敬,眼神却怨毒。 “昨日一事在大殿上已经查清楚,你污衊本宫,陷害本宫是事实,若你老实告诉本宫,幕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本宫可以饶你一命。” 尉迟嫣抬头看温云眠,那张柔弱的脸带著冷笑,“没有人指使我,皇贵妃娘娘要杀就杀,民女没什么好怕的。” “好一个有恃无恐。”温云眠淡淡弯唇。 “云漾,把她拖下去,杖毙。尸首丟去乱葬岗。” “是。”云漾带著小明子他们牵制住了尉迟嫣。 尉迟嫣挣扎,“放开我。” 她恨自己怎么没能昨日就害死温云眠这个贱人。 就在她要被拖出去时,一道明黄色身影从外走进来,玉面英挺,龙章凤姿。 温云眠起身,带著宫人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没什么表情,只是扫了眼被架著胳膊的尉迟嫣。 “皇贵妃的阵仗还真大。” 他弯唇,笑的却很冷。 温云眠淡声解释,“臣妾只是想秉公行事,毕竟此人心术不正,若是留在宫中,怕成祸患。” 看著她淡漠的表情,君沉御凤眸极淡。 他蹙了蹙眉,居高临下。 “朕昨日已经说了,此人由朕处置,皇贵妃是忘了吗?” 不冷不淡的话,听不出什么感情。 温云眠垂眸,“臣妾没忘,只是……” “没忘就好。”君沉御走过去,將尉迟嫣拉了起来。 “她既然是朕带到身边的人,除了朕,就没人能动她。皇贵妃可別犯了忌讳。” 冷肃如刀子的话,温云眠已经波澜不惊了。 她没什么情绪的屈膝,“臣妾记下了。” 尉迟嫣淡淡扫了眼温云眠,柔弱勾唇,“那就多谢皇贵妃娘娘不杀之恩了。” 她被君沉御带走。 外面阳光甚好,明媚灿烂,温云眠看著君沉御离开的身影,眼里渐渐冷如冰窟。 就这样公然打她的脸吗? 害了她的人,君沉御护著。 云漾气的不轻,“娘娘,皇上这是何意?昨日这个尉迟嫣差点害死娘娘,可皇上却维护了她两次。” “你不觉得这个尉迟嫣,举手投足都很像当初的娘娘吗?”蜀葵咬唇说。 云漾怔住,这么一说,確实很像。 “可是再像也不能这样委屈娘娘,娘娘还好好的在这里呢,皇上就要找替身了。” 云漾心里一直没忘,寧霜雪还在的时候那档子事。 皇上当时是如何伤心的,都忘记了吗? 虽然她是奴婢,这样想是罪该万死的,可她真的觉得,皇上压根就不爱娘娘。 温云眠坐在软榻上,“不用生气,皇上是天子,他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 云漾愤愤不平,“可是皇上千里迢迢把娘娘找回来,现在又这样。” 温云眠眼里清寒,“因为他喜欢掌控和征服。” 云漾怔住。 温云眠淡声说,“他想要的,就是本宫全心全意的爱他,他若不满意,就会想著法子的伤害本宫,以强迫压制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 “说到底,他只爱他自己而已。” 温云眠放下茶盏,“云翡还没回来?” 正事要紧。 她的秦昭才是最牵动她心弦的人。 她只要秦昭平平安安。 云漾说起这个就心惊,“云翡一直没回来,奴婢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她去见谢大人的事败露了?” 温云眠眼神森然。 正说著,小明子就从外面进来了,“娘娘,云翡回来了。” 云翡快步走进来。 “娘娘。” 看到她额头上都是汗珠,温云眠將帕子递给她,“发生何事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遇到危险了?” 云翡摇头,她捧著娘娘香香的帕子,却没捨得用,“没有,奴婢是在宫外耽误了些时辰。” “云諫怎么说?” 云翡道,“奴婢没见到谢大人,听说谢大人还在宫里和几位翰林院的人议事,在准备春闈会试。” 温云眠疑惑。 就听云翡接著说,“奴婢在府外,听到几个官员的议论,说北国乱了起来,月皇陛下御驾亲征,但是受伤了,下落不明。” 云漾担心的看向温云眠,还有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娘娘,月皇下落不明,这、这会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温云眠明眸如沉水。 她没说话。 …… 勤政殿。 如山的奏摺整日里都会堆满御桌,君沉御眉目带著冷然,批阅奏摺。 尉迟嫣就在旁边侍候。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凝著帝王俊美立体的侧脸,他英姿勃发,腕骨如玉,指骨修长清雋,紫毫笔在奏摺上写下的每一个批註,都关乎天下民生。 果然,天子就是和她们狄越的大王不同。 帝王怎会是父王那一方小小诸侯王能比的。 “给朕换一壶新茶来。” 帝王忽然发话,尉迟嫣反应过来,赶忙应声,“是。” 禄公公快步走进来,看了眼尉迟嫣,没说话。 直到殿內只剩下两人,君沉御才抬起凤眸,“事情办的如何了。” 禄公公低头,“皇上放心,都已经办妥了。” 君沉御淡淡点头,“皇贵妃若来求见朕,就让她进来。” “是。” 看著侧手边的圣旨,这是困住她一生的圣旨。 也是对她的测试。 他可以不在乎她有没有和秦昭在一起过。 但是这颗心在谁身上,他很在乎。 所以,哪怕使一些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 云漾知道温云眠腹中孩子的真相,她也清楚的知道皇上对娘娘的威胁。 但是娘娘好像很在乎月皇陛下。 於是她辗转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娘娘,您要去求皇上吗?若是皇上派兵支援,真的要比北国的更快一些。” 温云眠看向云漾,“你以为,这真的是真相吗?” 第654章 他都知道 “娘娘是怀疑云翡吗?她不会的,她……” 温云眠摇头,“你想到哪了,本宫怎会怀疑云翡。本宫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给云翡递了假消息。” 云漾惊讶,递假消息? “那、娘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消息。” 温云眠玉腕纤细,慢慢的抚摸著手里的茶盏。 云漾心里怦怦直跳。 她站在温云眠身边,整个殿內只有焚香的裊裊白烟,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云漾的目光恰巧能够看到纸糊外的窗外景色,如今外面晴光大好,可是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一个不留神,就是性命不保。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温云眠面前。 看到他的时候,温云眠眼神温和下来,“好久不见。” 大云赶紧跪下,心中动容,“属下参见主子。” 她出宫后,大云他们一直驻守在皇宫里,就是为了等她回来,如今调查起来所有的事情,还是得心应手的。 或许因为他们是秦昭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在这冰冷的皇宫里,看著他们也觉得格外亲切。 云漾眨了眨眼,原来娘娘还留了后手。 “如何了。” 大云道,“属下一直暗中守在宫道上,让人联繫上了谢大人,他是被困在宫里了。” 温云眠眼眸微沉,果然如此。 “谢大人说,粮草一事是真的,因为连绵不断的雨,所以很多粮食都发霉了,但是月皇陛下没事。” 果然是这样。 和她猜测的一样。 昨夜君沉御告诉她的,就是真相。 但是君沉御很了解她,知道她一定不会轻易地相信他说的话。 也一定会派人去调查。 所以他故意说出真正的真相,让她以为是假的。 並且昨夜,他让人扣住谢云諫,这样一来,云翡出去打听的时候,自然也就会被其他人的那些话所误导。 带回来自以为是真消息的“假消息”。 而温云眠也恰恰会相信云翡的话,以为秦昭真的有生命危险了。 那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到君沉御跟前,去求他。 到那个时候,君沉御所提出来的要求,一辈子都只能留在天朝做太后,她自然也得答应。 这样一来,君沉御答应帮温云眠派人去支援秦昭。 而秦昭所真正需要的粮草,君沉御视若无睹,自然也不会出手去帮,那么秦昭便会全军覆没。 届时,就算温云眠怪君沉御,却也没有藉口。 因为是温云眠自己以为粮草一事是假的。 想到这里,温云眠手中的力道收紧,她实在没想到,君沉御城府竟然深到如此地步。 这是要一边困住他,一边杀了秦昭。 云漾问,“娘娘,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温云眠眼神冰冷,这件事情她不会去求君沉御的。 因为她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布下的陷阱。 无论前世今生,温云眠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斗不过君沉御。 他的权力,他的地位,他眼中看到的一切,都远高於她。 只要他想,整个天朝的人都是他的眼线,且必须为他所用。 所以她只能在他的手底下,屏住呼吸,自寻出路。 这个男人,强大且心狠手辣的让她害怕。 她只能靠著一点点的揣摩,在他的逆鳞上走。 “让人去把卫崢和卫屿叫进宫来,就说马上要春闈会试了,本宫要见他们兄弟二人。” 云漾虽不明所以却也赶紧应声,“奴婢这就去。” 温云眠吩咐大云,“继续盯著外面的情况,和谢大人保持联络。” “但是要记住,別牵扯到他,也別连累到他。” 大云点头,“娘娘放心,属下明白。” 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娘娘,主子他、还好吗?” 温云眠看向大云,“他在北国,如今是月皇。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有危险,所以本宫要亲自救他。” 大云眼眶发热,“属下明白。” 暗处的小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偷偷抹眼泪。 二云拍了拍他的脑袋,“哭什么。” 小云哽咽,“你管我哭什么。”越想越委屈,颤抖著脸颊,无声痛哭。 他以为那场大战里,主子真的葬身血海了。 呜呜呜…… 没想到主子如此厉害,竟然去了北国。 好棒、呜呜呜…… 他好爱主子。 三云看著小云一个人在那阴雨潮湿的伤感,一束光打在他身上,他蹲在地上,背对著他们哽咽。 三云无奈的看向二云说,“主子现在陷入困境,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二云摇头,“胡说什么,主子要是知道咱们不守著娘娘,擅离职守,一定亲手砍了咱们的脑袋。” 温云眠也没有坐以待毙。 君沉御很了解她,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可他偏偏忘了,温云眠也了解他。 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是这样互相猜忌,互相算计。 为了迷惑君沉御的视线,温云眠还是带著云翡去了勤政殿外。 看著威严壮观的勤政殿,在碧水蓝天之下,琉璃瓦上泛著淡淡的金黄光泽。 汉白玉石台阶在阳光的照射下晃的人有些看不清。 蔓延至高阶之上的侍卫们,各个庄严肃穆。 温云眠就站在台阶底下,她没有去见禄公公。 云翡有些疑惑,“娘娘不去拜见皇上吗?” 温云眠摇头,“就在这里站著。” 此时,尉迟嫣正好从殿外走过来,瞧见温云眠,柔弱行礼,“奴婢参见皇贵妃娘娘。” 奴婢? 温云眠看她,就见禄公公快步走下来。 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禄公公笑著解释说,“娘娘有所不知,皇上方才吩咐,让这位尉迟姑娘做御前宫女,专门伺候皇上。” 温云眠弯唇,笑而不语,眼中没有温度。 哪怕禄公公是个人精,这会儿看到皇贵妃娘娘的神色,也有些琢磨不透了。 於是禄公公开口问,“娘娘是要见皇上吗,正好皇上这会儿得空,不如奴才进去稟报一声?” 温云眠神色掠过著急,却又忍住了。 她说,“不用了。” 尉迟嫣淡淡一笑,“皇贵妃娘娘站在这里,怕是不妥,这勤政殿外应该会有不少的大臣们来来往往的经过,若是瞧见了,想必也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对皇上的声誉也不好。” 温云眠扫了一眼尉迟嫣。 尉迟嫣一副卑微恭顺的样子。 禄公公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不会有什么影响,温云眠就点头道,“也是,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娘娘……” 禄公公有些气闷的看了一眼尉迟嫣,可是尉迟嫣却並没有犯上作乱的样子,反而是一副惊恐的模样,“禄公公,是奴婢说错话了吗?努比这也是按照方才嬤嬤教的规矩学的。” 陆公公想到皇上对这个宫女有所不同,便忍住了,“下次碰上皇贵妃娘娘的事,你不要多说话,一切由本公公开口就够了。” “是。” 禄公公进了勤政殿。 君沉御还在批改奏摺。 “皇上,方才皇贵妃娘娘过来了。” 听到这话,君沉御的目光终於从奏摺中挪开,“让她进来吧。” “皇贵妃娘娘又走了。” 君沉御眼神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禄公公倒也没明说,毕竟那个尉迟嫣確实是按照规矩说的话。 “启稟皇上,娘娘在外面一直很犹豫,想必也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来见皇上。” 君沉御神色很淡,重新去看奏摺,“知道了。” 温云眠回到殿內。 卫崢和卫屿已经隨著小明子他们恭恭敬敬的进宫了。 一见到温云眠,两个人掀开衣袍,十分懂规矩的跪下行礼。 “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温柔一笑等他们行了礼,这才对旁边的云翡云漾说,“快把人扶起来。” 两个人都是样貌出眾,身子挺拔的,站在温云眠的身边看著都颇有少年之感。 云翡和云漾很聪明屏退了殿中其他的宫女太监们,本想把殿门关上,但是温云眠拒绝了。 “如此太刻意了,还是开著吧。” 温云眠看向卫崢,“马上就要春闈会试了,你准备的如何了?” 卫崢谦虚的笑著说,“姐姐放心,虽不能说准备的如何了,但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拿出最好的状態来,应对会试。” “科考的时候也不要太紧张,你已经拿了解元,姐姐相信你稳定发挥的话,一定能够心想事成,得偿所愿的。” 卫崢笑著点头,“我记下了。” 温云眠这才將目光看向卫屿,“其实今日我叫你们进宫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云翡云漾替他们搬来了凳子,两个人坐了下来。 温云眠神色凝重,“卫屿,姐姐知道你一直行商,走过许多的路,如今红珍玉入京城来售卖,也已经在筹备中了。” “但是姐姐现在有个很重要的忙,需要你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帮忙,你愿意吗。” 温云眠不想勉强他,因为他知道在卫屿的心里面很看重自己的生意。 但是只有卫屿走过天朝许多的山路和各种小道,他是最熟悉天朝环境的。 没想到卫屿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姐姐儘管说,无论让我帮什么都行。” 温云眠凝重的说,“本宫帮你筹备粮食,你替本宫送去幽州,可以吗?” 行商的人,最是灵活,而且温云眠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小机灵,他一定可以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 “当然可以。”顾卫屿一脸的坚定,“姐,你干嘛问的这么小心翼翼,咱们是一家人,骨肉血亲,姐姐有忙,弟弟当然要帮。” “而且昨天,那个堂哥还帮了我呢。” 温云眠疑惑,卫崢解释说,“昨天有人为难卫屿的商队,温將军出手帮忙了。” 温云眠这才明白。 “不过姐姐,你为何要去幽州送粮食?” 温云眠简言意骇的同他们解释了一番。 顾卫屿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瞒著皇上去送粮食吗?” 两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皇上不允许的事情,那必然是要冒著杀头的风险去做的,而且这一路上,也一定有各种关卡。 稍有不慎,就会被提回京城问罪。 顾卫崢神色平静,“幽州是野蛮部落,常年烧杀抢掠,而且不止侵犯天朝边境,杀了无数百姓,侮辱女子,欺杀孩童,无辜的人惨死他们刀下,但是官府派兵前去时,他们又会缩回幽州。” “正因为幽州易守难攻,他们才如此囂张。” “就连北国的边境百姓也深受其害,怨声载道。” 温云眠这才明白,怪不得秦昭会同意去征战。 原来这是一个祸乱天下的毒瘤。 顾卫屿一听,顿时气愤起来,“原来如此,那我就更应该去送粮食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天下百姓,哪怕帝王不允,我也要去做。” 温云眠看著他,“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 顾卫崢拍了拍顾卫屿的肩膀,“二哥支持你。” 温云眠拿出一张图,“这些標註的地方,每年都能够有大量的粮食存储在百姓手中,若是在一处地方筹集粮草,就太过显眼了。” “所以你们办成商队,一路往北,边走边筹粮。” 顾卫屿接过来,仔细去看。 凭藉著他丰富的地理经验,很快就找出了一条最佳的路线,“姐,给我一天时间,我去准备一下行走的详细路线。” 温云眠点头,转而將一个箱子拿出来。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全部的身家,能用的,能买的,她都放在里面了。 “这些你拿著,去买粮食。” 將士们所用的粮食,是一笔天大的数目。 温云眠放在里面的钱財,足以买下两座城了。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拿出来了。 她说过,她此生绝不辜负秦昭。 在他身上,她没有任何权衡利弊。 而且,她总觉得秦昭不会那么轻易让自己陷入两难。 只要不面对她,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可无论这是不是秦昭设下的一个局,她都做不到视若无睹。 顾卫屿郑重的看著这一箱子的东西,“我明白了,姐姐放心。” 温云眠点头。 和他们又说了会话,因为怕待在宫里会出什么变故,所以外面下了雨,两人就赶紧离开了。 走在宫道上,顾卫屿看了眼后面两个隨从抬著的箱子,他只觉得心里隱隱有些兴奋。 “二哥,我有一种要干大事的激动,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疯狂了。” 顾卫崢看了他一眼,“是因为你要帮的是月皇?” 顾卫屿笑著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很崇拜他吗?” 顾卫屿目光看向雾蒙蒙的天,“可是天朝和北国虽然有盟约,但我终究是天朝人。” “天下虽战乱已久,但是崇拜的英雄不分疆土。” 顾卫屿弯唇,勾住顾卫崢的脖子,“说的也是,当时听说月皇登基的雷厉风行,当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的一生要是能轰轰烈烈的就好了。” “送粮食不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吗。”顾卫崢笑著打趣,但是也有对弟弟的担心。 顾卫屿哈哈一笑,但是刚要说话,脸色忽然就变了。 “二哥……” 他声音发颤,差点咬到舌头。 第655章 看到了 不远处,御前侍卫握著佩剑走在龙輦前面,宫女太监隨后跟著。 顾卫崢神色巨变,看了眼身后的箱子,“皇上若是看到这个箱子,一定能猜到咱们此行进宫的目的。” “那怎么办?宫道又没有別的岔路口,咱们现在躲都没地方躲。” 顾卫屿的聪明机灵要是在行商上,那可谓是三寸不烂之舌,脑子更是灵活的犹如老鼠打洞,哪都能钻,都能想到办法。 可是碰见皇上,他可就没那些弯弯绕绕的灵活肠子了。 顾卫崢左右去看,確实没有路。 就在他们侧身躲到了宫墙的一个拐角处,这也是没办法了,他们两人探头往前看。 龙輦过来,就一定能看到他们。 就在两人很绝望的时候,一个轿輦正好从龙輦后的宫道转弯处过来。 华阳看到君沉御,赶忙从暖轿上下来,“参见皇兄。” 君沉御看了她一眼,“你今日怎么进宫了?” 华阳笑著说,“进宫来看看皇贵妃娘娘。” 君沉御凤眸终於有了波动,他没说话。 华阳说,“不如皇兄先行一步?臣妹在后跟著。” 君沉御还没想好见到温云眠该说什么,“不必了,朕没说要去瑶凰殿。” 恰好有小太监追过来,“皇上,翰林院有朝臣稟告科考准备一事,已经在勤政殿外候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君沉御眼神冷淡,“回去吧。” 华阳眼波流转,笑著屈膝,“恭送皇兄。” 待到龙輦离开,华阳这才鬆了口气。 她从小就畏惧皇兄,如今说谎,帮著皇贵妃娘娘支走皇兄,她真是嚇得一身冷汗。 旁边的彩霞笑著说,“公主怎么还抖起来了。” “你懂什么。”华阳咽了下口水,“从小皇兄就不苟言笑的,严肃又正经,我在他面前真是比碰见父皇还害怕。” 因为惹恼了皇兄,他要杀谁,那可是真杀。 华阳拍了拍胸口,这才坐上暖轿往前。 抬眸就看到不远处的红墙脚跟上,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又被一双手薅著头上的髮髻给缩了回去。 华阳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卫屿呲牙咧嘴的挠了挠头,“二哥,你干嘛。” 顾卫崢严肃的说,“皇上虽然没往这边来,但是华阳公主咱们也不了解,要是华阳公主把消息传到……” “传到哪?”骄矜又带著清丽的声音突兀响起,顾卫崢和顾卫屿一抬眼,就看到了华阳站到了他们跟前。 两人心惊肉跳,赶紧行礼,“参见华阳公主。” 华阳轻笑,“起来吧。顾家两位公子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公主玉驾,卫崢和弟弟不敢叨扰,故而避让。” 华阳的目光看向顾卫崢。 这个人,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青衫衣袍,外面只披了一个鸦青色的披风,看著倒是少年老成,那张俊逸的脸上带著不卑不亢的神色。 总结了一下,书呆子一个。 但是该死的好看。 华阳最不喜欢的就是书呆子。 虽然此人样貌清逸好看,是她一眼就看到且很符合她审美的男人,但是只怕也是个会唐僧念经的男人。 华阳看了眼兄弟二人极力想要挡住的箱子,淡淡扬起漂亮的眼尾,“別挡了,带上东西,跟本公主走。” 两个人愣住。 顾卫崢蹙眉,有些警惕。 华阳无奈,“我,皇贵妃娘娘最信任的人,你敢不信我。” 顾卫崢,“……” 华阳瞪了眼这个书呆子,吩咐道,“彩霞,让人去把箱子抬到暖轿上。” “好好,谢谢公主。”顾卫屿一根筋,一听是来帮忙的,赶紧就准备搭把手。 “慢著。”顾卫崢知道,宫中人心险恶,箱子不能脱离他的视线。 华阳明白了他的意思,“怎么,你是要和本公主同乘一顶轿子不成?” 她的轿子装潢的极好,里面还有羊绒铺在脚底下。 让男人坐她的轿子,莫名有种別人钻自己被窝的没边界感。 顾卫崢態度很坚定。 箱子至关重要,马虎不得。 华阳咬唇想了想,算了,“本公主允许你同乘,上来吧。” 顾卫屿愣了下,“那我呢?” “你先出宫,叫马车过来接应。” “好!”顾卫屿健步如飞,立马就办。 宽敞的暖轿,十二个人抬轿子,但是两个人坐在里面,倒是显得有些狭小了。 华阳在他坐上来后,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皂角味,很乾净,很好闻。 像是下雨后的青竹,让人闻著也是心旷神怡。 和她身上浓郁且好闻的烟罗香不同。 像是两个极致的反差。 他只说了句,“冒犯公主了,还望公主见谅。” 他抬著手作揖,华阳的目光正好看到他修剪乾净的手指。 这双手,一看就是读书的手,乾净匀称,很好看。 而后,顾卫崢就目不斜视的端坐著,刻意和华阳保持距离,倒是很有君子风范。 华阳脸颊莫名有些燥热。 衣摆垂落在暖轿铺著的羊绒地面,那双玉鞋踩在上面,裙摆华丽又繁琐。 旁边,一双简单的靴子,並未踩在羊绒上,青衫白衣,没有任何装饰。 到了宫门口,顾卫崢恭敬走下来,“多谢公主。” 顾家人负责暗中接应,动作很快的把箱子放在了马车上。 几人朝著华阳行了礼,这才快步离开。 …… 温云眠得了消息,这才鬆了口气,只要东西送出去就好。 她让人去打听大皇子的事了,但是暂且还没有带回消息。 於是温云眠决定,去一趟容妃的宫中。 大皇子体弱多病,这一世又被害的差点一辈子下不来床,这个孩子不坏,温云眠不忍心坐视不理。 “娘娘怀著身孕,还是披著鹤氅吧。”云漾和云翡跟在两侧。 云翡笑眯眯的说,“娘娘如今又回来了,跟在娘娘身边真好。” 温云眠莞尔。 主僕三人往前走,谁知刚走到御园的凉亭处,就看到一个卓犖不群的身影站在湖边。 尉迟嫣穿著一件温云眠当年入宫时穿的衣裙,站在君沉御身旁,替他搭上一件大氅。 从背影看,和温云眠很像。 穿的衣服,戴的髮髻,都是温云眠曾经用过的。 第656章 揣摩 君沉御在此处经过的必经路上,温云眠也绕不开,只能走过去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侧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没说话。 他没发话,温云眠自然不能起来。 这个狗男人。 云漾和云翡跟著跪在两旁。 过了一会,他才终於开口,“起来吧。” 温云眠怀著孕,腿有些酸,还是云漾暗中扶了一下,她才站稳。 君沉御凤眸看著她,“今日皇贵妃累坏了吧。” 温云眠垂著眼眸,瞳仁紧缩,就连手指也下意识紧攥,抬头看他的时候,君沉御那张英挺的玉面上带著幽深。 他將手中的鱼食丟到了尉迟嫣手里,而后才走向温云眠。 尉迟嫣忽然就明白了,皇上为何会到这里来。 看来是在等皇贵妃了。 温云眠低著头,看到了龙靴靠近她的玉锦鞋,她抬眸,就撞上了君沉御幽深漆黑的凤眸。 “臣妾今日一直待在宫中,也没有处理什么內务府的事,怎会累。” 温云眠的腰肢被他强硬的扣住,她贴住他的身子,抬头看他。 他俯视她,“笑的真假。” 温云眠眼尾带笑,“臣妾对皇上,只有真心,不曾有假意。” 君沉御微微眯眼,“是吗?” 温云眠弯唇,“不然皇上觉得臣妾今日没閒著,该忙点什么呢。” 君沉御鬆开她,“宫中的事压在皇贵妃一人身上確实辛苦,不如过几日,朕带你出去狩猎?让你散散心,如何?”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云眠下意识揣摩君沉御的心思。 她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但是帝王开口,谁敢不遵从,温云眠自然是把表面功夫做足了,“那臣妾让內务府去安排一下带诸位姐妹们出宫狩猎的事。” 君沉御凝著她。 没说话。 温云眠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他终於开口了,“那就辛苦爱妃了。” 然后,他再次当著温云眠的面把尉迟嫣拉到了身边,尉迟嫣柔弱娇小的依附在君沉御身旁。 她微微挑起眉梢,故作羞涩的看了眼温云眠。 温云眠眼神冷淡,说什么御前宫女,倒像是暖龙床的宫女。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只要履行好一个下级对上峰的职责就好了。 其余的,她早就不在乎了。 “皇贵妃觉得,这个衣服嫣儿穿著好看吗?” 嫣儿? 禄公公惊了一下,这皇上之前不是都不记得这个尉迟嫣的名字? 今晚叫的这么亲切? 温云眠弯唇,雪玉娇容上带著温婉笑意,让人看出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尉迟姑娘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君沉御凤眸盯著温云眠,那双眼睛冷的像刀子。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带著一层假面具,尽说一些好听的话。 他也不记得了。 总之,他很討厌这样的她。 他讥讽一笑,“听到没有,皇贵妃说你穿绿色好看,还不谢谢皇贵妃。” 尉迟嫣睫毛垂下,脸颊一片緋红,“奴婢多谢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伸手把人扶起来,一副大家同为姐妹的模样,“尉迟姑娘別跟本宫客气,本宫那里还有几匹內务府新送的雪锦繁织的绿色锦缎,看著也很衬你,一会本宫让人给你送过去。” 君沉御挑眉,“不如爱妃也为朕选几匹绿色的布好了。” 温云眠看向他,面对他的讽刺,她依旧不动声色,没有感情的时候,哪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越不爱,越无所谓,自然越懂事。 “是,臣妾记下了。”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你真够大度的。” 一阵冷风吹过来,尉迟嫣缩了缩肩膀。 君沉御看了她一眼,娇弱的身子往他怀里贴。 他怎会拒绝。 直接將人抱了起来,坐上了龙輦,“回宫。” 尉迟嫣心口怦怦乱跳。 她咬唇,觉得幸福的晕晕乎乎的。 她竟然被抱著坐上了龙輦。 若是早知道皇上见到她会是这样的宠爱,她当初又何须自卑。 她压根不比皇贵妃差。 当初让她偷偷羡慕的女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於是她的手轻轻揽住君沉御劲瘦的腰腹,娇俏的说,“多谢皇上。” 龙輦离开,温云眠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云漾和云翡这才敢说话。 “娘娘,皇上真的喜欢那个尉迟嫣吗?不如奴婢让人去打听打听。” 温云眠轻笑,“打听这个做什么。” “可是皇上这样不顾娘娘,如今宫里宫外都已经传开了,说是皇上维护了这个污衊娘娘的人,这不是让娘娘难堪吗?” 温云眠不在乎这些,“先去容妃宫里。” “是。” …… 温云眠到棲霞宫时,容妃並不在,海棠还在殿外守著。 看到温云眠过来,连忙恭敬的行礼,“奴婢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淡淡的问,“你们家娘娘呢。” 海棠低声说,“娘娘方才去了一趟牡丹轩。” 温云眠挑起眉头。 想到牡丹轩,她也有许久没有回去了。 温云眠转身说,“那本宫去牡丹轩看看容妃。” 海棠是压根就没想到皇贵妃会过来。 这会儿一听到皇贵妃要去牡丹轩,海棠顿时身上一紧,赶紧拦住了温云眠。 “皇贵妃娘娘,牡丹轩现在没有人住,皇上也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其中。” “容妃娘娘是一宫主位,所以经常派人去打扫牡丹轩,除了容妃娘娘,其他的人都不能进,还请皇贵妃娘娘见谅。” 温云眠看著海棠,海棠轻轻的咬著嘴唇,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温云眠也没有多说什么,“那本宫进去等容妃,你去告诉容妃一声,让她早些过来,本宫有事情要同她说。” 海棠硬著头皮屈膝,“是,奴婢这就去。” 棲霞宫其她的几个宫女赶紧过来,伺候温云眠往殿內去。 容妃在宫里一向是节俭的,也是六宫表率,身为一宫主位,宫里却没有几件像样的摆设。 温云眠扫了眼四周,落座的时候,宫女去沏茶,温云眠看了眼身后,云漾低声的说,“娘娘,小云已经跟过去了。” 温云眠点头,她鼻子很灵敏,这会刚进来,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有种说不出的刺鼻。 她一时半会想不到是什么。 过了一会,容妃终於回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笑著走了进来,“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微笑,“容妃妹妹不必多礼。” 一句妹妹,让容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容妃坐下来,虚偽的说,“娘娘如今已经是皇贵妃了,当初在棲霞宫来见臣妾的时候,娘娘才刚刚被封为妧贵人,现在真是恍如隔世了。” 温云眠轻笑,但是垂眸的瞬间,她看到了容妃衣摆上一处不明显的血跡。 血跡似乎还没有乾枯,但是这样的位置,又显得奇怪。 它是接近腿的位置的。 “容妃妹妹身子骨一直不好,现在抚养著大皇子可还吃力吗?” 容妃抬眸,幽幽的看向温云眠,“手底下有宫人伺候著,自然是不吃力的。” 温云眠点头,“本宫想著,大皇子到底是皇上的长子,本宫管辖六宫,也有必要照顾他的身体,不如让大皇子过来一趟,本宫让太医给他看看。” 容妃太狡猾,跟她来阴的根本行不通。 她得试探一下容妃的態度。 容妃一愣,“大皇子还在温书,这是皇上今日给他布置的功课,这会还在上书房呢,臣妾也没法把人叫过来。”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容妃就笑著说,“不过说到功课,三皇子的功课才是最有天赋的,太傅教课的时候都说了,三皇子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比二皇子这个嫡子还厉害不少呢。” “只是这几日也没见娘娘让三皇子和大公主去读书,可是身子不適吗?” 一句话,挑拨了她和皇后之间的矛盾,又在侧面打听她的儿女情况。 容妃果然还是那个深藏不露,平静温和的搅弄风云的人。 容妃眼里满是试探,就那样探究的盯著温云眠。 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恶言相向,但是却是剑拔弩张的。 “三皇子和大公主隨著皇上从北国回来,最近著了风寒,本宫就让他们二人暂且在瑶凰殿歇养了。” 容妃笑了笑,“臣妾有空就过去看看,正好臣妾是个药罐子,棲霞宫什么都不多,唯独只有药材多。” 温云眠笑而不语。 本以为温云眠在这里只是待一会儿,谁知道温云眠压根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容妃掀起眼皮,眼神锐利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喝茶。 “皇贵妃娘娘这是有话要说?” 温云眠轻笑,“和妹妹敘敘旧,难道妹妹要赶本宫走吗?” “怎会。”容妃笑容牵强。 过了一会,海棠从外进来,“容妃娘娘,太后娘娘派人把大皇子接过去了,说是许久没见大皇子,想的紧。” 容妃一脸惊讶,却也为难的看向温云眠,“娘娘,实在是不巧,太后娘娘竟然这个时候接大皇子去慈寧宫了。” “无妨,太后疼爱这些皇子公主们,本宫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在这里待著了,先回去了。” 容妃起身,亲昵的扶著温云眠,“听闻皇贵妃娘娘又有身孕了?真是好福气。” 温云眠看了她一眼,“容妃妹妹还年轻,抓点紧也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容妃看了眼温云眠的腹部,“皇上不喜欢臣妾,也很少来看臣妾,臣妾自然不如娘娘。不过,娘娘也要照顾好自己腹中的孩子才是。” 既然这个孩子是皇上的,那就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宫里,绝不能再生下皇子。 否则她和太后的大业如何能成。 如何慰籍绰蘅的在天之灵。 看到温云眠离开,容妃阴冷行礼,“臣妾恭送皇贵妃娘娘。” 玉輦离开棲霞宫,眾人才起身。 容妃阴冷一笑,她坐下来,余光看了眼弄到裙子上的血跡。 她低声交代了海棠几句话。 海棠点头,“奴婢明白。” “娘娘,奴婢听说皇上要带妃嬪们去皇家围场狩猎。” 容妃挑眉,“狩猎?既然如此,那本宫也要让皇贵妃好好尝尝苦头。” “海棠,你去想办法,本宫要在去围场狩猎时,除掉皇贵妃身边的那个太医,禰玉珩。” 海棠一愣,“那时候人多眼杂,娘娘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 容妃眼神阴冷,“这个太医不容小覷,有他在皇贵妃身边,会坏了本宫的事。所以必须得把他给杀了。” 第657章 躲什么 温云眠回到宫中。 本想直接回瑶凰殿的,但是想到容妃的话,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太和殿。 两个孩子虽然是假的,但是容妃到时候若真带著太后过来,说要看皇子公主。 或是带著宫中那些妃嬪们一起过来,怕是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到那个时候,才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所以还是寻个机会,让君沉御將两个孩子亲自带到他的身边。 到时候,帝王若是不允许,谁也不敢犯上错乱。 只有如此,太后才不会发现琮胤和瓚华並没有回到宫中。 太后的手段太阴毒,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让她的一双儿女纷纷中了毒。 要是让太后知道孩子现在在北国,指不定太后又要有什么阴谋手段。 温云眠赌不起。 到太和殿外,君沉御並不在。 小太监恭敬的迎著玉輦行礼,“皇贵妃娘娘,皇上不在太和殿,方才去了朝阳宫。” 君沉御勤於政务,朝中人尽皆知,他每天要处理无数的奏摺,白天上朝,晚上偶尔还要见大臣。 按照习惯,他是在太和殿没错。 而且方才小明子已经提前跑过来看过了,刚才禄公公还在殿外守著。 温云眠顿了一下,“今日並未有妃嬪侍寢,皇上怎会去朝阳宫?” 她还以为,君沉御不想见她。 小太监脸上露出尷尬之色,这下温云眠就明白了,並没有妃嬪侍寢,但是不代表没有女人侍寢。 想必方才,君沉御就是直接把人给抱会朝阳宫宠幸了。 朝阳宫內,尉迟嫣都懵了,不过片刻功夫,她就被人直接送到了这里。 难道、难道皇上这是要让她侍寢吗? 尉迟嫣紧张的咬唇,睫毛像是蝴蝶一样乱扑。 尉迟嫣换上了一件红裙。 君沉御坐在殿外的软榻上面,他一身玄色的衣服穿的是常服,衣服的材质极好,胸口微微敞著,乌黑如墨的头髮隨意垂著,那张锋利俊美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他清雋頎长的身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劲腕指骨拿著酒樽。 温云眠走到朝阳宫外面的时候,外面守著的人看到是皇贵妃娘娘,都连忙行了礼。 还没来得及阻拦,温云眠就已经走了进去。 大殿之內,温云眠听到了娇笑的声音,紧接著,就看到纱帘的后面,一个曼妙的身子正在跳舞。 君沉御的目光盯在那个灵动的身影上。 看著她翩翩起舞,君沉御悠閒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樽。 直到尉迟嫣脚踝崴了一下,轻柔的跌在了君沉御的怀里面,君沉御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眉目传情。 看到这一幕,温云眠没什么反应,“臣妾参见皇上。” 听到声音,似乎打破了君沉御的兴致,他抬起眼睛淡淡的扫了温云眠一眼,“皇贵妃怎么过来了?” 温云眠表情很平常,“臣妾有事要同皇上说,不知皇上可否挪步?” 君沉御喝了一口酒,“你没看到正在干什么吗?朕哪有什么功夫听你说话。” 要不是为了孩子,温云眠才懒得受他这份气。 如果孩子只是出生在寻常人家,就算是不爭那份家產也罢。 可偏偏出生在皇家,这些后宫里面的女人,哪个和温云眠不是死对头? 无论是將来大皇子登基,还是二皇子登基,她的儿子和女儿都没有任何的活路。 因为所有的活路都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定下来的。 而那些坐拥皇位的人,身后还有所谓的母妃和皇祖母。 到那个时候,她的儿子和女儿就只有匍匐在地,苟延残喘的命运。 所以温云眠赌不起,也必须得爭到手。 “此时事关琮胤和瓚华。” 听到琮胤和瓚华,君沉御凤眸里掠过一丝幽深,“等著。” 一句话,冰冷无情。 温云眠安静站著。 尉迟嫣继续在君沉御跟前嫵媚转动,脚上戴著银铃鐺,声音清脆悦耳,舞姿曼妙。 她手中如水波的长袖轻轻的甩到了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握住,薄唇轻扯。 他悠悠勾唇,任由她的勾引。 男人就是这样,无论心里爱谁,但是面对一个姿容不错,且愿意主动勾引的女人,他们往往都是把持不住的。 君沉御此时,也是享受的。 尉迟嫣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娇羞又可爱。 直到一舞结束,君沉御才笑著弯唇,“跳的不错,朕很喜欢。” 尉迟嫣心里小鹿乱撞,“多谢皇上夸讚。” “先去內殿等朕。” 尉迟嫣媚眼如丝,一点点的將自己的水袖从君沉御掌心抽走,调情又动人。 君沉御凤眸下移,看著掌心的丝绸慢慢拽出去,嘴角轻扯,再次抬眼,看尉迟嫣。 尉迟嫣羞红了脸,被帝王看一眼,她都心跳如鼓。 这才咬唇,退了下去。 君沉御笑意收敛,像是终於有空施捨温云眠一样,看向她,“何事。” 温云眠直接进入主题,“太后和容妃一直虎视眈眈的盯著琮胤和瓚华,如今琮胤和瓚华在臣妾的宫里面並不安全,所以臣妾想著,能否让他们继续住在金鑾殿里面。” 听到是这件事,君沉御的手慵懒的撑著头。 温云眠此时站在他的面前,雪白的皮肤,冰肌玉骨,眼尾微扬似含情,却又无情,静时却如寒潭深不可测,一身华贵大气的云锦,难掩清绝风骨。 她的姿容,是无人能比的。 无论见过再怎么好看的容貌但是才看到温云眠这张脸的那一剎那,都觉得她们黯然失色。 怪不得,引得那么多男的为她爭得头破血流。 他喜欢这张脸。 喜欢的要疯了。 可也恨这张脸。 若是没有这张脸,或许他和温云眠之间也会平平静静的。 就在温云眠以为君沉御要在提什么条件的时候,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说,“知道了,朕会让人把他们接过来的。” 温云眠鬆了一口气,好在在保护儿女这件事情上,君沉御和她还是同一战线的。 “既如此,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人还没走,君沉御就直接从软榻上站起来,一把扯住了她纤细到不盈一握的手腕。 这双手腕素白的能看到血管,纤细到仿佛一碰就断。 “除了这件事,你就没什么想问朕说的?” “没有。”温云眠回答的很犹豫。 君沉御蹙眉,“你想求朕帮秦昭,对吗?” 温云眠抬起眼睛看著君沉御,“皇上的怀疑和试探,什么时候可以少一些呢?当初皇上將臣妾带回来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难道您都忘了吗?” 温云眠淡淡的看著君沉御,她硬是让自己的眼眶红了起来。 如今是要去筹集粮食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而君沉御又恰恰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让君沉御对她心软。 “皇上说过,永远信任臣妾,永远不会在怀疑臣妾的。若是臣妾回来以后面对的是这些永无止境的试探,那么臣妾和皇上的心又该如何贴近呢?” 君沉御凤眸停滯,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心里憋闷了许久的气,没出息的消散了一些。 消散的他都控制不住。 “是朕要怀疑你的吗?”君沉御声音里染著一丝气恼,他盯著温云眠,气急了,又不想往她身上撒气。 温云眠下巴被他抬起来,他冷声质问,“朕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让朕救秦昭。” 温云眠摇头,“若此事不利於天朝,那自然是不用救的。” 君沉御凤眸微动,“真的?” “真的。”温云眠点头。 君沉御紧蹙的眉头终於鬆动,“没骗朕?” 温云眠笑容无懈可击,“当然,臣妾也不敢骗皇上。” 这时,温云眠吃痛的蹙眉,君沉御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手上用的力道有些大了,弄疼了温云眠,他连忙鬆开了手。 “疼吗?” 温云眠摇头,“还好。” 看著她手腕有些红,君沉御喊来了小禄子,“去拿些药膏来。” 温云眠被他拉著坐下,君沉御仔细的看她的红痕。 他生来就是清冷矜贵的面容,所以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依旧很冷,“朕下次轻点,不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很僵硬,没什么感情。 温云眠看著他的转变,有些诧异。 禄公公把药膏拿过来,君沉御小心的沾取后,涂抹在她的手腕上。 温云眠安静坐著。 过了一会,君沉御才將她的衣袖放下。 “眠儿,你这次是真心的吗?不管他的死活,不用朕出手?” “臣妾不是已经回答过皇上了吗?”温云眠声音柔和。 君沉御凤眸凝著她,“再说一遍,朕想听。” “臣妾只在乎皇上的利益,也只在乎皇上。” 君沉御俊美的脸上被烛火映照的削弱了几分冷锋,他盯著温云眠的眼睛。 禄公公很有眼力见,赶紧让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退下了。 外殿,只剩温云眠和君沉御。 他目光下移,看向了温云眠的瀲灩唇瓣,“那你和朕好好的,好不好?” “好。” 君沉御修长清雋的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在他要吻她的时候,温云眠下意识侧开了头。 这一举动,让殿內的气氛凝固。 君沉御凤眸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躲什么?”这句话,不温不凉,听的人骨脊发寒。 第658章 发怒 温云眠故意垂下眸子,“尉迟姑娘还在內殿,再说了,臣妾怀著身孕呢。” 君沉御盯著她,想看她到底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但是殿內在这时,忽然传出响声。 是一个女子惊恐的声音。 君沉御蹙眉,直接起身朝著殿內走去,甚至没再看温云眠一眼。 温云眠淡定站起来,“臣妾告退。” 君沉御停住脚步,“隨你。” 他没再停留。 温云眠出了朝阳宫,禄公公他们有些意外。 本以为被送出来的人会是尉迟嫣,毕竟在这些御前伺候的宫人心中,谁也比不了皇贵妃娘娘在皇上心里面的重要性。 皇上和皇贵妃娘娘两个人如胶似漆,可没想到皇贵妃娘娘竟然没留宿? 这皇贵妃娘娘都怀上龙胎了,皇上怎么让娘娘深更露重的离开? “娘娘,奴才让人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温云眠带著云漾和云翡往前走。 坐上玉輦,温云眠已经有些困了。 回去后,宫女们伺候著她洗漱,便要躺下歇息。 今夜是云漾守夜。 温云眠换了身柔和柔软的丝绸薑黄色暖缎寢衣,长发如墨,垂在身侧。 “娘娘,您回宫后觉得怕吗?”云漾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注视著温云眠。 主僕二人很少有如此温情安静的时候。 温云眠笑容温柔,“当然怕,谁愿意天天在刀尖上走。” 想到宫里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时不时就会有猝不及防的暗害,招招致命,可能稍有不留意,就被人拿住了把柄。 这样时刻紧绷,小心应对的日子,她也怕极了。 每次面对那些危险,她也会惊出一身冷汗。 但是那也又如何呢。 富贵险中求。 她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有野心,就要有危险常常伴隨。 云漾轻轻的摸了摸温云眠的肚子,“娘娘,您觉得腹中的孩子是公主还是皇子?” 温云眠眸子柔和,“公主皇子都好。” 想到琮胤和瓚华,温云眠眼睛湿润了几分。 小小的两个孩子,背井离乡,远在北国,虽然知道有很多人照顾他们两个人,但她还是捨不得。 她只想给孩子们最好的。 可是这样的好,只能聚少离多。 入夜,温云眠睡的並不安稳。 她觉得意识模糊时,有个高大挺拔身影在她身边。 他摸了摸温云眠的脸,又吻了她的眉眼。 然后,抱著她睡了一夜。 温云眠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她喊来云漾询问,“昨夜你在门外守夜,可有人进来了?” 云漾摇头,“奴婢昨夜睡的很轻,一直在寢殿外寸步不离,没有看到有人进来,房门都没推开。” 温云眠蹙眉,难道是梦吗? 她起来洗漱,奢华到金光璀璨的殿內,一到上午,阳光明媚的时候,光影照进殿內,敞亮又宽敞。 宫女们鱼贯而入,伺候温云眠梳妆。 內务府的总管柳公公赶紧进来,將温云眠安排去狩猎的事情都准备了一下,將册子拿过来给温云眠过目。 这些事情內务府做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的。 自然不需要温云眠操心什么,只需要看一眼就够了。 “禰太医也去?”看著名单,温云眠疑惑抬头。 柳公公笑著说,“启稟娘娘,以前隨行去狩猎的太医和宫中的太医不一样,一般都是另有安排的。” “但是这次那位杨太医摔伤了腿,怕是没办法过去了,也就只能让最了解皇上龙体的禰太医跟过去伺候圣驾了。” 温云眠点头,“如此也好。” 但是名单上没有大皇子。 “大皇子身体不是好了吗,为何不跟著一起过去?” 一般情况下,都是要皇子们隨行,而后便於学习骑射和在森林狩猎的,这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柳公公脸上闪过一丝怪异,“大、大皇子他身子不適,所以去不了。” 云翡盯著这个柳公公,一下就觉得,狡诈,有猫腻。 温云眠只是淡淡的合上了册子,“这样安排也好。” 柳公公出去后,云翡就赶紧说,“娘娘,容妃一定虐待大皇子了,不然那个柳公公不会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丰盛的早膳端了上来,有清笋羹、蟹肉小饺、松瓤鹅油卷、茯苓露。 温云眠喝了口粥,笑著问,“柳公公是容妃的人?” 云翡点头,“十有八九就是。之前容妃管辖后宫,柳公公没少往棲霞宫去,想必多多少少知道点有关容妃和大皇子的事。” 温云眠纤细玉指拿著玉筷子,夹了一个蟹肉小饺,“先观察观察。” “这还要观察呀娘娘,要奴婢说,就该直接去告诉皇上,让皇上派御医去给大皇子诊治,这样一来,容妃一定会被皇上责罚。” 温云眠挑眉,故意调侃,“你现在主意是越来越大了,不如你去稟告皇上一声。” 云漾抿嘴偷笑。 云翡咬了咬嘴唇,“奴婢这不是心急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静观其变,以免踩到別人提前布好的坑里。” “奴婢明白了。” 温云眠本来是想去看皇后的,这次狩猎皇后也不去,却没什么动静,温云眠觉得,皇后或许也在憋什么招。 不过,这个招数不是对她。 因为皇后现在应该也想到了,和她结盟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等温云眠用了早膳后过去看皇后,小明子就急忙跑进来,顺带偷偷递给温云眠一张纸条。 “娘娘,不好了,上书房走水了。” 温云眠蹙眉,“救火队去了吗?” “去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去救火了。” 温云眠起身,“咱们也过去看看。” 她往上书房赶去的时候,暗中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看了一眼,立马递给云漾,“去烧了。” “是。”云漾攥在手心,侧身离开。 赶到上书房外面,果然已经是燃起大火了。 温云眠微微眯眼,宫中的妃嬪们都赶紧赶了过来。 周围全都是帮忙救火的人。 “娘娘,太后和容妃也往这边赶来了。” 温云眠弯唇,她看了眼小明子,而后直接打湿了鹤氅,“本宫进去救人。” 云翡和小明子对视,而后赶紧假意去喊,“娘娘,危险啊。” 温云眠按照纸条的指引,快步进入大殿內。 熊熊大火燃烧著。 君沉御得到消息赶过来时,脸色冷的能结冰,“皇贵妃人呢!” 眾人赶紧跪下,“娘娘她衝进去救人了。” 君沉御气的一脚踹在前面那个太监身上,“废物,赶紧进去救人!” 他杀了这些人的心都有了。 怎能让她进去救人! 而此时的温云眠,避开那些大火,终於见到了一个人。 第659章 他出现了 等温云眠再出来时,眼中已经变得冷了下来。 没想到,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她刚要从上书房灼烧的大殿內跑出去,迎面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闯进来。 君沉御双眸猩红的盯著她,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又气又恼。 可是大火还在燃烧,他什么也顾不得,將人迅速抱进怀里,用打湿的大氅护著,快步离开。 君沉御的心臟骤停再次袭来。 蛊虫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发作。 那种剧痛传来的时候,会让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当意识到身体的不对劲时,君沉御脸色骤然一变,他当即放下温云眠。 温云眠愣住,看到君沉御额头上冷汗渗出,他咬紧牙关,將大氅全部盖在她的身上。 他的大氅很大,把温云眠纤细单薄的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但他力气不够,差点单腿跪在地上,温云眠惊愕,下意识扶住他,“皇上,你怎么了?” 君沉御忍著喉咙里的血腥,抽出手,用力的推她,“快出去!” 殿內的木头被灼烧的已经支撑不住了,眼看著就要砸下来。 温云眠被推开的一瞬间,横木瞬间坍塌。 她慌忙侧开身子,就看到君沉御已经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赶紧走!別管我。”君沉御嘴角渗血,愤怒的冲她喊。 温云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她当机立断就要出去喊人。 那些侍卫们方才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但是被困住了,各种横木倒塌下来,挡住了他们的路! 温云眠意识到不对,这个时候出去,熊熊大火之中,外面的人进不来。 君沉御会死在这里的。 就算拖,她也要把人往殿前拖一拖。 大局未定,他不能死。 君沉御吐了一大口血,他的目光隔著火焰看温云眠。 他眼里哪有別人,他只想让温云眠快走,不要回头。 可是她还是回头了。 他脖子青筋突起,说不出话,只能捂著胸口。 就在温云眠准备转身的一剎那,一个身影跑了进来。 是尉迟嫣! 她用力撞开温云眠。 而恰巧此时,君沉御上方有一个横木砸下来。 在君沉御的视线里,这个横木砸下来的时候,温云眠朝著一边躲去,离他远远的。 而尉迟嫣,替他挡住了那个横木。 重重的横木砸在尉迟嫣的身上,她疼的哀嚎,却紧紧拉住君沉御的手,“皇上,您、您没事吧……” 君沉御的目光泛著猩红看温云眠。 那一瞬间,君沉御心里痛极了。 他爱温云眠,爱的要疯了,哪怕为了她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他不愿意她受伤。 可是亲眼看到她躲开的那一瞬间,他还是被伤到了。 她救秦昭的时候,那样义无反顾。 可是轮到他,她就这样一点不在乎吗? 温云眠跌倒在地,胳膊巨疼。 尉迟嫣已经昏过去了。 侍卫们拼了命衝进来,他们纷纷奔向君沉御。 温云眠和尉迟嫣都被救了出去。 云漾和云翡急疯了,看到温云眠出来,云漾才说,“娘娘,您没事吧?” 温云眠摇头,“还好。” “方才娘娘闯进去,虽然奴婢和小明子知道您有把握出来,也是故意要拿到那个扳倒容妃的机会的,可是皇上不知情。” “皇上方才不顾一切的衝进去救娘娘……” 温云眠看著无数御医们围著,妃嬪们围著的君沉御。 方才君沉御是怎么了? 他虽然中了太后的毒,但是不会突然发作。 而且他刚才的症状也全然不同。 就在温云眠盘算猜想著各种可能的时候,她看到君沉御目光冷淡的从她身上挪开。 眼神,很冷、很淡。 他脸色苍白,忍著疼吩咐,“送尉迟嫣去医治,不得有误。” “是!” 禰玉珩是皇上跟前的御医,自然不能不顾皇上,他看到娘娘胳膊摔倒擦破皮了,也只能暂且装作没看见。 一场风波平息。 回到殿內,云漾心疼的为温云眠上药,“娘娘皮肤细腻,如今擦伤后,倒看著格外刺目惊心。” 温云眠神色有些凝重,“不疼的,没事。” 她想到刚才见到那个人的一幕,心里阵阵发寒。 皇宫里,真是格外可怖。 包扎好伤口,温云眠听闻太后她们都去了太和殿。 “咱们也去看看皇上。”温云眠起身往外走。 到殿內时,君沉御已经好多了,他闭著眼,一言不发的站在窗户旁边。 他谁也没见。 一个人待了很久。 直到禄公公进来稟告,“皇上,皇贵妃娘娘来看您了。” 君沉御神色淡淡的,“她可还好。” “娘娘还好,腹中孩子安然无恙,只是胳膊受了点擦伤。” 君沉御转过身,看了眼床上还在昏迷的尉迟嫣,“不见,让她回去吧。” 禄公公惊了,他头一次看到皇上这样的神情。 皇上今日不还衝进火场救娘娘了吗? “皇上,外面下了雨,娘娘她还怀著身孕,不如……” “让人给她准备一顶暖轿,送她回去吧。” 帝王已经发话了,禄公公哪敢不听,“奴才遵旨。” …… 三日后,帝王狩猎。 温云眠想著大皇子那件事,特地交代人在宫中盯著,等回宫后,就是揭开容妃真面目的时候。 帝王出行,无数的御林军跟隨,阵仗很大。 旗帜翻飞,威严庄重。 到了狩猎场,妃嬪们都格外的新奇。 秦嬪笑著跟在温云眠身旁,初春的草场上,春风拂动,心旷神怡。 嘉嬪她们也都跟在温云眠的身侧。 看著草原的宽阔,著实让人嚮往。 已经有不少的王公大臣们在前面的围场上恭候帝王了,顾忠国和温澈站在一起,身后是顾家两兄弟。 顾卫澜有任务在身,並未出面。 如今顾家兴盛,大臣们也都是各种言语上的奉承,但是顾忠国从始至终都是很平静,很有分寸的应对。 没有眼高於顶,也没有和谁都亲热。 温澈看了看远处,没瞧见姐姐,便拉耸下了脸。 华阳扫了一眼,瞧见了那个跟在顾忠国身旁,一本正经,比他爹都严肃的顾卫崢。 小小年纪,怎么比他爹还像爹呢。 华阳暗中吐槽,但是摇著手里的扇子,高兴的朝著温云眠走过去。 还是贴著香香软软的皇贵妃娘娘比较好。 温云眠肌肤冷白,仙姿玉色,那张清冷精致的容貌,白里透红的漂亮。 她著一身织金云缎裙,霞帔轻笼玉肩,步履间自带金枝玉叶的矜贵。 她抱著怀里的二公主,二公主是个乖巧又可爱的宝宝,一逗她,她就咧开小嘴咯咯的笑。 温云眠眉眼弯弯。 秦嬪笑著说,“姝儿还是和娘娘亲近,她很喜欢娘娘呢。” 温云眠將自己专门送给二公主的礼物拿出来,是一个很贵重的物件。 秦嬪要拒绝,“娘娘,这太贵重了。” “无妨,本宫喜欢姝儿。”温云眠想起华儿小时候,也是如此招人喜欢,心里就更柔软了。 …… 大帐內,君沉御神色极冷,他握紧手里的弓箭,下頜线紧绷,看著跪在地上的暗卫,“你说什么?” 第660章 有何不可 君沉御从大帐內出来,草场上旗帜翻飞,侍卫们威严列阵。 草地上仿佛也被铺开了一层光晕,春光明媚,有种身心舒畅之感。 他走出来时,身上玄色的盔甲带著威严霸气,修长的手指握著弓箭。 在场的所有人,王公贵族还有妃嬪们纷纷跪了下来,“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君沉御身上。 无数妃嬪的眼睛里闪烁著倾慕和心动。 帝王的俊美和神武,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渲染,让她们眼中再看不到任何男人。 君沉御从踏出大帐的那一刻,凤眸睥睨,已经不受控制的越过这些人,目光落在那个著云锦锦缎的曼妙身姿上。 他生她的气,又忍不住去看她。 他有时候真气窝囊的自己,心里不想看,眼睛却止不住的去找。 在別的事上,他杀伐决断,一碰到这个女人,就变得优柔寡断。 只是想到方才暗卫的稟告,君沉御眸色更深了,“谢云諫。” “微臣在。”谢云諫並不参与这场狩猎,他依旧是一身緋红色官袍,被风吹的贴近他清瘦挺拔的身子。 君沉御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谢云諫眼神掠过幽深,抬头,和君沉御对视。 他不动声色点头,“微臣明白。” 他侧开眸子,拍了拍谢云諫的肩膀,走到黑色骏马跟前,翻身上马。 明黄龙纹身影象徵著皇权的无上尊崇,胯下高大骏马,玉冠束髮,那双锋利的凤眸中浸染著帝王的霸气。 无数的烈马已经归位,追隨在帝王身后,蓄势待发,武將们握紧手中韁绳,眼中已经是跃跃欲试的激动! 夕阳,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猎场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暉中,显得格外壮观! 鼓声雄浑嘹亮,穿透云霄,每一个音符都透著皇家的至高无上。 “上马!”帝王下令,声音冷肃如冰! “是!” 身后的各位武將和王公大臣迅速上马。 禁军手持戈矛肃立如松,目光锐利如刀,守卫在帝王两侧。 寒风烈烈,在这些天潢贵胄的庞大狩猎队伍跟前,连风声都微弱了。 温云眠目光看向君沉御。 他威严赫赫的骑著骏马,手握弓箭,那样出眾,不可一世,睥睨眾生。 那些在外再高贵猖狂的王公贵族,皇亲国戚,在君沉御面前,各个都是谨小慎微,巴结討好。 他们在外是王爷、公爷、侯爷。 在內,他们只是帝王的奴才。 君沉御的身上,永远带著生来高贵的自我认知,他可以很自然的享受万人敬仰崇拜,却从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 他是出眾的,极其出眾的,哪怕再厌恶他的冷血,在他出面的地方,都会下意识被他吸引目光。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样的男人吸引,万劫不復。 温云眠別开目光,她看到了身后那些各个爱慕帝王的妃嬪们,眼神都是格外的炽热。 和前世的她一样。 温云眠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也是重活一世,才看透君沉御这个人的。 “今日狩猎,还请皇上一马当先!” “皇上龙章凤姿,骑射无双,今日狩猎当为百官表率,率先出击,请皇上开弓!” 天朝皇室狩猎前的规矩,帝王持弓射出首箭。 一般而言,是帝后共射首箭,但是皇后身体抱恙,並未前来。 那和帝王共射一箭的机会,自然就落在了皇贵妃娘娘的身上。 虽然並无规定位分的规矩,但只要是受宠的妃嬪就可以。 皇贵妃仪態万千,华贵动人,自然是所有人心里的首选。 “想必这一箭,皇上是要选择皇贵妃娘娘了吧。” “那是必然的,那日皇上不顾龙体安危,衝进火场里救下皇贵妃娘娘,这份恩宠,谁人能及。” “说的也是。” 帝王凤眸淡淡扫向温云眠,不说话。 眾人都等著帝王开口。 但是这会,围场上只有呼呼的风声。 君沉御眸色如寒风料峭,听不出情绪。 温云眠抬眸,本想听听君沉御是什么意思。 但是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君沉御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扫向了走出来的尉迟嫣。 他凤眸温和下来,嘴角轻扯。 尉迟嫣伤的不重,这会已经好多了,她受宠若惊的看过去。 君沉御朝她伸手,“过来,到朕身边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原来帝王方才迟迟不开口,是在等这个宫女。 尉迟嫣咬唇,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怯生生的望著高大骏马上的帝王。 他身上的龙纹战甲实在是让人生畏,可是这样一个天下至尊的天子,在无数王公贵族的大臣面前,朝她伸手。 她才刚过十六岁,哪里抵挡得住这样的殊荣。 她终於鼓起勇气,走到了君沉御身前,將自己的手放在帝王的掌心。 被他握住手的那一刻,尉迟嫣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乌泱泱的大臣权贵中,狄越太子喉咙狠狠滚动。 就连身后几个狄越的朝臣,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尉迟明怀胸腔起伏,太好了,太好了,阿璃虽被杀,可是阿嫣却如此有本事。 若是將来有机会得幸於龙床上伺候帝王,诞下一位皇子,那他们狄越的未来,就有依靠了。 尉迟嫣被君沉御用巧劲直接拉到了骏马上,入了他的怀中。 尉迟嫣触碰到象徵著帝王的明黄色弓弦,指尖发烫。 她侧眸看向帝王龙章凤姿的面容,轻声说,“皇上,嫣儿不会。” 在他怀里,闻著龙涎香的味道,尉迟嫣已经害羞的不敢看他了。 “朕教你。”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教她拉开弓箭。 在那一瞬间,君沉御的余光看向了那个华贵纤细的身影,她髮髻上的珠光很好看,垂下的珠坠更美,在风中轻轻摇曳。 只忍不住看一眼,君沉御就冷冷侧开眸子。 拉开弓箭,凤眸渐渐冷下来,瞄准目標! 弓箭脱手的那一刻,君沉御眼中露出狠戾,只听如雄鹰在箭鸣声刺破云霄,急速穿过礼官手中的三枚铜钱,稳稳扎在靶心上! 箭羽震颤,百步穿杨! 大臣们激动恭贺,“吾皇神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尉迟嫣欢喜侧眸,“皇上好厉害。” 再厉害,有人也看不见、不喜欢。 要开始狩猎了。 鼓声阵阵,欢舞奔腾。 君沉御並未让尉迟嫣从马背上下去,只说,“想不想亲眼看看朕是如何狩猎的?” 尉迟嫣眼中迸出少女的情竇初开,激动点头,“想。可以吗?” “有何不可。”君沉御声音冷下来,“出发!” 文武百官迅速整装待发! 气势恢宏的奔向满是野兽逃窜,遮天蔽日的树林! 临行前,君沉御侧眸,看向谢云諫。 谢云諫暗中点头,示意皇上放心。 第661章 他在看著 温云眠並不在乎什么,她此刻目光注意著顾卫屿。 顾卫屿也一直想找机会来见温云眠,但是周围人多眼杂,他准备好的东西不便拿出来给姐姐看。 於是,终於在传了信后,温云眠换了身宫女的衣服,暗中从已经夕阳黄昏下的大帐里走出来。 趁人不注意,去了不远处的树林。 见到顾卫屿,他急忙將手中的路线图拿出来,“姐,我已经制定好了路线,而且也让商队快速传信,提前去拿著银票购买粮食,今夜我就出发开始去幽州。” “好。”温云眠欣慰一笑,“多谢你了,阿屿。” 顾卫屿笑著摸了摸鼻子,“姐姐当时给了我那么多银钱,支持我做生意,家里除了二哥都不知道我在经商,我能帮上姐姐的忙,我很高兴。” “再说了,给我崇拜的人送粮草,这不就有机会见到月皇陛下真人了吗,我已经激动的按耐不住了。” 这会帝王狩猎,围场上的那些妃嬪们都在各忙各的,温云眠和顾卫屿在偏僻的山洞里坐下来说了会话。 温云眠笑著弯唇,“你崇拜月皇?” “是啊,他那雷厉风行,看见人不顺眼,二话不说就砍的做派,我可太喜欢了。” 顾卫屿探头过来,“姐,你这么帮月皇,是不是也因为崇拜他?” 温云眠轻笑,没反驳,“嗯,没错。” “那你崇拜月皇的话,我要是有幸见到他本人,我一定把话带到,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能记住阿姐你的名字呢。” 温云眠一本正经的点头,笑容温和。 两人说了会话,顾卫屿就去忙了。 温云眠刚要回去,大云忽然出现,“娘娘,不对劲。” “什么意思?” 大云低声说,“方才属下在周围,发现有毒瘴气在扩散,虽然不是朝著我们这边,但是山中很危险。” 温云眠蹙眉,“你的意思是,皇上那边很危险?” 大云点头,“今夜是东风,皇上他们狩猎的地方就是在东边。” 温云眠心头微跳。 若是人为的毒瘴气,而非天然瘴气,不会太浓郁,也毒不死人。 君沉御身体应该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隱疾,如果毒瘴气真的吸入身体,可能会引发危险。 这是衝著君沉御来的? 温云眠赶紧吩咐,“用最快的速度,让禰玉珩来见我。另外,赶紧去通知谢云諫,让人带著生石灰,洒在东边树林茂密的地方,阻止扩散。” 男人狩猎时,必定是兴奋且有征服欲的,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忽视细节的。 大云点头,有其他三朵云在暗处护著,他迅速离开此处去稟告。 温云眠派了二云去观察毒瘴气,看看蔓延的青色浓稠雾气渗入到什么地方了。 三云和小云是秦昭留给她的暗卫,不能出现在君沉御面前,自然无法去报信。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很快,大云快步往这边赶来,身后跟著禰玉珩。 “参见娘娘!” 温云眠连忙问,“谢大人呢?” 大云神色凝重,一切比他们预料的来的更凶猛,“娘娘,谢大人不知所踪。但是属下听闻,皇上失联了。” “你说什么?” 大云说,“围场已经乱套了,所有人都在找皇上,包括那些狩猎的人。” 温云眠眼眸微紧。 果然,不远处火光大亮。 她看著山里的形势,她连忙问,“禰太医,毒瘴气会不会对皇上的身子有影响?” 禰玉珩愣住,他惊了,竟然有毒瘴气,“会!而且是专门针对皇上的。” 二云回来稟告,“娘娘,毒瘴气很浓郁,漫山遍野都是,尤其是现在天黑,瘴气更重。” “娘娘,皇上只要吸入一点毒瘴气,就会有生命危险。” 温云眠想到了前世,她也曾和君沉御来这里狩猎。 君沉御若是留有后手,他或许会在前世那个地方。 想到那日在火场,他病症发作的样子,温云眠觉得,她得去一趟。 要是他真的毒发了,可能会死在那里。 “大云,去帮我牵一匹马过来。” “娘娘要做什么?” “去找他。” 小云蹙眉,“不可,娘娘腹中还怀著孩子。” “我知道皇上或许在一个地方,那个地势很复杂,口头很难说清楚。” “而且现在围场这么乱,根本不知道谁是咱们的人。” 大云他们立刻说,“娘娘,我们隨你一起去。” “不行。”温云眠不敢冒险让大云他们跟著她。 平常知晓君沉御在哪,他们好藏匿。 可是如今她也不確定君沉御是否留有后手,万一大云他们被发现,君沉御那样心思狭窄的男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是秦昭留给她的,她绝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禰太医,皇上可能在的那个地方,距离东边有一颗很大的枯树,若是找到谢大人,你和他在此处等著。” 在这里接应,能最快速度的救治君沉御。 “是!” 禰玉珩迅速拿出一颗药,递给温云眠,“娘娘,这是保心丹。” 温云眠接过来,骑著马往印象中的地方赶去。 马的速度不快,不会影响腹中孩子。 夜色很深,她畏惧森林,但也不得不硬著头皮找。 就在她赶向那个地方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火把明亮,刺的温云眠眼睛晃了一下。 是找皇上的人吗? 她感觉不对劲,那些人神態不对劲,没有出声喊,反而在暗中寻找。 温云眠心头一惊,赶紧翻身下马,將马栓到树林里,她趁机躲起来。 “赶紧找,若是找到皇贵妃,把人抓走,不然太后摘了你们的脑袋。” 抓她? 她脑子飞速的转,心却怦怦直跳。 这一刻,她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他们听到,因为对於她而言,心跳如鼓,震耳欲聋。 谋害帝王,又要抓她。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要她当替罪羊。 让帝王怀疑顾家要弒君。 无论有没有动机,只要坐实了,就有人会替他们顾家找到合適的动机。 太后为了爭夺江山,还真是煞费苦心! 温云眠不敢动。 一直等那些人离开,温云眠才敢起身。 离那个地方不远,她跑著过去足够了。 君沉御越是危在旦夕,她和顾家就越危险。 就在她迎面赶过去时,一个火把再次照亮了她的脸。 温云眠抬眸,就看到了无数的暗卫。 骏马上,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俊美男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的怀中,坐著尉迟嫣。 第662章 怎么养的如此娇气 温云眠被风吹的缩了缩肩膀。 君沉御的披风裹在尉迟嫣的身上。 看到温云眠的顷刻间,君沉御凤眸下意识往她周围扫去。 温云眠很意外,没想到这个关头,他还带著尉迟嫣。 火把照影著温云眠的容顏,她眸色里忽明忽暗,“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修长清寒的指骨握著韁绳,尉迟嫣在他怀中,臂弯裹著她。 尉迟嫣想下去行礼,但是帝王没发话,她便没动。 反而身后那些侍卫们恭敬抬手,“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方才躲躲藏藏,略显狼狈,那张容顏上蹭了些尘土,她说,“臣妾有话单独……” “谁让你到这来的?”君沉御终於开口了。 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刀子。 “臣妾听闻皇上失踪,心中放不下,特地过来寻皇上。” 场面话自然要说的。 君沉御凤眸被火把照映的冷寂森然,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浓郁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淡淡的俯视温云眠。 她云锦雪缎如玉,本该纤尘不染,如今衣摆上沾著泥土。 “朕若有事,自然有侍卫前来救驾,何须你来添乱?” 他下頜线紧绷,眼中带著厌烦,“多此一举。” 温云眠错愕看向他。 她握紧手里的药瓶,忍著说,“是,如今看皇上龙体康健,臣妾就放心了。” 这瓶药餵狗也不餵给他了。 尉迟嫣看著尊贵的皇贵妃娘娘也不是很得宠,不由得弯唇一笑。 她像个胜利者,坐在帝王怀中。 帝王的御马高大威猛,它经过温云眠身侧时,马尾扫了一下,温云眠被迫往后退。 谢云諫恰好纵马赶过来。 他看到了这一幕,骤然间握紧手里的韁绳。 那抹纤细单薄的身子被经过的烈马逼到了草堆旁,里面有石头,踩上去站不稳,险些崴了脚。 而帝王,怀中坐著一个女子,视若无睹。 他只淡淡的对温云眠丟下一句,“跟过来,真是麻烦。” 谢云諫听到了,那双一贯平静的清眸里,滚动著、压抑著惊涛骇浪。 若是不知珍惜,当初何必用尽手段的把人抢回来。 逼迫、威胁。 家人和孩子,还有天下人的筹码,不都用上了吗。 如今转瞬就忘。 在月皇眼里,娘娘是天上明月,手中珍宝。 若骑马,娘娘必定是月皇怀中人。 若走路,娘娘在前,他必定在后面为她拿著大氅。 他怎会捨得抱著其她女人,大氅裹在其她女人身上,走在娘娘面前。 谢云諫忍了忍,这才翻身下马走上前,“微臣参见皇上。” 君沉御看到了谢云諫衣摆上的血跡,不明显,但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冷淡抬眼,“回营地。” 谢云諫侧身让开,恭敬的將自己的马牵到温云眠跟前。 “娘娘,微臣替您牵马。” 他侧身恭敬让开,身为臣子,怎能触碰娘娘。 谢云諫的马比温云眠骑的那个要高出许多。 脚蹬也高,她有些上不去。 试了一下,还是够不著。 谢云諫眸色平静,看出了温云眠的为难。 他没有犹豫,掀开了雪白的衣袍,向来有洁癖,忍受不了一点灰尘的人,面不改色的单腿跪到了泥泞里,“请娘娘踩著微臣的腿上马。” 温云眠愣住。 谢云諫一向克制,从不会有任何异样的表现。 可是今夜,他好像有种不惧帝王,不惧生死的淡漠。 温云眠很了解他。 她看出了谢云諫隱忍的怒火。 她不想踩著他。 但是刚要拒绝,谢云諫就温和的看向她。 一句话都没有说,带著淡淡的笑意。 温云眠眸色微动,还是同意了。 君沉御凤眸扫过去。 正好看到温云眠提起衣裙,扶著侍卫的胳膊,踩在谢云諫的腿上,坐到了马上。 他冷漠侧开视线。 …… 回到营地,果不其然已经大乱了,所有的王公大臣们都要疯了。 帝王失踪,真是要了命了! 太后著急的吩咐,“再派人去找!” 御林军和禁军已经全部出动了,容妃心里莫名掠过紧张。 玉贵人其实才是最紧张的那个,皇贵妃娘娘怎么也不见了! 她真恨自己小时候没学骑马,不然此时早就出去找娘娘了。 这夜黑风高的,娘娘娇弱,身子又孱弱。 如今她心乱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的来回跺脚。 秦嬪赶紧拦住她,“你这一会凿出二里地了。” 其实秦嬪心里除了担心皇上和娘娘,她也在担心谢大人。 谢大人是她心里的皎皎月亮,虽然得不到,但是不妨碍的她的倾慕。 如今谢大人也没出现,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帝王终於驾马出现,身后跟著的方才急切寻找圣驾的御林军和禁卫军。 所有的朝臣和妃嬪都纷纷迎上去,跪成了一片。 妃嬪们激动的不得了。 莹嬪和嘉嬪都红了眼睛。 太后的目光看向温云眠,她怎么也在皇上跟前? “皇上,你没事吧?听闻你突然失踪,哀家嚇得差点昏过去,还好你好好的回来了。” 君沉御从马上下来,目光看向尉迟嫣,弯唇,“愣著做什么,狩猎还没看够?” 话语里,带著宠溺。 谁都能看得出来,帝王对尉迟嫣是真的很感兴趣。 眼神里的打趣和注视,是骗不了人的。 妃嬪们都是这样想的。 “朕抱你下来。” 尉迟嫣羞红了脸,这才俯身扑进君沉御怀里,任由他將自己抱下来。 太后有些惊讶,似乎是惊讶於尉迟嫣的得宠程度。 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男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 更何况还是帝王。 天下女人都是他的,怎会为一个女人守著心。 新鲜感远胜一切。 君沉御进了帝王的龙帐,威严瀰漫,龙涎香更是縈绕在整个大帐內。 大臣们都跟著进去请罪,太后则是说,“哀家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所以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君沉御挑眉,“母后还真是敏锐,有母后调查,朕很放心。” 太后一脸的和蔼。 看著那些惶恐的大臣,君沉御冷然的说,“都提著脑袋,好好去查查,看看树林里的毒瘴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臣们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应声,“臣等遵旨!” 待那些人都出去,君沉御传召了温云眠进帐內。 温云眠刚换了身赶紧的暖青绿色锦缎,走进来时,就看到君沉御正坐在软榻上看册子。 “臣妾参见皇上。” “你现在,倒真是有皇贵妃的架子了,什么事都端庄大度的,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温云眠漠视他的阴阳怪气。 君沉御的目光终於从册子上挪开,“坐吧。” 她刚要坐下,君沉御就道,“坐那边去。” 恰巧这时,尉迟嫣恭敬的进来,“奴婢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君沉御凤眸幽深,慵懒一笑,“坐。” 尉迟嫣咬唇,“奴婢身份卑微,不敢与皇上和皇贵妃娘娘同坐。” “朕说可以就可以。” 尉迟嫣这才坐在了方才温云眠要坐的那个位置上。 君沉御拿出了一个瓶子,“手伸过来。” 尉迟嫣怯生生的低头,君沉御乾脆直接將她的手拉到跟前。 看著擦破的伤口,君沉御仔细替她涂药。 尉迟嫣疼的双眼噙泪。 君沉御抬起凤眸,好笑的看著她,“怎么养的这么娇气,朕又没用力。” 第663章 弒母 温云眠侧开眼睛,她还以为君沉御是要跟她商议正事,没想到就是让她看这个的。 “皇上,围场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臣妾先行告退。” 君沉御甚至都没看温云眠,“嗯。” 她得了允许,这才从龙帐內出来。 脚上擦破皮,这会走路都是疼的。 云漾和云翡在外面等著,“娘娘,你没事吧?” 温云眠摇头,“没事。” 她把人带到旁边,趁著回皇贵妃规格制度的琉璃玉帐前,问,“舅舅他们那边今日有什么异样吗?” “还有,咱们的玉帐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云漾摇头,“奴婢一直在帐外守著,什么也发现,不过倒是无意中看到几个人影,总是往咱们这边靠,但是有御前侍卫巡逻,他们就走了。” 云翡立马说,“奴婢听见外面很乱,就一直在帐內守著,就怕有人趁乱往咱们的帐內塞什么东西。” 温云眠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做的不错,就该这样警惕些。一会回去,还要仔细检查一下帐內有没有多什么东西,另外,也要让人去提醒一下舅舅他们。” 云漾说,“奴婢明白。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御林军一般巡视只在皇上的龙帐附近。” “其余人的营帐外面,都是由各宫的宫女太监们守著,可是今日御林军往这边来了好几趟。” 温云眠蹙眉,她低声交代了几句话,“你去见谢大人,就按本宫说的去问。” “是。” …… 云漾听说谢大人去了龙帐內,她急忙到那边,就看到御林军都在外面严正以待的守著。 夜色里,看著格外严肃嚇人。 云漾偷偷等在不远处,看谢大人何时出来。 龙帐內,君沉御一身黑色衣袍常服,坐在御案前。 谢云諫进来,“微臣参见皇上。” 君沉御凤眸冰冷,淡淡启唇,“跪下。” 帝王声音平静的很,没有半分波澜。 让人听不出喜怒。 他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云諫何等聪明,他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掀开衣袍,跪下。 身姿直挺,不卑不亢。 “知道朕为什么让你跪么。”君沉御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奏摺。 谢云諫淡定,“君要臣死,臣会慷慨赴死。更何况是跪下,既然是皇上吩咐,微臣无需知晓缘由。” 君沉御弯唇,眼里冷的像刀子,他將奏摺丟在桌子上,发出沉闷声音。 “知道就好。” 他紆尊降贵的说,“起来吧。” 谢云諫低头,“多谢皇上。” 君沉御神色在烛火下格外幽深,“那些埋伏在她玉帐周围,企图將她掳走的刺客,可有处理好。” “已经全部抓住,关在暗牢中,由沈懨审问。” 君沉御冷淡的说,“今日在树林中,朕与你联手设局,可有將那些有不臣之心的武將和侍卫盯住?” “皇上放心,那些被太后收买的武將和侍卫,已经全部在咱们的掌控中了。” 君沉御俊逸贵气的眉目这才鬆动,他漆黑的长髮並未束冠,凌厉却不减半分。 “肃清朕身边的爪牙,才能开始布一个除掉太后的局。” 除掉自己的母后,在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有伤心,没有不忍。 只有要巩固自己帝位和江山的果决。 他无论在何时,都是一个极其合格的帝王。 谢云諫眸色很深,“皇上要为除掉太后布局,可有过惻隱之心吗?” 君沉御薄唇扯动,“朕的眼里,只有会威胁皇位,和不会威胁皇位的人。” “父皇曾经告诉朕,朕先是帝王,再是君沉御。” 谢云諫垂眸。 若让他动手弒母,他自问內心,其实做不到。 这样狠辣决绝的人,娘娘待在他身边的这一年的时间里,想必也要艰辛的多。 整理好情绪,谢云諫平静分析,“如今顾卫澜將军埋伏在负责管辖皇城安危的金吾卫里。” “皇上身边的亲卫谁忠心,谁有不臣之心,也悉数掌握。” “如今,就差一个埋伏进官员里的大臣了。” 君沉御手指轻敲案桌,“朕知道。先等沈懨的审问消息。” …… 深夜,温云眠在帐內待著。 她身子弱,哪怕初春也觉得冷浸浸的,可能也是怀著身孕的缘故。 太后那边要污衊顾家,如今还未有所行动。 她在想,自己防备的可否还有百密一疏的地方。 正想著,帘子就被掀开了。 温云眠抬眸看去,君沉御高大挺拔的身子走进来。 他未束冠发,凤眸狭长冷锐。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坐下来,看著跪在他面前的温云眠,“谢云諫的腿,踩著是什么感觉?” 冷淡的话,带著比月色更清寒的冷意。 温云眠抬头,和君沉御对视。 帐內是明亮的,烛火摇曳,她只说,“今日马太高,臣妾不踩著,如何能坐上去。” 君沉御冷笑,“是吗。” 温云眠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她被拉了起来,直接被他用力扯到怀里。 温云眠想挣扎,被他扣住腰肢,龙涎香夹杂著刚刚沐浴后的清香,將她縈绕。 君沉御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吻她。 温云眠动弹不得,可这次君沉御没由著她。 强硬、霸道、不容抗拒的吻印在她的唇瓣上。 她咬他一口。 君沉御蹙眉,血腥味蔓延,这才鬆开了她。 他伸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跡,抬起眼皮看她。 温云眠的唇已经红了起来,更加瀲灩诱人。 温云眠双眼里压著不满,君沉御眉梢微挑,“属狗的?” 温云眠不说话。 君沉御挑眉,“行,还是个小哑巴狗。” 下巴被他抬起来,温云眠被迫看著他。 君沉御声音冷的像淬了冰,修长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唇,“別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朕,强扭下来的瓜,品尝著也是甜的,朕很喜欢。” 温云眠看著他,“皇上这会过来,就是要宣泄不满吗?” 君沉御把她扯到跟前,“当著朕的面和別的男人眉来眼去。” “再有下次,朕挖了那些男人的眼睛,送给你赏玩,如何?” 温云眠咬唇。 君沉御也没再继续嚇唬她。 “过来。”他走到椅子旁边,扫了眼座椅。 温云眠蹙眉,虽然不情愿,不过还是走了过来,在他的示意下,坐下来。 君沉御蹲下身,把她的鞋子脱下来,温云眠一愣,下意识想把脚从他腿上拿开。 “乖点。” 看著她雪白纤细的玉足,还有红肿起来破皮的脚踝,君沉御將金疮药拿出来。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给她涂药。 目光专注,生怕弄疼她。 第664章 宠溺、纵容 “没回宫之前,不许离开围场半步。”涂药时,他声音很淡。 温云眠点头,“臣妾记下了。” 涂好药,温云眠淡淡的问,“皇上对那个尉迟嫣很感兴趣?” 君沉御挑眉,“怎么?” 温云眠声音平静,“没什么。” 尉迟嫣知道她在北国的事,所以对於温云眠而言,这个女人实在危险,也留不得。 可是君沉御这一次,似乎真的对尉迟嫣提起了几分兴趣。 君沉御盯著温云眠,凤眸幽深,“她確实很不同,单纯可爱,和你刚入宫时很像。” 温云眠手上动作停顿住,侧眸看向君沉御,他嘴角噙著笑。 “要害臣妾的人,皇上觉得她单纯可爱?” 温云眠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里带著讥讽。 君沉御不咸不淡的说,“知错能改,不好吗?她本性又不坏。” “皇上都这么说了,臣妾还能说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热闹的篝火舞会。 君沉御挑眉,“出去看看?” 温云眠没什么兴致,她不放心太后那边的人,但是君沉御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她一同出去。 温云眠只能点头,“是。” 跟著他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篝火旁,一个穿著碧波水裙的女子正在带著宫女放风箏。 “快看,风箏飞的好高啊。”尉迟嫣眼睛里满是闪烁的星光,她激动的指著上面。 裙摆像是盪开的水,灵动的像个蝴蝶。 很多人都被尉迟嫣吸引了目光。 君沉御单手负后,刚一出去,目光就看到了尉迟嫣。 他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个宫女和尉迟嫣撞到了一起,欢声笑语。 单纯极了。 尉迟嫣娇憨可爱。 君沉御薄唇噙著笑,狭长的凤眸里饶有兴致的扫向她。 温云眠安静看著。 不过她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盯著风箏在想,如果太后的人不是打算把释放毒瘴气的东西藏到她这里,又会做什么? 用绑她的招数,把顾家人也绑走吗? 然后攛掇说乃是和刺客谋逆,所以才未现身的? 脑子里终於有了思路,温云眠的神色便沉了下去。 她得防患於未然。 尉迟嫣看到了帝王,娇俏的脸上掠过红润,她赶紧过来,恭敬行礼,“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妃娘娘。” 君沉御弯唇,伸手。 尉迟嫣心动,她羞怯抬眸。 帝王正在看她,轻佻眉头。 尉迟嫣更害羞了,小鹿乱撞。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的心已经荡漾开了,她將掌心放在君沉御手心里,被他拉起来。 君沉御微微俯身,凤眸微眯,尉迟嫣被撩拨的脸红心跳。 “玩的开心吗?” 尉迟嫣笑容灿烂,“奴婢在家中的时候,就经常和姐姐一起放风箏,今日看到风箏,便一时有了兴致。” 君沉御轻笑,狭长的凤眸睨著她的眼睛,“饿不饿?想吃什么,朕让人给你准备。” 尉迟嫣眼睛一亮,激动的报名字。 这也想吃,那也想吃。 君沉御含笑,很配合的点头,像是被她可爱到了,他挑眉,唇角上扬,“这么多,吃的完吗?” 尉迟嫣咬唇,脸颊红润,不说话,“皇上这是觉得奴婢饭量大吗?” 君沉御凤眸掠过笑,捏了下尉迟嫣的脸颊,“吃多少朕都养得起。” 尉迟嫣激动又羞涩,她像个鸟雀一样扑进君沉御怀里。 君沉御个子高,尉迟嫣只到他胸口。 她扑进君沉御怀里,君沉御很纵容的微抬下巴,任由她抱著。 只是君沉御的凤眸余光,幽幽的看向身旁的温云眠。 第665章 抱著她 不过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温云眠一眼。 仅此而已。 后面那些宫女们都羡慕的看著尉迟嫣。 同样是宫女,但是尉迟嫣分明是入了帝王的眼。 真是让人羡慕。 妃嬪们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妃嬪里大多数都是入宫后还没侍寢过的,如今竟然被一个宫女比下去了,心中各个觉得不甘。 君沉御带著尉迟嫣去了龙帐。 尉迟嫣双颊泛著桃色,“皇上要带奴婢去哪?” 君沉御似笑非笑睨著她,他的眼皮单薄,眼型狭长锐利,看著人的时候,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苏感。 “不是饿了吗。” 尉迟嫣当然听出了话语里的曖昧,她睫毛颤抖,心已经乱了。 君沉御执住她的手。 尉迟嫣大胆了一次,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挪动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君沉御凤眸往下,他看了眼她的小动作,没说话,默许了。 华阳也在不远处看著,她心里有些不快。 帝王深夜召女子入龙帐,要做什么自然是一清二楚,想必今夜尉迟嫣是不会从龙帐出来了。 玉贵人走到温云眠跟前,那些妃嬪们也都围了过来。 杨贵人终於是忍不住开口,“皇贵妃娘娘,皇上如今宠爱那个宫女,已经很久没进后宫了,再这样下去,想必那个宫女也要与嬪妾们互称姐妹了。” “就是,一个宫女在御前伺候,却如此狐媚,偏偏皇上还纵著她。自皇上回宫,就没有踏进过后宫,就连敬事房的太监都不许进勤政殿。” “皇贵妃娘娘,您得出面管管,不能让那个宫女继续狐媚惑主才是。” 谁也不敢到皇上跟前闹脾气抱怨,只能寄希望於温云眠。 温云眠姿態华贵,笑著说,“皇上是天子,宠幸哪个女子都不是咱们能置喙的,不过本宫会去劝说皇上,准许敬事房公公递牌子进去的。” 玉贵人同温云眠去了琉璃玉帐,进去就被里面的装潢惊了,这果真是地位使然的缘故,皇贵妃娘娘尊贵无双,真是羡煞旁人。 皇权永远都是最迷人眼的。 “娘娘真的不介意吗?” 温云眠轻笑,喝茶,“介意什么?” “皇上宠爱那个御前宫女,確实很不同,嬪妾觉得皇上是动心了。” 温云眠也是这么觉得,“帝王的权力和地位摆在那里,他爱谁都正常。” 玉贵人点头,“也是。” 温云眠轻笑。 入夜,龙帐內有动人的悠扬曲子,婉转动人。 有曼妙的身姿在帐內跳舞。 温云眠看了会书就歇息了。 太后那边没动作,她也揪不出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深夜,温云眠睡的很安稳。 她知道,君沉御必定是在宠幸尉迟嫣了,想必明日宫中就要给尉迟嫣一个位分了。 暖热的羊绒毯子搭在她窈窕单薄的身上,温云眠漆黑的长髮如丝绸,垂顺在旁,她睡的很浅。 梦到,她看到了腹中的孩子出生,跟在秦昭身旁,可爱的唤一声,“父皇,等等我~” 孩子被秦昭抱在怀里,举过头顶,在玉兰烂漫的时候,秦昭笑容温和的看向她。 温云眠心头流淌著暖意。 人只要尝过幸福和温暖,就总是会格外贪恋。 玉帐外冷风流动,吹动了围场上的篝火火苗,有御林军来回巡视。 夜色已经安静了,这会才刚刚安静下来,只因温云眠睡的早,玉帐里悄无声息。 直到有一双修劲有力的冷腕掀开玉帐的帘子走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根点燃的香料,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有冷风趁机而入,掺杂在温暖的帐內,温云眠下意识缩了下柔美纤长的玉颈,將脸往羊绒毯子里埋著。 只露出精巧如玉刻般秀气的鼻子,和浓黑卷翘的睫毛。 片刻后,烟雾裊裊,温云眠的眉头鬆动,已然沉睡过去。 那人身姿挺拔,看到她熟睡,这才掀开她的锦被,躺上去,搂住她。 亲了亲她的眉眼和唇。 將她娇软的身子往怀里贴了贴,搂著她一同睡下。 早上,温云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昨夜睡的格外沉,她从未睡的这样没有意识过。 梦里她被人搂著。 她再次喊了云漾进来,“昨夜何人进了本宫的帐內?” 云漾懵了,“娘娘,不曾有人进过玉帐內。” 温云眠蹙眉,那她这几日怎么总做这样的梦。 梦中那人只是搂著她,和她一起入睡。 真是奇怪。 “娘娘?!”小明子的声音从帐外响起,很急切。 温云眠神色一顿,“进来回话。” “娘娘,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听闻昨夜有刺客,被谢大人派人抓住以后,就招了,说是顾忠国大人指使谋害的皇上!” 温云眠眼神一变,让云漾伺候她洗漱后,便立刻出去了。 龙帐內,金碧辉煌。 却是格外的动人心魄。 帝王坐在高位上,神色让人看不透。 顾忠国被五大绑的跪在地上,脸上也有伤。 太后气的不轻,“顾忠国,你可是一品大员中书令,皇上那样相信你,你却做出谋逆之事!” 看到温云眠前来,君沉御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淡淡抬眼,没理会她,看向顾忠国,“太后的人抓住你的时候,瞧见你在山中和几个黑衣人密谋,你身边还有几个逃窜的刺客,可是真的?” 顾忠国眼中惊恐,“臣冤枉!臣从未有过谋逆之心,还请皇上明鑑!” 太后冰冷的说,“难不成哀家的人还能冤枉了你吗?如今皇贵妃在后宫圣宠优渥,又是三皇子生母,你有谋逆之心,也不难想像。” “太后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衊娘娘!”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帝王的喜怒无法窥探,温云眠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君沉御信不信。 “抓住的刺客经过审问,也指认说是你让人在林中故意当初的毒瘴气。” 顾忠国脸色灰白,“皇上……”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君沉御的声音,像个冰冷玉珠坠落在地面,声音不大,却震人心弦。 “皇上,臣妾的舅舅绝非谋逆之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温云眠声泪俱下。 方才还企图为舅舅辩解,这会一脸的害怕,哭的哽咽。 君沉御眼底幽深掠过她的容顏,不著痕跡挪开。 刺客招供这件事,太后都没想到,那些刺客竟然如此聪明。 不过如今,她明显是占著上风的。 “皇上,谋害帝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是顾家可用之人甚多,所以依哀家看,就应该杀了顾忠国,其余人若无参与此事者,还请皇上能则轻处罚。” 如今朝廷上,除了太后的华家以外,向著帝王的鼎盛家族就属顾家和永寧侯府,还有廉镇將军为首的廉家,以及温澈。 都是忠心皇帝的。 留著顾家其他人,才能让他们和皇帝离心。 至於其他家族,慢慢离间就是了。 帝王伤透那些臣子的心,她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君沉御凤眸冰冷,“顾忠国,以下犯上,心存不轨,即日起,废黜中书令一职,囚於侯府,非召不得出!” “皇上!”顾忠国老泪纵横。 御林军已经上前,將人强行拖了出去! 太后身心舒畅,便意有所指的说,“这件事顾忠国没有谋反的缘由,想必是皇贵妃……” “太后!”君沉御冷然打断了她的话。 “皇贵妃久居深宫,不过一介妇人,就是天上的雨下的大些,都能把她嚇著,她知道什么?” 温云眠肩膀发颤,“皇上,臣妾真的没有牵扯到舅舅这件事上,还请皇上明鑑。” 太后捏紧手心。 君沉御看向温云眠,眼神透出一丝厌恶,“顾家出事,虽然与你无关,但也少不了你给他们的底气,回你的帐內,好好反省,若再有顾家人敢犯上作乱,朕决不轻饶。” “皇上……” “愣著做什么,让朕请你出去?”他声音微高,带著不耐烦。 第666章 可愿臣服 看到温云眠出去,太后这才笑著说,“皇帝也不必动怒,也就是你太抬举顾家了,如若不然,他们也不会滋生出野心来。” “中书令一职不可缺少,不如还是另择一位能臣,提拔上去吧。” 君沉御挑眉,“母后可有合適的人选吗?” 太后很聪明,並未明说,“这自然是皇上选择的,哀家哪里懂得官员的选调。” 君沉御凤眸平静,没说话。 “朕去看看嫣儿。” 太后眼睛一亮,“听闻皇帝昨夜宠幸那个宫女了?” 君沉御挑眉,嘴角带著笑,“母后的消息倒是灵通。” 太后笑著说,“虽然她只是个宫女,但是能让皇帝解朝政之烦闷,也是她的福气。不过,她欺骗哀家,污衊皇贵妃一事,皇帝也不追究了吗?” 君沉御脸色冷了下来,“皇贵妃早就变了,在朕心里,她不及嫣儿分毫,朕怎会为了她,伤了嫣儿?” 太后语重心长的问,“你既如此喜欢那个宫女,可想过要册封她一个位分吗?” “不急,朕不想让嫣儿站在风口浪尖上,所以她一直做朕的御前宫女就挺好。” 君沉御想到了什么,便喊来了小禄子,“小禄子,去把朕昨日狩猎所得的麋鹿皮做成地毯,送去皇贵妃那里。” “这是朕对她的警告。” 送狩猎里品相极好的麋鹿皮,就是为了警告皇贵妃娘娘? “奴才这就去。”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尉迟嫣已经端著茶水走了进来。 她脸颊带著羞涩,“奴婢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太后笑著说,“起来吧。” 君沉御宠溺的目光落在尉迟嫣身上,“今日怎么如此懂规矩?” 尉迟嫣脸颊一红,轻咬唇。 “到朕身边来。”他声音温和,朝她伸手。 尉迟嫣心尖乱颤,娇滴滴的走过去,被君沉御拉入怀中。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龙涎香縈绕。 尉迟嫣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子了。 天子宠爱,父兄们已经当成了狄越的期望。 她一直以来都在姐姐尉迟璃的影子里长大的,她胆小怯懦,总是被说不如姐姐,可是如今,姐姐做不到的事,她都做到了。 她坐进了这个天下帝王至尊的怀里。 她的夫君,是当初在狄越只听过盛名的天朝皇帝陛下,是她父兄们畏惧的男人。 如今,是她的靠山。 她从未有如此幸福开心的时候。 她真想一直拥有这个开疆扩土,让人敬畏臣服的男人。 太后轻咳一声,“没什么事哀家就先出去了。” …… 温云眠被赶出龙帐一事,很快就传开了。 也是在回宫的途中传开的。 皇贵妃虽没受牵连,但是中书令被贬,可谓是惊动朝野。 这顾家的神武大將军被贬,中书令也被贬,地位由最初的钟鸣鼎食之大家族,如今也成了人人议论的话语。 但是到底还有皇贵妃在,他们多少也是不敢放肆的。 温云眠这几日没受什么影响,她该做什么做什么。 回到宫中,瑶凰殿內,温云眠正好接到了卫屿的信。 他们的队伍已经出发了,除了京城,往淮山一带告诉,日夜兼程的话,十日可以奔赴幽山。 温云眠並未放心,她还得提防著君沉御,以免被他知晓。 …… 幽山,总是遮天蔽日。 地势险峻,崇山峻岭,一座山接著一座山,可是此处矿物充沛,更如灵山,有许多深藏的资源。 更重要的则是,此地生存的部落,拥有天下最彪悍的骑兵,哪怕山峦起伏,也丝毫不耽误他们纵马。 若是能將其收復,则是一支以一敌百的利刃。 大战,持续了將近一个月。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北国月皇率领大军攻打幽山,已经遭遇埋伏。 殊不知,此时此刻,乃是最后一战。 幽部派出了最后一道防线。 幽族部落最强的男人,也是他们山峦里的勇士,率兵迎战。 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 此时幽风烈烈,银铁盔甲泛著冷寂森然的光泽,彰显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姿。 银髮被风吹动,他正坐在胯下黑色骏马之上。 皮肤冷白,带著矜贵和疏离,下頜线凌厉,侧脸轮廓如刀削般立体。 那双冷眸里儘是俯瞰眾生的王者之气,魄力、霸气並存。 幽部的最后一道屏障,就是在秦昭对面,剑拔弩张的勇士。 秦昭手握刀剑,剑尖被折射出刺眼寒光。 他冷淡扯唇,扫了眼旁边的月赫归,“带人先走。这个人,朕亲自降服。” “臣弟撤了!”月赫归一点没犹豫,调转马头,带人迅速就跑。 眨眼间,红袍飘荡,马蹄跑的乱七八糟,连人带马捲起一阵尘土,就不见踪影了。 马隨主人,跑的飞快。 晚跑一秒,都是对皇兄实力的不信任。 战场上。 剎那间,兵刃相撞! 秦昭的身影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银髮的发尾都充斥著戾气。 幽部的壮士迅速抬手应对! 刀锋凌厉,內力涌动,玄铁刀劈出冷光,他侧身避过攻势。 壮士踩在马背上,飞身而起。 手中双锤砸向秦昭的顷刻间,他侧身避开。 锤子猛然震入地面,划开道道裂缝! 所有士兵都不敢动,被尘土吹的纷纷抬手去挡。 一场混战。 壮士讥讽,眼中带著杀意,“几百年来,都没有人能踏入我幽部,你就算武艺超群又如何!也得死在我的双锤之下!” 秦昭银髮贵不可言,他挑眉。 “能让我死的,只有我夫人。” “至於你,得臣服朕!” “狂妄!等著做我的手下败將吧!”壮士眼中杀意滚滚。 一场激烈的混战持续两个时辰! 最终。 壮士吐了口血,跪在了秦昭面前,“老子服了。” 秦昭睥睨,扫向后面那些人,“幽部,可愿臣服?” 壮士从来没有被人打败过,但是方才面对这个男人,他打心眼里服了。 首领已经在前几日的混战里被杀了,上万的臣民和將士们此刻的主心骨都是面前这个壮士。 他若愿意归降,他们自然跟隨。 壮士眼中迸发出犹豫。 大战持续了快一个月,再打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打不过北国,也打不过面前这个强大如神祇的男人。 可是臣服后,又会被怎样驱使奴役? 若真如此,他们情愿战死,也不做北国人的狗! “若要做奴隶,我们寧死不屈!” 秦昭將刀剑丟给身旁的月一,“朕听闻幽部族人强悍,以一敌百,朕不会驱使你们做奴役。” “朕要你们,做朕的神宣皇后的臣民,一辈子只效忠她,护卫她。” 眠眠做他的皇后,那他就亲手为眠眠征服下一个强悍的军队,作为他尚未送出的聘礼。 江山为聘,绝非他隨意允诺。 答应眠眠的,他会一一做到。 壮士显然没想到臣服的条件是效忠皇后。 就在他发愣,有些动摇时,秦昭冷然问,“叫什么名字?” 壮士突然被人问到尷尬处,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不愿意说。 直到那把带血的刀剑幽幽抵到他面前。 秦昭问过的话,不会再问第二遍。 壮士咽了口水,不情不愿的憋出两个字。 “幽……” 第667章 为她打抱不平来了 幽部最终决定臣服北国。 由北国军队驻扎在此。 月赫归不解,“皇兄为何要让这些人一直留在幽州?既然是要效忠皇嫂,那一同前往北国,只让臣民们留下岂不是更好吗?” 秦昭已经褪下了盔甲。 营帐內,他神色冷寂,擦拭著手中的刀剑,“幽州的地势优势在於,环绕著整个天朝。” “將来有一天,若是天朝的太后联合作乱之人谋逆,踏入天朝边境前,留在幽州的这些骑兵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朕也可以第一时间带走眠眠。” 月赫归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君皇和皇兄的交易条件是,一年后让皇兄带走皇嫂,但是这一年內不许再见皇嫂,还要將幽州作为交易条件。” “如今咱们若不把幽州交出去,君皇怎会善罢甘休?” 秦昭眼神森然,狭长的眼尾夹杂著戾气,“若是眠眠不能安然无恙,这个幽州也到不了他手里。” 月赫归点头,“皇兄说的没错。只不过,收服幽州,整顿幽部,还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咱们的粮草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大雪封路,咱们暂且撤离不了,只能將粮草送进来,但是让慕容夜他们送粮草来支援,距离又太远,如今真是毫无办法了。” 秦昭蹙眉,“所有粮草集合起来还能坚持多久?” “大约十日。幽部的所有粮草也刚刚能供应他们自己。” 秦昭压下眉头,“派人尝试著出去,看看十日左右的时间,能否筹集到粮食。实在不行,就只能杀战马,以此来充飢了。” 大军撤离的路上也是需要粮食的,若是真到了杀战马的时候,就是最迫不得已的时候了。 “臣弟再去想想办法。” ……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宫,瑶凰殿內。 温云眠看到了小明子递来的信。 上次火场的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容妃抚养大皇子,无疑是给太后增加筹码,所以她得藉助机会,把大皇子从容妃手底下夺走。 打击太后的势力。 正想著,云翡就从外面进来了,“娘娘,您快去御园看看吧,玉贵人要被责罚了。” 温云眠神色一变,“去看看。” 皇贵妃的玉輦到御园时,就看到玉贵人头髮凌乱,正被人摁著手臂跪在地上。 尉迟嫣一脸委屈又趾高气昂的盯著玉贵人,逼迫她道歉。 “皇贵妃娘娘驾到!” 妃嬪们看到玉輦,纷纷下跪行礼,“嬪妾等参见皇贵妃娘娘。” 玉贵人看到温云眠过来,眼里蓄满了泪水,“娘娘。” 温云眠眼神冷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的嘉嬪回话,“启稟皇贵妃娘娘,方才玉贵人和臣妾在此处赏,没想到这个御前宫女经过此处,要抱玉贵人养的猫。” “但是猫的性子孤傲,不肯让抱,挣扎的时候被猫嚇到,尉迟嫣就踹了猫一脚。” “玉贵人心疼猫,就和她爭执了起来。” “谁知尉迟嫣出言不逊,说玉贵人就是个不得宠的怨妇,还要將猫强行带下去处死。” “玉贵人情绪激动,推了她一下,就將尉迟嫣推倒在地。那些护著尉迟嫣的宫女太监就玉贵人摁住,让她道歉。” 听闻此话,温云眠扫眼看向尉迟嫣。 果然,帝王的恩宠总是容易让人得意忘形的。 “你一个宫女,也敢以下犯上的惩罚玉贵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 身为皇贵妃,自然要主持大局。 尉迟嫣咬唇,委屈的眼泪直流。 温云眠看向那些摁著玉贵人手臂的宫女太监,“还不鬆手。冒犯主子,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宫女太监嚇得赶紧鬆手,跪下,“皇贵妃娘娘息怒。” 尉迟嫣抬眼看向温云眠,“皇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低眉顺眼的,如今却摆这么大的架子,难道以前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吗?” 云漾和云翡都懵了。 她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了。 “放肆,皇贵妃娘娘也是你能说的!” 尉迟嫣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好凶哦,也不知道皇上看到会不会觉得皇贵妃娘娘和身边的人都很虚偽呢。” 温云眠淡淡垂眸,“尉迟嫣以下犯上,冒犯妃嬪,罚俸一个月,跪在这里反省,不到天黑不许起来。” “你以为我稀罕那些俸禄吗?”尉迟嫣笑容得意。 “皇贵妃娘娘,您今日故意责罚我,是为了接我而引起皇上的注意吗?” “如今您也只能靠著我,得到皇上的一点侧目了。” 尉迟嫣离温云眠很近,她的声音只有温云眠能听到。 …… 勤政殿。 禄公公急忙进来稟告了此事。 听后,君沉御凤眸掠过幽深,他合上奏摺,起身,“朕过去瞧瞧。” 御园內,温云眠让人安抚了玉贵人,又让人將受伤的猫送回宫中,请专门的人过去瞧瞧。 总之,各个方面都做的很合规矩,赏罚分明,不偏不倚。 正在玉贵人准备谢恩时,就听太监高声喊,“皇上驾到!” 眾人赶紧提起衣裙下跪,“嬪妾参见皇上!” 温云眠也从玉輦上下来,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凤眸看向了哭的眼睛红肿的尉迟嫣,“怎么哭成这样,受委屈了?” 尉迟嫣像是等来了靠山,哽咽著抹泪,“皇上,皇、皇贵妃欺负我……” 君沉御看了眼柔美纤瘦的温云眠,他凤眸挪开,修长冷硬的指骨替尉迟嫣擦泪。 “皇贵妃罚你什么了?跟朕说说。” 尉迟嫣啜泣,“皇贵妃要让奴婢跪在这里,奴婢只不过和玉贵人的猫玩了一会,玉贵人就骂奴婢,没想到皇贵妃听闻,就过来为玉贵人撑腰……” 君沉御凤眸含笑看她,“朕没让你跪,谁敢罚你跪。” 温云眠抬眸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的目光却再未落在温云眠身上。 他耐心哄尉迟嫣。 准备將人带回去时,温云眠淡淡开口,“皇上,尉迟嫣確实以下犯上折辱妃嬪,这不合规矩,若是不罚,岂不是对玉贵人不公平?” 君沉御冷淡停下脚步,凤眸终於落在了温云眠身上,“平衡后宫,那是你的事。” …… 深夜,华阳到朝阳宫外求见君沉御。 进去时,尉迟嫣正在跳舞。 君沉御慵懒的靠在软榻上,长发未束冠,带著天潢贵胄的矜贵俊美,和高高在上的玩味。 “参见皇兄。” “何事。” 华阳看了眼尉迟嫣,片刻后才说,“听闻皇兄是千辛万苦才把皇贵妃娘娘带回来的,这才多久,皇兄就要当眾给皇贵妃娘娘难堪了吗?” 君沉御挑眉,“为她抱不平来了?” 第668章 也就那样 华阳看了眼尉迟嫣,而后才不满的说,“我只是看不惯皇兄喜新厌旧,若只是占有欲,何必把人再带回宫中,既然带回来了,就该好好对待。” 君沉御凤眸幽深。 华阳说完,看皇兄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心里有些发怵。 其实华阳心里怕极了皇兄,他和其他皇兄不同,年幼时皇兄就是太子,高高在上,疏离冷漠。 所以华阳都不敢往他身边围。 她觉得皇兄是最像父皇的那个人。 但是眼下,她实在气不过。 以前她羡慕皇贵妃,前世她只知道皇贵妃以后是做太后的人,可没想到这段路上也受了这样多的委屈。 君沉御看向华阳。 只是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但是身为皇室的人,她顷刻间就在这一个不怒自威的眼神里,惊觉自己僭越了。 从小刻在骨子里的阶级规矩,让她顷刻间跪在了地上。 “臣妹失言。” “知道就好。”君沉御冷淡的侧开目光。 华阳咬唇,可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话,“皇兄既然想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就该同样以真心对待,而不是只想让別人毫无保留的爱你,自己却不付出。” 君沉御拿著酒樽的手停顿住,凤眸凉薄,云淡风轻的说,“朕只是觉得,抢过来了,也就索然无味了。” 华阳愣住,果然,男人都是无情的,“此话皇贵妃娘娘知道吗?” 君沉御挑眉,“怎么,你想告诉她?” “臣妹不敢。” “退下吧。”君沉御放下酒樽,“今日的事,朕不希望有第二次。” 华阳肩膀一颤,“是,臣妹告退。” 走出殿內,她余光看到尉迟嫣坐在皇兄怀里。 皇兄的手握住她的腰肢。 他们好像在亲吻…… 华阳看得不真切,却骤然觉得,春风萧瑟,像是井里刚刚化冰的水,寒人心骨。 在这个世道,好像女人生来就是附属品。 男人为尊,辜负女人就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事。 华阳垂眸往台阶下走,才看到一个青色衣袍的清瘦男子跪在台阶下。 身姿笔直,面容淡漠,就那样纹丝不动的跪著。 那眉目间充斥著文人清高孤傲的神色,被这金碧辉煌、巍峨威严的大殿烛火照映的淡了几分。 也是,谁的傲骨在皇权之下都得曲折。 “顾卫崢?” 华阳走过去,华丽的裙摆慢慢跟著她的脚步,在台阶上蔓延而下。 顾卫崢神色终於有了变化,“参见华阳公主。” “你跪在这做什么?” 顾卫崢不语。 华阳又问,“跪了多久了?” 顾卫崢睫毛很长,垂在眼皮上,没说话。 还以为是个读了书的唐僧,没想到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 华阳只能招手叫来值守的小太监,一问才知道,原来顾卫崢是跪在这里替家父喊冤的。 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华阳看著他,“你们读书人都是一根筋吗?不会让人去稟告皇兄吗?” 顾卫崢抬眼,他声音略带沙哑,“已经稟告过了,但是皇上不见我。” 华阳愣了下。 “皇兄既然在朝阳宫,要么就是要安寢了,要么就是要传召后宫的妃嬪娘娘侍寢,你跪在这里,皇兄自然不会见你的。” 华阳想把人拉起来,但是顾卫崢没动。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你等明日写入宫拜贴,再去勤政殿外面跪著也比跪在这里好。” 顾卫崢想说什么,但是动了动嘴,还是没吭声。 华阳蹙眉,“算了,本公主懒得管你。” 顾卫崢只觉得香气从旁拂过,他纹丝不动。 綾罗绸缎的宽袖略带气愤的甩了他一下! 丝绸袖摆不经意甩到了他的脖子上。 丝滑的绸缎顺著脖子划过…… 顾卫崢瞳孔微缩,愣了下,喉咙下意识滚动,转头,看向那个步入夜色的身影。 …… 棲霞宫。 容妃在宫苑里坐著,海棠匆匆进来,“娘娘,已经安排好了。” 容妃弯唇,“知道了。” 禰玉珩是皇贵妃身边得力之人,太厉害的人,才会坏事。 上次狩猎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那就趁著今夜动手。 “本宫这会也该去见太后,请太后一同见证这个精彩的戏码。” …… 夜色涌动。 华阳一个人待在湖边。 忽然看到了太医禰玉珩的身影。 而后,几个黑影匆匆的尾隨著他,往一个偏僻的宫室赶去。 她愣了下,跟了过去。 禰玉珩是皇贵妃娘娘的人,这些黑衣人要做什么? 但是。 那几个黑影行动太快,她跟到了一个偏僻宫室外面,就跟丟了。 宫里最多的就是腌臢齷齪的勾当。 华阳看了四处无人的偏僻宫道,不打算进去。 还是先去告诉皇贵妃娘娘一声妥当些。 脚步还没离开,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她刚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的脖子被银针抵住。 “算计我?” 华阳听出声音,是禰太医? 禰玉珩眼神阴冷,“屋子里的迷香是你放的?” 华阳赶紧摇头,“不是,我只是跟……” “少废话。”禰玉珩眼中透出狠戾。 华阳被胁迫著拖了进去。 禰玉珩冷然的说,“迷香的滋味,你好好尝尝。” 华阳惊恐,“禰玉珩,你放肆!本公主跟过来是看见有人跟踪你,你敢害本公主,本公主绝对不会……” 话还没说完,迷香就已经扎进她的身体里了。 华阳的脖子一阵刺痛,然后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涌动,眼皮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最后身子软软的倒下去。 华阳被丟在了床上。 禰玉珩的眼神在月色下更冷。 用娘娘做藉口骗他过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谁也不能伤害娘娘。 他冷漠的丟下银针,嫌弃的擦了擦手,转身离开。 瑶凰殿。 灯火明亮。 温云眠听闻顾卫崢在朝阳宫外面跪著,她合上手里的书就要出去。 谁知禰玉珩在外求见。 “微臣参见娘娘。” 温云眠疑惑,“禰太医怎么深夜过来了?” 禰玉珩只问,“娘娘要去哪?” “本宫听说卫崢在朝阳宫外,本宫去瞧瞧。” “娘娘怀著身孕,深夜不宜出门。” 温云眠点了下他的脑袋,“哪来的说道?” 禰玉珩弯唇,笑的风流又不著调,他摸了摸方才纤纤玉指触碰过的地方,说话时,暗中摩挲指腹,凑近鼻尖,还能闻到隱隱幽香。 “微臣刚编的说道。” 温云眠知道他不是个真的不著调的人,“到底怎么了?” 禰玉珩没说。 因为他不想让娘娘知道,有人企图让他沾染娘娘。 “娘娘就信微臣一次,今夜別出门了。” 他语气带了点撒娇,“行吗娘娘?” 温云眠信他,便点头没多问,“好,本宫答应你。” 禰玉珩绽开笑容,“娘娘果真疼微臣。” 走出瑶凰殿时,禰玉珩眼神冷下来。 阴毒、狠辣。 浸在骨子里的病態阴森,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若让他揪出幕后还有其他人,他一定弄死那个人。 第669章 原来是他 温云眠坐在软榻上。 考虑了一会,她喊来云漾,“你去,把卫崢跪在朝阳宫外面求情的消息散播出去。” 既然卫崢已经跪地求情了,自然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怎么样也得传到太后耳中。 云漾愣了下,“是,奴婢这就去。” …… 太后那边得到了顾卫崢跪在朝阳宫求情的消息。 消息是容妃带去的。 “跪了那么久,皇帝都没见他?” 太后安静的品茶,目光看著殿中悬掛著的,舐犊情深的画像。 容妃摇头,“没有,想来皇上是真的恼了顾家了。” 太后手里握著佛珠,“皇帝心思重,哀家有事情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忠国被刺客指认谋害皇上,这是不爭的事实,就算皇上的心思旁人看不透,贬斥顾忠国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太后也觉得有道理,“这次得想办法,让哀家的哥哥坐上这中书令的位置。” “一点点蚕食朝堂的所有重要位置。” 容妃轻笑,“不如太后亲自向皇上举荐?” “不可。”太后蹙眉,“若是哀家亲自提起让兄长为中书令,皇帝会怀疑。” 太后沉思,“此事哀家得想想。” 容妃给太后倒了杯茶水,估摸著时间,她说,“太后先別著急,顾家除了顾忠国他们,还有皇贵妃呢。为今之计,还是得先除掉皇贵妃身边的人。” 太后眼睛掠过亮色,“你有办法?” 容妃笑道,“皇贵妃身边最得力的人,就是禰玉珩。” “所以臣妾今日故意以皇贵妃的名义,让人將他叫去了偏僻宫室里。” “然后安排了臣妾家中的庶出堂妹入宫,和他苟且。” “等晚些臣妾再去捉姦,届时禰玉珩若想继续在宫中当差,就得娶了臣妾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妹妹。” “只要拿捏禰玉珩,不愁不能策反了他,啊——” “啪!” 容妃脸上的笑容还没消退,就被太后迎面狠狠打了一巴掌! 容妃惊愕了,头髮凌乱的赶紧跪下,“太后娘娘,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 “你这个蠢货!”太后浑身都气的抖了起来。 “你敢害他!谁给你的胆子敢算计到他身上!” 容妃懵了。 她诧异的抬头。 太后已经赶紧起身,带著人往她方才说的地方赶去。 容妃心里掠过茫然,还是海棠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太后怎么那么护著那个太医?” “想必是太后还留著此人有用。娘娘,咱们也赶紧过去瞧瞧吧。” 容妃目光无意中落到了殿內那副《舐犊情深》的画像上。 “娘娘,派去稟告皇上的人,可还要他们前去吗?” “先不用。” …… 偏僻宫室的宫道上,黝黑的没有一丝亮光。 张嬤嬤扶著太后,“太后娘娘,您別著急。” “哀家怎么能不急!苏家庶女算什么东西,也敢爬上蘅儿的床!简直岂有此理。” 张嬤嬤赶紧说,“就算是真的爬上了公子的床,大不了做个妾室也行。” “你糊涂,蘅儿明面上只是太医,苏家庶女怎会给他做妾。” “怎么就不能给我做妾?”幽幽的声音,在宫道的一处角落响起。 禰玉珩双手环胸,眼神冰冷阴森的靠在宫墙上。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太后的眼睛立刻柔和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蘅儿,你、你没事吧?” 禰玉珩讥讽,“你想我有什么事?太后娘娘。” 太后喉咙乾涩,“今日的事哀家不知情,哀家不知道容妃她——” 禰玉珩盯著她,靠著宫墙的身子缓缓直起来,“管好你手底下的狗,再敢放出来咬人,我就拔了它们的舌头。” “公子,您怎么能这么跟太后说话呢。” 禰玉珩挑眉,“我在跟她说话,有你什么事?” 张嬤嬤顿住。 太后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她依旧纵容,“哀家听你的。” 她想靠近禰玉珩,跟他再说两句话,但是禰玉珩是压根不想跟她有什么接触。 “离我远点。” 他转身就要走。 太后被他这句话说的心都碎了,“你就这么跟母亲说话吗?” 禰玉珩冷笑,转过身看著她,“你的儿子,是天朝尊贵的皇帝,九五至尊的天子。” “我算您哪门子的儿子,哪有资格跟我那个血统尊贵的哥哥相比,哪有资格喊您母亲呢。” “我不过就是…阴沟里的鼠,在他面前只能跪著,连抬头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心疼极了,“不是的,不是的。” 她走到禰玉珩跟前,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蘅儿,母亲最爱的就是你,母亲寧愿自己从未生过君沉御!” “母亲想让他死!” 太后疼惜的拉住禰玉珩,“他是姓君没错,他从我腹中出生的那一刻,就是这江山未来的主子,可是在母亲心里,他什么都不是。” “在母亲眼里,他根本比不上你的一根头髮。” 禰玉珩安静的看著太后。 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拿出了一个绣好的香囊,“蘅儿,这是母亲亲手为你绣的香囊。” 禰玉珩看了眼,接过来。 这样的破烂,太后绣了诸多。 他眼里掠过嫌弃。 太后说,“你如今待在君沉御身边,已经暗中给他下了好几年的毒药,就连三皇子的毒也是多亏了你。” “等待时机成熟,隨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命,到那个时候,你就不必再跪到他面前了。” “就算你的父亲不如他君沉御的父皇,可是哀家也会把你扶持上去。” 禰玉珩勾唇,没说话。 太后也不知该说什么,“你既没事,那、那母亲就先回去了。” 禰玉珩懒懒应了一声。 待太后欣慰离开,禰玉珩才隨手將香囊当成垃圾,丟在了角落里。 占地方,碍事的很。 虚掩著的破旧宫门內。 华阳喘著气,心中满是惊骇的偷听外面的对话。 太后和禰玉珩…… 他们竟然是母子关係! 而且,禰玉珩一直在谋害皇兄和三皇子! 他们……他们竟然敢做诛九族的事! 前世这个禰玉珩追隨皇贵妃娘娘一辈子,可是前世的二皇子却病弱的很。 皇兄也驾崩了…… 这都是禰玉珩做的吗?! 皇贵妃娘娘那样信他,不会怀疑他的这一点,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灯下黑! 华阳咬牙,忍著虚弱就要往屋里去。 她得想办法在天亮的时候去告诉皇兄和皇贵妃娘娘。 处死这些谋害帝王,毒杀皇子的恶人! 就在她往前走时,突然觉得身后凉嗖嗖的。 转过头,幽暗的宫室外面,只有一道缝隙。 她定睛一看。 是一个人,一双眼睛正隔著缝隙,冷冷的看著她! 不知看了她多久。 华阳头皮瞬间发麻,她嚇得浑身一软,声音都叫不出来了,直接跌坐在地上。 第670章 人不见了 顾云崢跪到了深夜。 他一瘸一拐的要出宫。 却在一处僻静的宫道上,看到一个身影在幽暗的光影里,肩上扛著一个麻袋离开。 顾云崢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竟然看到那个麻袋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直觉告诉他,麻袋里是个人…… 顾云崢看到扛著麻袋的那个身影很像一个人。 仔细辨认后,才惊觉竟然是姐姐身边的禰太医。 顾云崢还以为是姐姐那边要做什么,便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谁知刚到转弯处,就看见从麻袋里掉落出一个手帕。 顾云諫捡起来一看。 他微微蹙眉。 好熟悉…… 脑子里骤然间闪过在朝阳宫外,华阳公主拿著帕子从高阶上走下来的一幕。 他瞳孔紧缩! 麻袋里的,是华阳公主?! 他心里泛起不对劲。 他得去问问阿姐。 但是此时宫中宵禁,是不许隨意走动的。 而禰太医也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了。 没办法,顾云崢只能明日一早再去拜见阿姐了。 …… 瑶凰殿。 云漾进来,温云眠还在看书,她漆黑柔顺的长髮泛著光泽和淡淡的香味,正靠在软榻上。 “娘娘,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温云眠点头,她问,“卫崢还在朝阳宫外吗?” 云漾摇头,“卫崢公子方才已经出宫了。” 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今夜奴婢听说,皇上让尉迟嫣留在朝阳宫侍寢了。” 温云眠淡淡应了一声,“正常。” 云漾扶著温云眠往床边走去,“方才蜀葵还说,听见御前的几个宫女当值下夜,回去休息的时候说,这会尉迟嫣还在跳舞呢。” 温云眠轻笑,没说话。 她躺下时,忽然交代,“云漾,今夜让小明子好好守著。” “是。” 她总觉得,梦不像是梦。 入夜,月明星稀。 殿內被风吹的发出轻微声响。 一双修长冷硬的手再次推开殿內,走进来。 殿內漆黑一片,只有距离床边不远的烛火在摇曳。 温云眠睡的很浅。 她听到有脚步声,下意识就要睁开眼。 可是在剎那间,烛火的灯芯直接被割断。 殿內骤然陷入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谁?”温云眠要坐起来,模糊间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可是香料的裊裊烟雾已经吸入了鼻腔里。 温云眠在昏过去之前,被那双手扶住身子,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 那人俯身,眸色幽深的看著她。 扳指在拇指上戴著,冰冷的玉质拂过她的脸颊。 温云眠睡醒的时候,殿外光影明媚,有春意盎然的玉兰树被风吹动,雪白的玉兰有盛放之意。 昨夜的事,她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记得,似乎有一个冰冷的戒指触碰到了她的脸。 云漾和云翡进来伺候她洗漱。 “小明子。”温云眠问他,“昨夜可有人进本宫的殿內?” 小明子摇头,“云漾姐姐交代过了,奴才昨夜就是堵著门守夜的,睡醒后奴才还是靠著门的。” 温云眠疑惑,怎么接二连三的做梦。 “娘娘,顾家二公子递了入宫拜贴,想见娘娘。” 温云眠一愣,“卫崢?” 到了下午,顾卫崢按照规矩入宫。 “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弯唇,“跟姐姐还客气什么,快起来吧。” 云漾送进来了药膏,温云眠说,“昨日你在朝阳宫外一直跪著,也不让人来跟阿姐说一声。” 顾卫崢说,“是谢大人让我来喊冤的。” 温云眠一愣。 还没等她开口,顾云崢就赶紧说,“阿姐,入宫前我去了一趟华阳公主府外,门房说公主昨夜並未回去。而我昨夜出宫时,看到太医禰玉珩扛著一个麻袋,偷偷出宫了,那麻袋里掉出一个手帕,就是公主的。” 温云眠惊讶,“禰玉珩?是不是弄错了。” 顾卫崢怔住,难道这不是阿姐吩咐的? “虽然我並未看到麻袋里的人是谁,但是我能肯定,扛著麻袋的人是禰太医。不如阿姐传禰太医过来问话。” 温云眠喊来小明子,“去太医院请禰太医过来。” “是!” 禰玉珩很快就过来了,身边带著他耀眼的金箱子,吊儿郎当,“微臣参见娘娘。” 温云眠看了眼他不离身的金箱子,这箱子也是穿金戴银,跟著主人一路飞升。 这个禰玉珩,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你昨晚去哪了?” “微臣昨夜见过娘娘后,就直接出宫了。” 温云眠问,“你可见过华阳?” 禰玉珩抬头,和温云眠对视。 而后,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顾卫崢。 片刻后轻笑,“微臣怎会深更半夜的见华阳公主?” 温云眠对禰玉珩,是绝对的信任。 因为是前世追隨了她一辈子的人。 顾卫崢心里莫名有些著急,他不是个莽撞的人,但是,事关公主安危,他必须得问,“昨夜我看到禰大人扛著一个麻袋出宫了,那麻袋里是何人?” 禰玉珩眼底掠过一丝幽森,“原来二公子看到了啊。” “昨夜有人假借皇贵妃娘娘的名义,將我叫去了偏僻宫室,还安排了一个宫女,企图辱我清白,所以我就只能用麻袋装著那个宫女,把人给扛走。” 禰玉珩一脸的懵,“华阳公主我还是认得的,若真是有人安排公主在那里,微臣早就和公主一起闹到皇上面前,揪出幕后之人了。” 温云眠看向卫崢。 顾卫崢说,“可是昨夜公主一夜都没有回公主府。” 禰玉珩一脸无辜的看向温云眠,还是那个不著调的样子,“娘娘,微臣好端端的把公主绑走干嘛,我又不是暗恋公主。” 温云眠瞪了他一眼,“越说越没规矩了。” 禰玉珩摸了摸鼻樑,“微臣这不是一时著急,口不择言了嘛。” 顾卫崢也觉得,禰太医確实没什么理由,也没胆子绑走公主。 太医和公主之间能有什么衝突。 “但是昨夜那个麻袋里掉落出一个帕子,是公主的。” 禰玉珩轻笑,“说不定是公主隨手赏人了。” 温云眠喊了云漾过来,“你去问问,昨夜华阳去了哪里。” “是。” 云漾出去询问时,温云眠笑著看向卫崢,“卫崢,你今日怎么著急华阳?” 顾卫崢一向正经的脸上掠过不好意思,他不善言辞,所以低头不语。 过了一会,云漾进来说,“娘娘,方才慈寧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华阳公主昨夜在慈寧宫,今日一早就去香慈寺为太后取大师的佛经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顾卫崢一听,这才尷尬摸了摸鼻樑。 原来是这样。 看著禰太医这金光闪闪的大箱子,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哪能做什么阴险的勾当。 禰玉珩低垂下眼睛,他的眼睛很长,没有什么情绪时,显得格外阴冷潮湿。 第671章 脏了手 温云眠让人把顾卫崢送出宫后,小明子就来稟告了有关火场那日,温云眠安排扳倒容妃,夺走大皇子的事。 听后,温云眠安静拨弄著手中的玉珠,“知道了。” 容妃不好对付,但是折断太后一根翅膀,对於温云眠而言,就算费些力气也值得。 云漾进来,“娘娘,方才奴婢看到禰太医出去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急匆匆的,奴婢跟他说话,禰太医都没听到。” 温云眠想了想,“他性子娇的很,想必是觉得方才本宫因为卫崢怀疑,就把他叫过来,所以才不高兴的。” 云翡说,“那不如送个金块,保证能哄好。” 温云眠抿唇,“行,去吧,不过还是按照惯例,送金豆子吧,他喜欢收藏这个。” 云翡出去送金豆子,云漾便凑近温云眠说,“娘娘,马上就是朝圣节了,您要为皇上绣香囊吗?” 想到这是天朝的习俗,女子为自己的夫君绣香囊祈福。 无论夫君身份如何,这都是女子表达心爱夫君的象徵。 温云眠眸色很淡。 她压根就不想绣,但是身为妃嬪,有些事就是要做的。 如果她这个皇贵妃不做,必定被人詬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皇上都不一定记得朝圣节。” 云漾笑说,“无论皇上记不记得,这都是娘娘的心意。” 温云眠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她虽然平日里低调,但是除了君沉御以外,她的权势和地位已经是让天下之人忌惮的尊贵了。 听闻外祖母在京中,和两位舅母也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敬重。 哪怕舅舅和表哥现在被贬斥,也都没影响顾家的地位。 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温云眠这个皇贵妃的身份 天朝的皇贵妃,是除了皇后以外,唯一有资格孕育太子、未来储君的高位娘娘。 而这一切的权力来源,是君沉御。 所以她要保持如今在后宫的地位,她要撑著如今的顾家。 温云眠顿了顿,“去准备金线吧,本宫为皇上绣香囊。” “是。” 金线刺绣很硬,毕竟是需要將金子压成薄如蝉翼的样子,再一点点裁剪成金线。 云漾拿来金线,温云眠就开始著手绣香囊了。 还准备了东珠,还有进贡的綾罗绸缎,选择明黄色来做香囊的布料。 因为金线用著较硬,所以温云眠绣的时候,手指扎破了好几处伤口。 她只用丝帕捻著止血,就继续绣了。 君沉御能看出是否是她的绣法,所以不能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 勤政殿外,耸立著几棵九龙柏的参天古树,光线影影绰绰。 御前带刀侍卫肃静的立在外面,太监宫女们低头站著,隨时等著伺候圣驾。 大殿內,阳光折射在御窑金砖上,带著冷意的光泽。 君沉御目光阴冷的看著手中的密报。 他眼神冷的像刀子。 金殿几个大臣都低著头,感受到气氛的低沉,捏了一把汗。 直到奏摺被冷冷摔在他们脚边,几个大臣才扑通一声跪下来。 帝王之怒,甚至不需要表达出情绪来,只需动作,这些人就立刻能感受到威严扑面而来。 “平州、平阳州、苍州、青岭关的知府,杀。” 冰冷的字眼犹如砸在冰窟里的一股力道,让所有人的心骤然沉入海底。 几个大臣脑门渗出冷汗。 这是通往幽州的几个州县。 待他们走出勤政殿,天子朝令从京城发出,几个知府就要人头落地了! 面对掌握实权的帝王,谁敢替几个知府抱不平。 “微臣遵旨!” 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想到方才奏摺的字眼,他胸膛浮动著怒意。 捏了捏眉心,死死压著这股气恼。 “粮草到哪了。” 其中一个大臣赶紧抬手,“启稟皇上,马上经过兗州了。” 君沉御凤眸微抬,“昌平候父子驻守之处?” “正是。” “可有查清楚送粮草的人是谁。” 大臣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皇上恕罪,微臣派去各地的人只察觉到队伍很有可能是往幽州支援的队伍,但是领队的太狡猾,一直没露面。” 说话的大臣乃是谢云諫提拔的门生,所以他加了一句,“目前还不確定是不是北国的人暗中潜伏进天朝,偽装成咱们的人,去支援幽州的。”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他凤眸狭长,冷的彻骨,“传令下去,要是那只队伍穿过兗州,就让昌平候父子提著脑袋,到京城来谢罪。” “是!”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退下吧。” 见几位大臣从勤政殿出去,尉迟嫣端著茶水走进来,“皇上,请用茶。” 君沉御扫了眼尉迟嫣。 “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身子,不用到御前伺候了吗。” 尉迟嫣脸颊一红,她咬唇,轻声问,“皇上,奴婢觉得身体还好。” 她靠近君沉御。 君沉御玩味垂眸,扫了眼拉著他手的尉迟嫣。 “奴婢今夜想伺候皇上,可以吗……” 君沉御將她拉进怀里,“朕如何捨得让你受侍寢的累。再好好养养身子,不著急。” 尉迟嫣的脸更红了,“可是……” 君沉御凤眸含笑,捏了下她的脸,不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尉迟嫣的脸一下就红了。 “皇上,你戏弄奴婢。” 君沉御低声一笑。 恰巧这时,温云眠走进殿內。 君沉御交代过小禄子,皇贵妃前来不必通传。 温云眠走进来,就看到尉迟嫣坐在君沉御怀里,两人正耳鬢廝磨的说些什么。 君沉御凤眸里儘是笑意和故意逗她的乐趣。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丹凤眼扫过去,温云眠外面是一件雪白狐裘,里面穿了件很淡的绿瑾长裙。 总是美的能让他下意识將眼神落在她身上一瞬。 尉迟嫣起身,“奴婢参见皇贵妃娘娘。” 君沉御冷淡侧开眼睛,“谁让你进来的。” 温云眠如实解释,“方才禄公公说,皇上允许臣妾入內,所以臣妾就直接进来了。”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君沉御讥讽冷嘲。 温云眠睫毛微动,饶是脾气再好,此刻她也不由诧异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居高临下看她,“別用你这种楚楚可怜,像是受了委屈的眼神看著朕,让朕觉得虚偽。” 温云眠掐紧手心,句句刺骨,她也不想送什么香囊了。 “皇上既然觉得看著臣妾不悦,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以后没事,別到朕跟前乱晃。” 尉迟嫣都忍不住惊讶的看了眼皇上。 温云眠脚步停下,“是。” 禰玉珩正好到殿外,是皇上传召他,以后专门照顾尉迟嫣身子的。 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那高座上极为羞辱的话。 禰玉珩不动声色的握紧了药箱子的肩带。 温云眠刚要出去,香囊就不慎从袖子里掉出来了。 她刚要俯身捡起来,君沉御的眸色就冷了下来,“掉的什么。” 温云眠淡漠转身看他,“臣妾为皇上绣的香囊。” “拿过来。”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刺骨。 冷的让温云眠浑身不经意寒了起来。 直到香囊递到君沉御手里,他脖子上突起的青筋才更加明显。 今日是当初秦昭平復北疆,立下不世之功的那日。 当时全城倾慕他的女子,都绣了绣著他名字的香囊和帕子。 在大军回京,经过长街的时候,將香囊和帕子拋给他。 自那以后,只要到今日,就会有女子绣香囊,来表达对定亲王的倾慕。 只因他是乱臣贼子,今年那些人才收敛。 没想到今日…… 君沉御握紧香囊,眼神冰冷的看著温云眠。 送粮食的人还没查明是不是和她有关,她就迫不及待怀念秦昭了…… “送给朕的?” 温云眠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 话音刚落,香囊就像垃圾一样,被甩到了温云眠脚边,衣摆被丟过来的香囊碰到。 她的眸子有顷刻间的凝滯。 被针刺破的指尖微微捲缩。 君沉御挑眉,冷嘲,“这样的脏东西,你要送给朕,朕还怕脏了手。” 第672章 截杀、京城帝王令 温云眠看向脚边的香囊,帝王甩过来的,没他开口,温云眠连捡起来都不能。 她垂眸,“臣妾以后不会再噁心皇上了,若没什么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禰玉珩的声音恰好响起,“皇上,微臣来为皇上请平安脉。” “进来。” 禰玉珩进来,和温云眠擦身而过,他眼里流露出隱忍的心疼,更有阴鷙偏执的潮湿冷意。 “皇贵妃娘娘。”他侧身抬手作揖。 温云眠淡淡点头。 经过时,有禰玉珩贪恋的香,他低垂的眼眸里,藏著让人看不透的幽色。 那个眼神,就像在偽装著一个普通泥潭的沼泽,直到一个人经过,被深藏阴暗的它猛然往下吸,直到把人吞下深洞,窒息而死。 尉迟嫣欢喜的声音传来,“皇上,这位就是您吩咐替奴婢诊脉的禰太医吧?” 君沉御眸色转而温和,“嗯。” “以后就是专门照顾奴婢一人的吗?” 君沉御轻笑,“当然。” 温云眠脚步微滯,禰玉珩是她的人,是她的心腹,如今君沉御竟然要把人夺走? 她紧紧掐著手心,没停留,快步离开勤政殿。 直到她离开,身影走过参天古树后,那个看著她的凤眸才渐渐侧开。 禰玉珩平静抬手,“微臣一定好好照顾尉迟姑娘!” 禰玉珩隨著尉迟嫣去朝阳宫的路上,她的目光就被漂亮的金光闪闪的大箱子吸引了。 “禰太医,这个箱子真好看。” 禰玉珩淡淡一笑,“那是肯定的。” 尉迟嫣愣了下,这几日在宫里,只要她说一句好看,必然有那些想要巴结的人巴巴的把东西送过来。 禰玉珩怎么无动於衷? 她乾脆直截了当的开口,“这个箱子,我想要。” 禰玉珩眼底掠过幽森,笑意不达眼底,“箱子丟了,是要出人命的。” 尉迟嫣愣住,“胡说,箱子能出什么人命。” 禰玉珩表面无动於衷,但是手指触摸著那些金豆子,眼底渐渐回温。 金子,是他的命。 命若被威胁,自然要杀人的。 看禰玉珩不说话,尉迟嫣咬唇,气愤往前走。 …… 勤政殿。 禄公公看到皇上闭著眼靠在龙椅上,也不敢打扰,便將地上丟下的香囊捡起来。 他无意中看了眼香囊的里面。 “御。” 禄公公愣了下,这不是皇上名讳里的字吗? 皇贵妃娘娘这个香囊,確实是绣给皇上的? 而且,禄公公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 明日不就是朝圣节,夫人们为夫君绣香囊,表达爱意的日子吗? 禄公公赶紧走到御案旁边,“皇上,这个香囊是皇贵妃娘娘……” “闭嘴!” 君沉御声音冷的像是能掉下冰渣子。 他睁开寒冷的凤眸,“把这个香囊丟到朕看不见的地方去。” 禄公公惊了,“这个香囊它……” 禄公公的话,被帝王充满戾气的眼神震慑住。 他嚇得一哆嗦,赶紧闭嘴,“皇上息怒,那、那奴才把香囊丟了去。” 出了殿门,旁边的小太监说,“禄公公,这个香囊奴才去丟了吧。” 禄公公敲了下他的帽子沿,“愚蠢,皇上重视皇贵妃娘娘的东西,这个东西得留著,不然等皇上气消了要这个香囊,我看你往哪找。” 小太监摸了摸歪到一边的帽子,“那、那香囊放去哪?不如放到朝阳宫吧。” 禄公公想到了那位尉迟姑娘,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还是他亲自揣著吧,等皇上要香囊的时候,再送到皇上跟前吧。 …… 帝王的圣旨自京城传令到各个州郡时,驻守各地的官员们各个都是提心弔胆。 昌平侯府自然也接到了帝王令。 深夜时,兗州偏北,还下著鹅毛大雪。 昌平候父子跪在雪地里,恭敬的听使臣秘密吩咐的传令。 父子二人几乎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压力。 这件事若办不好,若真被提到京城面圣,那可就是人头落地了。 “微臣遵旨!” 哪怕再有压力,京城帝王令,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使臣没再多待,骑著马,冒雪赶回京城。 昌平候父子去书房內,两个人都是凝重著脸色。 盛砚和脸色很低沉,“父亲,听闻前几个州郡的知府因为办事不利,让那个商队离开,奔赴幽州,帝王龙顏大怒,这才千里传令,命令你我父子二人截杀那支运粮队伍,此事不好办啊。” 昌平候岂会不知,“那几个州郡的知府並非无能之人,实在是那个商队太狡猾,不好截杀。” “虽然皇上远在京城,可是手眼通天,眼线遍布整个天朝,尤其是帝王生性多疑,所有有实权的王侯將相,都在皇上的掌控中。” “咱们这件事若办不成,你我父子怕是真的要去京城请罪了。” 盛砚和点头,“咱们昌平侯府虽然只是侯爵爵位,可是在兗州多年,手握兵权,在皇上眼里,和割据一方的诸侯没区別,若这次办事不利,儿子担心皇上会藉机对咱们侯府下手。” “说的是,所以表忠心的时候到了,咱们得让皇上放心,才能平安无事的在兗州待下去。”昌平候捋了捋鬍子。 “那儿子立刻派人封锁兗州城,將商队困在城內截杀。” “好,去吧。” 盛砚和刚从书房出去,刚要从台阶上走下去,就看到一个身影朝这边快步赶来,“世子。” 盛砚和神色微变,拿过小廝手里的竹伞,撑开走过去。 顾墨微嫁给他已经一年了,起初他觉得,这是京城强赐的婚事,对她很不耐烦。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这位夫人在北国皇宫小住一阵子后,就开始冷淡他、不理他了,那时候他才慢慢注意到墨微。 后来,他看到了墨微的才华,看到了她与眾不同的內核思想。 开始被她吸引。 最重要的是,墨微总是对他爱答不理。 所以他更上头了。 这会看到夫人跑向他,盛砚和的心都跳起来了,“墨微,你怎么过来了?身边的人怎么伺候的,也不知道给你撑伞。” “世子,我有事求你。” 盛砚和愣住,“夫妻之间,哪用的上求不求的,你说就是。” 顾墨微眼睛微红,她在赌盛砚和是不是一个有魄力的男人。 “出兵,暗中帮我护住一个人,把人送到幽州。” 盛砚和扶著顾墨微的手微微收紧,“墨微,你……” 顾墨微含泪看著他,“可以吗?他是我家人,是我哥哥。” “帝王令传到府上了,你知道吗?”盛砚和神色严肃了起来。 “事关家族兴衰,侯府能否长存在兗州这片土地上的帝王令!” 顾墨微眼角湿润,“我知道。” 她没有选择了,因为三哥会死,姐姐在京城会被牵连,而月皇很好,她也想救。 所以她只能赌。 因为不说三哥会被別人截杀,说了可能会被盛砚和截杀,但是也有可能会被他派兵保护起来。 盛砚和看著她,“墨微,你知不知道,我正要去截杀那个商队的领头之人。” 顾墨微哽咽,不说话。 盛砚和眼神很深,看著她在他面前哭。 他喉咙紧绷,最终在书房门打开,侯爷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抬手,替顾墨微擦眼泪,“別哭,父亲会问。” 顾墨微看著他,“世子,我、我求求你了。” “不用求我。” 落雪纷纷,盛砚和递给她一块帕子,“擦乾眼泪,在府上等我,我帮你。” “可是京城那边你如何交代?” “敢答应你,自然能顶得住压力。”盛砚和笑著看了她一眼,“总不能让你觉得自己嫁了个靠不住的二世祖。” 第673章 你想都別想 京城,皇宫。 龙輦在深夜到了瑶凰殿外,看著殿內灯火通明,君沉御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不悦,凤眸静默的盯著殿宇。 禄公公在旁边问,“皇上可要进去看看皇贵妃娘娘吗?” 君沉御没说话。 禄公公也不敢说话了。 殿內,温云眠在给手指敷药,云翡小声嘟囔,“也不知皇上怎么了,竟然这样对待娘娘。” 云漾点了下云翡的额头,“你这丫头,皇上你也敢议论,不要脑袋了。” 云翡摸了摸刘海,“我就是心疼娘娘嘛。” 温云眠安静坐著,纤纤玉指平日里连点重活都没做过,如今看著指尖上的伤口,两个丫头都心疼。 温云眠一只手翻看著手里的书,其实今夜她有点静不下心。 卫屿已经和她断联好几日了。 虽然她留了后手,但是突然的断联也让她有些心慌。 外面,小明子急匆匆的赶回来,手里拿著信条,没想到刚到殿外,就看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上台阶。 玄色金丝龙袍衣摆拖在台阶上,宽阔的肩膀带著高个子的压迫感。 小明子是从侧殿门回来的,突然看到皇上,嚇得他扑通一声跪下,“奴才参见皇上。” 君沉御凤眸侧下,冷淡看著他,“如此著急,是你们娘娘吩咐了什么事?” 小明子心在怦怦乱跳,暗中藏好了袖子里的信条,“回皇上,是、是顾家老夫人身体不適,娘娘让奴才去问问老夫人的身体。” 君沉御凤眸睥睨。 小明子紧张的吞咽口水。 可偏偏在他回话后,皇上一句话也没说。 他肩膀止不住有些发抖,已经怕的脑子有点发白了。 半晌,低沉磁性的声音自高处拂下,“是吗。” 小明子头皮一紧,“是。” “老夫人身体如何?” 小明子手心渗出冷汗,“启稟皇上,老夫人身子还好,只是年纪大了,时常会腿疼。” 云漾和云翡从殿內退出来的时,两人一抬头看到皇上,也是嚇得扑通跪下。 “奴婢参见皇上!” 温云眠听到动静,抬眸起身,走过来时就看到小明子跪在长廊底下,正在回话。 她心尖一抖,镇定行礼,“臣妾参见皇上。深夜皇上怎么过来了?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通稟。” 君沉御凤眸凝著温云眠。 他往前走,云漾和云翡赶紧跪著挪动膝盖,侧到一边,恭敬俯身。 君沉御走进殿內,在温云眠面前站定,“朕过来,你不高兴?” 温云眠垂眸,“臣妾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在乎?” 温云眠还没反应过来,白皙的细腕就被他握住,人被带进殿內。 云漾云翡她们这才赶紧躬身起来,將殿门关上。 小明子狠狠鬆了口气。 君沉御盯著她,“今日穿的这么素雅,怎么,有心事?还是觉得今日的日子,该怀念谁?” 温云眠看著坐下的君沉御,她不明白君沉御怎么了,说话如此阴阳怪气,“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君沉御嘴角轻扯,他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琉璃盏,“听不懂?” 里面放著尚未绣好的东西和金线,看样子是要放起来。 想必是他来的不是时候,所以没来得及藏起来。 就在温云眠准备开始时,琉璃盏骤然间被他宽大的袖子拂下,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片震得温云眠心尖猛地一紧,她瞳仁颤抖的看著不远处掉落一地的金线和绣品。 绣品上有无数的图案。 都是她在给君沉御绣香囊的时候,为了展现最后的双龙腾云姿態,才一次次的尝试的。 如今就这样,再次被摔在了地上。 君沉御凤眸被晃动的火烛照映的格外渗人。 他起身,一把攥住她,毫不留情的挥下桌子上的东西,將她抵在桌子边缘。 他的掌心朝她的细腰,桌子的坚硬抵在他的手背上。 温云眠被他的震怒嚇到了。 “为什么!”君沉御隱忍著压抑的怒火,“为什么要一遍遍的噁心朕!” 温云眠睫毛微颤,“绣香囊对皇上而言,就是噁心吗?羞辱臣妾一次不够,还要羞辱第二次吗?” “温云眠!” “你明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他眼尾潮湿,薄唇紧抿,想要说话,可是喉咙乾涩的说不出一句话。 情绪拥堵在胸口。 明明他在背后为她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她还要惦记別人…… 他习惯了杀伐决断,隨手便能摘了任何人的脑袋,可是这一刻,无数的委屈在心里蔓延。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他的付出…… 她就看得见秦昭的付出。 她永远看不见他的付出。 他忍了又忍,红著眼,握著她削瘦肩膀的手收紧力道,最终,他抬起她的下巴,狠狠的,用力的吻上去。 用吻来宣泄他的委屈和不满。 她的腰肢抵在桌子边,被迫仰著头,用力推他,却被他一只手攥住她的两只手腕。 温云眠被吻的嘴唇生疼。 她被抱起来压在床上。 君沉御避开了她的腹部,眼尾猩红。 他压著她吻了好久,君沉御才终於喘著粗气,將脸埋在她的颈肩。 为什么。 离开她,他高兴不起来,幸福不了。 他忍受不了偌大的皇宫里没有她的身影。 可是靠近她,他又总是放不下她和秦昭,总是因为想起她心在別人身上,而疼的撕心裂肺。 离开她,他不会幸福。 可是靠近她,他又痛苦。 他到底该怎么办…… “皇上,你这样厌恶我,当时那样逼迫我回到天朝,甚至要用太子之位威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云眠眼底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流淌的凉薄和恨意。 君沉御凤眸猩红。 看著她的眼睛,这双他最喜欢最痴迷的眼睛。 那股气堵在心里,他冷硬的说,“因为这世上,只有朕不要的东西,既然朕没放手,那別人就没资格拥有。” 温云眠看向他,“只因为占有吗?” 君沉御冷嘲弯唇,“不然呢,你以为是爱吗?” 温云眠垂眸,“皇上要对付太后,臣妾要保护孩子,既然不爱,可否和平共处?”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他捏住,君沉御气息冷到极致,“和平共处?” 抬著她下巴的手,青筋蔓延。 “你要跟朕和平共处?!” “臣妾会替皇上管好后宫,做好皇上的助力和盟友,不好吗?” “你想都別想!”君沉御下頜线紧绷,“这辈子,你就算是死,也休想让朕放过你!” 这番话,他说的红了眼,可是依旧將狠话扔了出来。 “温云眠,朕可以不爱你,但你必须要爱朕!” 第674章 玉兰盛开 君沉御鬆开她的手,冷淡的站起来。 “看在顾家为朕所用的份上,朕会给你体面。” “你和朕之间,除了孩子,再无其他。” 温云眠垂眸,“是,臣妾记下了,多谢皇上。” 就在这时,禄公公在外稟告,“皇上,方才尉迟姑娘身边的宫女来稟告,说她吃错了东西,这会胃里总觉得乾呕,还请皇上过去看看。” 君沉御眼底掠过一抹担忧。 他转身看了眼温云眠,“她很像你,她也比你更鲜活討喜。” “相比下来,朕更想当初遇见的是她,而並非是你。” 锋利的话丟下后,他便直接离开了瑶凰殿。 云漾和云翡看到皇上离开,这才赶紧进来。 “娘娘。” 温云眠安静的坐下,用帕子擦了下唇,“让小明子进来。” 小明子快步进来,“参见娘娘。” “宫外可是有消息了?” 小明子说,“顾三公子失踪了,但是有一封信是墨微县主派人送过来的,还请娘娘过目。” 温云眠展开信。 上面写著,她已经接到了卫屿。 温云眠神色微变,今日君沉御突然勃然大怒,是因为发现了她让人给秦昭送粮草吗? 想必他已经下令到了兗州,而墨微能救卫屿,也一定和侯府出手帮助有关。 但是粮食不好送出去,侯府也没办法向帝王交差。 想到这里,温云眠目光沉了下来。 还好,她还留了一手。 猜不透君沉御的心思,却足够熟悉他。 这一下,温云眠算是精准的猜到了君沉御的动作。 卫屿知道她留下的后手,若是能和墨微联繫上,想来可以聪明运用。 就看这次的博弈,到底是君沉御贏,还是她贏了。 …… 勤政殿,入夜时冷风悠悠。 君沉御听著沈懨的稟告。 探子在盯著北国的一举一动。 “北国如今已经急速筹集了粮草,去支援月皇,但是路途太远,想必赶不上。”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看著手中的紫豪笔。 沈懨继续说,“除了这个,属下还发现北国的月牙城和月宫已经种上了许多玉兰树,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月皇吩咐的。” 君沉御微微眯眼,“玉兰树?” “是。” 他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 次日,阳光明媚。 温云眠在殿外的宫苑待著,亲自给玉兰树浇水。 玉兰树对她而言,是一种心里慰藉。 所以从她回来,就一直费尽心思的去养这棵树。 浇水种的时候,心情也能安静下来,什么都不去想。 云漾笑著说,“这棵树耗费了娘娘不少心思,如今含苞待放,实在是好看!” 云翡正好从长廊上走下来,她突然瞪大眼睛,惊喜的指著上面,“开了!娘娘快看。” 温云眠抬头,就看到其中一个苞绽放,雪白色的玉兰在明媚的阳光中摇曳生姿。 她心头一软,浅笑弯唇。 玉兰开了…… 真好。 “娘娘,等春天时咱们试试用玉兰熬酒怎么样?” 温云眠轻笑,“你怎么这么馋。” 云翡摸著小刘海,“其实奴婢还挺想尝尝玉兰鲜饼是什么味道。” 主僕三人笑著说话。 君沉御的龙輦经过此处,在暗处。 他抬手,禄公公赶紧让龙輦停下。 温云眠一身月色长裙,柔美的眉眼望著玉兰树,她神色不再是昨夜那样的平静无波,反而带著温柔小意。 阳光照映在她雪白细腻的脸上,她捡起地上掉落的一片瓣,神色更动人了。 君沉御指骨攥紧龙輦扶手,他侧开凤眸,没说话。 下午时,內务府的总管带著人到了瑶凰殿外。 温云眠正让人去给玉兰树修剪一下垂著的枝条。 柳公公恭敬行礼,“奴才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点头,“公公不必多礼。这会公公怎么过来了?” 柳公公神色隱晦的看了眼外面。 那棵茂盛的玉兰树,已经结满了苞,栩栩如生。 “启稟皇贵妃娘娘,在御前伺候的那位尉迟姑娘,她身子弱,有哮喘。皇上说不能闻到玉兰的味道。” “如今玉兰即將盛开,所以皇上吩咐……” 温云眠神色淡下来,“吩咐什么?” “吩咐砍掉所有的玉兰树。” 温云眠瞳仁紧缩,“你说什么?” 柳公公低著头,“奴才知道娘娘喜欢玉兰,但、但这是皇上下了命令的,奴才只能听吩咐办事,还请娘娘理解。” “娘娘为了这棵玉兰树,从回宫就一直亲自在养著,今日刚开,怎么能砍掉?”云漾有些急。 云翡也懵了,“那个尉迟嫣又不到我们瑶凰殿,就算玉兰开,也影响不到她的。” 柳公公还是说,“皇上下了命令,必须砍掉。” 温云眠手指攥紧,她起身往外走。 玉輦到了勤政殿外,禄公公拦住了她。 “娘娘,尉迟姑娘在里面,皇上吩咐了,不见其她人。” 温云眠声音有些发颤,“还请公公稟告一声,本宫確实有重要的事要见皇上。” 禄公公看到娘娘眼睛有些红,也不忍心,便说,“那奴才进去稟告一声,娘娘稍等。” 温云眠点头,但是手指却在发抖。 她垂眸,极力压制著。 直到禄公公快步进去,又走出来,温云眠才抬起头。 “如何?皇上愿意见本宫吗?” 禄公公点头,“皇上请娘娘进去。” 温云眠忍著喉咙里的乾涩,快步入內。 他在批改奏摺,尉迟嫣在研墨。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听到她声音有些颤抖时,停住了批阅奏摺的手,抬眼,看她。 尉迟嫣行了礼,“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皇上,瑶凰殿那棵玉兰树,是在牡丹轩和瑶华宫时就已经种下的,后来移栽到此处。” “它长起来极为不易,內务府负责侍弄草的人说,它不一定能活下来……” “臣妾每日浇水、鬆土、一点点让它活过来了。” 温云眠声音有些哑,情绪压在胸口,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它、它今日才刚开,恳请皇上不要砍掉它,好吗……” 前世,她身边的人接连去世,直到谢云諫也死在救灾的归途中。 大雪覆盖的皇宫里,只剩她孤身一人。 只有这棵玉兰树,一直盎然生长,陪著她一年又一年。 数不清的年月里,它都在。 它只是一棵树,但对她而言,是有感情的。 温云眠说了那么多,目光红润的看著他。 君沉御凤眸里含著冷意,嘴角轻扯出玩味笑意,“那又如何?” 他扫了眼后面站著的小禄子,“你问问他,看那些负责砍断玉兰树的人,把事情办妥了吗。” 他毫不在乎,笑的隨意。 温云眠惊愕抬眸。 禄公公低头,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温云眠胸腔里的委屈和憋闷涌了出来,“皇上怎么可以不经意我允许,就砍断它?” “一棵树而已,朕想砍就砍了。”君沉御扫了她一眼,“太矫情就显得太假了。” 话落,不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震起无数飞鸟。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面上。 是今日早上,那棵昂扬茂盛的玉兰树,被人从中间砍断,重重砸向地面,苞被摔的七零八落…… 第675章 毒杀三皇子 温云眠回到瑶凰殿时,云漾和云翡,还有蜀葵她们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刚才她们拦了,小顺子他们都差点和內务府的人起爭执,但是还是抵不过皇权的威压。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云漾含著泪看向温云眠,“娘娘,奴婢该死,奴婢没护好玉兰树。” 温云眠静静的走进来,指尖的温度在渐渐褪尽。 她看著七零八落,被摔的已经成破碎苞的玉兰树,眸中似乎蒙了一层雾气。 心口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到树就这样断在她面前,温云眠那一瞬间连表达情绪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沉默进了殿內。 一句话也没说,就安静的坐著。 她知道,闷气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可是这口气,她吐不出去,就这样卡在胸口里。 禰玉珩提著药箱子到殿外拜见温云眠时,温云眠已经在殿內待一下午了。 云漾担忧的说,“禰太医,娘娘心里委屈憋闷,你最会说话哄娘娘开心了,不如你进去,好好劝说劝说娘娘。” 禰玉珩点头,“好。” 他走进去时,殿內的幽香涌入鼻间,他贪恋的轻轻吸入,而后默不作声的走进去。 温云眠正在练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禰玉珩抬手行礼,“微臣参见娘娘。” “何事。”温云眠淡淡开口。 禰玉珩抬眼,“娘娘,微臣研究出来一味药,能够让三皇子和大公主的身体更好一些,也能快些好起来,特地拿过来请娘娘过目。” 温云眠怔住,“药?琮胤和瓚华在蛊老那里,应该不需要这些药。” 禰玉珩將一封信拿了过来,“娘娘请看。” 这是蛊老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 信上说,三皇子和大公主需要一味药,是古芎子。 “娘娘,因为微臣负责和蛊老直接对接,所以写封信便由宫人先送到了微臣手里。” “微臣准备的这个药,比古芎子的药效更好一些,所以微臣想,亲自去把这味药送过去,让三皇子和大公主服下。” 温云眠眉目微蹙,“你若能前去也好,到时候將药给蛊老看看,若是可行,那就最好了。” 禰玉珩唇角微勾,“是,那微臣收拾一下行李,向皇上告假后,今夜就出发。” 温云眠点头,“好。” “娘娘是不是不高兴?” 禰玉珩看向她。 温云眠摇头,“没有。” “皇上、孩子,好像都是让娘娘不高兴的源头。”禰玉珩说的声音很轻。 温云眠没听清,“什么?” 禰玉珩低声说,“没什么。” “娘娘可知,皇上让微臣为娘娘准备了一副药。” 温云眠抬眸,“什么药?” “墮胎药。” 一句话,让温云眠手中的毛笔骤然掉落在宣纸上,“你说什么?” 禰玉珩脸上气愤,“看来皇上还是不信娘娘腹中的是他的孩子。” 温云眠垂眸,眼底一片冷意。 君沉御將她带回皇宫,却步步紧逼。 如今还要暗中用她最信任的人手,去害她腹中的孩子? 他真是好狠的心。 禰玉珩说,“微臣会替娘娘亲自熬药,护著这个孩子的,娘娘放心。” 温云眠心跳的很快,她沉默了良久才说,“你先退下吧。” “是。” 走出瑶凰殿,小太监替他提著药箱子,禰玉珩幽幽勾唇。 小太监是他的心腹,“公子说皇上要让皇贵妃娘娘墮胎一事,就不怕皇贵妃娘娘去问皇上吗?那时岂不是露馅了吗?” 禰玉珩笑,“娘娘信我,不会去问的。” 他心知肚明,娘娘信任他的程度几乎可以和谢云諫媲美。 他说什么,娘娘都不会怀疑。 所以他才利用这份绝对的信任,去做一些灯下黑的事。 禰玉珩看著手中的药瓶,他眼底的阴森,像是一个从深渊底下伸出的触手,血淋淋的,潮湿又幽冷。 他要坐上皇位,但是他不是秦昭,他可容忍不了他心爱的女人,怀著別人的孩子,爱著別人。 所以三皇子和大公主,他是一定要杀的。 这次的药,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就算有蛊老在,他也有把握,利用这份信任,把两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 再嫁祸到君沉御的头上。 至於娘娘腹中的那个孩子。 秦昭的种,也留不得。 得用墮胎药,结束那个孩子的性命。 反正娘娘已经怀疑君沉御了,那他可不能错过这个东风。 “公子,接下来咱们去哪?” 禰玉珩顛了顛手里的药瓶,“自然是去见皇上。” “皇上是相信娘娘腹中孩子乃是他的血脉,要不然不会留著这个孩子。” “既然娘娘他们两个互相有误会,那我自然得去添一把火。” “那月皇那里呢?” 禰玉珩眼神冷了下来,阴森的握著药瓶,“娘娘现在喜欢秦昭喜欢的都要疯了,竟然能做到把自己的一切都送出去,就为了救他!” “好在我让咱们的人混进了顾卫屿的商队,到时候见了秦昭,会有一个绝妙的办法,让秦昭和娘娘之间分崩离析。” 禰玉珩笑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味方才殿里的香味。 “要一步步得到她,就得除掉这些绊脚石。” 他要杀了那几个累赘的孩子,杀了那些在她身边的男人。 哪怕他城府比不过君沉御,武力比不过秦昭,智谋比不过谢云諫,也无所谓。 因为他会一步步布局,让娘娘眾叛亲离,只能依靠他。 他也无依无靠,孤身一人。 所以,两个孤单的人互相取暖的滋味,一定很好。 禰玉珩阴冷病態的扯出笑容。 …… 勤政殿。 温云眠离开后,君沉御的心臟就开始刺痛了。 他忍了忍,闭著眼喘了口气。 禄公公端著茶水进来。 看到皇上脸色苍白,禄公公赶紧说,“皇上,您脸色不好,奴才让人去叫禰太医过来。” 君沉御忍著疼,扫了眼殿內,冷声问,“禰玉珩今日去哪了?” 禄公公说,“禰太医今日下午去了瑶凰殿。” “放肆。”君沉御捂著胸口的刺痛,“朕交代过了,禰玉珩不能去给皇贵妃医治,你把朕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禄公公一惊,赶紧跪下,“奴才知错,奴才会去吩咐的。”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他忍了忍疼,“告诉禰玉珩,朕厌弃皇贵妃,太医院的人,不得靠近她,包括禰玉珩!” 禄公公慌忙应下,“是!” “她绣的香囊呢。” 禄公公赶紧將袖子里的香囊拿出来,恭敬递给君沉御。 虽然知道这是为秦昭绣的,他也不捨得真的扔了。 母后为她的儿子绣香囊,眠儿为秦昭绣香囊…… 他只能捡他们不要的,被糊弄的,被敷衍的。 君沉御冷嘲扯唇。 他看著手中的香囊,就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里面似乎绣著什么? 是绣的秦昭的名字吗? 第676章 墮胎药 揭开香囊的那一瞬间,君沉御凤眸下移,隱约看到了香囊中的字。 只是外面夕阳西下的光影投射进来,照映在御案上,他看得不真切。 那一刻,儘管恍惚,他的心也突然揪了一下。 “皇上,禰太医求见。” 君沉御凤眸划过冷意,不动声色的將香囊握在手中。 龙章凤姿的俊容带著淡漠,他冷淡说,“宣。” 禰玉珩快步走进来,掀开衣袍跪下,“微臣参见皇上。” 以前跪下时,他是臣服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顛覆动摇君沉御的皇位。 因为他,不姓君。 一个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地位却永远都是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匍匐在地。 可是慢慢的,他那个母亲,一遍遍的告诉他,他有机会坐上皇位。 他现在看著那把泛著金黄色的龙椅,心也开始动摇了。 膝盖跪在冰冷的御窑金砖上,竟然也觉得硌得慌了。 “何事。”君沉御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禰玉珩说,“微臣研製出了一味药,对三皇子和大公主的身体极为有利,所以想亲自去一趟北国谭跃谷,將药交给蛊老。” 君沉御挑眉,“药?” “是。” 君沉御凤眸幽深,“你要亲自过去?” 禰玉珩说,“微臣知道皇上重视三皇子和大公主,这味药极其珍贵,微臣还是亲自去见蛊老更好一些,还请皇上准许。” 君沉御矜贵俊美的神色,看不出情绪。 他冷眼俯视跪在地上的禰玉珩。 “你有此心,朕自然同意,你將太医院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出发吧。” 禰玉珩幽暗勾唇,“是!” 准备告退时,禰玉珩忽然再次跪下,“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稟告……” 君沉御眼底掠过冷色,“说。” “皇贵妃娘娘今日,问微臣要了一副药。” 君沉御凤眸睥睨,可是声音已经低沉了下来,像是锋利的刃。 他没说话。 禰玉珩抬头,看到帝王冷肃的身影,他头皮一紧,继续道,“是、是墮胎药。” 君沉御周身温度骤然凝固,薄唇紧抿,周身寒气刺骨,“你说什么?” 禄公公也惊了。 皇上虽然和皇贵妃娘娘之间颇有隔阂,可也是很重视皇贵妃娘娘腹中这个皇子的。 禰玉珩低头,“微臣不敢撒谎,皇贵妃娘娘今日看上去很伤心,她问微臣,可否有慢慢让孩子流掉的汤药。” “微臣觉得此事事关皇嗣,实在不敢將药给皇贵妃娘娘,这才来请示皇上的。” 君沉御冷硬的指骨紧攥。 “她竟然恨朕恨到连朕与她的孩子都不想要了。” 禰玉珩眼底一片凉薄。 他幽幽勾唇。 这一招虽险,可他就赌皇上和皇贵妃娘娘不会互相问对方。 所以,胜算是很大的。 他骨子里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人,他不怕兵行险招。 “皇上,那这药是否要给娘娘?” 禄公公看帝王情绪已经在震怒的边缘,急忙训斥,“禰太医,你胡说什么,皇贵妃娘娘乃是皇室的妃嬪,腹中是皇子,岂是皇贵妃娘娘能决定孩子去留的!” 禰玉珩肩膀一缩,“微臣失言。”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小禄子,传旨下去,即日起,任何人不得踏入瑶凰殿,让她待在殿中反省!她竟然敢如此大胆的决定腹中皇子的去留,看来是朕平日里太惯著她了。” 禰玉珩默不作声的跪著。 禄公公心惊,“皇上,皇贵妃娘娘应该就是一时衝动,娘娘她……” “还不去!” 君沉御声音冷的不容置喙。 禄公公脸色一白,“是,奴才这就去宣旨。” 禰玉珩也跟著禄公公恭敬退了出去。 小太监在外跟著,看到禰玉珩出来,他悄声问,“公子,瑶凰殿的宫门关上了,您还如何送药进去?” 禰玉珩眼尾阴冷,“娘娘信我,所以只要是我递进去的药,她一定会喝。” “你去,把我交给你的墮胎药熬好,暗中送去瑶凰殿,就说是安胎药。” “是!” 这碗墮胎药喝下去,娘娘会恨皇上。 皇上会震怒,对娘娘厌弃。 而秦昭,会以为娘娘在宫中,觉得腹中孩子是个累赘,会有危险,所以选择捨弃孩子。 禰玉珩嘴角笑容上扬。 一箭三雕。 好极了。 他本来没想过自己能抢的过君沉御和秦昭,把娘娘抢到手里。 但是,谁让他那个母亲野心大呢。 野心膨胀起来,心里的想法和想要得到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等墮胎药喝下去,他会好好替娘娘调理身体。 …… 深夜,禰玉珩看著熬好的药,他眼神森然,吩咐心腹,“这些药要连著喝多日,才能让那个成型的孩子化为血水,切记,一日都不可耽搁。” “待孩子流產,我应该能到京城,到时候娘娘的身子我来调理。” 小太监点头,“是,我记住了公子。” …… 瑶凰殿的宫门被关上,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 谁都不知道皇贵妃娘娘怎么了。 温云眠坐在殿外的玉兰台亭中,正在沏茶。 殿门被关著,倒是格外静謐。 云漾她们都很著急。 温云眠神色凝重。 君沉御要杀了她腹中的孩子,又让她禁足。 可是却没有人阻止瑶凰殿的人出入。 反而是不允许外面的人踏入。 温云眠莹白的手指摸著茶盏的纹路,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这时,有人在外稟告送汤药的。 云翡看到是禰太医身边的小太监送来的药,她就笑著说,“禰太医今夜要出城,还关心著娘娘的身体,辛苦了。” 小太监长的很可爱,笑眯眯的说,“禰太医把娘娘的身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还交代奴才亲自送过来。” “拿了金子,当然得把娘娘腹中的皇子放在心上。” 云翡笑著打趣,把汤药端了过来,“禰太医这会出宫了吗?” 小太监点头,“对,禰太医今夜回家准备一下行装。” “好,那我先把药给娘娘端进去。” 进去时,得知是安胎药,温云眠接了过来。 云翡说,“娘娘放心,是禰太医身边那个小徒弟亲自送过来的,没有人经手。” 温云眠这才放心。 看著黑漆漆的汤药,她虽然不想喝,但是安胎药对孩子有益,味道不好喝也得喝。 她眸色柔和的看向腹部。 孩子快三个月了,腹部已经微微有点起伏了,抚摸著腹部时,她心里也是幸福的。 也不知秦昭在幽州如何了。 沉默了一会。 温云眠將汤药端起来,看著汤药不烫了,她便將药喝了下去。 第677章 秘密 汤药的苦味在嘴里蔓延,云漾赶紧给温云眠递了颗蜜饯,“娘娘快吃一个,压压嘴里的苦味。” 温云眠將蜜饯含在口中,“禰玉珩出发了吗?” 云翡说,“奴婢听说,禰太医先去了府上准备行装再出发。” 温云眠点头,“辛苦他了。” 云漾笑道,“禰太医为了娘娘,向来是不怕辛苦的。” …… 深夜,冷风呼啸。 华阳被关在了禰府。 她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公子,咱们安排去谭跃谷的人,已经暗中潜伏到山中了,到时候会藉机將三皇子和大公主骗出来。” 禰玉珩点头,“好。” “蛊老那边,不好对付,而且根据咱们的人传回来的线索,说不仅皇上派人层层护著两位皇子,就连月皇也派人在附近。” 禰玉珩轻笑,“他们都信我。” 一句话,带著绝对的自信。 “所以按我交代的去做,其他的不用管。” “等娘娘把墮胎药喝了,三皇子和大公主暴毙的事就晚些传到她耳中,以免刺激到她。” 呼啸的风並未减弱禰玉珩的声音。 华阳死死捂著嘴。 墮胎? 这个禰玉珩不仅已经开始对三皇子和大公主动手了,还要谋害娘娘腹中的孩子? 不,不行! 她得出去。 她要告诉娘娘,她身边蛰伏著一个恶狼! 禰玉珩带著人从不远处经过,並未停留。 华阳用力的去磨蹭手腕上的麻绳。 她要出去!! 禰玉珩和太后要谋反,毒杀皇室的人,她要把消息带出去! 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 华阳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咬著牙,用力挣扎。 刚才那个看守她的人去送禰玉珩了,她只有眼下这一个机会了! 突然,手腕骤得一松! 华阳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听不到屋外的动静,所以害怕的双腿都软了。 她见识过禰玉珩的狠。 要是被抓住,她会被杀的…… 华阳忍著发软的腿,用力去推那些窗户。 窗户並未关严。 华阳在夜色浓郁,凌厉吹著脸颊的时候,她狼狈的跑出去。 就在跑到府上一个偏僻的地方时,忽然看到后面似乎有人影。 华阳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死死捂著嘴,轻手轻脚的往外跑。 摔倒了好几次,也都顾不得疼,快速爬起来。 天色蒙蒙亮时,华阳跑到了长街上。 她一边跑,一边四处去看。 皇宫离得不远了,她得赶紧去见皇贵妃娘娘! “公主?”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华阳惊愕转头,就看到一个頎长清瘦的身影从店铺里走出来。 “顾卫崢?” 华阳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终於见到娘娘身边的人了! “公主,你不是去为太后取经书了吗?怎么在这?” 华阳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太后帮著禰玉珩骗他们的。 “不是的,是……”话还没说出口,华阳突然浑身僵硬住了。 她突然嘴唇泛青,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她死死的看向顾卫崢的身后,脸色已经褪的没有半点血色了。 恐惧、害怕、縈绕在她心口!! 因为不远处,一双眼睛正森然的盯著她,而那人手里,拿著一个可以直接射出来的暗器箭头! 正对著她的头。 只要她说一句话,那个箭头就会顷刻间射中她的额头,要了她的命…… “公主,你怎么了?”顾卫崢看出华阳的异样,他左右去看,什么也没看到。 华阳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她哆嗦的不敢动。 浑身惊悚僵硬到四肢都不敢动了。 而后,一辆马车经过长街,停到了华阳跟前。 车夫说,“公主,您不是还要去见太后吗?” 华阳盯著那个冰冷的箭,她瞳孔紧缩,呼吸急促颤抖,下意识想往后躲。 车帘被吹开的那一刻,华阳看到一个阴森的身影,拿著一把森然的匕首盯著她。 而马车里,还有一个被布条勒著嘴的彩霞,和她的奶娘姆妈。 华阳脸色骤然惨白! 她不知道幽暗的马车里,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是她也知道,她若不上车,她死,那两个跟著她的婢女和奶妈也会死。 “公主。”顾卫崢想说什么,但是华阳已经走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离开,顾卫崢才从疑惑中回过神。 公主怎么了? 他蹙眉,不对劲。 顾卫崢想到刚才公主的样子,他意识到,周围应该有人。 公主出事了…… 而且应该有什么秘密要告诉他。 顾卫崢心头一紧,他赶紧转身,记住这个马车的装潢,而后迅速离开。 …… 太和殿內。 章寐恭敬站著,沈懨在旁边。 高座上的帝王一言不发,可是整个殿內却像是被冰冷的寒意笼罩著。 他看著御桌上的那碗药,凤眸里透著森森寒意。 “墮胎药?” 章寐恭敬点头,“启稟皇上,这是剂量很微弱的药,若是接连喝半个月,娘娘腹中的孩子就……” 君沉御眼底冷寂。 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他蹙眉吩咐,“盯紧那个熬药的人。” 他手指摩挲著香囊上的纹路,声线软了下来,“送到瑶凰殿的所有东西,尤其是她要吃的、喝的,都送到朕跟前,让朕看过,才能进瑶凰殿。” “明白吗。” 禄公公和沈懨皆是赶紧应声。 “奴才记下了。” “属下明白。” “另外,皇贵妃的安胎药,以后由章寐负责,要养好她的身子。” 章寐点头,“是!” “不过,娘娘若是知道安胎药是微臣熬的,想必会偷偷倒掉不肯喝。” 君沉御脸色黑了又黑,“……” 不肯喝,当然不是因为不信章寐。 而是不信章寐侍奉的主子君沉御。 章寐继续道,“皇贵妃娘娘身子弱,所以这安胎药是確保孩子能平安降生的关键,所以得喝。” “朕会想办法让她喝的。” “是!” 待沈懨和章寐退下,殿內只剩君沉御。 君沉御凤眸微沉,片刻间,他胸腔里浮出一股血腥味,猛地咳嗽了起来! “皇上!”禄公公抬头就看到香囊上沾了血跡。 他脸色巨变,刚要去喊章寐过来。 君沉御就制止了他,“不许声张!” “可是……”禄公公嘴唇蠕动,想说的话硬生生在皇上猩红的眸子中止住。 “这盘棋,胜负未定,朕还没將黑子全部落下,朕撑得住。” 禄公公忍著乾涩,赶紧替皇上擦拭血跡。 “奴才谨记。” 就在这时,沈懨快步进来,神色已经大变了。 “皇上,兗州传来消息。” 第678章 能不能活下去 此时的瑶凰殿內。 顾卫崢一脸凝重的看著温云眠,“阿姐,我真的没有骗你,公主出事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被禰太医绑架了!” 云漾和云翡听的一脸懵。 云翡疑惑,“这不可能,禰太医好端端的绑架公主做什么。” 殿內和禰玉珩接触的宫女太监,都觉得应该是误会了。 温云眠第一反应也是觉得,这应该是误会,“上次你已经跟阿姐说过了,说华阳失踪了,但是她不是在太后身边好好的吗?” “另外,你说禰玉珩绑架华阳,但是並没有理由。” 云漾疑惑的问,“禰太医和公主无冤无仇,他又胆小的很,奴婢有些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值得禰太医冒著株连三族的风险去绑架公主。” 顾卫崢知道,姐姐能在宫里安然无恙的躲过那么多的阴谋算计,都离不开禰太医的功劳。 此人从姐姐刚入宫就跟著了,这么几年过去,一直尽心尽力。 若是换做他,他也不会轻易怀疑身边这么信任,又肯卖命办事的人。 毕竟这样也是寒了追隨之人的心。 可是…… 若说他没有恶意,那干嘛绑架公主。 若说有,他也想不明白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这样做。 顾卫崢面色严肃,也不知该怎么说。 温云眠虽然相信禰玉珩,可也相信自己的弟弟不会说谎,她问,“你今日遇到华阳的时候,她情况如何?有什么异样?” 顾卫崢想了想,“公主风尘僕僕的,衣服有些脏,而且她想跟我说什么,但是又没说。” 温云眠蹙眉,“什么也没说,转身就上了马车吗?” “对。” 云翡疑惑,却也在认真分析,“都见面了,若真被绑架,公主应该会直接告诉顾公子,请公子帮忙的,怎会一言不发的上车?” “若是被威胁了呢?”顾卫崢的一句话,让殿內的人都认真了起来。 云翡刚想要化身探子,好好分析一下,转眼就摸了摸刘海,嘟囔著说,“云漾,咱们这样怀疑禰太医,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今日才亲自赶去那么远的地方送药,咱们就全都在怀疑他居心叵测,若是换做我,我一定会寒心的。” 每次禰玉珩进宫,都会给瑶凰殿的人带各种宫外的糕点,或是新鲜的东西。 所以別说这两个丫头了,小明子小顺子他们都把禰玉珩当哥哥看待。 几乎是亲如一家。 温云眠顿了顿,“你盯著的那个马车,可有什么线索?” 顾卫崢见姐姐愿意相信,他赶紧说,“我让顾府脸生的人跟过去,发现马车进了禰太医府上。” 温云眠蹙眉,“你若是怀疑他,想必也会自己想办法去禰府查,这样也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她把宫牌递给顾卫崢,“你拿著阿姐的宫牌去禰太医府上,亲自去查,你若实在怀疑,那就出其不意的查,看看华阳到底在没在。” 她是不相信禰玉珩会瞒著她绑架华阳的。 顾卫崢想到公主恐惧的眼神,他坐不住了,立马接了过来,“阿姐,那我现在就出宫去找公主。” “好。” 顾卫崢出去后,云翡抿唇,“娘娘……” 温云眠抬眸,“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卫崢的性子本宫了解,而且华阳突然出现在京城,又那样狼狈,本宫也有些放心不下。” 华阳是公主,身份不同,再加上她已经出宫立府,所以她的行踪,温云眠不清楚很正常。 毕竟华阳前世就喜欢到处去游玩。 但是一切还是弄明白为好。 这时。 小方子快步进来,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差点摔倒。 “娘娘,出事了!” 温云眠心一揪,“出什么事了?” 小方子赶紧將信拿出来,“兗州来信!” 温云眠展开信。 看了以后,脸上血色褪尽。 卫屿根据她的办法,在昌平候世子的帮忙下,找人偽装成劫匪。 將那些被各路官员盯著的粮草四分五散的劫走。 藏起来,分开运送。 本来已经成功了,且瞒天过海。 可没想到,在踏出兗州城门的时候,被昌平候拦截。 昌平候並不知晓帮忙的是世子,所以抓住他们的时候,立刻就將消息传到了朝廷。 奏摺传到京城,君沉御已经知道了…… 所有粮草全部被截下。 帝王震怒,已经下令,將昌平候世子和顾卫屿押送回京。 云漾看到信,嚇得腿都软了。 边疆的侯爵世子和京中侯府顾二公子被押送回京面见天子,必然是要九死一生了。 天子召令,强行押送到京城的,古往今来就没有人能活著从宫廷出去! 一个是墨微小姐的夫君,一个是三公子。 “娘娘,这下怎么办。” 温云眠拿著信纸的手攥紧。 她闭了闭眼,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 “事到如今,要先保住卫屿和昌平候世子!” 昌平候现在一定懊恼极了,但是奏摺已经呈到了君沉御手中,该说的话,都已经写在上面了。 温云眠心思有些乱。 天朝和北国是盟友,所以支援粮草一事,不算多严重。 最主要的是,忤逆圣意! 这才是帝王震怒的根本。 所以这件事是大是小,都看君沉御的心思。 “娘娘,要不您到皇上跟前求求情?” “要求朕什么?” 冰冷如锋刃的话语骤然在殿外响起。 殿內的人一惊,慌忙跪下。 温云眠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龙章凤姿的俊容带著冷意,他將小禄子手中端著的汤药拿过来,“把这个喝了。” 本以为他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没想到…… 温云眠顿了顿,看著那碗汤药,她心生警惕,“臣妾身子好好的,为何要喝药?” 君沉御凤眸冷寒,他扫了眼旁边的宫女太监。 他们都很有眼力见的赶紧退下去。 殿內,只剩温云眠和君沉御二人。 他淡淡走过来,逼得温云眠后退,直到靠近桌子边,君沉御漫不经心的將手中的汤药放下。 “你瞒著朕,让顾卫屿去送粮食,如今她和昌平侯府的人已经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你觉得,朕会如此处置他们?” 温云眠瞳仁紧缩。 君沉御凤眸俯瞰她,“眠儿,你真的很聪明,让朕很意外。” “若不是这次昌平候世子手底下的人不慎走漏消息,让昌平候发现线索,这次的粮食,一定可以顺利躲过所有人的眼睛,送出兗州。” 君沉御看著她,眼底含著一抹笑,也很欣慰。 “只可惜,你帮不了秦昭了。” “幽州大雪封路,只能进不能出,大军困了这么久,杀了战马,可就只能等死了。” 君沉御双手撑著桌子边缘,微微俯身,盯著被他禁錮在双臂之间的温云眠。 “你猜猜,秦昭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第679章 有多喜欢? “朕不仅想杀了秦昭,还要杀了顾卫屿和那个胆大包天的盛砚和。” 温云眠盯著他的眼睛。 这样狠辣的话,其实仔细去听,是有转机的。 过於强硬的態度,可那双凤眸下却涌动著猩红。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生她的气。 归根结底,他做的一切疯狂举动,都是因为对她有气。 君沉御手眼通天,她已经进无路,退无门了。 那为今之计,唯一的转机就是抚平他的怒火。 她眸色带著软意,“皇上就这么恨他吗?杀了他,对皇上而言有什么好的?” 君沉御凤眸微眯,狭长锐利的眼型显得凉薄无情,“朕是皇帝,手握实权,要谁死谁就得死,你以为朕还是刚刚登基的时候吗?” 他俯身凑近温云眠,“朕当然可以为了满足一己私慾,为所欲为。” 温云眠纤细的手腕被他握住。 其实刚才,她心中的一些猜测,已经印证了。 吃醋。 他在疯狂的吃醋。 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她身上索取情绪。 “皇上当然可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慾,但是皇上眼里,江山社稷大於一切。” “皇上在臣妾眼里,是明君,英明神武,自然是要做最有利於天朝的事。” 温云眠眸色明亮,就像是一汪池水,可是池水深处,却是带著勾人的漩涡。 三言两语,就那样熨帖了君沉御心里的愤怒和不甘…… 他永远吃温云眠的这一套服软哄他。 君沉御盯著她的眼睛,嘴硬的说,“你以为朕会因为你的奉承的好话而改变主意吗?朕是不是明君,还轮得到你来说?” “况且,在你心里,应该和那些百姓一样,觉得朕是个好战,且杀人如麻的暴君才对吧。” 这样字字冷寂狠戾的话,都藏著一层企图想被她揭开的柔软。 这个男人,还真是嘴比什么都硬。 他是掌控天下的君王时,温云眠猜不透他。 可他现在,只是个男人,那就容易猜得多了。 柔软凌霄哪能强硬的过参天宝剑,所以只能以柔克刚。 “北国强盛,尤其是在月皇继位后,已经是如日中天了,而天朝和北国面临的同样问题,就是被强盛的游牧部落频繁侵扰的困扰。” “北国和天朝的联盟,是势不可挡,想必这一点,皇上比臣妾更清楚。” 温云眠靠近君沉御一些。 君沉御凤眸睥睨幽深的盯著她。 “臣妾不想让皇上因为臣妾而耽误天下大事,故而才让卫屿他们去运送粮食的,本想先斩后奏,再来向皇上请罪的。” 温云眠漆黑的长髮垂顺,发尾被风吹动,掠过君沉御冷硬的手上。 话假的很,温云眠自己也知道。 可是她凭藉对君沉御这个男人的了解,能在这个时候来见她,就是在告诉她,有余地。 但是要哄他。 他俯视看了眼,喉尖滚动,“言巧语!” 温云眠抬眸时,眼尾带著三分软。 这样的眼神,看得君沉御冷硬的眸色止不住的发软。 他厌烦没出息的自己。 尤其是,温云眠柔软的纤纤玉指试探的去尝试拉住他的手时,他喉咙滚动,竟然没侧开,而是任由她拉著。 他愿意被她哄。 “臣妾是皇上的妃嬪,孩子是皇上的血脉,所有的一切都系在皇上身上了,皇上觉得,臣妾除了依靠您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臣妾做的这一切,本意是为了皇上。” “可皇上偏偏还是不信。” 有时候假话虚偽的很明显。 可是他在反覆试探確认爱意的时候,这番话又是他想听的。 君沉御蹙眉,“温云眠,你突然这样,很奇怪。” “別以为朕好骗。” 可他没说,他却是受用,且中招了。 温云眠垂眸,“因为臣妾突然明白,皇上只是嘴硬心软。” 君沉御凤眸的冷漠有一瞬间凝滯。 转而,他冷嘲一笑,“嘴硬心软?你以为你很了解…” 话还没说出口,温云眠就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薄唇。 那一刻,柔软唇瓣贴近的瞬间,他的愤怒和冷漠像是被吹散的乌云。 君沉御浓郁的睫毛覆盖在凤眸上,掩盖了冷硬。 他视线里,温云眠闭著眼眸。 他沉默了片刻,闭上眼,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就要主动加深这一吻。 在他闭上凤眸时,温云眠睁开了眼眸,她往后轻退。 君沉御想缠上去,她却不愿意了。 “你来撩拨朕,现在又不愿意了?” 他的语气已经软下来了,没什么怒意。 只是不满的看著她。 温云眠看著他,“皇上,无论你在臣妾的身后做了什么,臣妾都心存感激。” 君沉御怔住了。 “你是自以为很了解朕吗?” “臣妾不了解皇上,也不敢窥探君心,只是相信臣妾的枕边人,相信臣妾孩子的父皇,所以哪怕是舅舅被贬,表哥入金吾卫,臣妾被禁足,玉兰树被砍,香囊被丟,臣妾都毫无怨言。” 君沉御冷斥,“没有怨言?朕怎么觉得,这字字句句都是怨言。” 本想讥讽两句,可是垂眸就看到温云眠眼底莹润的水雾。 她语气里,明明没有什么讽刺。 他眼神没了锋芒,手指微卷。 “巧言令色!” 过了片刻,一言不发的离开。 龙袍拂过地面,带著冷肃。 “臣妾恭送皇上。” 看到皇上出去,云漾和云翡著急进来。 温云眠缓缓吐出一口气。 云漾还以为皇上震怒了,“娘娘,皇上是生气了吗?” 温云眠垂眸,“他没生气。” 温云眠坐下来,看著那碗汤药。 端过来,仰头喝下去。 …… 太和殿內。 烛火摇曳明亮,君沉御站在一幅画像前,沉默良久。 这幅画,是当初她还是贵人时,只因为他护著她,就让她心生感激,默默將他画下来。 君沉御闭了闭眼,声线沙哑的问禄公公,“小禄子,你说她是真的喜欢朕吗?” 禄公公看了眼皇上。 皇贵妃娘娘寥寥几句话,皇上今夜竟然心烦的连奏摺都没看。 禄公公点头,“那是必然的。” “有多喜欢?”君沉御眼中透出迷茫。 禄公公这下被问的比皇上还迷茫了。 有多喜欢? 这、这他怎么知道? 第680章 再亲一次 君沉御也没想再听什么答案,“罢了。” “告诉沈懨,传令过去,放开关卡。” 话落,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太和殿的內殿。 无人明白他不能说出口的事,自然也就没人明白他的情绪。 说不出,道不明。 可她今日的哄,还是带了几分软意,融化了他的心。 …… 幽州。 因为被大雪封困,粮食已经耗尽,秦昭已经改变了策略,打算辗转往北,从峡谷突围出去,不然所有人只能饿死。 可是峡谷四周野兽遍布,到处都是毒气。 就在面临难以抉择的困境时,一支以偽装成北国人的大军,押送著粮草及时赶到! 天朝关卡打开,暗中畅通无阻,原本滯留在幽州外的送粮队伍,踏入幽州境內。 幽州只能进不能出,所以需要依靠外力开山凿路。 而这支大军的到来,打破僵局。 几乎可以说,是生的希望。 月赫归將大军的首领请到了大帐內,等他们摘下头盔和面巾,秦昭才蹙眉。 “沈南,瀋北?” 月赫归愣住,“皇兄,你们认识?” 沈南率先行礼,“月皇陛下。” 秦昭起身,心里骤然间五味杂陈,“君沉御派你们来的?” 沈南点头,“正是。半个月前皇上就已经下旨,让我等率领大军,偽装成北国的人,暗中筹集粮食送过来,支援幽州大军。” “为什么。”秦昭冷眸很深。 那张刀削般冷峻的脸上,带著一丝幽深。 沈南神色凝重,他想到了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所以没有什么隱瞒。 “京中形势不好,太后的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了无数的势力。” “皇上將顾忠国大人贬斥,就是想要让顾大人装作不满帝王的样子,迷惑京中的朝臣。” “顺势暗中接触一些有反心的朝臣,加入他们。” “顾卫澜將军同样如此,金吾卫是负责京城安危的,绝不能有漏洞,所以他要蛰伏著,清除金吾卫里的毒瘤。” 沈南继续说,“皇上担心,太后不仅渗透朝中势力,更会联合外敌。” “所以一旦和太后撕破脸,必定会引起局势动盪,而月皇陛下的北国,就是对皇贵妃娘娘最大的保障。” 秦昭想到了君沉御交给他的那个书信。 一年为约。 “所以他是想要假意与北国不合,让太后放鬆警惕?” “正是。”沈南说,“所有粮草都已经送到了,还望月皇陛下儘早回北国。” 秦昭喉咙滚动,外面的大雪吹动著大帐的帘子。 他看向沈南,“她还好吗。” 沈南低头,“后宫之事,沈南不太清楚……” 秦昭闭了闭眼,“回去告诉君沉御,需要时,我北国自会鼎力相助。朕唯一的要求,就是护好她。” “月皇陛下放心。” …… 皇宫,瑶凰殿。 温云眠收到了昌平候送来的信,字里行间都在诉说愧疚,请求她可以想想办法,救昌平候世子。 温云眠眼中泛著冷意。 还没等她开口,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逆光里,君沉御衣著玄色龙袍走进来,他神色冷寂。 身影被光线拉的很长。 温云眠起身,正要行礼,君沉御冷淡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就在她身前响起。 “北国大军,攻占幽州,但是因地势险峻,被困在其中。” “朕得到消息,幽州反叛,粮草耗尽,北国军队因体力不支,最终全军覆没。” “秦昭,死了。” 一句话,重重砸在温云眠心里。 她错愕抬起头。 “你说什么?” 君沉御很清楚,她再聪明,她的眼线和探子,也无法逃出他的掌控。 所以他不想让她知道的真相,她只能被闭塞耳目。 因为他是皇帝,还未登上皇位前,他手中的探子和眼线就已经是几代帝王积累下来的,遍布天下的强势。 皇权,在这个时代就是可以掌控一切的。 所以,她永远都得在他的掌控范围內。 “你筹集的粮草,本来可以救他的,但是朕把那些近在咫尺的粮草全部抢了过来,所以,他死了。” “死於反叛贼人的手下。” 君沉御凉薄的看著她,“眠儿,这个消息对你而言,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温云眠肩膀紧绷,那一瞬间,她脑子空白,嗡嗡作响。 她不信! “说话。”君沉御声音冷下来,捏住她削瘦的下巴,“告诉朕,对你而言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温云眠双眼猩红,死死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看穿了她的恨和惊慌。 他突然笑了一下,“怎么,恨朕?” 君沉御將她扯到跟前。 “秦昭死了,但是顾卫屿和盛砚和他们还在押送到京城的路上。” “或者,你再吻朕一次,朕就立刻饶了他们,好不好?” “就像那天那样,主动的,来吻朕。”君沉御修长分明的手指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潮湿。 她的服软,可以化解无数的问题。 因为她的男人,是掌控天下的帝王,一言九鼎,手握大权。 温云眠喉咙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在帝王面前,连发脾气都不可以! 因为他是统治者,统治万民,就如深宫里,妃嬪自尽都是牵连家族的重罪! 君沉御凤眸里带著寒冷。 看她不说话,他也不恼。 恨吧。 他的身体,或许只能撑一年。 但是能独占她一年的时间,值得了。 这一年里,就当秦昭已经死了。 她的眼睛里,是不是就可以只盛著他一人了。 “在他们到京城前,你何时主动到朝阳宫求朕,朕何时饶了他们。” 温云眠红著眼用力挣扎他的手。 可是肚子一阵剧烈的疼,让她差点昏过去。 她忍著心惊,掩盖情绪,不敢质问,只敢借著肚子疼,才敢让眼底泛起潮湿。 看到温云眠突然苍白的脸,君沉御神色一变,“你怎么了?” “肚子好疼……” 君沉御凤眸骤然沉下去,当即將人抱起来,“宣太医!” 章寐提著箱子快步赶过来,替温云眠把脉。 温云眠脸色苍白,死死闭著眼睛。 章寐把了脉,看出娘娘是情绪突然起伏太大,这才牵动腹中皇嗣,但他没明说,“皇上,娘娘是因为受惊,兴许是被嚇到了,所以才一时腹部痉挛,微臣替娘娘开些药,好好歇息就能好了。” 君沉御冷然扫向章寐。 章寐心头一紧。 谁知君沉御只是淡淡的说,“去熬药吧。” 章寐愣了下,“是。” 待章寐离开,君沉御深深看向温云眠。 这时,外面有宫女稟告,“皇上,尉迟姑娘刚才跳舞伤了脚腕,还请皇上过去看看尉迟姑娘吧……” 君沉御眉头微蹙,“知道了。” 再次看向温云眠,他冷淡的侧开目光,一言不发的离开殿內。 第681章 九五至尊的姐夫 温云眠撑著虚弱的身子,靠在床边。 云翡进来看到,还以为娘娘是想不开。 方才的一切,她们在殿外都听到了。 “娘娘,您腹中还有孩子,一定不能想不开。” 温云眠闭了闭眼,“本宫没有想不开。” 君沉御以为,她真的毫无防备,会相信这些话吗? 她当时派了大云跟隨卫屿的车队离开,暗中潜伏,不露面。 大云没带回来消息之前,她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温云眠忍著腹部的虚弱,起身拿了纸笔过来。 她得问问外祖父他们,是否知晓卫屿他们一事。 若是消息传出去了,太后一党一定会从中作梗。 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除掉顾家,这个皇帝的左膀右臂。 消息很快送出去。 到晚上,消息才传到宫中。 京城无人知晓此事。 温云眠眸色微沉。 看来是君沉御让人把消息压住了。 本来想著,若是能让帝王发泄怒火,便是假意找一些朝臣,演一出墙倒眾人推,让帝王能消气也好。 如今看来,君沉御从决定把人押送回京城开始,就打定主意,让她去求他了。 …… 押送顾卫屿和盛砚和的禁军已经抵达京城,是廉镇將军亲自押送的。 两个人刚入京,就被关押到了大理寺。 顾卫屿隨地一坐。 盛砚和拧著眉,安静的在草堆上铺了一层衣服,然后才坐下来。 顾卫屿看他一眼,“你这样显得我很邋遢。” 盛砚和坐的笔直,“个人习惯。” 他虽然只是边城侯爵的世子,却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这一路被押送回京,本以为要辛苦了,没想到禁军对他们倒是客客气气的。 “妹夫,连累你了。”顾卫屿有些抱歉的看向盛砚和。 盛砚和笑了笑,“这没什么。” 其实这件事,谁都没错。 他心甘情愿帮忙的,並非顾卫屿强迫。 而父亲,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派兵围堵商队。 顾卫屿心里憋闷的就是,阿姐和他的计划如此周密,在世子的帮助下,更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可也正因世子帮忙,消息才不慎被昌平候手底下共用的人泄密了。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活著出去。” 听这话,盛砚和抬头看了眼,“能不能活著出去,最主要的,得看咱们那位高座太和殿的九五至尊的姐夫了。” “不过听闻那位九五至尊,狠辣无情。” 顾卫屿赶紧捂著他的嘴,“这可是京城,敢议论帝王,你不要命了。” 盛砚和笑了下,“我也就隨口一说,姐夫总不会真要了咱们的命吧。” “一口一个姐夫。妹夫,你到京城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卫屿听他沉浸式的一口一个姐夫,心惊胆战的四处张望,生怕別人听见。 盛砚和笑,“你不觉得,咱们这一路待遇还行吗。” 顾卫屿愣了下,看了眼自己还胖了点的肚子,“好像確实还行。” 盛砚和弯唇。 顾卫屿后知后觉,好像感觉自己也不是必死无疑了…… …… 昌平候为了救儿子,先是写信求助皇贵妃娘娘。 与此同时,也写信给京城中的好友们,只希望他们能够为自己的儿子在帝王跟前陈情一番。 奏摺是他让人送到京城的。 为了完成帝王的传令,他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等他发现商队里还有自己儿子时,附近各州的知府们已经到了。 奏摺也发出了。 所以昌平候只能硬著头皮,把儿子和勇毅候府的三公子一起押送到京城。 但是昌平候没想到,见了好几个好友,都没人敢陈情。 甚至有的好友,连信都没敢看。 昌平候想了想,最终想了个办法。 那就是,把一切都推到顾卫屿身上。 让顾卫屿做他儿子的替死鬼。 如此一来,想必能保住砚和一条命! 有了这个想法,他避开去拜见皇贵妃娘娘。 恭恭敬敬的到了帝王跟前陈情。 跪在勤政殿,昌平候脸上带著凝重,“臣昌平候盛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沉御目光从奏摺上挪开。 龙章凤姿的俊美,矜贵冷寂,他淡淡扯唇,“昌平候立了功,怎么如今见到朕,反而战战兢兢的?” “朕又不会吃了你。” 昌平候心都要跳出胸膛了,“微臣幸不辱命,抓住了那些企图往幽州送粮草的人,只是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置他们?” 昌平候的声音都在颤抖。 君沉御凤眸含著深色,“怎么处置?” 他漫不经心的说,“朕还真是要好好想想。” 昌平候不敢抬头。 “朕听说,你的独子昌平候世子违背你这个做父亲的意思,暗中帮著商队,用朕派给你们侯府的兵力,去忤逆朕的意思?” 帝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昌平候手心渗出冷汗。 君沉御將奏摺冷淡丟在御桌上,声音慵懒,“看来昌平候,教子无方啊。” “皇上……”昌平候声音都在发抖,“犬子他、他只是觉得,顾三公子乃是墨微的弟弟,是亲眷,所以才在不明情况下,出手相助,他不是有意的。” “他没有那个胆子忤逆皇上,阳奉阴违的,还请皇上明鑑!” 禄公公看了眼昌平候,眼底深意。 君沉御微微靠在龙椅上,他凤眸生的狭长锐利,往下俯瞰时,更显眼尾阴影,凉薄而寡淡。 “盛爱卿的意思是,盛砚和受顾卫屿蛊惑?” 昌平候俯身,“正是!犬子一直老实本分,若不是顾三公子,他不会瞒著我这个父亲,去做这种株连三族的事!” 禄公公暗中摇头。 君沉御薄唇轻扯,喉咙发出一声低笑。 昌平候心惊,有点琢磨不透皇上的意思。 “爱卿立了功,舟车劳顿,先下去歇歇吧。” “皇上,那犬子他……” “朕自有考量。” 简单一句话,却透出刺骨冷意。 昌平候躬身退下时,心里还是琢磨不定。 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手指拿过奏摺,看著昌平候出去,他冷淡的说,“废物。” 禄公公一愣,昌平候府是墨微县主的夫家。 也算是皇贵妃周身的一股势力。 那废物的意思是,侯爷不中用吗? 身为侯爵,世代镇守边疆,到他这一代侯爵,昌平侯府几乎已经成了钟鸣鼎食的大家族了。 …… 温云眠还没见侯夫人,就听到了勤政殿传来的消息。 听到昌平候果然把一切都推到了卫屿身上。 她最开始看昌平候写来的信里,就能感觉到他的意思。 所以她才选择观望。 如今,昌平候果然还是这样做了。 “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云眠眸色幽深,“今夜,皇上应该会召见盛砚和。” 云漾惊讶,“这、这是为何?” “猜的。”她也不確定。 “勤政殿的消息,是不可能传到后宫的,但是咱们能知道昌平候说了什么,那就是皇上想让咱们知道。” 君沉御这么做,除了要让她明白,昌平候府已经选择要踩著顾卫屿救人了。 另一方面,她觉得君沉御是在告诉她,昌平候不堪重用。 若是他今夜宣了盛砚和覲见,就能印证温云眠的想法了。 君沉御要开始为琮胤,他的太子,挑选辅佐势力了。 除掉太后党的同时,为太子铺路。 这是帝王时日无多的象徵…… 这时,小明子匆匆过来,“娘娘,昌平候世子暗中隨內侍入宫了。” 他真的宣盛砚和覲见了? 第682章 赐死 盛砚和虽然在牢房中说话的时候很隨意自在。 但是真的跟著內侍走在深夜巍峨威压的宫廷中,看著宫灯在路上摇曳,他还是紧张了。 天子的威严和霸气,他还是畏惧的。 旁边的顾卫屿像是已经进宫许多次了,倒是还好一些。 “卫屿,你不怕吗?” 顾卫屿笑的乾涩,“还行。” 其实他也怕。 他虽然在姐姐跟前很轻鬆自在,那是因为他知道,姐姐疼他、宠著他,所以他才无拘无束的。 可是这位姐夫就不同了。 要说姐夫是大权在握的帝王,也有好也有坏。 好处就是,地位水涨船高。 坏处就是,就比如现在,他都不敢喊一声姐夫。 太和殿在深夜里更加威严冷肃,像是矗立在庞大伟岸天朝帝国的雄狮,不怒自威。 数不清的高阶上,层层叠叠的站著手握刀剑的御林军。 冷风萧瑟,宫人內侍们都是躬身行走在太和殿外,寂静无声,脚步都是虚浮的。 安静中,透著皇权的绝对尊崇! 盛砚和轻咳一声,呼了一口气。 他自幼在兗州,虽然也隨著父亲进京拜见过帝王,但那是在王侯將相中一同朝拜帝王的。 这次不同,这次是帝王点名要见他的。 內侍甚至没走到台阶上,就侧身恭敬的说,“世子、顾三公子,请。” 两人这才整理衣冠,走上台阶。 进入大殿中,两人头都低著,直接跪在了御桌龙椅前,“昌平候世子盛砚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勇毅候府顾卫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行了礼,都噤了声。 龙椅在上,哪怕帝王不在,也要拜。 明黄色的光泽,即便安静矗立,也是不可侵犯的威严。 “在大理寺不是还一口一个姐夫的叫朕吗,这会怎么怕了。” 冷肃低沉的嗓音骤然从偏殿响起,君沉御一身玄色龙袍走出来,头束玉冠,英姿勃发,凤表龙姿的仪態,贵气逼人。 他的语气,像是在调侃,听不出什么怒火。 盛砚和和顾卫屿嚇得都紧绷了身子。 盛砚和赶紧叩头俯身,“砚和口无遮拦,冒犯龙顏,还请皇上恕罪!” 君沉御走上高阶,坐在龙椅上,“这有什么好降罪的,你既是墨微的夫婿,自然也就是朕的妹夫。” 盛砚和怔住,但是不敢抬头。 “知道朕今夜传你们进宫,所为何事吗。” 盛砚和和顾卫屿自然都清楚。 “皇上,这次运送粮食一事,是臣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和皇贵妃娘娘和盛世子无关,若是降罪,还请皇上惩罚卫屿一人!” 顾卫屿重重叩头。 头磕的很响,声音也说的很洪亮。 他面见皇上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独自一人揽下这个罪名。 盛砚和愣住,他没想到顾卫屿会这么说。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虽然诧异,倒也感动。 这个忙,他没白帮。 “皇上,臣为兗州昌平候府世子,受命捉拿运输粮食的商队,却擅自帮忙,而並非是顾卫屿胁迫或是欺骗,还请皇上將臣一併处罚!” 君沉御凤眸冷寂。 静默了片刻,他才开口,“顾卫屿,你姐姐这会还未就寢,你去看看她,她应该也想见你。” 顾卫屿愣住,一时间有些没明白。 他担忧的看了眼盛砚和。 他若从太和殿出去,万一皇上只责罚妹夫一个人怎么办?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 顾卫屿膝盖没挪动,“皇上,这件事真的和盛世子无关,他……” “怎么,朕的话你不听了?” 顾卫屿诧异抬头,对上帝王的凤眸,丹凤眼中露出冷意,震慑的顾卫屿脸色一变,一句话也不敢说,赶紧低头。 “卫屿不敢。” 他起身,“卫屿先行告退!” 大殿內,盛砚和依旧跪著。 他身板直挺,不卑不亢。 在世家大族,封建礼制之下教导出来的世家嫡长子,也都如谢云諫那样,身上自带自信和从容,无论何种境地,他们都可以做到坦然自若。 身上没有傲骨,但是有风骨。 所以在顾卫屿被帝王支出去,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成为皇上保护顾卫屿的牺牲品时,也没有半分懊悔。 选过的路,无悔。 “今日你父亲昌平候来求朕了。” 君沉御淡淡抬眸,看著跪在地上的盛砚和。 他扯唇,“那么紧张做什么,朕没想过让你做顾卫屿的替死鬼。” 盛砚和心头一震。 他的心思,竟然被看穿了。 君沉御丹凤眼里神情寡淡,“昌平侯府十代单传,且在边疆驻守兗州有功,保一方百姓太平,朕不想杀你,也算是给昌平候一个面子。” 盛砚和诧异望向帝王。 “但是需要一条人命来给朕一个交代。” 君沉御挑眉,带著掌控一切的慵懒,“你说,该拿谁开刀?” 盛砚和呼吸有些急促。 开刀?这次被押到京城的除了他就是卫屿。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让他捨弃顾卫屿,从而自保。 可、这是皇上想听到的吗? 他觉得,仅仅几句话,藏著许多试探。 回答对了,他安然无恙的走出太和殿,等待天亮时,他依旧是养尊处优的昌平候世子。 回答错了,或许明日,也或许是某一日,昌平侯府就会被帝王连根拔起了。 他以为自己聪明睿智,可是到帝王跟前,他却发现,自己的城府和手腕,在皇上跟前根本不够看的。 但是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皇上是疼顾卫屿的。 “皇上,这件事臣是自愿帮顾卫屿的,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死,臣也不想推卸这个罪责!” “为了活命而推卸罪责,非大丈夫所为!” 安静的殿內,只有盛砚和的声音。 他其实拿不定主意。 皇上若是真心要保昌平侯府,那他这番话就是不识好歹了。 若是想要看看他是否可靠,那他应该就赌对了。 昌平侯府的命运,此刻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龙椅上,帝王迟迟没开口。 安静的空气里,裹著盛砚和剧烈的心跳声。 他紧张的握紧手心,压抑著急促的呼吸。 突然,冰冷低沉的声音拂下,“好,那朕就赐你一死,替顾卫屿揽下这个罪责。” 盛砚和愕然抬头。 御林军已经踏入殿內。 第683章 他在沐浴 此时的瑶凰殿內。 顾卫屿见到了温云眠,“姐姐,这件事……” 他满脸愧疚歉意,但是话还没说出口,温云眠就把他拉了起来,“这件事本来就是姐姐让你去做的,平白连累了你,该道歉的不是你。” 顾卫屿低头,“但是耽误了去幽州,月皇陛下那边怕是危险了。” 温云眠目光微沉,“我相信他,而且消息还没传回来。” 看到顾卫屿还在懊恼,温云眠赶紧问,“皇上召见你和砚和覲见,怎么如今就你到这里来了?他人呢。” 虽然知道盛砚和最初对墨微不好,两人没有感情基础,也让墨微对他心灰意冷,不愿生下他的孩子。 可是这一次,温云眠还是对盛砚和有了改观。 既然已经是墨微的夫婿了,那自然就是一家子的人。 顾卫屿说到这个,也有些摸不著头脑,“皇上让我先来见阿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但是感觉皇上没有很生气,想来不会真的处置妹夫的。” 温云眠目光淡下来。 君沉御让卫屿先从殿中出来,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试探盛砚和。 旁人看不透君沉御要做什么,可是温云眠这次却意外的,能够抽丝剥茧的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阿姐,我还是有点担心妹夫。这次我们入京,我答应墨微会护著盛砚和的,可是到京城,我才感觉自己真是蜉蝣撼大树,异想天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好了,先別著急,本宫派人在太和殿附近看著,若有消息,会及时来向本宫稟告的。” 顾卫屿性子急,温云眠给他倒了杯茶水,他也顾不上喝,来迴转悠。 不过片刻后,顾卫屿忽然诧异的问,“阿姐,为何瑶凰殿的宫门是关著的?” 方才若不是皇上允准,他也没办法来见姐姐。 他对这些总是很迟钝。 温云眠淡淡的说,“皇上將本宫禁足了。” “禁足?” 顾卫屿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明子就匆匆跑了过来,“娘娘,不好了。” 温云眠蹙眉,“怎么了,好好说。” 小明子开口道,“方才御林军將昌平候世子押送出宫,听说是关入大理寺,择日问斩!” 顾卫屿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这件事他罪不至死啊。” 他坐不住了,腾得站起来,“不行,我得去见皇上。” “站住。”温云眠喊住他。 “姐,我不能不管他。” 温云眠垂眸,將人拉著坐下,“你刚才自己说什么,还记得吗。” “我说我不能不管他。”顾卫屿一脸著急。 温云眠说,“不是这一句。” 顾卫屿愣住。 他想了片刻,“我刚才说,他罪不至死。” 温云眠眸色平静的看著他,不语。 顾卫屿看著姐姐的眼睛,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但是脑袋那根筋还没转过来。 温云眠声线沉静温柔,“你也说了,昌平候世子罪不至死,那皇上岂会不知?” “如今將世子关押,且要问斩,那就证明皇上要用世子的这条命,逼昌平候放权。” 顾卫屿没明白。 温云眠心中也只是在猜测。 或许君沉御故意如此,就是要让昌平候主动將侯爷爵位传到世子手中。 因为昌平候不堪重用。 所以君沉御要让盛砚和,提前接手侯爵之位。 若真如此,那就是盛砚和通过了帝王的测试,已经成了未来太子储君的辅佐势力了。 温云眠不方便和顾卫屿说那么多,因为事情还不確定。 所以她只简言意骇的说,“昌平侯府在这两年都以各种藉口为由,並未在万朝节入京覲见,在皇上眼里,这已经是僭越了。” “皇上应该是要藉此敲打昌平候。” 温云眠看著顾卫屿,“所以这几日,无论你听到有关昌平侯府的任何消息,你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大理寺的牢房待著,听到了没有。” 顾卫屿乖乖坐著,“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想越狱救人,阿姐就让人打断你的腿,你以后也不用经商了。” 温云眠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要是不训斥威胁他,他真能凿了大理寺牢房的墙,越狱去救人。 因为现在的盛砚和,在顾卫屿眼里,那就是自带光辉的过命兄弟。 顾卫屿一听不能经商,立刻老实了,“我知道了。” …… 次日,昌平候世子被关押入大理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昌平候耳中。 昌平候一听,险些昏死过去。 因为帝王之所以震怒,要杀了砚和,是因为砚和非要独自一人揽下罪责。 顾卫屿眼下还在大理寺关押著,盛砚和却要被拉去刑场了。 昌平候这下什么也顾不得了,跪到太和殿外面求情。 终於见到了坐著龙輦,刚下朝的帝王,昌平候老泪纵横。 一番陈述,说一切都是自己让儿子去做的,是儿子为了护著他这个父亲,才揽下罪责的。 君沉御听著,薄唇轻扯。 “是个好父亲,可惜不是个好臣子。” 昌平候身躯一震。 他明白皇上的意思。 这几年,昌平侯府在兗州已经过上了自立为王的日子,他知道自己已经引起皇上的不满。 可是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兗州天高皇帝远,所以没怎么收敛。 这会,他感觉到脊柱发寒。 若不捨弃荣华,放下兵权,儿子怕是性命不保。 “皇上,微臣愿意卸下侯爵之位,愿意替儿子死,只希望皇上能够留犬子一条命!” 君沉御慵懒一笑,“朕也並非无情之人,既然此事是你昌平候的过错,那你就代子受过。” “至於爵位,由盛砚和继承,也算是朕安慰你昌平候府世代镇守边疆之功了。” 昌平候没想到还能保留侯爵之位。 他感激叩头,“多谢皇上隆恩!” 君沉御凤眸幽深,居於高位,看著感激涕零的磕头之人,淡淡一笑。 …… 盛砚和的事传到了温云眠耳中。 温云眠正在和云漾下棋。 云漾拘谨的拿著棋子观望,温云眠在听了小明子的稟告后,陷入了沉思。 君沉御的这一盘棋,当真是厉害。 所有人都被他耍的团团转,却还心存感激。 温云眠垂眸,看著棋盘上的棋子。 怪不得是先帝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合格帝王,在帝王之术上,他真的做到了极致。 怪不得前世后宫那么多女人,对他都是又爱又恨。 爱他睥睨天下,运筹帷幄的能力,也恨他的凉薄寡淡,无情无义。 盛砚和的事虽然解了,可是卫屿还在牢房中。 卫屿这条命,还得她去求君沉御。 君沉御就是铁了心要让她去求他的,所以不管她想什么办法,只要他不放人,办法就是再好,也无用。 想到这里,温云眠放下棋子,“让小明子去同禄公公说一声,就说本宫要见皇上。” 云翡一听,赶紧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 温云眠到朝阳宫时,刚得了吩咐进去,迎面就看到尉迟嫣脸颊红润,整理衣服往外走。 看到温云眠时,她一愣,虚弱行礼,“奴婢参见皇贵妃娘娘。” 云漾看到尉迟嫣衣衫不整,脚步虚浮的模样,顿时就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看向娘娘。 温云眠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的问,“皇上呢?” 尉迟嫣垂眸,“启稟娘娘,皇上在沐浴。” 第684章 谁会爱你 温云眠朝著屏风后走过去。 尉迟嫣退出去时,目光幽幽的扫了眼温云眠,而后轻扯唇角。 温云眠本想在內殿等著君沉御的。 但是人刚走进去,就听到君沉御冷沉的声音从净室传出来。 “小禄子,拿朕的衣袍过来。” 声音冷的刺骨。 像是有谁惹到他一样。 温云眠蹙眉,转头看殿內没伺候的人。 君沉御確实不喜欢內殿有人在。 禄公公这会也不知去哪了。 温云眠本想出去叫人,君沉御凌厉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到朕说话吗。” 听著君沉御的语气,温云眠看了眼屏风上搭著的龙袍。 她顿了顿,伸手拿了下来,走进去递给他。 “臣妾参见……” 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君沉御正好往外走。 他一身黑色软袍,身姿頎长挺拔,微微敞开的胸口往下,是线条流畅有力的腰腹。 墨发未束冠,那双本就冷情的丹凤眼,锐利削减。 帝王的霸气冷寂削弱,反而添上一副贵公子的清冷矜贵。 君沉御似乎也没想到温云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侧眸往外看了眼。 殿外无人。 他这才將外袍拿过来。 不过他没穿,反而慵懒的走到一旁的软榻上斜倚著。 今日温云眠主动过来,让他寒气逼人的眉目变得温和,“想明白了,要来求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袍被他隨手放在一旁。 那张本就极为俊美出眾的脸,带著蛊惑,像是故意似的半敞著衣袍看她。 温云眠眼尾冷淡,“臣妾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君沉御疑惑,“为何不是时候。” 温云眠猜到,他应该是刚宠幸了尉迟嫣。 这会刚沐浴好,若她没过来,想必要和尉迟嫣温存一会。 不过他都没说什么,温云眠也懒得拆穿。 “只要没打扰皇上的兴致就好。” 看她这幅模样,君沉御薄唇轻扯,朝她伸手,“过来。” “到朕身边来。” 他今日心情不错。 温云眠走过去,看著伸过来的冷硬指骨,她犹豫片刻,將纤细莹润的玉指放上去。 谁料君沉御用了巧劲,就把温云眠扯到了怀里。 跌进他怀里时,幽香入怀,他下巴微抬,顺势扣住她的细腰,凤眸往下看她。 丹凤眼里带著蛊惑幽深。 手从后扶著她的腰,避免碰著她的腹部。 君沉御身上有清冷的香味,沐浴后的清然也掩盖不住女子縈绕在怀里时的甜香。 温云眠蹙眉,不想靠他那么近。 看出她的抗拒,君沉御神色冷下来,“就这么不想跟朕亲近?” 温云眠想到君沉御为琮胤做的,也不想和他针锋相对,“臣妾是觉得,皇上应该保重龙体,此刻也可以多歇歇。” 君沉御丹凤眼里掠过疑惑,抬起她的下巴,“朕没听懂。” 温云眠不想直视他。 但他却冷硬命令,“看著朕。” 他永远这样霸道,和他说话时,必须得看著他的眼睛。 眼里要有他。 这段感情里,他坐在高位上,从未想过往下走。 帝王的爱有限,所以他只会在高位上微微俯身。 温云眠眸子生的瀲灩,哪怕没有什么表情,也是魅惑勾人的。 君沉御凝著她的眼睛,目光有片刻失神,目光不由自主往下去看她的唇。 “你真是让朕又爱又恨。” 他想吻她。 但是温云眠侧开脸。 她从不是要求什么帝王真爱的人,所以也不在乎君沉御宠幸过谁。 但是前一秒刚宠幸別人,吻了另一个女人,下一秒就来吻她,她还是牴触的。 “这就是你求朕的態度?” 君沉御凤眸冷寂,將她的脸侧过来,“朝中那些王公大臣跪在朕面前,耍尽心思都不一定能得到他们想要的。” “而你,朕不需要你开口求朕,只要你吻朕,朕就给你想要的。” “朕可以立马放了顾卫屿。” 他眸色很冷,很冷骇,是春寒料峭的寒风。 但是眼底藏著执著。 温云眠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不愿意,刺痛了他。 君沉御眼尾冷寂,依旧高高在上,“怎么,听不懂朕的话?” “朕再说一遍,过来,吻朕!” 她沉默了片刻,在他冰冷的注视下,终於贴近他的怀里,吻他。 唇瓣贴著薄唇的那一刻,君沉御喉咙滚动。 强硬又强势的姿態,却在她扑近的那一刻。 眼中的锐利在顷刻间消散。 锋芒收敛,软下来。 脆弱又神伤。 他眼尾猩红,带著潮湿的闭上凤眸。 浅尝輒止的吻,温云眠离开他的唇,他才痴痴的睁开眼,目光流连在她的唇上。 “只有逼迫你,你才愿意吻朕了,对吗。” 君沉御声线沙哑,盯著她。 温云眠心里玲瓏,她看得出君沉御的在意,如今局势如此复杂,她得依靠著这棵大树。 就如那些盘综错杂的世家大族,也只有他能撼动。 这个男人的权势,天下无人能比。 和他一直冷战闹彆扭,她哪能討到什么好处。 她这个人,一向不把骨气看得很重,该服软时硬撑,只有吃亏的份。 “皇上方才才一吻芳泽,又何必来强求臣妾。”她语气怒却娇,恰到好处。 君沉御蹙眉。 “朕何时一吻芳泽了?” 温云眠眼神静默,不语。 君沉御蹙眉,往前一些,拉了下她的衣袖,“说话。” 温云眠还是不语。 君沉御拧眉想了想,又扯了下她的衣袖,“朕没听懂。” “皇上宠幸了谁,还需要臣妾说吗?” “朕宠幸谁了?”君沉御怔愣片刻。 两人对视。 殿內有瞬间的安静。 君沉御蹙眉,又慢慢舒展,似乎回过味来了。 片刻间,他身子往后靠。 鬆开了手,像是突然尝到了久违的吃醋和在乎,那样甜,那样猝不及防。 在心里荡漾开,水波纹一直往外扩散,一圈又一圈的在心尖。 从未有过的愉悦,瞬间那样轻鬆的冲刷掉了之前的鬱闷和不甘。 君沉御胸膛起伏,盯著温云眠的侧脸,把人扯到跟前。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盯著她,凤眸深深凝在她的脸上,“温云眠,你以为朕刚才,宠幸了尉迟嫣,是不是?” 温云眠被他灼热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 君沉御看透了她的娇怒。 “你吃醋了?” “臣妾不敢。” 君沉御握住她的细腰,把人叩在身前,“这天底下就你敢气朕,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看她又不说话。 君沉御却低声一笑,他手撑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摩挲著薄唇,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温云眠挣脱他的另一只手,还想著正事,“臣妾没吃醋,也不敢吃醋,臣妾今日过来是想……” 她本想跪下求情的,但是腰被重新握住。 人被扯到他宽阔的胸膛內,龙涎香縈绕。 “朕让人放了顾卫屿。” 另外。 君沉御顿了顿。 他想说什么,但是止住了。 温云眠疑惑抬眸。 他只说,“罢了,你先回去吧。” 温云眠顿了顿。 还真是跟天气一样多变的情绪和脸。 不过帝王都鬆手发话了,她也没再多言,起身行礼,“是,臣妾告退。” 看著她退出殿內,君沉御眸色凝在她的身影上,目光又冷了下来。 禄公公正好进来伺候,看到皇上脸色不悦,他愣了下,“皇上。” 君沉御起身,“替朕更衣。” “是。” 禄公公不经意看到一旁打翻的茶盏,水都流干了。 还有皇上丟在一旁的另一件龙袍。 他一愣,赶紧喊人进来打扫。 替君沉御更衣时,禄公公说,“皇上不高兴吗?” 君沉御凤眸凌厉,声音很淡,“谁告诉你朕不高兴。” 禄公公笑著说,“皇上是想让皇贵妃娘娘留在殿內吧?” 君沉御蹙眉,“你胆子不小,揣摩朕的心思,就不怕朕摘了你的脑袋。” “奴才不敢。” 禄公公知道皇上口是心非,便大著胆子说,“皇上若是想让娘娘留在这里陪著您,就该说出心里的想法才是,不然娘娘只觉得君命不可违,想留下也不敢呀。” 君沉御下頜线微紧。 他眸色冷了下来。 “如果朕说出来了,她不愿意呢?” 禄公公顿了下,转而笑著说,“皇上,奴才说句僭越的话,您就是太拧巴了。” 君沉御拧眉。 禄公公低头,“奴才说错话了。” 看他似乎还有想法,君沉御淡淡开口,“接著说。” “奴才不敢……” “朕不生气,也恕你无罪,说吧。” 禄公公这么一听,立马就沉浸式吐槽了。 “就比如,皇上您明明想要陪伴,却让娘娘从殿內出去,那语气恨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 “娘娘对您冷淡的时候,您又焦虑烦躁,爱这个爱那个的想得到关注。” “说话呢,又总是阴阳怪气,不会好好表达。” “这谁会爱您啊。” “……”君沉御脸色沉下来,扫了他一眼。 禄公公心一惊,下意识就要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说错话了。” 想到自己刚才亲口说不生气,君沉御忍了忍。 他淡淡道,“解了皇贵妃的禁足,暗中看护即可。” 禄公公愣了下,“是。” 这时,小太监从外急促稟告,“皇上,不好了,出事了!” 第685章 秦昭要来 温云眠没回瑶凰殿,解除禁足的命令很快传过来。 她在湖边坐了一会。 玉輦在不远处恭候,轿輦后面是恭敬跟隨的一眾宫女太监。 “幽州还没消息吗?” 云漾摇头,“奴婢问了二云,他说他们有个特殊的传消息方式,虽然不能传信,但是能確定对方是否还活著。” “大云如今安然无恙,但是还没回来,若月皇陛下真的出事,大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温云眠眸色很沉。 秦昭若是出事,北国朝野上下一定会引起大的轰动。 帝王若驾崩,怕是天下皆知。 而且幽州封闭,北国皇室和大臣们一定会急疯的。 秦昭不再是当初的孤立无援,他身边有很多人,在乎他的生死。 温云眠握住手心的袖箭。 是当时在北国,秦昭为了让她防身,特地送给她的一个暗器。 如今看著这个小巧的暗器,温云眠目光沉寂。 正在这时,小顺子慌忙跑过来,差点绊到石头,一头栽水里。 温云眠诧异看著,“怎么了,这么著急。” 小顺子喘了口气,“娘娘,皇上传召!” 云漾疑惑,“娘娘刚从朝阳宫出来。” “不是,是去棲霞宫。” 温云眠看了眼云漾,她微微勾唇,已经明白是何事了。 她倒是忘了上次信上的事。 …… 君沉御在去棲霞宫的路上,有內侍快步跟上。 “皇上,有密函送到。” 君沉御展开信。 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他的神色骤然冷下来。 秦昭征服了幽州部落,北国大军已经在准备回月牙城了。 如今尚且还在幽部。 而秦昭,要来天朝。 他攥紧手中的密函。 这一次他前来,是要与他议事的。 “去告诉谢云諫,封锁京城內外有关密函上的所有消息,若传入宫中,朕决不轻饶。” “是!” 月皇隱藏身份入京,谢云諫自会安排使臣亲自接待。 只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眠儿知道。 …… 温云眠坐上玉輦到棲霞宫时,不少妃嬪都已经到了,皇后也前来了。 自从温云眠回宫,皇后和温云眠就没再见过面,这次她突然出面,是有原因的。 大皇子骤然落水一事,温云眠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皇后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次牵扯到的人是温云眠。 若是容妃贏了,她的二皇子说不定也会养在容妃膝下。 所以这一次,皇后出面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看著温云眠,忽然轻笑一声,“皇贵妃不必多礼。” 她和温云眠一同走进去,淡淡的说,“本宫从未想过,你还活著。若非如此,想必你也没这个能耐从贵妃坐到皇贵妃了。” 温云眠弯唇,没说话。 温云眠进到棲霞宫时,君沉御也在,他一身明黄龙袍,凤表龙姿,英姿勃发。 皇后看向君沉御,她已经许久没见到皇上了,无论再看到皇上多少次,她依旧止不住的心动。 可是皇上的目光却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皇后黯然垂眸。 太后站在旁边,神色冷淡极了。 温云眠和皇后依次行礼。 妃嬪们也恭恭敬敬的朝她们二人行礼。 皇后温柔的问,“皇上,大皇子怎么了,臣妾听到大皇子昏过去了。” 君沉御蹙眉,“砚知突然高热不退,太医正在看。” 二皇子隨后也被嬤嬤牵著过来,看到父皇,他怯生生的不敢上前。 皇后心急,催促道,“靖泽。” 二皇子抬头,看著英明神武的父皇,他犹豫了下。 还是君沉御伸手,他才敢走过去。 “靖泽怎么过来了。”君沉御作为父皇,虽然严肃,但也有父爱在。 君靖泽听到父皇问他,眼里闪过开心,他轻声说,“儿臣听说大皇兄昏过去了,心里担心,就向太傅告了假,过来看看大皇兄。” “父皇別担心,大皇兄会好起来的。儿臣也会好好学习功课,不会偷懒的。” 君沉御弯唇,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君靖泽被父皇夸奖,大眼睛里都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父皇夸他是好孩子! 他抬头看了眼母后,想和母后同享喜悦。 可是皇后却是淡著脸色,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欣慰,或者为他高兴的神色。 她觉得,君靖泽的表现不够好。 看到母后又是这副失望的表情,君靖泽的开心顿时消散了。 他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看著靖泽,他忽然想起了琮胤和华儿。 君沉御凤眸看向温云眠。 可是温云眠此刻正关注著太医那边的情况。 很快,太医就走了过来,“启稟皇上,大皇子突然高热不退,像是落水受了惊嚇,感染风寒所致。” 容妃惊讶,“这不可能,大皇子怎会落水?” 君沉御神色冷下来,“容妃,砚知的身体一向孱弱,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吗。” 容妃神色一变,赶紧跪下,“皇上,臣妾一直亲力亲为照顾大皇子的,是这两日身子不適,所以才让手底下的人伺候的。” “臣妾嘱咐过,不让大皇子去水边的,怎会落水呢。” 这时,一直伺候大皇子的宫女突然走上前,跪下,“皇上,奴婢有话稟告。” “昨日大皇子在上书房,提前离开了,奴婢找了许久,见到大皇子的时候,他一直在发抖。” “那时候天色有些黑了,奴婢觉得大皇子身上潮湿,可是问了一句,大皇子什么也没说。” “奴婢猜想,会不会就是昨日大皇子落水了?” 太后气愤,“真是蠢货,大皇子落水你都不知道!” 宫女神色瑟瑟发抖,“奴婢知错!但是奴婢昨日感觉大皇子很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把大皇子推下水的?又威胁他不许说出来的?” “小禄子!”君沉御神色冷寂。 “皇上。” “去查,昨夜有谁见过砚知,看看究竟是他失足落水,还是有人將他推下去的。” “是!” 宫里的盘问是很快的。 附近几个湖水都挨著宫室,也是有宫女太监来回穿梭的。 所以大约半个时辰后,禄公公就带著人回来了。 “启稟皇上,奴才已经问到了。” 禄公公神色有些凝重。 “说。” “有几个小太监看见,把大皇子推入水中的人,是瑶凰殿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云翡。” 容妃眼泪婆娑,一看向温云眠,就哭著对君沉御说,“皇上,砚知他、他好可怜,臣妾抚养砚知以来,一直都小心谨慎。” “知道他身子不好,更是不敢懈怠,没想到皇贵妃身边的云翡,竟然把砚知推下水……” 太后幽幽勾唇,转而怒斥,痛心疾首,“皇贵妃,你简直太歹毒了,砚知和琮胤是手足兄弟,你、你怎么忍心为了你的儿子,去杀了砚知?”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皇上,臣妾不信云翡会如此,不如將云翡带过来,亲自问问。” 床上的大皇子手指微动,他余光看向那位穿著云锦锦缎的皇贵妃娘娘。 这是他选中的母妃…… 云翡被押送过来。 容妃依旧是那副淡漠又伤心的模样。 反倒是大皇子的亲姨母,嫻妃的妹妹莹嬪,上来就要往云翡的脸上打。 一巴掌,打的让人毫无防备。 云翡的脸瞬间麻木。 別说温云眠,就连押著云翡的几个侍卫都没反应过来。 温云眠神色冷厉,抬起手就给了莹嬪一巴掌。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本宫的人。” 她脾气好,不是舒贵妃当年那般锋芒毕露的人。 但她最护短。 尤其是她的云翡,从小黏在她跟前的小丫头,谁都不能打。 莹嬪被打懵了,转头就想哭诉。 温云眠蹲下身,摸了下云翡的脸,心疼蹙眉。 君沉御凤眸幽深的看著温云眠。 高位上,他最初只是平静的看著。 但是那一巴掌打过去的时候,君沉御眉梢微挑,略有诧异,隨后薄唇轻扯,带著一丝微不可见的笑。 好烈的脾气。 莹嬪的脸都被打肿了。 莹嬪楚楚可怜的说,“皇上,皇贵妃仗势欺人,大皇子被她的宫女所害,她还打了臣妾。” 君沉御眼尾上扬,让人看不透的情绪神色里,他幽幽的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冷眼看向莹嬪,“事情尚未有定论,只是有几个宫女太监说看著像云翡,但是不曾拿出证据,怎能断定她就是推了大皇子的人。” “皇上明鑑,奴婢没有推大皇子,真的没有。” 容妃递给海棠一个眼色。 几个宫女太监就被带到了殿內。 其中一个宫女说,“启稟皇上,奴婢昨夜看到有个人推了大皇子,但是不確定,躲在假山后面看了后,就听到云翡说,杀了大皇子,三皇子的竞爭对手就少了一个……” 另一个宫女將一个簪子拿出来,“皇上,这是奴婢捡到的簪子。” 云翡慌忙摇头,“皇上,这个虽然是奴婢的簪子,但是前几日找不到了,她们这是污衊。” 太后冷淡的说,“罪证確凿,你还在狡辩!” 太后对君沉御说,“皇上,这几个皇孙都是哀家看著长大的,哀家实在生气这些齷齪的手段,还请皇上能给砚知討回一个公道。” “朕的儿子,自然不能平白遭人迫害。” 冰冷的话,犹如刺骨寒风,浸透著冷意。 温云眠已经猜到了,君沉御必定怀疑她了。 他永远多疑。 这一点温云眠已经习惯了。 “臣妾自会证明清白。”温云眠语气不卑不亢。 容妃和太后演的这一齣戏,也该有別的角色来唱唱了。 君沉御挑眉,语气漫不经心,“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温云眠抬眸和他对视。 君沉御微微眯眼,“依朕看,倒不如直接將云翡关入慎刑司,严刑拷打一番,什么话就都吐露出来了。” 第686章 做他手中的刀子 君沉御虽然这么说了,但是禄公公並未上前来抓人。 云翡慌得不行。 温云眠却突然反应过来,她立马说,“皇上,究竟是不是云翡推的,臣妾有个证人。” 太后微微眯眼,不过看皇帝神色不悦,想必也是忌讳妃嬪谋害皇子。 君沉御冷淡挑眉,“何人。” 温云眠看到君沉御的神色,她心里其实有个猜测。 於是,温云眠决定拋弃原本的计划,试探一番。 她声音沉静,“证人便是皇上。” 君沉御凤眸掠过一抹神色,他轻佻眉头,不语。 “昨夜在上书房课程结束那段时间,皇上见过云翡的。” 君沉御拧眉。 太后和容妃略显诧异,但是偏偏在君沉御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就连皇后等人也有些惊讶。 温云眠继续道,“当时云翡在给臣妾熬安胎药,回来的路上她不慎打翻了汤药,皇上还责罚她了,难道皇上不记得了吗?” 温云眠抬眸,那双含水柔情的眸子看著高座上的男人。 君沉御在她看过来时,微挑眉梢,凤眸半眯的看著她。 他修长冷硬的手指摩挲薄唇。 掩盖了唇边的笑意。 还真会胡编乱造。 这也確实是温云眠胡编乱造的,但是就看君沉御配不配合了。 其实温云眠心里没底。 但是跟在帝王身边,就是需要一颗玲瓏心。 有时候,皇上没说出来的话,需要身边的人去揣摩,再领悟其中的意思。 她猜测,君沉御是要让她明面对抗太后,而他在背后替她撑腰。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 而她,就是君沉御的那把刀。 所以她要试一试,看君沉御是否是这个意思。 君沉御若不配合,她的计划作废。 若配合,温云眠就可以断定,君沉御是要与她联手了。 在眾人的目光都疑惑的看向帝王时,君沉御微微蹙眉,“皇贵妃这么一说,朕好像还真是有些印象。” 一语定乾坤。 帝王亲眼看见了云翡,那就足以说明,推大皇子的不是她。 跪在地上的宫女们慌了。 谁敢反驳皇上的话。 太后迷茫了。 她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儿子了。 温云眠猛然鬆了口气,果然是皇上,他偏向谁,就能一句话解决所有问题。 莹嬪在容妃的眼神示意下,赶紧跪下来,“皇上,这几个宫女是真的看到了,还拿到了云翡推大皇子时掉落的簪子,这、这绝非是巧合,或许是她推了大皇子再遇见的皇上。” 君沉御漫不经心看向几个宫女,“方才的话,再说一遍给朕听。” 几个宫女立马哆嗦了起来,都低著头互相看了眼,谁也不敢在皇上跟前说谎。 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沉御冷淡问,“簪子从哪拿来的。” 宫女手心出汗,“启稟皇上,簪子、簪子是奴婢捡的。” 容妃和太后的脸色愈发凝重了。 温云眠顺势说,“既然皇上有印象,那看来推大皇子入水的,就另有他人了,不然大皇子总不至於平白无故自己跌入水中。” 君沉御幽幽看著她,“爱妃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面对皇子被害,君沉御眼底带著冷寂和肃杀之气。 正说著,床上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紧接著,就听到一道孱弱的声音喊父皇。 君沉御眉头微松,看到大皇子醒过来,他当即起身过去。 太后和容妃等人也都赶紧走过去。 君砚知红著眼睛,扑进君沉御怀里,“父皇,儿臣害怕。” 五岁的孩子,虽然个子高,但却很瘦。 君沉御抱著清瘦的儿子,他沉眉,“父皇在这,別怕,没人能伤害你。” 容妃也红著眼说,“砚知,你跟母妃说说,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人把你推下水的?” 君沉御抚摸君砚知的脑袋,“跟父皇说,你是怎么落水的。” 君砚知是从小养在君沉御身边的,后来才由太后和容妃照顾,他並不怕父皇。 因为他知道,父皇很好,只是看著严肃而已。 “父皇……” 他眼睛看向周围,那双眼睛里带著犹豫。 身为皇子,他眼里不曾有胆怯。 “是、是母妃身边的海棠將我推下水的。” 一句话,骤然掀起波澜。 温云眠眼神微深。 果然是嫻妃的儿子。 她一直都知道,砚知是极为聪明的,前世今生,他都懂得该做什么。 前世诸侯谋逆,他敢逆著洪流,奔赴京城勤王救驾。 如今,他也敢求助温云眠,污衊容妃,从而离开棲霞宫。 他看著不爱说话,实则敢作敢为。 容妃一听,瞬间惊了,哪怕再淡定的人,此刻也乱了阵脚,因为帝王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砚知,你在说什么?母妃怎么可能把你推下水?” 海棠也隨之赶紧跪下来,“皇上明鑑,奴婢没有推过大皇子!” 君砚知缩进君沉御怀里,“父皇,儿臣没有说谎。” 温云眠知道,容妃不曾善待大皇子,火烧上书房那日,她就知晓了。 想到那日在大殿上大皇子对她的帮助,温云眠顺势跪下来,“皇上,其实臣妾一直有一事尚未稟告。” 君沉御蹙眉,“何事。” “前阵子大皇子无意中在臣妾面前摔倒,臣妾將其扶起来,却没想到大皇子跪地求助臣妾救救他。” 容妃眼神骤然一凌。 温云眠身姿直挺,“臣妾一问才知道,容妃心思不端,每次心中愤慨时,就会用银针来扎大皇子泄愤,还威胁他不许说出去。” “银针沾著盐水,剧痛难耐,却不留伤口,就连太医检查也不会有任何异样。” 容妃阴森眯眼,看向君砚知。 片刻后,她摇头啜泣,“冤枉啊皇上,臣妾怎敢这样对待大皇子。” 君砚知哽咽,“父皇,儿臣好疼,容娘娘好可怕。” 君沉御眼神已经冷的如冰窟了,他沉著脸。 殿內气氛降至冰点。 温云眠继续道,“容妃虐待大皇子的地方,就在牡丹轩。” “因为皇上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踏进牡丹轩,所以此处恰恰成了容妃发泄之地。” “不如请皇上搜查牡丹轩,想必如此便可真相大白了。” 容妃却幽幽弯唇,果然,温云眠上当了。 君砚知吃里扒外,真以为她毫无防备吗。 这次,她就要温云眠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687章 吐血 “来人,去搜!” 帝王下令,禄公公带著御前侍卫迅速往牡丹轩去。 温云眠再次踏入牡丹轩时,目光有些复杂。 她已经很快没到牡丹轩来了。 君沉御的目光,落在了温云眠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一言不发的走进去。 眾人在正殿等了一会。 容妃一直拿著帕子擦眼泪,旁边还有人安抚她。 毕竟容妃一直都是极其善良的形象。 很快,禄公公走了进来,“皇上。” 君沉御声音冰冷,“如何。” “牡丹轩的一处暗室里,奴才已经搜查过了,並没有发现皇贵妃娘娘所说的银针。” 容妃这才放声哭了起来。 “皇上,臣妾知道大皇子並非臣妾亲生的,可是臣妾也不是心狠之人,臣妾怎敢虐待皇子。” 太后蹙眉,“真没想到,容妃辛苦养著砚知,却有人说出如此污衊的话。” 太后不满的说,“砚知年纪小不懂事,依哀家看,必定是有人从后攛掇,教砚知这么说的。” “皇上,皇贵妃暗中教坏了大皇子,污衊养母,这样居心叵测的人,若是三皇子继续养在皇贵妃娘娘身边,岂不是也要被教坏了吗。” 莹嬪的一番话,让正在哭泣的容妃眼底掠过精光。 太后也在沉默片刻后说,“不如就把三皇子和大公主还送到哀家身边好了,哀家虽然一把年纪了,却也不想看著自己的皇孙们被教导的品行不端。” 一个个的,没有说要如何惩治此事,反而要把琮胤和瓚华抢走。 真是可笑。 君沉御看向温云眠,“皇贵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温云眠温婉屈膝,“皇上,还请臣妾亲口问问容妃。” 君沉御点头,默许。 看向啜泣的容妃,温云眠弯唇,“容妃,你真的没伤害过大皇子吗。” 容妃红著眼,“皇贵妃娘娘,天地良心,臣妾怎会捨得。” “好。”温云眠淡淡一笑,“那你敢不敢同本宫打个赌?” 太后半眯眼睛。 看到容妃没做声,温云眠轻笑,“你又没伤害过大皇子,应下赌约有何犹豫的?” 容妃擦了下眼泪,“皇贵妃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旁边的人低声说,“容妃娘娘在宫里这么多年,一直低调做人,如今竟也被逼到这个份上了。” “是啊,容妃娘娘真是可怜。” 温云眠眼神扫过去。 几个低位妃嬪瞬间闭嘴了。 温云眠淡淡的说,“若是本宫能拿出你害人的证据,那大皇子就养在本宫膝下,而你,从今以后不得插手六宫之事。” “若是本宫拿不住证据,本宫將三皇子交给太后抚养,不再管六宫事。” “如何?” 想要削弱太后和容妃的势力,夺走大皇子是最关键的。 容妃眼神泛著森然,她直勾勾的盯著温云眠,片刻后说,“好啊,那臣妾就和娘娘打这个赌。” 温云眠转眸,“好。” “小明子,带人去搜。” 小明子立马应声,“是!”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著温云眠,此刻的她,自信极了,真像一个漂亮的小猫,正在高高扬著尾巴。 他幽幽扯唇,目光挪开往下时,忍俊不禁。 很快,小明子急促跑过来,“还请皇上与诸位娘娘们移步!” 此话一出,眾人都惊了。 难道真的在容妃的棲霞宫搜出什么了? 容妃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怎么回事? 隨著君沉御往牡丹轩后院走去,依旧还是方才的暗室,只不过不同於最开始的空荡。 一面墙被翻转过来。 上面是各种各样的银针! 刺目惊心! 君砚知一看到这些,立马哆嗦著发抖起来,一个劲说害怕。 君沉御心疼的抚摸他的后脑勺,让他把脸埋在他怀中。 看到这些银针上有的甚至渗著血,君沉御脸色骤然间乌云密布! 温云眠也觉得触目惊心。 能发现这些银针,是小云的功劳。 容妃嚇得瞬间白了脸色,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 君沉御凤眸猩红! “这些银针,你都用在了砚知身上?” 声音冷的犹如冰窟! 容妃慌乱摇头,“没有,臣妾只是有一次误伤了大皇子,其余的是臣妾自己在自残,没有伤害任何人啊皇上。” 她將自己袖子捲起来,洁白的胳膊上都是伤痕。 “皇上,臣妾在这深宫里,一个人熬油似的度过,有时候实在想不通,就会伤害自己,但是臣妾从未想过伤害大皇子……” 一声声哭诉,听著確实是楚楚可怜的。 太后赶紧说,“皇上,砚知是皇子,容妃能得到一个儿子抚养,那是多少后宫女人求之不得的,她怎敢伤害砚知呢。” “这稍有不慎传出去,就是杀头的大罪啊。” 君沉御眼神冷寂如深渊。 他下頜线紧绷。 想到了苏丞相的话。 苏丞相如今暗中在替他办事,他什么都不求,只求无论女儿在宫中做错了什么,都请他能饶容妃一命! 君沉御胸膛起伏,怒意翻滚。 看著这些泛著寒光的银针,他恨不能立马要了容妃的命! 可是。 当年他刚刚登基,苏丞相是他的辅政大臣。 他白髮苍苍的模样,是君沉御心里的软肋。 最终,君沉御沉下声音下令,“来人,废容妃妃位,降为贵人,禁足棲霞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棲霞宫半步。” “皇上……” 秦嬪和玉贵人在人群里陡然鬆了口气。 莹嬪和旁边几个贵人常在却心惊了。 皇后才是最高兴的那个。 太后这会已经顾不上容妃了,她连忙说,“皇贵妃要照顾三皇子,不如就让哀家照顾大皇子吧。” 温云眠温声打断,“多谢太后娘娘体恤,不过臣妾很喜欢大皇子,瑶凰殿若能多一个孩子,也是热闹的。” 太后蹙眉,想继续爭取抚养大皇子一事。 温云眠眸色嫵媚的看向君沉御,轻声一唤,“皇上,臣妾真的喜欢大皇子,而且方才臣妾是和容妃有赌约在的。” 太后脸色铁青,“抚养皇子一事,怎能由赌约那般儿戏的决定!” “皇上……” 温云眠故意撒娇,一副娇嗔的模样。 君沉御一副昏君模样,“既如此,就由皇贵妃抚养吧。” “多谢皇上~” 温云眠已经很久没装了,此时说的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但是好在,太后的脸色是很压抑低沉的。 君沉御目光幽幽的看了眼太后,而后带著大皇子和温云眠先行离开。 皇后想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皇上眼里都看不见皇后,更何况是莹嬪等人。 当初投靠过温云眠的江答应,还有得罪过温云眠的杨贵人,此刻都是一脸的凝重。 看来后宫真的要重新站队了。 …… 君沉御把大皇子带回金鑾殿,由太医亲自照料。 温云眠在殿內守著。 君沉御却突然出去了。 待到章寐確认大皇子身体无恙,给他餵了安神汤,看著大皇子闭眼休息,温云眠这才起身往外走。 突然,穿过屏风,她停住了脚步。 君沉御手扶著御案,躬身吐出一口血。 不过血被他用方帕挡住了。 他眉头紧蹙,因为太疼痛而肩膀微微发抖。 却忍住而没出声。 看著他高大的身子弓著,像在极力隱忍,温云眠神色微变。 她喉咙滚动,刚要上前,就有一个身影从外走了进来。 是尉迟嫣。 “皇上,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君沉御缓了口气,坐下来,看著尉迟嫣担忧的目光,他轻笑,捏了下她的脸,“朕就是有点累而已。” 第688章 她选择了他 温云眠眼神淡了下来。 她並未打扰他们,而是转身从殿內的侧门离开。 云漾问,“娘娘,咱们不带大皇子回去吗?” “等砚知先养养身子再將他接回去。” 温云眠离开金鑾殿,坐上玉輦的时候,她目光看向了殿宇的正殿门。 只是目光停留了片刻,就挪开了。 “娘娘有心事吗?”云翡最机灵,她疑惑的抬头问。 温云眠摇头,“没有。” 回到瑶凰殿,已经有不少妃嬪要来拜见她,温云眠谁也没见。 “就说本宫休息了。” 她怀著身孕,本就容易疲乏,这会只交代了一句,就去歇息了。 …… 金鑾殿內。 尉迟嫣退出殿內的时候,君沉御起身往殿內去时,他才看到早就没有了温云眠的踪跡。 她何时离开的? 不过,还没等君沉御开口,心臟的刺痛就再次剧烈起来。 他喘了口气。 本想压制著,可没想到这次的疼犹如万箭穿心。 那种疼,让他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禄公公端著参汤进来时,骤然间就看到皇上再次吐出了一大口血。 “啪!”参汤掉在地上,禄公公赶紧跑过来扶著,“皇上,皇上您没事吧?奴才这就宣太医!” 君沉御疼的脖子青筋暴起。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撑不住了…… 那种昏暗在眼前格外清晰。 君沉御强忍著刺痛和一丝理智,他紧攥著小禄子的手,“快去,叫谢云諫过来。” 若他撑不住,他该如何护他们母子三人周全…… 前有狼后有虎。 他不放心。 “皇上……” “快去!” 禄公公眼睛都红了,他不敢再耽搁,踉蹌起来,拂尘都顾不得去捡,就往外跑。 君沉御紧攥著手,克制著那种锥心剔骨的折磨。 冷汗顺著青筋暴起的脖子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那一刻,他恨透了自己的母亲。 毒素这样折磨著他,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他始终不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值得她在那夜漆黑的长街上说,寧愿从未生过他。 …… 刚入夜,温云眠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心里格外的慌乱。 寂静夜色里,她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 云漾拿著帕子替温云眠擦了擦头上的汗,“娘娘,您怎么了?” “云漾,皇上呢。” 云漾愣住,“皇上这会应该在勤政殿吧。” 温云眠沉默了,“知道了。” 不过,片刻后,她让小明子去喊章寐过来问话。 正值章寐要出宫,所以便绕道来了瑶凰殿。 “微臣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摒退了殿內伺候的人,这才问,“皇上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章寐愣住,错愕的看向温云眠,但是他犹豫了一会,没说出口。 温云眠蹙眉,“本宫只知道皇上体內有余毒,但是如今状况怎样,还想请章太医告知。” 章寐愣了一下。 原来娘娘知道皇上中毒一事。 看来皇上同娘娘说过,那他也就没什么好隱瞒得了。 “启稟娘娘,皇上的身体最初中毒,本来还能稳定的住,但是上次因为蛊虫,而让体內毒素有些乱,侵入到了血脉中。” 温云眠心头忽然沉了一下,“蛊虫?” 章寐疑惑,“娘娘不知道吗?” 温云眠愣住了。 所以那次在谭跃谷,蛊老突然愿意帮他们,真的是因为君沉御? 温云眠喉咙有些发乾。 寂静了好一会,她突然问,“皇上他,还有多少时日?” 章寐喉咙乾涩,“皇上大约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了。” 几个月? 温云眠怔住了。 心里骤然间五味杂陈的情绪涌上来。 复杂到极致,形容不出来的心情。 她本以为听到君沉御时日无多,会是鬆一口气。 因为她的琮胤会登基为帝,而她也能摆脱君沉御了。 可是真当亲耳听到这些的时候,她竟然高兴不起来。 纠缠两世的男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她知道,不会再有第三世了…… 几个月后,她和君沉御將会永生永世不再遇见,不再相见。 “皇上现在还在勤政殿吗?” 章寐摇头,脸色很沉重,“方才微臣得到消息,谢大人去了朝阳宫,整个大殿门窗紧闭,不知皇上情况。” 温云眠心口一紧。 云諫去了朝阳宫? “微臣如今正在寻一种药,名为明珠珍草,或许能够稳定住毒素,让皇上少些痛苦。” 温云眠压了压心里的复杂,突然疑惑蹙眉,“明珠珍草?” “娘娘见过这味药吗?” 章寐已经找了很久,但是都没找到这个百年才生长出一株的草药。 温云眠眸色很深,“本宫年幼时曾经服下过这个草药。” 章寐眼睛骤然就亮了,“真的吗娘娘?!” 温云眠点头,“对。” “明珠珍草在体內不会消散,若是娘娘能以血入药,或许、或许会有转机!” …… 朝阳宫。 君沉御经歷一场昏暗的昏睡后,虚弱的睁开眼睛。 谢云諫一直守在跟前。 “皇上?” 君沉御凤眸里布满血丝,看到殿內的装潢,他忽然扯唇,“朕还活著?” 谢云諫说,“皇上能醒过来就好,方才北国一位月医为皇上诊脉医治,皇上体內的毒素已经稳定住了。” 君沉御眼底掠过一丝幽深。 月医…… 他沉默了片刻,“北国使团入京了?” “是,不过月皇还未到。” 这时,沈懨快步走进来。 看到皇上虚弱的神色,他停顿了一下。 君沉御冷淡说,“有话就说。” “启稟皇上,据探子回稟,皇贵妃娘娘那边已经知晓北国使团入京的事情了。” 君沉御凤眸冷下来,“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沈懨赶紧跪下,“属下该死,是属下失误了。” 他喉咙滚动,最终还是启唇,乾涩的说,“把朕的消息,传去瑶凰殿。” “另外,告诉看守宫门的御林军,若看到皇贵妃的马车暗中出宫,不许阻拦。” 他想看看,她知晓他病重的消息后,是第一时间来看他,还是去见北国人,问秦昭的生死。 谢云諫目光凝重了些。 殿內,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到。 半个时辰后。 沈懨再次赶回来,脸色很凝重,“皇上。” 君沉御睁开凤眸,他声线沙哑,“说。” 沈懨低头,“御林军统领前来稟告,说皇贵妃娘娘乔装后,出宫了。” 第689章 原来恩人是他 君沉御唇线抿的冷硬如直线,苍白俊美的脸上带著黯淡,他沉默了良久,还是闭上了凤眸,一言不发。 谢云諫其实已经猜到了。 前世他能看出来,娘娘爱皇上,可是这一世,无论何种境地,她都会去见秦昭。 她只会选择她爱的那个人。 …… 温云眠得知北国使臣有一部分是从幽州而来,她是真的没有犹豫,直接去见了那些使臣。 秦昭的生死对她而言,胜於一切。 使臣团是暗中进京的。 所以带队前来,行踪比较隱蔽。 温云眠刚出宫门没多久,就有一个人追了上来。 是禰玉珩身边的心腹,宫外的一个徒弟。 此人温云眠前世见过。 “贵人,您就是皇贵妃娘娘吧。” 那人叫王敞,气喘吁吁的到马车內回话。 云漾问,“你是何人?” 王敞低声说,“草民是禰太医身边的人徒弟,方才本想趁夜赶路去京郊的悬崖边上采草药,没曾想偶然发现后面有人追踪娘娘。” 云漾一惊,赶紧往后看去。 就连温云眠也略有诧异。 二云前来稟告,“娘娘,確实有人从宫中追过来,但是还未到此处。” 王敞说,“草民略懂拳脚,一路追过来,看到娘娘容顏才確认您就是禰大人追隨的主子,所以还请娘娘留意。” 温云眠掀开车帘,往外去看。 片刻后她才问,“你不曾入宫,怎知本宫的模样?” 王敞回答,“草民见过大人书房里的画像,禰大人说,娘娘是他誓死都要追隨的人,所以草民才不敢不重视。” 云漾一脸凝重的说,“娘娘,后面追过来的,会不会是皇上派来的人?” 温云眠也不能確定。 那些追隨君沉御的人,各个来无影去无踪。 王敞说,“娘娘身份贵重,想必就算有人追出来,也不敢到马车跟前確认,只是不知娘娘要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 王敞说,“不如草民替娘娘出面去见。” 他眼神诚挚,没有半分杂念。 温云眠想到,王敞前世忠心禰玉珩,此人应该也能用,再者她只是想亲口问问月赫归他皇兄的消息。 想了想,温云眠点头,“也好。” 马车到了北国使臣驻扎停留的不远处,温云眠把令牌交给了王敞。 “用令牌去见一位月公子,就问故人是否无恙即可。” “是!” 王敞到了外面,就被侍卫拦住了,拿出令牌后,才有人將他带进去。 温云眠在马车內等著。 风吹动车帘的剎那,她猛然看到不远处有沈懨的身影走过。 温云眠神色一变。 不过马车停的偏僻,沈懨他们没发现。 过了一会,王敞终於出来了。 进到马车后,温云眠忽然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王敞带回来的消息,秦昭是生是死。 幽州,那是吃人的地方。 而且温云眠看到,不远处北国的士兵们,胳膊上带著白綾。 她睫毛抖得厉害。 云漾心思细腻,看出娘娘的不安,她握住温云眠的手,才感受到娘娘手心都是冷汗。 过了一会,温云眠才压下情绪,“他,还活著吗。” 王敞赶紧说,“那位月公子说,故人安然无恙,娘娘放心。” 温云眠眸中溢出紧绷后,轻颤的消融冰雪,瞳仁的慌乱也慢慢平静下来。 太好了。 他没事。 他还活著…… 温云眠眼尾湿润,垂眸时破涕为笑。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压抑的情绪里度过,无数个日夜,都在担心秦昭。 “娘娘,月公子还说,这次大军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一个人。” 王敞低著头,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温云眠忙问,“何人?” 是有贵人在暗中相助吗? 王敞说,“是禰大人。” 温云眠错愕,“禰玉珩?” 王敞点头,“禰大人去北国的路上,一路往北是要途径幽州的,只不过不入幽州而已。”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禰大人发现皇上要將所有粮食销毁,所以带著人,暗中杀了那些运送粮食的士兵,召集周边百姓们,把粮食送到了幽州。” 云漾压根没怀疑,“娘娘,竟然是禰太医帮了这么大的忙。” 温云眠想到君沉御说的那些话。 他要秦昭死。 所以他是真的要销毁那些粮食,把秦昭逼上绝路吗。 她以为,君沉御只是嘴上说的狠戾。 可是仔细想想,君沉御那样无情冷漠的人,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赫归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王敞一脸迷茫,“赫归就是那位月公子吗?” 温云眠愣了下。 她突然反应过来,王敞只不过是在禰府伺候的人。 若不是赫归这么告诉他的,他如何知道。 “竟然是玉珩帮了秦昭。” 温云眠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辛苦他了。” 王敞低头说,“禰大人说了,只要娘娘高兴,做什么都值得。” 顿了片刻,王敞忽然说,“娘娘,还有一事,草民觉得应该告诉您一声。” “何事?” “禰大人前两日给草民写了信,信上说禰大人暂时没去见三皇子和大公主,而是先去了幽州。” “禰大人说,他发现有人要给月皇陛下下毒。” “而月皇陛下向来不拘小节,身旁也不喜欢有太多人伺候,所以那些人很有可能真的会下毒成功。” “最重要的是,禰大人说他看到了皇上身边,皇城司出身的沈懨大人的弟弟,沈南瀋北。” 云漾惊了,“皇上的人阻拦了粮食,还要让人暗害月皇陛下吗?” 温云眠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敞故意说,“禰大人说他只能儘快赶过去,但是不確定那些下毒的人会不会提前动手。” “若有消息,草民会第一时间传给娘娘的。” …… 回宫的路上,王敞下了马车后,云漾才问,“娘娘,章寐大人说,您的血可以帮皇上暂缓疼痛,他已经回去准备其它草药了,您还要放血吗?” 云漾其实很能看透娘娘的心思。 她这么问,就是看出娘娘应该是动摇了。 温云眠脸色沉默,“本宫也不知道。” 回宫的路上,没有人阻拦,但是到瑶凰殿时,小明子才赶紧过来。 “娘娘,您方才出宫的著急,朝阳宫来人稟告消息,说皇上龙体抱恙。” 温云眠顿了下,“本宫又不是太医。” 入了內殿。 云漾这才说,“娘娘最开始听到月皇陛下没事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是皇上嘴硬心软,暗中让人把粮食送过去了?” 温云眠看了眼云漾,“你倒是学会猜本宫的心思了。” 云翡进来奉茶,听到这些后,她就说,“娘娘对皇上的感情可真复杂。” 温云眠端起茶盏的手顿住。 复杂? 何来复杂。 她对君沉御,只有恨。 云漾抿了抿嘴,想到下毒一事,她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忍住了。 …… 次日,章寐来求见温云眠,但是被拒绝了。 章寐等了好久,云漾只说,“娘娘身子不適,还未醒。” 实在没办法,章寐只能先去朝阳宫。 他今日早上太高兴,所以提前把消息告诉沈懨了。 如今看到章寐过来,但是手上什么也没拿,沈懨赶紧把人拉到一旁,“章太医,皇贵妃娘娘不是答应了以血入药吗?” 章寐面色凝重,“娘娘想必是不愿意了,今日將我都拒之门外了。” “娘娘不愿意救皇上?” 此时,明黄的帘帐后面,君沉御一身玄色软袍,神色苍白的走过来。 他本来要掀开帘帐出去透口气,但在听到这番话后,修长冷硬的手停住了。 君沉御凤眸泛红。 温云眠,你就这么恨朕吗…… 第690章 谁又能说自己是坦荡君王 沈懨低头,“罢了,此事皇上不知道,还是先瞒著吧。” 章寐也是这样想的,“至少有医术高超又神秘的月医在这,也总能想到办法的。但是月医也说了,皇上已经药石无医了……” 沈懨一愣,紧抿著嘴,握紧佩剑,一言不发离开。 君沉御凤眸渐深。 他沉默了一会,蔓延著青筋的手缓缓鬆开。 禄公公进来时,就看到皇上已经起身了。 皇上依旧贵气逼人,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只是他忽然感觉,皇上好像瘦了些。 “皇上。” 君沉御看了他一眼,“陪朕出去走走。” “是。”禄公公取来一件披风搭在君沉御肩上。 外面,是春日的温暖,但是带了点寒意。 阳光明媚,树影层层叠叠。 君沉御走到御园,有拱桥能够走过去。 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带著一丝寂寥,只是静默的走过去,俊美的脸上贵气微减,只是多了些憔悴和落寞。 禄公公能感受到皇上情绪的低落。 但是皇上一句话也没说,他也不敢问。 所有人看到帝王驾临,皆是面露畏惧的跪下行礼。 他们都把头低著,恨不能匍匐在地。 君沉御看了眼那些宫人,各个离他恨不能几里地的远。 嘴里只会恭敬的说,“参见皇上。” 君沉御凤眸静謐,他没再往前面去。 忽然。 “喵~” 一只雪白的猫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正好跑到了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凤眸往下,看到这只猫乌黑的眼睛,粉色的鼻子,可爱极了。 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这只猫也会走。 可没想到,猫不怕他,敢在君沉御身旁翻滚,漏出肚皮,懒洋洋的伸懒腰。 君沉御蹲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它的毛髮。 禄公公觉得稀奇,“皇上不是一向不喜欢猫狗吗。” 君沉御凤眸幽深,“朕何时说过不喜欢猫狗。” “奴才见您从未理会过宫中的猫狗,还以为您不喜欢呢。” 君沉御抚摸小猫脑袋的手停顿住,他声音很低沉,带著大病初癒后的沙哑。 “先帝说,朕不该喜欢这些。” 少年时,他养过一只狗,名叫黑犬。 是当年他征战迷路时,在尸山堆里给他带路的小狗。 在他跟前养著,长的矫健挺拔,威风凛凛。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 当时的宣王世子进宫,用石头砸了黑犬,致使黑犬应激,从而咬伤了宣王世子。 宣王不敢向父皇討回公道,更不好质问他。 但是父皇要杀了黑犬。 他就跪在崇政殿外求情,希望父皇可以开恩,放黑犬一条活路。 那时候,父皇对他极为失望,觉得他为太子,却被一只狗绊住脚,优柔寡断。 心软,是帝王大忌。 所以,父皇让御前侍卫摁住他,当著他的面將黑犬活活打死。 先帝总是用最极端的方式,逼著君沉御放弃心中的柔软。 年少时的君沉御扑过去要挡,却依旧没能阻止黑犬被杀。 它被打成了血肉,临死前都在挣扎著想要舔他的手心,安慰他別哭。 那日的大雨,他至今都记得。 父皇冰冷的告诉他,“为君者,就该狠辣而无情,六亲浅薄,才能无坚不摧。” 这句话,也成了君沉御的束缚。 君沉御看著手心里猫咪懒洋洋的脑袋,他眼底浮现哀伤,“朕做太子时,被父皇逼著,一点点的割断了所有的心软,朕所有在意的,都被他扼杀。” “所以在朕的心里,从不敢让真正的在意冒出头。” “在意,就等於失去。” 君沉御把猫抱在怀里。 他站起来。 汉白玉石桥被阳光映照著,光影铺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君沉御看著湖心,目光寂寥。 “朕违背了无数次自己內心的想法,所以到头来,谁都觉得朕无恶不赦,谁都觉得朕该死。” 君沉御忽然轻笑,“不过,朕也確实活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该是皆大欢喜了。” 玄色龙袍披风被风吹动,君沉御眺望远处,眼尾微红。 禄公公看著皇上的身影,他喉咙突然乾涩起来。 皇上抚摸怀中猫咪的动作很柔和,但是身边无人与他站在一起。 “小禄子,朕真的做错了吗。” 君沉御声音沙哑,“朕是皇帝,秦昭功高震主,朕怎能不杀。” “哪怕知道他不会造反,也知道他为了朕开疆扩土,受了无数的伤,他都不曾抱怨一句,可是拥兵自重总会让朕寢食难安。” “站在朕的立场和角度,朕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歷代君王,谁手里又是乾乾净净的,谁会不杀权臣,谁又能说自己是坦荡明君?”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恨朕……” 禄公公一向巧言令色,什么漂亮话他都会说。 可是此刻,看著皇上因为隱忍而微微绷紧的肩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先帝和太后何曾给过皇上半分的爱。 先帝把自己未完成的霸业强加在皇上身上,让他做个灭人慾的优秀帝王。 太后把恨加在皇上头上,年少时便对皇上冷漠忽视,甚至逼迫皇上不许亲近先帝,不许接手江山。 直到皇上登基,太后才终於对皇上和顏悦色。 不曾有过的父爱,和迟来又虚偽的母爱,都不曾教过皇上,除了帝王这个身份以外,该如何去做一个普通人。 禄公公沉默的看著桥边的帝王。 皇上有时,也是孤独的吧…… 只可惜,皇上时日无多了。 “皇上,奴才觉得,娘娘不会那么狠心。而且当年那个少年將军,应该也不曾真的恨过您。” 君沉御轻笑,“朕要杀他,他怎会不恨朕。” “您若真要杀了那个少年將军,那年怎会只是让御林军在宫外敷衍追查那將军假死尸首的下落。” 帝王要在京城找人,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北国的人怎会在皇上眼皮底下把人成功救走。 “这次,您又何必一早准备粮草去支援他呢。” 君沉御沉默了。 “那夜皇上病危,月医是被快马送到宫中的,能调动月医来救人的,也就只有月皇了。” 春风和煦,君沉御静默的说,“他性子狂妄,但却是个真性情的人,想必这也是眠儿爱他的原因。” …… 幽州。 秦昭安排好了幽军的部署。 他们是將来天朝太后反叛的一道屏障,绝不能出差错。 进入大帐內,禰玉珩已经在此等著了。 他並未收到京城传来娘娘墮胎的消息。 要么是娘娘没喝那些药。 要么,就是有人把药给调包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选择来幽州。 既然杀不死那个孩子,那就先破坏娘娘和月皇。 反正现在,皇上和娘娘之间是分崩离析了! 他就是要揽下那些功劳,让娘娘误会皇上乃是心狠手辣之人! 如今,下一个人轮到秦昭了。 “月皇陛下。” 秦昭並未穿盔甲,只穿一身简单的黑袍,身姿修长挺拔,气质出眾,玉冠束髮,冷眸锐利,整个人充斥著凌厉之气。 “坐。” 秦昭对他也算不错的。 禰玉珩大大咧咧的坐下,幽端著茶水过来。 禰玉珩刚喝一口,就烫的呲牙咧嘴。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烫烫烫!” 秦昭无奈一笑,“幽州冷,所以这里的居民都习惯喝烫一点的水。” 禰玉珩用手指捏了捏耳朵,试图降温。 “这幽州这么冷,陛下还穿的这么薄,不冷吗?” 秦昭弯唇,“习惯了,征战打仗的条件都很艰苦。” “也是。”禰玉珩眼睛澄澈,但是低头喝茶的时候,眼底闪过幽光。 秦昭为人很冷,不爱多说废话,能对他这个態度,说明还是信任他的。 禰玉珩幽森一笑,抬起头时,已经是人畜无害的单纯表情了。 第691章 怜惜谁? 他一抬头,看到秦昭跟前的茶盏,立马就把茶盏端到了自己跟前。 触摸茶盏温度。 確认茶盏不热后,他才大大咧咧的一笑,“不烫,刚才那一口可真是把我烫坏了,我现在生怕烫到陛下你。” 幽冷哼,“娘们唧唧的。” “幽,不得无礼。” 幽时刻牢记,他心里的第一位主子,是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第二位主子,是他崇拜的月皇陛下。 所以秦昭一开口,他立马闭嘴。 禰玉珩笑呵呵的说,“今日我前来,实际上是有关娘娘的事要说。” 秦昭拿起茶盏的手猛然一顿,看著茶水的冷眸,锐利削减。 能让他有如此明显情绪波动的,也就只有那一人了。 许久未见,眠眠还好吗。 他,很想她…… 很想很想。 禰玉珩声音带著凝重,“娘娘她在后宫过的很不好。” 秦昭手指力道加重。 禰玉珩嘆气,“陛下也知道,皇上一直怀疑您和娘娘,上次还要杀了娘娘腹中的孩子,要不是我及时拦下,想出对策,娘娘的孩子必然保不住。” “而且这样的怀疑,一直持续著。娘娘甚至动摇过,想要將这个孩子流掉,这样一来,皇上或许就不会一直怀疑了。” 秦昭冷眸掠过浓郁的情绪,他下頜线紧绷,看向禰玉珩。 禰御珩故意说,“这个孩子对娘娘而言,就是累赘。娘娘好几次问我要墮胎药……” 秦昭本来凝重的目光,忽然掠过一丝不明显的变化。 他冷峻的眉骨微动,不动声色的看向禰玉珩。 禰玉珩继续道,“陛下,我知道你为了娘娘做了不少事,所以娘娘心里很感激。” “但也只是感激而已。” “因为娘娘在皇上那里没有得到过什么爱,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陛下您。” 幽惊愕,一声粗獷的嗓音神奇的打破了帐內的氛围,“陛下长这么好看,那位娘娘还退而求其次?那眼光得高成什么样?” 秦昭看了他一眼。 幽赶紧闭嘴,临末加了一句,“我不信,陛下你也別信,你真很帅了,我要是女的,我非你不嫁。” 顺带给秦昭竖了个大拇指,“陛下,我挺你。” 禰玉珩眼底掠过冷意,他很烦別人在他说话时打断。 小时候就是这样。 他的话,从未有人认真听过。 总是在他说一半的时候,隨意插话。 不过好在有秦昭的管束,幽已经安静站在旁边了,人高马大的络腮鬍,眼睛像铜铃,偏偏澄澈的很,此时虽然不说话,但是一脸崇拜的看著陛下。 禰玉珩终於压下了心里的不悦,而后装的一脸的为难,“陛下也知道,我是娘娘的心腹,如果不是娘娘有这个心思,我怎会来告诉陛下呢。” “娘娘她不愿意说出口是因为她心软,不想伤害陛下,可是陛下的存在,真的给娘娘造成了困扰。” 秦昭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手中茶盏。 他沉默的听著。 “你的意思是,眠眠想同我彻底划清界限,对么。” 禰玉珩无奈低头,“若是陛下能主动远离娘娘,应该就是最好了。” “至於娘娘腹中的孩子,若是真有一天娘娘落胎了,无论什么原因,都请陛下不要怪罪娘娘。” “娘娘她也不想杀了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个错的。” 秦昭目光一直没离开茶盏边缘的杯沿。 幽看不过去了,对著禰玉珩说,“不是,你到底是谁啊,你能代表那位娘娘啊!” “娘娘有没有这样的心思,就你能猜到,你算老几,要你过来擅自做主的传达?” “我看你说的,都是你这小子的私心吧!” 禰玉珩眼神泛冷。 幽气的不轻,“没看到我家陛下已经很伤心了,你还在这说什么呢!就你长嘴了是不是?小心老子大嘴巴……” “幽!”秦昭看向他,“我怎么教你的。” 幽磨了磨后槽牙,“尊重娘娘身边的人,不得无礼。” 秦昭蹙眉,“出去。” “陛下……” 知道陛下的话从不说第二遍,幽握著自己掛著铃鐺,叮噹响的红缨枪,心不甘情不愿的掀开帘帐走出去。 人出去了,耳朵没出去。 他就握著自己的红缨枪,气势汹汹的偷摸站在帘帐外面。 他倒要听听,这个披著人皮的男妖精要说什么。 再敢胡说八道,就他妈把他打的现出原形! 禰玉珩也没再久留,“陛下,我方才的话,还请您好好想想。” “说句僭越的话,您並非良配,就不要过多纠缠了。” 秦昭站起来,他个子比禰玉珩高一些,肩宽窄腰,一身黑衣软袍,將银髮衬托的更加冷厉。 起身时,一言不发,禰玉珩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禰玉珩心里其实是嫉妒秦昭的。 这个男人,和君沉御不相上下。 一个天潢贵胄,一个天之骄子,他们两个才是彼此能看上眼的对手。 而他,从来不配成为这两个男人的对手。 他们站在高处,从未正视过他。 在他们两人眼里,只是因为娘娘,他们才愿意施捨给他一个眼神。 禰玉珩心里很清楚,今日如果不是娘娘心腹这层身份,月皇怎会接见他。 外面重兵把守,他怕是连边缘都靠近不了。 嫉妒让他扭曲。 最初他只有羡慕,可是得知自己和皇位只有一步之遥时,禰玉珩的心境就变了。 人,只会嫉妒他觉得自己能追赶上的人。 只有差距太大时,才会是纯粹的羡慕。 告辞前,禰玉珩目光深深的看向那个茶盏。 禰玉珩转身,將茶盏端起来,“陛下,无论怎样,我禰玉珩都很敬佩你,告辞前,我就以茶代酒敬您。” 秦昭冷冽眉骨微动,他没什么表情,弯身將茶盏拿起来。 禰玉珩恭敬的敬他,先抬头喝下。 秦昭不动神色的微抬手,算是给面子的回敬他。 而后,才在禰玉珩的注视下,將茶水喝了下去。 禰玉珩深深低头,表情看著十分不忍。 不忍的表情半藏不藏的,反而更明显。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好。” 月一进来送禰玉珩出去。 秦昭征战时旧伤发作,这几日也是在养伤,所以在帐內没出去。 秦昭並未有半分轻视他的意思。 可是禰玉珩却觉得,他一定和君沉御一样,看不上他,不然也不会只派个侍卫打发他。 禰玉珩眼神阴森,带著隨从离开。 隨从这才敢开口说,“公子,您的毒药放哪里了?” 禰玉珩爽朗一笑,得意极了,“耳朵后面沾了毒,再顺势將毒粉涂抹到月皇的茶盏边缘。” 隨从愣了下,“那、那月皇若是中毒,北国的人岂不是要来追杀我们了?” 禰玉珩阴森一笑,“你忘了,我是皇贵妃娘娘的心腹,我下毒,就是娘娘吩咐的。” “月皇陛下哪里捨得伤娘娘分毫。” 他就是篤定月皇爱惨了娘娘,才敢大胆行事的。 不然他没出幽州,就一定会因谋害月皇的罪名被杀。 等月皇中毒后,他一定会以为,这是娘娘想和他斩断联繫,不忍说狠话,所以让他禰玉珩来下毒的。 而月皇一定会为了娘娘,將中毒一事秘而不发。 如今月皇以为娘娘要杀他。 而回去后,他会告诉娘娘,幽州有一女子隨侍在月皇陛下身边,耳鬢廝磨,情投意合,月皇或许已经变心了。 而在宫里,娘娘以为皇上要杀月皇,阻断粮食送达,恨透了皇上。 而他禰玉珩,在娘娘心里,就是送粮食的功臣和恩人。 娘娘一边伤心月皇变心,一边恨皇上的狠戾无情,那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想到这里,禰玉珩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好极了。 他就是要用这些小事,来让他们之间互相误会。 因为这些小事,他们不会派人奔赴千里亲自去问。 而且皇上不允许娘娘和月皇之间有牵连,这也恰恰阻断了娘娘的消息来源。 “这次回去,娘娘一定会是我的。” 隨从说,“可是公子,您別忘了,还有那位谢大人呢。” 禰玉珩冷笑,“皎皎明月,怀瑾握瑜的谢大人,他要是迈出那一步,早就没別人什么事了。但是他不会,永远都不会。” 禰玉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对隨从吩咐,“杀害三皇子和大公主的事,让禰左和禰右去做,我得回趟京城。” 隨从愣了下,“您不亲自过去吗?” 禰玉珩眯了眯眼,他勒紧韁绳,“別管那么多。下马,打我。” 隨从懵了,“公子,这、这是为何?” 禰玉珩阴冷一笑,“发现月皇爱上別人,月皇要杀我灭口,而我死里逃生回到娘娘身边。遍体鳞伤岂不是更惹怜惜?” 娘娘护短,要是看到他奄奄一息的逃回去,一定恨月皇。 第692章 凉薄 帘帐內,幽走进来。 就看到陛下闭气点穴,吐出了方才喝的茶水。 “陛下?”幽惊了,赶紧走过去,“这、这是怎么了?有人要暗算您?” 秦昭已经习惯了幽炮仗般的嗓门,他冷眸幽深,“立刻派人,跟紧禰玉珩和他的隨从。” 幽立马应声,“是!” 月影卫得了吩咐,迅速出动,暗中分两批跟上。 幽这才赶紧问,“陛下是觉得刚才那个男妖精有问题?” 秦昭微眯眼,显然是惊讶於他的奇葩称呼。 不过也只是片刻,就说,“他给朕下了毒,还说了那样一番话,若他只说眠眠在宫中的处境,朕自然信他。” “他这套说辞是厉害,滴水不漏,可惜他低估了朕和眠眠的感情。” 秦昭可以为眠眠豁出命,而他的眠眠,也绝不是会辜负他的人。 他和眠眠互通心意后,一直都是双向奔赴的。 正因眠眠值得,他才愿意豁出一切为她铺路。 因为这个过程,他是幸福的。 眠眠勇敢果断,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眠眠很清楚,若想让他死,只需要她一句话,他就心甘情愿为她而死。 杀他,於旁人而言是难事。 但是对眠眠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的。 眠眠不会、也不屑於做出下毒的事。 若这点信任都没有,他也不配做眠眠的夫君了。 所以那一刻,他就立刻猜出,禰玉珩心术不正。 “幽,让人立刻安排下去,朕要去京城。” 禰玉珩有问题,还说了眠眠腹中孩子会有意外一事。 他担心禰玉珩要对眠眠不利。 信任的人插的刀,才是最深,最毒的。 他不放心。 “是!我这就去安排。” 不过,幽停顿了一下,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陛下,属下这段时间只看到您为那位娘娘做的一切。” “可是您被困在幽州,也没见那位娘娘为您做什么。您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秦昭语气不变,“朕和她之间,从来就不需要计较这些。” …… 天朝皇宫。 君沉御在御园待到了下午。 小猫在他怀里睡了一觉,然后懒洋洋的离开。 不远处,重影叠叠的树荫处,温云眠注视著这一幕。 昨夜她没见章寐,但是她却想了很多。 今日下午出来散心,没想到就看到夕阳西下,洒在君沉御身上,他一个人在那里抱著猫。 真是稀奇。 她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 而恰巧君沉御侧眸,看到了那个浅淡单薄的身影。 回到殿內,云翡赶紧拿著纱布跑过来,“娘娘,奴婢再给您涂一层药吧。” 昨夜娘娘在殿內呆了一宿,方才下午时才出来,没想到竟然端著药引子,把殿內的人都嚇了一跳。 温云眠手腕包扎著,她淡淡的说,“不用,让人把药引子送去太和殿吧。” “娘娘真的要帮皇上吗?” 温云眠眸色平静,“王敞的说辞,本宫存疑。” 君沉御要拿下幽州,就是为了隔断太后党和周边一些国家的联络。 哪怕將来有反叛,幽州可以作为天然屏障。 可以让天朝有足够的时间调集兵力,做出反应。 而如今幽州的消息尚未明了,也可以说还在北国人手中,君沉御怎会那么衝动的非要对付秦昭? 所以她回来后,就仔细想了王敞的话。 还有粮草一事。 禰玉珩虽然会用毒,可是拦截粮草的,是昌平侯府的人。 那些人可都是在边关打过仗的士兵。 他能那么轻易的把粮草劫走吗? 兗州和幽州临近,但是城中百姓居住在中间地界,能那么快的帮著禰玉珩送粮草吗。 她心里存疑。 难不成禰玉珩有什么事瞒著她在做吗。 …… 云漾端著汤药在路上遇到了章寐。 “章太医,娘娘让我来送药引子。” 章寐大喜过望,“太好了,有了这个汤药,皇上的身体就能略有好转了。” 云漾说,“那这个药引子就交给您了。” “好好!” 不远处,尉迟嫣幽幽的盯著他们。 药引子? 章寐带著药引子赶紧去御膳房,准备给皇上熬药。 小太监们赶紧准备药罐子。 而在这时,尉迟嫣走了进来。 章寐去太医院忙著拿药,药引子就在药罐子旁边。 尉迟嫣捂著手腕的伤,虚弱走进来。 小太监们一看到尉迟嫣,都知道她是御前宫女,所以態度都很好。 “尉迟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尉迟嫣虚弱的咳嗽一声,“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章太医有没有把药引子入药。” 小太监们被这么一提醒,才看到尉迟嫣的手腕竟然受伤了。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明白了,尉迟姑娘这是以血入药了? “尉迟姑娘,章太医去拿药了,药引子就在药罐子旁边。” 尉迟嫣又咳嗽了起来,“那就好。” 她去了太和殿。 刚进去,身子一软,人就昏过去了。 恰巧一道玄色龙袍的身影从外走进来。 君沉御神色一凛,隨著宫人们跪地行礼的声音,他当即將人搂进怀里,“宣太医!” 禄公公惊了,赶紧让人去叫太医过来。 君沉御破例把人放在了龙床上。 “皇上?” 尉迟嫣手腕疼得厉害,她睁开眼睛,看到君沉御时,眼睛就红了,“皇上,奴婢头好晕。” 君沉御看到了她手腕的纱布,“怎么回事?手怎么受伤了。” 尉迟嫣一惊,就要把手腕藏起来。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说。” 尉迟嫣咬唇,“没什么的。” 恰好这时,章寐急匆匆来稟告。 进来后,高兴的说,“皇上,皇贵妃娘娘以血入药,微臣已经熬好了汤药,还请皇上服用。” 禄公公心中一喜,太好了。 尉迟嫣惊讶喃喃,“什、什么?” 君沉御凤眸看向她。 尉迟嫣像是震惊到了,她红著眼看了看章寐手中的汤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而后默默低头,一言不发。 这幅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君沉御將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凤眸里冷淡的几乎看不出情绪。 但是他却问,“章寐,这真的是皇贵妃送来的药引子?” 章寐赶紧点头,“是啊皇上,微臣在御园那边碰见了娘娘身边的云漾姑娘,是她亲手交给微臣的。” 尉迟嫣豆大的泪珠滴落在锦被上。 君沉御沉声问,“你还没说,手腕是怎么伤的?” 尉迟嫣慌忙摇头,“奴婢是不小心伤到的……” “这么巧吗?”君沉御神色很淡。 尉迟嫣垂眸,“皇上,奴婢真的是不小心伤到的。” 君沉御眼底冷意蔓延。 “朕让人给你涂药。” 尉迟嫣垂眸,感动落泪,“多谢皇上。” 君沉御温柔替她擦泪,“好了,乖,別哭了。” 第693章 活著见你 尉迟嫣愣了下,虽然她很心动皇上对她的好,可是她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皇上怎么还没有为她做主。 “皇上,这个伤口其实……” 君沉御静默的说,“下次不许这么不小心了,伤到手腕,朕会心疼的。” 尉迟嫣瞬间哑了。 …… 入夜时,温云眠没等到太和殿传来什么消息。 她合上手里的书准备去休息。 谁知刚起身,就看到云漾和云翡扑通跪下。 “奴婢参见皇上!” 温云眠诧异扭头,就看到君沉御走了进来。 君沉御进来时,目光就在温云眠身上。 云漾和云翡恭敬退下。 “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深深看了她一眼。 “朕收到谭跃谷的信,琮胤和瓚华她们二人说,想你了。” 想你了,这三个字说的很轻。 温云眠诧异抬眸,眼底露出喜悦,那两个小傢伙刚开始只认识字。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写信了。 “真的吗?那信在何处,可否让臣妾看看。” 君沉御坐下来,云漾恭敬进来奉茶。 他淡淡看了眼温云眠,“忘记放哪了。” 温云眠疑惑蹙眉,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君沉御都说忘记放哪了,她还能说什么。 “那除了这些,可还有说別的吗?”温云眠很想自己的孩子。 君沉御放下手中茶盏,凤眸渐深,“说,想让你也想想他们。” “臣妾当然想。” 君沉御抬眸,看她。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片刻的寂静后,他问,“很想吗。” “当然。” “那你也是爱的,对吗。”君沉御凤眸很深,看著温云眠的时候,终於削减了锐利。 温云眠怔住,“当然了,臣妾很爱他们。”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那就好。” 他的目光,不经意看了眼温云眠被衣袖遮挡的手腕。 “朕有一事要同你说。” 温云眠坐下来,声音依旧是天生的温柔,不急不缓,不会高声说话,“皇上想说什么?” “朕要册封尉迟嫣为贵人,你觉得如何。” 温云眠怔住。 她手指捲缩了下。 君沉御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日在大殿上,尉迟嫣对她做的那些事吗? “臣妾会让內务府去安排的。” 君沉御欲言又止,他静默了一会,才说,“如此也好。” 他们二人,很少有和顏悦色的时候。 他没在瑶凰殿久留。 自从温云眠回宫后,他们二人就从未同床而眠过了。 好像一切如旧,也好像总有一层隔阂在。 看不见,触摸不到,但是在两人心里。 云漾看到皇上离开,这才进来。 伺候温云眠更衣洗漱时,云漾说,“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留宿在瑶凰殿了,娘娘和皇上也不如以前那样恩爱了。” 温云眠轻笑,“哪来的恩爱,不过是当初的我愿意迎合他,如今不愿意了,所以关係回到原点了而已。” 这段感情里,主动且奉承迎合的,只有她。 她不再主动,那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入夜,温云眠安寢后。 她不喜欢殿內有人伺候,所以都在殿外伺候。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细雨绵绵,吹著一丝潮湿。 一个身影再次推开了殿门。 在他踏进来的那一瞬间,烛火就骤然熄灭了。 一支点燃的香料竖立著。 裊裊白烟飘散开来。 温云眠睡梦中依旧紧蹙的清秀眉目慢慢舒展,然后安静的侧躺著,像是熟睡。 那个身影走近,蹲在床边。 那双眼睛静静的注视著睡梦中的女子,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长髮。 直到外面大雨滂沱,他才起身上床,躺在她身侧,將人搂进怀里睡觉。 一夜安眠。 …… 次日,雨还在下。 云漾和云翡进来伺候温云眠更衣。 “娘娘小心手腕的伤口,別碰到了。” 温云眠嗯了一声,她起床时没踩稳,踉蹌的一下,手下意识撑住了床边。 本以为定然要疼的。 可没想到,痛感竟然减弱了很多。 她疑惑。 直到云翡再次替温云眠换药,解开纱布时,她惊讶的说,“娘娘,太医院送来的药真不错,伤口已经结痂了。” 昨天伤口还有点红肿,扭动手腕就会刺痛。 今日转动手腕,也没什么感觉。 温云眠弯唇,“药確实不错。” “奴婢一会让太医再送来点。” “好。” …… 今日一早,皇后身体好转,合宫的人都去了凤仪宫请安。 温云眠坐著玉輦到时,惠妃、莹嬪、秦嬪和玉贵人,诸多妃嬪们都已经到了。 玉贵人看到温云眠眼睛就亮了,笑眯眯的行礼。 眾人屈膝行礼时,温云眠从玉輦上下来,玉贵人上前扶著,“娘娘小心脚下。” 温云眠应声。 秦嬪此刻却並未著急上前,她和温云眠之间有些生疏了。 也是从二公主出生后,秦嬪和温云眠之间就渐渐有了些客气。 “嬪妾参见皇贵妃娘娘,参见惠妃娘娘。” 尉迟嫣姍姍来迟。 她册封为嫣贵人一事,今日早上就已经传遍各宫了。 而昨夜尉迟嫣也侍寢了。 如今看她这会功夫才过来,眾人皆是神色各异。 “嫣贵人面如桃色,真是令人羡慕。”惠妃没心没肺,笑起来说的话,专门戳其她妃嬪的心窝子。 旁边的莹嬪酸溜溜的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尉迟嫣轻笑,“莹姐姐说笑了,就算是近水楼台,那也得皇上喜欢。” 这时,小明子从后面过来,神色凝重的在温云眠耳边低语,“娘娘,出事了。” 温云眠神色微变。 此刻凤仪宫殿门还没开,温云眠只能暂留云翡在此处,待她向皇后解释。 皇贵妃的玉輦离开,眾人都赶紧行礼,“恭送皇贵妃娘娘。” 尉迟嫣咬唇。 本想炫耀的心,顿时落下。 …… 瑶凰殿內,温云眠刚进去,就看到一个浑身伤痕,狼狈不已的男人跪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禰太医?”云漾惊了,赶紧跑过来。 温云眠也立马让小明子和小顺子他们把禰玉珩扶起来。 “怎么会伤成这样?” 禰玉珩嘴角渗血,可怜兮兮的看向温云眠,那张风流的脸上,儘是委屈。 “娘娘,微臣差点没办法活著回来见你了……” “到底怎么了,谁將你伤成这样的?” 看到娘娘眼里浓浓的关心,禰玉珩眼底掠过得意,却可怜的摇头,“我、我不敢说……” 第694章 你想说什么 云漾看不下去了,“在娘娘面前有什么不敢说的,禰太医,究竟是谁將你伤成这样的?” 禰玉珩低头,一言不发。 温云眠顿了下,“云漾,让殿內的人先出去。” “是。” 殿內只剩他们二人,温云眠才问,“这下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禰玉珩眼睛微红,“娘娘,在您心里,微臣重要吗。” 温云眠愣了下,无奈一笑,“当然。” 他看向温云眠,这才颤著声音说,“娘娘,伤我的人…是月皇!” 温云眠漆黑的眼眸骤然一紧。 片刻间,眼里便深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的问,“月皇为何伤你?” 禰玉珩肩膀颤抖,像是很害怕,他轻喘著说,“我送了粮草去幽州,但是发现皇上的人要杀月皇,我就留下想要护著月皇。” “毕竟这是娘娘在意的人,我就算违背皇上的意思,也要护著他。” 禰玉珩说的很可怜,却又很坚定。 “可我没想到,月皇他、他竟然在征战时,和一个幽州女子耳鬢廝磨。” 温云眠坐著,眸色幽深。 禰玉珩说话时去观察娘娘的表情。 看到娘娘拿著茶盏的指尖泛白。 他微微勾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后继续哽咽说,“有一夜,我听到营帐內有男女欢好的声音传出,我当时惊呆了,娘娘为了他,怀著他的孩子还在宫中,而月皇却全然不顾娘娘。” “就算血气方刚的男人有欲望是正常的,可是这样的男女欢好,就是令人不齿的!” 禰玉珩气愤极了。 可是温云眠看他的眼神,却渐渐淡了下来。 她从始至终没开口打断他。 禰玉珩继续说,“所以第二日我和月皇起了爭执,他却说,他是帝王,哪怕有女人也正常。” “他怕我向娘娘说出此事,威胁我,可我没答应,所以激怒了一向狂妄好战的月皇。” “月皇当时要杀了我,是我的隨从掩护我,豁出性命让我逃了出来。” “还好我逃了出来,不然这个真相就要湮灭了。” “娘娘,月皇变了,他当初爱娘娘,可是娘娘现在在天朝,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身边。” 温云眠浓郁睫毛垂下,漆黑的杏眸里儘是冷然。 “真的吗。” 禰玉珩从始自终就不相信有无坚不摧的感情。 哪怕只是怀疑,可只要有怀疑的种子,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所以他红著眼点头,“娘娘,男人大多都这样,得到后就变了。” “或许娘娘腹中的孩子,他也不是很期待。” 温云眠安静的看著禰玉珩。 就那样,静默的看著他。 禰玉珩捂著身上的伤口,看到娘娘一言不发,他顿了下,“娘娘,您不信吗?微臣九死一生逃回来,不会骗你的……” 他从椅子上起来,虚弱的跪在温云眠脚边,“我禰玉珩,一辈子忠心娘娘,还请娘娘能信我。”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 她看向禰玉珩时,低声说,“我信你。” 禰玉珩愣了下,仔细盯著温云眠的眼睛,看到她真诚的看著他,禰玉珩才虚弱一笑。 “娘娘,月皇知道我逃了,他一定会派人来京城,来见娘娘,而后抹黑我的。” 禰玉珩说话有气无力,他咳嗽了几声,这才继续说,“他一定会说,是我告诉他,娘娘不想要腹中的孩子……” “男人的话,真的不能信,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 “他身边会有无数诱惑,有各种人为他进献美人。” “娘娘,我没什么地位,没什么身份,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私心。” 温云眠扶著他,“本宫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先养好身子再说。” 禰玉珩点头,“多谢娘娘!” 他从殿內出去时,一瘸一拐的,脸色沧桑疲惫,確实像是逃命回来的。 禰玉珩幽幽勾唇。 温云眠在他踏出殿门时,忽然轻声说,“禰玉珩,你可知,本宫对背叛的人,绝不容忍。” 禰玉珩愣了下。 转头就看到温云眠神色隱晦的说,“本宫是说方才的事,你明白吗。” 禰玉珩眼底疑云消散,“微臣明白。” 娘娘的意思是,对背叛她的月皇,绝不容忍吗? 如此就好。 他见识过娘娘的决绝,他很期待娘娘如何对付背叛她的人。 看到禰玉珩出去,温云眠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她快步朝著太和殿走去。 …… 太和殿。 君沉御还在看奏摺。 每天都是如山堆的奏摺,要从下朝后看到深夜。 一刻也不能懈怠。 因为关乎天下民情。 禄公公將汤药端了进来,“皇上,禰太医回京,因为受伤昏过去了,暂且不能来向皇上请安,但是让人將汤药送过来了。” 君沉御看著这碗汤药。 他放下奏摺,没说话。 禄公公欲言又止。 “禰玉珩回来后还是去见了皇贵妃?” 禄公公点头,“是,毕竟禰太医是皇贵妃娘娘的心腹。” 君沉御蹙眉,冷呵,“心腹?” 凤眸里掩藏著浓郁的幽深和落寞。 “皇上,这碗汤药一直都是您的心结,您又何必总和自己过不去呢。” 君沉御神色冷到了极致。 从发现禰玉珩暗中下毒开始,皇上就变了。 如今,带著毒的汤药依旧日復一日的送到太和殿。 从未间断过。 若有一日汤药没再送过来,皇上或许才会真的高兴。 君沉御冷冷弯唇,“禰玉珩是她一力举荐到朕身边的,朕看著这些汤药,怎会高兴。” 禄公公企图安慰,“可是药引子也是送到太和殿来了。” 君沉御沉默。 宫里,谁的表面都覆盖著一层虚偽的麵皮。 过不去的心结,在心里总是隱隱作痛。 像是凌迟的刀子,一点点划破血肉。 “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 小太监躬身进来稟告。 君沉御凤眸掠过诧异。 他下意识看了眼汤药,眼底涌动出一丝不明显的情绪。 “让她进来。” 温云眠从殿外进来时,禄公公已经很聪明的退下了。 她赶过来有些著急,是走路来的。 君沉御凤眸凝著她,看她雪白的脸上有汗珠,他喉尖滚动,“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想跟朕说的吗。” 第695章 真假掺半 温云眠点头,但是因为赶来的有些著急,她气息不稳。 君沉御放下奏摺,起身。 温云眠愣了下。 他走过来,一句话没说,握住温云眠的手腕往內殿走,但是手上动作很轻,只是牵著她而已。 “先喝口茶水,慢慢说。” 温云眠睫毛微动,漆黑杏眸望著他,似乎有些诧异。 不过茶水已经推到跟前了,温云眠也没推拒。 “手怎么了?” 君沉御忽然的一句话,让温云眠愣住。 他不是知道吗,还问什么。 本想说出口的话,到了唇边,君沉御只冷淡的说,“朕隨口一问。” 温云眠垂眸,喝了口茶水。 看她做什么都慢条斯理,君沉御喉咙滚动,“还没喝好?” 温云眠愣了下,“烫。” 君沉御顿了下,没说话。 温云眠很渴,所以喝了一会。 君沉御就在旁边等著。 直到茶盏清脆的声音放在桌子上,君沉御凤眸才看向桌面,而后將目光从她的纤纤玉指,挪到她的脸上。 “火急火燎的来找朕,要说什么。” 温云眠觉得,他今日格外著急。 不过温云眠不敢对他推心置腹,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只说,“臣妾想问,那些拦截的粮草如今在何处?” 君沉御凤眸微眯,盯著她。 “你就问这个?” 温云眠点头,“嗯。” 君沉御眼神冷下来,“在谢云諫手里,存储到户部了。” 看温云眠忽然不说话了。 他唇角微勾,“怎么,觉得粮草在朕手里,心里憋屈?” 温云眠忽视他的阴阳怪气,“真的吗?” 君沉御蹙眉,“什么意思?” “臣妾是想问,皇上真的让人將粮草运送到京城了吗?” 君沉御冷呵,“朕说的话,就这么不可信?”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温云眠垂眸,粮草若是已经储存到户部,那禰玉珩和王敞的那番话,就足以证明是假的了。 “皇上处理朝政繁忙,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 温云眠起身,行了礼就要告退。 没想到君沉御直接伸手,將人扯到怀里。 温云眠惊愕抬眸,漆黑水润的眼眸里都是诧异。 君沉御眸色下移,盯著她的眼睛,“你把朕当什么?把太和殿当什么地方?”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温云眠怔住,“臣妾……” “別一口一个臣妾,你心里有把自己当成朕的女人吗?” 君沉御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巴,“有过吗?嗯?” 温云眠睫毛浓郁,“臣妾一直谨记自己是皇上的女人。” 话音刚落,她就被压在了软榻上。 温云眠呼吸都乱了。 君沉御看她这样,冷冷一笑,“怕什么?不是一直把自己当成朕的女人吗?” 温云眠不语。 君沉御捏住她的下巴,“温云眠,你告诉朕,你可曾怀疑过你身边有人对你不忠吗?” 温云眠瞳仁微变,“皇上这话是何意?” “所以是没有怀疑过,是吗。”君沉御凤眸盯著她的眼睛。 温云眠说,“人心易变,臣妾也没有全心全意信过谁。” 君沉御冷呵,“你对朕说话时,总是下意识保留几分,总是真假参半。” “你信秦昭,信谢云諫,也信禰玉珩,唯独不信朕。” 他似乎觉得无趣,鬆开了温云眠。 温云眠起身,眸色深然的看著君沉御的身影。 “那皇上做的事,值得臣妾相信吗?” 这是头一次,她如此硬气的在君沉御面前说话。 君沉御微微扯唇,有些诧异,又觉得稀奇。 温云眠起身,“皇上怎么不想想,臣妾为何信这个信那个,偏偏不信您?” “若臣妾谁都不信,那自然是臣妾的原因,若谁都信了,偏偏不信您,那皇上就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了。” 君沉御凤眸没什么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心下微紧,“臣妾当然知道。” 他冷嗤,“看来你还记得,朕是皇帝。” 君沉御走过来,冷漠看她,“这次敢说心里话了?不怕朕了?” 温云眠淡淡一笑,“怕与不怕又如何,臣妾是生是死,不都在皇上的手中吗。” 君沉御薄唇微抿,似乎被她气到了。 直到温云眠告退时,他才冷冷喊住了她,“你说,御桌上的汤药,朕要不要喝?” 温云眠疑惑。 “皇上医治身子为重,自然要喝。” 君沉御凤眸凝著她。 “朕再问你一遍,这个汤药,朕要不要喝。” 温云眠蹙眉,“皇上的身体需不需要喝,自然是由太医们决定的,臣妾怎能决定。” 君沉御凤眸渐冷。 他隱忍片刻,冷漠吐出两个字,“出去。” 温云眠觉得莫名其妙,“是,臣妾告退。” 君沉御看著她渐渐离开的背影,薄唇紧抿。 禄公公在殿外听到了。 他嘆气。 皇上还是没勇气直接问。 可是拐弯抹角的话,谁能听的明白。 不过,在娘娘跟前受气,皇上有自己的发泄方式。 然后,禄公公开始在心里默数。 3、2、1。 “啪!”殿內,啪的一声,汤药的碗砸碎的声音骤然传出来! “小禄子!” “奴才这就进去打扫!” …… 温云眠出去后,就让云漾写信到永寧侯府,她要见云諫。 “娘娘是在怀疑禰太医吗?” 温云眠蹙眉,“禰玉珩生二心了。” 到底是用了多年的人,她不想轻易草率的怀疑他。 但她要弄明白,禰玉珩为何突然变了。 他背后攛掇的人是谁。 他又要做什么。 …… 禰玉珩回到禰府。 他已经醒过来了,本来也没伤的多重。 坐著马车回来的时候,他在路上想了很多。 方才拜见娘娘时,他在殿內待了一会,看到了三皇子和大公主的画像。 还有许多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两人的名字。 禰玉珩看得心烦意乱。 这会,他突然看到街上乱鬨鬨的,掀开车帘,就看到一个小男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他哭喊著,“娘,求你別走!我会听话,我会乖的……” 那妇人蹲下身,“娘和你爹就是个错误,娘不能带你走,你还是跟著你爹吧!” “娘有另一个孩子。” 她决绝的丟下这句话,拿起包裹离开。 “娘!” 旁边的路人戏笑,“你娘这是去过好日子了,不要你了,除非你能给你娘拿出金子来,她说不定就留下了!哈哈哈。” 小男孩信了,他哭著看向周围的人,“求求你们,借给我点金子好不好!我不要娘走,不要她去当別人的娘!” “给你金子?笑死人了,你这孩子脑袋傻了是不是?谁会给你金子!想屁吃呢!” “就是!哈哈哈。” 禰玉珩眼里突然涌出血腥,死死盯著那一幕。 他忍下脖子上突起的青筋,將一块金子丟了出去。 正好丟到了那个小男孩的脚边。 “他们骗你的。” 话语飘过,马车径直离开。 但是他的手,却珍视的抚摸手中的金箱子,一寸一寸,仔细抚摸。 到了禰府,刚踏进府內,王敞就赶紧过来了,“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第696章 只要她 深夜,顾卫崢带著人藏在一个角落里。 他不敢冒险。 “二哥,我刚从牢狱里出来,你就喊著我来做这种危险的事,你真是我亲哥。” 顾卫崢看了眼顾卫屿,“公主的下落和位置我已经清楚了,必须得確定有没有尾巴,我才敢进宫去告诉阿姐。” “你身边的人都是走江湖的,最是眼尖,你帮我看著点。” 顾卫屿还是很讲义气的,“这你放心。不过哥,你没先去和公主通个信吗?” “见不到她。”顾卫崢蹙眉,“而且我怕打草惊蛇。” “说的也对,不过有大哥暗中带著金吾卫盯著,不会出差错的。” 两人蛰伏著,果然看到街上有人在找,行色匆匆,东张西望。 顾卫崢心头一紧,赶紧和顾卫屿躲起来。 …… 此时,漆黑的宫道上,禰玉珩匆匆往慈寧宫赶去。 太后得知禰玉珩来见她,高兴不已,她立马就让人暗中把他带了进来。 “蘅儿,你、你终於肯见我了。” 禰玉珩神色分外紧张,“帮我办一件事,很紧急。” 太后愣住,“你说。” 禰玉珩忍著发颤的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说出来。 听后,太后诧异看著面前的儿子。 “因为皇贵妃,你这么紧张?你怕她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是吗?” 这和她印象里的儿子不一样。 不过最让太后接受不了的是,一个儿子这样,另一个儿子也这样! 禰玉珩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是知道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会疯的。” 他头一次如此慌张,红著眼盯著太后。 太后气急了,“她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现在毒已经下了,你也让人去杀三皇子和大公主了,你就算和她撕破脸,有哀家护著你,她又能如何。” “你不懂!”禰玉珩下頜线绷直,那双一贯风流的桃眼满是慌乱。 “她要是不要我了,我会发疯的!” 禰玉珩眼神里掩盖不住的颤抖,“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能!我没求过你什么,这件事就当我求你了!” 太后咬紧牙关,“哀家问你,若是將来谋反成功,你坐上皇位,你要如何安置她?” “我要娶她做我的皇后。”禰玉珩说的坚定,哪怕看到太后错愕的目光,他也无所谓。 “你疯了?”太后胸口气的都疼了,“你应该娶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子才是,怎能娶她做皇后!” “什么狗屁世家大族,我不稀罕,我只要她一个。” “我只要温云眠!” “没有她不行,不是她也不行。” 禰玉珩咬牙,“你要是不帮我,从今往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太后愣住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这样对你的母亲吗?” “当初为了你的家族,拋弃我父亲,嫁给先帝的是你,后来失落伤心,来找我父亲的也是你!” “你不爱君沉御,但是生下了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却拋下我。” “我哭著求你別走,可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如今你想对我好了,就上赶著来找我。” “你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现在我求到你身边了,你又拒绝了?” 禰玉珩冷笑,“有你这个母亲,我真觉得噁心极了。” 张嬤嬤听不下去了,“公子,你不能这么说太后,她……” “你闭嘴!”禰玉珩怒火中烧的看著她,“我在跟她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他最烦这个和稀泥的张嬤嬤。 太后痛心疾首的看著他,“好,哀家帮你。” 禰玉珩眼神冰冷,“要是她发现了,你我的母子关係也会彻底断掉。” “蘅儿。”太后红著眼看他。 禰玉珩忍著心中的冷意,就在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间看到佛堂的纱帘后面,有一个身影快速离开。 禰玉珩蹙眉,眼神骤然一变。 是慈寧宫的宫女。 太后也发现了,“张嬤嬤,赶紧让人去追。” “是!” 看出禰玉珩状態不对,太后赶紧安抚,“你放心,哀家一定帮你。” 禰玉珩没在慈寧宫待太久。 他快步离开时,没想到在穿过御园的偏僻角落处,撞见了一个人。 他眼底掠过错愕。 第697章 高坐钓鱼台 容妃,如今的容贵人双眼猩红,愕然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禰玉珩愣了下。 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但是波澜不惊的抬手,“下官参见容贵人。” 容贵人伸手拉住他的手,骤然间触碰,禰玉珩诧异又厌恶的蹙眉,不著痕跡的放下手,后退半步。 “容贵人这是何意。” 容贵人忍著汹涌的眼泪,她靠近禰玉珩,“楚蘅?是你,对不对!” 黑夜寂静,容贵人觉得自己高兴的快要昏厥过去了。 上次她在太后殿中发现那个《舐犊情深》的画像,就惊觉不对劲。 没想到,安插的宫女竟然真的来报信了!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楚蘅还活著。 她刚才从棲霞宫私自跑出来,跑过来找他的路上,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过! 禰玉珩当然认得容贵人,不过从始至终都是容贵人的一厢情愿。 他易容后,本想著能摆脱她的。 没想到她竟然认出他来了。 看来刚才那个宫女,是她的人。 “贵人认错了,在下只是太医禰玉珩。” “不!”容贵人哽咽,“楚蘅,我知道你还活著,是我太愚蠢了,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竟然没发现。” 容贵人不知道太后和禰玉珩的对话,宫女潜伏进去偷听,只听见禰玉珩乃是太后的儿子。 “阿蘅,你不会武功,皇上和我父亲还让你去战场,我知道你战死沙场的时候,我心都碎了。” “还好,还好你还活著。” 容贵人再也忍不住,扑进禰玉珩怀里,“你为了我,易容后进到宫中,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 “阿蘅……” 容贵人一向端庄自持,可是现在,她只想抱住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嘴唇翕动著,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哽咽,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 禰玉珩身子僵硬,他推开容贵人。 但是容贵人却不鬆手,她动情含泪的吻上禰玉珩的唇。 禰玉珩用力將她从怀中剥开,“容贵人!” 他下顎线紧绷,“这是在宫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將容贵人拉到一旁时,忽然间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禰玉珩瞳孔骤然一缩。 娘娘? 那个身影离得太远,他有些不確定。 可是剎那间的慌乱和心虚,让他瞬间甩开紧紧扯著他的容贵人,就要往那边赶去。 娘娘看到了吗? 她听到了吗…… 禰玉珩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乱的不行。 他怕极了。 怕娘娘知道了什么。 但是容贵人却不愿意鬆开他,她怕这是梦! “阿蘅,我让海棠和其她几个宫女在周围守著,不会有人看到咱们的,你別走,別离开我好不好……” “放手!”禰玉珩怒极了。 挣扎间,御园还有宫人经过。 禰玉珩只能忍著心烦意乱,先把容贵人带到別的地方。 …… 太和殿。 明黄色的光泽儘是威严庄重。 沈懨將所有情况细数稟告。 君沉御凤眸里儘是掌控一切的不屑和轻蔑,“自詡聪明的蠢货。” 沈懨明白皇上说的是谁。 如今一张围绕著太后的网织起来,一个个隱藏在周围的太后党,也都逐渐冒头。 就等著收网了。 君沉御將奏摺放到一旁,“棲霞宫看守的几个侍卫,若是累了,就让他们歇歇。” “属下明白。” 君沉御喝茶时,慵懒挑眉,说此话时,神情截然不同,“把她引过去了?” “是。” “她什么表情?” 沈懨仔细回想,“娘娘有些惊愕。” 惊愕? 君沉御冷峻英挺的眉骨微动。 还真是个笨蛋。 他高坐钓鱼台,看著池塘里的鱼儿爭先恐后的抢食。 他想知道,她究竟是真的被瞒在鼓里,还是做戏。 那些胆敢和太后有接触的人,无论真假,他都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但是她,不一样。 从始至终,她都不在那张网里。 “小禄子。” “奴才在。”禄公公恭敬走上前。 君沉御凤眸压低,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禄公公惊愕,“皇上,这……” “抓紧去办,朕今夜就要知道答案。” “可是……”禄公公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 第698章 爱过 温云眠从御园走出来,心跳的很剧烈。 她没听清楚禰玉珩在说什么,但是她看到,容贵人竟然亲了禰玉珩。 云漾扶著温云眠,她也惊到了,“娘娘,禰太医他、他竟然和容贵人之间……” 温云眠交代她,“此事先別声张。” “奴婢明白。” 正说著,就看到禄公公快步走过来,“奴才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愣了下,“禄公公?这个时辰,你怎么过来了。” 禄公公神色凝重,“娘娘,皇上喝醉了。” 温云眠蹙眉,“皇上身体不適,怎能饮酒?” “皇上这会不让旁人靠近,奴才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娘娘了,还请娘娘隨奴才过去一趟吧。” 禄公公低头,因为皇上交代的,就是这件事。 喝酒,然后把娘娘引过去。 这招数,真看不出高明之处…… 温云眠沉默了下,“尉迟姑娘不是一直伺候圣驾吗,让她去劝就好了,本宫身子不適,就不去了。” 禄公公愣了下,这要是把娘娘请不过去,他也別活著回去了。 “娘娘,这是皇上交代的,您就过去一趟吧。” 温云眠漆黑瞳仁里掠过诧异。 “带路吧。” 禄公公脸色一喜,“是!” 御园的北边,池心湖边上,君沉御坐在汉白玉石椅上,身后是凉亭的柱子,他靠坐著,闭目养神。 温云眠走过来,长裙摇曳,如清冷辉月,“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没理她。 禄公公解释,“皇上这是喝醉了,皇上很少饮酒的。” “你先退下吧。” 禄公公一愣,“是,那娘娘有需要再喊奴才。” 凉亭外的御前侍卫们也都退到了不远处。 温云眠坐下来,看君沉御。 他闭著眼睛,那双一贯凉薄的丹凤眼,此刻只有浓郁的睫毛垂顺的盖在眼睛上。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哪怕温云眠討厌他,不信任他,此刻也觉得,上天真是给了他一张精雕细琢的俊脸,好看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把口水擦擦,別流朕身上了。” 冰冷的话语突然响起,把温云眠嚇了一跳。 她蹙眉,诧异看过去,君沉御已经睁开了凤眸。 那双眼睛冷淡的看著她。 “谁让你过来的。” 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云眠表情沉静,“若皇上没喝醉,臣妾就先告退了。” “谁跟你说朕没喝醉?”君沉御眸子看了眼桌子上的酒瓶,“那么多酒瓶子,你看不到吗?” 温云眠倒是看不出他的醉意,“看到了。” 君沉御看著她,“你刚才为什么盯著朕看那么久?” 温云眠解释,“我没有,我只是……” “你喜欢朕这张脸?” 温云眠不否认,撇开一切,这张脸確实很符合她的审美,要不然前世她也不至於爱的死去活来的。 “但是不喜欢朕这个人?” 温云眠哽住了。 干嘛猜这么准…… 君沉御微微眯眼,“让朕猜中了是不是。” 温云眠刚想说话,君沉御就侧开眼睛。 “要是朕没有这张脸,没有坐在皇位上,你早就跟朕划清界限了,是不是。” 清风吹过。 君沉御像是自言自语,自嘲一笑,“朕还真是喜欢明知故问。” 温云眠这时才感受到,君沉御今夜是真的喝酒了。 也喝醉了。 因为清醒的时候,他不会说这些话。 “皇上喝醉了,臣妾让御膳房熬些醒酒汤过来。” 温云眠经过他时,被他攥住手腕,拽进怀里。 “朕没醉。” 君沉御盯著她的眼睛,“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云眠的下巴被他抬起来,“温云眠,你跟朕说一句实话好不好,你爱没爱过朕?” 温云眠心跳忽然缓慢了一下。 君沉御眼尾泛红,他有太多话想问、想说。 但是拧巴的人,得不到確切的回应,就总是难以启齿。 在心里反覆缠绕。 温云眠垂眸,“爱过。” 她回答的很坦荡。 她確实爱过,但是不爱就是不爱了。 “真的吗?” “真的。” 君沉御隱忍了一会,下頜线紧绷。 他沉默很久,才哑著声音说,“你知不知道,禰玉珩背叛你了。” 温云眠惊愕抬头。 她只知道禰玉珩今夜和容贵人之间颇为亲昵,但是没想到,这件事君沉御竟然知道。 “皇上怎么知道?” “因为朕在捕鱼。” 君沉御凤眸漆黑幽深,躺在他怀里,温云眠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蔓延。 “眠儿,朕用余下的时间,为你打一个太平盛世,你和朕联手,在朕怀里看著这一切,好不好?” 君沉御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很乾涩。 他喉咙滚动,紧紧盯著温云眠。 哪怕她指使禰玉珩给他下过毒,他也不在意了。 反正不过早死晚死罢了。 这本就是他欠她的。 如今抱著她,听到她说喜欢过,君沉御心里的那股气像是忽然散开了。 爱过。 仅仅两个字。 他却觉得很满足了。 温云眠诧异的看著他。 前世的君沉御,从不会这样说。 “皇上,你相信我吗?” 君沉御凤眸淡下来,“朕可以尝试著相信。” 温云眠淡淡一笑,“可是臣妾想要的,是绝对的信任。” 因为阴晴不定,飘忽不定的信任太可怕了。 她不想再尝试了。 君沉御忽然弯唇,“那你呢,你能给朕绝对的信任吗?” “不能……”温云眠眼神像是一汪池水,可是深不见底。 说出这两个字,温云眠心里也莫名颤了一下。 “你看,你也做不到,不是吗?”君沉御鬆开她,眼神淡淡看向湖水。 温云眠看著他的背影。 君沉御说,“提防好禰玉珩,其余的事情,交给朕,你好好养胎。” 温云眠忽然问,“今日臣妾看到禰玉珩做的那些事,是皇上故意让臣妾看到的,对吗?” 君沉御凤眸狭长,“是。” 温云眠垂眸,“皇上是觉得,你若说出来,臣妾不会信,是吗?” 君沉御愣了下,他喉咙滚动,转过身看湖水,没说话。 “其实我是信你的。” 清然的声音像是扶动湖面的芭蕉叶,轻柔却能盪起波纹。 君沉御神色一凛,转过身,看到温云眠神色柔和。 他眸色深了又深,压著浮动的情绪,最后才憋出一句,“你说什么?” 第699章 入京 温云眠声音很轻的说,“臣妾信皇上。” 君沉御的心像是突然温暖包裹住,定定的看著温云眠。 过了一会,他才说。 “那明日来太和殿,给朕研墨。” 温云眠怔住,朝臣都会在此处拜见君沉御,商议政事,后宫妃嬪若非必要,是不得踏入的。 因为踏进殿內,就意味著要插手和知晓朝政的事情了。 “有些事你也该知情,才好应对。” 温云眠睫毛微动,“是,臣妾记下了。” “乖。”君沉御眉目舒展,“朕让人先送你回去,这里冷,別吹风。” 温云眠都呆住了。 但是手腕被君沉御拉住,往台阶下走去。 禄公公赶紧迎上来,“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温云眠诧异看了眼,君沉御依旧是冷淡的表情,哪里看出来高兴了? 君沉御淡淡扫了眼禄公公,“传暖轿过来。” “是。” 禄公公让人將暖轿抬过来,君沉御看著面前冰肌玉骨的女子,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手摸了下温云眠的脸。 “回去吧。” 温云眠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已经被塞进轿子里了。 “皇上不回去吗?” 君沉御顿了下,凤眸有一丝变化,“朕、还有事。” “是,那臣妾告退。” “好。” 等暖轿离开,君沉御才坐上龙輦。 “皇上,您这会要去哪?” 君沉御看了眼暖轿离开的方向,“去看看嫣贵人。” “是。” 入夜,帝王传召尉迟嫣侍寢的消息,再次传遍六宫。 温云眠见惯不怪。 只是没想到,他前脚和她说了那些话,后脚就传召了尉迟嫣侍寢。 她安寢时,辗转反侧。 直到凤鸞春恩车经过,听著铃鐺的声音,她才渐渐沉睡过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躺下,抱著她。 不过今夜,他亲了她。 …… 温云眠第二日见了谢云諫。 昨日谢云諫拿到信,今日就入宫拜见温云眠了。 “参见娘娘。” 谢云諫一身緋红官袍,谦和有礼。 温云眠说,“许久不见。” 谢云諫轻笑,“三十七天。” 温云眠愣了下。 谢云諫很快转移话题,“娘娘要问微臣什么?” “本宫让人支援幽州的粮草被截下,听闻如今在京城。” 谢云諫深深看了眼温云眠。 两人间无需多言,谢云諫便知她要问什么。 “是皇上。” 三个字,温云眠就瞬间明白了。 她睫毛微抖。 “他怎会帮月皇?” 谢云諫说,“为了让娘娘有保障。” 温云眠下意识反驳,“不会的,他应该另有目的。” 谢云諫弯唇,看她的反应,眼底带著宠溺,似调侃,“娘娘昨夜不是说,信任皇上吗?” 温云眠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昨夜的事?” “今日早朝,皇上同微臣提起的,孜孜不倦的提了两遍。” 谢云諫说,“或许皇上並没有那么冷血,只是不会表达,不屑解释而已。” 温云眠疑惑的看著他,“本宫记得你前世是主张仁政的,所以对皇上其实也有诸多不满,怎么如今感觉你似乎变了不少。” 谢云諫笑的儒雅又不失清冷,“心態变了,若算是前世的年纪,微臣也是年过百半了。如今辅佐君王,反而多了些理解。” 温云眠轻笑,“年过半百,形容你我也是恰如其分。” 两人相视而笑。 温云眠片刻后说,“真没想到,他嘴上说那么狠的话,背地里竟然把粮草送过去了。” 她蹙眉,“可是,禰玉珩为何要揽下这个功劳?又怎会和容贵人搅和到一起?” 谢云諫深深看著面前的娘娘,惊艷如泽世明珠,谁会不想夺入怀中,独自拥有。 “娘娘,禰玉珩为何会变,或许和太后有关。他虽然不会对娘娘不利,可娘娘要小心提防他对你身边的不利。”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他有没有背叛我,我需要再证实一下。” 禰玉珩在她眼里很好,是她一直宠著捧著的人。 她不想这样轻易的断定。 谢云諫理解。 他知晓这些的时候,也不愿意相信。 总觉得有误会。 禰玉珩不像那样的人。 “娘娘。”云漾快步走过来。 看到谢云諫时,云漾赶紧行礼,“奴婢参见谢大人。” 谢云諫轻笑,“不必多礼。” 云漾靦腆一笑,这才看向温云眠,“娘娘,皇上传您去太和殿。” 温云眠应了一声,知道君沉御的命令耽误不得,“谢大人,那本宫先走了。” “是,微臣恭送娘娘。”谢云諫有句话刚想开口说,但是沉默了。 娘娘还不知道,那人今日入京了…… 第700章 他不会忽然出现的 温云眠到太和殿,就看到表哥顾卫澜也在。 还有昌平候世子盛砚和,不,如今应该是昌平候了。 “微臣参见皇贵妃娘娘!” 两人恭敬行礼。 温云眠頷首,而后才向君沉御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伸手,“过来。” 温云眠温顺应声,走上前。 君沉御让人准备了一把椅子,就在龙椅旁边。 “坐。” 温云眠赶紧摇头,“不、不用了,臣妾站著伺候笔墨。” 君沉御说,“商议政事还要许久,你怀著身孕,还是坐著吧。” 温云眠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安静坐下。 顾卫澜这才说,“启稟皇上,微臣在金吾卫里,发现有一支专门巡视东城门的队伍,大多都和太后的家族,华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係。” 盛砚和惊了,“东城门可以直接打开皇宫大门,这支队伍要是出现问题,那可就糟了。” 顾卫澜点头,“侯爷说的不错,但是这支队伍太庞大,是根深蒂固的,那些人不好换。” 温云眠之前猜测过,君沉御让表哥去金吾卫里从底层做起的原因。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让表哥去肃清金吾卫里毒瘤的。 君沉御声音冰冷,“除了东城门,凭藉朕对太后的了解,她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顾卫澜愣了下,“皇上的意思是,可能还有分散的华家势力?” 君沉御默认,“暗中埋伏好,找机会挑事,看看有没有残余。” 他凤眸看向顾卫澜,“朕要的,是绝对的掌握,要清楚的人头。明白吗?” “微臣明白!” 这时,禄公公快步进来,“皇上,温將军来了。” “宣。” 温澈走进来时,本来一脸的严肃,但是看到姐姐的一瞬间,眼睛立马就变成了狗狗眼。 委屈又不开心。 当將军太累了…… 但是规矩他已经学过了,所以进入殿內,他恭敬行礼,“微臣温澈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看到温澈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温云眠很惊讶,不过也很欣慰。 盛砚和惊了。 顾温两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这个温將军年纪竟然这么小? 君沉御看向温澈,“如今边疆的采越国作乱,此地常年久居在沙漠,朕知道你熟悉闪击战,千里奔袭偷袭敌军,所以朕想派你为主帅,你可愿意?” 温澈愣了下,“采越国?微臣愿意,不过只需八百骑兵即可。” 顾卫澜训斥,“胡说八道,采越彪悍,八百骑兵怎么可以。” 温澈一脸的耿直,“表哥,你放心,八百骑兵足够了,而且我不需要太多粮食,研究好战术,我今夜就能带兵出征。” 君沉御听著他的话,凤眸里却是熠熠生辉的,“不需要粮食怎么打仗。” 温澈憨厚一笑,“抢啊,打到采越就抢了他们的粮食不就行了吗。” 在旁人听来,温澈的话狂妄的很。 但是君沉御的凤眸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欣赏。 “你很像一个人。” “他的作战方法,就是如此驍勇。” 温云眠侧眸看了眼君沉御。 她知道君沉御说的这个人是谁。 这天底下驍勇善战的战神,除了秦昭,没別人了。 君沉御骨子里其实一直都是认可和欣赏秦昭的。 但也仅限於认可。 “温澈,朕知道你的能力,但是这一次打仗,朕的目的並非采越。” 温澈愣了下,没太听明白。 “这次朕会派太后的弟弟,也就是朕的舅舅隨你一起出征。” 君沉御凤眸冷了下来,像极了先帝,“朕要你,废了他。” 殿內的人都愕然了。 废了国舅? 温澈倒是没什么反应,“怎么个废法?皇上您说就是。” 君沉御弯唇,很欣赏温澈。 “最好是伤了脑子,人活著,如同痴呆。” 漫不经心的话,却是寒彻心骨的冷。 温澈眼神坚定,“是!” 君沉御挑眉,“你不问问朕,为何要让你这么做吗?” 温澈说,“这有什么好问的,皇上是天子,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君沉御听闻,爽朗一笑,“好。” 诸多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君沉御这才看向盛砚和,“如今你接替你父亲的位置,朕会安排你就任禁卫军统领一职。” 盛砚和惊了,眼里却涌出激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远在边关,家族手握兵权,会引帝王忌惮,所以不会重用他。 没想到,他也有施展抱负的一天。 “微臣领旨!微臣一定誓死护卫皇上安危。” 温云眠安静坐著。 如今对付太后一党的筹谋,已经进行到水深火热的时候了。 但是,太后那边真的会毫无察觉,无动於衷吗? 温云眠有些担心温澈。 太后的弟弟,华国舅可是出了名的狡猾,而且在战场上也是个会临正脱逃的怂包。 也不知温澈能不能应付。 这时,禄公公忽然从外稟告,“启稟皇上,嫣贵人今日放风箏,不慎从滑坡上摔下来,人昏过去了。” 君沉御神色猛地一变,“你说什么?她人怎么样。” “太医说伤到头了。” 温云眠看了眼君沉御。 他的担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还没等殿內的人说话,君沉御已经快步朝外走去。 “那些宫人怎么伺候的!”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 她和表哥还有弟弟,以及妹夫在出去时说了会话。 如今温顾两家,再加上昌平侯府,三足鼎立。 面前的几个男子,皆是人中龙凤。 温云眠忽然觉得,钟鸣鼎食的大家族,也並非很遥远。 谢云諫在殿外等著。 看到温云眠出来,他先和几人打了招呼,因为顾卫澜身份的原因,所以他先暗中离开。 几人接著都告退了。 温云眠叮嘱了好几句,温澈才依依不捨的跟著盛砚和出宫。 “娘娘,今日我得到消息,幽州各部的军队已经凝聚,而且都听娘娘號令,这是令牌。” 幽州骑兵的彪悍程度,温云眠是知道的。 这些人怎会听她號令? 看到面前雪玉玉佩上雕刻著独属於她的玉兰,栩栩绽放,温云眠的眼睛慢慢潮湿。 “是他,对不对?” “对。”谢云諫说,“此令牌可號令幽州兵团,他们只认这个玉佩,娘娘收好,关键时候可护娘娘周全。” 温云眠睫毛湿润,“我知道了。” “他呢。” 谢云諫说,“宫禁森严,月皇陛下不方便入內。”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本宫知道了。” 玉輦离开太和殿。 经过无人的宫道上,有玉兰从墙上攀出,阳光明媚,洁白如雪。 温云眠忽然想起来,当初他带著萧影,在此处拦住她,问她是不是害怕沈懨。 如今再次看到阳光铺洒而下,恍如隔世。 她知道,秦昭不会忽然出现。 腹中忽然动了一下。 温云眠心头一紧,感受到孩子似乎轻轻踢了她一下…… 她手抚摸著肚子,肚子里,是她和秦昭的孩子。 想到这里,温云眠眼睛红了起来。 “本宫下来走走。” 她没让宫人跟著,独自一人往前。 她望著宫墙外的玉兰树出神。 思念汹涌澎湃。 如果这一刻,他能出现在她面前该多好。 这时,玉兰树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温云眠目光看向垂落的瓣。 忽然,她看到宫墙的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靠在墙壁上,黑衣银髮,被风吹的张扬,他轻轻弯唇,脚边有落叶,肩上是落下的瓣。 第701章 妻管严 看到他的那一剎那,温云眠的眼睛骤然就红了。 她怔然的看著他。 宫道的尽头,玉兰飘落,他就站在那里,笑著看她。 温云眠不是个太情绪化的人。 可是这一刻,黑衣银髮那样热烈,那样显眼。 就像是一束光亮骤然照进她的心里。 她鼻子里泛著酸涩,下巴微微发颤,千言万语,竟然说不出来了。 秦昭站直身子,冷眸溢著温柔,宠溺的问,“我的夫人方才是在怀念我吗?” 温云眠喉咙乾涩,定定的看著他,银髮被风吹动,发尾在身后飞扬。 她细白的下巴微微颤抖,擦掉眼泪,“是,我在想,会不会有个人突然出现,拦著我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了我。” 秦昭看著她,两人对视。 千言万语,溺在对视的眼神里。 他心头一软,慢慢展开双臂,“过来,抱抱。” 温云眠眼泪涌出来,跑到他怀里,扑进怀里的那一刻,秦昭紧紧抱著她。 高大的身子俯下来,宽大的手抚摸住她的头髮。 温云眠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他的衣袍,雪松香依旧那样好闻。 秦昭修长分明的手指抚摸温云眠漆黑长髮,他看著她通红的眼睛,“乖乖,受委屈了?” 温云眠摇头,“没有……” 她垂眸,眼泪落在他的手上,“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秦昭替她擦拭眼泪,捧著她的脸,“別哭,我这不是来了吗。” 温云眠不想哭的。 但是眼泪就像开闸了一样,收不住。 秦昭冷眸掠过红。 他心疼了。 “眠眠,我可以带你走,隨时隨地。” “只要你说,谁也阻拦不了我。” 温云眠垂眸,重新抱著他,紧紧闭著眼眸。 秦昭肩膀很宽,抱著她的时候,能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头到他的下巴处,依偎在他怀里,好像所有的心酸都消散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眠眠,亦是母亲。 “秦昭……” 温云眠抬眸看他。 “我在,乖乖。” 秦昭微微俯身看她哭红的眼睛,“哭成小猫了。” 她说,“你能出现,真好。” “你总是能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秦昭弯唇,“因为不想你因为看不到我而失望,所以哪怕再难,我也会来。” 他温柔的说,“只要眠眠需要,秦昭会一直在。” 温云眠的心被他融化。 热烈的爱,能融化一切。 他明明从未感受过爱,却这样会爱人…… 秦昭的眼睛很好看。 而这双眼睛里,永远只有她,也只看得见她一人。 他不要替身,不要美人,他只要温云眠。 她握住秦昭的手,將手掌放在她肚子上,“今日腹中孩子踢我了。” 她眼眸很亮,笑意盈盈。 秦昭定定看著她的眼睛,那双向来锋利无比的眸子,削减冷锐和戾气,薄唇轻轻扯动。 他目光看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五个月了。” 温云眠含笑,“嗯。” 在温云眠诧异的目光中,他蹲下来,小心翼翼的贴近她的肚子,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感受到腹部微微的动静,秦昭那一贯杀伐决断的心,也软了下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也从不敢想,孩子会是眠眠孕育出来的。 温云眠睫毛软下来,目光温柔的看著他。 秦昭目光柔情,动容的看向她的腹部,而后深深吻了一下。 温云眠瞳仁微动,直到他起身,“辛苦了,乖乖。” 温云眠眸色柔情,“为了你,值得。” 秦昭定定的凝著她。 不过温云眠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秦昭,“此番你怎会入京?” 秦昭顿了下,“来商议一些事。” “说实话。”温云眠盯著他。 此时正好幽被大云和二云带著过来认主子。 刚到这里,就听见了一道轻柔却又不失严肃的声音。 幽一惊,妈呀,谁敢命令杀人如麻的月皇?让我瞅瞅是何方神圣。 他大大的脑袋探出宫墙,比大云二云的脑袋大了一圈。 谁知幽呲著牙刚要看热闹,脑袋就被玉兰树枝扎了一下! 脑袋上戴著发冠的啾啾直接被树枝勾住。 “唉妈呀,好疼!” 幽大脸盘子皱起来,粗粗的眉毛儘是不满,大云捂住他的嘴。 幽指了指头髮,大云这才看见,发冠被勾住了。 二云赶紧给他解头髮。 大云的手不是捂著幽的嘴,而是托著他重重的脑袋,方便二云解开头髮。 大云过了一会,甩了甩有点酸的手腕,一低头,就看到幽幽怨的盯著他,“干嘛,瞧不起俺们脑袋大的是不是?就累著你了。” 二云没绷住,嘴巴弧度扭曲,硬是忍著。 没什么好笑的。 有什么好笑的。 真是的。 这样一想,还真忍住了。 幽冷哼,头一扭动,发冠勾著树枝,树叶跟著哗哗作响,“俺再也不来你们天朝了。” 宫墙下,秦昭老实交代,“君沉御让我帮他盯著狄越,可能过几日要出征,肃清那些暗中和狄越有勾结的部落,断其臂膀。” “你说什么?”温云眠蹙眉,心疼又著急,“你刚从幽州回来,还要去打仗,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还有,你为何要听他的?” 她知道,秦昭打仗一定受伤了,但他从来都是默默忍受。 他身上有过那么多的伤。 他是人,他也会疼的…… 秦昭弯唇,揉了揉温云眠的脑袋,“因为我喜欢在战场上,那才是我驰骋的地方。” 他没说是为了她才去的战场。 他不想让眠眠有任何负担,更不想让她因此而有负罪感。 他的眠眠,只需要高座著,他会把她想要的,一一捧到她面前。 他要她双手洁白如玉,要她的裙摆纤尘不染。 所以沾染鲜血和泥泞,他来就好。 他的眠眠,生来就是享福的。 “北国如今太平,有慕容夜的父亲,慕容大司马监国,国泰民安。而我,自然也要为琮胤清除外患。” 看温云眠垂眸不语,秦昭知道她一定不开心了。 於是赶紧把人搂进怀里安慰,“夫人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好不好。” “秦昭。”温云眠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秦昭头一次,人生第一次,听到眠眠连名带姓叫自己,竟然紧张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刀光剑影在眼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此刻,他轻喘了一下,不敢说话的看著她。 幽捧著自己肉肉的脸,眉开眼笑,嘲笑主子,“陛下妻管严,笑死我了,嘿嘿。” 刚笑出来,那双锐利的冷眸就看了过来。 幽嘴角立马下来了,大云二云见势不妙,脑袋一缩就躲起来了。 但是幽脑袋的头髮和树枝缠的太紧,二云手又笨,还没解开。 所以两边脑袋如乌龟,咻一下不见后。 只有幽,顶著大脑袋在宫墙上面,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不定,突然就忙起来了。 温云眠这才注意到,头顶上有人。 她惊讶看过去。 幽看到温云眠的正脸,眼睛放大。 绝色美人,泽世明珠! 怪不得能拿捏他们家不解风情的月皇陛下呢。 之前还觉得陛下恋爱脑,现在觉得,情有可原嘛。 躲无可躲,大云二云带著幽来拜见温云眠。 幽整理了下衣服,笑著行礼,“属下幽帅,参见主子!” 二云愣了下,疑惑的问,“你不是叫幽吗?” 幽眼睛一瞪,“胡说,那是我朋友!” 第702章 给她的底气 温云眠抿唇轻笑,这个幽长的还真可爱。 不过听他的话,难道他就是那个神秘幽部的人? 秦昭在温云眠身侧,他就像是定海神针,不动声色,但他出现的地方,能震住一切,“今日带你过来,你可知因为什么?” 幽一面对秦昭,立马恭敬,然后一脸坚定认真的单腿跪到温云眠跟前,“参见主子!幽部从今往后听您號令,只愿臣服您一人!” 幽虽然看著憨厚,可是手中双锤重千斤,杀人於无形。 他的臣服,就代表整个幽部的臣服。 秦昭开口,“从今以后,她的命令高於我,高於一切,你可明白?” “幽明白!” 温云眠手中的玉兰玉佩有温热的触感,她侧眸看向秦昭。 秦昭目光很宠,“这是你的亲兵,只听你號令。” “他们盘踞在各处,只要你有危险,他们会第一时间出现。” “无论何处,他们如影隨形。” 大云二云他们虽是暗卫,但是在宫中的时间更多。 而幽部的存在,贯穿著天朝京城到北国境內的一条路。 若有危险,他们会顷刻间行动,护她安然无恙,確保可畅通无阻的到达北国。 这就是秦昭收復他们以后,训练许久的成果。 他可以让眠眠回来爭夺一切,但他不代表旁人可以伤害他的眠眠。 他这一生,会为眠眠倾力而战。 “另外眠眠,你要小心禰玉珩。” “好。”她点头,很乖,没有任何怀疑和质疑。 秦昭弯唇,“这么乖。” “因为你说的,我都信。”她的回应真诚热烈。 温云眠压著情绪,抱住秦昭,“若要去战场,一定要让我时刻知道你的消息,好吗。” “好。”秦昭亲了下她的眉眼,“夫君答应你。” 她不能在此处久待。 秦昭也知道。 但是看到她迟迟不愿离开,秦昭好几次想衝动的直接將人带回去。 可他尊重眠眠的想法。 她不是附庸,更不是他的附属品。 所以,秦昭俯下身,替她擦眼泪。 他一字一句的说,“眠眠,擦乾眼泪,不要哭,大胆往前走,有我在你身后。” “若有人伤你,那就用夫君给你的匕首杀了他们。” “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 “他们若敢报復,那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一切麻烦都不是麻烦,重要的,是你的开心,你能如愿,夫君能替你摆平一切。” 秦昭温柔耐心的把她的眼泪擦乾,“明白吗,乖乖。” 这一剎那,看著他的眼睛,温云眠心里生出无限勇气和底气。 一直以来,她都活的小心谨慎,因为她知道,她若做错了事情,无人依靠,无人收场。 所以前世她不敢得罪別人,生怕那些人的反噬她无力解决。 无论是前世的活埋,还是逆党反叛,亦或是逼宫,都是她心里的阴影。 但是此刻,秦昭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后退亦有路,路上就是他。 他永远在她身后。 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前走。 无论何事,她都不怕了。 无论是北国还是幽部,都是秦昭给她的底气。 秦昭看她眉眼舒展,温柔捏了捏她的脸。 她柔声说,“你对我真好。” “夫君的职责,就是为夫人扫清障碍。” 温云眠离开时,她一步三回头。 每一次回头,他都在。 站在阳光映照的地方,玉兰树下。 她爱玉兰,玉兰树下站著她爱的人。 她不是矫情的人,可是爱意总缠绵。 黑衣银髮,是她最大的依赖和眷恋。 等她走出宫道时,附近蛰伏的暗卫才迅速收队,回到秦昭身边。 秦昭不会把她置於危险之地,所以他决定出现时,已经扫清了所有的尾巴。 云漾和云翡守在玉輦旁,看到娘娘出来时眉眼弯弯,两个丫头都笑眯眯的凑过来。 “娘娘,宫道那边是藏了蜜吗?”云翡小刘海被风吹的凌乱,她立马抬手摁住。 討厌的风! 人家出门刚梳好的刘海。 不过云翡一直坚守一条原则,风浪再大,人能倒,刘海不能乱。 温云眠笑著点了下她的脑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娘娘出来,笑容很甜,所以奴婢才觉得,这巷子里藏了蜜。” 云漾已经看出来了,她悄咪咪的说,“或许是来自北国的蜜~” 温云眠捏了下云漾的脸,“你也跟著她胡说。” “奴婢就在娘娘跟前贫嘴,出去守口如瓶。” 玉輦回到瑶凰殿。 没想到刚进去,小明子就走了过来,“娘娘,两位顾公子递了拜贴,想入宫见娘娘。” 温云眠赶紧说,“让他们入宫吧,下次直接让他们到瑶凰殿来就行。” 小明子恭敬应声。 没一会,顾卫崢和顾卫屿就奉命入宫了。 “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温柔说,“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 顾卫崢走到温云眠跟前,他左右看了一眼,温云眠看懂了他的意思。 “云漾,让殿內伺候的人都先退下吧。” “是。” 云漾屏退了殿中人。 “怎么了,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 顾卫崢说,“姐,我发现华阳公主的踪跡了。她並没有去为太后写佛经,而是被关在了禰太医的住宅里。” 温云眠心头一沉。 她总是对禰玉珩还抱有一丝期待在的。 “確定吗?” 第703章 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温云眠信秦昭的话,可她也盼望著禰玉珩有苦衷。 前世那么好的人,怎会背叛她……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吩咐小明子,“让人先把禰玉珩叫到本宫跟前来,再派人暗中跟著卫崢去救人。” 温云眠交代卫崢,“此事先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禰玉珩真的绑了华阳,那就代表,他真的和太后和容贵人勾结了。 想到那夜容贵人吻了禰玉珩,温云眠的眸色就更复杂了。 顾卫崢点头,“姐姐放心,我明白了。” 禰玉珩被带过来时,风流倜儻,笑容很甜,“微臣参见娘娘。” 温云眠看著他,觉得有些恍惚,“先坐。” 禰玉珩恭敬坐下。 温云眠问他,“上次从幽州赶回来,身体的伤养好了吗?” 禰玉珩点头,“养好了,娘娘放心。” “你身上有伤,吃饭时別让府內下人给你加桂蜜了,不然伤口不容易好。” 温云眠声音沉静,但是禰玉珩却心头一软。 没有人记得他受伤了不能吃最爱的桂蜜。 只有娘娘记得。 她会提醒他天冷加衣,会纵容他的一切,哪怕当初犯了错,差点连累中毒的谢世子,娘娘也没有拋弃过他。 禰玉珩看著她,浅浅一笑,“微臣记下了。” 片刻后,他低下头,有些犹豫,眼中又带著复杂。 那夜那个身影很像娘娘。 娘娘真的看到容贵人吻他了吗。 可他不敢问。 云漾进来端了茶水,温云眠看著茶叶,她淡淡的问,“玉珩,本宫对你如何?” 禰玉珩拿著茶盏,“娘娘对微臣很好,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温云眠沉默了,没说话。 “娘娘可有最在乎的人吗?” 温云眠对他已经有些警惕了。 她的心,有时候冷情的很,愿意付出,但是抽离也快。 “问这个做什么。” 禰玉珩长著一张俊朗的脸,尤其是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那让微臣来猜猜,如何?” 温云眠没说话。 “娘娘最在意的,是皇上吗?” 温云眠神色未变,“你不用猜这个。” “娘娘宠了微臣那么久,这次就纵著微臣猜一下嘛。”禰玉珩最会撒娇了。 温云眠看了他一会,没拒绝,却是纵著他去猜了。 “娘娘在意顾家?” 她眸色微动。 禰玉珩观察她的神色变化,这些似乎都不能掀起太大的波动,他继续问,“在意三皇子和大公主?” 温云眠睫毛一抖,心里对孩子的在意很浓郁。 禰玉珩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他的油嘴滑舌,也是迫不得已学的。 当然,察言观色也是如此,被迫练成的。 所以他观察的很精確。 当看到娘娘將孩子排到第一位时,禰玉珩的心沉了下来。 “娘娘如此在意孩子吗?” 温云眠盯著他,“你要做什么。” 禰玉珩愣了下,“娘娘怎会这么问……” 他看出了娘娘眼里的警惕。 他一沉,握著茶盏的手收紧。 禰玉珩眸色很深,他忽然问,“娘娘以后还会给微臣金子吗?” 温云眠疑惑看他。 “你为何这么喜欢金子?” 禰玉珩笑了下,但是没解释。 温云眠侧开眸子,“你若效忠本宫,本宫自然不会吝嗇。” 禰玉珩深深看了眼温云眠,“多谢娘娘。” 到了中午,小明子前来稟告,“娘娘。” 他看到禰太医也在,便走到了温云眠跟前,暗中摇头。 温云眠握著茶盏的力道骤然一松。 没有找到华阳? 是禰玉珩把人藏到別的地方了,还是说,卫崢弄错了? 禰玉珩安静的坐著,垂下的睫毛一片幽深。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对禰玉珩说,“你先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 禰玉珩这会出奇的安静,默默提著箱子走出去。 温云眠看著他的身影,他走路一向没什么端正的姿態,往往大步流星,走的飞快。 但是这会,安安静静的出去。 温云眠心里有些复杂。 …… 禰玉珩在深夜回的禰府,浑身酒气。 他刚下马车,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长的周正,只是看禰玉珩的眼神很冷漠。 禰玉珩看到他,眼底骤然一变,有惧怕渗出。 他握紧手中的箱子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啪!” 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禰玉珩脸颊火辣辣的疼。 “听说你认亲娘了?”男人就是禰玉珩的父亲,祁阳宥。 而禰玉珩的禰,隨自己姓。 禰玉珩舌头抵了一下被打麻的脸,他眼神阴冷的说,“不行吗?” “她是怎么对我们父子的,你忘了?谁允许你认她的!” 禰玉珩下頜线紧绷,“我连认亲生母亲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那么恨她,怎么突然又要认她,帮她做事?你还有没有心!” 祁阳宥眼神凶狠,习惯性的抬手就要打顶嘴的禰玉珩。 手还没落下,被他一把攥住,“从小打到大,一言不合就打我,现在还没打够吗!” “你翅膀硬了?敢对我大呼小叫的!”祁阳宥凶狠的看著他。 禰玉珩双眼猩红。 “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发火泄气的工具,我要不要投靠她,都不是你该管的。” 祁阳宥冷冷盯著他,“老子把你养这么大,还有错了?” 禰玉珩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压著怒火。 “你养我长大,就是在我被马车压断手骨,医馆需要一块金子来给我接骨头的时候,死活不愿意?” 禰玉珩盯著他,“你知道的,我以前是能拿得动我的红缨枪的,我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但我的手废了,用不上力了。” “一块金子而已!你就狠心断了我的梦想!” 禰玉珩胸膛起伏。 但是他的伤心,对於父亲祁阳宥而言,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拿不动红缨枪,不也能拿得了银针吗,就这点小事,你至於吗?” 禰玉珩愣了下。 片刻后,他忽然冷笑,“果然,这世上哪有爱孩子的父母,都是虚偽的圣人言论而已。” 看他转身要进府內,祁阳宥冷冷警告,“不许再跟那个女人有接触!她不是你母亲。” “你没资格管我。” 禰玉珩回到府內,他知道今天顾卫崢带人来搜了。 他冷冷一笑,丟掉手里的酒瓶,走进房间。 幽暗的房间,禰玉珩握住一个瓷瓶,缓缓转动。 只听咔嚓一声,一面墙突然分裂开。 禰玉珩顺著这道缝隙,走进密室里。 华阳虚弱的靠在墙壁上,听到声音,她惊恐睁眼。 就看到禰玉珩走了进来。 他脸上有巴掌印,头髮微微有些乱,重新在密室里拿了一瓶酒,走到华阳跟前。 看到华阳惧怕的眼神,禰玉珩轻笑,“这样的眼神,真熟悉。” 因为年少时,他眼里经常带著这样的眼神。 华阳呼吸急促,“禰玉珩,你这个畜生,你对得起皇贵妃娘娘吗!” 禰玉珩打开酒塞,“我做什么了?” “你把我绑到这里,不就是怕我说出你的秘密吗!” 禰玉珩挑眉,仰头喝酒。 冰冷的酒水流进喉咙里,他才说,“没错,所以我让太后帮我,找了个和你差不多的女人,暗中送出了城,引他们过去。” “你卑鄙!” 华阳愤怒的盯著他。 禰玉珩眼神一冷,“我卑鄙?我要是真卑鄙,你还能活著吗?” 他盯著华阳,“杀了你,不是更好吗?” 华阳驀然愣住了。 一瞬间,她有些说不出话了,满腔愤怒也停滯住了。 “你什么意思?” 禰玉珩沉默了一会,看著华阳,他说,“你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你这个恶人,口腹蜜剑,简直坏透了!” 禰玉珩淡淡一笑,“我不坏也不行啊。” “我是个废物,文不成武不就的,哪有能力保护我心爱的人。” 华阳诧异的看著他。 禰玉珩把自己的金箱子拿了过来,上面镶嵌好多金子。 他懒洋洋的把酒瓶放到一旁,枕著他的金箱子,躺在密室里。 密不透风的幽暗地方,才是最安心的。 片刻后,禰玉珩突然说,“你能骂我吗。” 华阳蹙眉,“你疯了吧,还有人找骂的?” 禰玉珩轻笑,“耳边没声音,我害怕。” 怕小时候父亲的巴掌和棍子在酒后突然落下,將他从睡梦中打醒。 第704章 眠眠是心爱之人 与此同时。 皇宫內,宫灯通明。 秦昭带著月一往太和殿走去,他特地戴了斗笠,挡住了银髮。 而恰巧尉迟嫣带著狄越的表妹在宫中走动。 王兄说的没错,要慢慢让狄越的势力渗透整个天朝。 最快的办法,就是让狄越王室的女子也嫁到天朝来,进入那些王公大臣的家族。 最近父王和王兄频繁的接触华家,说是有大事要做。 那她也不能拖后腿。 秦昭经过时,儘管带著斗笠,可是一袭黑衣,身姿修长挺拔,肩宽窄腰,哪怕只是看身材,都能看出是个俊逸非凡的男人。 而且周身气质,贵气逼人,绝非寻常人。 尉迟嫣虽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却动了心思。 难道这是哪个王侯將相? 她拉著表妹故意往秦昭要去的方向走。 表妹瞬间明白了表姐的意思,她看著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瞬间羞红了脸。 “表姐……” 尉迟嫣低声说,“深夜还能入宫的,身份一定尊贵,没有男人能抵抗美人的。” 表妹咬唇,故意往前走。 可没想到,秦昭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们。 冷眸冷淡到了极致,径直离开。 因为在秦昭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人,那就是陌生人和眠眠这个心爱的人。 尉迟嫣和表妹尉迟歆都愣住了。 从来没有男人会这样忽视她们尉迟家的人。 尉迟歆错愕的看著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心头一动,立马追过去说,“公子,请问你知道液池怎么走吗?” 本以为他就算冷漠不理人,但至少会说不知道,或者隨意告诉她方向。 可没想到,秦昭连理都没理,脚步都没变过。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还在想,京中虽不冷,可是眠眠怕冷,该用哪种皮毛为她做毯子才能保暖。 离京出征前,他得去狩猎一次才行。 尉迟歆被激起了好胜心,可没等她继续跟上,月一就拔刀了。 “什么人,狗皮膏药一样的跟著我家主子!” 尉迟歆愣住。 月一看著主子已经走远了,警告的说,“再跟著,小心我刀下无情!” 尉迟嫣赶紧过来,拉住了表妹。 没想到尉迟歆却说,“表姐,前面那个黑衣男人好有傲气,我要定他了!” 尉迟嫣看著表妹的容貌,“你若喜欢,我去求皇上帮你打听一下他是何人,我妹妹歆儿容月貌,一定能把他征服到手的。” 尉迟嫣对这个表妹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除了那位天姿绝色的皇贵妃娘娘以外,就没有人能比得过她这个妹妹的容貌了。 …… 秦昭去见了君沉御。 进去时,冷风吹动斗笠,君沉御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谢云諫在旁边。 “你终於来了,朕还以为你要葬身幽州了。”君沉御声音有些沉,带著讥讽。 秦昭冷淡,摘下斗笠,“君皇还能挺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呵。”君沉御冷嗤,“放心,若有国丧,定让你来追悼。” “不一定有空。” 谢云諫轻咳一声。 君沉御勾唇,起身走下来。 三人坐下来,秦昭说,“月医用著可还好?” “还行,一般。” 谢云諫岔开话题,“月皇陛下,今日皇上请您前来,是要商议討伐狄越周边小国之事。” “狄越最近应该是受到太后和华家的攛掇,已经在联合诸多部落了。皇上的人不宜有动作,所以此事还要靠你了。” 秦昭对谢云諫很不错,“我知道,你放心。” 君沉御给他倒了杯酒,“朕会让天朝暗中相助。” 秦昭故意没接他这杯酒,走到舆图边上,“还是先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吧。” 君沉御气笑了,“好。” …… 次日,顾卫崢传来消息,说已经带人暗中追出城去了。 温云眠得知后,神色一变,立马喊来了大云,“去通知幽,跟上二公子。” 太后当时主动说华阳是帮她取佛经了,如今人再次消失,温云眠担心弟弟中计。 大云立马点头,“属下这就去。” 有幽部暗中护著,温云眠倒也能鬆口气。 隨后,温云眠便赶紧去了太和殿。 昨日禰玉珩问她有关孩子的话,让她心里有点没底。 她担心禰玉珩会受人指使,对她的儿女不利。 君沉御还在殿內商议朝政之事,禄公公也不能进去,所以温云眠只能暂且在外等著。 但是今日温云眠腹部有些刺痛。 或许是她这段时间劳心伤神的缘故,这会站著觉得头晕目眩。 禄公公赶紧搬来一把椅子,“娘娘,您先坐著等吧。” 温云眠应了一声。 坐下一会,就看到殿內走出几个大臣。 “恭喜啊尉迟大人,皇上如此器重你,真是前途无量啊!” 尉迟明怀如今投靠天朝,本以为復国无望,没想到妹妹嫣儿如此爭气。 眼下皇上也是很器重他。 等他蚕食天朝一些重要的官员和家族势力后,狄越就不再是天朝的一个城池了。 他也不用再俯首称臣! 温云眠注意到这一幕。 皇上这是提拔尉迟家族了。 尉迟嫣如今盛宠优渥,尉迟家因她而水涨船高也是正常的。 禄公公进去稟告后,立马走了出来,“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温云眠起身往里走。 但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好像昨日见了禰玉珩后,腹部就隱隱不適了。 所以她忽然惊觉,禰玉珩会不会要对孩子不利。 君沉御还在看奏摺。 “臣妾参见皇上。” “怎么想起找朕了。”君沉御放下奏摺,自从上次君沉御许她听朝政后,两人之间就没那么冰冷了。 话音刚落,君沉御的目光正好也从放下的奏摺上挪开。 看到温云眠脸色苍白,他神色一变,起身走过来,“怎么了?” 温云眠蹙眉,“臣妾肚子好疼。” 君沉御凤眸骤然一沉,赶紧將她抱起来,“小禄子,让章寐过来!” “是!” 温云眠躺在龙床上,她睫毛颤抖,拉住君沉御的手,“皇上,禰、禰玉珩有问题,还请皇上赶紧派人去一趟谭跃谷,臣妾担心琮胤和瓚华。” 君沉御替她盖被子的手驀然僵住,“孩子你不用担心,谁都伤害不了朕的儿女。” 温云眠声音发颤,她没听清君沉御在说什么,“臣妾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但是担心他会受人指使,对孩子不利……” 君沉御的心狠狠一紧,凤眸深深的盯著她。 禰玉珩做了什么,眠儿都不知道…… 所以给他下药的事,她也不清楚吗? 那团堵在心里的疙瘩,此时有鬆动的痕跡。 温云眠肚子里越来越疼。 君沉御意识到不对,赶紧替她擦额头上的汗,“眠儿?!” “好疼……” 第705章 剁了他 章寐快步赶过来,满头大汗的被君沉御拽过来,“赶紧给皇贵妃医治!” “是!” 君沉御看著温云眠疼的脸色苍白,他转过身,眉头紧蹙,冷的骇人。 闭了闭眼,儘量压著自己胸中的怒火。 温云眠疼的快要昏过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无论怎样,都要保住孩子。 章寐眉头紧皱,过了一会才赶紧起身。 君沉御神色冷寂,“怎么样了。” “启稟皇上,皇贵妃娘娘中了毒,是一种香粉的毒药,名为烟毒散,沾染在身上经久不散,对常人而言没什么影响,但是孕妇闻不得。” “好在娘娘腹中的孩子一直都养的很好,而且皇嗣健壮,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温云眠这会已经疼的意识不清,半昏迷的状態,但是因为刺痛,让她在昏迷中的呼吸也喘的很急促。 君沉御深深看了她一眼,“先去给皇贵妃熬药。” 章寐出去后,沈懨就被叫了进来,“皇上。” 君沉御眼底带著戾气,“去查。” “是!” 君沉御守在温云眠跟前,他的表情已经寒冷寡淡到了极致,但是手上为她擦汗的动作却很轻。 她疼了很久,眼眶湿润。 无意识下,紧紧拉著君沉御的手。 君沉御喉咙乾涩,眼底压抑著万丈狂澜,他反手握著她纤白的手。 她的疼,他都看在眼里。 汤药端上来,宫人恭敬的递到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拿过来,將半昏迷的温云眠扶起来,靠在他的怀里,吹凉勺子里的药餵她。 禄公公在旁边说,“皇上,不如让宫女过来扶著吧。” “不用。” 帝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著风雨欲来前让人畏惧的平静。 禄公公身子微微紧绷,不敢出声。 温云眠模糊间睁开眼。 她把君沉御错认成了秦昭,下意识的抱著他,把脸埋在他怀里,疼的声音发颤,“夫君,我好疼……” 君沉御的心骤然一软。 他將人揽在怀里,隱忍的亲了亲她的眉眼,“眠儿乖,夫君在,喝了药很快就不疼了。” 禄公公嘆了口气。 皇上嘴上平常说的话又狠又专戳人心窝子,如今娘娘意识不清,又这样温柔。 早这样的话,和娘娘之间怎会闹成这样。 天天就会使一些没用的试探心眼子。 明明私下嘴上说,“嫣贵人如何能与她相提並论。”但是表现出来的,就是独宠嫣贵人,其她人靠边站。 上次太和殿议事,嫣贵人受伤时,皇上那样关心担忧,他都以为皇上这是爱上嫣贵人了,连皇贵妃娘娘都不顾了。 谁料转头这位尊贵的帝王就在太和殿生闷气。 一会茶水太烫,一会甩摺子。 最后他小禄子左脚进殿伺候,被骂得狗血喷头,原因是皇上看不惯先迈左脚的人。 他还纳闷呢,反覆考虑自己哪里伺候不周到了。 想破脑袋没想明白。 最后还是皇上拉下脸,冷著脸问他,“当时皇贵妃看到朕的眼神了吗,她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吃醋。” 合著这是等著他主动稟告呢,结果他没明白,皇上这才生了一天的闷气。 禄公公真就想撂了这大总管的位置不干了。 谁天天伺候人,还得观察和记住旁边人是什么表情啊? 说到底,皇上就是太幼稚了,总觉得別人就能理所应当的读懂他在想什么。 读不懂,就甩脸。 拧巴的人,真难伺候,尤其是拧巴的帝王。 禄公公嘆气,感嘆了一肚子牢骚,这才恭敬告退。 药里安神的作用。 直到温云眠在他怀里慢慢睡过去,君沉御才將她小心放在床榻上。 “明明醒著的时候那样冷情,如今脆弱的时候又依赖朕。眠儿,你心里其实是有朕的,对吗。” 君沉御怜惜的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到她咬的青紫的唇,和掌心忍疼而掐出的指甲印,君沉御的凤眸冷的犹如深渊古井。 “朕防备了那么久,他们还是敢对你下手,你说,朕为了大局而故意冷落你,是不是做错了……” 直到傍晚,沈懨快步走进来,“皇上。” 君沉御一直在温云眠身边守著,听到声音,他才起身,將被子掖了一下。 看她好不容易睡的安稳,君沉御冷淡的说,“出去说。” 沈懨恭敬跟上。 到殿外,沈懨说,“启稟皇上,属下让人去搜寻有关烟散的毒药,顺藤摸瓜,发现禰府曾经买过。” “而且派人暗中去拿了这两日禰太医入宫时穿的官服,上面確实有烟散。” 君沉御眼神凉薄寡情,他眸色深的犹如古井,“把他带进宫。” 沈懨领命,“是!” 深夜,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 幽沉的龙椅上,泛著明黄色光泽,大殿门敞开著,君沉御一身龙袍,站在剑台旁。 他面无表情,眼神凌厉刺骨的擦拭著手中的佩剑。 谢云諫也已经到了殿內,一身緋红官袍被殿外的风吹动衣摆,他就站在帝王身侧。 谢云諫的心沉了沉。 他已经听说了,娘娘被毒害,疼了一下午。 遭了不少罪。 虽然有时他看不惯皇上对娘娘的冷言冷语,可也只有言语上的不好,依旧是金尊玉贵的在宫中。 娘娘从未受过什么伤痛折磨。 这时。 禰玉珩醉酒刚醒一会,直接被禁军押到了太和殿。 他的膝盖腿窝被猛地一踹,直接重重跪在了地上,刺痛传来,禰玉珩眼底掠过幽深,“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传召微臣,所为何事……” 君沉御凤眸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过身,擦拭刀剑的布帛被丟在地上。 “禰玉珩,是不是朕平日里表面对皇贵妃不怎么在乎,就让你们觉得,谁都可以伤害她?” “嗯?” 帝王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稀鬆平常不过的话,可是目光却在刀剑之前,渐渐冷却。 禰玉珩眼底拂过愕然。 “皇上,此事……” 话还没说出口,禰玉珩胸口被君沉御猛然一踹,他的身子骤然间如纸片般,重重砸在殿门上。 砰,殿门发出沉闷而让人畏惧的声响。 外面,电闪雷鸣间,闪电亮如白昼,照亮整个皇宫。 禰玉珩喉咙一阵腥甜,胸腔浮动的瞬间,一大口血从嘴里吐出来。 君沉御出手的时候,禰玉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和秦昭相媲美的男人,坐在龙椅上多年不曾施展武力,可不代表他没有这个能力。 他捂著胸口抬头,剎那间映入君沉御睥睨冰冷的凤眸中。 那样的眼神,洞察一切,所以在震怒的时候,才格外让人心惊。 君沉御,怀疑他了? 不,是早就发现了…… 他居高临下的走过来,缓慢而尊贵的蹲下来,“谁给你的胆子,敢伤她的?” 从始自终,君沉御都没有任何震怒的声音。 平淡中,却让人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就在禰玉珩要开口时,刀剑瞬间扎在他的三根手指上! 血肉模糊! “啊!”禰玉珩疼的浑身紧绷,俊脸骤然间苍白起来。 君沉御挑眉,漫不经心的捻动刀剑,“疼吗?” “这样的疼,她忍了一下午,忍得嘴唇都咬破了,手也满是掐痕。” 禰玉珩惊愕,但是疼痛从手上传来。 看著自己曾经断裂过的手掌和手指,双眼猩红,冷汗渗满额头。 但他硬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能说。 谢云諫睿智过人,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盘棋,皇上可以陪他们玩,可以陪他们演,但不代表他们能一而再的对娘娘动手。 要不,一向城府极深的帝王,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教训禰玉珩。 谢云諫没拦著。 因为现在的他,平静的表面,藏著想要杀人的心。 “住手!”太后的声音隨著外面的狂风暴雨,在殿內骤然响起。 太后的眼睛几乎在瞬间红了起来,她扑过来,用力推开君沉御! “啪!”狠狠一巴掌,打在君沉御的脸上。 殿內眾人惊骇跪地! 禄公公都忘记呼吸了! 君沉御舌尖抵了一下唇角,有血腥味,抬眸,就看到太后痛恨的眼睛! 不装了,所有人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翻滚的情绪。 君沉御冷嗤。 太后死死盯著君沉御。 她没想到,自己下了毒,想要让温云眠误以为是蘅儿害她,从而和蘅儿划清界限的。 谁料君沉御会替温云眠做主! 她也没想到,君沉御会把这笔帐算到蘅儿头上! “都退下!”太后呵斥宫人。 殿內,只剩几个人。 太后愤怒不已的看著君沉御,“君沉御,这个太医做了什么,你要如此残暴!你难道忘了你父皇教你的了吗!” 太后气的指著君沉御,“为君不仁,你太让哀家失望了!你……” “够了!”君沉御凤眸冷的骇人。 太后愕然。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投下阴影,他步步走近太后。 “朕应该是忘记跟母后说一句话了。” 太后诧异的看著他。 君沉御冷冷弯唇,“不过现在也不迟,朕就说给你听。” 他毫不留情的將刀剑从禰玉珩手指中拔出来,刀尖渗血。 外面闪电的亮光照到君沉御幽深的眸子里。 “谁再敢动温云眠一根头髮丝,朕就剁了他。” 第706章 说完了吗 太后瞳孔狠狠一颤,她一向觉得自己可以拿孝道压住自己这个儿子,毕竟他確实很孝顺,对她这个母后也不错。 可是如今真正触及到了儿子的逆鳞,对上他冷锐的目光时,太后有种无形的压力在心里铺开。 那种压力,来源於一个帝王的威压和不悦。 就像是一直沉寂的雄狮,再安静,他也是不可触犯的王。 太后心里却也在恐惧后掠过一丝幽深算计,他不是宠爱尉迟嫣吗? 为什么这么在乎温云眠? 可太后精於算计,她想了想,就將这一切归咎到了温云眠腹中的皇嗣身上。 皇嗣就是金疙瘩,確实是每个皇帝的逆鳞。 太后忍了忍,还是决定为了大局退一步,“哀家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贵妃。” 这时,內殿伺候的云漾跑出来,小声的说,“启稟皇上,娘娘醒了。” 君沉御神色一动,终於侧眸看过去,“知道了。” 这一次,明显削减了锐利。 他凤眸居高临下的凝著太后,冷冷丟下手中的刀剑,甚至半个眼神都没给太后和禰玉珩。 “朕暂且饶你你一条狗命。” 直到君沉御走进內殿,太后才忍著发抖的声音说,“张嬤嬤,这个太医也实属可怜,把人送去太医院包扎一下吧。” “是。”张嬤嬤赶紧把虚弱的禰玉珩扶起来。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再一次动不了的手,眼底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忍著情绪,一言不发的离开。 太后愧疚的抿著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流露对禰玉珩的关心。 內殿里,温云眠醒过来时,浑身都没有力气,那种疼痛缓解后的无力让她说话都费劲。 但是刚才殿外的动静她听到了。 此时看到君沉御快步走进来,温云眠有些看不懂他了。 “还难受吗?”君沉御蹲在床边,第一时间去摸她的脸,认真的盯著她看。 温云眠从未见过君沉御流露这样的神情,她动了动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还好。” 她喉咙滚动,沙哑著声音问,“皇上,孩子还好吗?” 君沉御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孩子还在。” 温云眠的目光看到了他衣服上还未乾涸的血跡,眸色一怔。 君沉御看出来了,他说,“你先休息,朕让御膳房给你熬一些补身子的汤过来。” 他去殿內沐浴更衣。 君沉御有洁癖,也担心让她看著不適,所以转身去沐浴的很利索。 君沉御沐浴的速度很快,甚至没让人伺候,赶在御膳房的汤送过来时,他正好整理好衣服走出来。 云漾本来要餵娘娘喝汤的,但是君沉御走过来,端起汤碗,“朕餵她,你退下吧。” 温云眠一愣,但是人已经被君沉御仔细扶起来了。 汤药喝进嘴里的时候,温云眠都是懵的。 因为面前的君沉御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吹了吹汤药,试了下温度,才一脸认真的將汤勺递到她唇边。 这样伺候人的活,君沉御从未乾过。 温云眠也从未见过。 但是两个人都这样,心思各异,都揣著各种想法在心里猜测,就是不愿意开口问一句。 所以除了喝汤以外,殿內很安静,也很沉默。 喝汤的时候,温云眠思绪有些出神,汤药不慎沾到了唇边。 他伸手,很自然的替她擦了一下。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心情更复杂了。 难道是章寐给她诊脉时,发现月份不对,所以君沉御怀疑孩子不是他的,这才对她转变態度,想送她和孩子上路吗…… 这么一想,才符合君沉御的行事作风。 温云眠目光骤然看向那碗黑漆漆的汤,瞳孔紧缩,汤勺递到嘴边的时候,她立马警惕的扭开头,死都不张嘴。 君沉御手被推开时,愣了下,“烫吗?” 温云眠想吐出来,但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怕君沉御懒得费功夫后,直接赐死她。 君沉御盯著她看了一会。 两人从刚才的温馨中抽离出来。 君沉御眯了眯眼,按照以往的逻辑去思考温云眠突然的反常,然后就明白了。 “你觉得,朕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下毒了?” 温云眠神色一变。 君沉御看在眼里,果然也真让他猜对了。 “朕的孩子,朕为什么要杀。” 温云眠很聪明的掩盖过去,“臣妾怕皇上要杀了臣妾,因为臣妾太笨,没有保护好孩子,还中了毒。” 君沉御冷呵,“朕可真够心狠手辣的。” 看她实在不愿意喝,君沉御也没强迫,“好好养身子,朕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在他起身准备出去时,温云眠忽然问,“皇上,是何人要害臣妾?” “禰玉珩。” 温云眠瞳仁一缩,“不会的,他不会这样。” 君沉御凤眸盯著她,“你觉得朕在骗你?” “没有。”温云眠如实说,“他好像背著臣妾做了很多事,但是害臣妾这一点,他不会的。” 她信禰玉珩会受人指使做坏事,但是她也信,禰玉珩不会伤害她。 君沉御走过来,盯著温云眠苍白的小脸,在她还准备说话的时候,君沉御直接將人搂进怀里,俯身吻上她的唇。 温云眠都懵了,要伸手去推他,这人怎么说亲就亲……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腕,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直到他亲够了,才鬆开温云眠。 修长宽大的手扣著她的后脑勺,一本正经的盯著她的眼睛,“温云眠,在皇宫里,你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只有朕。” “你有什么话,有什么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朕,朕来解决。” “但是除了朕以外,你要是再敢笨蛋的相信別人,不相信朕,朕就把你丟到看不见的地方去餵狼。” 温云眠睫毛浓郁,看著他,没说话。 “听见没有。”君沉御语气不重,但是不可忤逆。 温云眠说,“你值得信吗?” “以前是朕没想明白,这次你再试试,万一朕值得信任呢。” 温云眠和他对视。 君沉御薄唇缓缓勾起,他又想吻她了。 每次对视,他都会盯著她的唇看。 温云眠赶紧岔开话题,“臣妾昏迷前,听到皇上说不会让琮胤和瓚华有事,是真的吗?” “真的。” 君沉御抬起她躲避亲吻的下巴,“你总跑什么,朕能吃了你吗。” 温云眠有些窘迫,“你早就有所防备了,对不对?” “对。” 她在说话,君沉御在看著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但还是耐心的回答著她的提问。 直到温云眠静默思考,不说话了。 而后,他声音低沉磁性的问,“说完了吗?” 温云眠疑惑,“说完了。” “好,那该朕吻你了。” 下一秒,扣著温云眠后脑勺的修长指骨往前,薄唇霸道强势的吻上去,不容抗拒。 第707章 下辈子藏好了 君沉御这次吻得倒是温柔,他闭著眼,温云眠能看到他浓黑的睫毛。 那双凤眸眼型狭长,看人时冷厉,此刻却削减了那些疏离和倨傲。 龙涎香很霸道,靠近它,就再不能在这一刻去闻其它的味道,清冽强势。 就像是它的主人。 靠近他的那一刻,就只能属於他。 吻她的时候,君沉御的手指缓慢而凝滯的摩挲著她当时割破手腕放血的伤痕。 心疼嵌在心里,掩盖在闭上的凤眸里,最后化作吻,仔仔细细的诉说那些难以开口说出的情意。 殿內安静。 感受到温云眠没有十分牴触,君沉御刚有些龙心大悦,才发现她不是反抗,而是妥协了。 他都气笑了。 君沉御微微眯眼,凑近她,捏住她的下巴往前,虽然语气冷冷的,可是並不生气,反而像是故意的,“趁著朕亲你,心里又骂朕什么呢。” 温云眠一噎,“臣妾不敢。” “嘴不说,但是问候的话从眼里跑出来了,问候的话太密,朕都看不过来了。” 他凤眸眼尾带著蛊惑,“温云眠,朕上辈子是不是吃过你这只兔子?让你一靠近朕,就一副抵抗不了的视死如归?” 温云眠抬眸,故意说,“是啊。” 君沉御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挑眉,“那朕狩猎时你为何不跑,还是说腿短又笨,跑不快?” 温云眠蹙眉。 君沉御薄唇上扬,“就算朕真的猎到了你这只兔子,也一定是揣在怀里,带回去养著。” 他说,“朕爱它都来不及,怎捨得吃了它呢。” 温云眠定定的看著他。 他一向能看透人心,想必他是察觉到了她惧怕的根源。 君沉御站起身,还有政务要处理。 他起身时,难得的居高临下的摸了摸温云眠的脑袋,手掌宽大,宠溺的说,“小兔子,这辈子记得跑快些,別下辈子再怪朕了。” 收回手时,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手指顺带摸了下她的脸,嘴角噙著笑。 温云眠睫毛微抖,看到君沉御走出殿內,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踏出殿內,君沉御去了勤政殿,刚坐上龙輦,他便猛然咳嗽了起来。 “皇上。”禄公公惊了,赶紧將乾净的帕子递过去。 君沉御忍住了,他看了眼她在的內殿,“別声张。” …… 此时的慈寧宫,太后心疼的捂著嘴低声落泪,想解释,可是禰玉珩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太后哽咽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立马就说,“蘅儿,是君沉御,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是他要借著这件事杀你。” 禰玉珩听不进去別的话,此刻感受了一下包扎后依旧麻木涨疼的手,他眼底只剩下幽深。 他尝试去动一动手指,可是这双手就像是別人的。 没有任何反应。 禰玉珩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次碎裂,眼睛红了又红,像是最初那次的恐慌,“怎么又用不上力气了……” 太后心疼的走过来,伸出的手被禰玉珩冷冷打开。 “別碰我!” 太后被嚇到了,“这双手还能治好的,就算治不好也无妨,你將来是要登基的人,只要能拿得动硃砂笔就好了。” 禰玉珩眼神冷冷盯著她。 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但是颤抖的下巴暴露了禰玉珩的情绪。 “所有人都觉得,这双手无所谓。” 太后怕儿子恨自己,赶紧继续说,“不是的,母亲很在乎。蘅儿,君沉御伤了你的手,母亲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找他报仇?”禰玉珩冷斥,“你有什么能力找他报仇?” 禰玉珩讥讽的扬眉,他算是看明白了,“你要不是他母后,你连在他跟前指手画脚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正面和君沉御交锋,禰玉珩所有的信心全部败落,被击溃。 君沉御的能力,藏在城府之下。 他在大殿上,和君沉御对视的时候,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盘踞在所有阴谋之后的掌控。 企图顛覆一个王朝和帝王的恐惧,再真实的铺开在他眼前。 君沉御,他是肃明皇亲手教导出来的嫡皇子,他师从天下大儒苏濡正,武拜封狼居胥,战功赫赫的名將张箴具。 他的起点,是万人之上…… 禰玉珩平静的皮囊下,藏著双手被毁后的疯狂,他哽咽发笑。 今日,他知道娘娘就在內殿。 在心爱女人面前,他像个狗一样,被另一个男人踩在脚底下,苟延残喘。 自尊心被碾在地上。 “他是被当做天下之主来培养的太子殿下,我禰玉珩呢,市井小民,我算个屁啊!” 呵。禰玉珩自嘲低头,“我今天在大殿上,像狗一样被他踩在脚底下,像狗一样!” “他允许的时候,我能蹦躂两下,他震怒了,我就只有被踩在脚底下的份!” 禰玉珩盯著太后,“我真够蠢的,我竟然听信了你的话,觉得自己和他不相上下!” 禰玉珩喉咙滚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认我,要让我重新做你的儿子,帮你爭皇位。” “我没这个能力的!可你又把那些人脉和势力捧到我面前,让我生出有能力有野心的错觉!” “你看看,看看我这双手!文不成武不就,我连银针都拿不起来了!” 禰玉珩情绪爆发,下巴颤抖的厉害,眼泪也涌了出来。 “母亲一定会让你受的罪,加倍还回去的!这一切都是君沉御的错,是他故意的。” 禰玉珩看向太后,那双眼里的痛恨和灰败,让他无力又没办法,“你是想说,他看出我投靠你了,所以才那我开刀,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好杀鸡儆猴,对吗?” 太后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可是看著禰玉珩的眼睛,她竟然说不出话了。 禰玉珩盯著他,无力的说,“害娘娘的人到底是谁,你不知道吗?” 他双目蹦出恨意,“我有没有说过,你可以杀了她身边任何人,但你不能碰她。” “否则,不用等著君沉御和秦昭来取我性命,我用我自己的命,来让你付出代价。” 太后的心被刺了一下,“哀家若非要动她,难不成你要杀了哀家吗?” 禰玉珩无力的闭上眼,低头沉默,“我哪敢啊。” “我做这一切不还是为了你吗,为什么你就不是不理解。”太后红著眼看他。 太后重重的伸手去推禰玉珩,“我是你母亲,你就这样伤我的心吗,你对得起我吗。” 禰玉珩被推的踉蹌。 就在平静之下,他突然用力甩开那双打在他身上的手。 “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一句话突然爆发出来! 太后被嚇到了,喉咙里的哭声都止住了。 禰玉珩死死盯著她,“先帝对不起你,我父亲对不起你,君沉御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你好,你对得起所有人!” “你对我好,扶持我谋反,你敢说不是在利用我报復君家吗!” 禰玉珩咬紧牙关,“从始至终,折磨所有人的那个人,是你。挑起一切的,也是你。你才是最噁心的那个人。” 太后错愕摇头,泪流满面的看著禰玉珩说完径直离开。 “蘅儿,这大业你不要了吗?” 禰玉珩止住脚步。 以前,是太后推著他往前走,他只想著整顿娘娘就够了。 如今双手被毁,娘娘也应该不要他了…… 他静默了好一会,看著自己的手,绷紧下顎线,一字一句的说,“我会听你的,住进华家。” 太后的伤心被惊喜取代,她高兴的点头,“好!好。” …… 入夜,温云眠在等幽他们的消息。 卫崢追出城去救华阳,至今还没消息。 再加上温云眠这会没什么力气,所以就显得有些鬱闷。 君沉御在太和殿內,谢云諫刚回稟好政务。 月医熬的药,本来禄公公是要按照规矩,让御前太监先试药的。 但是君沉御直接把汤药拿了过来。 禄公公阻止都来不及,“皇上。” 君沉御冷冷说,“月皇只会拿刀杀人,他才懒得费这些害人的心思。” 听到月皇二字,谢云諫暗中感嘆,好在昨夜的事月皇不知道…… 第708章 原来是要当奴才 喝了药,君沉御还有事要和谢云諫商议。 但是先喊来了小禄子,“皇贵妃在做什么?” 禄公公懵了一下,皇上啊,这都问好多遍了…… “启稟皇上,方才太和殿的人说,娘娘一个人坐著在发呆。” 君沉御放下奏摺。 他想了想,本想自己尝试去理解一下女人的心思。 理解了半天,蹙眉问,“她是不是饿了?” “她挑食,御膳房有没有按朕的吩咐,送她爱吃的。” 禄公公无助的看了眼谢大人。 皇上蹙眉沉思半天,就总结了个这个吗? “皇上,娘娘吃过晚膳了。” 君沉御看了眼谢云諫。 谢云諫读懂了帝王的意思,“或许娘娘是缺个说话的人?” 君沉御觉得有点道理,“和皇贵妃交好的,都有何人?” 禄公公赶紧说,“之前应该是和秦嬪娘娘关係较好,如今应该是玉贵人更多一些。” 虽然君沉御不记得玉贵人是谁,但是和眠儿交好,就是不错的人,“让她去太和殿。” 禄公公惊了,“太,太和殿吗?” 君沉御扫了他一眼。 禄公公立马应声,“奴才这就去。” 脱离了温云眠这件事,君沉御凤眸立刻便恢復了以往的凌厉和冷寂,处理朝中的一些事。 …… 玉贵人晕乎乎的被轿輦接到了太和殿。 她惊愕的问,“太,太和殿?禄公公,这走错地方了吧?” “玉贵人,这是皇上吩咐的,想让您今夜和皇贵妃娘娘说说话。” 玉贵人看著面前巍峨威严,金碧辉煌的帝王居所,她有些紧张。 但还是硬著头皮走进去了。 可是刚下了轿輦,她无意中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站著往这边看。 仔细一看,竟然是禰太医? 宫中的太医很少有样貌如此出眾年轻,风流倜儻的,所以后宫很多人都知道他。 禰太医站在这里做什么? 玉贵人疑惑的侧开目光。 走进去时,就看到温云眠正好在看书。 玉贵人看到娘娘就如此隨意的靠在龙床上看书,惊了惊,赶紧行礼,“嬪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方才听云漾说了,笑著说,“快起来吧。” 玉贵人过来和温云眠说话,温云眠的心思確实轻鬆了些。 “娘娘知道吗,几个时辰前,皇上让人解了容贵人的禁足。” 温云眠愣了下,看来这盘棋君沉御要加快速度了。 “尉迟嫣呢,如今在宫中有什么动静?” 玉贵人说,“她呀,和太后倒是亲近,但是这几日有个妹妹也进了宫,不知是打算献给皇上还是做什么。” 温云眠手枕著君沉御平时休息的龙枕,“卿苒,最近你帮本宫盯著后宫的动静,尤其是尉迟嫣和容贵人。” 玉贵人头一次被娘娘喊的如此亲切,害羞的低头,晕乎乎的也没听清就答应了,“是。” “对了娘娘,禰太医也在殿外,您知道吗?” 温云眠眸色一顿,眼底已经冷了下来,“不用管他。” 殿外。 禰玉珩红著眼站在那里,有御前侍卫看守巡视的太和殿,他靠近不了。 只能一直站在这里。 容贵人解了禁足就要去找禰玉珩,谁料路过这里,就看到他痴痴的看著太和殿。 容贵人猛然停住脚步。 海棠说,“小主,听说皇贵妃娘娘在太和殿內。” 容贵人怔怔的看著禰玉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此时望著的方向,明显是动了情的…… 容贵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她心口怦怦乱跳。 嘴上说著不可能,可是脑子里却想到了这几年在宫里,禰玉珩对温云眠的各种殷勤和维护! 她不认得易容的禰玉珩,可是他认得她啊! 可是禰玉珩在宫里这几年,都没有对她有过任何不同。 是他禰玉珩太会隱藏了,还是他眼里真的只有温云眠,而没有她? 容贵人红著眼踉蹌了一下。 不行,她得去问清楚! “海棠,你去把他叫到御园那个凉亭里,我有话问他。” “是。” …… 禰玉珩被叫过来,他脸色很冷,那张风流的脸上,只剩下漠然。 “叫我过来什么事?” 容贵人看到了禰玉珩受伤的手,“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禰玉珩眼底冷清,“跟你无关。” 容贵人感受到他的变化,冷漠,带著沉寂。 她扑到禰玉珩怀里,“阿蘅,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你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禰玉珩眼底只有冷然,他將容贵人从怀里扯出来,“没有。” “你说什么……” 容贵人守了这么多年的心,被击溃了。 她哆嗦著唇,不可置信的盯著禰玉珩,“我在宫里为你报仇,支撑著我的,就是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 “现在你活过来了,你告诉我你不爱我?” 禰玉珩已经不想忍任何人了,他也不想装了,“我什么说过我爱你?” 容贵人脸色苍白。 禰玉珩厌烦的抽出自己被她紧握的手,“我要的人,现在不要我了……” 他冷漠盯著容贵人,“別再缠著我了,除了她,我看不上任何人。” 说完,禰玉珩转身就要走。 容贵人崩溃又不舍的从后抱住他,“我不信,你怎么能爱上她!” 他说过的,他谁都不爱。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 没想到他的特例早就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禰玉珩烦躁蹙眉,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冰冷的话语,一点点说出来,“因为她足够美,足够好看。” 容贵人眼眶浸润,“你不是这样肤浅的人。” “我就是。”禰玉珩盯著她,“哪个男人不是肤浅的?你没她好看,没她温柔,没她招人喜欢,怎么跟她比?” “看她的第一眼,就足够惊艷我了。” 容贵人不敢相信禰玉珩是这样的人。 禰玉珩看她的表情,冷冷一笑,“怎么,接受不了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忽视美貌看你的內在。” 容贵人咬唇,“你怎会是这样的人。”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是正人君子,我一直都这样,只做利己的事,你以为我是谢云諫吗?” 容贵人眼睛湿润,隱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都爱你。” 禰玉珩愣了下。 他眼中的恶劣凝滯了片刻。 “何必呢。” 容贵人握住他受伤的手,“我爱你的好,也爱你的不好,只要是你,我就爱你。” 禰玉珩盯著她看。 “我记得负责宫內禁卫军的一个周统领,跟你庶妹提过亲?” 忽然的一句话,让容贵人愣住了,她记得那是个流连烟柳巷的男人,所以父亲才不同意庶妹嫁过去,“是,怎么了?” “宫里应该容不下我了,我要去华家,帮著华家。如今宫內需要有咱们的人,所以让你妹妹嫁给周隋,如何?” 容贵人愣住,他这是要撬开宫中势力了。 “你真的决定了?”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禰玉珩眼底没什么情绪。 容贵人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禰玉珩盯著她看了一会,走到她面前,吻了下她的额头,“辛苦你了。” 容贵人心中的委屈顷刻消散,她连忙摇头,“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禰玉珩转身离开时,容贵人连忙拉住他,“阿蘅,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温云眠,你会让她帮你做这些事吗?” 禰玉珩眼神微眯。 “別拿你跟她相提並论。” 娘娘只要愿意看他一眼,他就不至於这样…… 他眼底掠过淒凉,很快被冷意取代,转身离开,走远了些,他冷淡的擦了下嘴唇,將手中方帕丟在草丛里。 禰玉珩幽冷的走进黑暗里,一起死吧。 …… 勤政殿。 君沉御处理好了政务,转身去见了几个宫外的男人。 听闻都是京城里的好男人。 几个男人本来就侷促又忐忑,浑身都在抖,抬头看到一个穿著玄色龙袍,高大俊美的男人走过来时,这就是统辖九州天下的帝王?! 几个人扑通跪下。 “皇上,草民参见皇上……” 天子召见,他们这辈子连官员和王侯將相都没见过几个! 而面前贵气逼人的帝王,可是那些王侯將相的主子。 王侯將相见到都要俯首称臣的天子…… 这会几个人的手都在同频率的抖。 君沉御坐下来,“朕传召你们,是有话问你们。” “坐。” 御前的人给他们端来了茶水,几个男人如坐针毡。 因为旁边还有个穿著官服,负责记录的官员。 君沉御凤眸掠过一丝幽深,扫了眼官员,示意可以记录了。 官员赶紧应下,提笔等候。 君沉御问,“听闻你们和自己的夫人都很恩爱?” 为首的男人愣了下,“是、是……” 君沉御疑惑,“你们平常都做什么?” 张虎说,“在家里做饭、洗衣服、扫地,都做……” “我也是。” “对,我也是……” 君沉御愣了下,凤眸里头一次浮现出他这个阶级理解不了的困惑。 都做这么难的事吗? 这不就是宫里的奴才吗? 原来给自己的女人当奴才,才能关係更亲密。 可是这些,他好像都不会…… “除了这些呢。” 张虎这会渐渐没那么紧张了,脚趾头也鬆了一些,“还、还偶尔给我媳妇买个摊子上的项链、珠釵之类的,这些都是给我媳妇的惊喜。” 君沉御凤眸终於有了点光亮。 这他倒是挺擅长。 送礼物,给惊喜? 十九州的珍宝他都有。 君沉御挑眉,继续问一些问题。 一直到深夜,官员记录的毛笔都分叉了。 天色很晚了,太和殿內,玉贵人待了一会才离开。 温云眠还没等到幽他们的消息。 睡觉时,她本来睡的也不是很沉。 温云眠刚闭眼一会,就听到有脚步声。 本想转身的,可是还没等她有动作,一只修长冷硬的手就伸到了她脖子后面。 温云眠身子骤然僵硬。 她一动不敢动。 太和殿也有刺客潜伏进来吗…… 那只手从后绕到前面,手中似乎还拿著一根绳子。 温云眠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或许她一动,那根锋利的弦就会顷刻间要了她的命。 时间流逝,那个人还在认真的比划。 温云眠呼吸放慢。 终於,那只手挪开了。 温云眠的心缓慢放回肚子里。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出去,温云眠才敢睁开眼。 那个“刺客”走到了外殿。 君沉御看了眼手中的绳子,方才丈量了一下,应该適合她。 “小禄子,让人將东国进贡的天玉做成项链,按照绳子的尺寸做,她戴著应该刚好。” 小禄子愣了下,“皇上,天玉可是天底下唯一的一块神玉,听闻戴上后不仅能滋养身体,还能百毒不侵,如此珍贵,你真的要打造成项链吗?” “若是不珍贵,朕也不会送给她了。” 君沉御將绳子交给他,“赶紧去办。” “是!” 君沉御看著官员记下的条条框框。 慢慢学吧。 能活的久一些,就多做一些。 希望他能有时间把这些都做完。 第709章 江山是她的 禰玉珩回到府內,他交代了心腹一些事,因为是在书房里,所以华阳是能听到的。 “公子真的要去华家吗?” 禰玉珩眯了眯眼,“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这时,华家有人来接禰玉珩,因为太后在华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所以有太后的吩咐,他们对禰玉珩也是很恭敬的。 禰玉珩说,“我已经和苏家说过了,会让苏家那个庶女嫁过去,到时候我们再藉机掌握大內的那个统领。” 华家来的是太后的一个侄子,华覃。 “行,这件事我会跟父亲说的。” “不过,你说的皇上时日无多,有把握吗。”华覃声音很低,他目光里带著阴鷙。 禰玉珩收拾桌子上东西的手停住,抬眼看了眼华覃,“有。” 华覃嘴角划出笑意,哈哈一笑,“好,怪不得是姑母的儿子。” “不过我派过去杀三皇子的人,还一直没消息,你別忘了,要是皇上的儿子都还在,就算是篡位,那也轮不到华家。”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禰玉珩说的是实话。 皇室血脉还在,那些大臣们哪里会让逆贼坐上皇位。 华覃眯了眯眼,看出禰玉珩心里似乎有主意了。 “你想说什么?” 禰玉珩淡淡的说,“三皇子和大公主被秘密送到了北国谭跃谷,若我没猜错,那里不仅有君沉御的人,还有北国月皇的人,想杀他们,不容易。”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帝王毒发的时候,在三皇子回京被册封太子的时候,杀了他。” “至於其他几个皇子,打压了他们,扶持皇贵妃娘娘腹中那个即將出生的孩子为太子。” 禰玉珩阴冷一笑,“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藉助控制一个婴儿,把皇位控制在咱们手里。” 华覃听著,顿时笑了起来,拍了拍禰玉珩的肩膀,“哥,你挺厉害啊,走吧,把你这番话说给我父亲听,他一定会高兴的。” 禰玉珩漠然將行李递给心腹,跟著华覃往外走。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密室。 他知道华阳能听到,但是这个密室,无人能打开。 她也出不去。 本来他不想做的那么绝。 是君沉御和太后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 那就別怪他了。 华覃勾著禰玉珩的肩膀,“你还不知道吧,华家我父亲是老大,太后娘娘家中排行老二,咱们还有个三叔,前几日刚隨著大军出征了。” 禰玉珩想起来了,他记得温澈也在队伍里。 “我觉得,可以找个机会,让三叔把那位驃骑大將军杀了。” 华覃愣了下,“你说温澈?” “对。” 华覃摇头,“你不了解他,在军营里,他可是个狼崽子,三叔那把老骨头还杀他?不被他反杀就不错了。” “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不然等咱们在君沉御毒发时逼宫,他若杀回来,皇贵妃娘娘可就不那么被动了,咱们如何夺她腹中之子?” 华覃倒吸口凉气,盯著禰玉珩,“这你都考虑到了?行,和我父亲说一声,咱们再商量。” “嗯。” …… 早上云漾在外轻轻在外唤她,“娘娘?” 温云眠醒过来,意识到应该是有消息了,“进来。” 昨夜她被嚇到了,一晚上没睡好。 云漾进来就看到娘娘脸色苍白,她赶紧问,“娘娘,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温云眠摇头,“皇上呢?” 云漾说,“应该还在勤政殿。” 温云眠沉眉。 不过她没有继续问这个,而是掀开被子洗漱上妆,她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但是脚挨到地板时,又想起来了秦昭说过的话,於是还是规规矩矩的把旁边的鞋子穿好才站起来的。 “宫外有消息了吗?” 云漾点头,有紧密的事要说,就没让其她宫女进来。 伺候温云眠洗漱后,她说,“二公子让人递来消息,说华阳公主应该关在一个官员家中了,但是那人死活不放人。” “而且华阳公主应该是受伤了,二公子说得抓紧时间把公主带出来医治。” 温云眠蹙眉,“公主怎会在官员家中?” 他们敢明目张胆的绑架公主,自然是要撇清关係的,不然公主救出来,这个官员的九族还要不要。 但是,此时若不救,离真相就越来越远了。 她总觉得,华阳应该还知道些什么。 而官员家中的那个人若不是华阳,也是个线索。 “让人再去和那个官员商量,威逼利诱也要把人要出来。” “是。” …… 此时的君沉御。 朝中有许多的事,天不亮就是早朝,听著大臣们回稟各地的民生情况。 最近初春后,多地有发洪水的情况,不少百姓们被迫往山上去。 地方官员奏请朝廷的摺子连发三本,但是到了京城,就是石沉大海。 今日內阁才把摺子递上来,看到迟了好久,君沉御在朝中大发雷霆。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內阁好几个大臣惶恐跪地,而负责呈报奏摺的其中一位大臣,就是华家的人。 太后的哥哥,华覃的父亲,华敏。 奏摺毫不留情的从龙椅上砸下来,华敏额头瞬间被砸破,“皇上息怒,微臣真的是被蒙蔽的……” “延误如此大的事,还敢狡辩!” 下了朝,华敏就因为做事不当而被帝王下令禁足府內。 华敏眼神冰冷,他知道,皇上这是要拿华家开刀了,可是偏偏没有革了他的职。 这在外人眼里,就是皇上法外开恩了。 可实际上,把他从內阁踢出去,慢慢让人接替了他的位置,架空他! 处理了朝中此事,君沉御反倒是龙心大悦。 谢云諫在勤政殿。 君沉御看向他,“朕今日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谢云諫轻咳一声,“微臣明白。” 君沉御嗯了一声,“不用谢朕。” 谢云諫轻笑,“微臣铭记於心。” “另外,温澈那边也已经安排就绪了。” 君沉御目光看奏摺,“顾忠国那边如何了。” “有大臣企图拉拢如今表面官场不得志的顾大人,微臣会盯著那几个人的,不过多多少少都和华家的人有关。” 君沉御凤眸冰冷,“必须要把华家渗透的势力全部肃清,朕才能放心。” 他感受到今天在朝堂上,胸口的刺痛,那一刻他看著大殿中的文武百官。 这里面,鱼龙混杂。 若他不在了,眠儿她们孤儿寡母会不会被欺负……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活下去。 至少等他把朝堂肃清也好。 他给了很多女人宠爱,因为帝王心性,让他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如今他不知道自己对眠儿的是不是爱,但他愿意把江山交给她和他们两人的儿女。 或许,这也算爱吧。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放下奏摺,对谢云諫说,“你先出宫吧,另外,谭跃谷的消息要及时让人往京城送。” “是。” 君沉御去了瑶凰殿。 尊贵无双的龙輦落地,他走进去,按照那日那些男人们说的话去做。 所以他那双只拿硃砂笔和紫豪笔的手,头一次握住了宫女太监们递过来的扫把。 禄公公跟著,“皇上,不如奴才让人打扫,到娘娘跟前,就说是您打扫的,成吗?” “不成。” 君沉御瞪他一眼,“偷奸耍滑,你在朕跟前伺候也是如此吗?” 禄公公瞬间噎住了。 君沉御挽起袖子,不让人进殿內。 他要独立完成。 虽然瑶凰殿每天都有宫女太监仔仔细细打扫,但他也要表现点诚意。 君沉御觉得,天下事他都处理的游刃有余,打扫卫生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於是,弯腰扫地,然后一个没留神,长长的扫把柄砰的一下打在了身后的瓷瓶上。 啪! 价值千金的釉白墨水玉瓷瓶骤然掉落在地,碎片飞溅。 君沉御凤眸一紧,转身的时候,扫把再次勾住月影纱。 撕拉一声,上千绣娘连夜绣成的浮金月影纱也扯破了。 糟了…… 这两个物件眠儿都很喜欢。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揉了揉眉心。 禄公公在外听著殿內的鸡飞狗跳,心一跳又一跳。 皇上这是在殿內跟谁打起来了吗? 偏偏皇上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关上殿门,打算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的。 过了好一会,君沉御才打开殿內走出来,“小禄子。” “奴才在。” “让人来修缮瑶凰殿……” 临末,他补充一句,“別告诉皇贵妃……” 第710章 教你 晚上,温云眠已经准备搬回瑶凰殿了,毕竟住在太和殿太不合规矩了。 后宫已经有诸多风言风语了。 可没想到,禄公公派人来说,瑶凰殿在修缮,皇上著意要添一些东西,所以她暂且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温云眠蹙眉,好好的,为何要修缮瑶凰殿? 不过心里疑问,温云眠没有问出来,她一向不会质问君沉御的旨意,潜意识里也不敢。 於是她应了一声,“本宫知道了。” “娘娘。”云漾从外进来,“宫外有消息。” 云漾说,“二公子说了,无论拿谁压他,他都不肯让人进去,也不愿意放人。” 温云眠拧眉,如果这个人背靠华家,那確实不会把顾家放在眼里。 “他这样强硬,怕是不好解决。” 若是硬把人抢出来,到时候里面的人不是华阳,那可就是顾家的不是了。 君沉御走进来了,“什么不好解决?” 温云眠一惊,赶紧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把人拉起来,看到温云眠衣著单薄,走过去坐下来,把人拉到怀里,坐到他腿上。 “要解决什么?” 温云眠下意识不吭声了。 君沉御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在御桌上轻点,“不是说过,有什么事不瞒著朕。” 温云眠被他看的有些躲不开,便將事情告诉了他。 听后,君沉御疑惑蹙眉。 “华阳失踪了?” 温云眠愣了下,“皇上不知道吗?” 她以为君沉御洞察一切。 “朕还真不知道。” 温云眠有些为难,“如今臣妾真是拿那个官员没办法了。” 君沉御凤眸轻睨,用手撑著头,看著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淡淡的问,“温云眠,你是不是忘了你男人是谁?” 温云眠漆黑的眸子一愣,盯著他。 君沉御看她的表情,有些好笑,“你是觉得,朕不会理会你这些事?” 温云眠没否认。 君沉御喊了沈懨进来。 准备吩咐时,突然想起来自己没问名字。 他转头復问温云眠,“那个官员叫什么?” “赵恒生。” 君沉御扫了眼沈懨,“告诉他,不放人,就去黄泉路上跟他赵家的人碰面。” “半个时辰,把他扣押的人给朕带过来。” 沈懨应下,“是!” 君沉御重新將目光看向温云眠,冷硬眉骨微动,没说话。 温云眠眯了眯眼,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皇上今日好像格外好说话。” 君沉御运筹帷幄,稳坐高台的神色终於变了,“有吗?” 想到了今天在瑶凰殿打碎了她的心爱之物,他便止不住心虚。 好在,她不知道。 “朕一向如此好说话。” 温云眠看了他一会,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皇上,你好像变了。” 温云眠觉得很奇怪。 君沉御手撑著头,一副天潢贵胄的慵懒矜贵,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这样不好吗?” 温云眠没说话。 君沉御心情很好的勾唇。 今夜,天色已经很晚了,温云眠和君沉御静默了一会,她侧眸看向君沉御。 以往君沉御早就从太和殿离开了,他不会留宿,而且应该也想著宠爱他正新鲜的嫣贵人。 但是这会,怎么没动静。 君沉御装作没看见。 但是目光触及她的腹部,她衣著单薄,贴近肤色的丝绸软衣很垂顺,勾勒著她线条极其好看的身姿。 腹部已经隆起,弧度柔和,无论怎么看,她的漂亮都不曾削减半分。 他从来没有当眾说过温云眠的容貌如何,因为在他眼里,从未生出过可比性。 她的美貌,对他有著极致的吸引力。 他薄唇轻扯,伸手摸著她丝绸般漆黑的长髮,“五个多月了。”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君沉御就把人抱紧怀里,贴紧怀里,“眠儿,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朕现在的位置,有人要逼你交权,你该如何?” 温云眠没想过这个话题,她又开始玲瓏心思的回答君沉御的考验了。 君沉御却看透了她的心思,“朕不是在试探你。” 温云眠睫毛一抖。 君沉御看她这样,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你实话实说就好。” 他摸著她的长髮,很温柔的引导,“你不会的事情、不懂得,朕教你。” 温云眠漆黑的眸子涌出诧异,这句话是他说出来的吗? “臣妾一直记得,后宫不得干政。” “因为朕,因此事而杀过你,所以你惧怕在朕面前暴露权势,也惧怕朕,对不对?” 忽然一句话,犹如闷雷在温云眠心中骤然炸响。 她映入君沉御幽深的眸子里。 本以为会是被人看透后的恐惧,可是那双眼睛却比她想像的要柔和。 温云眠一直都知道,君沉御是极其睿智厉害的,洞察一切,所以温云眠在君沉御面前,只敢在入宫时故意以柔弱勾引他上位,却不敢真的跟他作对。 只是她没想到,君沉御竟然能从这么多的蛛丝马跡里,拼凑出来她经歷了什么。 温云眠看著他的眼睛。 君沉御凤眸暗潮汹涌,他好像只是隨口一说,没有深究。 因为他看出来,这个话题,让她害怕。 所以他避开了。 “从今天开始,朕会教你如何坐稳朕的这把龙椅。” “眠儿,你要记住朕的一句话,做帝王,要有胆识,只要你敢做,所有人都会被你踩在脚下,俯首称臣。” 君沉御英挺矜贵的面容威严冷肃,坐在他怀中,温云眠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她坐到了太后的位置时,可是她並不熟悉帝王之道,所以前期才那样吃力。 如今,是一个帝王,要亲手教她。 温云眠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说,“若將来有一天朕不在了,你要有勇气,有胆识,撑起天朝的天。” 温云眠喉咙乾涩,“皇上不担心臣妾懂得越多,接触的越多,將来滋生野心吗?” 君沉御凤眸掠过笑意,替她整理一下鬢边长发,“没有野心,如何撑起江山?” 温云眠瞳孔骤然一惊,愕然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今夜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眼睛,他的凤眸里续著说不尽的情绪,深深的,哀伤的。 “眠儿,今夜朕能抱著你睡觉吗?” 第711章 抉择 还没等温云眠开口,君沉御便说,“放心,朕只是抱著你而已。” 温云眠当然不能拒绝,但是她怀著身孕,君沉御確实不会做什么,便也没说什么。 君沉御把人扯到怀里,声音低沉磁性,“你脑袋里胡乱想什么呢。” “臣妾没有。” “嘴硬。”君沉御挑眉,两人离得很近,在软榻上说话,倒是显得亲密了些。 这时,外面宫人恭敬稟告,“启稟皇上,赵恒生带到。” 君沉御凤眸扫过去。 温云眠就猜到了,帝王亲自开口要人,就算是他没让赵恒生进宫来拜见,赵恒生也不敢不来。 所以这会殿外下著雨,赵恒生浑身发抖的跪在雨里,一动不敢动。 君沉御看著腿上坐著的温云眠,修长手指摩挲著她的玉指,“要朕先抱你去床上躺著吗?” 温云眠看了眼龙床,摇头,“臣妾能跟过去吗?” 君沉御问,“想见他?” 温云眠点头,“臣妾想问一些事。” “那让他进来见你。” 温云眠还没说话,君沉御冷淡吩咐外面的人,“让他进来回话。” 赵恒生和一个婢女同时被带了进来,头一次进太和殿,赵恒生嚇得像个鵪鶉,一直低著头,哆哆嗦嗦的。 温云眠本想从君沉御怀里起来,但是君沉御没让。 君沉御穿一身慵懒的玄衣,衣领微微敞开,贵气逼人的斜靠在桌边,温云眠就在他怀里坐著。 赵恒生跪地,“微臣赵恒生,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冷笑,她让顾家人用她的名义去要人,这个赵恒生还横的不得了。 这是明摆著告诉顾家人,皇贵妃的名声不好使。 如今有君沉御坐在她身边,哪怕一句话没说,赵恒生都哆哆嗦嗦,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真是讽刺。 不过,君沉御在,確实好使。 温云眠看向那个婢女,“你是何人?” 婢女颤抖的说,“启稟皇贵妃娘娘,奴婢是华阳公主身边的彩霞。” 温云眠瞭然了,果然是用来迷惑他们视线的。 赵恒生忐忑的跪著,直到温云眠的目光看向他。 温云眠问,“赵恒生,是谁让你关押彩霞的。” 赵恒生哪里会说,他油嘴滑舌的说,“娘娘,下官没有关押著这个彩霞,是她不小心撞到了下官的马车,下官为了让她把修马车的银子拿出来,这才把人扣下的。” 他指著彩霞说,“可她一直不承认,一直说是下官冤枉她,所以才闹成了这样的误会。” 温云眠就知道这个赵恒生不会轻易说出来。 对付这种人,威逼利诱都没有用,只有硬著来,才能撬开他的嘴。 温云眠本想问问君沉御的意思,毕竟赵恒生也是朝廷官员,她一个后宫妃子,哪里能隨意处置官员。 但她还没开口,君沉御就睁开了闭目养神的凤眸,修长的手指很自然的从后搂著她的腰肢,眼神冷淡而又寡情的看向赵恒生。 眼里还带著一丝被打扰休息的不悦。 “沈懨。” 沈懨恭敬走过来。 君沉御淡淡开口,“把他拖下去,严刑拷打,问出华阳的下落,一天不开口,就杀一个赵家的人。” “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赵家人的命硬。” 赵恒生方才那副样子瞬间绷不住了,“皇上,不要啊……” 被拖起来的时候,赵恒生都没挣扎的余地。 “皇上!微臣家人是无辜的,求皇上饶命啊……” 君沉御漫不经心。 他本来就是绝对的操盘者,不过一句命令的事,哪里值得他有什么情绪。 温云眠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君沉御,果然,天生的上位者,眼中总是带著蔑视的,是那种站在阶级之上,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蔑视。 “皇上怎知他知晓华阳的下落?” 君沉御捏了下温云眠的脸蛋,这张脸看著好看,摸著手感也好,“因为你傻。” 温云眠,“……” 她知道,君沉御一定是查到了什么,但是他不说,就让温云眠自己去一步步的查。 温云眠很快就看向了彩霞,她把人扶起来,“彩霞,是谁把你送到赵恒生手中的?你可知华阳在哪。” 彩霞一提起来这些,就忍不住发抖,“娘娘,您相信奴婢的话吗?奴婢是被人送禰太医府上送到赵大人手里的。” 方才有赵恒生在,她不敢多说,但是想到皇贵妃娘娘的心腹是禰太医,更不敢隨意说出来,生怕皇贵妃会维护禰玉珩。 如今看到赵恒生被押送出去,她才敢说。 温云眠闭了闭眼,卫崢说的果然没错,禰玉珩很早就背叛她了。 她问,“华阳还在禰玉珩手里?她发现了什么?” 彩霞摇头,“公主没有说,奴婢和公主是分开关押的,但是奴婢能肯定,公主现在一定在禰府,而且禰太医没动公主。” 温云眠愣了下。 禰玉珩这样藏著华阳,一定是华阳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等温云眠询问,君沉御就喊来了沈懨。 “去找。” “是!” 温云眠扭头,才看到君沉御的凤眸一直在看她。 烛火映照下,那双凤眸的贵气中,带著蛊惑。 彩霞被带下去安置。 殿內只剩他们二人,君沉御起身,在温云眠要说话时,將人直接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问好了,该就寢了。” “皇上不担心华阳吗?” 君沉御挑眉,“为何要担心?” “她是你妹妹。” 君沉御轻笑,“朕谁都不信,也没有什么兄妹。” 温云眠心头微紧。 龙床上,君沉御俯身看她,“眠儿,这就是帝王的第一课。” “六亲不认。” 他语气轻鬆,温云眠听不出任何情绪和波动。 本来温云眠就看不透他,如今更是不懂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躺下时,温云眠往里面挪了挪。 君沉御凤眸微眯,將人直接搂进怀里,他从后抱著温云眠,声线低沉磁性,反问,“准备亲著墙睡?” 温云眠有些尷尬,“你怎么这么说话。” 君沉御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嗯?” “脸上这么薄的姑娘,朕还是头一次见。” 看她终於乖乖的不动了,君沉御低笑一声,这才满意闭眼。 抱著温云眠的时候,他的心才是软的。 也不知是不是温云眠真的累了,她躺下没一会就睡著了。 她对君沉御的怀抱並不陌生,所以没什么排斥的。 君沉御闻著她长发的幽香,在夜色里睁开凤眸。 其实这样的平静,是他很期待的,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了。 晚上,月医来求见。 君沉御起身出去。 “启稟皇上,在下研究出了一套针法,施针后,若是六天之內没有吐血,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君沉御幽深的神色有一瞬间凝滯,“你说什么?” 月医抬头,和君沉御对视。 君沉御眼尾猩红,“六天吗?” “是。” “若是吐血了呢。” 月医低头,“若是吐血了,时间便只剩不到一个月了,这也是这套针法的利弊之处。” 君沉御冷硬指骨微微收紧。 若能撑过去,便能陪著眠儿走过多个春夏秋冬。 若不能撑过去,就只能再看她一个月的时间了。 君沉御忍了忍喉咙里的乾涩。 上天会不会给他一次机会,眷顾他一次? 在他答应施针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转身回到了床榻上。 很安静,没有惊动他。 …… 深夜,冷风呼啸,有细雨吹动。 禰玉珩再次推开禰府大门走进去。 他知道华阳出不去,里面的声音不会传出来。 所以他坐在密室外面。 因为没人能让他说一说心里话。 “华阳公主,你知道我现在要去做什么吗?” 禰玉珩咧嘴一笑,“我决定了,我要去一个地方。华家的事已经在安排了,而我,要去做一件让所有人都痛苦的事。” 禰玉珩看著屋门外的雨。 他其实很想回到一年前。 如果那个所谓的母亲没有一遍遍的鼓动他,他或许还是那个活的肆意瀟洒的禰玉珩。 吹动了不属於他的野心,可是能力撑不动,他只能变成一条阴沟里的鼠。 禰玉珩无力一笑,他盯著密室,眼底悵然,“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改变面目全非的自己?” 清醒的沉沦,真的好痛苦。 他盯著自己的手,在他眼里,这双手和残肢断骸有什么区別。 双手废了两次,磨灭了两次希望。 第一次他爬起来了。 可是这一次,上次被压抑的恨,竟也从心底深处一同爬上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痛苦好了。 华阳用力的想要去撞开密室的门。 这个变態!他还要去做什么?! …… 天亮时,赵恒生终於招了。 他说华阳確实在禰府,但是被关起来了,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温云眠得知后,立马就让人將消息传出去了。 而另一个消息,也飞快的传到了宫里。 苏家庶出的女儿,苏挽嫁给了宫中一个统领,听闻是两情相悦。 这件事是玉贵人告诉她的。 温云眠知道那个苏家庶女,虽然是庶出,可是还是很有傲气的,怎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青楼常客? 温云眠想了想,吩咐云漾,“你去找个由头,派人出宫去见见那位苏姑娘,她若愿意,让她进宫来见本宫。” 云漾点头,“是。” 玉贵人疑惑,“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温云眠轻笑,看了眼玉贵人,“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周家那个人,是宫中的一个统领,虽然他的私生活混乱,可此人颇有能力。 若是苏挽不愿意这门婚事,那將是她和君沉御可以掌握的一把好刀子。 本来温云眠是要和玉贵人一起下棋品茶的,云翡跑进来,低声的说,“娘娘,皇上方才去了慈寧宫。” 温云眠神色一变,“慈寧宫?” “是太后派人请皇上去的。” 温云眠手指捏著棋子,心思有些沉。 第712章 安慰 慈寧宫內。 太后正在礼佛,直到君沉御进来,太后这才睁开眼,走出去。 君沉御看著她,神色很淡。 太后冷冷一笑,“哀家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君沉御坐下来,淡漠的没去看她。 太后走到君沉御身边坐下来,声音很冷,“知道你父皇是怎么死的吗?” 君沉御凤眸骤然一冷,“你什么意思?” 太后轻笑,故意嘲讽,“难道一向运筹帷幄的皇上不知道,你们君家人身上都有一种病吗。” “这种病,也是心绞痛,无药可医,也註定都会英年早逝。” 太后已经和华家预谋了,她如今就是要逼著君沉御,一步步的情绪波动起来,只有这样,他的病才会提前发作! 而他们,也能在温云眠生產后,挟持温云眠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以帝王龙体抱恙,且时日无多为由,让温云眠腹中的孩子成为傀儡幼帝。 最后再杀之,取代帝王之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君沉御下顎线紧绷。 太后挑眉,幽幽的说,“哀家知道,你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中了毒了,你以为解毒后,你就有机会活下来了吗?” 太后笑了一下,“太天真了。哀家已经查过了,就算是毒药解除,你也很快就要死於病症发作了。” 君沉御指骨泛白。 父皇確实是英年早逝,而驾崩前,他的症状也如他这样,常常心绞痛。 “或许很多人都告诉过你,说你的病症可以治,可是哀家也告诉你,曾经先帝的母后,孝惠德太后说过,歷代君王都医治过,也都说过有机会治好,可是发病的那一刻,没有太医能力挽狂澜。” 君沉御隱忍的闭了闭眼,“所以太后这是盼著朕赶紧死,好让你那个私生子取而代之吗?” 太后脸色骤然一变,“你什么意思?” 君沉御凤眸凌厉,“你以为朕是那么好瞒的吗?” 太后喉咙紧绷。 不过这一刻,也確实没什么好装的了。 太后冷然一笑,“君沉御,你还真是跟你父皇一样,其实哀家当初生你的时候,就已经给你下毒了,本想毒杀你,然后用我儿子取代你,谁知你命大,竟然活下来了。” 君沉御薄唇紧抿,“你真的这么厌恶我吗。” “当然。”太后盯著他,“每次看到你,哀家都觉得恨透你了,所以每次给你的香囊,都是哀家隨便让绣娘绣的。” “你还记得有一次哀家和先帝吵架,深夜生病,你跑去找太医,却不慎跌入水中的事吗?” 太后笑出了声,“其实是哀家骗你的,故意让人將你推入水中。” “没想到,你竟然顽强的爬出来,寒冬腊月,浑身湿透的跑去继续给哀家找太医,回来冻的脸都青紫了。” 君沉御静默的听著,浓郁睫毛垂下,遮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太后淡淡扬眉,“哀家还记得,你和定亲王关係极好,他一心护著你登基,那就是个狼崽子,年少时哀家便能看出他的厉害,所以故意断你臂膀。” “北疆战役那次,你传令让他回京,是哀家利用你的信任,暗中拦截传令,让你以为他功高盖主,不听號令。” “也是哀家,一直在让你误会定亲王,其实他效忠你,压根不理会哀家的收拢。” “可惜啊,他死了,被你亲手逼死的。” 太后喝了口茶水,“当初他被独孤雄鞭打,哀家记得你正好赶过去,扑到秦昭身上,威胁独孤雄,要打秦昭就先打你。” “他不敢动手,你这才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秦昭。还告诉他,他没有母亲,但是你的母后就是他的母亲。” 太后看向君沉御,得意的盯著他,“多好的关係啊,但是走到了这一步。”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 太后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天朝极重孝道,就算太后有千般错,只要君沉御敢下令处置自己的母亲,就会受到天下谴责。 所以太后有恃无恐。 君沉御看向她,可是面对母亲的那种冷漠和得意,他忽然觉得,好像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他站起来。 殿外大雨瓢泼,就算是天亮著,也依旧乌云遮日,压的人喘不过气。 太后冷冷的说,“你父皇驾崩的比歷代先帝都早,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把护心丹给你吃了。” 君沉御猛然止住脚步。 太后继续说,“你父皇倒是很爱你,可惜为了你而死。秦昭对你也好,忠心耿耿,也被你逼死了,如今你疼爱的那个皇贵妃,你看看她在乎你吗?” “她只不过是在你面前虚以委蛇罢了。” “君沉御,你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君沉御听著母亲对儿子字字句句的诅咒,他凉薄一笑,对母亲最后的一丝渴望,也淹没在了今日的大雨里。 从踏出殿內那一刻,大雨才是真的落下。 他以为今日来慈寧宫,或许会不同。 没想到,还是失望了。 当初那个在大雪天被推下水,忍著刺骨冷意爬出来的他,那一刻什么都没想,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帮母后把太医叫过来。 所以他咬牙活了下来,跑到太医院的路上,他摔倒无数次。 但他还是爬起来了。 因为他觉得,母后需要他。 君沉御闭了闭眼,忍下了眼底的潮湿,自嘲一笑。 或许她说的对,他君沉御,就是孤家寡人。 禄公公在外等著。 看到皇上出来,刚要撑伞,君沉御就拒绝了。 “朕一个人走走。” 君沉御没有撑伞,独自一人走到大雨中。 月医的话让他燃起希望,可是今日,希望又再次破碎。 今日的天色,很灰暗。 太后的话在他耳边不断的叫囂和迴响。 是啊,眠儿爱的人不是他,这段感情他失去了,却又强硬的夺回来。 除了龙椅,什么也不属於他。 龙袍被雨水打湿,君沉御沉默的走著,他站定脚步,看著安静的液池。 孤单和绝望充斥著他,快要把他吞没了…… 直到他转身准备回去,抬眼的瞬间,看到一个穿著单薄衣裙的身影,撑著伞正赶过来。 那把伞不算高,是一个纤白的素手执著,走到他跟前,將伞举起来,替他遮住了心里的大雨。 君沉御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温云眠睫毛浓郁,“臣妾来接皇上回去。” 第713章 很累 其实下著雨,温云眠刚才並没有想过赶到慈寧宫这边的,但是她想到了月医的话。 她知道,前世的命运很难改变,所以君沉御尝试施针,或许只会加快他的病逝。 温云眠也曾恨过他,可是这一刻,看到他龙袍淋湿,眼底泛红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算了,不计较了…… 他已经把江山都要给她了,还恨什么呢。 就当陪著他走完最后的一个月。 然后,永生永世再不相见了。 她知道秦昭在等她归来,所以她是幸福的。 正因为秦昭带给了她幸福,所以很多事情和仇恨,她不想计较了。 因为秦昭让她觉得,未来足够好,所以她慢慢原谅了很多曾经不好的事。 温云眠抬手替君沉御擦了擦雨水,“皇上,臣妾让人熬了薑汤,一会皇上喝一些吧。” 君沉御凤眸带著潮湿,他声音乾涩,忽然放低了那曾经尊贵的姿態。 “眠儿,你能抱抱朕吗。” 温云眠睫毛微抖,抬眸看向他。 这样的话,怎会是他说出来的。 可他说出来了。 他脆弱又孤单。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搂著出生就失去母亲的秦昭说,“没关係,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你不是没有母亲的野种。”的少年太子,如今也彻底成了没有母亲的人。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往前走了几步,抱住了他。 君沉御高大的身子將她圈在臂弯里,把脸埋在了温云眠纤瘦的颈肩里。 他紧紧抱著温云眠,想从她仅有的体温里,找到一丝慰藉。 “眠儿,朕好累…好累。” 周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石桥上、竹伞上。 他心里的雨虽然停止了,但是潮湿瀰漫,干不透。 月医说,撑过六日便有一线生机,而太后又告诉他,是假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不知何时会死,不知死在什么地方。 “天朝多雨。” 温云眠愣了下,似乎没太听懂。 “朕记得,你喜欢雪。” 温云眠眸子微变,“皇上。” 君沉御摸了摸她的头,“雨不好,雪好,朕不会把你困在大雨里,让你度过潮湿的一年又一年。” 这样的滋味,他今日尝试了,忽然就不想让眠儿尝试了。 在她方才出现在君沉御面前的那一刻,君沉御心里所有的戒备都放下了。 他突然想让眠儿好好的、幸福的…… 过了一会,顾及著她还怀著身孕,君沉御牵著她回去,但是他的手接过那把纸伞,倾斜到了温云眠那边。 他的半边肩膀都湿了,可是这一次他不觉得冷。 至少那些冷意潮湿不会漫过肩膀到心里。 温云眠的另一只手被他牵著,她抬头看了眼君沉御,君沉御个子很高,有时候她看不到君沉御眼里的神色。 他只是静默的望著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永远这样,能轻易看透別人,但是又让別人看不懂自己。 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 自从在慈寧宫回来后,君沉御就直接让温云眠寸步不离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朝堂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君沉御以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讲给温云眠听。 甚至晚上的勤政殿烛火从未熄灭过,温云眠就直接在勤政殿听著那些前朝之事。 前世她並未触及这些,所以处理起来吃力的很。 很多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和牵扯她不明白,便导致后续引起许多门阀家族的不满。 温云眠听的很认真,字字句句都记下来了。 这样得感觉很奇怪,却也在舒展开温云眠心里曾经那张满是摺痕的纸。 渐渐的,温云眠和君沉御之间的隔阂没那么明显了。 因为这一次,她感受到了权力那层屏障的削弱。 也因为君沉御这段时间讲的多了,所以温云眠习惯性什么都问他。 因为在君沉御身上,她能学到很多。 可是君沉御只是讲了一些旁人不知的牵扯后,温云眠有什么问题,不知怎么处理,他就让谢云諫来教她。 温云眠也並没有多在意,只是帝王和大臣之间讲的,多多少少还是不同些。 君沉御就在旁边看著。 其实他是怕自己讲的太多,眠儿对於朝堂之上的事会依赖於他。 而他的时间,又那么少。 所以让她把依赖放在信得过的人身上,是最好的。 而他,会慢慢退出眠儿的生活,直到她的身边有另一个替代,直到他长眠土中。 殿外又到了梅雨季,阴雨不断。 沈懨快步走到殿內,“参见皇上。” 君沉御看出了沈懨神色不对,他看了眼正在他旁边看奏摺的温云眠后,起身往外走,“眠儿,你先在殿內,朕一会回来。” 温云眠抬眸,看到君沉御神色无异,她点头,“好。” 沈懨跟隨出去。 殿外,阴雨绵绵,下的人有些压抑心烦。 “说。” “启稟皇上,蛊老传回消息,三皇子今夜开始施针,是鬼针秘术,若是施针成功,则身体恢復,安然无恙,可修养几个月后回京。” 君沉御神色终於有了鬆动,“当真?” 沈懨说,“但是蛊老说,並不能把握全然成功,这一切还要看天意。” 君沉御凤眸微沉,“谭跃谷看守的有何人?” “有黑武卫的三支队伍都在。” “上次禰玉珩派去的人,抓住了吗。” 沈懨恭敬点头,“回皇上,已经抓住了,问出確实是禰玉珩派来的,並且抓住了那些埋伏的细作。” “押送回京。今夜务必要確保山中只有黑武卫和月皇的人。” “是!” 君沉御並没有防备秦昭的人,如今太后的那番恶毒言语,却意外解开了他心里多年的心结,他就更不用防备秦昭了。 是他,欠秦昭的。 君沉御抬头看著阴沉沉的天,转身回去。 想到眠儿怀著身孕,此事先不告诉她为好,免得她担心。 温云眠抬眸,今日她还有些事想问云諫,但是云諫今日没在宫中。 看到君沉御回来,温云眠已经到了可以不用起身时刻行礼的状態,便问,“皇上,如今盐税……” 她说到一半,君沉御已经走了过来。 君沉御看了眼奏摺上她指尖触碰的地方,眼神淡了淡,说,“明日朕让谢云諫进宫,让他告诉你。” 温云眠不太理解他的做法,这难道不是隨口就能说的吗。 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君沉御没解释。 他这会明显感觉身体有些不適,所以凤眸带著笑的拉过温云眠的手,侧身直接將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让朕躺会。” 他从未在勤政殿歇过,今日就歇歇,喘口气。 温云眠神色微愣,君沉御已经躺著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浓郁,但是如今俊美的眉目带了一丝疲惫。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没有说什么。 君沉御却拉住她另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光线亮照,朕睡不安稳。” 他很少有这样放软的姿態,可能他真的是有些累了。 温云眠看著他闭著眼睛。 他睡觉时,依旧下意识紧蹙的眉宇。 温云眠目光触及那把冰冷而泛著金色光泽的龙椅。 坐上这把人人眼红的龙椅,可以得到一切,可是这上面的重担,又是何其的重。 收敛心神,温云眠继续去看奏摺。 如山堆积的奏摺,把人压的喘不过气,层层叠叠,上面都是各个地方官员呈报上来的。 温云眠看了一会,就觉得眼睛疼,手腕酸,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好累。 天天看这些,真不是人能做的。 但是这些奏摺上,都有硃砂笔批阅过的字跡。 无论奏摺上是什么內容,君沉御都一字一句的回应。 十年如一日,他没有歇过一天。 硃砂笔写下力透纸背,似铁线勾勒,银鉤收尾的字跡,从来没有半分潦草。 温云眠沉默的看了一会,目光从奏摺上挪开,看向了那个安静休息的俊容。 他好像真的瘦了许多。 禄公公说,皇上好几日没怎么用膳了。 温云眠心里挺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 她本来想吩咐禄公公再熬一些汤过来,但是手腕往前时,不慎碰到了旁边的茶盏。 很细微的声音,在温云眠握住杯身的那一刻,已经安静下来了,可是君沉御还是在有动静的顷刻间,睁开了凤眸。 他下意识看向发出动静的那个地方,眼里有下意识涌出的警惕和防备。 温云眠看到君沉御醒过来,赶紧说,“臣妾不小心碰到茶盏了,吵到皇上了。” 这样小的声音,温云眠睡觉时都听不到,没想到君沉御睡的这么浅。 君沉御说,“无妨。” 这时,禄公公端著滋补的汤过来,温云眠都有些惊讶了,怪不得是御前的人,她还没有吩咐,禄公公就已经准备好了。 “皇贵妃娘娘,这是御膳房专门给皇上端来的汤药。” 温云眠接过来,声音温和的问,“皇上要喝一些吗?” 君沉御起身,看了眼那些汤。 他知道自己病了,那种一点胃口都没有的感觉,其实很恐慌。 但他看到了温云眠期待的目光。 “喝一些吧,正好朕也饿了。” 温云眠莞尔一笑,將汤勺里的汤药吹了吹,递到了君沉御跟前。 君沉御凤眸深深的看著汤药,忍下胸膛里的不適,喝了下去。 他感觉不到任何味道。 “好喝吗?”温云眠声音柔和,眸色莹润好看。 “好喝。” 君沉御薄唇轻扯。 但是喝了几口后,君沉御胸膛里突然一阵刺痛,紧接著,血腥味瀰漫开来。 君沉御没忍住,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转身时,无意中碰掉了温云眠手中的碗。 啪!瓷碗和鲜血几乎同时砸向地面,刺目惊心。 温云眠眸色骤然一紧。 “皇上!” “皇上……”禄公公也赶紧跑过来。 君沉御胡乱擦掉唇边的血,忍著虚弱和疼,他赶紧去检查温云眠的手,“烫到你了吗?有没有受伤?” “朕方才不是有意的。” 温云眠怔住了,她喉咙有些乾涩的摇头,“臣妾没有受伤。” 第714章 见不到了 温云眠让禄公公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她本想扶著君沉御去休息,但是君沉御拒绝了。 “眠儿,你先回去吧,瑶凰殿已经修缮好了。” 温云眠愣了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到她出去,君沉御凤眸一直看著她,好几次他想开口,但是忍住了,可是眼睛却慢慢红了起来。 他想说,眠儿,你再回头看看朕,好不好。 可是他没说。 直到身影再也看不到,他才无力的喘了口气,垂下凤眸,静静的坐著。 禄公公红著眼跪到了君沉御跟前。 “皇上……” 君沉御淡淡一笑,目光里有悵然,“小禄子,失败了。” 禄公公哽咽,胡乱抬手擦了下眼泪。 月医说,如果六日內不吐血,还有一线生机。 今日就是第六日…… 马上、马上皇上就能挺过去了。 可是…… 命运弄人。 君沉御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一个人安静的坐了好久…… 如山的奏摺,以前压的他喘不上气,如今竟也看著格外让人眷恋。 外面的阴雨虽然討厌,但是想到很快就会看不到了,竟也生出一丝不舍。 君沉御的手抚摸著御桌,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 …… 温云眠从殿內出来,她转头看了眼殿內。 但是这个位置看过去,她看不到君沉御,君沉御的视线也被遮挡的看不到她。 这时,小明子快步赶过来。 “娘娘,不好了。” 温云眠蹙眉,“怎么了。” “二公子找去了禰府,他找遍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公主,但是有一堵墙里有动静,可是那堵墙很奇怪,不知用什么做的,砸不开,但是二公子听到里面应该是有人的声音。” “如今禰府没有人,公主要是继续待下去,一定会被饿死的。” 温云眠蹙眉,她想到了什么,“你让卫崢试一试,用火把盯著墙的一个地方灼烧,看看能否融化。” 小明子惊呆了,不过他还是赶紧应了下来,“是,奴才记下了。” 温云眠喊来了大云,“让幽派人暗中去华家看看,禰玉珩在不在。” 她了解禰玉珩,他这个人本来就是个亦正亦邪的性子,而君沉御如今將他驱逐出宫,她总觉得禰玉珩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华家。 若是禰玉珩没在京城,那才真要出事了。 大云赶紧应下,“属下这就去。” 不过大云临行前,告诉了温云眠一件事,“娘娘,属下方才无意中听到了皇上和那位沈懨大人的对话。” 温云眠愣了下,“什么话?” 大云如实將琮胤今夜將要施针的消息告诉了温云眠。 今夜开始施针,若是三日內施针成功,琮胤就能恢復健康。 温云眠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今夜…… 从现在到晚上的时间並不长,三日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对於一个心系孩子的母亲来说,这个时间太漫长了。 她有些忐忑,以至於晚上在瑶凰殿內,她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云漾走进来轻声唤了温云眠好几次,温云眠才猛然回过神,眼神迷茫的看著她,“怎么了?” “娘娘还没用膳,不如先吃一些吧。” 温云眠摇头,“本宫不饿。” 坐著更压不住心慌,她便打算找些事情做著,也能分散些注意力。 温云眠这次坐了下来,打算给君沉御绣一个香囊,虽然上次也给他绣了,也有了些矛盾和误会,可那时她也不是真心的。 这次,就真心为他绣一个。 但是当她拿起绣针时,才有些愣住了。 她好像一直都不知道君沉御喜欢什么。 他似乎从未有过自己的喜好。 他身上只有帝王该拥有什么,该喜欢什么的物件和东西,而没有君沉御该喜欢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 云漾在旁边准备金线,看到娘娘忽然放下手中的东西,疑惑的问,“娘娘怎么了?不是要给皇上绣个香囊吗?” 温云眠说,“还是等有机会问问皇上喜欢什么再绣吧。” 放下绣针,本来要放在框子里的,谁知一个没留神,指尖直接刺破了手指。 刺痛传来,骤然让心神不寧的温云眠回过神来。 云漾惊了一下,赶紧喊云翡把药膏拿过来。 温云眠看到云漾云翡赶紧给她擦血包扎,她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 谭跃谷。 因为在北国境內,所以到现在已经开春了,依旧带著冷意。 因为施诊情况特殊,所以需要琮胤先在天然药泉水中泡著。 而因为药泉里面有各种天然的毒药成分,对於琮胤这种中著毒的体质来说无妨,旁人是不能靠近的,更不能触碰到蒸腾的雾气。 琮胤有些害怕,但是瓚华鼓励他说,“別怕,姐姐一直在周围等著你,你要好好的解毒,咱们一起长大。” 琮胤重重点头,“等回去就可以见到父皇母妃了!” 虽然父皇很严厉,但是琮胤还是很想父皇的,也更想母后。 瓚华眼睛有些湿润。 她没有告诉琮胤,其实这两天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和琮胤终於回去了,可是他们却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勤政殿里,没有父皇的身影。 她在梦里跑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父皇。 父皇不在了,没有人能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说,瓚华是父皇的泽世明珠。 梦里,大雾瀰漫,她看到好多好多的人跪在地上,在正中央,是一个方方长长的盒子,很大,上面有盘龙腾云。 父皇躺在里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躺在那个盒子里,为什么再也不抱她了。 “皇姐,你怎么了?” 琮胤的小手在瓚华面前晃了晃,瓚华乌黑的眼睛里有些湿润,她彆扭又委屈的说,“我就是有点想父皇了……” 琮胤一听,立马鼓起勇气,转头对蛊老说,“蛊爷爷,我愿意自己去温泉池,我要快点好起来,我和姐姐还要赶紧回去见父皇和母妃呢。” 蛊老笑著揉揉他们两人圆滚滚的脑袋,“好,那蛊爷爷和华儿在周围等你。” “嗯!” 琮胤迈著小步子独自往温泉池中走去,周围都是树木,他不怕刀剑,但是他怕幽幽池水。 所以绷著一张小脸,一边给自己加油,一边往池水里迈去。 蛊老看著天气,蹙了蹙眉,“今日这天气有些不好,怕是要下雨啊。” 温泉池水的旁边最容易在下雨时引起水流泛滥,也不知道三皇子会不会有危险。 可是除了琮胤自己,谁过去谁就別想活著出来。 第715章 初现龙骨,帝王相 琮胤迈入温泉池的时候,身子慢慢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小拳头被水温柔拂过,让他放鬆了下来,但是目光却下意识的观察著周围。 他和瓚华从小警惕性和警觉性就很高,比同龄孩子更成熟一些。 或许也是身份特殊的缘故,接触的总是一些披著华贵外衣的现实利益和各种权贵爭夺。 他可以天真可爱,但那是在熟悉信赖的人跟前。 他需要在这里忍飢挨饿三天,只有蛊爷爷给他准备的乾净的水,不能吃东西,等泡了温泉,再施针。 但是到了晚上,漆黑一片的时候,忽然下雨了。 最初只是哗啦哗啦的有风在吹树叶,琮胤闭目养神,很淡定。 小小的六岁孩子,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但是因为周围很黑。 他又和母妃一样怕黑,也怕黑天的树林,所以一吹风,他小脸就绷紧了。 总觉得会不会有野兽从林子里衝出来吃了自己。 但是想到周围,以他为中心,是有那些黑衣叔叔们守著他的,他就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滂沱大雨下的时候,琮胤就发现,温泉水开始往上涨了。 最开始只是到他的肚子,但是这会已经逼近胸口了。 毒气依旧没有停止,在往四周蔓延,但是並未远离温泉池周围。 琮胤觉得胸口有些闷,赶紧站起来,但他没喊。 因为他知道,他一喊,那些黑衣叔叔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也会被毒气侵蚀受伤。 他不想让那些天天不舍昼夜保护他的叔叔们受伤。 所以他忍住了,赶紧往温泉池外爬。 可没想到,脚下踩著的地方突然一滑,像是被人涂了什么东西。 琮胤被大雨淋著,本来就没注意脚下,骤然往下一跌,他小小的身子瞬间滚进温泉池里。 咕嚕咕嚕!无数的水爭先恐后往耳朵里钻,琮胤没有任何能抓的东西,憋著气,被水流瞬间卷了下去。 温泉池是天然形成的,一到下雨,上游的水往下涌,温泉池就暂时成了能流动的水! 所有的话全都在咕嚕咕嚕的水里,鼻子酸的说不出话,眼睛也睁不开! “救……” 只是骤然间,他觉得自己在往下滚的时候,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被人从水里捞上来! 猛然间隔离出水,琮胤呛得小脸苍白,被人抱在怀里往外走。 大雨还在下,遮天蔽日的树林里雾腾腾,遮挡了很多视线。 树叶划到了他的脸,琮胤意识到不对。 那些黑衣叔叔要是救他,会把他抱在怀里避雨,会小心呵护他。 不会这样…… 琮胤立马就要叫,一道声音就在他耳边安抚似的响起,“三皇子,是微臣。” 禰叔叔? 这个声音很熟悉,因为从小禰太医都是时刻跟著他和皇姐的。 “禰…禰叔叔?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琮胤虚弱又依赖的声音让禰玉珩的脚步放缓了些。 但是为了避开那些黑衣人,他只能东躲西藏。 “三皇子乖,是皇贵妃娘娘让微臣过来的,你別出声,微臣带你去和黑武卫匯合。” 禰玉珩没看到,琮胤苍白的小脸,和飘忽不定的眼神,以及慢慢紧握的小拳头。 父皇让人告诉他了,禰叔叔背叛了母妃。 他和皇姐都知道。 因为父皇从不会把他们当成不諳世事的小孩子,所以什么都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到心里有数。 这是皇室的孩子们成长的必经之路。 大皇兄比他更成熟一些。 琮胤听到禰玉珩声音的一瞬间,其实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不敢惊动他。 先生谢大人教过他,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要想起来,就是脑子。 想起自己有脑子,不要把脑子忘了。 对,脑子…… 他忍住了自己的害怕和恐惧。 禰叔叔背叛母妃,又来找他,但是没直接杀他…… 敢把他带走,还敢暴露身份,那就证明,禰叔叔已经不忌惮他这个三皇子的身份了。 不忌惮他,可是又不杀他。 那就是另有所图,要利用他做什么。 利用一个皇子干什么呢。 父皇说过,皇子是爭夺皇位的关键,但要他將来兄友弟恭,若兄弟不仁,才可除之杀之。 琮胤小脸绷著,那张神似君沉御的丹凤眼里儘是冷静,神情也像极了君沉御。 背叛母妃,就意味著背叛了父皇。 背叛父皇,不就是要谋反吗…… 因为要谋反,所以才要除掉他这个皇子吗? 琮胤突然想明白了,但他不敢確定。 他要试探一下。 “禰叔叔,母妃还好吗,胤儿好想母妃。” 禰玉珩抱著他躲到了一个山洞里,没有点灯。 听到琮胤这么问,禰玉珩神色微变,但是他怕琮胤叫出声,所以只能耐心装,“娘娘很好。” “肚子里的弟弟也好吗?”琮胤故意往禰玉珩怀里贴著,像是很依赖他的样子。 禰玉珩盯著周围,並没有深思,便点头,“嗯。” 琮胤眼尾上扬,眼皮单薄,只有月光照进洞里的时候,他的眉骨和君沉御如出一辙,“我还以为是妹妹呢,难道不是妹妹吗?” “不是。”禰玉珩医术出眾,他早就经过把脉看出了腹中孩子的性別。 琮胤心里咯噔一下,“那母妃知道吗?” 禰玉珩眼睛盯著洞外,敷衍摇头。 他继续试探,“叔叔,你冒著大雨来找胤儿,对胤儿真好,也不知道父皇有没有想起胤儿,还是说父皇现在在疼爱大皇兄和二皇兄。” 禰玉珩这会已经放鬆了警惕,回头看琮胤。 琮胤抬起小脸,一脸的幽怨,“叔叔,父皇把我放到这里,肯定更爱那两个皇兄,你有没有办法杀了他们!” 禰玉珩愣了下,忽然挑起眉头,他现在就喜欢看到一些阴鷙的面孔,让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另类。 “大皇子和二皇子不会成为你的对手的,因为他们都会残疾。身有不周者,怎能和您爭夺皇上的宠爱呢。” 残疾?琮胤心里一紧,他明白了! 他把话套出来了。 这个禰太医背叛了父皇母妃,又来绑架他,还要让大皇兄和二皇兄残疾…… 那他,是不是也要被弄残疾? 这样的话,就只有母妃肚子里的宝宝了…… “叔叔,大皇兄二皇兄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残疾!” 禰玉珩阴森一笑,“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得等微臣先保护好你啊。” 琮胤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惧,到底是小孩,哪怕快六岁,哪怕是君沉御和谢云諫一同培养的,此时也是小孩子心性。 但是那抹恐惧很快消散。 谢先生的那句,凡事能靠的只有自己和脑子,虽然浅显的很,可此刻又让他莫名有力量。 琮胤在想,难道是要先让他残疾,再对大皇兄他们动手吗? 因为他在北国,所以要搞定他,才能对京城的两个皇兄动手。 不然他就是个不確定性,对於这些谋反的人来说,会坏事的。 那如果他躲起来,扰乱禰叔叔的计划,是不是能给大皇兄他们爭取一些时间? 让父皇能更好的保护两个哥哥和母妃肚子里的宝宝? 他也要给黑衣人叔叔们传信。 这时,禰玉珩已经確定周围安全了。 他盯著琮胤。 三皇子是眾望所归的,朝堂那边的大臣们一定会在君沉御发病后一力支持君琮胤登基的。 而君琮胤师从谢云諫,身后还有顾家那一眾人,很明显君琮胤是更听顾卫澜,温澈他们的话。 所以绝不能让君琮胤好好的回去。 他必须要让那些大臣的选择聚在娘娘肚子里那个孩子身上。 他有办法让这个孩子出生没几日就死。 先把皇位控制在自己手里,再取而代之! 至於宫里那两个皇子,弄残疾就行,有太后和容贵人,也不用他操心。 君沉御的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得加快速度! 禰玉珩盯著琮胤,眼里涌出戾气,手中的毒针已经捏著了,扎在君琮胤腿上,他就会因为中毒而双腿残废。 但是因为太疼,所以必须要先让君琮胤昏过去。 “三皇子,你先睡一会,微臣守著你,好不好?” 君琮胤绝不能叫,不然那些敏锐的黑衣人会迅速往这边来。 琮胤看到禰玉珩眼中的戾气了,但是琮胤不怕他。 他不会给父皇和谢先生丟脸的! 父皇说过,帝王就是要早慧的,要勇敢,自信,因为他是天下之主,是天下人的君主。 未来的帝王,怎能怯懦! 琮胤的骨相在月光明暗不定的映照下,已初现帝王龙骨,眼神坚定又无惧! 来吧,看看谁能斗得过谁! 应著他的话,往禰玉珩怀里蹭的时候。 琮胤的小手已经迅速扒开了洞穴墙壁的一块石头了! 他和皇姐对山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很熟悉,扒开这个石头,禰玉珩就杀不了他了! …… 而此时,瓚华小小的身影已经穿过雨林,往这边跑来。 一向娇滴滴的小公主,关键时候一点矫情都没有。 她的周围跟著黑衣人,方才黑衣人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三皇子的下落了,正要將人夺回来,瓚华就阻止了。 她小小的脸上,是稚嫩的美人风骨,“琮胤没有喊。” 琮胤知道黑衣人叔叔们的听力超群,但他没喊。 那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的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凭藉姐弟的默契,她直接脱下了漂亮繁琐的小外袍,穿著很简单的衣服,抹黑去找弟弟。 临行前,她吩咐黑衣人,“你们暗中跟著即可。” “是,公主。” 黑衣人迅速跟著小主子,不发出什么声音。 第716章 尽力 就在禰玉珩手中的银针要扎在琮胤身上的时候,一条毒蛇从外跑进来! 紧接著,就是数条蛇顺著往里爬! 禰玉珩感觉到不对,骤然低头一看。 看到蛇吐著信子的那一刻,他神色猛地一滯,骤然间起身的一剎那,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想要挥掉身上的蛇!! 琮胤突然从“昏睡”中惊醒,捂著腿喊了起来。 “好疼……” 禰玉珩愕然一惊,还以为自己在抹黑的时候不慎扎到他了! 琮胤的疼不像是装的,他疼的打滚起来,“禰叔叔,救我……” 禰玉珩被毒蛇缠的头皮发麻,他怕琮胤的惨叫声引来黑衣人,迅速往外撤! 果然,外面脚步声已经响起,禰玉珩神色一凛。 君沉御的暗卫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禰玉珩手腕被咬了一下,手本来就没好,这会疼的他咬牙,头也昏昏的往树林里跑。 再不走,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瓚华赶过来的时候,摔了好几跤,脸上脏兮兮的,但是听到弟弟的惨叫,瓚华硬是忍著跑过来,“琮胤,你怎么了!” 黑衣人立马就要去追,琮胤就明白禰玉珩一定是跑远了,这才赶紧说,“別追。” “不对,是赶紧追,但是別真的抓住他。” 首领没质疑主子的命令,虽然主子才六岁,可主子就是主子,命令不可违抗,於是立马派出一队人马追过去。 瓚华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琮胤说,“是禰叔叔,他要害我。” “什么……”瓚华稚嫩的小脸都是惊愕。 琮胤从地上爬起来,“咱们得赶紧回去找蛊爷爷,让他们都以为,我的腿保不住了!” 琮胤跑到黑衣人首领跟前,“叔叔,你们赶紧把我背出去,当做我受了伤,昏迷不醒了。” 首领当然得听小主子的话,二话不说把人背起来。 另一个黑衣人赶紧把小公主抱在怀里,刚才小公主跑过来跌倒好几次,把他们都心疼坏了。 瓚华一出去,觉得还是谨慎一些,所以立马掐了一下自己,委屈的放声哭起来,“琮胤,你怎么了……” 待黑衣人带著两个小主子急急忙忙赶回去,殊不知雨林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著他们。 此人正是冒著被发现的危险,去而折返的禰玉珩。 看到黑衣人离开,他终於从雨林里再次露出了脸,阴森森的盯著那对消失的人马。 他折返回来,一来是为了確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伤到君琮胤,二来则是因为灯下黑。 確定了这些,禰玉珩还是没有急著离开,他要看看这两天还有没有动静。 一旦君琮胤是真的伤了腿,他会立刻通知宫中行动。 …… 瑶凰殿,温云眠见了容贵人那个即將嫁给周统领的妹妹,苏明景。 苏明景换了身衣服到温云眠跟前,也是避免被自己的姐姐知道,见到温云眠的时候,玉贵人也在。 她已经知道了这位苏姑娘要嫁人了,也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当初舒贵妃非要让妹妹嫁给她弟弟做妾,若不是皇贵妃娘娘,她妹妹现在怎能像如今这样寻一个好夫君,幸福美满。 所以再次看到这个姑娘,玉贵人也颇为怜惜。 “臣女苏明景参见皇贵妃娘娘、玉贵人。” 温云眠直截了当的问,“你愿意嫁给那个周统领吗?” 玉贵人惊讶了,娘娘什么都没铺垫,直接问吗? 不过想了想,容贵人直接把妹妹以最快的速度许给周统领,就能看出来,姐妹二人关係不合。 所以多余的话,確实不用问。 苏明景惊愕的抬头,“娘娘?” “你只用回答本宫就好。” 苏明景咬唇,她也是聪明人,皇贵妃暗中让人见她,接她入宫,她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有贵人要襄助她,拉她一把了。 没有机会的时候就罢了,可是天降贵人,她无论如何也要牢牢抓住。 “臣女不愿意!谁都不愿意当个物件,当个人情,臣女是活生生的人,虽然身在乱世身不由己,可也不愿自己这么被人糟践。” 周统领整日里爱去青楼,府中更是有不少女子,乌烟瘴气,爭风吃醋。 而且嫁给他,就必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昨日刚订了亲,周统领就告诉她,要给他生三个儿子,越多越好! 这样的人渣,谁愿意嫁给他。 温云眠看她义愤填膺的模样,並无任何嘲笑,反而觉得欣赏,她没有怯懦的不敢表达,而是选择抓住一切递到面前的机会。 这样的女子,也是令人倾佩的。 “若本宫给你一条路,可让你做成后恢復自由,你可愿做?” 苏明景疑惑抬头。 温云眠能看出来,这是个有底线的姑娘,“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说,“你也知道,你嫁人是由家里人安排的,本宫也没办法直接到苏家去插手阻止,但是本宫可以许诺,你若答应本宫的结盟,最多两年,可让你恢復自由身。” 温云眠並没有强迫她,“你答不答应,都是你的选择。” 苏明景眼睛红了一圈,她暗中捏紧手心,“一辈子困在周家,臣女这辈子还有什么活头,看不见外头的天,做不了想做的事,倒不如跟隨娘娘。” 玉贵人说,“可你两年后若是离开周家,可就不是清白姑娘了,在外面討生活怕是更难了。” 苏明景浑然不在乎,“清白是什么?臣女不知道,臣女只知道身体是自己的,我不轻贱自己,谁也別想轻贱我分毫!” 温云眠静静的看著这个苏明景,片刻后,她弯唇一笑,“好,你若想好了,从今往后就要效忠本宫。” “臣女明白。”苏明景挣脱不开家族和嫡姐的摆布,但她愿意拼一把,认命却又不认命。 温云眠拿起桌上的毒药,递给她,“吃了她,本宫每隔一个月会让人给你一次解药,直到本宫要做的事成功,让你恢復自由身的时候,解毒丹会送到你面前。” 本以为苏明景会犹豫,没想到她拿起来就吃了。 如此洒脱利索,真是让温云眠有些刮目相看。 收拢苏明景后,温云眠就让她暗中盯著周统领的动作。 盯著周统领,才能以防万一,不然將来若是逼宫,定会措手不及。 但温云眠也派了两个幽影卫暗中保护苏明景。 因为她前世听说,这个周统领会家暴女子。 这样的男人,当真是可耻又噁心。 安排好这些,温云眠就一个人去了宫中的一个螽斯门下站著。 这里是许多妃嬪祈求子嗣的地方,也是祈求孩子平安的地方。 她静默的站在那里。 这一站,就是三天,期间她去看了君沉御好几次。 这中间,太后也虚情假意,假惺惺的去了好几次太和殿,想看看君沉御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不过都被温云眠拦下了。 第三天,北国消息经过飞快的传递,送到了君沉御手中。 君沉御看到信时,眼中掠过阴狠。 砚知和靖泽他一直都有让人看护著,唯独琮胤,那些人想尽办法的要害他儿子。 蛊老已经把三皇子的情况都告诉了君沉御,因为脱离温泉水半天,所以导致体內的毒素並未完全被调动。 施针的危险性大幅度提高。 而唯一能够减轻这些危险的,就是曾经服用过蛊虫,以身入蛊的君沉御,再次用蛊入血,放血救琮胤。 但是这对於君沉御的身体而言,是毁灭性的摧残。 看著瓷瓶里的蛊虫,君沉御苍白的俊脸慢慢沉下来,那双凤眸深的窥不见底。 月医赶紧说,“皇上,您不能吃,一旦吃下,您的身体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了。” 君沉御情绪格外的平静。 轰隆,殿外再次下起了雨,吹打著外面的树叶。 他说,“朕的孩子有危险,朕怎能不救。” “可是……” 君沉御握紧瓷瓶,“没有可是。” 谢云諫得到消息,迅速冒雨入宫。 当他浑身淋湿的站在君沉御跟前时,君沉御平静而从容的说,“云諫,若是朕醒不过来了,就等琮胤回来告诉他,这次的事,他做的很好,父皇很欣慰。” “他是朕骄傲的儿子,不是因为他勇敢聪明,而是因为他健康快乐。” 这句话,君沉御从小到大不曾听过。 没有谁为他骄傲过,哪怕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做一个皇帝了。 但是他为胤儿骄傲,永远骄傲。 “也告诉瓚华,她永远都是朕捧在手心里的泽世明珠。” 君沉御对谢云諫说,“帮朕看好华儿,不许远嫁,將来无论谁坐上这把龙椅,都不许让朕的女儿远嫁塞外。” “不能欺负朕的女儿没有父皇护著,就让她去和亲。” 谢云諫喉咙乾涩,“微臣记住了!微臣这一生,定不负皇上所託。” 看谢云諫一副低沉的样子,君沉御轻笑,“放心,朕一定尽力活著。” 第717章 忠诚且英勇 將蛊虫放进身体里的疼痛,远比君沉御想像的要疼的多。 他青筋几乎瞬间暴起,那种疼並非缓慢的,更不是层层递进。 反而是骤然间让人疼的有一瞬间的麻木,而后是几乎昏死过去的剧痛在身体里囂张蔓延! “嗯……”君沉御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紧绷的闷哼。 他身子已经僵硬了,疼的他太阳穴处都有青筋暴起了,好像要突破皮肤钻出来。 脖子上涌动著滚滚血气,他硬是忍著,一声不吭! 但是这一刻。 他疼的想死! 谢云脸胸腔有瞬间的剧烈起伏,他是个温润疏离的人,温而厉,但是共情能力也很强。 或许是当初被永寧侯抱回侯府养的时候,父母给了他倾尽全力的疼爱,所以他的內心世界,温和而包容。 他蹲下来,紧紧握住君沉御的手,想给他一些支撑。 君沉御意识已经被疼痛侵蚀,他急剧喘气,“谢云諫,杀了朕!……” 好疼! 好疼…… “皇上!”谢云諫的手掌被攥的泛起惨白,君沉御冷硬的指骨也褪尽血色,苍白中夹著青紫。 谢云諫的手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骨头都要碎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沉御多年不拿刀剑,可他少年时习武的,文武双全的帝王,力气自然也是很大的。 他在没有意识的状態下,是控制不住手上力道的。 禄公公看到谢大人隱忍而疼痛的面色,著急的说,“大人,要不您先鬆开吧,不然您的手就废了。” 谢云諫礼数周全,无论待人接物皆是如此,所以哪怕此刻他的手已经麻木了,也依旧温颤著声音说,“无妨。” 君沉御凤眸布满血丝,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耳边的话。 骤然间,谢云諫手掌上的指骨鬆动了。 君沉御很难控制自己,可他硬是在剧痛中抽出一丝理智,猛然鬆开他,“离朕远点!” 月医在旁边紧急的看著,赶紧为皇上扎针,“谢大人,还是要让皇上先昏睡过去为好!” “好!”谢云諫赶紧往旁边侧身,给月医腾挪位置。 月医生怕皇上真的会有什么意外,辜负了陛下的嘱託。 月医很得月皇信任,他知道月皇曾经和君皇的生死敌对,所以在陛下紧急派人把他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时候,他还很奇怪。 按理说,仇人死了才好,那不是普天同庆了吗,为何还要救一个敌人。 陛下神色很淡的说,“他狠辣无情,確实该死。” 月医当时还以为陛下反应过来了,正要问自己要不要回北国,陛下接著就说,“但是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他要好好活著,承受我的报復。” 君沉御的意识不清,他说了许多不著边际的话,殿內守著的人都没明白,因为没有任何逻辑的话。 “暗阁好黑、好冷……好饿,好累……” “父皇,儿臣真的尽力了……” “朕不喜欢雪,雪好冷。” “朕不敢睡,不敢闭上眼睛……” “她,离开的决绝,没有转头看朕……” 禄公公在旁边听著,慢慢的,他听懂了,心里也狠狠一震,心疼的看向那个英明神武的皇上。 原来皇上心里藏了这么多事,也藏了这么多年。 暗阁,是先帝关皇上禁闭的地方,漆黑一片,连窗户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里面有蛇、有鼠、有数不清的,皇上害怕的东西。 只要皇上做的令先帝不满,就会被严厉强硬的推进去,有时候是一天,有时候是两天。 最长的时候,是半个月,禄公公只能在晚上给皇上送一些冷透的饭菜。 暗阁禁闭半个月,是因为独孤雄责怪定亲王冒头爭功,少年的定亲王突然失踪,皇上当时还是太子,带禁军硬闯到孤独府,把遍体鳞伤的王爷抢了回来。 皇上也因此触怒先帝,被打的也是伤痕累累,丟进暗阁里反省。 那时候,先帝怒斥皇上仁慈,皇上一言不发。 禄公公想到了皇上方才第二句。 喃喃的说他尽力了。 小禄子也觉得,皇上这么多年真的尽力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温书、礼、乐、射、御、书、数,一个不能拉下。 皇上自己都调侃,说醒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学不好,就跪在雪地里,从天黑跪到天亮,从天亮跪到天黑。 最开始他还会执著的说出自己和父皇相悖的想法,可是每一次的忤逆,都是惩罚。 渐渐的,父皇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他再没有自己的想法。 因为父皇用严厉粗暴的手段告诉他,他的想法就不该有! 所以他厌雪,雪淋在身上,浸透衣服。 但是,他更厌恶那个没有一点人情味的父皇。 父皇总是把千斤重担压在他的身上,拔苗助长,企图让他越过少年未成熟的心智,直接成为那个能肩扛江山的帝王。 压力大到,皇上整宿焦虑的睡不著。 可那时的皇上,不过十几岁。 皇上刚登基那阵子,天朝大乱,有逆贼企图刺杀新帝,皇上每日都睡不安稳,心力交瘁。 是定亲王提著剑,整宿整宿的守在殿外。 每次小禄子从殿內出去,都能看到秦昭一言不发的站在廊下。 无论颳风下雨,晴天还是大雪,定亲王寸步不离的跟在皇上身边。 秦昭,就像是守在太和殿外的石狮子。 强大且可靠。 忠诚又英勇。 虽然那时少年的身子並不高大,但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坚毅和可靠。 定亲王永远都是如此,冷著脸,少言寡语,他永远都是做的比说的多。 两个少年,就这样互相扶著,走过艰难的日子,一步步走到强大和安稳。 每一次,两人只需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就有信任和依靠在彼此心里流淌。 禄公公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悵然,只是最后一句话,让他不满嘆了口气。 皇上原来是在意那次毒发,娘娘没有回头的事的。 君沉御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蛊虫的剧烈疼痛让他陷入无止尽的梦魘里。 梦里,那样真实。 眠儿是他的皇贵妃,她哭著跪在御案前,求他开恩,就算要她殉葬,也请饶了他们的孩子。 他就看著自己宠爱了多年的柔弱女子哭的声音沙哑,可眠儿不知,他是为了救他们母子…… 太后少有的母爱,填补了父皇对他冷言寡语的严厉,所以他因母爱沉溺,迷了眼睛,蒙了心智。 等他发觉到太后所做的一切,已经迟了。 他身中剧毒,是母后怀他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好的,所以自出生,他就註定活不久。 他只能將眠儿母子送去皇陵,以活埋为藉口,护著他们。 他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太后余党就算被擒,也依旧会有人在眠儿垂帘听政时作乱。 所以,他选择以身入局。 那夜,大雪纷飞,他拔剑自刎於君凌台。 在高台之上自戕! 帝死有疑,密令在大雪夜传遍九州百城,诸侯群起而攻之,奔赴京城勤王救驾。 太后乱军伏诛,背负上弒帝杀子的罪名,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其实温云眠並不知道,密不透风的皇陵外,一墙之隔,就是守护他们母子的大军和暗卫。 君沉御把所有的兵马都留给了他们。 他身旁,空无一人。 后帝王驾崩,海晏河清,他逼得太后在慈寧宫,以追悼儿子为由,悬樑自尽,两败俱伤。 而大军忠臣將皇贵妃母子接出皇陵时,天下已经太平。 她成为华服冠冕著身的太后,牵著琮胤的手,走向那把泛著明黄光泽的龙椅。 太监们擦去了肃帝病逝前吐血时,溅到龙椅上的血跡,龙椅重新焕发光彩,迎接下一任帝王。 帝王崩逝,龙椅依旧在高处,每一个坐上去的人,都很辛苦。 君沉御是执棋之人,最后甘愿以身入局。 虽死,却犹胜天半子。 此时的大殿內,蛊虫已经逼近心臟,君沉御的脸色变得毫无血色…… 他无力喃言:眠儿,原来这就是你惧怕朕、恨朕的原因…… 月医感受到脉搏慢慢变得平静,瞬间慌了,“皇上?皇上?!” 第718章 替他撑著晃动的江山 谢云諫预感不对劲,赶紧对小禄子说,“禄公公,立刻让人去通知皇贵妃娘娘,请娘娘快些过来,但是不要走漏风声。” 皇上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被太后党的人知道,否则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娘娘或许就是阻挡太后她们知晓的障眼法。 温云眠还在螽斯门下,太后的仪驾正好经过,春日的风温和,但是吹在这条宫道上,却有微微冷意拂过,或许是这条宫道上不曾照过阳光的原因。 云漾和云翡看到太后的仪驾,连忙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温云眠转身屈膝,“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目光抬起,手里捻著佛珠,看向那个红底金字的牌匾。 螽斯门。 多子多福。 阳光今日越过宫墙,有隱隱照到牌匾的意思。 看上去昏暗的牌匾檐下似乎是能被阳光染上一半温暖,分割阴阳的。 可只是假象。 因为牌匾四周是有木檐,阳光只能卡在遮挡物上。 落不到“螽斯门”三个字上面。 螽斯门三个字,依旧是深陷在牌匾里,阴暗、且常年没有光亮照耀和温暖。 太后目光静静看了一会。 温暖照不到多子多福的牌匾上,也照不到心里。 心臟跳动的地方,也是阴暗又冰冷的。 太后淡淡看向温云眠,“听闻皇贵妃这两日都在这螽斯门下,如今三皇子和大公主不是好好的在宫中吗,你腹中孩子也康健,还求什么呢。” 太后说的,是那两个假扮琮胤和瓚华的孩子。 温云眠淡淡一笑,说话不卑不亢,“求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健康快乐,那太后娘娘您呢,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应该不会想到这些的。” 温云眠很少有说话如此犀利的时候,带著锋利和隱隱的不满。 太后没什么表情,冷冷扬眉,这样的语气,是替君沉御鸣不平吗? “哀家什么也不求。” 温云眠眼中冷意,害了自己儿子和孙儿的人,敢求什么。 “是啊,若是求了,说不定还要遭天谴,可不得躲著,不让上天看到您吗。毕竟上苍仁慈,最容不下蛇蝎之辈。” 太后脸色骤然冷下来。 禄公公四处找娘娘,才听瑶凰殿的人说娘娘在螽斯门这里,急忙赶过来,就看到了太后的仪驾和轿輦也在。 禄公公心里一惊,本想退避,可是太后已经看到他了,“小禄子?” 温云眠转头看过来,禄公公只能硬著头皮走过来,行礼,“奴才参见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太后坐在轿輦上审视他,“跑的满头大汗的,难道是皇上身体不適吗?” 温云眠眸光微动,心里虽然因为这句话而骤然一紧,可表面没什么情绪。 太后这个老狐狸,心思也深著呢。 禄公公笑著说,“太后娘娘误会了,是皇上要见皇贵妃娘娘,让奴才过来传娘娘过去的。” 太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道,“正好,哀家也要去看看皇帝,一起过去吧。” 温云眠很敏锐的接收到了禄公公眼中的心急,她暗中掩盖神色,明白应该是皇上身体有了突发状况。 於是温云眠淡淡往前,挡住了轿輦,“太后娘娘,臣妾昨日和皇上有点爭执,本来闹著脾气呢,皇上要见臣妾,若是您跟过去,皇上还以为是臣妾將您拉过去给臣妾撑腰呢,怕是皇上会更不高兴的。” 太后拧眉,温云眠这番话说的,倒像是她过去就破坏了他们耳鬢廝磨一样,倒让她强硬不起来了。 温云眠温婉说,“不如等臣妾哄好皇上,太后娘娘再过去吧。” 话很明白的告诉太后,若是关心皇上的身体,那哄好了皇上,让皇上高兴也就顺了太后的意思。 若是有重要的事要见皇上,那等皇上消气了再见,岂不是更好。 一来二去,太后过去还真没什么藉口了。 “罢了。”太后居高临下扫向温云眠。 温云眠毫不畏惧抬眼,和她对视。 轿輦从温云眠身旁离开,温云眠后退半步,眼神变冷,“臣妾恭送太后娘娘。” 禄公公这才赶紧上前,温云眠往前走,边走边问,“皇上是不是出事了?” “是。”禄公公声音有些喘,简单將太和殿的事告诉了娘娘。 温云眠一听,心里狠狠一撞,有一瞬间的窒息传来,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他的身体都那样了,还要为琮胤试蛊…… 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是赶过去的脚步却很急促。 到太和殿时,月医额头上满是汗,温云眠目光触及到了君沉御,他心口上扎著银针,有一个蛊虫在他的血管里涌动,一点点的在心臟周围挪动。 她想往前,但是谢云諫走过来,他的緋红官袍走到温云眠跟前,终於隔断了温云眠的视线,让她的心神也慢慢回拢。 两人对视,温云眠就已经明白了云諫著急让她过来的原因。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皇上昏迷,生死未卜,而太后他们蠢蠢欲动,一直紧盯著,紧追不捨。 现在还在下棋的阶段,输贏不一定,所以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 无论是舅舅在和那些背叛皇上的朝臣博弈,还是表哥在暗中清除金吾卫里的毒瘤,亦或是弟弟温澈还在军中,准备隨时杀了太后的弟弟。 这些都还在进行中,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所以必须要隱瞒皇上昏迷的事情,並且不能让太后的人有机会接触到皇上。 只要皇上时日无多的消息传出去,必定引起天下大乱。 琮胤还没回来,秦昭还在准备围剿狄越和太后党蠢蠢欲动的大军。 温云眠闭了闭眼,“本宫会继续住在太和殿,不会让任何人知晓皇上的身体状况,但是朝堂那边,要靠你了。” 谢云諫点头,“微臣明白的,娘娘放心。”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 “他虽然昏迷著,但本宫一定不辜负他这个老师,替他撑起这晃动的江山。” 谢云諫目光诚挚,“娘娘不是孤身一人。” “如今除了太和殿这边,还要防备太后对大皇子他们动手。” 正说著,外面骤然传出一阵动静。 第719章 危机重重,虎视眈眈 外面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看著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自然是尉迟嫣。 这几日皇上基本没有见她,尉迟嫣以前在御前伺候,是可以隨时见到皇上的,可是自从做了嫣贵人,反倒是不容易见了。 尉迟嫣其实早就在君沉御给她的温柔乡里沉溺进去了。 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在北国,她一眼倾慕君沉御的缘故。 更因为皇上的宠爱,可以把一个女子捧得很高,可以让她比所有人都特殊,那一刻,是最容易心动的。 而捧她的这个男人,还是她当初只敢在梦里肖想的男人。 他会让你觉得,你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 你以前所没有得到地位,尊重,荣华富贵,都会瞬间让你得到。 尉迟嫣从以前在狄越被姐姐压著,到现在成为全族人眼中能够改变他们命运的人,她已经在这一场宠爱中得到无数甜头了。 所以她沦陷了。 尤其是皇上那样丰神俊朗的男子,她更是早就將一颗芳心落在皇上身上了。 可是,她能感觉到,皇上只有在皇贵妃在的时候,才对她格外的宠爱。 他总说,不捨得碰她,可是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能忍得住不占有她的身子吗? 尉迟嫣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可她又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 总不可能是皇上为了气温云眠而对她好的。 尉迟嫣首先排除了这样的可能,她觉得,皇上可能觉得她身子虚弱,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伤了她。 这样一想,也就想通了。 今日她过来,除了想见皇上之外,也是因为太后的吩咐。 殿內的人终於出来了,尉迟嫣已经整理好姿態准备进去了,没想到迎面走出来的,是穿著锦衣华服,惊艷绝伦的皇贵妃。 尉迟嫣一愣,心里有些吃醋,但还是拉著自己的表妹尉迟歆屈膝行礼。 “嬪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並没有什么表情,她早就看出来,尉迟嫣是带著太后吩咐来的,“嫣贵人过来做什么。” 尉迟嫣表情有些不高兴,但也柔弱的说,“嬪妾给皇上带了参汤,皇上批阅奏摺应该累了的。” 说著,她还故意往旁边侧开,以为温云眠要离开,但是尉迟嫣的目光已经往殿里看去了。 温云眠察觉到,不著痕跡的挡住她的视线。 “皇上让本宫出来告诉嫣贵人一声,今日谁也不见,嫣妹妹还是先回去吧。” 尉迟嫣愣了下,她不信皇上不见她,明明前阵子皇上对她还是很好的。 “娘娘不会是嫉妒嬪妾得宠,故意挡在这里,假传圣旨的……” “啪。”一巴掌打在尉迟嫣的脸上,温云眠纤细手腕落下,身子甚至都没动,黑眸平静无波,却带著威严。 “这是你该跟本宫说话的態度吗?” 温云眠其实是个平和的人,也不会轻易教训后宫的人。 但是这次不同以往,尉迟嫣心思昭然若揭,她就是太后的爪牙,若是不杀鸡儆猴,必然有接连不断的人前来试探。 所以皇贵妃跋扈,霸占皇上,就是最后的障眼法。 尉迟嫣被打的这会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柔弱的就要掉眼泪,企图想让皇上知道她被欺负了。 可是抬起头时,皇贵妃才能穿的金丝霓裳锦衣的威严和阶级之上的尊贵便先通过明黄色压住了她。 温云眠冷冷看她,她头一次真切的感觉到,皇贵妃是可以决定她生死的人,后宫的半个主人…… 她平和,不代表她没权利没地位。 “怎么,嫣贵人还质疑本宫的话?不如本宫让你进去,亲自问问皇上?” 尉迟嫣声音哭泣,却在温云眠眸子看向她时下意识的忍住了。 “嬪妾不敢。”她咬紧牙关,“嬪妾告退。” 温云眠没什么表情,直到尉迟嫣离开,温云眠侧眸看到云漾和云翡绷著小脸站著,不由抬手揉了下两人的脸。 “本宫刚才是不是太严肃了?” 云翡眼睛亮亮的,“严肃点好!” 温云眠弯唇。 这时谢云諫走了出来,他眸色柔和的看著温云眠。 温云眠抬眸,和他相视一笑,“太后的试探已经开始了,接下来本宫得另外再想想藉口了。” 谢云諫温和,“若是想不到藉口也无妨,只要不让他们有见到皇上的机会,哪怕来强硬的也行。” 温云眠抿唇一笑。 清风吹进殿內,两人站在长廊下。 温云眠看著远远的伟岸宫殿宫墙,谢云諫安静的看著她。 秦嬪抱著二公主要去御园,经过此处,她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那个长身玉立的緋红色官袍时,秦嬪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抱著二公主的力道都下意识紧了些,一双眼睛像是黏在那人身上了一样。 虽然从不认识,从未有机会接触,更不了解他的一切,但是秦嬪这么多年,爱玉兰的心,都从未变过。 无论多久不见,只要他出现,秦嬪的目光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人的身影。 而后身体就像是会浸出泡泡一样,幸福而愉悦。 只要看一眼,就会有这样神奇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知道那人是高悬明月,也从未想过那人眼里会有自己的身影。 可是此时此刻,那个清心寡欲,皎皎君子的谢大人,就那样注视著他身边的女子。 秦嬪暗中倾慕谢云諫多年,她太懂那种隱忍克制,又忍不住看向喜欢爱慕的人时的那种眼神了。 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清风吹过来,她看到娘娘的目光从远处挪开,转头的时候,谢大人就那样从容自然的挪开目光。 秦嬪的心像是被割开一样。 她知道自己深入宫门,和谢大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她也知道谢大人一定会成婚,会有自己的夫人。 可是幻想归幻想,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 真当这一刻到来,看到谢大人眼中也会有爱意的时候,秦嬪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像是溺毙在水里,不疼不痒,胸口却堵的发酸…… 落雁跟在秦嬪身边多年,自然看懂了主子的心思,她有些担忧,便主张让身后的人先带著二公主去御园。 待宫人都走远,落雁刚要说话,秦嬪就喃喃的说,“落雁,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站在所有人的心里,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落雁有些没听懂,“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皇贵妃想要什么没得到?身居高位,儿女双全,有英明神武的帝王疼爱,有清风明月的男人倾慕,她喜欢的人,都喜欢她,她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有人捧到她面前。” 落雁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怕娘娘钻牛角尖,赶紧说,“谢大人只是和皇贵妃娘娘站在那里,並没有做其他什么事的。”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秦嬪淡淡垂眸。 无数次在镜子里,她想起谢大人的时候,都是那样的眼神。 秦嬪眼底潮湿,“落雁,本宫好羡慕她,羡慕的都快窒息了。” “她一定过得轻鬆又自在吧。” 多年来,谢大人无欲无求,身边没有女人,秦嬪就算暗中倾慕,也是幸福的。 可是现在…… 秦嬪嘆了口气,“原来谢大人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的眼神。” “娘娘……” 秦嬪转身往御园走。 落雁心里没底,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就看到不远处容贵人正站在那里。 宫里各个都是人精。 谁有什么心思,其实不用说,单凭去看都能揣摩几分。 容贵人心思细腻,更是在揣摩人这方面手拿把掐。 所以她特地在这里,等著秦嬪。 “参见秦嬪娘娘。” 秦嬪愣了下,“容贵人。” 容贵人眼神冰冷,但是很快掩盖,装作一副同情的模样说,“原来秦嬪和我是一样的可怜人。” 秦嬪蹙眉,心里骤然一紧,“本宫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没关係,但是嬪妾知道秦嬪也和嬪妾一样,恨那个女人吧?” 容贵人始终忘不掉,那夜在御园,玉珩跟她说的那番话。 他喜欢温云眠,除了温云眠,他看不见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除掉温云眠好了。 让温云眠眾叛亲离,无人可帮! 秦嬪眯了眯眼,其实眼里没任何波澜,“容贵人,你的意思是,要帮本宫不成?” 容贵人弯唇,“你和皇贵妃亲近,但是她並非能依靠之人,倒不如投靠太后娘娘,帮太后办事,到时候二公主一定能有个好的归宿。” 孩子戳中了秦嬪的心,孩子是秦嬪心里,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看到不远处女儿玩耍的样子,秦嬪收敛眸子问,“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二公主这会想父皇了,不如秦嬪娘娘抱著二公主去见一见皇上吧,看看皇上是否身子不適。” 秦嬪蹙眉,“什么意思?” 容贵人淡淡的说,“什么意思不重要,这也是你投诚的一个投名状。给太后娘娘表忠心的时候到了,毕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也得好好为二公主打算才是。” 落雁在旁边著急的不得了。 可她们不知道,她们的对话,早就被暗处的黑影们听的一清二楚了。 皇上默许宫中有温云眠的人,所以幽影卫倒不必处处谨慎,黑武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慢慢的,倒是都把对方当影子,各效忠各的主子,井水不犯河水。 其中一个幽影卫,幽朵蹲在暗处,眼神冷的很,黑色面巾戴著的脸,但能看出高鼻樑,深窄的眼睛,冷的滴水成冰。 旁边的幽香赶紧说,“別衝动,不能隨便杀人。” 幽朵无语,“我没想杀她们,我只是信奉,斩草要除根。” 幽香讥讽,“那你怎么不乾脆衝到慈寧宫,杀了那老妖婆呢。” 幽朵蹙眉,幽幽看向幽香。 在幽香以为呛住他的话,刚要洋洋得意的时候,幽朵像是开窍了一样,“好主意。” 幽朵一本正经的把幽香拉到跟前,“你真的好聪明,谢谢!” 幽香一副见鬼的样子,“你疯了?” 幽朵解释,“我有机会让那个妖婆一刀毙命的。” 幽香无力的哼哼,讥讽道,“哦,那您蛮厉害的。” “还好。”幽朵一本正经把这句话当成了对他的认可和讚赏。 “你要是敢这么做,天下乱的更快。” . 秦嬪带著落雁往女儿那边去,落雁著急的说,“娘娘,您虽然最近和皇贵妃娘娘不亲近了,可是在宫里真心人不易得,您……” “本宫知道。”秦嬪深吸一口气,“娘娘对本宫有恩,谢大人又是本宫倾慕的人,本宫哪里会蠢到背叛他们。” 秦嬪看向容贵人离开的身影,“这个容贵人,心思深的很,她和太后已经盯上皇贵妃娘娘了。” 落雁惊了,眼睛亮亮的,“您是要帮皇贵妃娘娘吗?” 秦嬪眼神冰冷,“容贵人利用本宫,本宫就陪著她们玩一玩。” 但是她不知道,容贵人离开前,也幽幽的看了眼秦嬪。 容贵人阴冷勾唇。 . 温云眠得到幽影卫的稟告,倒是有些诧异。 不过,她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自从禰玉珩背叛她后,温云眠就让幽影卫盯紧周围的所有人,没想到真的有意外收穫。 秦嬪虽然没让她失望,可是容贵人真的会这么轻易的相信,秦嬪会被她说动,並且把底细告诉秦嬪吗? “云漾,在殿外守著,若是秦嬪过来,就让她来见本宫。” “是。” “娘娘,今夜皇上就要放血了。”月医走出来,神色有些凝重。 “放血后会如何?” 月医摇头,“这次要用的,是心头血,微臣也拿不准。” 月医很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们北国的神宣皇后,所以自称微臣,他说的很顺口。 温云眠走进殿內,她娇嫩的容顏略显疲惫。 肚子隆起,走路也有些辛苦。 但她撑住了,云翡一直在旁边扶著,才让温云眠不那么累。 大殿內,君沉御躺在床榻上,温云眠坐到他身边,才看到那时常紧蹙的眉宇,从未放鬆过。 在梦里,哪怕昏迷著,也如此紧绷吗…… 面对君沉御身体的未知,温云眠有些心烦意乱。 尤其是等待放血前的这段时间。 云翡在旁边安抚,“娘娘放心,皇上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温云眠点头。 她目光有些沉闷,实在没想到,这一世她会成为君沉御病危时,在他身边垒起来的高墙。 没想到还没等她喘口气,宫人迅速过来稟告,“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温云眠听的心一揪,怀著身孕,月份大了本就辛苦,这是被宫人的话说的有一瞬间心慌,便感觉到更多的是体力不支,和心跳加速。 第720章 窥探 温云眠起身的时候,云翡赶紧扶著她,这才让她站稳。 云翡担心的说,“娘娘小心身子。” “本宫没事。” 她问小太监,“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赶紧说,“方才凤仪宫传来消息,说二皇子射箭的时候,在围场被弓弦隔断了手指,皇后娘娘身体本就虚弱,这会受惊吐血,二皇子的手也莫名止不住血,所以还请娘娘过去主持大局。” 这样的话一听,温云眠就知道其中必定少不了太后的手笔。 温云眠的心也隨之狠狠坠地,看向床上那个本该龙章凤姿的男人,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悲凉。 太后真的要让君沉御断子绝孙,后继无人吗。 或许是自己的父母也如此,温云眠感触才这样大。 “去看看。” 这时,谢云諫的隨从赶过来,將一个明黄令牌交给了温云眠。 温云眠惊愕抬眸。 隨从说,“娘娘,这是皇上昏迷前让谢大人交给娘娘的赤羽令牌,隨时调动宫中侍卫,皇上的御林军可任凭娘娘调遣。” 温云眠神色微变,握著令牌,虽然冷硬,却不硌手了。 . 凤仪宫已经被太医围满了,太后也到了,妃嬪们自然也在。 嫡子受伤,割断手指,这可不是小事,听闻已经惊动朝野,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皇后吐血一事。 温云眠是带著章寐过来的,月医偽装成了宫人跟隨过来,可能旁人指使不动月医,但是温云眠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 太后看到温云眠,微微眯眼,“皇贵妃怎么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温云眠行礼,周围的人也同她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蹙眉,“靖泽受伤,皇后吐血,怎么皇上没来看看?” 温云眠平静的看向太后,瞒不过去,自然也没有必要遮掩皇上的身体状况:“皇上方才听到二皇子受伤,急火攻心,龙体抱恙,这会需要静养,所以让臣妾过来看看。” “皇上病了?”太后更著急了,“正好太医也在,哀家这就让太医过来。” 温云眠淡淡阻拦,“皇上已经休息了,喝了安神汤,不许任何人打扰。” “你什么意思?哀家是皇上的母后,连哀家都不能过去吗?” 妃嬪们各个都担心皇上的龙体,她们已经很久没见到皇上到后宫去了,整日里皇上除了见大臣,就是在勤政殿批阅奏摺,处理天下大事,她们这会都想过去看看皇上。 可是皇贵妃態度坚硬,半步不让。 温云眠並未接太后的质问,不卑不亢的说这是皇上的吩咐。 一句话,压著所有人。 谁有那个胆子违逆帝王命令。 太后也不敢,她太清楚自己那个儿子了,他早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雄狮巨龙了,硬著来,太后是指定要吃亏的。 但她心中,也生出了疑惑。 太和殿一定有问题! 或许是毒提前发作了。 她必须得想办法让自己的人接触到皇上的身体,只有確定皇上时日无多,她才能有下一步动作。 太后眼神幽幽看了眼温云眠隆起的肚子,这个孩子,倒是有大用处。 不过,想到太和殿那边,太后眼底掠过一丝幽然得意,轻佻眉头,继续一副著急上火的模样,转头去守著二皇子。 二皇子这会已经昏过去了,手指上渗出的血浸湿纱布,红的刺目,此刻昏昏沉沉,脸色煞白,看著著实可怜。 太后一脸慈爱又心疼的落泪,守在旁边不愿离开。 温云眠问玉贵人皇后如何了,玉贵人说,“皇后娘娘还没醒过来,但是心脉受损,也很危险。” 太后看向太医,“靖泽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血还是止不住!”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应声太后的斥责。 温云眠说,“章太医,你去看看。” “是。”章寐领著药箱就要过去,却被太后阻拦。 太后淡淡说,“太医医治,从来没有中途换人的道理,章寐不了解情况,若是让伤势加重,皇贵妃负责吗?” 章寐被太监宫女挡著,连走过去的路都堵著了,无奈只能扭头看温云眠。 温云眠扫了眼月医,她带著月医往前走。 温云眠嘆息看二皇子,“二皇子的手指,怕是保不住了。” 太后擦了下眼泪,“可怜的靖泽。” 说话功夫,月医盯著太医的医治,暗中拿起托盘上放著的染血的纱布。 温云眠注意到月医的动作,瞧见月医放下,温云眠就转身说,“本宫去看看皇后娘娘。” 带著人往內殿走去,月医低声说:“娘娘,血有问题,像是被人掺了一些不会凝血的草药,这样拖下去,二皇子本就不够健壮的身子,怕是就垮了,人也活不久了。” 温云眠眸色一变,果然有问题。 恰巧这时,太后说,“如今皇后自顾不暇,这样吧,太医,哀家让人把靖泽送去慈寧宫,不然这可怜的孩子在这,哀家实在不放心。” 温云眠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章寐,章寐到底是御前的人,一下就明白了娘娘的意思,赶紧往太后那边去施加压力。 “太后娘娘,二皇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动不得呀。” 温云眠则是加快脚步去见皇后。 有几个太医已经给皇后看过了,大宫女葳蕤正在伺候昏迷的皇后,给她清洗血跡,看到温云眠过来,赶紧行礼。 温云眠让月医给皇后医治,葳蕤一惊,对温云眠很防备,立刻就要阻止。 温云眠冷淡看她,“想让二皇子活著,就闭嘴。” 葳蕤惊了。 温云眠关注著殿外情况,二皇子要是被太后以心疼皇孙的名义接走,就等於羊入虎口了,唯一能阻止的,就只有皇后这个亲生母后醒过来。 温云眠有三皇子,根本没办法把二皇子带走照顾。 葳蕤脸色铁青的站著,看到月医要施针,她终於忍不住开口,“皇贵妃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温云眠冷冷看她,“等皇后娘娘醒了,你自然就知道本宫在做什么了。” 可是月医施针后,用了各种办法,皇后都没醒过来。 月医神色剧变,“娘娘,不行,皇后娘娘心脉受损,气血拥堵,身体又太虚弱,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殿外,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来人,把靖泽赶紧带去慈寧宫,剩下的太医留下守著皇后,再拖下去,靖泽的身体就受不住了。” 章寐的阻拦,被柳太医反驳,满宫的妃嬪都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太后疼爱皇孙,心疼受伤的二皇子,是再正常不过的,谁会敢想太后是要害人。 宫女太监们已经要把君靖泽小小的身体抬走了,手指的血没一会就会浸透乾净纱布,小脸也越来越苍白。 太后眼神幽深,二皇子本来就羸弱眾所周知,三天两头生病的。 骑马射箭本就是皇后逼得。 如今手指断了,止不住血,把人抬走带回去,到时候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说是他年纪小,身体虚弱,受不住才病逝的。 歷朝歷代,病逝的皇子公主数不胜数,並不稀奇。 尤其是有太后这个帝王生母身份的遮掩。 “站住!”温云眠走出来。 太后眯眼,“皇贵妃,你要做什么!” 温云眠眸色冷厉,“今日二皇子必须养在凤仪宫,哪都不能去,把人放回去。”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你放肆!”太后眼神冰冷,半点不让,“凤仪宫两个病著的人,应顾不暇,靖泽继续在这里待著,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哀家的皇孙,哀家必须带回去!” 温云眠脸色紧绷,“小明子,带人挡著殿门!” “是!” “你要造反吗!还是说,你要趁著靖泽受伤,皇后昏迷,害死嫡子,好让你的儿子上位?” 这个名声传出去,对温云眠来说就像是被棍子直接打断脊梁骨。 朝臣们也一定会知晓。 但是今日,她半步不让。 稚子无辜,若任由太后这样下去,君沉御的子嗣將一个也活不了。 第721章 风波骤起 “皇贵妃娘娘,你故意阻拦太后,难不成二皇子受伤的事,跟你有关吗?” 莹嬪的一句话,引起不少人的猜测议论,太后淡淡勾唇,到底温云眠还是年轻,心思不够深,城府也不够。 玉贵人听不过去,就要理论,但是温云眠暗中拉住了她。 温云眠掩盖了眼底的狡黠,並不解释,只是態度强硬的不许让人把二皇子带出去。 温云眠的人犹如高墙一样堵在殿外,太后没想到温云眠敢这样。 不过想到太和殿自己那个城府极深,又腹黑狠戾的儿子,太后也不敢太强硬,更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毕竟她还没掌握太和殿的情况。 最终太后退了一步,“好,既然如此,那就让靖泽在凤仪宫。” 她虽然退一步,却也没退太多,安排了自己的人一同守在这里,而且必须由柳太医亲自照顾二皇子,顾名思义,怕温云眠对自己的宝贝皇孙不利。 看到太后离开,妃嬪们也都不敢在这里久待,悻悻低著头,纷纷告退。 温云眠没什么表情,玉贵人却看出了娘娘眉眼中的疲態,赶紧扶著温云眠。 “娘娘,方才那些流言蜚语传出去,怕是对娘娘不利,若是太后藉机让朝臣以为娘娘有谋杀皇子之心,岂不是糟了?” 温云眠弯唇,“就是要让她闹大。” 玉贵人愣了下,没太明白。 不过温云眠並未多言,她吩咐玉贵人,“本宫会留一些人在凤仪宫,你可愿意在这里一同守著?” 玉贵人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后宫看似一派和气,却有种隱隱要乱起来的感觉。 她有些心惊,但还是答应了,“嬪妾明白。” 温云眠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玉手带著幽香一同拂过来,“辛苦了。” “不辛苦。”其实玉贵人一直没告诉过温云眠,很早以前,在她撞破娘娘和定亲王在偏僻宫室见面的那次,她就看出娘娘的厉害了。 能把凶神恶煞的定亲王训得像个大狗狗一样的女子,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跟著娘娘,效忠娘娘,绝对没错。 但是跟著跟著,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也被香香软软的娘娘驯服了。 算了,再多个大狗狗也没什么的。 温云眠交代好,才走到柳太医跟前,柳太医还在假模假样的给二皇子包扎,但是包扎了半天,没半点用。 “柳太医,你就是这么给二皇子医治的?” 柳太医惊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脖颈一疼,一个侍卫已经在温云眠的眼神示意下,一个刀手將柳太医打昏过去。 温云眠冷淡说,“拖下去,堵上嘴。” “是。” 温云眠离开凤仪宫,吩咐葳蕤,“皇后醒了,让人来告知本宫一声。” 温云眠身上温柔尽褪,眼神如刀锋锐利。 葳蕤莫名被眼神震慑,“是。” 回去的路上,云翡说,“娘娘直接让人打昏了柳太医,由章太医接手医治二皇子,这不是更加坐实了娘娘心虚的罪名吗?” “欲加之罪,到时候脏水沾到衣裙上,想洗都洗不掉了。” 温云眠眸色平静,看著宫墙上被映照著的橘黄色夕阳,“云翡,接下来,她们该入本宫的局了。” 云翡眼中掠过愕然。 . 温云眠回到瑶凰殿,喊来了大云,“叫来一个幽影卫,本宫有话吩咐。” 幽朵和幽香迅速前来,在看守严密的內殿拜见温云眠。 “参见主子!” 幽朵,幽影卫里脸最冷的人,少年一双锐利的眼睛,但是能力超群。 幽香年纪稍大一些,更稳重一点。 温云眠吩咐,“本宫需要你们二人去校练场一趟。” 她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两个人。 听后,幽朵和幽香立马应声,“属下明白。” “快去快回。” “是。” 殿內,烛火映照,映著温云眠在无人的时候眼里的倦意。 她侧靠在软榻上休息,本想稍微歇一会,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是还没等她休息,一个柔软的毯子就盖在了温云眠身上。 温云眠抬眸,就看到大皇子拘谨的站在她跟前,“令元娘娘。” 温云眠的封號本就是令元皇贵妃,如今大皇子如此认真的喊出来,倒让温云眠愣了下。 她摸了下君砚知的小脸,“大皇子怎么来见本宫了?你不是在上书房温书吗?” 君砚知年纪不大,倒是眼里却如惊弓之鸟,他跪下来,磕头。 温云眠眸色一愣,赶紧把人扶起来,“怎么行如此大的礼?” “元娘娘,儿臣是不是也会死?” 温云眠明白了他在惊惧什么。 “儿臣前几日正好在太和殿,父皇本要提问儿臣功课,儿臣无意中听说三弟腿受伤,生死未卜。如今二弟也被割断了手指,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儿臣了。” 温云眠知道自己的琮胤並未真的受伤,一切只是假象,但是砚知不知道。 他这么小的年纪,如惊弓之鸟也正常。 温云眠温柔安抚,“元娘娘不会让人伤害你,如今你不在容贵人身边,而是到了元娘娘跟前,那本宫自然会护著你。” “你放心。” 三个字,说的不重,但是却格外有重量。 君砚知眼睛红了几分。 其实这也是因为前世,砚知对琮胤的效忠和义无反顾相救,所以將心比心,温云眠也不会对他弃之不顾。 大皇子眼里闪过惊讶,不確定的问,“真的吗元娘娘。” “元娘娘派了人在暗处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护著你,所以你不用怕,但也不能让人知道,不然那幕后的人一定会变著法子害你,明白吗?” 二皇子受伤,也是因为皇后不许任何人接触她儿子。 君砚知心里凝固而刺疼的石头顿时被这番话粉碎,他终於敢喘一口气了,下巴颤抖的说,“谢谢元娘娘!” 温云眠是做母妃的人,看他这样,也不免心疼,“不用怕。” 君砚知重重点头,他说,“元娘娘,你也早些休息吧,儿臣觉得您好累。” 温云眠笑了下,“好。” “那儿臣告退!” 温云眠点头,目送砚知出去,她的目光才看向身上的毯子。 入夜,章寐让一个小太监来稟告,二皇子的血已经止住了。 但是除了纱布上最初的血跡沾染著不能止血的药以外,二皇子並未中毒。 而不能止血的药现在並不在伤口上,根本无法证明是柳太医所为。 所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太后对二皇子不利。 温云眠淡淡扬眉,对小太监说,“知道了。” 小太监低声说,“娘娘嘱咐的事,章大人说他已经做好了。” 这时,小明子快步进来,“娘娘,皇上那边要开始取心头血了!” 他语气很急,“另外,章太医为二皇子医治,方才被太后的人发现,也看到了被绑起来的柳太医,太后已经把章太医抓起来了!” 后宫的风波,终於掀起来了。 温云眠神色很冷,“先去太和殿。” 她刚走出瑶凰殿,就看到外面火把通明。 她骤然停住脚步,眼底掠过幽深。 第722章 昏迷 看到温云眠从殿內出来,太后眼神冷极了,走到跟前的时候,还是端著自己那副慈爱的样子,好像自己是要铲奸除恶一样。 温云眠站的位置背著光,所以她能看得清太后的面容神情,太后却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过太后眼底掠过阴森,笑意便在深处扩大。 只听太后走过来的那一刻,冷悠悠的说,“皇贵妃,你真的以为毒蛇要咬的是二皇子吗?” “其实哀家算计的,是你。” 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太后和君沉御撕破脸皮,也没必要和温云眠装什么了。 温云眠睫毛很长,那双漆黑的眸子更显得深,静默盯著太后。 但是太后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当即扬声宣告温云眠的罪行:“皇贵妃,哀家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 “你百般阻挠,不让哀家把靖泽带走,又让人打昏了柳太医。” “如今哀家进去,看到章寐给靖泽用了不能止血的纱布!” 太后声泪俱下,“你这是打算让靖泽失血身亡吗!如果不是哀家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温云眠看她这副表演的样子,心中嗤笑,但是谁究竟才是这盘棋的胜利者还没定呢,她又不是不会装。 於是温云眠眼底掠过惊愕,正入太后眼中。 “太后,本宫怎会让人害二皇子,这是污衊!”温云眠眼神锐利。 带血的纱布被宫女丟到温云眠跟前,温云眠淡淡扫了眼,拿起来,並不认帐,“只凭藉带血的纱布,怎能確定是章太医所为?” “哀家亲眼所见,去凤仪宫的时候,柳太医早就昏过去了,除了章寐,还能有谁?” 温云眠冷斥:“他是皇上的人。” 太后反唇相讥:“可钱財能使鬼推磨,收买一个太医有何难的?” 两人据理力爭,明显是温云眠落了下风。 因为温云眠是故意的。 而此时,皇后醒了,也迅速赶了过来。 她红著眼,让人搀扶著过来,眾人看到皇后过来,皆是赶紧行礼。 温云眠屈膝行礼时,话都没说出口,皇后就猩红著眼盯著温云眠,扬起手就要往温云眠脸上打! “贱人!” 温云眠是压根没反应过来皇后会动手,等掌风挥过来的那一刻,暗处的人已经有了动作! 在巴掌落下的一瞬间,温云眠眸色一凛,侧脸的同时,一把攥住皇后虚弱的手。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 皇后咬牙,“是你,是你让靖泽的手指断了一根的是不是!” 身有不周者,是不可以登基的! 手指断了,还如何爭皇位! 皇后醒过来的时候,心里恨透了温云眠,她疼的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儿子,断了一根手指…… 温云眠看了眼后面神色微妙的太后,她冷冷鬆开皇后的手。 不过皇后的出现,倒是无形中让太后更加自信篤定了,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帮了温云眠。 只是皇后著实有点蠢,连暗中观察都不明白。 “皇后娘娘,此事和本宫无关。” 太后却威风大涨,趁著这个间隙,立马吩咐,“来人,皇贵妃谋害皇嗣,关乎国本,將皇贵妃押送到太和殿,请皇上和几位辅政大臣进宫来决断!” 太后本来就算是后宫真正的主人,所以她直接下了命令,那些慈寧宫跟来的人想也没想,就要把人押送过去。 皇后也阴森的盯著温云眠,儿子断指,杀了温云眠都不足以让她泄愤! 但碍於是皇贵妃,后宫没有资格处置她。 只能押送她去太和殿,面见皇上。 “谁敢!”温云眠声音冰冷,御前侍卫听从温云眠的命令,迅速挡在两边,像是密不透风的墙。 明黄盔甲的光泽刺到了太后的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些听温云眠差遣的人! 这可是君沉御的御前侍卫! 怎能令奉新主?! 太后浑浊眼里闪过复杂,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御前侍卫现在这样,究竟是在听君沉御的,还是听温云眠的? 这两者,性质可是大不相同的! 若是君沉御要和她这个母后对著干,从而护著温云眠,那也正常,但是不顾皇嗣安危,也不露面,就让太后心绪不定了。 若听命於温云眠,那就意味著君沉御现在的身体应该很危险,並且无法处理朝政,不省人事的那种,而並非是温云眠今日上午所说,只是急火攻心而短暂昏迷,气血不稳的说法。 结合两者,太后明显更偏向后者。 如果帝王病危,那可就是动摇江山的事了…… “皇贵妃,你敢私自调动御前侍卫!” 温云眠当然听出了太后话语里的试探,她说的滴水不漏,“太后娘娘,您觉得臣妾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太后蹙眉,竟然把问题拋给了她。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 太后有些焦躁,是有点摸不透温云眠和君沉御在做什么的焦躁。 她一直都知道,温云眠这个女人也不简单,爭宠一事若想做,能在一眾入宫妃嬪中迅速高升,如今又成了唯一能进太和殿的女人,就足以证明,温云眠也在前朝的漩涡里。 一个后宫女人能被帝王允许插手前朝之事,就足够让太后重视了。 温云眠一句话也没解释,就在太后凶狠的目光中吩咐,“隨本宫去朝阳宫。” “是!” 太后神色一变,她冷冷的说,“哀家同你一起。” “太后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您不清楚吗?需要臣妾再跑去您一遍吗?”温云眠淡淡看著她。 太后脸色铁青。 温云眠直接丟下一句,“皇上不见您。”然后就走了。 今夜君沉御要取心头血,温云眠必须得去守著。 等温云眠到时,月医才说,“娘娘,皇上身体很奇怪,蛊虫突然消失不见了,没有蛊虫在,微臣不敢轻易开刀取血。” 温云眠蹙眉,“蛊虫怎会不见?” 月医也很不理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本宫在这等著。”温云眠在太和殿等了一夜。 期间,她累的直接侧躺在软椅子上睡著了。 有太监宫女进来伺候,进进出出的也都是殿內的人。 不过其中一人,却在低著头放好药膳后,往床榻上看了一眼。 皇上,果然昏迷了! 而且一看就知气息微弱,怕是命不久矣。 第723章 究竟是谁放肆 而此时,京城禰府內。 深夜的顾卫崢,耗费好多天,手都磨破了,才把密室的门打开! 公主,真的在里面…… 顾卫崢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有股复杂的情绪瞬间迸涌出来。 他青色衣袍被风吹的贴在身上,並不算健硕的身材,清瘦也带著劲力,里边文人衣袍贴在身上,也不显得瘦弱。 华阳蜷缩在角落里,漆黑一片的地方,禰玉珩只要不来,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她已经饿的没力气了,听到跑进来的脚步,抬起眼睛,就看到一个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身影扑过来,一遍遍喊她公主。 那一刻,她想哭。 终於,终於有人找到她了。 华阳迷迷糊糊,闻到了血腥味,恍惚间看到是一双磨得都是血泡的手。 “顾卫崢?是你?”她有气无力的靠在顾卫崢身上。 “是我,公主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顾卫崢的身子骤然紧绷起来,有一瞬间急促的心跳让他僵硬住,不过他很快恢復冷静,赶紧將自己的披风摘下来,裹在公主身上。 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华阳虚弱的说,“禰玉珩…他是太后的儿子,並非顺从太后谋逆,是太后要给他爭皇位……” 顾卫崢双眼慢慢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怀里的华阳,“公主,你、你说什么?” 华阳吞咽了下乾涩的喉咙,“把耳朵凑过来。” 这等大事,得很谨慎。 顾卫崢凑过去,华阳意识不清,抬起脸和他靠近时,唇瓣摩擦到了他的耳朵。 顾卫崢觉得有电流窜过,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公主说的事! 听了详细的话,华阳立马说,“顾卫崢,赶紧去告诉皇贵妃娘娘。” “好!我先送你回去。” 华阳抬起头,“不急,让人帮我买点东西过来。” 顾卫崢愣住,华阳阴冷勾唇,“顾卫崢,你读书多,你可曾听闻打仗时有炮火,可埋在地里多年,若不引爆,便安然无恙?” 顾卫崢骤然一愣,盯著华阳。 她要找机会,炸死禰太医不成? 华阳看他犹豫的样子,自己也实在没力气说话,便乾脆说,“婆婆妈妈的,待本公主有力气,自己过来。你明日一早赶紧进宫去。” “好!” . 早上睁开眼,前朝已经乱套了。 温云眠如何谋害二皇子的,如何打昏太医,又是如何一手遮天,为虎作倀,霍乱后宫的,都被太后的人添油加醋的传到了朝中。 皇后的族人一听二皇子被害,断了手指,更是气愤恼怒,魏首辅冷著脸,势必要让皇贵妃和顾家温家付出代价! 如今谋害皇嗣在朝堂上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最主要的矛盾在於,顾家和温家颇有扶持皇贵妃,为三皇子爭夺太子之位一事。 威胁到了江山社稷,自然是不能轻拿轻放的。 而皇上龙体欠安,太和殿內不许人进入,太后哭著说自己无力保护皇孙,所以在华家官员的帮助下,藉助前朝给温云眠施压。 同时由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来做主,想要趁机让顾家和温家同时惹上一身腥。 在朝中几个有话语权的,除了杨国公,还有宣辅王,平成王。 两个王爷都是先帝的手足,一个是皇兄,一个是弟弟,自然也是君沉御的皇伯和皇叔。 他们听信了太后的话,只觉得妖女却继续如此下去,后宫和天下都会大乱! 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这一次,就算是逼著温云眠,也要让她把手中的权一併交出来! 二皇子的事,也必须有个交代。 虽然几个老头子也觉得这样有些欺负人,可是若不如此,岂不是看著此女猖狂。 而且,若不是谢云諫一直压著,他们早就直接派人把温云眠押过来了。 虽然前朝大臣不好干涉后宫,可两个王爷身份特殊,那这就算是皇家的家事了。 温云眠被强行“请”到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都在。 她还没等到幽朵他们的消息。 太后阴冷一笑,看著温云眠站在风口浪尖上,她之所以直接决定在朝中污衊温云眠,就是知道,自己那个儿子毒发了,活不久了,应该也就这半个月了。 没有谁给温云眠撑腰,她算个什么东西? 要怪,就怪她儿子活的太短了。 顾家现在基本上被贬斥的也差不多了,温家有温澈,可惜不在京城。 温云眠站在高处,她看到文武百官对她眼神不善,她並不意外。 宣辅王威严的说,“皇贵妃,本王乃是先帝自己任命的辅政大臣,今日皇上並未临朝,那本王就代为主持大局!” “来人,把人押上来。” 围场给二皇子准备弓箭的人被带上来,哆哆嗦嗦的跪下。 在眾目睽睽之下,宣辅王质问,“隔断二皇子手指的弓弦何在?” 宫人赶紧將弓弦呈上,他说,“启稟王爷,这个弓弦就是二皇子所用的那把,在二皇子拉开的瞬间崩断,所以才隔断了二皇子的手指……” 皇后一把拿过来,检查一遍后怒斥,“这是被人提前隔成一半的!” 宫人嚇得惨白了脸,“饶命啊,这一切都是皇贵妃娘娘买通奴才做的!” 他把银票拿出来,“这些都是皇贵妃娘娘给的!求各位大人饶了奴才吧!” 太后怒斥,“皇贵妃,除了带血的纱布,还有人指认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御史声音冰冷的说,“除了谋害二皇子,断嫡子之生路以外,敢问皇贵妃娘娘,为何要住在太和殿,这是你一个后妃该居住的地方吗!” “皇上天子居所,谁给你的胆子?你又为何频频阻挠太后娘娘前去看望皇上!” 御史说话字字珠璣,难听的讽刺的,什么都说。 另一个华家的官员也站了出来,“皇上这段时间龙体欠安乃是朝臣皆知之事,如今你阻挠探视,反而显得可疑!” 谢云諫冷脸斥责,“皇上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吹不得风,乃是皇上昏迷前亲自吩咐的,何来可疑!” 官员不罢休,“二皇子断指,大皇子由皇贵妃抚养,谁知皇贵妃是不是想要藉机在龙床前耍什么阴谋诡计,趁著皇上意识不清,想让三皇子成为这继承大统之人!” “简直胡言乱语。”盛砚和厉声道,“难道在腾大人眼中,储君之位是可以如此草率定下的吗?” 杨国公眯了眯眼,並不理会朝中意见不同的爭执,“妖妇!简直乱我朝纲。” 礼部尚书在太后的示意下站出来,恭敬请示宣辅王,“王爷德高望重,当初先帝在时,甚至赐您可鞭责帝王之责,如今杀一个妖妃也不是不可!” “国本为重,绝不能让此女再祸乱六宫!” “国本为重,还请宣辅王先斩后奏,处死妖妃!” 地上跪了一片的大臣。 可见太后这么多年的经营是没有白费的。 至少朝堂上,太后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这也是为何君沉御迟迟没有动手的缘故。 想必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太后痛心疾首的说,“皇贵妃,你已经要残害皇嗣了,哀家也保不住你,今日你安心去吧,哀家会替你照顾好大公主和三皇子的!” 大殿上,温云眠几乎成了人人责骂的对象。 引起眾怒,连遭唾骂! 处死皇贵妃,以正朝纲的声音一直在起伏响动。 这时,偏向华家的杨国公再次开口,“除了处死妖妃,以正朝纲以外,还请太后娘娘移驾太和殿,探望皇上龙体,这样微臣等人也能安心!” 太后达成目的,自然是要去太和殿的。 温云眠当即阻拦,“太后娘娘,臣妾已经说过了,皇上不见任何人!” 她手中握著赤羽令牌,“赤羽令牌在此,犹如军中虎符,难道朝中的大臣,要忤逆皇上的意思吗!” 其实温云眠有些撑不住了。 这里站著的,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他们联合压迫温云眠,她很吃力。 而且,这些人摆明了是要欺负她的。 朝臣们看到赤羽令牌,都纷纷下跪行礼。 太后眼神森然,“皇上没有理由只见你,不见旁人,哀家只进去看一眼。” “让太医亲自给皇上把脉回稟情况,哀家就出去,绝不打扰皇上休息。” 温云眠绝不可能让太后身边的太医为皇上诊脉。 杨国公冷斥,“一个祸水,也敢狐假虎威!让开。” 他们篤定,宣辅王一定会动用手里能够肃清天子周边的权力,绞杀皇贵妃,所以说起话来也都很不客气。 华家出身的官员纷纷扬言逼她让步。 温云眠衝著谢云諫摇头。 逼的越紧,她越弱,跳出来的太后势力才会越多。 什么压力她都能顶得住。 温云眠神色紧绷,半步不让,“御前侍卫给本宫守好了,谁敢忤逆皇上的意思踏进太和殿,格杀勿论!” “你放肆!”太后眼中躥火。 温云眠冷淡,“本宫手握赤羽令牌,乃是替天子帝王传令,依本宫看,真正放肆的,是想要以下犯上,不听帝令的你们!” . 而此时太和殿床榻上,昏黄的灯光照著,君沉御胸口的蛊虫再次出现。 一个黑色的蛊虫越来越大,本来不过一个小点,如今已经成了个离远一些也能看见的黑虫子模样,在皮肤底下涌动。 君沉御修长冰冷的手指轻微抬了一下,眉目间似乎有痛色掠过,与此同时,竟有舒展之色在眉间浮动。 但是很快,谁都没看到。 他,要醒过来了…… 第724章 朕的皇贵妃呢 顾卫崢听了华阳的话,迅速写了拜贴想要入宫,但是在进宫之前,他先去见了父亲。 顾忠国虽然表面被皇帝贬斥,实则一直和皇上通著信,所以此事先问问父亲更加稳妥,毕竟这可是关乎皇上生母,太后娘娘与人私通,生下私生子一事。 可没想到他过去的不凑巧,父亲出去与人见面了。 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而华阳又公主又一直催促,华阳是怕极了禰玉珩那个阴险狡诈的男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岔子,总之耽搁下去不行。 “你去稟告的是你姐姐皇贵妃,又不是我皇兄,还要什么证据?只是让你告诉皇贵妃一声。” 读书人都这么死板的吗? 真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顾卫崢蹙眉还没想,就被华阳撑著虚弱的身子推了出去,“你去不去?” 並不威严的话,顾卫崢听著却不敢反抗,他自问是个文人风骨,颇有傲气,绝不会对强权低头畏惧的人。 可莫名不敢忤逆这个像蝴蝶一样,总是穿的格外里胡哨的公主。 在她的连番催促下,顾卫崢这才同意,“公主別生气,卫崢这就去。” 有华阳这层关係,他入宫倒是方便很多,但是刚走到宫道上,就听说宫里出事了。 两个小太监低著头往前走,交头接耳的,看样子应该是金鑾殿外面伺候的。 “听说了吗,朝堂上那些大臣们说要替天行道,在皇上龙体病危时,处死皇贵妃。” “真的假的,这可是天大的事,皇贵妃那可是三皇子和大公主的生母,位分尊贵,谁敢不经过皇上允许对皇贵妃动手?就不怕皇上醒过来龙顏大怒吗?这谁吃罪的起?”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不知道,我听到大殿上传出风声,宣辅王受命於先帝,虽然多年不曾露面,但是手里可是有龙杖在的,能有一次机会,越过皇帝做决定!” “这么说,皇贵妃这次难逃一劫了。” 小太监点头:“而且听说,二皇子断指就是皇贵妃暗中所为,想必皇后也不会放过此事的。” 两人走过去,话却被藏在角落里的顾卫崢听的一清二楚,他瞳孔紧缩,脸上已经乌云一片了。 他转身就往金鑾殿赶去。 可没想到,还没有到入金鑾殿广场外的第一道宫门时,就被人拦住了。 並非御前侍卫,而是禁卫军。 为首的男人正是刚刚娶了容贵人妹妹苏明景的周统领。 “站住,今日金鑾殿不许任何人靠近。” 顾卫崢发现旁边还有人,但是也被拦住了。 顾卫崢从容抬手,还算客气:“我有急事求见,还请大人告知一声大殿內的皇贵妃娘娘。” 周统领上下打量他,“不行,不能进去,在这等著!” “大人…” 顾卫崢还想据理力爭一番,周统领就堵住了他的话,“我也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办事,大臣们在金鑾殿未出宫前,任何人不得进出这道门!不然宫里有不怀好意的人蛰伏进来,你来负责吗。” 拿规矩压他,顾卫崢的话全是被堵在嗓子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很敏锐的,便问旁边两人是谁。 其中一人率先说,“我们也是来拜见皇贵妃娘娘的。” 顾卫崢眼皮一动,看穿著这人像是皇家围场的人,而旁边那个,像是寻常百姓。 百姓也暗中点头,默认他也是求见皇贵妃娘娘的。 顾卫崢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阿姐的人都被拦住了? 他心中一阵懊恼。 方才他大意了,还以为是金鑾殿外的侍卫,所以不敢放肆,如实稟明来意,现在看来这是自己撞到人家枪口上了。 若是强闯闹事,必定罪加一等。 顾卫崢没继续在外待著,转身离开。 他得想办法传信给阿姐,不然这样包围式的切断外界支援的法子,就会很被动了。 · 金鑾殿,还在僵持中。 华家的人已经得到了太后的信儿,知道皇上现在还没醒过来。 再加上联手皇后母家,把宣辅王都给请出山了,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所以一来二去,倒是把那些心向华家的官员炸出来了不少。 温云眠扫了一眼,有和谢云諫、盛砚和他们一个阵营的,有中立的。 这一次还算有收穫。 可是顶著这个宣辅王的威压保护皇上,她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宣辅王年过半百,威压又严肃的盯著她,“本王乃是皇上的皇伯,谁给你的胆子挡著本王的脚步!” “你到底让不让开。” 宣辅王手握龙杖,不怒自威。 温云眠眸色微动,她有做太后的气势在,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又不是前世垂帘听政的太后,只有气势而没有实权,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 “王爷息怒,本宫知道您心疼皇上,皇上昏迷前也从未说过不让您过去,你若过去,本宫一定亲自为您带路,可是却明令禁止不让太后娘娘前去,所以本宫很是为难。” 温云眠谦卑的说,“不如王爷还是问问太后娘娘做了什么,惹得皇上大怒了吧。” 她眸色清澈,並未有什么盛气凌人的姿態,“太后娘娘不被允许过去,却请您来打头阵,本宫有点费解,不懂太后娘娘的意思呢。” 太后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矛头竟然指向了她。 宣辅王年纪大,又脱离朝堂很久,毕竟位高权重,脱身才是最明智的明哲保身,可这不代表他耳聋眼瞎。 这样的人,最烦別人拿他当枪使。 刚才也实在是关心皇上的身体冲昏了头,现在… 宣辅王的动摇,让盛砚和还有谢云諫抓住了机会。 谢云諫站出来,和宣辅王说的有来有回,爭取时间来反击太后这次的施压和污衊。 而这时也有个小太监快步进来,在温云眠耳边低语几句,“是顾二公子让奴才进来带话的。” 当得知幽朵他们找到的人被拦到殿外,甚至可能会被人找机会灭口时,温云眠的神色骤然一沉。 太后蛰伏这么多年的人脉,当真厉害。 温云眠刚要让小太监出去传话,就被人拦住了。 有人气势汹汹的说,“进到殿內,只能隨著眾人一起出去!” 太后看到宣辅王有些动摇,立马就落了泪,“王爷,母子之间哪有什么仇恨,可是皇贵妃借题发挥,死活不让哀家见皇帝,无非就是哀家知晓她肚子里的孩子有疑,且她要谋害那些皇子,所以故意报復哀家。” 宣辅王骤然一惊,他对太后总是有些心软的,身为先帝的哥哥,他有许多心思只能压著,可对太后的话,也总是容易动摇。 尤其是腹中孩子有疑! 皇后藉机说:“皇上也怀疑过这个孩子的身世,太后並未胡说。” 这会被压制下去的大臣们又开始叫囂了。 杨国公藉机怒斥,“来人,把这个怀著孽种的女人拿下!” 殿內除了蛊惑君王的妖妇,剩下的就是怒斥孩子是孽种。 太后冷笑,看著殿內的人把温云眠踩在脚底下,她心里別提有多得意了。 这就是她一意孤行帮君沉御的下场。 只要君沉御不醒,大殿里的人都会听她的,殿外也有她的人,暗中把控一切,让温云眠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温云眠被人牵制住胳膊,御前侍卫立刻要衝过来,宣辅王手中龙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威严声响,便震慑住了他们。 温云眠愤怒抬眼看太后。 太后得意一笑,那眼神就是在告诉她:你输了。 · 太和殿,君沉御幽深的凤眸睁开,眼底布满血丝,他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身体的疲惫和虚弱也减轻了一些。 “皇上?!皇上您醒了!”禄公公本来垂头丧气的进来,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一身玄色衣袍的皇上从床榻上起来。 他墨发垂著,高大挺拔的身子坐在床边,双手的手肘撑在腿上,宽阔的脊背弯著,微微漏出因为低头而敞开的胸口。 有几根头髮隨意垂在身前,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低著头想些什么,也可能是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弱。 听到动静,君沉御抬起凤眸看他,那张俊美矜贵的脸上虽然虚弱,可依旧贵气逼人,依旧是那个龙章凤姿,尊贵到不可一世的男人。 “朕的皇贵妃呢。” 第725章 坐在帝王怀中 禄公公高兴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看到皇上醒的这一刻,禄公公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滋味。 但是在他以为皇上醒过来很难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到皇上不仅醒过来了,还坐在床边上的时候,那种虚惊一场的喜悦轰的一下就衝到头顶。 “皇上。”禄公公本来忍得好好的,可是一开口就哽咽了。 君沉御凤眸看向他。 禄公公反应过来,一擦眼泪,赶紧把朝中的僵局说了出来。 君沉御安静听著,越听,那张俊美的脸就冷。 气压低沉,冷的刺骨。 禄公公说,“皇上您如今醒了,可要去朝堂吗?谢大人他们怕是护不住娘娘。” 君沉御一句话没说,都让小禄子一身冷汗。 终於,君沉御开了口,“看来朝中,有不少不知死活的东西。” “替朕更衣。” “是!” .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殿上,叫囂的声音不绝於耳。 谢云諫现在还是太年轻,换句话说就是权利还不够,所以硬碰硬的护著娘娘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压在他头上的,还是一个个在朝堂上德高望重的元老。 谢云諫这个户部尚书虽然已经是很快的晋升速度了,放在年轻人里面,谁都不可能晋升的这么快。 那些能提拔到六部的,大多数已经年过四十了,如今的谢云諫,坐到尚书的位置才二十七岁。 但是这么惊人的速度,也得不到那些王爷们的眼神,还是那句话,权力不够他们看的。 除非帝王亲自过来,否则没谁值得他们敬畏。 华家的人率先跪下来请命,“宣辅王爷,请您下令,废除此女皇贵妃之位!否则江山怕要动摇了!” “还请王爷动用龙杖,废除温氏皇贵妃之位!” 请命的人都跪了下来。 温云眠用力挣扎,眼睛死死盯著太后,“太后,你若问心无愧,为何不敢让本宫的人进来?为何要拦住他们!” “还有,本宫腹中之子乃是皇上的皇子,此事早已盖棺定论,你却趁著皇上昏迷,要污衊本宫,你就不怕皇上醒过来绕不了你吗!” 太后冷冷一笑,“外面有人?哀家怎么不知道呢。” 温云眠神色一变,太后侧眸吩咐,“去殿外看看,若是有人,就把他们带进来!” 宫人应一声,迅速往外去。 在所有人都安静的那一刻,宫人进来,“回稟太后娘娘,外面没人。” 太后大笑起来,走过去抬起温云眠的下巴,“皇贵妃,你还要辩解到什么?” 她盯著温云眠,声音很小的说,“你以为皇帝宠著你,你就能斗得过哀家了吗?你算哪根葱啊,也妄图动摇哀家布局了这么多年的大业吗?” 终於,大殿上一声盖过一声的请命淹没了太后的声音。 太后走下台阶,“皇上昏迷,宣辅王掌握大权,这个妖妃必须要处死!哀家也支持王爷立刻动手,废除皇贵妃,杖杀她腹中的孽种!” “不可!”盛砚和第一个跳出来,“谁敢动皇贵妃娘娘母子!” 太后眼神冰冷,“你算什么东西,朝堂上岂有你说话的份!” “请王爷下令!” “请皇上下令!!” 一声高过一声。 就在华家那些人得意的跪地俯身请命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高座珠帘后面缓步走下来。 龙椅后面,是珠帘遮挡的高阶。 那身玄色龙袍在並不明亮的台阶上站著,慵懒的凤眸里,是冰冷的肃杀。 那些並未跪下的大臣们,本来还在想到底谁输谁贏。 毕竟华家势力確实大。 正在那些人想入非非,不经意抬眼时,就看到一只修长冷硬的手拂开珠帘,漫步走到了皇贵妃的身后。 高大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就像是被吵醒的雄狮,和温云眠娇弱纤瘦的身子形成了强烈又鲜明的对比。 他一出现,哪怕一言不发,凤眸扫向朝堂,气势也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场面局势瞬间扭转! 那些站著的大臣们呼吸一滯,嚇得扑通一声,纷纷跪下! 手中的御牌纷纷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华家的人惊了,太后也懵了,因为太后是背对著龙椅的。 所有人扭头,华家那些大臣抬头,当看到君沉御的那一刻,大殿上那些放肆的人瞬间犹如被冷水泼下,哑然失语! 皇上?! 皇上竟然醒了! 蹦躂的,猖狂的那些人,一个个面色大惊,呼吸都不敢喘了,死死低头,恨不能匍匐在地上。 君沉御甚至一句话都没说,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也都得跪下来,拜见帝王。 拜见他们的主子。 宣辅王也不例外。 温云眠惊讶转头,君沉御正好垂眸看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云眠眼底蹦出欣喜。 君沉御捕捉到了她的喜悦,心头一软,薄唇缓缓扯动。 而那些牵制温云眠的侍卫,也嚇得赶紧后退跪下。 眾臣们惶恐行礼,“微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內跪满了人。 君沉御居高临下,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缓步走下来,“怎么,是觉得朕醒不过来了?” 冰冷的声音,砸在每个人心里。 明明没什么怒气的。 终於,君沉御停到了一个大臣跟前。 砰!毫不留情的將人直接踹在地上,一脚踩在华家那人胸膛上。 所有人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君沉御挑眉,“朕的人,你们也敢动?” “怎么,都活腻了?” 慵懒的语调,却让殿內的温度降至冰点。 君沉御俯身,凤眸睥睨踩在脚底下,方才叫囂的最猖狂的人,冷冷丟下命令,“咬舌,自尽。” 大臣惊愕住了,太后也震慑住了,她抬起头就要开口。 君沉御冰冷打断,“谁开口,就陪他一起死。” 他高大的身子走向龙椅,经过温云眠时,修长劲力的手握住温云眠纤细的手腕。 他坐龙椅,温云眠坐他腿上。 他目光流转在温云眠面容上,“受欺负了,也受委屈了。” 温云眠睫毛一动。 君沉御的目光已经看向了朝堂那些人,“乖,好好看著,朕给你出气。” 那个大臣狼狈爬起来,他的囂张早就烟消云散,“皇上……” 想要求饶,可是谁都知道,帝王说一不二! 君沉御悠悠扬眉,“不愿意死?” 太后赶紧开口,“皇上,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罪不至死。” “朕让他死,他就没有活的可能。” 君沉御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慍怒。 因为帝王不需要发怒。 “沈懨。” 沈懨立马拔出匕首走过来,一把掐住那大臣的下巴,在他因为刺痛而喊叫的时候,刀光一闪,血腥四溅! 舌头直接被割了下来! 满殿的人都惊恐的看著那残暴的一幕,呼吸都停止了! 谢云諫默默站在旁边,看著娘娘安心的坐在帝王怀中,眼神有些落寞。 这也是他两世以来,从不敢主动靠近娘娘的缘故。 因为他,护不住娘娘。 第726章 抽离出来 看到自己的人被割掉舌头,太后的牙都要咬碎了。 她抬起头,就看到龙椅上君沉御漫不经心挑眉,嘴角噙著笑,欣赏著太后铁青的脸色。 温云眠看到君沉御眼里只剩冷意,没有任何犹豫或者其他会影响他做事的情绪时,说实话,她被震惊到了。 她以为君沉御经歷了亲生母亲的背叛,眼底怎么也要有报復或是伤心的,没想到这个男人眼里只有帝王威严被挑衅后的慍怒。 在得知被背叛后,他竟然可以迅速抽离,只把这个人当作威胁皇位的毒瘤。 她自问自己做不到。 童年到现在,母亲顾风聆和温傅安对她的伤害依旧是心底的一道疤。 这个男人,內心还真是够强大的。 温云眠感受到那只搂在她腰上的手,再看那满殿惊恐的朝臣,她眸色微动的说,“皇上,太后污衊臣妾谋害二皇子一事,臣妾还有证人,只是被拦到了外面。” 温云眠根基不稳,压不过太后,她不行,但是君沉御行。 君沉御闻言微眯凤眸,眼神扫向殿內的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的说,“把人带进来。” 在来的路上,小禄子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动他的儿子,那就得付出点代价来。 太后眼神透出凶狠。 皇后则是失落又伤心的看著,从始至终,皇上的眼里就只有温云眠,而这次真正受伤的却是他们的靖泽。 皇上却连安慰的话都没有。 宣辅王在旁边,看到自己的侄子如此疼爱这个女人,眼神更加复杂了。 可帝王在这,轮不到他开口。 殿內气氛很怪异,但是方才那个出去说没有见到人的小太监,此时硬著头皮出去。 沈懨递给属下一个眼神,立马带著人跟了上去。 证人事关重要,沈懨亲自去抓。 太后眼神暗了下来,有些心有余悸,她算来算去,都没算到君沉御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醒过来。 若是君沉御没醒,她不仅可以只手遮天,还可以利用宣辅王对她的那点心思,占据上风。 只要接触到君沉御,让太医掌握龙体的情况,她就有机会让君沉御醒不过来。 到时候天朝才是真的变天了。 可是眼下,局势似乎有些要变化。 这让太后心里很不安。 殿外,周统领已经打算用金鑾殿那些所谓的规矩,將人给暗中带走了,可没想到大殿內会出来一群人。 周统领正要得意自己已经把人给藏起来时,一个青色衣袍的身影就迅速跑了过来。 “沈大人!”顾卫崢东躲西藏,总算看到了可靠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沈懨神色一变,“顾二公子?” 周统领脸色一变,糟了,这个小子怎么在这? 顾卫崢看了眼周统领,这才说,“沈大人,那几个人被送到了一个偏僻宫室里。” 周统领瞳孔紧缩。 他被跟踪了? 沈懨的眼神冷到极致,狠狠颳了一眼周统领,抬手,“跟我走!” 身后的人立马跟上。 顾卫崢看了眼巍峨伟岸的金鑾殿,他选择到瑶凰殿外守著。 . 没过一会,就在太后气愤的目光下,沈懨將几个证人带了进来。 头一次出去找证人的小太监也跟著走了进来,低著头,像个鵪鶉蛋。 盛砚和讥讽那个小太监,“这下倒是把证人找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京城的风太大,迷了眼睛呢。” 小太监生怕这话会引得皇上震怒,赶紧跪下,“奴才眼拙,方才没有看到,还请皇上恕罪。” 证人进到殿內,云漾也隨之快步入內,將事情同温云眠简单的说了一遍。 温云眠点头,心知肚明。 她走到殿內,恭敬俯身,“启稟皇上,二皇子前两日在围场伤了手,太后娘娘找来了人,说是受臣妾的指使,暗中隔断了木头与弓弦的衔接处,这才导致二皇子拉开弓弦是,被弦线直接割断了手指。” “但臣妾是清白的,还请皇上允许臣妾证明自身。” 跪在地上的男人刘蒙这会害怕的缩紧肩膀。 因为君沉御的目光看向了他! 刘蒙无意中抬眼,看到高位帝王的眼神,他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就一片空白了,赶紧低头,不敢吭声。 太后冷斥,“皇贵妃,这是罪证確凿的事,你別以为皇上如今醒了,能替你撑腰了,你就能顛倒黑白了。” 温云眠莞尔,“臣妾並未那样想过,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在这里,臣妾总算可以好好说话了,不会被人明里暗里的阻拦。” “您说对吗,太后娘娘。” 太后脸色很难看,但她晾温云眠也说不出什么来。” 温云眠转身將弓箭拿过来,递给幽朵他们带来的人,“你们两人里面,谁是专门为皇家打造弓箭的?” 其中一个看著很老实的男人赶紧抬头,“回皇贵妃娘娘,是草民。草民家里一直以来都是专门为皇家围场上贡弓箭和羽箭的。” 温云眠把弓箭递给他,“那你看看,这个弓箭是不是皇子用的?” 眾人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这个弓箭一看就知道,就是平常二皇子用的那个。 张仲把弓箭捧在手里,仔细去看。 过了一会,张仲说,“启稟皇上,皇贵妃娘娘,这个並非是给皇子们用的弓箭。” “皇子们所用的弓身,本来皆是用乌沉木即可,但是二皇子为嫡子,所以取千年紫檁木做弓身,浸鮫油三载阴乾,珍贵异常。” “这把弓身用肉眼看著確实是紫檀木。” “可是真千年紫檀木纹理细密如牛毛,呈绞丝状或蟹爪纹,心材呈深紫红褐色,久置更温润。” “假木多纹理杂乱、顏色均匀呆板,无自然包浆光泽。” “而且懂行的就知道,气味不对。” 皇后瞳孔一缩,哪怕她心里再大的怨气,此刻也冷静下来了。 太后没什么表情的说,“既然这是假的,那真的又在何处?” 温云眠侧眸,就看到小明子恭敬將一个黑匣子递了过来。 打开后,由张仲辨认。 “这个才是真的。” 温云眠身后的人恭敬说,“启稟皇上,这把弓弦是由侍卫亲自带著围场的人去搜的,在后山搜到了。” 温云眠平静的说,“二皇子学习骑马射箭,自然是一群人跟著伺候的,也必然是由人仔细检查弓箭,確保万无一失后,再由二皇子上手的。” 皇后脸色微变,立马喊来了身边伺候二皇子的人,“你们可有仔细检查!” 那几个人本来就觉得委屈,这下更是赶紧解释,“皇后娘娘明鑑,奴才检查了许多遍弓箭,真的是好好的,才交到二皇子手中的,而且二皇子也没有再接触过其他东西了。” 太后眯眼,“弓箭是好好的,二皇子也没接触过这个假弓箭,那手指又是如何被弓箭割断的?” 她盯著温云眠,“皇贵妃,你不觉得你这些话,牛头不对马嘴吗!” 第727章 说的儘是让人想死的话 温云眠轻笑,“太后娘娘,您正好说对了。” 太后蹙眉,一时没太明白温云眠的意思。 温云眠屈膝向君沉御回稟,“皇上,那日臣妾带著章太医去给二皇子医治,没想到太后娘娘竟然將章太医关了起来,如今臣妾恳请皇上能將章太医放出来。” 太后冷冷的说,“章寐对二皇子用一些不能止血的药膏,企图让二皇子失血过多而亡,哀家把他关起来,有何不可?” “准了。” 君沉御毫不犹豫,甚至就甘愿今日做个工具人。 太后气的脸色铁青。 温云眠抬眸看君沉御。 君沉御凤眸正好也看向她,眼底的神色带著一丝幽深笑意。 君沉御的凤眸眼型狭长锐利,所以看人的时候,是带著很强的侵略性的。 温云眠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別开目光。 不过有君沉御坐镇最好的一点就是,她喊来的人都能畅通无阻的进来。 很快,章寐就被放出来了。 章寐恭敬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太后,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淡淡的说,“章太医,你先说说你对二皇子手指的诊治吧。” 章寐和温云眠对视。 那天夜里,太后还没有把他关进牢房的时候,他就已经让隨从的小太监,將自己发现的秘密告诉了皇贵妃。 所以,温云眠要就了如指掌了。 “启稟皇上,微臣在二皇子的血液里发现蛊虫。”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眾人。 皇后愕然,皇后的威仪和端庄都不顾了,拉住章寐质问,“你说什么?本宫的儿子体內怎会有蛊虫?” 太后惊讶,这个章寐怎会发现蛊虫? 其实章寐也不想独揽功劳,但是月医那位神医不肯露面,所以章寐只能认下。 章寐转头问皇后身旁的人,“敢问二皇子受伤时,是什么情形?伤的重吗。” 皇后的人赶紧说,“不重,当时是因为牵著马的人没牵稳,顛簸了一下,二皇子这才不小心割到了手指。” “当时太医赶紧给二皇子包扎,只是擦破了皮,可没想到回宫后,手指上的伤口越来越大……” 章寐心想,果然和月医猜测的一样。 他先將弓弦拿过来检查了一遍。 闻到月医形容的那种气味后,他心里更加篤定了,也更加敬佩那位神医了。 於是他立马说,“皇上,弓弦上的蛊虫名为吞血虫,能够在人体外存活,並且触碰到血液后,就会疯狂往人体里钻。” “弓弦上被人暗中用了这种蛊虫,所以才会在回宫的路上造成伤口越来越大。” 皇后身子踉蹌一下,“那本宫的靖泽,他的身体会不会更严重?” 章寐说,“皇后娘娘放心,不会影响到二皇子身体的。” 温云眠看到了大殿上两个王爷,皇伯和皇叔凝重的表情,她立马装作委屈的看向君沉御,“皇上,不知是谁从何处拿出这个假的弓箭,找人污衊臣妾,臣妾实在是好委屈。” 太后脸色难看至极。 最开始指认温云眠买通他的杨蒙心一抖,嚇得都结巴了。 君沉御冰冷俯视,“说,谁指使你污衊皇贵妃的。” 杨蒙哆哆嗦嗦抬头。 很明显,他是不敢出卖太后的。 就在杨蒙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还没等他闭上嘴巴,狠下心,一双手就直接掐住了他的虎口! “你要咬舌自尽,以死谢罪,那也得把话说完了才行。”盛砚和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他向来稳重,但是说话的风格,和行事的手段,又和稳重不搭边。 杨蒙的嘴巴闭不上,牙齿自然也用不上力,他愤恨的看向盛砚和! 盛砚和冷哼,“瞪我也没用,不说出来,你这嘴就別闭上了。” 太后死死咬牙。 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让君沉御抓住她的把柄。 可是正当太后要开口时,谢云諫走了出来。 一身緋红官袍,温润如玉。 “启稟皇上,这个蛊虫听闻只有南蛮国才有,而南蛮国离的甚远,微臣听闻,只有杨国公的孙儿去过。” “二皇子出事那日,杨国公的孙儿也正好在,也正好接触过这把弓弦。” 这么一提醒,皇后的人瞬间想起来了,“皇上,没错,那位杨小公爷確实触碰过弓弦!” 杨国公脸色剧变,这个谢云諫,说出来的,儘是让人听了想死的话! 太后暗中鬆了口气,“没想到竟然是杨小公爷做的。” 杨国公错愕的看向太后,走上前跪下,“皇上,微臣的孙儿並无谋害二皇子的理由!而微臣的孙儿之所以去南蛮国,也是因为华家那位被关押在庙中的华小公子攛掇的!” “太后今日想要將皇贵妃置於死地,一切都是太后在著手,这件事若细究起来,想来和华家的关係更大吧!” 温云眠淡淡扬眉,狗咬狗,真是精彩。 君沉御冰冷的看向太后,“朕当初让华云在庙里反省,没想到他的手,还是伸的那么长。” 太后慌了,那可是她的侄儿,当初因为顾家的事被关到庙里,如今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皇上,这件事和华云无关。” 谢云諫微笑,“那不如让杨小公爷过来回话?” 君沉御递给沈懨一个眼神。 . 帝王传召,杨小公爷入宫。 当他听闻华家要把蛊虫一事全部嫁祸给他时,瞬间坐不住了,“皇上,这是污衊!” 杨国公的心都揪起来了,这可是自己家的独苗,“你別怕,有什么你如实稟告。” 华家和杨家,现在算是对立了,毕竟都要保护自家的人。 为利而来的人,也只会因为利益而散。 杨小公爷赶紧拿出了一封信和一个玉佩,“皇上,这是华云给我的,他说请我去弄一些蛊虫来,可以让华家给我一些零用钱,我一时冲昏了头,这才答应的。” 太后眼前一阵眩晕。 温云眠和君沉御对视。 太后要是让侄子华云认下这一切,那华家大房的这个小儿子可就得葬送了,只剩下华覃一个儿子了。 那也就是说,太后会得罪她的哥哥。 华家若是乱了,那可就精彩了。 所以,君沉御不等太后求情,立马冷然下令,“来人,传朕旨意,华云谋害二皇子,罪无可恕,立即处斩,不得有误!” “皇上!”太后愕然,终於面色大变,“不可啊!” 华家大房的华敏因为在朝堂上延误奏摺呈递,而被贬斥在府中,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被斩立决了。 刑部的人同御林军出动,往庙中赶去。 太后目眥欲裂,糟了,大哥那样的脾气,若是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她该怎么交代…… 宣辅王看不得太后这样,他蹙眉看向君沉御,“皇上,这件事是不是处罚的太严重了,二皇子只是伤了手指……” “王爷此言差矣!二皇子乃是皇后娘娘的嫡子,被人谋害,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了!如今一条命而已,处罚的怎会严重。” 反驳的话根本用不著温云眠和君沉御开口,皇后的母家一个个跳了出来,据理力爭。 这场仗打的,触及不少家族利益,所以温云眠几乎可以隱身,看著他们互相爭执。 她浅浅一笑,很满意这次的事情。 君沉御凤眸看著她,眼底掠过一丝情绪,目光仿佛要黏在她身上了。 其实过来前,月医为他诊脉了。 他的身体,有好转的可能…… 君沉御喉咙滚动,收敛目光,“太后情绪激动,朕担心太后身体有恙,来人,將太后送去慈寧宫修养,不许任何人打扰!” 太后愤恨抬头,君沉御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 好戏收场,朝堂上的人战战兢兢出宫。 君沉御看了眼温云眠,在她转身时,君沉御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温云眠一惊,赶紧扶著他,“皇上,你没事吧?” 温云眠心里是感激的,毕竟君沉御身体那样虚弱,时日无多,却还硬撑著来帮她主持大局…… 君沉御虚弱到了无力的状態,他喘著气看温云眠,“眠儿,朕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皇上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君沉御看著她,“那你会不会陪著朕?一直在朕身边?” 温云眠其实不愿意说违心的话,但是君沉御都已经这样了,哪怕骗骗他也好。 “臣妾会一直陪著皇上的,直到皇上身体好起来。” 君沉御凤眸掠过一丝深色,可怜的看著她。 那神情,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大杀四方,让人畏惧惧怕的帝王风姿。 “真的吗……” 温云眠点头,“真的。” 温云眠扶著君沉御坐上龙輦时,君沉御咳嗽的次数更多了。 真的是比昏迷前还要虚弱。 禄公公有点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皇上来的路上,明明没这么“弱不禁风”的啊。 难道是刚才在朝堂上动气了,这才伤了身子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皇上虚弱的说,“先去太和殿,朕还要给琮胤取心头血……” 温云眠眸色微动,忍不住说,“皇上这样虚弱,不如先养一天身体再取血吧。” 君沉御摇头,“朕不想看胤儿陷入危险。” 温云眠的手被那只修长冷硬,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冰冷的扳指彰显男人的威严,充斥著属於男性的张力。 温云眠抬眸,就看到君沉御看著她说,“你和两个孩子,都是朕的命。” 第728章 蛊惑 听到君沉御的话,温云眠眸色一顿,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跟在旁边,嘱咐小禄子赶紧护送皇上回去。 禄公公哪敢耽搁,赶紧招呼著太监们抬起龙輦去太和殿。 温云眠方才出来时,云漾还说了一句话,卫崢把华阳救出来了,现在要见她。 温云眠本想先过去一趟,再赶去太和殿的,毕竟是要取心头血,温云眠於情於理都要守在旁边的。 君沉御捂著胸口咳嗽了几声,那双锐利狭长的凤眸里儘是“柔弱”。 他第一时间看向温云眠,拉住她的手腕,“你不跟著朕吗?” 好像离开她一步都不行。 温云眠愣住,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臣妾一会就去。” “可是朕时日无多了,看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独自伤感,那张俊美贵气的脸带著浓浓的落寞。 温云眠喉咙一噎,想到卫崢在宫里不能待太久,她只能说,“臣妾半个时辰后一定去太和殿,行吗?” 君沉御凤眸看著她,“真的吗?” 温云眠点头,“真的。” “好,那朕等你过来。那你不要太久了。”君沉御不舍的鬆手。 温云眠有点不適应,毕竟以前的君沉御都是杀伐决断,让她畏惧的,可是今日却没有那么让人生畏的锐利和凉薄寡情。 或许也是人之將死吧。 温云眠垂眸,认可了心里的想法。 龙輦离开,温云眠屈膝恭送。 待到走远,禄公公正要催促小太监们抓紧时间回太和殿,千万不能耽误月医医治皇上的龙体。 可是话没说出口,一抬头,就看到穿著玄色龙袍的矜贵男人慵懒的靠在龙輦上,修长的手指支著头,嘴角噙著笑。 这会也不喘了,也不咳嗽了,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凌厉漠视,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这一下给禄公公整懵了,“皇上,您这会龙体……” 君沉御挑眉看他,却没有回答小禄子的话,而是答非所问的说,“朕好像…变聪明了。” 禄公公更懵了,“……” 看他不说话,君沉御收敛眸子,“算了,你不懂。” . 到了太和殿,月医已经急忙等著了,他没想到皇上在朝堂上这么久。 但是看到皇上从龙輦上下来,虚弱之感减少,月医愣了下。 “皇上,我替您把个脉吧。” “好。” 君沉御坐下,心情不错。 殿內很安静。 月医把脉的时候,眉头慢慢舒展,脉象真的变得强健了,可是他找不到源头在哪,也笑不出来原因。 “朕的身体如何?” 月医今日本来只是匆忙把了脉,方才在太和殿等著圣驾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 总想著没有医治的情况下,脉象就慢慢好起来了,有些奇怪。 但是这会仔细检查后,他才真的肯定,皇上的身体真的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皇上龙体有望康復,但是並不能肯定,因为身体並不稳定。” 月医初步断定,“应该和那个蛊虫有关,但是蛊虫有好有坏,或许皇上的身体会好起来,也或许会遭到反噬,这点只能一步步的来,一时半会没办法確定。” 禄公公激动的瞪大眼,“皇上真的有可能好起来吗?” 君沉御凤眸里那片乌云有消散的痕跡,他胸腔微震,压著情绪,那种想要鬆一口气却又不敢鬆一口气的感觉压在心里。 片刻后,他说,“替朕取心头血吧,不要耽误时间。” 月医点头,“是,只不过取心头血很疼,一般人根本受不住,皇上刚醒过来,不知可否能撑住?” 君沉御嘴角轻扯,“无妨。” . 君沉御敞开衣袍,露出了劲瘦有力的腰腹,上面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知是很有力气的,宽肩窄腰,带著极致的张力和苏感。 在他敞开衣袍的时候,守在殿內的宫女们皆是心头一跳,极为害羞的低下了头。 君沉御蹙眉,“都出去。” 禄公公赶紧將殿內的人遣散出去。 君沉御目光看向殿外,没看到那个身影。 “小禄子,一个时辰到了吗?” 禄公公一愣,“皇上,还没半个时辰呢。” 君沉御蹙眉,“怎么这么慢。” 他看著月医已经拿出了取血的匕首,顿了顿,交代说,“一会带血的纱布先放在这里。” 禄公公顿时明白了,皇上的小手段而已,“奴才明白。” 取心头血是很疼的,因为要割开最疼,遍布神经的胸口,而且还要確保心头血要取够,因为胸口癒合能力是很强的,若不一步到位,就要再割一次。 到刀尖刺入血肉的时候,禄公公脸色一白,甚至都不敢去看,但是他要伺候皇上,只能忍著揪心,在旁边恭候著。 剧痛袭来的那一刻,君沉御脖子青筋骤然崩起,喉咙里发出隱忍的闷哼声。 但是他忍住了,因为还好,不至於疼的承受不住。 好在月医的手法很准,也很快,迅速的取出心头血封存起来,便立马替皇上包扎了。 君沉御脖子微微后仰,喉结形状凸出,上下滚动。 他呼出一口气来缓解刚才一瞬间的疼。 包扎好,君沉御低头看到就一个带血的纱布,蹙眉,“怎么就这一点血?” 月医愣了下,“这……” 君沉御薄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他系好外袍靠在床边。 身体还是虚弱,虽然不疼,可也得修养。 殿內的宫人赶紧把准备好的参汤端上来,禄公公恭敬的说,“皇上,您现在脸色太苍白了,又取了心头血,还是喝点参汤养养身子吧。” 君沉御睁开凤眸,刚要伸手接过来。 禄公公笑著將汤勺放进碗里说,“这些参汤喝下去,皇上的气色就能好一些了。” 君沉御手上动作一顿,“端走。” 禄公公疑惑抬头,“皇上,这、这是不合您口味吗?奴才让人再换一碗过来吧。” “养气色的,朕不喝。” 禄公公实在捉摸不透了,他只能让人先將汤药端下去。 没一会,君沉御睁开冷寂的眸子,“一个时辰了吧?” 禄公公头皮发紧,“是。” 君沉御看他一眼,没说话。 禄公公还以为皇上就是隨口一问,所以静默的站著。 君沉御看他没动静了,咳了一声,“一个时辰了。” “是的。”禄公公很老实的回应。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提了一口气。 终於,君沉御忍不住蹙眉呵斥,“一个时辰了还不去催,还要朕亲自提醒你吗!” 第729章 拋不开的 瑶凰殿內。 顾卫崢將华阳说的话如实告诉了温云眠。 温云眠错愕又震惊,她想过禰玉珩是因为什么利益背叛了她,投靠了太后。 虽然一直难以释怀禰玉珩会因为利益背叛她这件事,可是她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想往上爬。 她想了各种原因,也想过禰玉珩是不是被抓住什么把柄,是被胁迫的,她都没想过禰玉珩竟然是太后的儿子。 温云眠消化了好一会,这才接受这个事实。 “卫崢,这件事你要咽进肚子里,谁都不要说,明白吗?” 顾卫崢点头,“阿姐放心,我知道的。” 温云眠沉眉,“这件事我会留意,但是你现在是要准备你的春闈,还有不到半个月,你就要进贡院了。” 想到自己的科考,顾卫崢还是很有衝劲的,他重重点头,“阿姐放心,我记得。” 温云眠本来想让顾卫崢在这里用膳的,没想到禄公公身边的人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娘娘,您快去看看吧,皇上怕是不行了……” “你说什么?”温云眠手上一抖,茶盏差点掉在地上,她迅速站起来往外走。 顾卫崢也惊了,但是知道帝王的事情不是他能插嘴的,也不是他敢插嘴的,所以只能晕晕乎乎的先出宫了。 温云眠急忙坐著玉輦到太和殿。 刚进去,就看到君沉御躺在床上,外袍敞开,腰腹肌肉以最流畅好看,又蛊惑有力的姿態呈现,墨发垂著,闭著凤眸,苍白的脸依旧俊美到了极致。 温云眠虽然担心君沉御的身子,但是进来的一瞬间,还是失神了一下。 因为她被绝对的美貌衝击到了。 虽然君沉御性子狠戾,但是这张脸实在是让人忽略不了。 他只要出现在別人的面前,那么和他面对面的人,一定会被他的外貌吸引,想拋都拋不开。 眼神也会不由自主的跟著他走。 温云眠回过神,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在皇上性命垂危的时候被他的美色蛊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於是她赶紧摆正心態走过去。 禄公公心虚的没敢直视皇贵妃娘娘,因为刚才皇上忙活著解开衣袍的时候,禄公公全程参与。 “皇贵妃娘娘,您终於来了。” 温云眠看到君沉御还在昏迷,著急的问,“皇上龙体究竟怎么了?” 禄公公咽了下口水,“皇上刚才疼昏过去好几次。” 温云眠看到君沉御额头上都是冷汗,她蹙眉,心里不是滋味,便拿起旁边的帕子,想著替君沉御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 但是拿起来帕子时,温云眠才看到帕子上还淌著水。 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禄公公脸色一绿,糟了,忘记把刚才偽造冷汗的帕子拿走了。 “娘娘,奴才刚才想著替皇上擦汗的,没想到帕子不慎掉在盆里了。” 温云眠没心思注意这些,她嘆了口气,“月医怎么说?” 禄公公:“月医说,皇上身体很虚弱,但好在给三皇子取的心头血够用了。” 温云眠垂眸,准备將君沉御的外袍给繫上,但是语气里也有些不满:“禄公公,你也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皇上受著伤,你怎么不知道把外袍繫上。” 禄公公有苦难言。 这分明是刚才皇上自己解开的。 温云眠正要系腰带,君沉御那只蔓延著青筋,骨节分明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温云眠一愣,抬眼就看到君沉御醒了。 “皇上,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君沉御眉头紧皱,看著似乎在隱忍疼痛,“朕没事。” “都这样还没说没事。”温云眠有些著急,正好宫女端来了参汤。 温云眠拿过来,坐到了龙床边上,“皇上,臣妾先餵您喝点参汤吧?” 君沉御嗯了一声,禄公公赶紧扶著皇上起来。 温云眠仔细的拿著汤勺,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君沉御嘴边。 但是君沉御没直接喝。 第730章 骨子里就看不起任何人 尉迟嫣在殿外等著,她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尉迟歆,心里有些忐忑。 想到父兄交代给她的任务,尉迟嫣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可是她一直都记得自己是狄越的公主。 如果狄越国还在,她就算在天朝,那也一定会是妃位以上的位分。 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母族强大起来,都是她的底气。 所以她帮父兄他们復国,是她最应该做的。 但是…… 尉迟嫣想到了殿內的帝王,她心思有些不定了。 她太喜欢君沉御了,喜欢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別人了,她怕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会让君沉御不高兴。 她不想让君沉御不高兴。 但是如今狄越如今是天朝的一个城池,若是想要完成父兄交代给她的,和北国联姻,就必须得让皇上答应。 可是皇上会答应吗? 尉迟嫣目光带著迟疑。 可是想到皇上对她千依百顺,想必也一定会有求必应的。 正想著,殿內的小太监就走了出来,“嫣小主,皇上让你进去。” 尉迟嫣眼神一亮,赶紧应下,带著尉迟歆走进去。 刚进去,就看到君沉御靠在床边,温云眠正在给他餵药。 君沉御还在和温云眠说话。 他手指勾著温云眠的下巴,看著亲密的很,是外人融不进去的亲密。 当然,这是君沉御单方面的。 他觉得,眠儿很香,很好闻。 尉迟嫣看到皇上敞开外袍靠著的时候,小脸瞬间红透了,她睫毛乱颤,心也跟著怦怦乱跳。 尉迟歆也有些害羞,但是她心里有喜欢的人,而且她知道,面具之下的那个人,一定更好。 “嬪妾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君沉御这才注意到尉迟嫣的目光,他低眼看了眼自己刚才为了吸引温云眠注意,扯开的衣服。 方才只顾著想月皇的事了。 这会君沉御蹙眉,不著痕跡的裹好衣服,顺带看了眼温云眠,温云眠没往他的身材上看。 君沉御蹙眉。 想让看的人不看。 罢了。 “说,什么事。” 尉迟嫣愣住,似乎没想到皇上的语气会这样冷硬,心头的羞涩顿时被冷水泼的没任何温度了,她颤著喊了一声,“皇上……” 感受到尉迟嫣把不被重视的怒意转到温云眠身上,她淡淡开口,“嫣贵人有什么要说的,不如快些说为好,皇上身子需要休养。” 尉迟嫣咬唇,她就知道,这段时间一定是皇贵妃从中作梗的,一定是想破坏她和皇上的感情。 可是还有正事,尉迟嫣便赶紧说,“启稟皇上,嬪妾听说北国月宫后宫空置,月皇陛下尚未有任何妃子。” “嬪妾的妹妹尉迟歆爱慕月皇陛下,相思成疾,所以父兄让嬪妾来请示皇上,可否让妹妹与北国和亲,哪怕只是做个寻常的妃嬪也好。” 温云眠捏著汤勺的手力道加重,眸色淡淡看向她们。 尉迟嫣知道如今北国和天朝还算和睦,所以这个时候让妹妹以天朝尉迟家族的身份去北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妹妹没有见过月皇陛下,也爱慕前段时间夜里见到的那个戴著斗笠的男人,可是身为亡国的公主,就不能由著性子来,妹妹也是理解的。 再加上尉迟家族暗中和华家联合,如果单凭著他们造反覆国,还不能十拿九稳。 若是联合北国,让妹妹勾引月皇,慢慢渗透北国势力,就是如虎添翼了。 尉迟嫣给尉迟歆递了个眼色,尉迟歆楚楚可怜的说,“皇上,歆儿真的很喜欢月皇陛下,还请皇上能成全。” 君沉御凤眸幽深,他幽幽扯唇,“怎么,想让朕出面,让你妹妹嫁去北国月宫?” 尉迟嫣娇弱的说,“尉迟家族是皇上的臣民,北国又和咱们天朝很是和睦,妹妹嫁过去做妃子,也有利於两国交往和交流不是吗?” 说著,尉迟嫣挑衅的看了眼温云眠。 她知道皇贵妃一定和月皇有一腿,月皇已经是少有的人中龙凤,高大俊美的帝王了,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温云眠勾引一个还不够,如今还要回来霸占皇上,霸占她尉迟嫣心爱的男人。 她这次除了帮父兄,完成华家提出来的要求以外,还要噁心温云眠! 妹妹的姿色虽然比不过皇贵妃,但是胜在嫵媚多情。 月皇陛下征战四方,年轻气盛,又是体力最充沛的时候,身边还从未有过女人,她就不信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在月皇陛下身边,他能忍住不碰她? 不可能的! 再者,皇上和月皇之间向来剑拔弩张,爭锋相对,她相信有这个机会,皇上一定会答应。 因为妹妹去北国,也可以转移月皇对温云眠的目光。 如此两全其美的事,尉迟嫣信心十足。 “还请皇上能够成全臣女。”尉迟歆低著头恳求,像是很深情的样子。 虽然她没再见过那夜那个黑衣的男人,可是她没有选择。 而且听说月皇陛下也是丰神俊朗的人,当初阿璃姐还在的时候,不也一心想要入月皇陛下的后宫吗。 她想了想,也就有些期待了。 温云眠很忐忑,她了解君沉御的为人,君沉御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忌惮她和秦昭。 方才尉迟姐妹进来前,听到月皇,温云眠都能感觉到君沉御的变化。 这个机会,君沉御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而那个时候,为了两国的交流和联盟能够更稳固,北国的朝堂肯定也觉得没什么坏处,到时候压力就是秦昭来扛了。 温云眠眼神有些冷。 君沉御侧靠在床边,那双凤眸里凌厉威严,嘴角带著笑,“你叫尉迟歆?” 尉迟歆连忙抬头,心里的期待更浓了,“是。” “什么出身?” 君沉御冰冷的话,让人捉摸不透。 温云眠的心更寒了。 这是同意了?所以要继续询问家世了不成? 但她不能衝动的开口,君沉御是让人看不透的,稍微一衝动,可能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所以温云眠只能暂且忍著,迅速想对策。 尉迟嫣觉得有戏,她就知道皇上是宠爱她的,怪不得父兄找到她,想必也只有她有这个面子,让皇上对她有求必应了。 想了想,尉迟嫣压下羞涩,赶紧替妹妹回答,“启稟皇上,歆妹妹是嬪妾王叔的女儿。” 君沉御修长的手指慵懒搭在枕头上,“王叔?哪个王叔。” “满也王,尉迟均的女儿。” 君沉御眉骨微动,“是他啊。” 尉迟嫣顿了顿,疑惑的抬头。 “上一任尉迟王的庶子。”君沉御嘴角扯动,那语气轻蔑极了。 温云眠並不意外君沉御语气里的轻蔑,毕竟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出身就尊贵极了的男人,骨子里的傲慢。 君沉御骨子里就是看不起所有人的。 但是尉迟嫣有点受伤,她觉得皇上好像瞧不起他们…… 不过她觉得这是她的错觉。 她相信她能征服皇上,妹妹也一定能征服月皇。 她要噁心死温云眠! 等妹妹得宠的消息传到天朝,她一定要去看看温云眠的脸色是怎样的难看。 尉迟歆也同样是这样想的,占有月皇,一定能让皇贵妃气死。 想到这里,尉迟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等出了殿门,她就要准备一下嫁去北国了。 突然,一道不屑的声音冷冷拂下,厌恶极了,“还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以为自己配的上他。” “他武功无人能及,样貌更是数一数二,你呢,有什么本事?” 温云眠惊讶看过去,颤抖的瞳孔在诉说著她的懵。 君沉御眼底对尉迟姐妹的看不上丝毫不加掩饰。 尉迟嫣懵了,她声音发颤,木訥的说,“皇上,她、她也是狄越之前的公主……” “狄越算个什么东西,尉迟王在朕跟前都是奴才,一个奴才的庶子生出来的女儿,也配嫁给月皇?” “真以为他月玄归什么女人都看得上?” 第731章 要玩,就要贏 尉迟嫣和尉迟歆被这句话砸的脸色骤白,两人皆是愕然抬眸。 本来志在必得的事,最难接受的也是皇上没有直接答应,可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尉迟嫣咬唇,眸色颤抖起来,她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样,因为妹妹其实就代表著她。 她不敢相信,皇上心里一直是这样看尉迟家的。 奴才…… 尉迟家就是奴才。 君沉御冷然侧开眸子,“出去。” 尉迟歆惊慌的看向尉迟嫣,可是两人再委屈,也不敢有半点忤逆的意思,只敢颤抖著身子退出去。 尉迟嫣出去前,死死看了眼温云眠,一定是温云眠这个贱人,她最会演戏了,所以让皇上不忌惮她和月皇了! 不行,她绝不能罢休。 退出去后,尉迟歆委屈的直落泪,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说,“嫣姐姐,怎么办?皇上不让我嫁给月皇。” 尉迟嫣眼神很冷,“皇贵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皇上这段时间又宠她了,皇上之前明明很厌弃她的,不过没事,皇上不同意,咱们可以另闢蹊径。” 尉迟歆有些茫然。 尉迟嫣说,“你如此娇媚的一个人,我就不信月皇陛下会看不上你。我听说北国的赫王爷还在京城,是负责北国和京城平常各种商贸往来的,咱们可以暗中让哥哥去拜访他。” 尉迟歆擦了下眼泪,“是那位月赫归,赫王爷?” “对。” 尉迟歆勾唇,“那我也去。” 尉迟嫣摇头,“你不能去,听闻赫王风流的很,那可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你要是去了,赫王看上你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会坏了你嫁给月皇陛下?” 尉迟歆咬唇,“说的也是,那我就等著王兄他们去吧。” “好。” . 殿內。 君沉御霸气凌厉褪的很快,再次变得虚弱起来,需要被人照顾。 他看到温云眠呆愣的盯著他,勾唇,伸手捏了捏温云眠的脸。 “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朕做什么?” 温云眠想问,但是忍住了。 在君沉御跟前不提秦昭的名字,早就成了温云眠的习惯。 因为她知道,一提这个名字,君沉御的脾气准得生气。 君沉御勾了勾唇,看透了温云眠的心思,“朕那次在慈寧宫,太后跟朕说了很多。” “虽然诸多咒骂恶毒之言,但也让朕明白,秦昭没有对不起朕,是朕容不下他,把他逼得造反了。” 温云眠瞳孔颤抖,秀气的柳叶眉想皱又不敢皱,表情复杂极了。 君沉御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他表情恢復认真,“是朕欠他的。” “而且,这次尉迟嫣过来的目的不纯。” 温云眠说,“皇上是说,这背后是尉迟家指使的?” 君沉御点头,“太后和尉迟家勾结,利用尉迟家想要復国的心思,攛掇他们壮大势力,成为华家的刀子。” “如今太后和华家盘踞多年,虽然这次离间了太后和朕那个大舅舅华敏,但是利益还在。” “他们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只会心不合,对咱们的威胁还在。” 君沉御说的这些温云眠都明白。 “而且你也看到了,太后和华家在朝中同党眾多,肃清这些势力,也不能急。” 君沉御其实教了温云眠很多,如今朝堂上的事,温云眠很容易就能跟上君沉御的思路。 “这也是皇上一直没和华家还有太后撕破脸的原因吧,太后他们野心那么大,筹谋多年,若是轻易动手,就会引起很大的动盪。” 君沉御点头,“朕只能一点点翘起他们压下来的这块大石头,等有机会掀翻的时候,才是出手的时候。” “朕要玩,就要贏。” 温云眠靠近君沉御,一脸认真的说,“皇上,其实臣妾今日还听到一个消息。” 君沉御眉骨微动,很喜欢她的靠近,伸手替她整理下鬢边长发,“什么消息?” 温云眠犹豫了。 她怕君沉御接受不了。 看她纠结的样子,君沉御轻笑,慵懒的说,“你难不成想告诉朕,禰玉珩是太后的儿子?” 温云眠惊愕瞪眼。 君沉御被她逗笑,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后脖颈,微微用力,往前將她的脑袋贴近自己。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凤眸带著蛊惑和轻哑,用高挺的鼻樑带著引诱的蹭了下温云眠秀气的鼻子。 “小傻子,你知道的事,朕都知道。” 说话的时候,那双锐利凌厉的凤眸就直勾勾的看著温云眠。 侵略、倨傲、勾引。 丝毫不加掩饰。 温云眠脸颊一热,赶紧退开。 君沉御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朵上,轻笑,继续靠在龙床上,姿態矜贵。 温云眠睫毛很长,她说话的时候,睫毛也会上下的拂动,“皇上既然知道,难道不伤心吗?” 她以为君沉御会震怒。 毕竟帝王怎会允许自己的母后在外有私生子。 但是君沉御眼底是对私生子的蔑视,“朕要除掉太后,是因为她要动摇朕的江山,若她老老实实只做天朝的太后,朕供养著她就是了,哪怕她有无数私生子,朕都懒得去管。” “可她偏偏野心勃勃,要为了外面的私生子,杀了朕,夺了朕的皇位。” 君沉御讥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也有胆子敢在朕面前卖弄。” 温云眠有些惊讶,当初知道温傅安在外有温澈这个儿子的时候,温云眠心里都接受不了。 虽然厌恶那个父亲,可是父亲的行为还是让她心里很彆扭。 可没想到,君沉御竟然不在乎。 “可她是皇上您的母后,打断骨头连著筋,皇上也不在乎吗?” 君沉御眉骨微动,“朕习惯了。” 习惯了割捨一切自己捨不得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隔断对母亲的爱,也比想像中的要容易。 当他从被母后背叛的痛苦中抽离出来的时候,头一次由衷的感激父皇对他的狠。 温云眠刚要开口,君沉御就咳嗽了起来。 温云眠一惊,赶紧往前替他拍背。 君沉御却顺势抱住了她。 温云眠眸色一变,君沉御声音疲惫,“眠儿,朕说了这么一会话,好累。” 龙涎香的味道,头一次像它主人一样,变得不再那么霸道,不可一世,多了一些温和。 温云眠喉咙一紧,“那、那臣妾扶著皇上躺下休息吧。” “朕好虚弱,有点喘不上气,你能不能陪著朕歇一会。” 温云眠张了张嘴,最终想到君沉御的身体,还是答应了,“好。” 她躺在一旁,这几日奔波的有些累,这会也確实想休息一下,毕竟月份大了,身体容易累。 本来是想著躺在这里休息也方便照顾君沉御,没想到刚躺下一会,温云眠就先睡著了。 君沉御手撑著头,凤眸静静的看著她。 过了一会,他没忍住,想吻她。 因为温云眠的唇又软又润。 就在君沉御准备亲她的时候,禄公公就快步跑了进来。 他压根没想到天还亮著,皇上就就寢休息了,一下子僵硬住了。 君沉御眼底浮现被打扰的不悦,脸色冷了下来。 和方才在温云眠跟前那副弱不禁风,需要人照顾的样子全然不同。 禄公公尷尬跪下。 因为他看到皇上的眼神在告诉他: 你最好真有事要稟告! “什么事。”君沉御怕打扰温云眠休息,披了外袍走出去。 第732章 暴君 君沉御出去前,禄公公恭敬跟在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刚走到殿外,就看到一个年纪虽大,但是身姿魁梧的男人在等著。 正是君沉御的皇伯,宣辅王。 “参见皇上。” 君沉御挑眉,“皇伯何须和朕客气,坐。” 他对这个皇伯还是很好的,这么多年以来,因为皇伯自己懂得进退,所以君沉御一直让他养尊处优的在京城。 从未没有为难过他。 虽然皇室里面没有多少真心可言,可是表面该有的体面,也要维持。 “皇伯今日来见朕,有事?” 宫女恭敬端来茶水。 宣辅王坐下来,有些飘忽不定,但是表面依旧很和蔼,“上次在朝堂上,皇贵妃阻拦不让来看你,皇伯心里担心你,所以今日特地过来看看。” 君沉御没什么表情,“是朕这么交代皇贵妃的。” 看到君沉御不悦的神色,宣辅王愣了下,没想到他就提一嘴,说了些皇贵妃的不好,他就如此不满。 “你就如此疼爱她?你父皇在的时候……” 话还没说出口,君沉御便淡淡的说,“父皇是父皇,朕是朕,他如何对他的女人,朕管不了,但是朕如何对朕的女人,也没人能置喙半句。” 宣辅王被这话噎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因为当初是他和先帝一起教导的皇上,这么多年,皇上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这次如此反常? “可是朝堂上对皇贵妃很是不满。” 君沉御凤眸冷淡,“谁敢不满,你让他到朕跟前来说。” 此话说的漫不经心,手指摩挲著茶盏,没什么表情。 宣辅王觉得气氛不对,便笑著说,“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日其实皇伯过来,是有事相求。” “皇伯那个儿子不爭气,听说在京郊和土匪周旋起来了,皇伯就这一个儿子,实在不放心,所以想借皇城司的人一用。” 君沉御看向宣辅王。 宣辅王表情有些微妙,他没敢抬头和君沉御对视。 君沉御静默看了他一会,“皇伯確定要朕派皇城司的人去?” 宣辅王点头,“沈懨大人就很好,不如由他带人同我过去一趟吧。”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盯著宣辅王,“皇伯执意如此吗?” 宣辅王愣了下,不动声色的说,“实在是你那个弟弟他……” “罢了。”君沉御没想再听他说什么藉口,“沈懨。” 沈懨快步从殿外进来,“皇上。” “带著人,跟著宣辅王去救人。” 沈懨愣了下,抬头看皇上。 君沉御的神情厌厌的,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让人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宣辅王感激的起身,“多谢皇上。” “去吧。” “是!” 看到皇伯带人出去,君沉御闭了闭眼,眼底复杂。 禄公公走过来,“皇上,沈大人让奴才同您稟告,说华家的二公子今日出殯,看华家的架势,怕是要在京城抹黑您了,让百姓误会您是残暴的君王,您怎么还任由沈大人被宣辅王支走了呢。” 君沉御眸色很沉,“一个个的,都觉得做什么都能瞒著朕,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著背叛朕的事。” “现在连皇伯都这样了。” 这次皇伯突然来拜访,怕是母后央求他了,所以他故意带走皇城司的人,以为如此就可以断了君沉御的眼线,不让他及时发现京城里的动静。 皇室的复杂,勾心斗角,真是让人噁心又疲惫。 不过,任由他们去做。 他君沉御也从未说过自己是个仁君。 君沉御蹙了蹙眉,不过想到殿內的人,心情又好了一些。 走进殿內,就看到温云眠脸颊红润的正睡著,漆黑长髮如丝绸,睫毛浓郁又柔软的盖在眼睛上。 君沉御坐到床边,凤眸带著宠溺的看著她。 温云眠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她慵懒的翻身,伸手想伸个懒腰,没想到手腕碰到了一个宽阔的地方。 她疑惑睁眼,就看到自己手腕搭在了君沉御的肩膀上,他凤眸邪气带笑,眼神往下凝著她。 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温云眠被这蛊惑的眼神看的心跳缓了半拍。 她连忙就要將手腕收回来,却被君沉御顺势握住,薄唇有意无意的摩挲到了她手腕里面最细腻的肌肤上。 微痒的触感让温云眠瞳孔微睁,而君沉御挑眉看她。 忽然,他高大的身子俯下来,温云眠呼吸一滯,下意识將脑袋和脖子往锦被里缩了下。 君沉御目光从她的眼睛流连到鼻尖,他低声凑近问,“脸红什么?” 声音低哑,像是在她耳边说的一样,“朕还没怎么样呢。” 温云眠睡醒也清醒了,她赶紧抱著自己的肚子,侧个身,从另一侧逃离君沉御的笼罩,然后慌乱的说,“时候不早了,臣妾先回瑶凰殿了。” 君沉御一只手是撑在床的一侧的,看到温云眠慌乱逃离,他身子没动,微微挑眉,带著点故意,顺势用手肘撑著。 手掌慵懒的撑著头,似笑非笑的看她,然后轻轻“哦”了一声,很苏,听的人耳朵酥软。 “那朕送你?” “不用。” 君沉御无声扯唇低笑,看她落荒而逃。 . 慈寧宫。 太后被禁足,整个宫內都是冷清的。 她一个人疲惫的坐著,张嬤嬤將探听到的消息如实的说。 太后听后,目光更沉了,“这次华云被杀,是替哀家做了替死鬼,大哥一定怨恨哀家,这次哀家和华家全是闹僵了。” 张嬤嬤垂眸,“太后您也不是有意的,华二公子活著的时候,您就很照顾他了。” “君沉御这是故意拿著华云来刺哀家的心!”太后眼底涌出恨意。 “他就看不得哀家得意!”太后闭了闭眼,胸口憋闷的很。 张嬤嬤赶紧替她顺了一口气,“您別生气,好在咱们的公子在谭跃谷还算顺利,听闻三皇子的腿是保不住了。” 太后这才终於把胸口的浊气顺出来,“还是蘅儿好。” 她喝了口茶水,“事到如今,大哥听了哀家的话,利用阿云出殯,让百姓以为君沉御是暴君,先动摇民心也不错。” “至於咱们的大业,绝不能就此作罢,得抓紧时间让狄越去联合说服北国才行。” 太后问,“尉迟嫣没求得皇上出面给尉迟歆赐婚吗?” 张嬤嬤摇头,“没有,皇上没同意。” 太后眯了眯眼。 张嬤嬤继续说,“不过那尉迟家的大公子,尉迟明怀,今日会暗中去拜访北国的赫王,兴许赫王会出面帮咱们也说不准。” “如此也好,赶紧去办吧。” 太后蹙眉,“哀家如今禁足,若是华覃能在半个月后科举高中,再由哀家安排,让他娶了华阳,倒是能让我华家如虎添翼。” “让覃儿娶公主,也算安抚大哥了。” 第733章 爷就好你这口 张嬤嬤点头,“大公子学识渊博,本来就是奔著科举高中去的,一定能拿下会元的。” “再加上华阳公主虽是您的养女,是商人出身,但是她母家富可敌国,能娶了华阳公主,咱们华家自然是更加兴盛。” 太后认同点头。 张嬤嬤想了下又道,“不过,听说那顾家的老二顾卫崢,听闻乃是人中龙凤,便说是天人之姿也不为过,他若这次再高中,那就是三元及第了,一旦成了状元郎,入了翰林院,岂不是下一个谢大人吗。” “顾卫崢?”太后眯了眯眼,嘴角泛起冷笑,“他再厉害,也爭不过哀家的覃儿,什么三元及第,哀家不会允许的。” “听说顾卫崢平常喜欢写诗词?” “应该是的,他在京城才子中很是有名,乃是佼佼者。” 太后看了眼张嬤嬤,“你俯身过来,哀家交代你一件事。” . 这边,应了华家的要求,尉迟明怀暗中带著人去拜访了月赫归。 月赫归还在忙著和皇兄传信,他明面上是为了两国的商贸来的,实际上是在帮忙盯著天朝尉迟家族的动静。 这样一来,尉迟家族的人若是传信到狄越,他和皇兄能够迅速掌握动静。 忙了好一阵子,但是月赫归都没停止对自己的打扮,依旧是枝招展的,只不过近两日有些颓废了。 听到尉迟明怀来拜访他,月赫归蹙了蹙眉,他正在给皇兄写信,但是好几天没收到信了。 他正心烦意乱,听到有人烦他,第一时间就是,“滚,谁也不见。” 下人肩膀一缩就要退下。 不过很快月赫归就猜到,对方来的很有价值,至少能让他抓住点有关狄越的一些动静。 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有用的消息一定能带来。 想到这里,月赫归摆了摆手,阻止了出去的下人,“等等,让他进来,本王去书房见他。” 月赫归站起来,那张好看邪气到能用漂亮来形容的脸带著不爽,出去前交代手下,“再去联繫一下皇兄。” 他孤身一人来天朝,皇兄还跟他断联这么久。 月赫归鬱闷死了。 皇兄也放心他自己在这吗? 踏出门前,看到手下还在原地,他呵斥一句,“抓紧时间去送!” 下人赶紧应声,然后一溜烟跑出去。 “站住!”月赫归又喊住了他。 下人赶紧回身。 月赫归说,“你拿著信,让送信的人当面问问皇兄,他亲弟弟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他怕不怕弟弟被人暗杀了,这么久不管不问的。” “问他良心过不过得去,他心里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弟弟,最爱的还是不是我!” 六天,整整六天不闻不问! 怕不是在狄越那边有新的弟弟了吧! 烦死了! 下人听著点著头,只要联繫不上陛下,王爷就格外暴躁。 尉迟明怀已经在书房等著了,看到房门被推开,他连忙站了起来,北国和天朝不相上下,见到尊贵的赫王殿下,他当然得拿出自己的诚意和態度。 “王爷。”尉迟明怀笑著喊一声,就看到一个一身红衣,姿態懒散却清冷的男人不耐烦走进来。 “尉迟明怀?” “是我。” 月赫归点了点头,“坐。” 尉迟明怀落座后,就有手下上茶。 月赫归在天朝过得一点不比在天朝差,住的宅子也是顶级的,各种奢华美物都在院子里,房间里,到处都是。 月赫归就是个喜欢一切漂亮东西的人。 “有事?”月赫归问他。 尉迟明怀神色严肃起来,他来之前打听了一番,听闻月皇陛下是后来回到北国的,而在此之前,太子是月赫归。 从储君沦落到王爷,本来能轻易且顺理成章的坐上皇位的,如今这样的结果,想必是个人心里都不舒服吧。 正因为拿捏住了这一点,尉迟明怀这才敢登门的。 “王爷,我听说您以前是太子?” 这句话一说出来,月赫归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行啊,来者不善啊。 “是啊。”月赫归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尉迟明怀淡淡一笑,“您的滋味我能体会到,毕竟以前我也是狄越的太子,如今只能屈居人下,卑躬屈膝。” 月赫归手指点了点桌面,懒洋洋的靠著,似乎在认同尉迟明怀的话,一副你真是说到我心里的感觉。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尉迟公子能帮本王?” 尉迟明怀顿时有了想法,他让人將东西拿了出来,是一块很好的地,“王爷,这块地在狄越,地势隱蔽,虽然不是肥沃的土地,但是此处属於狄越,天朝是不管的,若是在这里操练兵马,一定可悄无声息。” 说著,尉迟明怀又道,“另外,我们狄越还可以为王爷提供充足的金子,您要多少,我们给您多少。” 月赫归挑了挑眉,这么大口气? “你这是有求於我?” 尉迟明怀看到他语气鬆动,便说道,“我们想请赫王殿下想办法,將我妹妹尉迟歆送到月皇陛下的后宫去,得一个贵妃之位,不知可行吗?” 月赫归呵的一声笑出来,不过想到这个时候笑不合適,便挑眉问他,“贵妃?” 尉迟明怀说,“我听说如今北国朝中的大臣们都很操心月皇陛下的后宫没有妃嬪,若是我妹妹去了,一定可以让月皇陛下的心落在她身上的。” “而且,如此一来,想必那位勾引著月皇陛下的女人也会为此伤心,我另一个妹妹尉迟嫣也可以趁机將那位娘娘谋杀,彻底断绝月皇陛下对她的想法。” “这样的话,月皇伤心,而我妹妹尉迟歆也愿意听王爷您的话,无论您要在北国掀起什么风波,我妹妹都一定会极力配合的。” 月赫归算是听明白了他来的目的。 反了他皇兄,夺了皇位。 然后害了他皇嫂? 再让尉迟歆生个孩子,抢了他侄儿未来的太子之位? 行啊,这尉迟明怀,一个枪口接著一个枪口的撞。 他们月皇室可就指著皇嫂肚子里的小宝贝了,反正他月赫归这辈子是没什么成婚的指望了。 谁敢打他皇嫂和侄儿的注意 “呵。”月赫归笑了起来,“你妹妹呢?她怎么不自己过来找我。入我皇兄的后宫,总得让我看看模样吧。” 尉迟明怀脸色有些微妙,“她、她过来不太好,不过王爷放心,我那个妹妹模样是很不错的。” 月赫归挑了挑眉,仔细想一下就明白了,他平常多风流啊,什么风流事都拋不开他月赫归,毕竟他是出了名的多情大爱。 尉迟明怀这是怕他把妹妹带过来,被他看上不成? 真当他月赫归什么都吃得下? 把他当什么?! 月赫归本来想退一步,毕竟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忍一步,越忍越气! 月赫归站了起来,走到尉迟明怀跟前。 尉迟明怀也赶紧站了起来,“王爷……” 砰,一声闷响,尉迟明怀的脸色骤然僵硬,然后铁青,然后不可置信又屈辱的看向月赫归。 因为月赫归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尉迟明怀声音都颤抖了。 因为月赫归看他的眼神,有种想吃了他的曖昧。 月赫归勾了勾唇,他慵懒的凑近尉迟明怀,目光不要脸的流连在尉迟明怀的唇上。 看的尉迟明怀脸躁得慌,身子尽最大的柔韧度往后仰,“你干什么,请王爷自重!” 月赫归的手在尉迟明怀屁股上捏了一把,噁心人他最在行了,“你妹妹来不来无所谓,只要你来就行,爷就好这口,你这种的最带劲了。” “来,亲口。” 第734章 人中龙凤 月赫归的目光一直盯著尉迟明怀的唇。 他油腻的朝著尉迟明怀挑眉,偏偏这话加上他这张脸,格外勾人。 说著,他就要往尉迟明怀嘴边靠,尉迟明怀嚇得一把捂著嘴,用力推开他,胸腔鼓动,一刻也不敢停留,转身狼狈跑出去。 “什么玩意。”月赫归眼神戏謔,懒洋洋的靠在窗户边上。 不过,等他往下看时,就看到一行人正抬著一口棺材往城外走,鬼哭狼嚎的。 月赫归眯了眯眼,仔细一听,才听出来竟然是华家在出殯。 而且口口声声喊的悽惨,一声声的儿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哭喊的话也不敢太放肆,只敢隱隱约约的让百姓觉得,是天子杀了华家的小公子。 虽然百姓们不明所以,但是都是视觉动物,谁哭的悽惨,自然也就偏向谁。 不过倒是没人敢怨怪皇上,只是都觉得,皇上有些心狠了。 月赫归眉头一挑,皇上確实是个狠辣无情的人,这点跟他皇兄不同。 皇兄是看著一身肃杀之气,不敢让人靠近,但是君沉御就是看著矜贵疏离的,实则做出来的事情,都是狠辣到没有转圜余地的。 月赫归本来也没心思看,一想到皇兄,他心里就忐忑,所以还打算再写几封信送去狄越。 谁知准备关上窗台的时候,就以高位宽阔的视角,看到了几个人从人群里挤进了华家送殯的队伍里。 而且隱藏的好。 月赫归一看到有好戏看,顿时手肘撑著窗边,重新探头去看。 紧接著,就听到其中有个人喊,“皇上残害我华家公子,天理不容!天理不容!” 这一嗓门喊出去,前面的华家人顿时嚇了一跳,谁敢喊出这种话,不要命了! 他们华家还没到敢和皇上撕破脸的时候! 可是还没等他让人去队伍里查探,一声接著一声对皇上的不满和怨怪就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 本来出殯就有不少百姓在街边看,这么一喊,可谓是人传人,想制止都来不及。 月赫归笑了起来,目光往周围看,就瞧见一个长的很英挺的少年正兴奋的趴在对面窗户边上看。 阳光正好照映下来,那少年笑容明媚,瀟洒肆意。 月赫归眯了眯眼,看的有些出神了。 顾卫屿看到自己的事情办成了,华家乱成一锅粥了,於是他丟下嘴边的狗尾巴草,转身就走,直奔皇宫。 这件事阿姐让他办的,他也算是不负眾望,得赶紧去给阿姐交差。 月赫归的目光一直盯著顾卫屿,看他一溜烟跑下去,骑马飞奔离开,利利索索的,颇有少年的朝气。 这样的少年蓬勃之气,实在是吸引人。 月赫归挑了挑眉,喊来了手下,“打听一下,那是谁。” “是。”手下按照以往的规矩问,“查清楚后需要直接暗杀吗?” 月赫归刀了他一眼,“滚。” . 君沉御身子依旧虚弱,但是还在看奏摺,所以禄公公只能用玉輦来请温云眠前去劝。 而温云眠因为月份大了,得时常得出去走动走动,这样等生產的时候才能更顺利,便打算走去勤政殿。 路过御园时,小明子就来稟告,说顾三公子传来消息,事情办成了。 温云眠挑眉,“砚和那边准备好了吗?” 小明子恭敬道,“昌平侯爷让人传信,说已经带人去抓了。” 温云眠轻笑,“好,一个都別放过,直接抓去大理寺。” “是。” 君沉御知道京城华家的人要做什么,温云眠也知道,毕竟她有幽部的人作为眼线,基本上可以说是手眼通天了。 君沉御那边没动作,温云眠也明白,毕竟雄狮何必在意狗吠呢,但是她觉得这是个噁心华家的绝佳机会。 小明子去传消息了。 温云眠吩咐云漾,“去让人把华云生前谋害二皇子的消息散播出去,让百姓们知道,华家是自导自演,抹黑圣上的。” “是,奴婢这就去。” 到勤政殿,温云眠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君沉御就说,“眠儿,过来。” 温云眠愣了下,走过去。 君沉御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温云眠也不是第一次坐龙椅了,便坐了下来。 君沉御让她看奏摺,“这次科考,入殿试后,若被朕钦点为状元,可直接接任四节知令一职,此等职位是直接负责摘选官员任免的,很重要,必须要握到朕的手里。”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落到华家人手里。 而这次参加科考的,还有一个华家的大公子,华覃。 提起这个人,温云眠心就沉了下去。 因为温云眠心里很清楚,卫崢这次是真的不一定能比得过华家大公子华覃。 可以说,希望渺茫。 前世华覃势不可挡的成为了会元,温云眠让人调查过,並没有任何人做手脚。 而是华覃的真正实力。 此人表面是个公子,不著调,实则是华家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世家公子。 可以说是在故意扮猪吃虎。 经歷过前世,温云眠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华覃的实力,旁人眼里,卫崢是人中龙凤,佼佼者。 可是温云眠前世看到过华覃的考卷,满朝文武大为讚嘆,是君沉御极其满意的考卷,也是帝王钦点的状元郎。 温云眠也了解卫崢的实力和才华,两人对比后,温云眠觉得,卫崢只有拼尽全力,才可能能够险胜。 前世华覃连中三元,但是听闻是个体弱多病的人,因为前世没有碰到卫崢,所以哪怕病的不轻,也依旧稳居榜首,一路杀到会试,最后成为状元。 这一世碰到了卫崢,也是在病弱的情况下,仅次於卫崢的存在。 但是真实实力,比卫崢更强。 而前世,华家用了无数珍贵的药材,所以会试时,华覃的身体几乎可以说是顶峰状態。 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如果前两次科考,华覃没有病弱,卫崢就是他的手下败將了。 就在温云眠出神时,君沉御说,“眠儿,朕需要顾卫崢来接任这个位置,他不能输给华覃。” 温云眠手指微紧,“皇上,臣妾能否出宫一趟?” “要见顾卫崢?”君沉御继续看奏摺,声音很温和的问。 温云眠点头,“是。” “好,那朕让侍卫护送你。” 温云眠出去前,同君沉御说,“皇上,您该歇息了。” “朕不累。”君沉御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应该处於的状態,立马在僵硬过后咳嗽了起来。 温云眠蹙眉,“皇上,您身子这么虚弱,臣妾扶你过去休息会吧。” “好……”君沉御觉得自己都要成君黛玉了,但是没办法,他看得出来,眠儿是个心软的人,得让她觉得他可怜,这样她才会用柔软的姿態对他。 第735章 是她吗 温云眠本来要告退的,但是手被君沉御拉住,“你何时回来?” 温云眠愣了下。 “臣妾晚上就回宫。” “那朕等你。” 温云眠点头,“好。” 她准备出去,但是君沉御的手还依依不捨的拉著她的手腕。 温云眠看了眼手腕,君沉御这才缓慢鬆开,“要早些回宫。” 温云眠无奈应声,“嗯,臣妾记下了。” 君沉御歇下后,温云眠就带著云翡出宫了。 但她不知,暗处君沉御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君沉御心里没底,他担心她离开他的视线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而这时,沈南瀋北入殿內来稟告消息。 君沉御慵懒起身,手隨意搭在膝上,凤眸凌厉威严。 两人恭敬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说。” “启稟皇上,华家大房的一些人藉助华云出殯,故意抹黑皇上,如今昌平候已经带人將那些人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理寺,特来请示皇上如何处置。” 君沉御微微眯眼,“朕那个舅舅还有胆子直接说朕的不是?” 他还以为只是拐弯抹角的骂他几句呢。 “属下查到,是有人故意趁乱混入其中,搅浑了这潭水,故意说出抹黑皇上的话,这才有机会让大理寺以冒犯皇上为由,將华家队伍里那些人关起来的。” 君沉御愣了下。 君沉御如今身体的安危还是个定时炸弹,月医都捉摸不定他是否能活下去,身体也一直都处於虚弱状態,只是不似之前那样无力。 他每天要处理很多朝政的事,所以这件事,最初实在没精力去做。 没想到,竟然有人替他做了? 君沉御问,“华家被关进去几个人?” “一些旁支都关进去了,还有华家二房的几个公子,本来都是跟著去示威的,没想到被人坑了。” 君沉御吩咐,“让看先关著他们,这次想放人,总得让华家的人出出血才行。” “是。” 沈南瀋北退下后,君沉御凤眸带了一丝微妙。 这件事说大不大,谢云諫他们没有他的吩咐,是不可能擅自行动的。 而此事背后的目的,君沉御能感觉到,是有人在帮他出这一口恶气…… 他自己不在意被亲人骂、抹黑,但是这一刻,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竟然五味杂陈的。 他拿出了一直戴著的香囊,修长的手指摩挲著里面绣的御字。 是她吗? . 温云眠去顾家,本该以皇贵妃的仪驾到的顾府,但是温云眠选择了乘坐马车前去,没有惊动顾家的人。 路上,温云眠神色有些悵然。 她这两天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的很,也隱隱觉得心里闷闷的。 孩子也快出生了。 他的父皇现在在哪呢。 陪著君沉御走完最后的一段时间,她会做到仁至义尽,但是她內心也盼望著,早一点见到阿昭。 她戴著斗笠,在下人恭恭敬敬的引领下,到了书房外面。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舅舅顾忠国的声音,语重心长,又夹杂著怒意。 “卫崢,你怎么还不明白为父的意思呢,你比不过华覃的,而且这样爭下去,万一被华家那群豺狼虎豹当做眼中钉,对你下手了怎么办。咱们家现在不一定能护住你。” “不可能,我绝不放弃这次的会试。”顾卫崢是出了名的软脾气,对谁都是谦谦君子,这样坚硬的话,还是温云眠头一次听到。 如今接近春闈,宫里宫外只要有参加科考的人家都已经准备起来了,顾家自然也是如此。 温云眠听到时,心里微微一沉,看来舅舅也是知道了。 华家应该也是奔著四节知令的职位去的,坐到这个位置,那就是一条青云大道,华覃一定会全力以赴。 “舅舅。”在顾卫崢和顾忠国要爭执的时候,温云眠推门走了进去,將斗笠交给了云翡。 顾卫崢和顾忠国看到温云眠,都是惊讶的一阵子,才赶紧站起来行礼,“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扶住了舅舅的手,开口说,“自家人,不用多礼。” 顾忠国赶紧说,“娘娘大著肚子,怎么突然过来了,若是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好了,这要是磕著碰著可如何是好。” 顾卫崢扶著温云眠坐下来。 温云眠让人將房门关上了,她直截了当的说,“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卫崢,科考可有把握。” 顾卫崢低下了头。 顾忠国反而开口说,“他学的只属於中等,前两次全是运气好,但是这一次就不一定了。” 顾卫崢下巴紧绷,“父亲,我並非是靠运气,为何说了这么多次,你还是不信?我日夜苦读,从未有半分懈怠,哪怕手上生冻疮,也没有歇息过片刻,这些都是我应得的,而不是凭空靠运气得来的。” 顾忠国蹙眉,他对儿子很好,但是在这方面,总是带著父母们的强势,“你写的那些文章为父都看过,可是再看看华覃做的文章,华覃年少成才,天赋斐然啊。” “听闻前两次科考,他体弱,尚且只和你差一点,若他养好身体,这样的人物,又岂是你日夜苦读便能赶超的?” “勤奋是比不上天赋的。” 顾卫崢眼底有倔强,“我与他是有差距,他是比我优秀,之前不知,如今知道了,可我也不差。究竟能不能赶超,考过才知道。” 他看著父亲,“我十年寒窗,怎能半途而废?” 温云眠看了眼舅舅,当时京城的人確实很少有人知道华覃的能力,因为华家留了个心眼,不想让华覃那么早入帝王的眼。 但是这次,华家应该是不想瞒了。 不过温云眠也不想让卫崢太失落,“舅舅,卫崢才华斐然,他说的也没错,总该试过才知道。” 顾忠国坐了下来,反而问,“皇上是让娘娘带来了话吧?” 温云眠看了眼顾卫崢,她不想给顾卫崢太大压力,但是眼下,温云眠还没说,顾忠国就道,“这次四节知令的位置,皇上绝不会让华家的人坐上去,所以卫崢就是最好的人选。” 顾卫崢愣了下。 温云眠点头说,“没错,皇上相信卫崢可以爭下这个位置。而且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不仅有数不清的赏赐,还有直接入朝,青云直上的机会。” 顾卫崢眼神有瞬间的惊讶,和被认可的那种悵然。 皇上相信他吗? 顾忠国摇头,“且不说卫崢做不到,就是文官的路也並非那么好走的,卫崢那样的性子,哪有本事做好四节知令。” “而且卫崢要是太冒进,谁知道华家会不会看不惯他,所以不如等三年后再参加会试。” 顾卫崢眼底涌出错愕,“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行,父亲,现在连我的人生你都要替我决定吗?” “为父说的是实话。” “是,在你眼里,只有大哥才是做什么都行的那个人。” 从小到大,父亲都觉得他处处不如大哥卫澜。 虽然父亲对他很好,也一视同仁,却从不把振兴家族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这次也是,看过华覃曾经写的文章,下意识就认定他不行。 就连母亲也是。 就在这时,外面的下人敲了敲门,恭敬的说,“大人,二公子的隨从从府外回来了。” 顾忠国说,“是前两日会试前的一次考试,京中那些人自行组织的,方才卫崢的隨从出去看成绩了。” 顾卫崢的心提了起来。 考试的时候,他发挥的还不错,而且华覃也参加了。 虽然当时刚听说自己看的一本书竟然是由华覃所著时,心態受到了影响,但是他觉得自己稳住了。 他有信心越过华覃的。 顾忠国喊了隨从进来,推开门的时候,阳光从外投进来,顾卫崢看了眼案桌上面层层叠叠的书卷,那些都是他不分昼夜啃下来的书。 他相信,自己读的那些人不会辜负他的。 顾卫崢微微攥紧手,看向了行礼的隨从。 顾忠国问,“二公子成绩如何?” 第736章 同心结 隨从看了眼顾卫崢,低著头没说话。 顾忠国蹙眉,“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顾卫崢的心提了起来。 隨从把头埋得很低,“启稟大人,二公子他、他在第三名。”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顾卫崢的心窝上,他喉咙上下滚动的那一刻,乾涩的像是刀子。 他、他在第三名? “华覃呢?” 隨从吞咽口水,“华公子是榜首。” 温云眠有些诧异,不过她没说话,这个时候不太適合说话。 顾忠国听到后,无奈的嘆了口气,“卫崢,为父的话你还有什么好反驳的?” “你的优秀为父不否认,可是考场上才是真才实学比拼的,只有考场上的成绩才能说明一切,你和华覃这次比拼,不也远远落后了吗。” 顾卫崢紧攥拳头,那种自信被打击的粉碎,他有些悵然,“我明明努力,这次我是能考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顾忠国还想说什么,温云眠就站了起来,“舅舅,別说了。” 顾忠国嘆气,捋了下鬍子,也没再多说什么。 顾卫崢觉得屋子里让他要呼吸不上来了,手指哪怕颤抖,也依旧倔强的攥著,透著他不甘又不愿妥协的执著,闷著头,一言不发的走出去。 温云眠沉眉,看到屋內只剩舅舅,她这才说,“舅舅,科考马上到了,无论卫崢能否比得过华覃,我都希望他能参加。” “可华家的做派,狠辣歹毒,卫崢是有些能力,可正因为这点能力的冒头,才会让华家那群人当做不稳定的因素,从而提前扼杀。” 温云眠温声的说,“皇上既然要提携他,自然会护著他。难不成华家的人还能动得了天子的人吗?” 这么一说,顾忠国也总算放心些了。 温云眠今日过来,其实还有件事,她看了眼屋內,没有伺候的下人,这才低声说,“舅舅,眠儿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听到这话,顾忠国甚至都没考虑,“娘娘但说无妨。” 温云眠眸色很深,“前几日皇上病危,朝中的事情舅舅应该也听说了,如今我也不怕告诉舅舅一句实话,皇上可能时日无多。” 顾忠国猛地站了起来,“皇上他、他……” 温云眠垂眸,“如今大皇子和琮胤都在我身边,太后害了二皇子一事,也算是和皇后结仇了。” “我不知皇上能否撑到我诞下腹中孩子的那一天,所以为了避免太后利用我腹中的孩子兴风作浪,我只能在孩子出生时,將他送走,离开皇宫。” 温云眠会让君沉御以为这个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毕竟北国唯一的血脉就在她腹中,这个孩子必须回归本位,而不是留在天朝。 所以孩子要交给阿昭。 这样做,就是最好的选择。 顾忠国愣住了,“可娘娘腹中的孩子乃是皇子,若送出宫去,可如何是好?” 温云眠看向舅舅,她要舅舅帮忙,把孩子送去月皇室,送到秦昭身边,就瞒不住孩子的身份。 但是现在还没到说的时候。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才说,“舅舅,他的去处不是天朝,等时机成熟,舅舅自然就知道了。” 顾忠国一听,也不再多问,“娘娘需要我做什么,儘管说就是,我一定尽力去做。” 温云眠低声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顾忠国听后,重重点头,“娘娘放心,我知道了。” “好。” . 君沉御龙輦到了瑶凰殿,眾人行礼参拜。 他心里已经猜测到,华家的事就是眠儿做的。 “你们家娘娘还没回来?” 小明子恭敬道,“是。” “朕进去等著。” 君沉御独自一人进到殿內,让伺候的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了沈懨。 沈懨跟隨宣辅王去救宣世子回来后,就直奔回宫了,也不出所料,这就是宣辅王为了支走君沉御的眼线,特地安排的一场表演罢了。 沈懨得知皇贵妃所做的事情,说,“看来皇贵妃娘娘心里还是在意皇上的。” 君沉御看著殿內的装潢陈设,富丽堂皇,可他犹觉不够,“她不是在意朕。” 如果眠儿没做这件事情,君沉御反倒可以骗自己说,眠儿心里是有他的。 可是做了这件事,在君沉御看来,眠儿心里面对他只有怜悯和同情。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他能感觉得出来。 那种悵然的感觉堵在心口,高兴却又酸涩,难过却又觉得不至於。 不上不下,反而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人总是贪得无厌。”君沉御语气低落,“她不愿意留下时,朕想著,哪怕她可怜朕也好,哪怕逼她留下也好,只要她在,就足够了。” “现在她留下了,朕又想著,她若对朕还有爱就好了。” 沈懨愣了下,没太明白,因为他没经歷过什么感情。 一个情竇都没开过的男人。 君沉御也没再多说,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君沉御走到书桌旁,他知道眠儿喜欢练字,便想著看看。 谁曾想,书桌一个很隱蔽的角落里,有一个同心结。 君沉御疑惑,拿出来。 同心结上面有痕跡,是经常拿在手里面摩挲而造成的。 沈懨觉得皇上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便想著找话题,“想必这个同心结是娘娘为皇上做的。” “是吗?”君沉御仔细看同心结。 却忽然间看到很不起眼的地方,绣著一个宝剑的形状。 在剑柄处有一个月牙。 这是秦昭用的剑上才会有的標誌。 沈懨本来也是隨意一说,没想到无意中看到宝剑的形状,顿时头皮一紧! 因为他也是习武之人,见到过月皇拿的那把刀剑上刻的月牙。 一瞬间,沈懨觉得自己都要忘记呼吸了,紧张又畏惧的看向皇上。 他甚至不敢抬头,不敢想皇上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砰砰砰。 沈懨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破膛而出了。 小明子正好要进来奉茶,没想到脚还没踏进来,一道冰冷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便砸了下来,“出去。” 小明子嚇得浑身一抖,赶紧退下。 不过君沉御是背对著他的,所以小明子压根没看到皇上拿著同心结。 直到殿门关上,殿外的光影被阻挡,君沉御凤眸静默的看向手中的同心结。 “皇上……”沈懨觉得喉咙乾涩的很,他一路跟著皇上走到现在,眼看著皇上和皇贵妃娘娘不再如之前那样势同水火,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发现同心结。 怕是皇上要拿著同心结质问皇贵妃娘娘了。 可让沈懨没想到的时候,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过去。 君沉御重新將同心结放在了方才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放回去,就像是不曾发现过一样。 君沉御深深看了一眼。 沈懨愕然抬头。 君沉御却转身离开了殿內。 第737章 一辈子不离开,好不好 夜色黑了。 温云眠打算赶紧回宫。 云翡说,“娘娘现在很是关心皇上呢。” 温云眠沉默,因为不在乎什么恩恩怨怨了,所以想让他最后这一程走的能安心些。 然后,下辈子就不要再遇见了。 主僕二人从顾府出去,天色已经黑了,本来想找卫崢的说话的,但是府內的人说他出去了。 温云眠心里一紧,生怕卫崢会想不通,便立马带著云翡出去。 谁知刚出去,就看到一个身著玄衣常服的俊美男人在府外,他高大俊美,贵气逼人,颇有一副姐夫的样子,在和顾卫崢推心置腹的说话。 顾卫崢恭敬的站在君沉御跟前,也不知君沉御说了什么,顾卫崢颓废的脸上燃起希望,他定定的听著,而后庄重应声,“卫崢一定摆正心態,绝不认输。” 君沉御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永远不要让自己困在別人的期待里,不要为了达成別人的期待,而忘掉自己。” “你不是为任何人而活的,所以没必要执著於完成他们对你的期待。” 顾卫崢还从来没见过平易近人的皇上,他觉得,皇上的话是在说给他听的,也是在说给皇上自己听的。 身为九五至尊,也会有烦心的时候吗?不该时时刻刻都很轻鬆才对吗? 毕竟文人要科举,武士要武举,总要经过各种不为人知的努力和奋斗,才能走到皇上跟前。 而皇上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得到一切了。 也会有惆悵的时候吗? 和皇上离得近,一时间说放鬆,也不敢放鬆,但是也没那么紧张了。 感觉好像一下和帝王拉近距离了。 不过想到这里,顾卫崢就赶紧摒弃了脑子里猖狂冒犯的想法,他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觉得自己和皇上拉近距离了。 实在是僭越,实在是僭越。 “卫崢明白。” “皇上?”温云眠走过来,她很意外君沉御会出现在这里。 君沉御和顾卫崢看过去。 温云眠疑惑抬眸,“皇上怎会在这里?” 君沉御凤眸里带著一抹旁人看不出的深情,嘴角扯动,走过去,“朕来接你。” 温云眠倒是关心君沉御的身体,但並未发觉君沉御眼底的爱意。 她从不敢直视太久君沉御的眼睛,因为阶级的尊卑总是刻在骨子里。 她可以和君沉御相处的很融洽,因为君沉御是上位者,主动权总在他一人手里,但是温云眠心里对君沉御的顺从,从未变过。 她做不到敞开心扉。 所以总是下意识忽略君沉御的柔情,只是顺从的做著自己身为妃嬪该做的事。 顾卫崢眼中阴霾退散,“阿姐。” 温云眠弯唇,笑著替他整理下衣领,“想通了?” 顾卫崢靦腆一笑,“多亏了皇上开导。” 温云眠轻声说,“舅舅他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但是你本身就很棒,不比华覃差,所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好。” 君沉御伸手搂住温云眠的腰肢,“好了,你阿姐还怀著身孕,朕先带她回宫,若有事隨时进宫来见朕。” 正要上马车,就看到一个身影闪过。 君沉御眉梢微挑,看向那个身影,不动声色的带著温云眠坐上御驾。 马车內,温云眠刚坐上去,就被君沉御捧著脸吻了上去。 温云眠嚇了一跳,她想推开君沉御,可是君沉御却只是浅尝輒止,就鬆开了她。 压抑的情绪在胸膛里翻滚,凤眸里涌动著无数的伤神。 他哑著声音喊,“眠儿。” 温云眠定了定神,抬眸看向他。 君沉御看著她的眼睛,心里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 今日的同心结,他想当做看不见。 可那个没有锋利稜角的同心结,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子,一直在凌迟他的心。 又钝又疼,挥之不散。 可他能怪谁呢。 他对不起秦昭,从始至终都对不起他,他也对不起眠儿,他自己把眠儿越推越远,他能怪谁。 他只能怪自己。 所以眠儿心里默默在爱秦昭的时候,他疼的快要窒息了,却又明白,这是他活该。 这样混乱的疼,把他快要折磨死了。 “眠儿,你可怜可怜朕,好不好?哪怕一直只是可怜,朕也心满意足了。” 这句话突然说出来的时候,温云眠眼底浮现疑惑,她不解的看向君沉御,可是抬起眼睛,看到的就是君沉御猩红的眼尾。 就在她准备问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一声刺耳的马叫声从外袭来,下一秒,就听见齐刷刷的刀剑声响起! “有刺客!护驾!!” 侍卫的声音此起彼伏。 温云眠惊愕,睫毛颤抖的看向君沉御,她下意识就想保护君沉御,他身体这么虚弱,要是再受伤可如何是好。 她有私心,因为局势没有稳定前,君沉御就是定海神针。 君沉御惯会洞察人心,他怎会看不明白。 他静默的看著紧紧抱著他的温云眠,君沉御凤眸垂下,修长冷硬的手挡住了温云眠的耳朵。 在温云眠的听力被模糊的那一刻,君沉御的声音恍惚的掠过,“再可怜一次朕,朕也再…自私一次,就这一次。” 天色漆黑,街上无人。 就在场面极其混乱的长街上,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骤然间刺破马车! 温云眠听到声音转头的那一剎那,那支利箭几乎要刺穿她的身体。 她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可也在同时,眼前被黑影覆盖,她被一个宽阔有力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一声闷哼从耳边响起,痛苦、隱忍、却又像是带著一丝疯狂的鬆了口气。 当温云眠在极尽的混乱中惊愕回神时,侍卫们已经极快的跑上马车。 温云眠这时才反应过来,君沉御为了护住她而受伤了。 “皇上?!”温云眠觉得自己陷入绝望的漩涡里,她慌乱的扶住君沉御,那双眸子里满是潮湿。 君沉御嘴角扯动,有血跡渗出,那张俊美的脸上带著笑,看到温云眠因为他受伤而红了眼睛,他心里那块塌陷的地方像是有了填补的东西。 君沉御抬手替她擦乾眼泪,箭羽扎在他的身上,和心臟离得很近,“別哭。”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耳边是侍卫和沈懨慌乱的声音,但是他的目光凝著温云眠。 “皇上,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宫里了……”温云眠不断的给君沉御擦血。 君沉御眼底蔓延红血丝,“眠儿,你为朕写一个文书好不好?” 温云眠红著眼,疑惑的看他,“文书?” “你说…温云眠这辈子,绝不离开君沉御,会一直待在君沉御身边,不离不弃,好不好?” 第738章 爱他,或者看著他死 就在温云眠犹豫的时候,君沉御侧身吐了一大口的血,旁边的沈懨著急的不得了。 “娘娘,皇上的情况很不好,继续拖下去,怕是会有危险,还请娘娘答应皇上吧。” 沈懨是君沉御的心腹,他当然知道皇上做这件事的计划。 说实话,他很惊骇,也觉得皇上这是疯了…… 皇上拿自己的命来赌娘娘心软,赌一张文书。 君沉御凤眸紧紧盯著温云眠,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薄雾,他声音发颤,玄色龙袍迅速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浸透,“写下这封文书,哪怕朕死了,也能瞑目了……” “答应朕,行吗。” 温云眠手腕被他用仅存的力气攥住。 君沉御掌心滚烫,烫的温云眠心惊。 温云眠是天朝人,她很明白的知道文书代表著什么,若是选择签下文书,那就等同於钉死在这件事上了。 她的心早就变了。 除了秦昭,她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 看到温云眠这样犹豫,君沉御凤眸牵强一笑,他握住身上的箭。 在温云眠紧缩的瞳孔中,猛然將箭连带著血肉拔了出来,剎那间鲜血瞬间流出来,染红了他的手腕,顺著流进衣袖里。 温云眠惊得瞳孔颤抖,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沈懨更是惊得呼吸急促,可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他能插手去管的,只能死死克制住! 君沉御修长手指上都是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执著,可是眼神那样哀求。 他靠在马车上,低垂著眼,脸上没什么血色,“眠儿,你要是不答应,就別管朕的死活了。” “让朕死,不是更好吗。” 他只要两种结果。 爱他,或者看著他死! 温云眠慌忙摇头,她紧紧咬唇,“臣妾不敢不管皇上的死活。” 君沉御凤眸潮湿的看她,有一瞬间泄力,下巴微抖,“朕不明白,听不懂。” 温云眠喉咙沙哑,有些无力。 君沉御握住她的手,“你说清楚点,好不好,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答应你,我写。”温云眠闭眼,她被逼的没有选择了。 君沉御终於扯动嘴唇,虚弱的靠著,將温云眠拉进怀里,紧紧抱著。 闭著眼睛,將脸埋在她的颈肩里,温云眠却感觉到了一股潮湿在脖颈间蔓延。 那双手臂用尽力气抱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眠儿,你说,你这辈子不会离开君沉御,永远不会。” 温云眠感觉到很无力,她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默的,任由他抱著,“臣妾永远不会离开皇上。” “说名字。” “温云眠永远不会离开君沉御。” 君沉御骨节分明的手抚摸著她的后脑勺,漆黑的长髮在他指缝中,君沉御闭眼,心里酸涩的很,“朕相信你。” 这样其实並不快乐。 甚至是苦涩的。 可是,苦涩的苦里,他还能品出一丝甜。 这样的甜,他竟然觉得很满足。 回到宫中,君沉御失血过多,御医要为他医治包扎,可是君沉御没允许,他定定的看著温云眠,“眠儿,文书写好了吗。” 温云眠在御桌上写,听到君沉御的话,她执笔的手停顿住。 君沉御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明白温云眠答应只是因为一时权宜之计,因为大局未定,可她心里还在坚定的爱著秦昭。 君沉御心口蔓延丝丝缕缕的疼,他自找的,他认,“你写吧,朕向你保证,文书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只会在朕手里。” 温云眠抬眸看他,君沉御虚弱一笑,“不信朕吗?” 温云眠收敛眸子,“臣妾相信皇上,只希望皇上也能信守承诺。” 紫豪笔沾著墨水,一笔一划的写下君沉御想要的文书。 直到递到君沉御手里,君沉御看著上面的字跡,突然笑了一下,牵动身后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心疼,总之,入目的字看得他好疼。 君沉御闭了闭眼,“章寐,替朕包扎。” 温云眠暂且等在外殿,刚要转身出去,君沉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要去哪。” 温云眠停下脚步,云翡微微抬头看向娘娘。 她总觉得,皇上现在把娘娘看的很紧,是那种半点不能离开皇上视线的紧。 温云眠解释,“这里太医还要为皇上包扎,臣妾在外殿等著。” 君沉御喉咙乾涩,半晌后才同意,“你去吧。” 告退前,温云眠听到太医们惊愕的话语,君沉御伤的很重。 听到这些,温云眠心尖颤了颤。 她觉得心里很复杂。 君沉御是为了救她才被刺客伤了,救命之恩的重量压在身上,太重了。 她不想再欠君沉御人情,尤其是他命不久矣的情况下,这样的人情,她如何偿还。 那个文书写下,也总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云翡走出去后才小声的问,“娘娘,您以后真的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云翡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她是最爱娘娘的,她没什么底线原则,她就想娘娘幸福开心就好。 可在皇上身边,她能感觉到娘娘不开心。 那次在偏僻的宫道里出来,娘娘眼睛亮亮的,明媚又灿烂,是很柔情的开心。 但是今日,娘娘的眼睛灰暗无光,淡淡的,很无奈,也很无力。 温云眠眸色静默,“我从未动摇过回到他的身边,他一直都是我唯一的选择,一张文书困不住我,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会拋下一切和他在一起。” 她绝不辜负秦昭。 永远不会。 云翡当然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论怎样,奴婢都支持娘娘。” 温云眠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再说话。 殿內。 太医在替君沉御清创,肩胛骨和接近心臟的后背都被伤到了,若不是章寐拿出了护心丹,怕是这次更危险。 沈懨实在是忍不住了,“皇上,今日的一切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会武功,完全可以把控自己受伤的程度,为何非要將自己的命都搭上。” 君沉御喉咙乾涩,冷汗顺著脖颈流下,顺著宽阔坚硬的肩膀滚落,他沉然的说,“若不做到这一步,如何让她写下文书。” 君沉御骨子里透著的就是极致的疯狂,他可以让所有事都做到狠辣决绝,没有退路的地步。 “可是娘娘若知道今日的一切是假的,怕是要和皇上决裂了……” 君沉御凤眸冰冷,“朕不会让眠儿知道,永远不会。” 他看著文书,慢慢叠起来,放好。 她的爱给谁,都让人嫉妒。 她本身,就是想让人独占的存在。 让她心疼、愧疚,或许她就不捨得离开了…… 第739章 文书 君沉御受伤的消息瞒著所有人,六宫无人知晓。 但是慈寧宫现下可算是火烧眉毛了,太后压根没想到,华家的人在送华云出殯的时候,竟然敢冒犯天子。 如今这件事闹得,华家不少人都被关了进去。 太后本想去找君沉御求情的,可没想到君沉御压根不见她。 太后觉得,君沉御现在是压根不在乎她这个母后了,以前不管如何,还是会在乎一些的。 但是现在…… 太后顿了顿,有些烦闷的坐下来,“哀家让人求见他好几次,他都不给哀家一次脸,他怎么这样凉薄无情!” 张嬤嬤正好走进来,“太后,华家的事想必皇上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命,不过眼下倒是有件事,嫣贵人要来同您稟告。” 太后疑惑,“让她进来。” 尉迟嫣走进来,她是代替父兄来向太后请罪的,“太后娘娘,实在是我们狄越办事不利,没能让妹妹嫁到北国,成为月皇的女人。” 太后已经听说了,她看了眼尉迟嫣,“联合北国的事得慢慢来,不然若是被皇上识破,就麻烦了。” 尉迟嫣说,“不过嬪妾觉得,事到如今应该先除掉温云眠,咱们手中没有皇子,皇后把二皇子看得比命都重要,所以为今之计,必须在温云眠生產前,杀母夺子。” “这件事,嬪妾的王兄也很支持,而且手中也有一个资源,能办成一个让温云眠和顾家无法翻身的大事。” 尉迟嫣抬头看向太后,“所以嬪妾特地来向太后娘娘请求帮助,这件事只差您这一股东风了。” 太后倒是来了兴致,如今温云眠可以说是完全成了君沉御的人,和他一条心,所以杀了温云眠確实能够在造反前减少不少的麻烦。 “说出来听听。” 尉迟嫣俯身往前,低声將自己的计划说出。 听后,太后眼睛都亮了。 “好啊,没想到你如此聪明。待到除了温云眠,想必你的荣宠也会和之前一样。” . 温云眠这两日也经常去看君沉御,听闻他的伤势並无大碍了,绷著得筋才松一些。 但是让她奇怪的是,刺客一事似乎没有下文了。 难道是刺客身份特殊,所以君沉御没有声张吗? 温云眠怀孕后,心思细腻,偶尔也总容易想的多。 云翡看到娘娘愁眉不展,笑著说,“都说怀孕时妇人是什么心情呢,腹中的孩子以后就会什么脾气,娘娘这样闷闷不乐的,以后岂不是要生下一个沉闷的小皇子了嘛。” 温云眠轻笑,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她性子还算沉静,秦昭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沉闷性子。 这以后孩子…… 会不会更闷? 温云眠一想,笑容顿时消失了,笑不出来了。 可不能再沉闷了。 她还想生个活泼点的孩子呢。 要是个小炮仗脾气,也挺可爱,哈哈。 那之后带孩子可就有秦昭受得了。 她都想像不出来,一个沉闷的父皇,带个小炮仗是什么样的场景。 温云眠这样想著,心情也鬆快了些。 今日本想出去透口气,没想到转头就看到蜀葵一个人在瑶凰殿外的不远处,像是和谁说了话,但是说话那人离得太远,看的不清楚。 瞧见温云眠的玉輦经过,那个人影几乎下意识就离开了。 蜀葵转头,看到温云眠,赶紧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云漾说,“方才和谁说话呢,是何人如此没规矩,娘娘经过,也不知道行礼。” 蜀葵愣了下,赶紧说,“启稟娘娘,是奴婢的一个朋友,她是刚进宫的一批宫女,在別的宫里当差,今日得了空閒,就来找奴婢说说话。” 温云眠看了一眼那个人离开的身影,没有说什么,“无妨,起来吧。” “多谢娘娘。”蜀葵起身后退到了一旁。 温云眠到御园时,就看到不少的妃嬪也在赏,温云眠也是许久没有见她们了。 惠妃整日里红光满面,倒是过得自在,她觉得最不自在的,就是很久都没见到皇上了。 其余的妃嬪们,莹嬪看到温云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当初入宫时,她是为了给自己的姐姐嫻妃报仇,本以为自己只要学的聪明,会隱忍,怎么样也能出人头地。 可没想到现如今皇上压根都不认得她是谁。 这样的日子,都是拜温云眠所赐。 那些答应常在的,看到温云眠后都纷纷恭敬行礼,诚惶诚恐的模样。 毕竟在她们眼里,皇贵妃娘娘已经算是半个后宫之主了,得罪不得。 容贵人在不远处看著,她瞧见方才秦嬪看到温云眠,刻意的抱著二公主离开,不由得勾唇。 上次她故意要让秦嬪去试探皇上的身体,其实是故意的。 让皇贵妃以为她是要藉助秦嬪试探,从而对其他方面放鬆警惕。 要不然当时那个小太监也无法进到太和殿內了。 温云眠知道自己在这里,那些妃嬪们也不自在,所以便没从玉輦上下来,打算去別处看看。 没想到在离开,走到狮子湖旁边时,嫣贵人喊住了她。 温云眠正好从玉輦上下来。 嫣贵人行礼,“嬪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淡淡看她一眼,“嫣贵人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本宫跟前说话?” 云翡递来了鱼食,温云眠站在湖边餵鱼。 嫣贵人淡淡弯唇,“皇贵妃娘娘,你还真是好福气,有一对龙凤胎,如今马上就要生下第三个孩子了,旁人连个侍寢的机会都没有。” 温云眠眸色浅淡,“这你应该去和皇上说。” 尉迟嫣眼中蹦出恨意,“当初你在月皇身边,嫵媚勾引,而我姐姐想要拼尽全力想要入月宫献舞,你却轻飘飘的划掉了我们二人的名字。” “后来你不过是从楼上跌下去,跌进水里,又没怎么样,可你们却杀了我姐姐!” “现在,你分明不爱皇上,却要霸占著皇上!我分明已经得到皇上的心了,可因为你,皇上將我拋诸脑后。” 尉迟嫣下巴颤抖,眼里满是憋屈愤怒,妹妹尉迟歆无法嫁入北国,本来她信誓旦旦的说,皇上会宠著她,答应她的提议,没想到现在让狄越的人对她失望了。 他们都觉得她失宠了。 温云眠静静的看著尉迟嫣,她嘴角讥讽,“尉迟嫣,世界不是围著你在转,不是所有人都要迁就你。你不满,你就发泄、怨恨,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吗?” 尉迟嫣终於明白姐姐尉迟璃活著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痛恨温云眠了。 她就是这样让人恨。 高高在上,淡漠又无所谓。 她喜欢什么,她想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她都是被优先选择且优先得到的。 而旁人只能捡她不要的! 她不要的时候,別人才能尝一尝甜头,可一旦她想要了,那些甜就会瞬间回到她手中。 得到了一切,她偏偏还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她不知道,温云眠只是累而已,所以才懒得对她动什么情绪。 肚子越来越大,喘口气都费劲。 “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这样的人,最让人厌恶。” 云漾和云翡气的不轻,但是被温云眠拦住了。 温云眠眼神冰冷,“本宫没抢你的东西,不欠你任何事,既不是你从你手中抢走的,你就没资格在本宫跟前说这样的话。” “至於让你厌恶,那你就继续厌恶,和本宫无关。” 尉迟嫣气的眼睛里都是泪,“皇上的爱难道不是你先抢走的吗?” “本宫和皇上相爱的时候,你尉迟嫣在哪里?”温云眠轻轻挑眉。 尉迟嫣瞬间被堵住了话。 她气了半天才说,“可前阵子皇上是我的。” “你即有本事,就让他继续爱你。他爱不爱你,那是他的事,你该怨恨发泄的人也是那个如今不爱你的人。” 温云眠说完这番话,就打算离开。 谁知尉迟嫣突然拉住温云眠,幽幽的说,“你现在得意,但是过几天你还能得意的出来的吗?” 温云眠眸色微变,冷冷看向尉迟嫣。 尉迟嫣挑衅的屈膝,“嬪妾告退!” 温云眠微微眯眼,递给云漾一个眼神。 云漾也听到了,自然明白这几日要盯紧瑶凰殿。 . 太和殿內。 君沉御伤势恢復了些,谢云諫同他稟告消息。 听后,君沉御凤眸幽深,“狄越如今动作不小,竟然联合了这么多小国。” 谢云諫点头,“而且皇上,最近边疆不太平,咱们的主力军大部分跟著温澈出征去了采越国,所以这次若是边疆动乱,就得另选人出征了。” 君沉御眸色微深,“此事到时候再议。若有动乱,朕再派人出征。”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边手写了个信,打算让人传信给秦昭。 提醒他狄越那边的动静。 另外,君沉御一边写一边问,“科考的事情,你觉得华覃和顾卫崢相比,如何?” 谢云諫脸色有些凝重,“不一定能贏。华覃的文章微臣看过,实在是厉害,若是卫崢心理素质强一些,或许还有机会凭藉自己的才能和华覃比一比。” “若稍有偏差,怕是追不上华覃。” 君沉御拧眉,华覃也算是他表弟了,他倒是很了解这个弟弟,面对顾卫崢这样的对手,华覃是不会怕的。 “罢了,你让人保护好顾卫崢,直到他顺利进入贡院为止。” 谢云諫点头,“微臣明白。” 他又问,“听闻皇上受伤了?” 君沉御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无妨。” 不过顿了顿,他说,“朕一直怀疑一件事。” 谢云諫疑惑,“不知皇上怀疑何事?” 君沉御看了眼谢云諫,虽然谢云諫是他的人,但是他不確定自己说出来,会不会让眠儿知道他的身体並没有她想像中那样,命不久矣。 所以君沉御犹豫了,沉默片刻,说,“没什么,你先退下吧。” 谢云諫没有多言,“是,微臣告退。” 待到谢云諫退下,君沉御这才起身往殿內去,他临行前吩咐小禄子,“把朕桌子上的那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去狄越,送到月皇手中。” 禄公公赶紧应声,“是。” 禄公公还要跟著伺候皇上,所以便吩咐御前小太监將信放好,送到侍卫手上。 小太监本来就紧张,他还没从来没有靠近过皇上的龙案,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一个没注意,就把桌子上堆积的奏摺给碰乱了。 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头皮发紧,赶紧將奏摺放好。 而温云眠写的文书,一直被君沉御好好的放在旁边的盒子里,时不时会拿出来看。 谁知桌子上一乱,盒子歪著斜了下来,里面的文书轻飘飘的插进了一堆的宣纸里。 方才那个放在最上面的信纸被奏摺倒下来带著的风吹到了地上。 小太监没注意。 小太监看到文书还以为是信,赶紧拿好,放进信封里就出去了。 而那封信上,是温云眠写下这辈子都愿意跟在君沉御身边,不离不弃的话。 第740章 谁在暗中帮他 君沉御回到殿內,沈懨跟在旁边。 君沉御看著之前从谭跃谷送到他手中的瓷瓶,就是瓷瓶里那只蛊虫,让他服用下去后,蛊虫不见了,他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身体会凭空的好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他心里一直有个疑云。 “沈懨,你让人去查一下,这个蛊虫从谭跃谷送出来之后,或是之前,还有谁接触过。” 沈懨愣了下,“皇上是怀疑什么?” 君沉御坐了下来,“朕不是怀疑,只是在想,或许有人暗中帮了朕。朕的身体慢慢好转,绝非偶然。” 沈懨说,“可能是蛊老?” “他若能帮朕解毒,直言不是更省事吗,何须弯弯绕绕。” 沈懨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属下这就去调查。” 君沉御点头,沈懨出去后,他吩咐小禄子为他沐浴更衣。 “皇上,您的伤口不能沾水的。” “无妨。” 沐浴后,君沉御换了身衣服出去。 “皇贵妃在何处?” 禄公公了解皇上的性子,这段时间那可是要时时刻刻掌握娘娘的动向,於是很自然的说,“启稟皇上,娘娘在御园的狮子湖。” 君沉御弯唇,刚要出去,迎面就看到皇后到了太和殿外,她怀里还抱著手指受伤的二皇子。 皇后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著人也瘦了一些,看到君沉御的时候,皇后赶紧行礼。 君沉御抬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皇后前来,挡住了君沉御的去路,他问,“皇后今日怎么过来了?” 皇后病弱,一到春日更是咳嗽得厉害,她赶紧说,“靖泽的手好些了,臣妾特地带著他过来给皇上请安。” 君沉御这才想起来,他確实很久很久没见皇后母子了,他蹲下身,將靖泽抱起来,“让父皇看看手如何了。” 君靖泽怯懦又期待的说,“儿臣没事了。” 皇家的孩子很多如此,父子如君臣,皇后心里理解,但是她也明白,皇上心里最疼爱的,是温云眠生的那两个孩子。 君沉御看向皇后,“朕也许久不曾见皇后了。” 皇后惆悵的开口,“是一百二十三天了。” 她说后又觉得自己失言了,可她又期盼著皇上能多说些什么。 但是君沉御没说什么。 君靖泽跟在君沉御身侧,仰头看著太和殿,“父皇,这里好大,比上书房还大。” 君沉御摸了摸君靖泽的脑袋,“靖泽若是喜欢,可以日日到父皇跟前来。” 君靖泽想答应,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母后总说他什么都做不好,那不够优秀还有资格到父皇跟前来吗? 君沉御抱著君靖泽坐到自己腿上,他对於背书,倒是很精通,一字一句,倒背如流。 君沉御很欣慰。 再怎么说,靖泽也是他的嫡子,他对孩子一向没什么偏心可说。 皇后的心里终於得到了一丝慰籍。 她其实过来的路上看到温云眠了,她猜到皇上可能也是要去看温云眠,但她拦住了皇上。 她也想和皇上独处一会。 这时,隨著君靖泽期待的看桌子上父皇写的字,君沉御才注意到,桌边掉著一封信,只不过从前面看被挡住了,他这个角度,倒是垂眼就能看见。 君沉御眉头一蹙,將信拿起来。 当看到是他写的那封信,蹙眉,“小禄子。” 禄公公赶紧走过来,“皇上。” “这封信怎么在这里?” 禄公公看到是皇上方才吩咐的那封信,心里一惊,赶紧喊来方才送信的小太监,“这封信怎会在这里?不是吩咐你立刻送去给侍卫吗!” 小太监懵了,“奴才、奴才刚才確实已经送了一封信出去,奴才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多一封信出来。” 小太监嚇得瑟瑟发抖。 皇后看出皇上神色不对,她想学著温云眠那样,在皇上跟前做个宽慰皇上心的人,“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君沉御沉著眉拿起旁边的盒子。 皇后还想插嘴,她觉得自己才是中宫皇后,也是最应该成为那个和皇上肩並肩的女人,可是经过一番努力后,她才觉得自己好像压根插不上嘴。 因为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她不了解皇上的事,自然不知从何宽慰。 那种挫败感,让皇后心里闷闷的。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清楚的意识到,原来皇上什么都没跟她说过。 她这个妻子,就像是摆设。 当看到文书不见时,君沉御震怒,但是关切著靖泽还在,君沉御忍著没发脾气,对皇后说,“先带靖泽回去吧,朕晚点过去看他。” 皇后赶紧起身,“是。” 君靖泽仰著脑袋,对君沉御说,“父皇,那儿臣先告退了。” “好。”君沉御揉了下靖泽的脑袋,“去吧。” 等皇后母子离开,君沉御才冷冷看向小太监,“废物,赶紧去把那封信给朕拿回来!” 小太监嚇得扑通一声跪下,“皇上,那封信已经送出去了。” . 狄越,边疆。 军营里,风吹动大帐的帘子。 秦昭醒了好一会了,月一激动的在旁边,“陛下,您终於醒了。” 秦昭喘了口气,“水。” 月一忙不迭失將水递过来,“陛下,您觉得身子怎么样。” “还好。” 秦昭昏迷了好多天,也是今天才醒的。 旁边的月二嘟囔,“当时陛下就不应该派人去谭跃谷追踪那个禰玉珩的踪跡,没想到无意中得知用您的血养蛊,能够换君皇活下来,您就真的用身体养了蛊虫。” “听闻君皇现在身体好转,可您却昏迷好多天,属下和月一都快嚇死了。” 秦昭脸色很冷,“眠眠在天朝,君沉御若活著,眠眠至少是安全的。” 秦昭喝水时,跟隨水往下咽的频率,喉结上下滚动,带著大男人的气概,清冷沉闷,但是那张脸冷峻禁慾。 “陛下,您醒了。”属下走进来,抱进来很多信。 “天朝送来了很多信,还请陛下过目。” 秦昭眉头紧皱,几乎在第一时间以为是眠眠,“拿过来。” 月一赶紧將信递过来。 秦昭的心都揪了起来,若是眠眠主动写信,那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曾想,打开后入目的就是月赫归龙飞凤舞的字跡。 “皇兄,你实话实说,你在外边是不是有其他弟弟了?” “你有没有受伤?” “你在那边怎么样?天气好不好?” “你按时吃饭了吗皇兄?” 他把最重要的信息,狄越的动静放在了最后面,为的就是让皇兄看完他前面问的问题。 秦昭,“……” 接著一封又一封的抱怨,看的秦昭头疼。 不过,他还是回信了。 “没有其他弟弟、没受伤、天气一般、吃了。” 另外,他加了一句,“没事別写信。” 秦昭看了狄越的动静,刚想说以后信不用直接送到他跟前。 但是想了想,若是眠眠有什么事要写信,他若不第一时间看到,怎会安心。 於是秦昭吩咐,“下次天朝送信过来,直接送到我手里。” “是!” 第741章 杀到京城 秦昭看过信后,就递给了月一他们。 月一他们很自然的將信上的內容重新看一遍,当然重点还是看后面的內容,有关狄越最近的蠢蠢欲动。 月一跟隨在秦昭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他本来就是出身月影卫,效忠秦昭也算是生来就有的职责,所以哪怕跟在秦昭身边不够久,也足以让秦昭完全信任。 “狄越的人竟然想和咱们结盟?主子,这个狄越如此不老实,怕不是一早就被君皇盯上了吧。” 秦昭站起来,他走到水盆旁边去洗漱,昏迷这么久,他当然要好好洗漱一番,除了他惯有的洁癖,便是冰冷的水最让人清爽。 他一边清洗,一边说,“君沉御的性子,是要把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在他的掌控中,狄越的举动虽不说能被君沉御全然看透,也能掌控个大概的动向。” 在军营里,一向都是不拘小节的,就连盆子里的水都是湖边直接打上来的,掺著沙子也无妨。 月一倒也认同主子的话,“主子,狄越最近的那些旧部一直流窜在各个周边小国,如今又把心思打在咱们北国身上,这不就是在做起兵造反的打算吗。” “倒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狄越来个假象,让他们以为,咱们有意结盟。” 月一一愣,他知道主子在打仗的时候一向都是腹黑的,兵不厌诈,才是一个將军该有的素养。 “主子,听闻狄越有个女子也在君皇的后宫,这段时间狄越蠢蠢欲动,听幽影卫传回来的消息所说,想必也和那位后妃脱不了干係。” 秦昭眸色冰冷,“若有人藉助外面的势力兴风作浪欺负眠眠,朕也不介意直接杀到京城去。” “可这样会不会惊动狄越?” 秦昭冷冷嗤笑,“他们有的那些势力,算个什么,若不是顾全大局,都不值得朕亲自过来灭了他们。” 眠眠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逆鳞。 谁碰谁死,没有商量的余地。 月一还想说什么,秦昭已经走过去將佩剑拿了起来,看到主子这才刚好,又要出去,月一不放心的跟著,“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去?” 秦昭奇怪看他,“练剑,不然还能干什么。” 月一这才想起来,主子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武练剑,从来没有间断过,於是乖乖守在旁边。 旁边就是在操练的士兵,他们驻扎的地方很隱蔽,並未让狄越和周边的小国发现,毕竟要打的出其不意,怎么著也得藏好自己,但是每日的训练是不能停的。 月一欣赏著主子的剑法,他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形薄而顏色淡,那双眼睛的睫毛很长,反而让秦昭看著更加冷漠,生人勿近,仿佛浑身都是阴戾的气场。 劲装紧束腰身,將宽肩窄腰的轮廓衬得愈发凌厉修长,下頜线硬朗分明,他浑身充斥著属於男人该有的胆魄、沉稳、强势、霸气。 练剑时衣袂翻飞,隱约可见流畅的肩背线条,招招都充斥著绝对的力量。 月一欣赏到一半,突然觉得,主子练习的剑法好像不太对。 和平常练的不一样。 月一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抗野兽时,一般习武之人才会用的招数,招招狠辣。 “主子,您怎么想起来练这套剑法了?咱们打仗也不需要去森林,哪来的猛兽要对抗?” 秦昭额头上已经有细汗渗出,他扫了眼月一,並未回答,而是严厉的说,“操练的时候,你站在这倒是悠閒,是不是想加练。” 月一喉咙一哽,正好跑练的士兵路过,他立马跟上,“属下这就去。” 军营的生活,向来如此,秦昭每日也是雷打不动的跑上十几公里,再继续练剑,练兵,而后再看士兵们互相操练。 下午的时候,一般就是北国的各种奏摺往这边送,需要他来决定的事情,慕容大司马一般都会提前整理好,等待他的批阅。 只是有个好消息,含音和慕容夜的婚事定下来了。 秦昭弯唇,硃砂笔落下,自然是准奏,且要亲自赐婚的。 军营的生活他是喜欢且习惯的,只是经常会在空閒时,想他的眠眠。 比如为別人赐婚的时候。 他就很想她。 不过让他头疼的是月赫归,这么久,月赫归都一口咬定自己这辈子是不会成婚了。 秦昭蹙眉,表示不理解。 不过也没在意,毕竟这个弟弟確实是浪荡多年,並没有收心的打算。 . 瑶凰殿。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温云眠在殿內休息了一会,手里拿著同心结,习惯性的轻轻抚摸上面的剑羽刺绣。 待了一会,打算到廊下走走,看著窗户外面那些层层叠叠伺候的身影,本来该有一棵玉兰树的。 可是如今殿外一览无余,除了一些种养的牡丹,芍药以外,就没什么植物了。 云漾端著熬好的汤药进来,看著黑漆漆的药,温云眠眸色很暗,她实在是不想喝一些调养身子的药,奈何月医说她底子比较虚弱,所以温云眠只能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舌头都木了。” 云漾笑著替温云眠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汤药。 两人出去时,温云眠不经意看到蜀葵一个人从不远处的拐角处出来,东张西望的,並未发现温云眠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 温云眠微微眯眼,不动声色的收敛眸子,“蜀葵那个刚入宫的朋友,在何处当差,问过了吗。” 云漾到底是温云眠跟前的人,早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毕竟在宫里,危机四伏,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放过,必须事无巨细的去查。 所以云漾很自然的稟告了自己查到的消息,“回娘娘,蜀葵確实有个朋友刚入宫,但是在浣衣局,那日很忙,她那个朋友根本没有离开过东六宫那边。” 温云眠嫵媚眸子微微扬起,看来这丫头最近不安分了。 “让人继续盯著。” “奴婢明白。” 温云眠带著云漾出去转了转,她肚子並不算大,但是累,从侧面看,温云眠依旧是四肢纤细,只有腹部微微隆起。 有些女子怀孕,肚子很大,有些女子怀孕,只要稍微遮挡就不会太明显,温云眠就属於后者,但是她平常並未戴披风,这才看著明显些。 走了一会,温云眠就打退堂鼓了,“好累,咱们回去吧。” 云漾抿嘴笑,“娘娘,您这才刚走一会,您忘了月医怎么嘱咐得了,得走最少半个时辰。” 温云眠觉得走路好漫长,不过云漾刻意说一些逗趣的事,扶著温云眠,也不知不觉走了好一会。 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有阳光,温暖却不燥热的风。 温云眠眯了眯眼,春天和秋天的温度总是最让人舒適的。 “娘娘,你快看。” 温云眠疑惑,就看到云漾瞪大眼睛指著不远处。 她看到的那一刻,瞳孔紧缩。 第742章 声东击西 阳光明媚,君沉御换了一身常服,袖子往上卷到了手肘的地方,露出了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他正在用给一颗颗半个人高的树苗浇水。 手法笨拙,浇水的盖子没盖好,倾斜往下倒的时候,里面的水瞬间像是拉闸的水,直接倒进了树苗的保护土里。 君沉御下顎线紧绷了一瞬,有些无语自己的操作,他拧著眉头,心里一股无名火。 这已经是种树苗失败的无数次了,他直接丟下水壶,想站起来发脾气。 他处理天下大事都尚且游刃有余,为什么种个树,这么难!这么难! 失败多少次了,还有完没完。 旁边站著伺候的,一个个跟个木头一样,也不知道来昂帮忙,还非要他紆尊降贵的开口不成? 真是糟心。 烦透了。 君沉御揉了揉眉心。 看著自己不小心弄坏的数棵树苗,君沉御一向倨傲的心里,头一次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君沉御第二次浇水的时候,就知道摁著上面的盖子了。 在经歷不少尝试后,终於有一棵树苗算是过关合格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堵的那口气终於是疏通了。 君沉御站起来,挑眉看匠,“当真种好了?” 匠赶紧点头,余光看了眼自己那些被浇水淹没的树苗,或者鬆土铲断根系的树苗,眼前一黑又一黑,心也是阵阵的疼。 他早就说过了,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可九五至尊不听啊。 匠这会恭维的笑,“是,皇上当真厉害。” 君沉御接过小禄子递来的方帕,擦了擦手,“还好。” 匠,“……” 他倒是挺有成就感,也觉得匠说的是实话。 “何时能长成大树?” “这……”匠一时语塞,这才刚浇了水,就问何时长成大树,这让人怎么回答嘛。 君沉御倒也没为难,“朕想为皇贵妃种一个玉兰树园林,是朕亲力亲为的那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好记性的交代,“你上次说的白玉兰、紫玉兰、望春玉兰、二乔玉兰及红玉兰,朕都要,明天给朕送过来,朕亲自种。” “啊?”匠眉头拧了个死结,都要啊。 君沉御蹙眉,“怎么?” “奴才遵旨!”匠头皮一紧,立马应下。 君沉御转身,这会肩胛骨受的伤还在疼,应该是用胳膊的时间太久,他刚活动了一下,疼痛还没到,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那个锦色身影。 温云眠也没想到君沉御会突然转身,她和君沉御四目相对时,有几分偷窥的尷尬,只能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更尷尬,没想到自己准备惊喜的过程被人全程目睹。 所以他狠狠颳了一眼小禄子,在温云眠走过来前,他低声训斥小禄子,“眼睛是肚脐眼是不是。” 小禄子一脸委屈。 他勉强挡住了身后的视线,“朕隨便来看看,眠儿怎么也过来了。” 温云眠的手被他握住,她顿了顿,“臣妾出来消消食。” 君沉御眸子下压,凑近看到温云眠眉间有鬆快之意,他微微弯唇,“眠儿,你今日心情不错。” 温云眠淡淡一笑,並没有回答君沉御的问话,“皇上既然忙,臣妾就不打扰了,臣妾先行告退。” 人刚要转身,就被君沉御从后搂住腰,逮了回来。 “想不想出宫散散心?” 他声音带著蛊惑,眼神含著丝丝笑意看她。 温云眠疑惑,眸子也止不住嚮往宫外的热闹,说实话,她很想出去看看京城的喧闹,总比在宫里,这个琉璃瓦红墙围著的金笼子里一直待著好。 可是想到了上次,她犹豫片刻就摇头,“还是不了吧,上次刺客那样猖狂,竟然敢当眾刺杀,臣妾如今还怀著身孕,还是留在宫中比较好。” 君沉御眸色掠过一抹复杂。 这是把人嚇著了。 “放心,朕不会让那些刺客再有机可乘。今夜朕带你出宫,就你我二人,如何?” 温云眠看到旁边还有人,她下意识要挣脱,但是君沉御不鬆手。 他在温云眠耳畔低低的说,“一起去,好不好?” 温云眠在君沉御跟前,哪有拒绝的余地,哪怕君沉御的话说的再软,都透著命令的感觉。 或许是温云眠的错觉。 但在她心里,君沉御的话就跟命令没什么区別。 她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君沉御握住她的后脖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温云眠愕然,但是好在周围的宫人都低著头。 “那晚点朕去接你。” 温云眠沉默应声,“臣妾先告退了。” 走出拐角,温云眠才不著痕跡的擦了下唇。 谁知,刚走到一半,突然一道很轻的喘气声传入温云眠和云漾耳中。 温云眠身子瞬间如通了电流一样,和云漾对视。 而一个宫门之隔,温云眠就听到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女子的喘息和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交杂著直往耳朵里钻。 温云眠知道云漾还是个小姑娘,赶紧拉著她就要走,还顺带用手堵著云漾的耳朵。 可没想到,男人的声音骤然传到耳中,“雪葵,宝贝,你的身子真软。” 温云眠脸色一变,雪葵? 是雪葵在和男人私相授受? 温云眠身子往旁边轻侧,她当然不会偷看,那也太缺德了,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男人掉落在地上的衣服。 看了看,脸色就变了,然后拉著云漾赶紧离开。 云漾跟著走到远处,这才喘著气问,“娘娘,怎么了这是?” 温云眠神色严肃,“不用去调查蜀葵了,直接让人去盯著雪葵。” 云漾没明白,“这、这是为何呀娘娘?” “有人盯著咱们瑶凰殿了,想必和尉迟嫣上次说的一样,让本宫等著呢,所以她们故意用了一招声东击西。” 云漾骤然一惊,“娘娘的意思是,她们可能是故意让人去找蜀葵,再製造一种蜀葵和別人勾结的假象,让咱们的目光盯在蜀葵身上,从而利用雪葵下手?” “没错。方才和雪葵私相授受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第743章 吃醋 云漾看到娘娘的眼神,她赶紧摇头,方才只顾著脸红了,都没敢往那边看。 温云眠眼神冰冷,“苏二姑娘的夫君,周统领。” 云漾惊愕瞪大眼,“他才刚和苏二姑娘成婚,就、就敢染指咱们瑶凰殿的宫女,这个周统领不要命了吗。” 温云眠脸色不太好,如果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从而背叛她的宫女太监,她可以拉一把的时候,绝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这种甘愿和別人冒著被宫规处罚,也要私相授受的宫女,她没什么好帮的。 “总之,盯紧她,但是蜀葵那边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奴婢明白。” 入夜,君沉御来接她出宫。 温云眠换了一身很简单的衣服,但是宫里的料子哪里有廉价的,虽然没有什么刺绣,可是依旧是光滑的丝绸布料,穿在身上,有光影晃动的地方,衣服的光泽感都能立刻展现出来。 君沉御让云漾给温云眠拿了件披风戴在身上。 这次出宫很低调,只有暗中隨行和散布在周围的侍卫暗卫,温云眠还是有些紧张的,她生怕再有一支利箭飞射过来。 就在温云眠出神的时候,君沉御直接抱住她,把人放在了腿上,“想什么呢。” 温云眠觉得身后就是马车的帘子,很没安全感,但是她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君沉御摸了摸她的脸,“有朕在你身边,不会让人伤到你。连朕都不信了?” “那倒不是。”温云眠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或许是因为过於担心自己的孩子。 君沉御也是第一次带著温云眠单独出来,马车从宫中出来,一路驶入繁华街道,这里很热闹,君沉御牵著她走下去。 今日倒是比平常还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舞狮子的,温云眠突然想起那次在北国看的舞狮子,她目光有些悵然。 她当时脸皮薄,被人拉著跳篝火舞,烛火晃动的时候,她看到秦昭双手环胸,笑著看她。 “想吃点什么?”温云眠愣神的时候,君沉御俯下身问她。 温云眠下意识缩了下脖子,“都、都行。” 君沉御弯唇,拍了拍温云眠的脑袋,“在这等著,朕、我去给你买。” 他交代云漾,“照顾好夫人。” “是。” 君沉御朝著人群不远处走去,他之所以放心的把温云眠放在这里,就是因为三步一个侍卫,十步一个暗卫。 温云眠的目光很快被敲锣打鼓的声音吸引,不得不说,街上是真的火树银,烟火璀璨。 云漾激动的指著不远处飞跃起来的狮子,“夫人快看,好厉害。” 温云眠也觉得在柱子上来回翻腾的舞狮子很厉害,她带著云漾往前走,打算离近一些看。 隨著打鼓的声音砰砰砰有节奏的响起来,一个威武的狮子猛地凑过来,故意逗趣一样的摇头晃脑。 温云眠嚇了一跳,但是反应过来就笑了起来,看著狮子各种技能的翻滚,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她忍不住鼓掌。 为首一个红色狮子,是一个少年举著跳跃的,他有力的手臂举起狮子的前半部分,在温云眠跟前鼓动了起来。 铃鐺声悦耳犹如,少年像是故意要逗温云眠一样,来回在她跟前表演。 温云眠为精彩的表演鼓掌,但是在旁人看来,带著互动的气氛。 温云眠肩上搭著君沉御出宫前给她盖上的披风,正好遮住了肚子。 她不了解舞狮子,也没看懂这中间少年的曖昧。 云漾也傻呵呵的,兴高采烈的看著。 主僕二人还想著给舞狮子的人打个赏。 直到精彩的表演结束,舞狮子的少年这才在人群里走过来。 温云眠把赏钱递给他,还以为他是来討赏的,“辛苦了!” 少年年纪大越十九岁,眼睛漆黑又好看,笑容温暖的看著温云眠,“多谢姐姐,不知姐姐名字叫什么?姐姐喜欢舞狮子吗?我有空可以邀请姐姐过来看我表演。” 温云眠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身后似乎多了些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气。 她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君沉御居高临下看著她,凤眸凉凉的,没什么温度,手里还拿著方才给她买的吃的。 君沉御的表情怎么那么可怕…… 温云眠喉咙一哽,刚想解释,腰就被君沉御的大手扣住,拉回了他怀里。 然后,眼神冷淡的看著少年。 “我有空,不如邀我?嗯?” 少年喉咙紧了紧,看著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眼神凉薄,贵气逼人,他下意识看向那支搂在姐姐腰上的手。 “不、不用了。” “怎么不用,刚才不是很热情吗。”君沉御很不爽,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因为他刚才已经看了半天了,那人架著狮子,搔首弄姿,他没直接过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是真没想到,出来还有这么多勾引人的男狐狸。 真是防不胜防! 少年被君沉御不爽冷漠的表情看的有些发怵,他缩了缩脖子,一言不发的跑了。 温云眠握著手里还没给的赏钱,她觉得君沉御有点过分,那个少年一看就知道是出来討生活的,在有钱人的跟前多表演表演也没什么,她钱才给了一半,君沉御就把人嚇走了。 “皇……”温云眠本想喊皇上,但是觉得不妥,便说,“公子,方才他就是来要个赏钱。” “公子?”君沉御挑眉,凤眸下压看她,“喊的真够生疏的。” 他仗著个子高,是半点没有俯身低头,温云眠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顎线。 温云眠觉得莫名其妙,“那公子觉得我该喊什么?” “这很难知道吗?”君沉御眼神里带著哀怨,终於俯身盯著温云眠,“我是你男人,你说你该喊我什么?” 温云眠当然知道夫君二字,可是夫君二字在她心里有不同的意义,是属於某个人的,所以她喊不出口。 但是温云眠也不敢强硬的来,便將目光看向君沉御手中拿著的葫芦,“葫芦?我尝尝。” 她的手想拿过来,但是抓空了,因为君沉御冷冷挪开了手。 “想尝尝?” 温云眠有些尷尬,心想这不是给她买的吗。 “嗯。”她勉强点头。 “等想起来怎么喊再吃。” 温云眠愣住,然后手就被君沉御的大手拉住往前走。 温云眠这才看到,他手里竟然提了一堆的吃的。 这是把半条街能吃的都买了吧? 第744章 心结 君沉御带著在街上,扭头看到温云眠鬱闷的跟在后面,他勾了勾唇,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这么可怜巴巴的做什么。” 温云眠刚要反驳。 君沉御就把吃的递了过来,“都是给你买的,尝尝。” 温云眠这会是有点饿了,但是想到吃了就要喊他夫君,她就摇头拒绝了,“我不……”饿。 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塞了一个葫芦,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温云眠睫毛一抖,就看到君沉御笑著看她。 “吃吧。” 温云眠本来下意识要把吃的都拿过来的,毕竟她哪敢让君沉御紆尊降贵的帮她拿东西,可没想到,君沉御很自然的跟在旁边,提著她需要的东西。 温云眠见此也没多言,默默的吃了个山楂葫芦,嘴里有个果核,刚想问云漾要帕子过来,一只修长的手就递到了她嘴边。 温云眠惊愕抬眸,眼里的错愕和不可置信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她疯了吗她吐君沉御手上。 君沉御看她,意思很明显:吐吧,朕给你接著。 温云眠赶紧將他的手推开,“不、不用了。” 云漾很有眼力见的递来帕子,温云眠吐出果核,但是没地方丟。 君沉御就那样当著温云眠的面,把包著果核的帕子拿过来,握在手里,准备找地方再扔,另一只手拉著温云眠。 这一举动,真的给温云眠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她感觉君沉御都不像君沉御了。 街边的东西虽然並不算多贵重的东西,但是胜在精致新奇,尤其是簪子鐲子之类的,温云眠见惯了好东西,倒也架不住喜欢这些精美的饰品。 目光流连在一个摊位上,温云眠在想,要不要买一个。 谁知想法还没落定,君沉御就已经看懂了,“喜欢?” 温云眠愣了下,话还没说出口,君沉御就拿著两锭金子,放在了摊位上,“全要了,包起来。” 老板眼睛慢慢瞪大,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块,不过看到是如此贵气的公子和夫人,也就不意外了。 温云眠惊呆,摁住君沉御的手,“皇上,用不了那么多。” 君沉御解释,“这些东西如此便宜,一个个买多麻烦。我让人把这些带回去,用最好的玉给你製作一样的款式出来,如何?” “不用。”温云眠真怕他把一整条街都买下来,拉著君沉御就走。 但是温云眠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侍卫就拿出金子,全部打包。 娘娘看见的,喜欢的,全都买下来,带回去。 “眠儿,朕今日带你出宫,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温云眠疑惑,“去哪里。” “皇陵。” 一句话,瞬间让温云眠的心揪了起来,她下意识缩了下胳膊,眼中的恐惧几乎倾泻而出。 君沉御將她的表情和情绪尽收眼底,真的一点点验证了他心里所有的猜测。 他梦到的,是前世。 眠儿要么梦到过,要么经歷过。 她这样的反应,像是经歷过,因为只是梦境的话,不会让她怕成这样。 “为何要去那里。” “去了就知道了。” 马车停到了他们跟前,温云眠很抗拒,“我不想去。”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本能的特別排斥那个地方,好像去了那里,她就不能呼吸了,心里像是被堵死一样的憋闷。 也可以说是生理性的排斥。 “必须去。”君沉御声音没什么温度。 温云眠挣扎,她几乎是被君沉御直接抱上马车的,不给她任何抗拒的时间。 一路上,温云眠都在挣扎,终於,在君沉御强迫她坐好后的数次后,温云眠终於忍不住爆发了,“为什么总要逼我。” 君沉御看著她,方才两人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就是这样的脆弱易捅破。 “朕说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温云眠情绪有些激动,怀孕本来就容易情绪化,这会心里更是委屈死了,她真的很討厌君沉御这种强势又霸道,必须按照他的心意来的性子。 “你放开我。”温云眠挣脱自己的手腕,细白的手已经红了起来。 君沉御眉头蹙得死死的,“你能不能听话。” 他抬起温云眠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有心结,对不对?” 一句话让温云眠瞬间愣在了原地,她惊愕的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声音没什么温度,“有心结,就去解开。” 温云眠一时间只觉得心在怦怦乱跳,脑子很混乱。 她真的很烦那种被君沉御看透,像个透明人一样,而自己却又看不透君沉御的感觉。 看到温云眠终於乖巧的坐下,君沉御这才抱著她,“一直这样坐著,不累?” 温云眠確实在知道君沉御不可能放任她坐在旁边而无动於衷后,就一直保持僵硬的姿势坐在他的腿上。 “不累。”她嘴硬摇头,和君沉御依旧保持距离。 只要想到皇陵,那种莫名的隔阂就涌了上来。 君沉御怎会看不出来的她的防备和疏离,就因为这样,这个心结才不能一直在。 君沉御温暖的大手揉了揉她的腰肢,“怀著身孕,这样坐著,腰不酸吗?” 温云眠本来还不觉得腰酸,毕竟心思没在这上面,这会君沉御的手揉著她的腰,温云眠竟然觉得腰疼的很,特別想靠著什么放鬆一下。 君沉御勾唇,把人往怀里拉了点,继续给她揉腰。 动作很轻,但是手法还不错。 揉了一会,酸痛感减轻了,君沉御让温云眠靠在他胸膛上,“靠著朕歇会。” 温云眠也没跟自己过不去,放鬆身子,靠在他身上。 皇陵和京城离得不远,而且是君沉御坐的御驾,所以又稳又快,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 君沉御没让皇陵的宫人来伺候,而是直接带著温云眠往里走。 前世的恐惧和皇陵里的长明灯一同裹挟著往温云眠心口里涌,她害怕的苍白了脸,“我不进去。” 她当时都要被塞到棺槨里了,那时候漆黑的甬道她被人押送著往前,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殉葬,那样的恐惧怎会轻易消散。 温云眠死死站在甬道外面,墓穴里的长明灯就像是催命符,她想出去,她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了。 尤其是面前这个男人,还是当初那个下令要她命的始作俑者。 “放开我,我要回去……” 君沉御从来没感觉过一个女子可以如此滑溜难抓,他拉也拉不住,扯也扯不过来,几番无奈下,君沉御大步走过来,直接將温云眠横著抱在怀里。 温云眠手抓著他的衣服,“你別杀我,我求求你了君沉御……” 她情绪激动的时候,直接咬在了君沉御的肩膀上。 君沉御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但是抱著温云眠的手臂依旧没有鬆劲,“眠儿,冷静点!” 漆黑的甬道,冰冷的气温让温云眠回到绝望的时候,她红著眼,“君沉御,我恨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昏暗的甬道里,没有什么光影,君沉御安静的往前走,他感受到温云眠汹涌的怒火和恨意。 眠儿,原来这才是你藏在內心深处,对朕的恨意。 那就爆发出来吧。 无论是恨还是怨,他照单全收了。 第745章 你有时候也挺残忍的 温云眠被带到了墓穴里,熟悉的棺材就在眼前,她的肩膀被君沉御的大手钳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君沉御声音很沉,另只手在看到她要別开脸的时候,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棺槨,“盯著,看好了。” 温云眠整个人只能像个木头那样僵硬在那里,眼泪滚烫的从眼眶里流出来,落在君沉御的手掌上,带著灼热的温度,也烫著君沉御的心。 君沉御眉心沉了沉,她哭了…… 她恨君沉御,在这一刻,她清晰的知道,她的恐惧源於这个男人,而这个始作俑者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君沉御知道她害怕,可是今日这就是他带她出宫的目的。 想和她好好的走下去,除了这个办法,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这时,沈懨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在君沉御的示意下,他快步走到棺槨的旁边,“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惊愕的看著沈懨。 紧接著,就看到沈懨在君沉御的眼神中,毫不犹豫的跨步躺进了棺槨里。 旁边有人將棺槨的盖子推上,只听沉重的声音划动著往前,发出沉闷的声音,砸在人的心里。 隨著棺槨盖子被推上,整个皇陵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温云眠看不懂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沈懨躺进去干什么?躺进去还如何出来。 这个棺槨是用重金打造出来的,一旦彻底合上,就完全封闭了,根本没有任何出来的机会,只能困死在这里。 就在温云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但是温云眠找不到是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情绪稳定了下来,眼睛带著泪痕看身后的君沉御。 君沉御的眸色很深,就一直那样看著温云眠,他一句也没有解释,而是淡淡的说,“看著。” 隨著地面微微的抖动,隨后恢復安静后,君沉御才吩咐,“让他回来。” 隨著外面人的传讯,很快就看到沈懨再次赶了过来,“皇上,娘娘。” 温云眠瞳孔紧缩,“沈懨不是在这里面——”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抬眼看君沉御。 沈懨说,“娘娘有所不知,这个棺槨是一个机关,躺进去后,有个通往皇陵后面的通道,只有躺进棺槨里的人能过去,其他的人找不到这个通道。” “而棺槨只能打开一次,再想打开,就要等半年,所以几乎可以说是一条绝对安全的路。” 温云眠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那一刻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君沉御握住她的肩膀,让温云眠面对著他,他抬手,替她擦掉眼泪,“所以,心结打开了吗?” 替她擦眼泪,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她这么聪明,她该明白前世表面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迫不得已的。 他其实想说,可不可以不要再怕他。 他只是不会说话,可他…没想过杀她…… 温云眠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误会了两世,害怕了两世,到头来这是在保护她,她觉得嗓子很堵,並没有那种得知真相的欣喜。 她能欣喜什么,她的心早就被君沉御在前世的时候伤透了,这一世她也不再爱了。 所以这个真相,能换来什么? “你都知道了?对吗。”温云眠问的没头没尾,但她知道,君沉御能听懂。 “知道了。”君沉御没否认。 沈懨已经带著人退下了。 温云眠只说,“是我误会皇上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君沉御抱进了怀里,紧紧抱著,她能感受到君沉御在颤抖,肩膀在发抖,他声音很哑的说,“所以,可以不可以再爱朕一次。” 他说的声音很沉,但是压抑的情绪,和说出口的勇气,几乎要衝破胸膛。 温云眠神色一震,果然,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皇上,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初可能有很多的无奈,可是熄灭的灰,不会復燃。” 君沉御喉咙乾的像是刀片在划,“你说你知道误会朕了。” 他眼神血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看她不说话,君沉御哽咽,“那这样对朕…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他眼睛很红,高大的身子俯下来,狼狈又无力。 “朕已经解释了,误会澄清了,你、你还是不要朕吗——” “朕知错了,真的错了,可朕……没想过害你。” “真的没有……” 君沉御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今日她不愿意叫夫君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那一刻,他心如刀割,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没资格。 他把人推走的,他就得受著。 可他也会痛。 他知道自己错了,却又觉得,自己本意並非那样,他也偶尔会觉得有一点点的委屈。 “皇上,臣妾会陪著你走完最后的日子,这也是最开始的承诺,不是吗?文书已经签了,皇上的救命之恩臣妾铭感於心,所以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君沉御觉得心都要裂开了,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甘心就这样啊。 他不甘心。 他要疯了…… 他捧著温云眠的脸,將她抵在墙壁上,强势又霸道的吻著温云眠的唇,温云眠不喜欢他这样,她终於敢反抗,狠狠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角瀰漫,还有很咸的水质在唇角晕开。 温云眠睫毛颤抖,她和君沉御离得太近,近到她看到君沉御睫毛浓郁,带著潮湿。 哪怕温云眠咬他的唇,他也没鬆开。 他声音沙哑,含糊不清的说,“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朕,为什么。” “就算是罪犯,也该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是。” 昏暗的甬道里,君沉御所有的神情都淹没在他高挺深邃的眉眼中。 温云眠心里很复杂。 感受到他强势的吻停下,她推开他,说,“皇上,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君沉御颓废的低著头,他的手依旧握著温云眠的肩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著她。 “你有时候,也挺残忍的……” 第746章 撬不动的砖头 三日后,文书终於还是送到了狄越,秦昭的手里。 当士兵本来打算直接把文书放进秦昭营帐里的,但是被一个女子拦住了。 秦昭还在训练手底下的兵,还没回来。 而此女名为贺兰琦,是熟悉狄越地势的当地女子,不属於狄越的牧民,懂得兵法,所以暂且留下帮忙的。 “这个给我吧,我正好去找主帅。” 士兵对这个姑娘还是很敬重的,点头,“好,那麻烦姑娘了。” “没事。” 她走到训练的场地,刚走过去,就看到高台上,一袭黑衣的月皇正在喝水,跟隨水往下咽的频率,喉结上下滚动,实在是性感,让人看的面红耳赤。 他身材极好,修长挺拔,黑衣银髮,带著大男人的气概,清冷沉闷,但是那张脸冷峻禁慾,让人更加心动。 若是换句话说,这样的男人,在她们草原上就是女子们最喜欢的,因为足够有锋芒。 “主帅。”贺兰琦走过去,將文书递给他,“这是士兵方才打算送到您营帐里去的。” “多谢。”秦昭接过来,他很客气,但是满是距离感和边界感。 贺兰琦將自己准备的图纸也一同递了过去,“主帅先看这个吧,如今狄越应该是和巴图联手了,所以地势上还是有变化的。” 秦昭蹙眉,展开地图看。 旁边几个参將也迅速赶了过来。 果然是地势有变,因为巴图的地势可谓是狄越的天然屏障。 “马俞,召集那边两个副將,到营帐商议计划。” “是。” 贺兰琦也跟了上去,因为她对所有的地势都烂熟於心,可谓是极有天赋的人,所以跟上去一同参谋,也很有必要。 但是贺兰琦发现,跟隨军营的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格外的讚嘆,是那种倾慕的眼神。 唯独主帅,给她的感觉就是,主帅眼里压根不分男女,只分好兵坏兵。 “主帅,我觉得直接在图纸上研究还是有些差別的,不如您同我一起去西北那边看看吧,这样才更有把握,不是吗?” 贺兰琦的提议总是很合理的,哪怕她夹杂著私心,也没人能看出来。 秦昭考虑了下,也確实觉得该去看看,因为打仗容不得一点不確定因素。 “等我换身常服。” 他拿起文书就要去自己的营帐內,穿著盔甲实在不方便。 贺兰琦眼睛微微一亮,她终於找到机会能和主帅独处了,她压下心里的一丝高兴,平静的站著,“是。” 秦昭换衣服很快,等他出来时,贺兰琦就看到褪下盔甲后,主帅更加修长挺拔的身材,只不过,最显眼的应该就是一身黑色衣服,黑色的腰带上,戴著一个女子绣的相貌。 以前穿著盔甲,秦昭都是藏在袖子里的,因为盔甲上不方便戴。 如今自然是要掛在腰上的。 贺兰琦从来没见过这个香囊,她愣了下,但她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所以不会贸然的问。 果然,旁边几个大老爷们就忍不住了,笑著眨了眨眼,“主帅,这是什么?” 秦昭一向寡言少语,但是触及到温云眠的问题上,就是儘量说的完整又多,以防別人听不懂,“朕的皇后亲手绣的香囊。” 马俞瞪大眼睛,羡慕的很,“不过主帅不是一向不喜欢身上戴东西吗?” “夫人绣的爱物,自然要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他很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属於眠眠。 他是她温云眠的男人。 他觉得这样,会让他有点小得意。 贺兰琦从来没见过冷脸的主帅有过这样柔情的时候,就好像透过这个香囊在看他口中那个夫人,那位从未露面,却又得月皇深爱的神宣皇后。 听闻乃月皇毕生挚爱,无可替代。 可是,贺兰琦不这么觉得。 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在战场上,和自己的夫人离得那么远,他真的会时时刻刻惦记著吗? 反而是在男人空虚时,离他最近的女人才更能得手才对吧。 贺兰琦隨著秦昭出发去看地势的时候,她一直保持著很恭敬的態度,在完成她该介绍的任务。 游刃有余,没有半分僭越。 因为她很聪明,看得出来月皇边界感很强,她若是过分的贴上去,只会適得其反。 所以她不著急,她会在月皇最需要她的时候,走进他心里,徐徐渐进,慢慢取代那个不在月皇身边的女人。 放著这么一个优秀到极致的男人独自一人,那个女人也真是够放心的。 等回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秦昭沐浴后,就打算去看君沉御送来的信。 烛火照映著,当打开那封信的时候,秦昭的眸色骤然一紧,因为熟悉的字跡跳跃到眼眸里,是会瞬间牵动那颗本来正常跳动的心的。 有关她的一切,都会让秦昭格外在意,格外心动。 可是隨著这些字跡看下去,秦昭的目光却越来越暗,黯淡到几乎已经成了黑沉沉的一片,他觉得自己一瞬间好像忘记呼吸了。 眠眠说要…一生一世陪在君沉御身边—— 秦昭几乎在瞬间就將文书叩放在了桌子上。 不,这中间一定另有隱情。 眠眠不会这样。 不会的。 他不该相信这些。 这是君沉御让人送来的,又有几分可信。 恰巧月一在这个时候进来,“主子。” 他看到了文书上的內容,倒不是主帅递给他看的,而是信封送来的时候,他会先检查一遍,再由士兵直接送到主子跟前。 所以这会他特地赶过来,“主子,这件事属下觉得应该是个误会。” “嗯。”秦昭没什么情绪,“此事我知道,也没有相信。” 月一鬆了口气,一笑露出一排牙,“那就好。” 秦昭站起身,拍了拍月一的肩膀,“陪朕出去射箭,活动活动筋骨。” 月一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主子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不过月一心里还是很期待的,主帅除了练剑厉害,射箭那也是百步穿杨,出神入化的。 他早就想见识见识主帅射箭的风采了! 於是月一兴冲冲的跟上去。 夜色下,士兵恭敬递来弓箭,秦昭沉默接过来,他左手握紧弓身,右手三指拉开弓弦发力,弓弦在扯开最大限度的时候,发出有力而绷直的嗡鸣声。 秦昭脊背挺拔,冷眸微微盯紧靶心,下頜微收,手臂带到手指的所有力量仿佛都凝聚在弓弦上。 砰!弓箭脱手的剎那间,带著凌厉的风骤然间飞掠而过。 就在月一以为一定很精彩的扎中靶心的时候,不曾想,却偏离了很远。 月一愣了下。 还没等他开口,秦昭又沉默的再次架上弓箭,拉开弓弦,弓箭迅速飞射出去! 依旧偏离靶心。 他试了好几次,没有一次正中靶心。 月一有些紧张,“主子,一两次失手不算什么的,您一定是没发挥好。” 秦昭没说话,定定的看著自己那些偏离的弓箭。 为什么,今夜就是射不中—— 怎么会这样。 贺兰琦就在不远处,她看到那些箭羽的时候,眸底掠过幽深,她的机会来了。 贺兰琦刚要走上去,就被突然出现的月影卫拦住了。 贺兰琦愣住。 她惊讶抬眸,就看到不远处秦昭的目光冷漠的看著她。 那眼里,是看透一切的警告。 他和眠眠之间,不会有任何裂缝,更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眠眠不管他可以,但他自己就是块撬不动的砖头,上面刻著她温云眠的名字。 这时,月二快步走过来,“主子,有情况!应该是京城娘娘那边要出事了。” “进来稟告!”秦昭的下頜线绷紧,丟下弓箭快步进到营帐內。 第747章 真是疯了 月二恭敬的开口,“启稟主子,方才属下得到消息,有一个天朝的人赶到了巴图,而巴图今夜突然开始调兵,想必是要引起动乱,开始攻占天朝接近边疆粮食土地很肥沃的那座城池,昌州了。” 秦昭蹙眉,“巴图的兵在昌州何处集结的?” “北面。” 秦昭眼神一变,天朝的疆土曾经都是他守著的,每一寸土地他都比任何人熟悉。 昌州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北面。 能想到从北面进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泄露军机,昌州布防图应该已经丟失,且送到巴图人手中了。” 月二愣住,“今夜天朝那个人,应该就是送布防图的叛徒,但是咱们的暗线听到,此人和皇贵妃娘娘有关。陛下,咱们要出手吗?” 秦昭眼神很冷,他眼底掠过戾气,“按兵不动。” 看来真让他说中了,要是这次的事牵扯到眠眠头上,他不介意回去给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一些好果子吃。 “去盯紧情况,隨时来稟告。” “是!” . 从皇陵回宫后,温云眠和君沉御有好几日没见,听说是边疆要打仗,君沉御立刻调兵遣將前去镇压,所以两人之间也暂且的,很微妙的谁也没去找谁。 今天,云漾急匆匆的稟告了雪葵和蜀葵的消息。 听到云漾的话,温云眠微微眯眼,“知道了。” 真没想到,蜀葵確实是老实的,而背叛她的人,確实是雪葵。 “让人继续盯著。” “是。” 温云眠蹙眉,想必太后他们那边就要行动了。 用了午膳,月医就催促温云眠出去走动,不能懈怠。 今日温云眠出去转的时候,因为是往御园的必经之路,所以她又走到了君沉御上次给她种玉兰的外面。 温云眠静静的看著几棵玉兰树在院子里放著,周围没有人,孤零零的在风中摇曳。 她嘆了口气,没停留的离开。 但是等她离开后,君沉御的身影才从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走出来,手上站著泥巴,他目光复杂又难过。 君沉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察觉到她出现的时候,转身躲开。 他觉得自己真够窝囊的,吵了一架,面都不敢见了。他君沉御什么时候成这幅样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阳光明媚,他却觉得昏天黑地的。 他不理解,一个感情而已,为什么会这么折磨人。 她在漠然的生活,她不在乎,但是他在乎。 正因为在乎,那种很清晰的窒息感才一直縈绕在心里。 但他知道,自己想见她,哪怕和她吵架,也比看不见她要好,可是真的当她出现了,他又慌乱的不知如何面对。 他真是病了,疯了,魔怔了。 可他就是爱她,能怎么办。 想了想,他还真是心甘情愿的被折磨,贱不贱啊。 君沉御嘆气,转身拿起旁边的水壶给玉兰树浇水,这次神奇的时候,竟然浇水浇的刚刚好。 担心挖到根系,君沉御用手去鬆土。 半辈子没干过的活,如今都干了一遍。 这时,小禄子快步走过来,就看到皇上卷著衣袖,在小心翼翼的清理土,禄公公心尖一颤,这是皇上该干的事吗?这不是皇上该干的事! 但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因为皇上这几天茶饭不思。 “皇上,军机大臣求见。” 君沉御蹙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把玉兰看好。” “是。” 禄公公派人看护,君沉御问,“文书还没拦截住?” 禄公公神色很僵硬,“听说已经送到了。” 君沉御脚步猛地停滯。 他心里更复杂了,像是被一根棍子翻来覆去的搅动,乱的根本停不下来。 那种对不起秦昭,却又有忍不住有点庆幸的心里,让他觉得不耻,可是感情都是自私的,他试过好几次,他做不到放手,做不到拱手相让。 “送去也罢。”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很轻的声音被风吹散,禄公公甚至都没听见。 . 到了晚上,果然如温云眠猜测的那样,太后突然到了太和殿。 而边疆也隨之出现了一件大事,这也是君沉御一下午都在见军机大臣的原因。 太后的二哥华孟因为遭受巴图伏击,在守昌州的时候,重伤昏迷。 但是也因此而有流言蜚语传出,说昌州布防图丟了,应该是有人偷窃后,泄密给了巴图。 而有流言说,泄密的是温澈,因为温澈的失误,所以昌州失守沦陷了! 因为攻陷昌州的速度太快,所以消息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有內鬼,有人通敌叛国! 温云眠得到消息的时候,小明子赶紧说,“娘娘,太后那边口口声声指认娘娘盗窃布防图,现在嫣贵人奉了太后的命令,已经过来看守著瑶凰殿了。” “不过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皇上一直在压著这件事。” 温云眠问,“战场那边情况如何?” “昌州失守,天朝將士退守到青州,温將军被怀疑通敌叛国。” 温云眠猛然站起来。 她只防住了雪葵將偽造的敌军书信放进来。 而太后的势力却已经渗透到真的有布防图在手中! 温云眠脑子里迅速的在想。 片刻后,她突然明白了。 这件事她想错了,她早有防备,所以盯著有人把偽造的证据放在瑶凰殿。 可是太后那边,和敌军串联,所以想要里应外合,污衊她弟弟很简单。 因为流言蜚语是从敌军军营中传出来的,所以就算没有证据,城池失守的罪责也会降罪在温澈的头上。 而温澈在打仗,那么布防图顺理成章的就会成为是温云眠盗窃,而后转交到温澈手上的。 太后竟然如此没有下限吗,她真的勾结了敌军…… 云漾也想明白了,她脸色顿时就白了,“娘娘,这件事该如何破局?就算皇上维护您,可是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 温云眠神色严肃,“破局太难。” 敌军远在千里之外,那些敌军若是铁了心污衊,真就是屎盆子粘身上,洗不乾净的。 然而温云眠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秦昭已经行动了。 黑衣银髮的声音奔袭在夜里里,长枪快马,眼神锋利,犹如寒夜里的利刃。 真以为他的眠眠是任人欺负的吗。 真当他秦昭是摆设不成。 第748章 心爱的宠妃 温云眠现在基本上已经將所有的事情都梳理清楚了,虽然尚且还不能確认过可是心里面也有个大概。 温云眠写了一封信,摺叠起来交给了云漾,“把这封信送到玉贵人手里,就说本宫出面不方便,请她代为送去顾家,找舅舅帮忙。” 云漾看著手中的信满脸的疑惑,“娘娘,若是要送信不是还有大云他们吗,何须麻烦玉贵人,若是被太后他们那边的人知晓,可就麻烦了,说不定信都还会被从中拦截。” 温云眠轻笑看向云漾,但是並没有说话。 云漾眨了眨眼,瞬间就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他们会声东击西,咱们也会。这次要调查这件事情,当务之急就是要先转移太后他们的目光。” 云漾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送信给玉贵人。” 等云漾匆匆退下,温云眠才喊来了大云交代了一些事情。 “立刻去找卫屿,这件事情需要他去办。” 温云眠將重新写好的一封信交到大云的手上,“再派几个幽影卫跟著他,务必要確保卫屿的安全。” 大云迅速將信揣到怀里面,恭敬应声,“是。” 在顾家里,只有卫屿的身份是一个商人,在朝中並不显眼,也可以说从未在朝中露过脸。 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个初生的牛犊,根本不值得他们留意的少年,吊儿郎当,所以卫屿去办这件事情是最好的。 等到殿內只剩温云眠,温云眠的心里面才生出一丝悵然。 天气很暖,已经渐渐热了,外面也偶尔有蝉鸣声,但是温云眠的心情却没有鬆快。 后宫看似天家富贵,实际上真是在刀尖上走,一刻也停歇不了。 她突然感觉很疲惫。 爭权夺位,真是让人上癮又折磨人的东西。 看著桌面上颤颤晃动的烛火,似乎有一些风动就能將这烛火吹灭,可是每次在以为它要熄灭时,又会在摇曳中直气火苗。 倒是坚韧。 温云眠知道这件事情牵连著整个朝廷,昌州失守,城池沦陷,天朝几乎可以说是失去了一个供养著半个天朝百姓的粮仓。 如此耻辱又损失重大,想来君沉御一定会震怒。 以温云眠对他的了解,只要涉及江山,他就不会护著她,他只会看证据,毕竟君沉御生性多疑,而且只相信绝对的实证。 真是清醒又残忍的帝王。 所以温云眠没想过依靠君沉御的可怜去解决这个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爭取时间,延缓此案的调查,给卫屿爭取时间。 但愿卫屿能够快些回来。 . 太和殿,犹如深夜里一只盘旋著雄狮,尊贵又威严,巍峨又壮大。 太后站在太和殿上,旁边还有几个军机大臣,各个都面露难色。 但是太后的心里却十分的得意。 她这一次就是故意算计温云眠的,若不是尉迟嫣的哥哥和巴图的人有所勾结,而她手中又恰好有布防图,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至於她的二哥,如今也是假昏迷,但是战场上的那个温澈可就洗不乾净了。 因为在遭遇军机泄漏,差点全军覆没时,毫髮无损到没有一点伤痕的人,本身就足够可疑。 她倒要看看,这次君沉御会如何护著他心爱的宠妃,还有那个温澈。 只是看著沉默寡言的君沉御坐在高位上,烛火闪动的时候,才能隱隱窥探他眼底的暗色,太后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有时候她会心惊,自己为什么会和儿子互相残杀,可是清醒过来又觉得,君家人就该痛苦,她只是把痛苦还给他们而已,有什么错? 再说了,先帝不是一直骄傲这个儿子吗,明明是她生的儿子,可是先帝却爱儿子而不爱她,那就让她亲手毁了先帝骄傲培养出来的艺术品吧。 先帝期待江山稳固,她就偏偏要让这江山风雨飘摇,动盪不安。 越是和先帝作对,她心里越是畅快。 这样的滋味对她而言,更多的是报復的快感。 她早就迷失了,所以她只享受快感。 殿內在將近沉默以后,几个军机大臣都忍不住了。 如此大的事,皇上怎么一言不发? 这件事情著实轰动朝野,天朝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屈辱的事情。 仅仅不过一天的时间,昌州的兵就被敌军打得节节败退,失了一座城池! 那可是天下粮仓啊,怎能被夺走。 这样的事情,无疑是一个耻辱柱,定在他们的脊梁骨上,血淋淋的疼。 更多的是,脸上的难堪和火辣辣的燥热。 其中一个军机大臣终於忍不住,跪地开口说,“皇上,太后娘娘说的也没错,温澈太可疑了,而且无风不起浪,既然已经有流言说是温澈暗中和巴图的人接触,那就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能给温澈布防图的,在京城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若是皇贵妃娘娘殿中真的藏有和敌军勾结的书信,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这就是温家故意勾结敌军,企图作乱!只要搜宫,就能断定。” 另一个人也同样掀开衣袍,錚錚铁骨般的跪地请命,“皇上,许大人说的没错,想必是皇贵妃野心太大,想要结合外敌,趁著皇上龙体抱恙,就想扶持三皇子上位,却没想到他们做得太过、太急,以至於刚失了一座城,便暴露了出来!” “还请皇上下令,立刻搜殿,否则实在是难以服从。” 在殿內喊话的是一把老骨头的徐大人,梗著脖子跪在地上。 他是一个纯臣,没什么私心,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任何的顾忌。 该说什么便说什么,虽然这样的话有时候很难听,可是忠言逆耳。 这也是个不会服软的人,这次若是皇上,不肯下旨搜宫,想必这个徐大人,也会跟著脖子一犟到底。 “皇上若有意包庇皇贵妃娘娘,那微臣只能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来爭取一个机会了!” 痛失城池,无数將士葬身,实在是让人心痛又愤慨! 皇上虽然不是仁君,却是明君,他痛心於皇上包庇一个有嫌疑通敌叛国的后妃! “皇上不能被女人迷惑啊。” 此话一出,殿內的所有人都提心弔胆起来,大气不敢出的俯身跪地,爭取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个徐大人,还真是出了名的脖子硬,这话都敢说,真是把人嚇都嚇死了。 君沉御没有生气,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上,看著漫不经心,但是表情里面却带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真是快把急性子的徐大人给憋死了,皇上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一个人发疯发狂的,皇上反倒是一个情绪价值都不给,干嘛呀这是。 太后反而慢慢冷下了脸,正是因为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太后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面对自己这个儿子,太后最怕的就是君沉御一言不发的时候。 说话才有破绽,不说可就难以捉摸他怎么想的了。 太后顿了顿,拿著帕子擦了下眼睛,声音乾涩沙哑,“皇上,眼下你二舅舅因为温澈泄露军机,在打仗的时候不慎重伤昏迷。难道骨肉血浸在你的眼里,也没有这个黄贵妃重要吗?” “因为昌州军机泄露失守,有多少的士兵因此而葬身於战场之上?现在朝野上下譁然,只是去搜宫而已,给大家一个交代又有什么难的。” “非得让人哀家,用这副膝盖,跪在你跟前你才肯吗?” 君沉御幽幽抬眼。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好,那哀家就用这把老骨头跪到你跟前求你!” 第749章 演够了吗 太后说的实在是可怜,听著声音里夹杂著诸多的无奈,立刻引得几个军机大臣的同情。 如今君沉御尚未揭露太后的罪恶,在这些大臣的眼里,太后自然是一心为国的,毕竟太后在外面便是如此表现的。 只有其中一个君沉御的心腹,明白太后的罪行,他也懂得皇上的私心。 如今皇上一直拖延著,就是在给皇贵妃得知风声的机会。 后宫里鱼龙混杂,若是买通了什么人暗中放一些脏东西到瑶凰殿,那就是防不胜防了。 毕竟皇上不能顾及到方方面面,眼下这是不知皇贵妃娘娘是否有所防备,所以才一直拖著不肯让人搜宫的。 可是太后他们的藉口,又实在是太充沛了,就算拒绝搜宫,也没有任何理由。 在几个军机大臣的注视下,太后咬紧牙关,她知道自己不逼君沉御一把是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这个当母亲的跪一跪他这个儿子,看看她儿子能不能受得起! “既然皇上迟迟不肯下令,那哀家只能跪下来恳求给你二舅舅討回一个公道了!” 膝盖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太后心里又气又恼,旁边几个军机大臣嚇了一跳连忙就要去扶太后! 天朝以孝为先,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太后被逼得向皇上下跪,得把皇上说成什么样子。 “太后,不可啊,您这不是为难皇上吗。” “太后娘娘,快起来吧。” 君沉御终於抬起了冰冷的凤眸,看著自己这个演戏演到自己都投入的母后,嘴角划起一抹讽刺笑意。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在质问太后:累不累。 太后自然读懂了这个眼神,喉咙一哽。 旁边的大臣扶著她,太后自然也不可能跪在地上,但是他就是不打算站直身子,就是要给君沉御施加压力。 “演够了吗。” 太后直勾勾盯著君沉御。 君沉御眼底掠过杀意。 行啊,一群来送死的。 那就让这场好戏开演吧。 君沉御眼底幽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终於开口,“沈懨,带人去搜宫!” 他相信,眠儿必然能够提前发觉,他给的时间应该够了。 不过没发现也无妨,他也会护著她。 只要他君沉御没死,还坐在这把龙椅上,就没人能动得了他的女人。 “是!”沈懨带著人准备离开,但是太后也立刻派人跟上。 . 整个后宫灯火通明,不少的妃嬪们都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谁也不敢在这个关头去打探消息。 二皇子还在温书,皇后喝了好些汤药,这才直起身子听葳蕤的稟告。 上次靖泽手指受伤,是太后她们故意谋害,若不是温云眠出手,想必靖泽不仅会是手指废了,命也保不住。 皇后虽然心寒於自己备受冷落,可是对温云眠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 这会她冷著眼神问,“你確定看见尉迟嫣带著人在周围盯著瑶凰殿?” “是。”葳蕤有些不確定的说,“娘娘,您觉得皇贵妃真的会通敌叛国,藉助外面的那些势力造反,扶持三皇子上位吗?” 皇后挑眉,“她需要这么做吗?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那皇位就是她儿子的。” 葳蕤一惊,有些不甘心,“娘娘,这、咱们的二皇子不比三皇子差,而且还是嫡子,皇上应该也会考虑考虑咱们的二皇子吧?” 皇后闭了闭眼,“你先去盯著尉迟嫣,其他的人先別管,咱们静观其变。” “是。” . 秦嬪听到后,心里惴惴不安,皇贵妃怎会勾结外敌?如今皇贵妃陷入风波之中,宫外的那个人会不会著急? 秦嬪垂眸,心里很复杂。 谢大人,你会担心她吗? 秦嬪这段时间都没睡好觉,她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这个疙瘩解不开,只要一想著谢大人想著另一个女人,她便难受的翻来覆去睡不著。 如今皇贵妃有通敌叛国的嫌疑,若是罪证確凿,就算是皇上也无法让皇贵妃全身而退。 毕竟这关乎著全军將士以及失守的城池。 若到那个时候皇贵妃真的因此而死,那么谢大人心里的位置会不会就空出来了呢? 如果,她只是说如果,他没有任何爱的人了,她会不会…… 秦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在奢望这样的事。 可是人心就是很复杂的,她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对那个人的渴望。 她竟然该死的在想,不想让皇贵妃脱身…… 她对不起皇贵妃曾经的好,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个曾经帮过她的人,竟然產生了一种极其羞耻的扭曲的嫉妒。 真是难以启齿。 落雁从外进来,身后跟著匆匆赶过来的玉贵人。 秦嬪愣了一下,悄然地隱藏了自己方才的情绪。 其实自从秦嬪心里面生出一些奇怪的思绪后,就不仅是和温云眠保持距离了,也和玉贵人保持了些距离,两个人私底下倒也减少了些往来。 这会突然过来,秦嬪心里有些排斥,但是面子上没表现出来。 “这么晚了,玉妹妹怎么过来了?”她亲切的看著玉贵人,笑容可掬。 玉贵人喘著气行了礼,而后才坐下来,轻轻的拉住了秦嬪的手,“没想到这个时候姐姐还没休息,我也是因为有急事才过来找姐姐的。” 秦嬪笑著让落雁上了杯茶水,拍了拍玉贵人的手背,“跟本宫还有什么客气的,有话直说就是了。” 玉贵人一听,鬆了口气,“方才皇贵妃娘娘找到我,让嬪妾帮忙送一封信出去,但是嬪妾位分低,方才暗中让人通融也不行,所以想请姐姐帮个忙。把这封信送出去,送到顾忠国大人的手上。” 玉贵人压根就不知道秦嬪心里面產生的那些诸多想法,她只知道她和秦嬪一直以来都是皇贵妃娘娘的心腹之人,眼下她办不到的事情,自然要寻求秦嬪帮忙。 秦嬪看著这封信,眼神掠过一丝黯然,没有伸手接,“你也知道,本宫如今在宫里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分量,只有那些同太后较好的人才颇有话语权。本宫虽然位分比你高一些,可总的来说,也跟你没什么差別。” 玉贵人並没有看出秦嬪心里面的拒绝,她连忙说,“今夜负责值守宫门的那个侍卫,姓李,嬪妾记得姐姐之前说这个人是落雁的表哥,不如就托她往外递一下这封信吧。” 平常玉贵人还是很有眼力价的,但是眼下她心里心烦意乱的。 娘娘把事情交给她,她还没办好,那自然得赶紧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情办妥当,不能让娘娘失望才是。 所以即便她敏锐的感觉到了秦嬪的不愿意,也选择性忽略。 管她愿不愿意,受过娘娘的恩惠,就该报答。 不然不是救了个白眼狼吗。 秦嬪脸色有些难看,“这……” 实在是被堵的没话说了,秦嬪遍也沉默了下来。 玉贵人有些不满,“不过是送封信而已,姐姐都不愿意吗?” “姐姐难道忘了,当初舒贵妃在的时候,是如何欺凌你我的?” “若不是皇贵妃娘娘帮了你我一把,咱们如何能到如今这一步,如何能安然无恙的待在宫里面?那都是托皇贵妃娘娘的福,这个时候怎能忘恩负义或是胆怯。” 秦嬪被说的脸皮燥热,他心里那样难堪的心思也是在不愿被人知晓,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毕竟本宫现在有二公主,所以胆小犹豫了些,妹妹別往心里去,本宫这就让人去送信。” 玉贵人这么一听,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好像有些过分了,訕訕的说,“姐姐愿意帮忙就好。” 玉贵人把信交给秦嬪,事態紧急,她就没多待。 秦嬪看著这个烫手山芋,她顿了顿。 落雁说,“娘娘,奴婢不如这会就去送吧,奴婢表哥当值的时间快到了,他要是出宫了,就耽误事了。” 秦嬪怔怔的看著信,她想把信藏起来,她不想让温云眠去求救。 第750章 必须死 “娘娘?” 看秦嬪没反应,落雁喊了一声,看著娘娘心神不定,她心里也顿时没底了。 可是,秦嬪还是把信递出去了,因为她心里想的再狠,行为上也做不到,“去吧,快去快回,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 . 搜宫的人已经到了瑶凰殿外,尉迟嫣心里得意。 她让人暗中把嫣凰殿围的水泄不通,虽然避免不了有什么风声传到温云眠的耳中去,可是温云眠的人出不了瑶凰殿。 那那些放到她宫里的书信,自然也就不可能销毁。 因为书信的材质不仅防水,还防火,很难灼烧殆尽。 看到太后走了过来,尉迟嫣退到了不远处,並未露面,这件事她不方便插手。 沈懨看了眼太后,太后派来的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在沈懨的旁边,甩都甩不掉。 不过沈懨也没有在意,抬手一挥,吩咐身后的人,“跟上。” 嫣凰殿的宫人们都惊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温云眠听到风声,他们可没听到,突然之间殿门被围的水泄不通,顿时都是惊慌的退到一旁。 沈懨是君沉御的人,自然对温云眠很客气的。 温云眠被人从殿內请出来的时候,沈懨恭敬的后退一步,“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扫眼看向太后,眼底浮现疑惑,但也没耽误行礼,“参见太后娘娘,不知娘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还有,沈大人竟然也亲自过来了?” 太后冷淡的说,“想来皇贵妃还不知道你的弟弟在前线做的事吧?通敌叛国,勾结巴图,指使华副將重伤昏迷,致使昌州失守,损我天朝威严。” 乍一听闻此事,温云眠眼底掠过惊慌,“绝不可能,本宫的弟弟绝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通敌叛国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太后娘娘怎可凭藉揣测就妄加断定。” 沈懨在旁边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有些担忧。 难道娘娘真的还被蒙在鼓里吗?若万一搜到东西—— 想到这,沈懨看了一眼还像狗皮膏药一样黏著他的太后的手下,心里不由得打鼓。 太后冷笑一声,“这件事情可不是哀家凭空揣测的,而是由敌军那边传来风声,说是他们的首领见了你弟弟。” “而征战中,只有你弟弟毫髮无损,那些不知情的將士们却死伤惨重。” “后宫中,也只有你经常出入皇上的太和殿,想要拿到布防图岂不是十分容易。所以皇上这才命令沈懨前来搜宫的。” 温云眠看向沈懨,“这当真是皇上的吩咐吗?皇上真的怀疑这件事情和本宫有关?” 沈懨心里一沉,脑子里已经在想,若是真搜到了什么书信,该如何藏起来,不让太后的人发现。 可等他抬起头准备回话时,才看到了娘娘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虽然他知道娘娘一直不怎么待见他,但是毕竟和娘娘也相识了这么久,娘娘眼底的那些情绪沈懨也能揣测个几分。 这么一看,沈懨心里那根拴著石头的绳子微微鬆动,娘娘刚才是装的? 他赶紧低头说,“太后娘娘要为华副將討回一个公道,所以皇上就派了属下过来。” “不过娘娘放心,若是真有人故意污衊娘娘,皇上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定会护娘娘周全。” 温云眠並没有把沈懨的话放在心上,君沉御会不会护著她,在温云眠看来,那得取决於有没有確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温云眠的清白。 所以这样的话,在温云眠听来几乎等於空话。 “既然如此,那沈大人就去搜宫吧。” 看到温云眠侧身让到一旁,太后眼底掠过精光,温云眠很清楚,自己这次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而搜宫,才是应对的刚开始。 太后绝对还有大的阴谋在等著她。 不过,她温云眠又不是头一次在后宫里生存,自然没什么怕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沈懨带著人进去搜查,太后的人搜的可谓是仔仔细细,恨不能直接把地板翘起来看。 沈懨看著他们这个样子,心里憋著一股气,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暗中吐槽几句。 不过让沈懨终於能鬆一口气的就是,什么也没有搜到。 出来稟告时,两拨人都是手上空空,结果可想而知。 太后微微眯眼,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自己的人,当看到自己的人也摇了摇头的时候,太后明显是愣住了。 沈懨说,“太后娘娘,如今已经当著您的面搜查了一番,皇贵妃娘娘是清白的,微臣也该向皇上稟告了。” 太后没阻拦,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温云眠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太后果然没有那么轻易只用这一招对付她。 沈懨一走,太后笑了笑,“皇贵妃,你还挺聪明的。这件事情既然跟你无关,那哀家也自然不会揪著不放,只是究竟是不是清白的,这件事也不是光凭话语就能说得明白,还得看之后,不是吗。” 太后的目光看了一眼温云眠隆起的肚子,“时候不早了,皇贵妃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站在这里吹著风,哀家也著实於心不忍。” 温云眠默不作声,並未反驳,“臣妾告退。” 温云眠回到殿內,云漾和云翡重重鬆了口气。 云翡笑眯眯的说,“还好咱们把东西提前扔了,不然被发现了,可就有嘴说不清了,这下总算是安然无事了。” 温云眠摇头,“只是暂且让太后拿咱们没办法而已,但是还麻烦著呢。” 云翡心里一咯噔,有些害怕。 温云眠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別怕,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云翡赶紧点头,但是又问,“娘娘,那个雪葵如何处置?” “让小明子去审。”温云眠转身去了殿內休息。 . 搜宫的消息算是暂且堵住了朝堂上那些人的嘴,但是昌州失守一事可还没完。 因为军机泄露一事还得查。 而君沉御已经下令,暂且扣押温澈,调查这件事。 太后本想让君沉御同意把自己二哥华云送回京城养伤的,毕竟太后心里清楚,华云的重伤是装的,再继续在军营待下去,可就露馅了。 可没想到,君沉御派人去扣押温澈的同时,竟然派了军医前去。 尉迟嫣隨著太后在礼佛,知道太后在担心这件事。 再加上自己暗中看著瑶凰殿,却让温云眠逃脱了,心里也怕太后怪罪。 於是尉迟嫣便赶紧说,“太后娘娘放心,我王兄那边有药,能够让华副將偽装一下,不会轻易被军医看出来的。” 太后闭著眼睛,双手合十的礼佛,听著尉迟嫣的话,她没开口,过了半晌才说,“別再让哀家失望。不然你们尉迟族想藉助哀家復国,也只会是一场梦。” 尉迟嫣脸色微变,咬唇低头,“是。” “让你王兄接著动手吧。” 太后睁开了眼,“该到重头戏了。皇贵妃这次,必须死,连带著她的温家和顾家,一起下地狱吧。” “是。” 尉迟嫣停顿了一下说,“太后,您让嬪妾盯著宫门口,果不其然发现秦嬪往外送信了。” 尉迟嫣在宫里时间不久,她和秦嬪之间没什么交集,但是知道她曾经是镇国公府秦家的人,也知道她和皇贵妃交好。 太后挑眉,“送去哪里了?” “顾忠国手里。” 太后轻笑,“她真以为哀家会信吗?” 第751章 名单册子 而此时的顾家。 顾卫崢闭关读书,什么都不知道。 天色大亮,顾卫崢在院子里看书,但是书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顾卫崢这几日想埋头苦学,可是他用不上劲,总觉得烦躁的很,静不下心来,也开始觉得自己应该真的就是个废物,比不过华覃。 他让人找来了华覃曾经写过的文章,仔细看过后,突然觉得自己写的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以前他没发现这个华覃如此厉害呢。 是他自己太眼高於顶了吗,所以看到一个实力不输自己,甚至比自己还强的人,他就慌了吗。 他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自己和华覃爭夺没有胜算。 那他怎么对得起阿姐的培养? 怎么对得起外祖父? 怎么对得起皇上? 他一旦输了,他谁都对不起。 怎么办。 顾卫崢从来没这么烦过。 “没抢过他们?真的假的?”顾卫屿的声音很豪放的传过来,顾卫崢抬眼就看到顾卫屿和他手底下经商的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顾卫屿刚回京城。 旁边的掌柜的都已经把头低的像个鵪鶉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东家,“东家,是我的错,我辜负你的信任了,咱们那批货本来能抢到手的,也能做出一番成绩,让您父亲看看的,如今这、这……” 顾卫屿笑呵呵的说,“行了,生意本来就这样,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唄,慢慢来,再说了,我做生意给別人看什么,这不多余嘛。” “可您家里人要是知道您这次没赚钱还赔钱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又不能打死我,既然死不了,什么事都是小事。”顾卫屿满不在乎。 看到顾卫崢盯著自己,顾卫屿眼睛一亮,走过去坐下来,“二哥?你干嘛呢,又温书呢。” “嗯。”顾卫崢听到顾卫屿的话,心里很复杂。 顾卫屿隨意翻看了下诗词,顾卫崢愣了下,刚想阻拦,顾卫屿就疑惑的说,“二哥,这是你写的?” 看到是华覃写的诗词,顾卫崢眼里掠过黯淡。 想必阿屿也觉得,华覃写的很好吧。 “你这有点退步啊二哥。”顾卫屿吊儿郎当的剥开一个橘子,一边吃一边点评。 顾卫崢愣住了,怔怔的看著卫屿。 似乎是错愕於竟然有人批评华覃的文章? 顾卫屿虽然自己读书不太行,也不太感兴趣,以前纯粹是为了追上哥哥才学的,但是现在为了经商,走南闯北的各地走,很多书上的东西,他反而觉得理解了。 於是指著文章批评起来了,“这写的假大空,净是一些完美又理想的治国之策,看著一点都脚踏实地。” “尤其是这中间列举的几个有关税收的策略,这完全不行啊。” “每个地方的民生情况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有的適合京城,但不適合其他地方。” 顾卫崢愣住了,茫然的听著,但是隨著顾卫屿滔滔不绝的话,顾卫崢悬浮的心,好像慢慢的触碰到了地面。 他感觉好像有一根绳子,拴住了他的心,让他顺著拿根绳子,找到了贴近地方的方向。 卫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顾卫崢的肩膀,“二哥,要我说,你就是纸上谈兵,你以后要做官,那肯定得为百姓服务,那你肯定要写一些实际的情况,哪怕写的不够华丽漂亮,我觉得也比现在这样好。” 顾卫崢眼睛的黯淡渐渐褪去。 他做官的初衷,就是想为百姓爭取利益。 而不是为了承担谁的期待才走上这条路的。 他怎么就忘了呢。 “卫屿,我、我好像明白了。” 顾卫屿笑嘻嘻的说,“呦,真的?我还能指导你呢哥?” 兄弟二人正说著,外面有个身影迅速出现,小云忽然出现在两人跟前的那一剎那,顾卫屿几乎头皮一炸就跳了起来。 看清楚是人,顾卫屿这才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去,鬼啊你,一点声儿没有就跳人眼前。” 小云我行我素,不在乎別人死活的说,“皇贵妃娘娘让我送信给三公子的。” 一听这话,顾卫崢和顾卫屿赶紧走过来。 顾卫屿接过信,脸色越来越凝重。 “二哥,宫里出事了。阿澈也出事了。” 两人都不知道宫里出事了,一个在家里埋头读书,一个刚从外面游荡回京城。 顾卫崢接过来看。 顾卫屿蹙眉,“阿姐让我立刻动身去元阳关,我得马上出发了。” “好,你熟悉各种路,抢在太后他们之前,赶去元阳关。” 元阳关是从京城出发,到昌州的唯一一条路,周围没有什么树林小路可以走,必须走官道,还得在官府驛站登记姓名,还必须是实名。 所以,想要知道京城有没有人往昌州去,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把名单册子拿到手里,一一对比,到时候究竟是太后派人去的,还是幕后谁人派的,都能很快捉出来。 名单,他必须抢到。 就是不知道太后他们的人是不是已经动手了。 顾卫屿没再胡思乱想,他准备了一下,很快出发,小云带著几个幽影卫跟隨。 本来想骑马的,但是一行人骑马从京城离开,太惹眼了,会被发现,所以就坐著马车出发的。 没想到刚出城门到山上,迎面就碰见一行人。 马车直接被对方的人厚脸皮的拦住。 顾卫屿一惊,难道是太后的人? 正到他戒备的时候,一个身影直接窜进了马车里,下一秒,一把冰凉刺骨,能把人鸡皮疙瘩都激起来的匕首就抵在了他脖子上。 顾卫屿大叫不妙,他赶紧藏好手里的信,反手就要反抗,没想到胳膊一伸,就被人拧著扭到了身后。 “啊,疼疼疼——” 第752章 他一定很失望 黑夜里,那人又坏又邪气的眼睛里带著冷意,“交个朋友,马车给我,我给你钱。” 临末,那人加了一句,“多少钱都行,开个价。” 要不是不熟悉赶去元阳关的路,也不至於刚出了京城,马车就陷到了泥泞里。 然后正好有个倒霉的傢伙驾著马车就来了。 这不,瞌睡来了正好送枕头。 顾卫屿的胳膊疼的直抽抽,心里也因为胳膊被扭到背后的疼而升起一丝烦躁,“你这是强行做买卖是吧?你他妈赶紧给老子鬆开,老子不卖马车。” 小云他们按理来说是要立刻出手救顾卫屿的,但是刚才几个眼神好的幽影卫立马认出了月赫归,顿时懵了,不好隨意出面惊动,只在暗处观察。 马车帘子被风吹动,月光投射进来,有一丝光亮。 月赫归本来满是恶意的眼睛,突然一亮,瞳孔慢慢瞪大,他猛地鬆手,赶紧把人拉起来,拍了拍顾卫屿的胳膊,“是你啊。没弄疼你吧?” 顾卫屿抬手就要打回去,谁知扬起拳头就愣住了,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脸,漂亮极了,漂亮到让他打人的手都顿了一秒钟。 臥槽,男人也有长这么、这么好看的? 月赫归赶紧说,“你是皇贵妃的人弟弟吧?” 顾卫屿眼底闪出警惕戒备,“你是谁?” “月皇的弟弟。”月赫归很聪明,他立马就猜到,“你不会是去元阳关的吧?” 月赫归说话,离他很近。 顾卫屿缩了下脖子,总觉得这气氛有点怪异,生怕两人说个话嘴就亲上了,他赶紧推了下月赫归,“你一个大老爷们,说个话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不过说到一半,又觉得失礼了。 月皇的弟弟,北国的王爷?! 顾卫屿终於客气了一些,“王爷,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元阳关?” 月赫归笑了下,“因为我也要去拿名册,救皇贵妃娘娘。” 顾卫屿不信。 月赫归解释了好半天。 最后,顾卫屿才说,“你真是帮我阿姐的?” “我骗你干什么,幽影卫跟著你的吧?你看他们可没对我出手,赶紧的,出发了,时间不等人。” 月赫归反客为主的敲了敲车窗,吩咐车夫赶紧驾车。 顾卫屿有点不爽,但是没想到车夫真的驾著马车走了,也不知道是没分清主子的声音还是怎么回事。 不过顾卫屿心思也不简单,这个男人要是敢骗他,正好他能让小云他们出手解决了他。 一路上,顾卫屿都在想著阿姐给她的那封信。 他一定要把那群污衊阿姐和阿澈的畜生给报復回去。 虽然这样想著,但是顾卫屿总觉得有个眼神在盯著他。 一侧头,就看见月赫归直勾勾的盯著他,手撑著头,嘴角带著笑,就像是狼在看兔子。 顾卫屿蹙眉,什么情况…… “赫王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月赫归弯唇,“你多大年纪?” 顾卫屿还以为会问元阳关的事,没想到问这个,“十九。” “呵。”月赫归笑了下,声音很有磁性,“有定亲的姑娘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说说嘛。”月赫归挑眉。 顾卫屿蹙眉,“没有。” 月赫归弯唇,“这样啊。” 顾卫屿没再吭声,选择装睡。 他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可是两个大老爷们待在一起,还都是去抢名单的,有什么怪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 把名单拿到手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污衊阿姐的王八犊子们一定不会罢休,所以得爭分夺秒才行。 . 皇宫內,金鑾殿的朝堂上,又有奏摺呈报了上来。 温澈突然离奇失踪,同时天朝的参將带著士兵迎战的时候,俘虏了敌方的士兵,如今正在审问。 这也是审问究竟是谁泄露军机的最好机会,一旦有消息,就会传入宫中。 下了朝,君沉御去了温云眠的殿內。 玉贵人也在。 玉贵人本来是找温云眠回稟送信的消息,她是交给了秦嬪,但是又不放心,所以特地来向温云眠说明。 温云眠听到秦嬪二字,倒是没什么反应,目前为止,秦嬪也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虽然上次秦嬪確实动了歪心思,可好在是拨乱反正了。 论跡不论心,所以温云眠没有纠结什么,但是这样的人,她也是不敢再用的。 好在这次让秦嬪送去给舅舅的信本来就是个引子,倒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两人正说著,就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玉贵人一抬头,看到竟然是多日不曾见到的皇上,她睫毛一抖,心里竟然也止不住紧张起来,泛起层层涟漪,赶紧行礼。 “嬪妾参见皇上。” 温云眠也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目光看向温云眠,不过还是说了句,“起来吧。” 玉贵人紧张侷促的站在旁边,高大俊美的帝王就在她身边,她看一眼,就知足了。 而且她还很有眼力见,所以在君沉御走进来的时候,她就立马说,“嬪妾就不打扰皇上和娘娘说话了,嬪妾先行告退了。” 温云眠点头,刚想让人送一下玉贵人,就被君沉御拉住了手,扯到了跟前。 君沉御的目光就没从温云眠身上挪开过,他盯著温云眠,对殿內的人说,“都出去。” 云漾他们哪里敢耽搁,立马就招呼著殿內的人齐刷刷的告退了。 温云眠其实面对君沉御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自在,自从上次从皇陵出来,君沉御和她之间,反而更加微妙了。 这会反而有点不知说什么了。 君沉御垂眼,看著自己掌心里的手,他停顿了片刻说,“温澈失踪了。” 温云眠一惊,“失踪了?怎会这样?” 她都没听到风声。 “今日消息刚传到朕手上。温澈应该是去偷袭敌军了,但是带的人给他都没回去。” 温云眠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想到上次君沉御交代给温澈的任务是刺杀华云,想办法让华云死在战场上,如今不仅华云没死,就连温澈也失踪了。 温云眠担心弟弟的同时,不免在想,君沉御一定很失望吧。 第753章 你能安心就行 没想到君沉御却说,“朕已经让人去找他了,你別担心。” 温云眠顿了顿,“皇上,温澈他……” “杀华云的事本就不是易事,他才刚进战场没多久,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君沉御再次看透了她在想什么。 温云眠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因为她在君沉御跟前,真的就是个透明人。 君沉御顿了顿,再次读懂了温云眠的想法,“眠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温云眠连忙摇头,“臣妾没有。” “你不满朕猜测你的心思?” 温云眠哽住了。 君沉御现在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自然是顺著她的。 於是立马说,“朕下次慢点猜,好吗?” 温云眠,“……” 君沉御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有温澈的消息,朕就告诉你。” 这么一说,温云眠心里反而有了些愧疚,温澈没办好这些事,实在是辜负了君沉御对他的提拔。 可是,她更多是对弟弟的担心。 那个傻小子,不会衝动做什么事吧。 “朝堂上的事,朕会护著你,朕也知道,你派了顾卫屿出去。” 温云眠愣住了,君沉御还真是手眼通天,“皇上相信这件事情不是臣妾做的吗?毕竟昌州失守这件事情,影响很大,损失惨重,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指在了温澈的头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朕从来没信过。”君沉御拉著她,想要和她再靠近一点。 “朕以前是会怀疑,因为朕生性多疑,刻薄寡恩。” 温云眠心尖一颤,这样的话在君沉御口中说出来,反而让人听了心里有点复杂……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所以朕怀疑的那些人,都被朕逼走了。现在朕没有怀疑你,一点都没有了。” 因为朕哪怕死在你手里,也觉得没什么不行。 君沉御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他知道追回眠儿的这条路很难,甚至不可能,但他总要让眠儿知道他的改变。 但是最后那句话,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从始自终都没有改掉过怀疑的性子,他改不掉,因为本性难移。 但他愿意把信任给温云眠。 因为他不怕死在温云眠手里。 这才是信任她的原因。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说,“皇上,这件事……” “这件事无论你看到的表面如何,你都要信朕。” 温云眠听见他的语气,有些想反驳,“皇上什么都不说,就要求別人全心全意的信任,这样公平吗?” 君沉御顿了下。 不过看到温云眠眼底的情绪,他忽然弯了下唇。 因为眼里有不满,却没有畏惧。 他忽然伸手把温云眠抱过来,温云眠睫毛一抖,和他对视,君沉御俯身说,“那朕若是不说,你会不会更生气?” 温云眠觉得他说这话莫名其妙,但是略带阴阳的说,“臣妾不敢生气。” “嘴上说不敢,心里没少骂朕吧。”君沉御捏住她的脸,凑近盯著她。 “怎么可能。” 君沉御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让温云眠敢於在他跟前生气,然后慢慢撒野,想做什么做什么,他觉得这样才算是有进步。 顿了片刻,君沉御问,“真想知道这里面的计划?” 温云眠很认真点头。 她没想到君沉御是站在她这边的,既然君沉御有计划,那她自然要听一听。 “眠儿,这件事並不能算是计划,中间挺复杂的,帮你的不止朕一个人,但是很默契的达成了一个並未宣口的共识,所以等有了发展,朕就告诉你,好吗。” 那句帮她的不止一个人,让温云眠心里突然揪了一下,她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人。 是他吗。 君沉御看出了温云眠眼底的诧异和心疼,那样的眼神,他是羡慕的,明知道提起那个人他心里也会被温云眠的表情所刺痛,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足以让眠儿完全相信安心。 但是那个人可以。 所以他说出口了,至少他们的目的都是让温云眠安安稳稳的。 如此就够了。 看到君沉御並未说什么,就確认了心里的想法。 她本不想让秦昭知道的,因为她知道,一旦秦昭知道她的处境,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她,她不想让秦昭再为她奔波,可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 不过更让温云眠诧异的,是君沉御竟然没什么反应,还主动提起秦昭。 他的变化,很让温云眠惊讶。 “这下能安心了吗。” 温云眠顿了下,点头。 君沉御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能安心就行。” 君沉御俯下身子,“这一次你就跟著朕,咱们和那些人来一场刺激的对决,如何?” 温云眠看出了君沉御眼里迸发出来的狠戾和杀意。 看来这一次君沉御是要除掉一批人了。 “好。” 看著温云眠一脸认真的样子,君沉御眸子溢出宠溺,没想到还能和好,他很高兴。 . 顾卫屿和月赫归是在三天后才看到昌州的。 两个人不停蹄的赶路,中间换了快马,这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著实是有些疲惫, 刚从马上跳下来,一只修长的手就扣住了顾卫屿的腰,“我扶你。” 顾卫屿这会实在累,道了声谢,就靠在月赫归的肩膀上休息。 这一路上相处下来,有了小云他们的证实,顾卫屿也算是相信了月赫归,知道这是自己人,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戒备了。 看到顾卫屿靠在他的肩膀上,月赫归幽幽的勾起了嘴角,像是一只盘旋的鹰,不急不慢的盯著猎物。 他默不作声的地收紧了手臂上的力量,把顾卫屿的身体靠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往客栈房间里走去的时候,顾卫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身为一个大男人,哪有被男的搂著腰走路的? 这也太失男人的气概了。 於是顾卫屿立马睁开了眼,毫不犹豫的就从月赫归的怀里面要挣脱出来。 可没想到月赫归手上的力道压根就没松。 顾卫屿眼睛猛的一颤,诧异地看著月赫归,“多谢王爷,不过我这会儿觉得好多了,能走路了,不用王爷扶著我了。” “客气什么。”月赫归扫了一眼顾卫屿,不过还是十分绅士的鬆开了,“行啊,不过你確定你能走路?” 因为昌州这边的温度有些低,所以在靠近这边的时候,顾卫屿就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酒,稍微喝了几口,暖暖身子。 但是顾卫屿又是很少喝酒的人,这一喝,就有点上头了,双脚也有些虚浮。 月赫归鬆开手的时候,顾卫屿身子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下意识的拉住了月赫归的胳膊。 脚崴了,这一下也让顾卫屿有些清醒了。 月赫归默不作声的將顾卫屿拉著自己衣服的手往下滑,然后攥在了手里面,拉著他往客栈里走。 “赶紧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晚上咱们就要去找名单册子了。时间不等人。” 这句“时间不等人”,对顾卫屿来说十分有用,想著姐姐在皇宫里面是水深火热的,还有阿澈现在的情况也不太明白,顾卫屿哪里等得及。 “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月赫归看了眼他,“现在还不行,先等我的人传来消息。” 顾卫屿疑惑,“你已经先一步派人到这里调查了?” “嗯。”月赫归做起事情来还是很认真专注的,不过扭头看到旁边的顾卫屿,月赫归嘴角扯动,这次可真是感谢皇兄,能让他过来调查这件事。 皇嫂和皇兄还真是心有灵犀。 不过,月赫归这个人生来就喜欢很刺激的事情,他隱隱约约知道皇兄在做一件大事,而且是真刀真枪的事,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人在京城,他特定跟著过去,那多有意思。 但是现在,也挺有意思。 第754章 回京城 两人在客栈待到了晚上,深更半夜的时候,月赫归才叫醒了顾卫屿,带著他去了官丞家里。 见到官丞的时候,此人还算老实,一看到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官丞赶紧就抬起了手。 “各位好汉,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就是个地方小官,家里什么值钱的也没有,你们要抢什么,我给你们拿,別杀我,求求各位手下留情。” 官丞这会儿实在是害怕的不行,他也实在没想到这伙人竟然能够直接闯到他的家里面。 虽然他在这里官小,但是在这里盘踞了多年,也算是颇有势力的。 家里面也是有人把守,眼下这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书房里,官丞脑子一转,就知道自己斗不过,所以乾脆就服软了。 顾卫屿也著实没想到月赫归竟然如此利索,就这样带著人就闯到了这里。 本来顾卫屿来之前,还想的是拿钱来收买这个官丞的,现在一看,也著实不用了。 月赫归冷著脸对官丞说,“把通往昌州的名单册子拿出来,我就饶你不死。” 官丞一听名单册子,赶紧说,“册子?各位好汉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这个是每三个月要让交到朝廷的,实在没什么价值,就是记录过往行人而已。” “少废话。”月赫归蹙眉,旁边那些刀剑的黑衣人立刻將刀贴近了官丞的脖子。 官丞嚇得哆嗦起来,生怕这锋利的刀刃直接割破他的喉咙,“別別別,別衝动,我给!” 顾卫屿讚嘆的看了眼月赫归,“有王爷在这,办事还真是利索。” 月赫归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说话,眼神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卫屿赶紧闭嘴,乖乖在旁边看著。 官丞看到刀剑离自己远了一些,立马就要往外跑,没想到打开门,就是几个黑衣人围堵著。 官丞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转过身就看到顾卫屿气愤的走过来。 “行啊你,敢骗我们,我告诉你,你这院子里里外外的那些酒囊饭袋早就被我们搞定了,赶紧的,把名单册子拿出来。” 刚才闯进来的时候,顾卫屿就在心里惊讶了一把,因为阿姐给他的那些幽影卫,各个身高腿长,宽肩蜂腰螳螂腿,简直一脚一个酒囊饭袋,爽翻了。 官丞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进来,“公子,不瞒您说,那个册子在官衙,现在官衙已经关门了,得等明天才能拿到。” “我的人已经搜过你们官衙了,没找到那个册子。”月赫归的耐心已经耗尽了,“要么现在拿出来,要么直接送你上黄泉。” 月家人,耐心都差的很。 通常只给人两个选择,顺者昌,逆者亡。 官丞脸色一变,看著那些嚇人的黑衣人,官丞只能说,“好,我给你们拿。” 官丞磨磨蹭蹭的到了一个柜子跟前,看著他如此谨慎的样子,顾卫屿皱起眉头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宝贝这个册子?” 按理说,就是个平常的册子,若不是阿姐需要,他们也根本不会来找,但是官丞却藏起来,一看就知道,必定知道內幕。 官丞赶紧说,“这里穿过去就是昌州,如今昌州失守,我也早有耳闻,听说是有叛徒泄露了军机,这才导致天朝將士差点全军覆没,我就想著叛徒要是从这里经过,名字可不就在这个册子上面吗,所以我就赶紧藏起来了。” 月赫归不动声色看他一眼。 拿过来册子看了看。 这上面果然有很多人命,但是打仗以后,这里就明显没人通过了,所以缩短了一下时间,还是很好查的。 月赫归把册子递给手下的人,“去看一下,名单上的人背后都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係。” “另外。”月赫归看向官丞,“等查清楚,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去哪?” “京城。” 一听京城,官丞立马害怕摇头,那可是天子居住的地方,他哪有那个胆子过去,“我、我不去,这跟我没关係,我凭什么要去京城。” “这件事涉及京城的皇贵妃娘娘和温家顾家,所以你必须去。” 一听涉及到这么多大人物,官丞立刻就蔫了,“要我去能干什么?你们有这个册子不就行了吗?” “去认人。” 当场指认,才更有说服力。 官丞哭丧著脸答应了下来。 看出了官丞的害怕和担忧,顾卫屿说,“你放心吧,这件事既然跟你没关係,也不会危及到你的命,一定让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官丞勉强点头,也没说话。 月赫归让人看著官丞。 顾卫屿出去前,看了一眼官丞。 他又把阿姐给他写的信拿出来看了看,看到最后面那一段,阿姐让他暗中派人去控制元阳关易北城菊巷子里一个叫陈娘的女人干什么? 难道和这个官丞有关係? 可是,和官丞有关又如何? 顾卫屿默默想了想,突然眼睛瞪圆,难不成这个官丞不老实?还是另有隱情? 想到这里,顾卫屿赶紧转身去找月赫归,“王爷,你跟我出来一趟。” 因为都是男人,所以顾卫屿没什么顾及,就拉著月赫归走到了外面。 月赫归幽幽勾唇,任由他扯著出来。 顾卫屿把信递给了月赫归,让他看。 看了以后,月赫归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考虑了一会,说,“你过来,我交代你一些事情。” 月赫归觉得,拿走名单册子的事,可能是个碟中谍。 故意给他们下套呢。 顾卫屿凑过去,本来想认真听月赫归说计划,但是耳朵上有柔软的唇蹭过去,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羽毛拂过,顾卫屿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艹,他怎么觉得这么彆扭呢! 到底哪里彆扭啊。 他就是形容不上来呢。 但是为了大计,为了破局,他还是耐心的听了。 “行,我知道了。” 月赫归低声说,“半天时间办好,然后迅速赶回京城。” “明白。” 月赫归勾唇,“乖,去吧。” 顾卫屿哽住了,这赫王跟人说话都这种曖昧的吗?大老爷们说这个肉麻的话干什么? 第755章 你敢动她? 三日后,温云眠得到消息,说顾卫屿他们已经返回京城了,人在路上,卫屿他们並未传信回来,而是沿途的人负责提前告知温云眠他们的动向的。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 应该能来得及。 但是,太后他们不会想不到还有名单这件事。 卫屿真的轻易拿到了吗? 但是眼下联繫不到卫屿,他们在马车上,行踪隱蔽,无法街头,只能等他们回来了。 云漾走了过来,给温云眠端了一碗安神汤,“娘娘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寧的,还是先喝点安神汤吧。” 温云眠心里面憋著事情,看到云漾的时候,温云眠有种想要將心里的事情说出来的衝动。 她自己一个人压抑著,总是无法安心的。 於是,在静默的片刻后,温云眠將话说了出来,“前两日皇上和本宫说了一件事。” 云漾愣了一下,她能够敏锐的感觉到,这应该就是娘娘这两日心神不寧的原因。 “娘娘能和奴婢说说吗?”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才说,“皇上说,他也参与了这件事,他在暗处,但是本宫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这是关乎著两军交战的事,她心里又感动又担心。 秦昭总是这样,默默的为她做一切,解决一切问题。 他的爱,当真是给谁都热烈。 云漾也明白了,她连忙安慰温云眠说,“娘娘別担心,月皇陛下英勇神武,自然不可能出什么事儿的,她一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娘娘的面前。” 温云眠悵然,看著云漾的眼睛,她的心慢慢收拢,“是。他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站在本宫的面前。” 只是,他会何时出现,在哪里出现? 自从那次他突然在偏僻宫道出现后,如今只要经过那里,温云眠就总是会下意识的在拐角处就开始期待,期待他会不会再次出现。 . 昌州,大雨瓢泼。 营帐里,烛火跳动。 一群人正坐在桌子边上喝酒,好酒好肉吃的油光满面。 其中一个男人,络腮鬍,穿著一身戎装,整个人看著倒是格外的威武雄壮,喝酒的时候也是豪爽的很。 他就是这次巴图的主帅。 “主帅,这次咱们和狄越还有天朝的太后联手,那华云打仗的时候,让咱们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就把昌州送给咱们了,实在是豪爽。” “大王听说的这件事情是很高兴,想必等主帅回去以后,必然就能够论功行赏了!” “是啊,昌州城可是天朝的粮仓,虽然丟了这个昌州城不会对天朝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不得不说那个太后可真是够阔绰的,竟然能这样坑自己的亲儿子,也是在罕见了。” 其中一人喝酒感嘆,“君皇多厉害啊,天朝帝王,铁血手腕,谁敢惹他,要不是太后,咱们哪有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如今昌州城是咱们巴图的,可以说是直接就能养活咱们巴图所有的百姓,想想就觉得爽。” “说的没错,跟著太后还真是不错。” 主帅听著他们的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次咱们坑了那天朝皇贵妃,想必君皇是不会放过她的。” 旁边有人应和,“那是肯定的,这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天朝损失不小,君皇哪里会放下这件事。” 主帅伸手捋了捋鬍子,“这次本帅和太后的协议条件里还有一条,要是君皇真要下旨除掉这个女人,那就来个狸猫换太子,把那女人保下来。” 一听这话,旁边几个人懵了,显然是没太听明白主帅话里面的意思。 几个人都喝了点酒,脑子转得也不快。 其中一个人疑惑地问,“主帅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保下来?” 欧阳钟喝了一口酒,眼里面满是贪婪,“你们几个见识短浅,没有听说过那个女人的传闻,那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让那么一个美人直接被处死,老子可不忍心。” “所以自然得想办法把那个女人搞到手才行,到时候老子也尝尝的他君皇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天朝帝王的女人,想想都觉得爽。 他还没尝过大美人是什么滋味,要不是他君皇是天朝帝王,哪里能享用那样的尤物。 男人有权势,还真好。 眼下昌州的官员就没少往他跟前送美女,可是看过一次那皇贵妃温云眠的画像,他就觉得送来的那些美女都黯然失色,没什么滋味了。 想到皇贵妃那柔美娇软的样子,他就心神荡漾。 真就是个绝色尤物,勾的人心痒痒。 也听到这话,旁边几个男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话语里,也都是身为男人討论女人的时候所流露出来的淫邪。 “主帅,那女的到时候真有你说的那么美,不如等你玩腻了,再让兄弟几个也都尝尝滋味,如何?我们也没尝过大美人的滋味呢。” 欧阳钟哼了一声,“你这小子,美得你。到时候再说,总之跟著老子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就在这时,几个人拿起酒盏准备碰杯的时候,忽然间一阵厉风袭来,桌子上的烛火瞬间熄灭! 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几个人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刀就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习武的人,瞬间就能够感觉到刚才熄灭烛火的那道厉风带著浓浓的杀意!! 而且武功在他们之上。 那种紧迫的感觉,压在几个人心里。 副將问,“主帅,这、这怎么回事?” “我他妈怎么知道。”欧阳钟低声训斥一句。 过了一会,欧阳钟终於忍不住,怒吼出来,“不知阁下是谁,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不如直接出来。” “你叫我?” 冰冷的话语骤然响起的那一刻,一个黑衣银髮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营帐的外面。 冷风骤然席捲起帘子,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裹挟著浸透在寒意里的戾气。 他修长的身子上沾著雨水,抬眼,淡淡的看著他们。 几个人瞬间戒备起来,欧阳钟有些惊愕,这个人怎么悄无声息闯到营地里来的? 怎么回事?! “你是何人?” 秦昭看了眼滴著血的刀剑,一步步走进来,浑身带著让人胆颤的杀意,就像是阎王来索命的。 欧阳钟气的暗骂一下,在他自己的军营里,他还他妈的怕什么,於是立马警告,“你要是还不说,今日就別想从军营出去。” 秦昭挑眉,“是吗。” “我也没想出去。” 就在旁边一个副將准备开口的剎那,秦昭高大修长的身影骤然逼近,雪松香的气味,夹杂著让人恐惧的血腥。 浓烈而嗜血。 “难道你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剎那间,副將的脖子瞬间被秦昭如同钳子一样的手攥住,力道之大,几乎碾碎他的喉咙。 轰隆—— 昌州冷的骇人,大雨瓢泼滂沱,带著闪电闷雷照亮营帐。 “污秽之言也敢用在她的身上。”秦昭扫眼看向那个被掐的脸色铁青的副將。 副將用力挣扎,窒息的痛感憋的他脑袋都要炸了,那种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忍不住去掰秦昭的手。 “救、救命——” 可那双常年习武的手,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副將的双脚慢慢脱离地面,秦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就为这句话,付出代价吧。” 顷刻间,副將脖子断掉的惊恐声让几个副將嚇得瞬间酒醒了。 秦昭抬手掐死的副將,是他们里面武功仅次於主帅的。 就、就这么被毫无还手之力的掐死了?! 欧阳钟脸色已经铁青了,“你究竟是谁!” 秦昭看向他,外面雷声不断,亮如白昼的那一刻,他深邃却冰冷的面容上,沾染了杀人时飞溅的血。 “你口中那个女人的男人。” 欧阳钟头皮一炸,那女人的男人? 那他妈不是君皇的女人吗!! 欧阳钟觉得自己都嚇蒙了,耳朵也听错了? 可他也不是傻子,他在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看著这个银髮的男人。 银髮、银髮—— 欧阳钟脑子里猛地响起一个人。 北国那位月皇陛下?! “月、月皇?”欧阳钟的心都在发颤,他不敢对付君皇,也同样不敢对付月皇。 他只敢在他们手底下捡点吃的。 他脑子里乱想一通,也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月皇了。 可是听他方才的语气,他们招惹上月皇,是因为京城那位皇贵妃娘娘! 怎么一个女人,有两个男人!!还是这天底下的两个帝王。 “月皇,月皇,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用那样的话说皇贵妃娘娘的,我错了!”欧阳钟不敢反抗。 因为他已经在太后的蛊惑下,动了他君沉御的领土,如今再敢招惹北国,那他巴图国就基本可以烟消云散了! “晚了。”秦昭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不是你方才唤我现身的吗。” 欧阳钟胸膛震动,”我、我嘴贱!我嘴贱,月皇陛下,我要是知道她是您的女人,我就是打死也不敢编排的啊!” 说著,欧阳钟扬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打! 他哪能想得到,一个女人背后站著两个帝王啊! “可我今日,就是来取你头颅的。” 秦昭的刀剑,犹如夺命的利刃,剑尖停留在他眼前。 “你要害她,那我就只能带著你的头颅,去给她一个清白。” 欧阳钟骤然明白了,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他说的话羞辱了那个皇贵妃,而是因为太后让他做的这件事得罪了皇贵妃,这才把杀神给招来了! 欧阳钟猛地站起来,“这件事我是无辜的!我们巴图也不弱,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能被你隨便杀了吗?你別忘了,你在我的军营里。” 秦昭挑眉,轻蔑一笑,“我不仅要在你的地盘杀了你。” 他漫不经心,带著上位者的姿態,“我还要灭了你巴图。” “这就是动她的代价。” 欧阳钟猛地瞪大眼,“你说什么?” 这时,帘子突然被狂风再次吹动! 欧阳钟看到外面大雨中,有很多黑影,他骤然间还清楚,除了有北国的人,还有…还有天朝的士兵…… 他傻眼了,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错了!我、我不敢污衊皇贵妃了!我不敢了!” 欧阳钟扑通一声跪下来,后面几个副將也知道,他们营地被占领了,也都嚇得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求情。 秦昭的银髮被风吹动,血顺著刀剑往下滑落。 滴答,血凝成血珠,落在地上。 “迟了。” . 三日后。 朝堂上,还在诡异的变化著。 天朝俘虏的士兵被押送回京城审问的。 今日,急报送到了君沉御跟前,“启稟皇上,审问的俘虏已经招了,他並非普通士兵,而是巴图的副將,他说確实是温澈找到了他们的主帅,並且进行了交易。” “这是他们来往的书信,一直都是由副將替主帅保管,並且隨身携带的。” 说著,大臣就把书信一定拿了出来,禄公公恭敬拿过来,走上高阶,递到了君沉御手里。 看著这封信,君沉御眸色很冷。 其中一个大臣站了出来,“皇上,来往的这些书信都已经拿了出来,那这件事也算是罪证確凿了,一定是皇贵妃娘娘偷窃布防图,交给了温澈,他们和巴图的人做了交易。” 谢云諫冷冷的说,“皇贵妃娘娘宫里並未搜出什么东西,你怎能直接断言此时和娘娘有关?” 谢云諫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眼神很冷的看著那个大臣。 大臣莫名觉得有点瘮得慌。 可在朝堂上,他谢大人又能如何? 这个时候,殿外突然走进一个太监,“启稟皇上,太后娘娘求见。” 听到太后前来,君沉御眯了眯眼,太后果然是没放过任何一个风声和机会。 “宣太后进来。” 第756章 爭锋相对,你死我活 太后踏入金鑾殿的时候,张嬤嬤低声说:“太后,顾三公子的马车已经到京城了,正往宫里赶,不出太后所料,他们把官丞抓来了。” 太后心想,温云眠还真是太年轻了,总觉得有几分聪明就可以做成这些大事,还故意把消息递给顾忠国,跟她玩声东击西。 可惜啊,这次还不是被她掌握在手里。 她早就挖好坑了,就等著温云眠跳呢。 “知道了。” 进去时,张嬤嬤扶著太后,她已经是虚弱的不成样子了,这副苍白著脸,被人搀扶著进来,更加显得让人同情。 虽然表面装样子,可太后心里想到巴图主帅欧阳钟,还是很忐忑的。 她前几日还和欧阳钟来往了书信,想让他再次占据昌州后,屠杀里面的百姓,引起眾怒,这样也能逼得温云眠和她的家族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可没想到,书信送过去,就没收到回信。 按理说三日的时间足够了,莫不是脚程不够快,耽误了? 不过眼下回信这件事还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被俘虏的副將,被关在京城十几天,终於算是招了,这场戏也演够了。 温云眠这次可逃不掉了。 刚进来,太后就哭著软著膝盖跪下,“皇上,哀家方才收到消息,说华副將病危,哀家真是担心的不得了,生怕哀家这个二哥闭上眼,看不到討回公道的那天啊。” “太后娘娘,那俘虏的副將已经招了,一直和他们主帅勾结的,就是温澈!”旁边那个大臣立马就开了口,生怕太后的话掉地上。 另一个大臣心痛的说,“十万大军损伤惨重,城中百姓流离失所,已经成为了他巴图的地盘,实在是令人痛恨此等通敌叛国之人。” 太后含著泪,捂著胸口,“真的是温澈!皇上,你要为华副將做主啊,还请皇上下旨,处死温澈,以告慰那些將士的亡灵。” 君沉御看著手中的那些信。 这时就听太后哽咽,又通情大度的说,“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全族人的性命,不如就请皇贵妃到金鑾殿来,看看她可有什么辩驳的吧。” 殿內冷风穿过,带著瑟瑟寒意,谢云諫的衣袍被吹动,他抬眼,和高座上的君沉御对视。 君沉御凤眸冰冷往下,“太后说的没错,这是全族的事。幕后之人损我天朝皇威,害我將士,坑杀我百姓,朕定会將其九族诛灭,以告慰那些亡灵。” 突然的一句话,让太后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是没等她多言,君沉御就让小禄子去传召皇贵妃了。 温云眠得到消息时,恰好顾卫屿已经到了通往瑶凰殿的路上,瑶凰殿和金鑾殿离得很近,中间的甬道便能碰见。 顾卫屿赶紧说,“姐,名册我拿到了,而且上面所有的人也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温云眠仔细看了一会,掌握了具体的情况。 抬头时,看顾卫屿脸色不对劲,温云眠走到一旁,“怎么了,是不是舟车劳顿,累著了?” 顾卫屿摇头,“姐,我对不起你。” 一听这话,温云眠就反应过来了,她问,“那个陈娘呢,带回京城了吗。” 顾卫屿不敢直视温云眠,“我和赫王殿下赶过去的时候,陈娘家里一片狼藉,像是被人先一步赶过去杀了,但是没找到陈娘的尸体。” 温云眠心头猛地一沉,看向了顾卫屿后面带著的官丞。 “赫王在哪?” 顾卫屿赶紧说,“赫王继续去追查陈娘的下落了,若是找到人,他会立刻把人带进宫中。” 温云眠沉默了一会,陈娘找不到,那这场仗就危险了。 他们几乎没有贏得可能。 不过,温云眠也不会坐以待毙,她还有另一条路走,只是这条路要走的难一些,不过也没关係,反正怎么走这条路都是刀山火海。 “把名单册子给我看看。” 顾卫屿赶紧递过来,“这个就是。” 温云眠手指抚摸名单册子的材质,还有上面的官印。 官丞在不远处,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目光却盯著温云眠的动作。 她在摸什么呢? “皇贵妃娘娘?”一道柔弱又略带讽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云眠抬眼就看到尉迟嫣走了过来。 尉迟嫣嘴角带著笑,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在这碰见娘娘了,娘娘您这是著急,是要去赴黄泉路吗?” 顾卫屿蹙眉,此人怎么说话如此歹毒,不过阿姐没开口,他不能莽撞行事。 尉迟嫣脸上笑容还没褪下,啪的一声就挨了一巴掌。 尉迟嫣懵了,盯著温云眠,“你敢打我?” 温云眠冷冷的说,“本宫位分在你之上,你一个小小贵人,再敢出言不逊,本宫就不是赏你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尉迟嫣气归气,不过很快还是冷笑著说,“娘娘好凶啊,真没看出来,娘娘原来都是在装与世无爭,柔弱淡漠呢。” “娘娘,皇上知道你这副母老虎的样子吗?知道了还会要你吗。” 温云眠没心思在这和尉迟嫣爭吵,这时,小禄子已经来催促了,“娘娘,所有大臣都在殿中了,娘娘也移驾过去吧。” 禄公公神色很凝重,通敌叛国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娘娘和顾温两家这可怎么办…… 温云眠將册子递给顾卫屿,“跟阿姐去金鑾殿。” “好。” 尉迟嫣跟了两步,低声说,“皇贵妃,你很快就得意不出来了。” “因为,我要你全家下地狱。” 温云眠没看她,只是觉得皇宫还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以前尉迟嫣还算柔弱单纯,哪怕到天朝来指控她,也是一副胆怯的模样,如今才过了多久,就变得满口恶言了。 纸醉金迷的皇宫,奢侈又乱人眼,在这里久了,真的就陷进去了。 临走前,温云眠看了官丞一眼,没说话。 到金鑾殿时,官丞一抬头看到高座上,坐在明黄泛著光泽龙椅上的帝王,嚇得腿都软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到京城,能到这些京官们上朝的地方看到天子! 只看到龙袍,他都嚇得够呛了,这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恨不能匍匐在地,“臣、臣元阳关安墩县官丞,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云眠也跟著行礼时,余光看到太后衝著这边得意一笑。 “启稟皇上,臣妾前几日让弟弟卫屿快马加鞭前去元阳关,找到了这位官丞。” “想要前去昌州送信的人,除了走安墩县这一个卡口,其余地方没有任何路,所以臣妾特地让弟弟要来了这个通关名册。” 说著,温云眠递给卫屿一个眼神,顾卫屿赶紧把名册递到了君沉御跟前,让他过目。 “皇上明鑑,上面的人臣妾都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所有的来路,这些人在开战之前,都不曾来过京城,而且距离京城都十分远,来来回回传信都得半个月以上的路程。” “若是按照时间来算,臣妾得在巴图攻打前的半个月就传信过来,可是那个时候,臣妾一直住在太和殿,照顾皇上。无论去哪里,都有皇上的人看著。” “臣妾又没有三头六臂,怎能在这个时候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 君沉御盯著高阶下纤细的身影,她说话,他点头,觉得很赞同。 在大臣们还在跟著温云眠的话揣摩思考的时候,他已经在温云眠话落时,脱口而出,“爱妃说的没错,朕觉得很有道理。” 第757章 人到京城了 温云眠懵了一下,就知道他可能都没认真听,不过这样的维护,倒是让温云眠能稍微安心些,不至於孤立无援。 不过,温云眠就知道她这番话说出来,必定有人要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官丞立马就开口说,“皇上,臣有事启稟!” 太后蹙眉,官丞方才没看太后的眼色行事,不过倒也不碍事,她会让温云眠措手不及的。 殿內的大臣们都看向了这个官丞,君沉御微微眯眼,“何事?” 官丞跪在地上,“皇上,其实这个名册是假的,是那个顾公子还有一个男人偽造的,他们还要让我到京城里来作偽证!” “可臣实在是不忍心看著昌州自己那么多同胞成为俘虏,也不愿意看著將士们被坑害,所以臣就把真的册子藏了起来!” 这番话立刻引得朝野上下譁然,谁都没想到那个册子是假的。 “你说是假的,那真的在哪?这可不是你能隨意污衊的!”盛砚和声音冷斥,在殿內都有回声。 官丞被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失的就要脱衣服。 “在、在我衣服里面藏著,皇上,如果不是臣早有警惕,怕有人来夺走名单册子,销毁或是篡改,恐怕真就要让真相淹没了!” 太后错愕的看著温云眠,“没想到你真的如此心机深沉,你替温澈掩盖罪行,你对得起那么多的將士吗?” 温云眠觉得周围有不少目光愤慨的盯著她。 官丞也已经在太监的帮助下,把缝在身上的名单取了下来,递到了皇上跟前。 官丞说,“皇上,这名单上面被划掉了一个名字,想必就是那个去送布防图的人!” 君沉御凤眸幽深,“郭畅青?小禄子,立刻让京兆府的人,把此人所有的信息呈到朕跟前来。” “是!” 天子的命令,可谓是极快的,无论京兆尹现在在做什么,那都是得提著脑袋迅速把皇上要的东西找到,送到朝中来。 简直马不停蹄,毕竟迟一会就可能引得皇上震怒。 在朝为官的大臣都很清楚,皇上之所以为暴君,不仅是雷霆手段管理天下,律法苛刻到极致,还有便是,不允许大臣们办事稍有耽搁,若是耽误了大事,那就是人头落地。 所以对天下而言是暴君,对大臣们更是残暴不仁,威严不容挑衅。 温云眠静默站著,看到顾卫屿惊愕的神色,温云眠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京兆尹到朝中,恭敬回话,“启稟皇上,此人家在扬县,如今一直在京城里做一些码头上的生意,经常四处奔波,他……” “说重点!”君沉御蹙眉。 京兆尹一哆嗦,“是。要说唯一的关联,就是他有一个妹妹在宫中皇贵妃娘娘跟前当差,名为蜀葵。” 太后眼神冰冷,“皇贵妃,这个名单上的人是你宫中人的哥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布防图是你让蜀葵的哥哥送去给温澈的。” “太后娘娘,您难道不知道,蜀葵早就被人买通了吗?”温云眠淡淡看向太后。 当初她怀疑了蜀葵,也得知了雪葵和人私通,那个时候还好她让人继续盯著蜀葵。 背地里的人很聪明,买通了她身边两个宫女。 因为人若遇到背叛,无论怀疑谁,都会下意识只怀疑一个人,也会被那个人吸引所有注意力。 所以无论温云眠发现蜀葵还是雪葵,都会让另一个人有下手的机会。 只要有一个计谋成功,都可以打温云眠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温云眠让人把她们两个都盯紧了。 太后眼神微眯,”你如今拿这个当藉口,是不是太迟了?” 温云眠屈膝道,“启稟皇上,臣妾前阵子发现蜀葵有了背叛之心,让人暗中跟著,发现她和嫣贵人身边的於蓝暗中接触。” “並且臣妾让人悄无声息搜查蜀葵宫中时,发现了嫣贵人身边於蓝掉的耳坠。” “而且臣妾还发现,蜀葵家中多了一大笔钱,她还变卖了嫣贵人的一个簪子,或许是嫣贵人不慎掉落,被她藏起来还钱的。” 云翡將耳坠和簪子恭敬拿出来。 温云眠道:“嫣贵人和於蓝是狄越人,她们戴的耳坠和簪子也和咱们不同,所以不难辨认。” 太后心中警铃大作,嫣贵人这个蠢货。 温云眠说,“皇上,蜀葵被嫣贵人收买已经是不爭的事实。 “所以臣妾得出两个结论,要么是嫣贵人才是真正送布防图的人;要么她就是在污衊臣妾。” “好在臣妾还发现了一件事,印证了臣妾心里的想法。” 温云眠声音平静的说,“根据各地官府的通关册子,蜀葵的哥哥到了寧州,而后返回京城。” “而臣妾递给皇上的册子上,有一个狄越人,也是在寧州待了几天后,前往元阳关的。” “两个人到达的时间一样,离开的时间也一样,所以不满怀疑,两人在接头。” 接二连三的证据,把在场的大臣们砸的一愣一愣,却也越砸越清醒。 太后眼神露出凶光,语气却淡淡的说,“皇贵妃说的是没错,可是你忘了一点,你这个册子是偽造的。” “所以这些看似证据的东西,不过是你自己安排的罢了,並不能证明嫣贵人才是这次的罪魁祸首。” 温云眠看了眼太后,这个太后还真是厉害,她在调查所有事情的时候,就发现太后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不过这次她和君沉御的目的,就是除掉狄越和尉迟家的人。 断了太后最大的那个羽翼。 就在温云眠为了证明册子是真的,准备用自己迫不得己的那个法子时,君沉御忽然开口了,“把陈娘带上来。” 温云眠猛地抬起头,愕然的看著君沉御。 陈娘是君沉御的人先一步救走的? 君沉御看到她惊讶的眼神,眼底掠过宠溺:这个傻子,还真以为自己孤立无援。 谢云諫弯了弯唇,默不作声的站著,他站的地方並不显眼,但是只有这个地方,才能替娘娘挡住殿外吹进来的冷风。 他觉得这个地方站著,就足够了。 陈娘被带进来的时候,殿內有些人的脸色格外精彩,谢云諫尽收眼底。 不过他淡淡一笑,这才哪到哪。 殿外阳光刺眼,热烈又强势,谢云諫知道,还有一个人快来了。 算算时间,他已经到京城了。 太后看到陈娘的那一刻,暗中捏紧手心,这个女人没死?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君沉御,君沉御幽幽扫眼过来,眼底儘是漠然。 “民女陈娘,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云眠诧异的看向她,心里怦怦直跳。 顾卫屿也惊喜的瞪大眼。 第758章 头颅,拿来了 果不其然,陈娘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官丞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没想到陈娘会来京城。 但是在天子跟前,官丞张平敘不敢乱说话,只能硬著头皮看著面前的陈娘,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娘却目不斜视。 “启稟皇上,民妇是张平敘养在外面的外室,民妇不怕別人笑话,当初因为看中他这个人,所以民妇才甘心做他养在外面的女人,民妇知道可耻,可是民妇不怕。” “可如今知道张平敘竟然如此无耻,为了蝇头小利,就要污衊忠臣良將,不把国家和將士的命放在眼里,民妇觉得可耻!” “所以民妇今日特地来揭发他。” 张平敘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眼里有惊恐、复杂、错愕,还有茫然。 太后蹙眉,眼神像是刀子一样的盯著陈娘。 陈娘將手中的房契拿了出来,“皇上请看,这是一位叫尉迟阳的男人给张平敘的房契,是京城的房子,还有一千两黄金,就在我们院子里放著。” “他给了张平敘一份假名单,让张平敘污衊京城里的一位大人物,还说若是有人来找他,就让张平敘假意同意他们的话,跟著他们回京城。” “等张平敘踏入京城后,再临阵反供,污衊这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物逼迫他的。” 张平敘死死瞪著眼睛,他再也忍不住,用力扯住陈娘的胳膊,“你在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爱的女人,会背叛他,“我对你不薄,为什么你要这样害我?” 陈娘红著眼看他,“正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才不想看你这样残害忠良。你忘了那个温將军是个战功赫赫的少年將军了吗。” “他和咱们儿子一样大的年纪,因为他领兵打仗,少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不用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你忘了当初那个顾卫澜將军了吗,哪个不是錚錚铁骨,保家卫国的英雄!没有他们,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陈娘痛恨指著张平敘,“可你呢,你敢为了那些钱財,你去做偽证,你还要不要脸。” 张平敘下巴都在发抖。 陈娘直直的推开他,而后哽咽的说,“今天你要是不承认你做的事,我就跟你一起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张平敘,太后的眼神很是锐利又冰冷。 她不是要保下尉迟嫣,而是她不能失去尉迟家的助力!不能,也不可以。 陈娘看到张平敘依旧不肯说,她气的落泪,“你知不知道,在你收了那些东西,同意帮他们以后,他们要杀了我。就因为我听到了你们的密谋。” “他们在你去官衙的时候,闯到家里要杀了我,还好有一群人及时救了我,不然,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太后终於明白了,原来她这个儿子也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君沉御和温云眠在联手对付她! 张平敘惊愕的看向陈娘,“你说什么?他们明明答应过我绝对不伤害你的,怎么会这样——” 陈娘露出了胳膊上的伤口,含著泪看他,“所以你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那些东西咱们不要又能如何,咱们过得也不差,何必呢。” 张平敘心疼的心都在颤抖,“我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我、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做官也上升不了多少,帮不了咱们儿子铺路。” “他们答应我,要是帮了他们,就给咱们儿子一个好前程。” 陈娘目光在人群里看,她看了一眼那个皎洁如月的男人,连忙对张平敘说,“你放心,这次只要你如实说,有个大人说了,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张平敘终於动容了,在太后能吃人的目光中,挪动膝盖到高阶前,重重磕头,“皇上,臣有罪!臣该死,是臣一时猪油蒙了心,帮了尉迟家做偽证,臣错了!” 此话顿时在朝中砸出了重重的水,所有的人都怔怔的看向了高位上的君沉御。 在话落后的片刻寂静后,是诡异的心惊。 君沉御声音冰冷,“沈懨!” “臣在。”沈懨恭敬站出来。 “捉拿尉迟明怀,將尉迟家一眾人控制起来,关入皇城司,严加审问!” 君沉御凤眸里带著居高临下的威严,“两日后,朕要听到他们吐出真相!” 太后身子发软,“这件事——” “这件事,难不成母后也插手了吗?”君沉御凉薄的话语没有任何波澜。 太后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席捲而来。 她的人被蒙蔽了,君沉御把人救走,却让她的人以为陈娘死了。 这次,是她入了君沉御的圈套?! 她觉得这个儿子在这一刻,像极了他父皇,那样的城府手段,让她突然升起一阵后怕。 她突然明白了,君沉御在任由她做局,而后,再默不作声的將这个局,变成她自掘坟墓的围坑。 太后觉得脊柱上蔓延起冷意,寒的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君沉御很欣赏的看著太后一阵青紫的脸色,不过很快挪开目光,没再理会太后眼中迸发出来的恨意。 沈懨迅速带人离开,去捉拿尉迟家在京城的一眾人,动作之大,看的人心口发慌。 陈娘和张平敘也被带了下去。 而这时,太后却突然说,“皇上,你不打算告知朝臣,这次布防图失窃一事除外,城门失守是因为温澈指挥失误而导致的吗?” 朝臣们愕然,什么情况? 君沉御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冷冷看向太后。 很显然,太后触怒君沉御了。 太后冷笑,对著朝臣们开口,“大军主帅温澈,防御部署失衡,在巴图攻打过来时,他把兵力集中於正面城门,忽略侧门、还有东门!” “以至於两个城门防守薄弱,给了敌军可乘之机。巴图大军就是从这里攻破城门闯进去的。” “而且温澈还因为狂妄自大,没有准备多余的粮食,导致城中的將士们没有体力迎战,这才节节败退。” “这一切,都是因为温澈决策的失误导致的。” 太后看向温云眠,眼神里满是锋利,“所以,依哀家看,城门夺不回来,丟失我天朝粮仓,就该让温澈以死谢罪!不过,他如今失踪,怕是已经死於敌军手中了。” “那么,这个罪只能让他姐姐,皇贵妃娘娘代劳了!” 其中一个大臣跪地,“皇上,微臣觉得太后娘娘说的没错,如此重大的失误,不可轻饶,唯有皇贵妃自戕,才能平息民愤。” “城门失守,温家罪无可恕!” 朝臣们心里都是这样想的,失了城门,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太后挑眉看向温云眠,“皇贵妃,你別无选择,除非敌军主帅被杀,城门被夺。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就自戕吧!” “砰!” 骤然间一阵响动,瞬间让大殿上的朝臣们惊住了,所有人一扭头,就看到一个头颅带著血被丟进了殿內!! “啊——”跪地请命的大臣看著脚边瞪大眼睛的头颅,连滚带爬的躲到旁边! 所有人惊恐看过去,太后也愕然的顺著温云眠的肩往后看。 阳光刺眼而浓烈,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被光线拉的很长,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步步踏入殿內! 银髮张扬飞起,冷眸如凌厉锋刃,冷的刺骨。 一身黑衣甲冑,周身縈绕的肃杀之气,是战场上浸染出的狠厉,让人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胆寒,偏偏他此时很不悦,更让人惊心。 骨子里的狠劲,让周遭空气都似凝著寒霜,俊美中透著睥睨天下的霸气。 “头颅,拿来了。” 第759章 她的男人 在那道冷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温云眠的心臟几乎在一瞬间收紧,她瞳孔颤抖,转身看过去。 那个满身杀意戾气的男人,在温云眠看向他的那刻,也在同时看向了温云眠,眼底戾气消退,儘是温柔。 他薄唇微微扯动,那眼神就像是在告诉温云眠:別怕,夫君来了。 温云眠的心瞬间找到了落脚点,不再是浮著,飘摇不定的。 温云眠自詡冷静又克制,她不是情绪化的人,也不会轻易有什么情绪波动,或许是在宫里习惯了隱藏情绪,所以她一直都很平静。 可是,在看到黑衣银髮的男人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心臟產生了强烈的轰鸣,竟然怎么压也压不住了。 她克制不住,红了眼睛。 他、真的出现了。 她永远记得秦昭说的那句话:觉得你需要,所以我出现了。 当初这句话那样轻飘飘的,却在他一次次的出现后,成为了温云眠心里坚定不移相信的信念。 她需要,他一定会出现。 君沉御將温云眠的神情尽收眼底,不过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修长冷硬的手指攥起来,心里不爽死了,可还是不断告诉自己,君沉御,你要大度。 再者,是他选择和秦昭联手的,也是他允许秦昭直奔天朝皇宫来的,所以大度一些,没什么好气的。 君沉御儘量將注意力从两人身上拉开,不去看,暂且就不气了。 大殿中,有人认出了秦昭,“月皇?” 月皇? 顾卫屿惊愕的瞪大眼,吞咽好几次口水,上次就因为崇拜月皇,所以冒著生命危险去送粮食,谁知粮食还没送成,也没见到自己崇拜的男人。 没想到现在崇拜的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了! 巴图主帅的头颅就这么滚落在大殿上,简直太帅了好吗! 不愧是他崇拜的男人。 太后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她惊讶的看向秦昭,可是恼怒归恼怒,也不敢语气不好,只能忍著一口气说,“月皇陛下,这似乎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吧。” 太后已经气的不得了了,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个男人对温云眠的维护,她哪里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此时也没人理会太后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看著地上那个血淋淋的头颅。 巴图的欧阳钟就这样死了! 秦昭眼神淡漠的看太后,眼里的轻蔑那样明显,他压根就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旁边的大臣郑大人对太后马首是瞻,看到別的大臣没吭声,郑大人立马就跟上,“皇上,月皇陛下就这样堂而皇的出现,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天朝放在眼里了。” 秦昭的目光终於捨得从温云眠身上挪开,看向君沉御,“君皇难道不解释一下吗?” 君沉御忍住了想要刀了秦昭的心,正色道,“朕与月皇交好,就算是月皇直接骑著马闯进来,朕也纵容。” “呵。”秦昭勾唇,忽略了君沉御想要杀了他的眼神,坦然处之。 温云眠很意外,她以为君沉御会震怒,谁知抬起头就看到君沉御平静的神色。 不过凭藉温云眠对君沉御的了解,能够清楚的看到君沉御眼中的狠戾和不爽。 太后这下算是明白了,她声音有些尖的说,“原来皇上让月皇去杀了巴图的主帅欧阳钟!可是就算杀了欧阳钟又能如何,昌州已经失守了,已经成了敌军的囊中之物了。” “就算是主帅死了,巴图也绝对不会放过昌州,一定会另外派人再来驻守,就杀一个主帅有什么用,能挽回天朝的损失吗?所以温澈的罪依旧抵消不掉,依旧要让皇贵妃来赎罪!” 听到这话,也有不少朝臣觉得颇有道理,但是两个帝王罕见的站在同一个大殿上,实在是压迫感太强,谁也不敢触霉头。 但是大臣们的表情和態度都说明了一切。 郑大人看了眼身后太后党羽的那些人,他们立马就明白了郑大人是什么意思,於是纷纷冒死下跪。 “皇上,城门失守这是不爭的事实,哪怕巴图主帅的头颅已经被砍下了,那皇贵妃代弟受罪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恳请皇上下旨,將皇贵妃废为庶人!” 温云眠眼神冰冷,这些人是要咬死她不放了。 太后握紧凤尾拐杖,满头华发却依旧显得狠戾,她就不信,主帅可以刺杀,难道昌州还能夺回来吗! 趁著那些朝臣跪地向君沉御请命时,太后走到了秦昭跟前,离得不算近,也能感受到这冰寒甲冑上的刺骨冷意。 太后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讥讽道,“哀家知道你是为了温云眠这个女人,她跟你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关係吧。” 秦昭冷眸下压,眼尾阴影狭长,“知道我是她的人,还敢惹她。怎么,是我月玄归死了,还是我北国最近仗打得少了?” 太后手指泛白,“你和她之间的关係,哀家懒得戳破,毕竟当初在北国山谷木屋外,哀家也不是没有亲眼看见你把人带走。不过现在,你能为这个女人去把天朝丟失的城池夺回来,拱手奉上吗!” “若是做不到,你这场英雄救美就什么都不是!” “报——” 骤然间急促响起的声音,几乎在剎那间让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边关急报的信使几乎疾驰而来,跪地呈报奏摺,“报!温澈將军率领骑兵突然现身,三日前將巴图士兵被驱逐出境!收復我朝失地!” 如惊雷般的话在所有人心中炸响,温澈没死?!不仅没死,还把失地收復了?! 边关的急报传回来需要三日,方才言之凿凿的那些人,就像是突然哑了火的炮仗,叫囂不出声音了。 太后身子猛的一踉蹌,怎么会这样?! 而秦昭漠然站著。 所有人都不知道,是秦昭派人夜袭昌州,派兵一路强攻猛打,收復了失地,而温澈也是他在半路给救回来的。 这个战功,是他给温澈的。 但是他不在乎,救了他的眠眠就足够了。 温云眠听到温澈还活著,瞳仁掠过喜色,转头却看到秦昭的手上有血在往下流。 她的心尖狠狠一颤。 温云眠眼前看到的是,秦昭如此轻鬆的帮她解决了一切,可是背后呢。 攻下城池,斩杀敌军头颅,真的那么容易吗? “温澈呢。” 君沉御冰冷声音拂下,士兵赶紧说,“启稟皇上,温澈將军还在昌州养伤。” 君沉御冷眼看向殿內的人,看著大臣们一个个横著脖子,一副还没懵过来的样子,君沉御冰冷的问,“怎么,都还有话说?” 大臣们惶恐低头,“臣等不敢!” 城池都夺回来了,谁还敢放肆。 太后这会双腿发软,心里恨的恨不能杀了君沉御和月皇。 为什么,为什么温云眠还是安然无恙的逃脱了! 而尉迟家却全部关入了皇城司。 太后眼前一阵阵发晕,君沉御淡漠看了一眼,而后才温声说,“小禄子,立刻送皇贵妃回去休息。” “是!” “送到朕的寢殿。” 秦昭看了眼君沉御。 温云眠沉默的捏紧手指,默不作声的行礼,“臣妾告退。” 等她踏出殿內,忽然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蹙眉,这个人—— 第760章 在朕不认你时,你就註定输了 看到温云眠突然停顿住,旁边的禄公公疑惑地问,“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温云眠有些诧异,因为她觉得面前这个人格外的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只不过那人走得非常快,站在巡视侍卫中间,倒是让温云眠想仔细去看都来不及。 “没事,先回去吧。” 秦昭的目光一直盯著温云眠,直到她的身影踏出殿內,才有些留恋得將目光挪开。 君沉御在高座上,自然是什么都看的清楚的,看到秦昭的眼神,君沉御冷下目光,下頜线绷紧,心里的醋罈子顿时就翻了一地,酸的味道把他自己都给淹没了。 酸的很。 不过眼下君沉御自然不会说什么,他声音冰冷威严的看向在场的大臣说,“如今事情已经明了,温澈既然已经收復城池,那自然可以功过相抵。此事还有谁有异议吗?” 说的是谁有异议吗,可那双凤眸扫视高座下大臣时,眼神里分明写著不容置喙的强势,谁敢在这个时候再硬著头皮的忤逆,那就真是找死了。 就连太后党里的郑大人等人看到皇上的脸色,都不敢再硬著头皮去和帝王硬刚,毕竟之前確实是有机会诬衊温澈的,但是眼下温澈功过相抵,没有理由就不敢胡说了。 最后,太后党的人,只能跟隨著移动的朝臣跪地匍匐,“臣等没有异议!” 太后本来还想寄希望於这些党羽,想著最起码能给君沉御添堵。 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没骨气,在没有握著筹码的时候,竟然一点儿也不坚持。 君沉御薄唇轻勾,身子微微靠在龙椅上,眼神里带著慵懒之气,看著太后铁青的脸色,声音不急不缓的说,“不知太后可还有什么想说的,今日便在这大殿上一同说清楚了,免得太后回去,日思夜想的觉得心里憋屈。” 听到君沉御的讽刺,太后暗中捏紧了手里的凤尾拐杖。 看太后没说话,君沉御淡淡的挑眉。“既然如此,那就都该散就散了吧。” 大臣们诚惶诚恐地抬手,“臣等告退!” 按理说月皇亲自到天朝来,自然是要有礼部的人盛大又隆重招待的。 但是君沉御心里很清楚,若是放任秦昭在京城里,那君沉御自己恐怕就寢食难安了。 毕竟君沉御再了解不过秦昭的武功了,谁知道会不会悄无声息的去找眠儿。 所以为了能够让自己安心一些满足,还是递给了谢云諫一个眼神。 谢云諫多聪明的人,当即就明白了君沉御的意思,於是立马走上前,恭敬地说,“皇上,月皇大人好不容易来天朝一趟,不如就由微臣代为招待吧。” 君沉御嘴角轻扬,“如此也好,那就有劳谢爱卿了。” 秦昭蹙眉,显然对这个安排还是有点不满意的。不过看到接待他的人是谢云諫,秦昭便也同意了。 大臣们从宫中退出去时,太后才跟著君沉御去了勤政殿。 张嬤嬤本来想劝太后不要再去触怒皇上,可是眼下尉迟家族已经被关进了皇城司,这是太后手中最硬的底牌,太后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尉迟家。 “太后娘娘,眼下您和皇上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您几次三番想置皇贵妃於死地,如今再想去求皇上对尉迟家手下留情,奴婢觉得不太可能。” 太后眼神冰冷,只觉得指甲攥在手里面生疼的很,“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忘了皇上对哀家最是心软。” “他从小就很奢求哀家的疼爱。如今哀家这个做母亲的好好求求他,哀家就不信他还能硬著个脸。” 太后进到勤政殿,君沉御正在看奏摺,几乎没有一刻是消停清閒的。 看到太后进来,君沉御目光都没从奏摺上挪开,“太后怎么过来了?” 如今母子二人的语气已经生疏到了如此地步。 其实內里早就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只是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可笑的母子亲情罢了。 也是为了维持天朝的皇家顏面。 太后眼睛微红,看著君沉御他声音颤抖地说,“这么多年以来,哀家也没求过你什么事。但是今日哀家想求你,能不能放了尉迟家?” 君沉御的目光冷了下来,抬起眸子看向太后,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尉迟家族联合敌军谋害皇贵妃一家,如今你让朕放了他们?朕可还等著皇城司的人將他们彻彻底底地审个遍,好让朕將他们满门抄斩,不再留下这个祸患呢。” 太后错愕地看著君沉御,显然君沉御的话是太后没有预想到的。 她以为她这个母亲低下头求君沉御,至少能够让君沉御有所动容,没想到君沉御竟如此铁石心肠。 “哀家知道之前和你之间有种种恩怨,但是你依旧是哀家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你不知道,当初哀家生你的时候险些没了命。” “母子之间,就算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哀家很喜欢尉迟嫣,所以还是想让你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將这件事情轻拿轻放,不要再继续深究了,这就当做哀家十月怀胎生下你,你欠哀家的,行吗?” 说著,太后还一副认真的样子,走到御桌的旁边,拉住了君沉御的手。 “你放心,这件事情只要你帮哀家办好了,从今以后哀家就还是你的母后。” 君沉御冷淡地將自己的手抽回来,“以后这些无用的话就少说,朕哪有什么母后?” 太后被这句话狠狠的惊住了,下巴颤抖了一会才憋出一句,“你好狠的心!” 君沉御看著太后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薄唇轻扯,帝王姿態尽显,“狠心?呵。” “在朕不认你这个母后的时候,你就註定输了。” 太后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你说什么?” 君沉御挑眉,“你以为你真的斗得过朕?朕可不是父皇养出来逗趣的猫。” 这时,殿外有尉迟嫣哭泣的声音,“皇上,臣妾的王兄和父王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一定是被奸人所害的,求皇上开恩,饶了他们吧!” 尉迟嫣的声音惊回了太后的思绪。 太后愣愣的看著君沉御,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把君沉御当成了那个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儿子,哪怕是九五至尊,在太后的眼里都是一个渴望得到她母爱的人。 可是现在,他竟然不稀罕了? 第761章 送月皇一份大礼 太后从勤政殿出来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尉迟嫣在旁边跪著,声音颤抖的哭泣。 看到太后本想將膝盖挪过去向太后求情的,可没想到太后眼里压根就没看到她,径直的离开。 张嬤嬤在旁边本想劝说两句,可没想到太后忽然声音锐利地说,“哀家的儿子如今敢这样和哀家说话,这中间必定有温云眠那个贱人攛掇!” 张嬤嬤愣了一下,“奴婢以前就说过了,皇上的性子和咱们小公子的性子可是完全不同的。皇上一旦冷漠寡情起来,基本就没有迴旋余地。” “而且您別忘了,他先是帝王,才是您的儿子,如今您是在触怒一个帝王的威严和地位,皇上怎会轻易的再与您修復母子关係呢?” 太后听到小儿子三个字,眼睛中打转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还是蘅儿好,不像皇上如此的白眼狼,当初是他父皇对不起哀家的,如今他就算是在哀家身边弥补,那也是应该的。可他呢,竟然敢翻脸不认人,不听哀家的话!” 张嬤嬤扶著太后坐上轿撵,太后眼神却忽然变了一下,“温云眠绝不像咱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而且,温云眠腹中的孩子来路不明,之前哀家本想著操控温云眠再利用这个孩子帮蘅儿稳住皇位的。” “可是眼下月皇也在天朝,如若温云眠腹中的孩子真和月皇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那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月皇必定会帮他稳住皇位。” 到那个时候,温云眠腹中的孩子有北国鼎力相助,可就是根基稳固,不可动摇了。哀家若再想帮蘅儿爭取皇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嬤嬤惊讶地看向太后,不过好在抬轿撵的都是自己人,也是心腹,所以说这些话倒也不碍事。 “太后,您不会是……” 张嬤嬤的话欲言又止。 太后却忽然挑眉说,“哀家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想的没错,哀家要是把温云眠肚子里那个孽种扶上皇位,就等同於给別人做嫁衣。” “哀家还没那么傻。” 太后的手指敲打著轿撵的扶手,“所以哀家必须要想办法,让温云眠那个快要降生的孩子,胎死腹中。” 张嬤嬤愕然地瞪大眼睛,虽然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可张嬤嬤毕竟也是个在宫外有著丈夫孩子,生活还算不错的人。 她理解太后这么多年以来的不甘和所作所为,但是她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这会儿自然也不敢相信太后竟然还要如此泯灭良心的对一个尚未降生的孩子下此毒手。 太后並没有看到张嬤嬤情绪上的变化,只低声说,“哀家交代你一件事,你抓紧时间让人去安排。” “哀家要让温云眠,五日內墮胎!或者是早產生下来一个死胎!” 张嬤嬤喉咙发涨,“可、可是……” “没有可是。尉迟家现在还不知道在皇城司里面能不能被审问出来什么,虽然尉迟家背后也有诸多势力,可如今到底只是被天朝收归的城池,若是君沉御要杀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一局哀家没想到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但是没有尉迟家这个后盾,许多事情哀家要做就不能太草率。所以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唯有死了才能让哀家安心。” 张嬤嬤蹙眉应下,“奴婢明白。” “不过在此之前,今夜哀家要送月皇和皇贵妃一个大礼。” 张嬤嬤抬头看轿輦上的太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阳光刺眼的缘故,张嬤嬤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清太后的面容了。 太后並未注意,挑眉道,“行了,后天就是春闈会考了,华覃也要抓紧准备著了,派人出去问问,看他这次科考准备的如何了。” “是。” 太后靠在轿輦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还好这次是尉迟家成了挡枪的人,没有牵扯到哀家的二哥,不然哀家对不起大房,也对不起二房了。” 虽然这次累,但是太后觉得为了自己的蘅儿,她累点也值得。 只是不知道蘅儿在谭跃谷如何了。 . 温云眠回到瑶凰殿,顾卫屿也已经出宫了。 不过温云眠喝茶水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倒了茶水,洒落在了衣裙上,云漾云翡赶紧替温云眠清理水渍。 没一会,温云眠写字的时候又不慎打翻了砚台,里面的墨水也瞬间將旁边的宣纸全部浸染。 温云眠睫毛微抖,抬起眸子的时候,才看到云漾和云翡眨著眼睛盯著她看。 “怎么这么看著本宫,本宫脸上又没有字?”温云眠笑著打趣。 云漾却十分老实的说,“娘娘自从今日在金鑾殿回来后,娘娘便心绪不寧,是不是在想什么人?” 温云眠看了一眼殿中,只有他们二人便没有反驳。 他今日看到秦昭手上受了伤,而且能一直止不住血,就一定伤的不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好好包扎。 温云眠沉默了一下,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若是敢送药过去,或者和秦昭之间有什么牵扯,君沉御那边就一定会震怒。 看出温云眠心里的担忧,云翡连忙说,“娘娘奴婢今日特地留心了一下,得知月皇陛下是和谢大人一起回府上了,谢大人如此细心,想必会做到娘娘心中想做却不能做到的事,所以娘娘安心练字就是了。” 温云眠愣了一下,“他跟著云諫回府了?” “是啊。” 温云眠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对云諫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觉得他就是她自己的內心那样,觉得她心里想到的,云諫一定可以想到。 “云漾,你先让人去准备一下卫錚过两日科考的东西,將返工之前一直放在柜子里面那套珍稀的文房四宝拿出来,送到卫錚手里。” “是。” 温云眠垂眸,她还在想温澈的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温云眠准备就寢的时候,手边的蜡烛忽然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温云眠神色一变,立马就要喊人。 没想到一个炽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第762章 与朕幽会 温云眠感觉到强势的力道攥住她的手腕,她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就要挣脱开他的手,但是下巴却被捏住了。 冷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想让朕吻你?” 温云眠惊愕,黑夜烛火已然熄灭,温云眠只能借著窗外隱隱的月光惊讶的去看面前的人。 温云眠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若是君沉御,她自然能在君沉御靠近的时候就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可今日分明什么味道都没有。 可是君沉御优越的骨相和轮廓如此出眾优越,又是旁人比不了的,所以温云眠仅仅是看了一眼,便立马冷静了下来,“皇上怎会在这里?” 君沉御惩罚性的咬了下温云眠的唇瓣,他何其聪明,自然知道温云眠方才在想什么,心里虽然不爽,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和朕当初在一起那么久,连朕都认不出来了。” 温云眠听出了他话里面的酸味,伸手推了他一下,“难道不该说你故意换了身没有龙涎香的衣服来找我,还把殿內烛火熄灭,看不清脸不说,还闻不出味道,这才让我受了惊嚇的吗。” 君沉御看她生气的样子,微微挑眉,突然觉得有些新鲜,好像心结解开后,她的有些话就变得大胆了起来。 君沉御伸手捏了下温云眠的脸,“是朕的错,嚇到你了。” 不过温云眠在宫里待这么久,也不是个单纯的人,她当然不会觉得君沉御过来就是为了逗她的。 君沉御平常日理万机的,哪有这个时间。 尤其是温云眠借著月光,看到君沉御身上的衣服也似乎和往日不同,这次竟是纯黑的衣袍,温云眠蹙了蹙眉,心中更是有些诧异。 “皇上,莫不是今日有什么变故吗?” 君沉御嘴角勾起,“今夜当然不会有事,不过过两日就说不定了。” 温云眠不明所以,“臣妾没听明白。” 君沉御看了眼外面,“这两日你就跟著朕演个戏,咱们钓一条鱼。” 温云眠愣住,“钓鱼?” 君沉御勾唇,突然將温云眠拉到跟前,他声音本就低沉有磁性,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很勾人的,“总之,这两日记得给朕留个后门。” 温云眠诧异。 君沉御伸手摸了摸她腹中的孩子,“朕会护著你和孩子。”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君沉御就摸了摸她的脸,“好了,你先休息吧,朕还有诸多公务处理,明晚再从后门进来,来与你幽会。” 温云眠,“……” 君沉御出去,一个黑影就迅速来稟告了消息,“皇上猜测的没错,方才在周围蛰伏的人,这会儿已经朝著慈寧宫赶去了。” 君沉御眉头微挑,没说话。 君沉御离开殿內后,温云眠也没心思睡觉了,她不知道宫里还有什么变故,但是心里莫名有些堵。 难不成是有什么人要对她腹中的孩子动手了吗? 孩子临近生產,她绝不会让孩子出事。 . 谢府。 凉亭內,玉兰落,在风中摇曳,映衬著浓郁的夜色。 谢云諫给秦昭倒了一杯酒,抬头就看到秦昭正站在玉兰树下,他静默的看著。 谢云諫院子里的玉兰树已经好多年了,到处都是各种有关玉兰的东西。 谢云諫走过来,笑著说,“看什么呢,过来喝两杯?” 秦昭看向谢云諫,突然问,“眠眠喜欢过你,对吗?” 谢云諫愣了一下,眼底有汹涌的情绪在澎湃波动,但是他很稳的压住了,“怎么会。” “你別紧张,我就是隨口问问。” 他伸手接住一片玉兰瓣,“眠眠很喜欢玉兰,其实她是喜欢能够和她共赏玉兰的你。因为你带给她过足够的安全感。” 谢云諫眼底惊愕,“你……” 秦昭笑了笑,“是不是想问,我怎会知道?” 谢云諫沉默了好一会,他下顎线绷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月皇陛下误会了。” 秦昭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她喜欢你,我不嫉妒也不曾吃醋,因为是你在她还没爱上我的时候,替我保护了她。” 秦昭看向谢云諫,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是我该向你道谢,谢谢你这样义无反顾的护著她。” 这次太后一党做的那些事,他虽然有能力击退巴图,但是没有谢云諫奉命在暗地里周转,这一切不会那么顺利。 谢云諫怔愣片刻,弯唇,秦昭的这番话,突然像是打开了他多年以来的心结和无法释怀,“我终於明白,为什么娘娘会爱上你了。” 谢云諫目光很感慨,“因为只有你,毫无保留的爱她。” 秦昭看向谢云諫,谢云諫这才说,“我先帮你把手包扎一些吧,这几日你就先……” “皇兄!”一道声音骤然打破安静。 秦昭刚转身,就被月赫归扑了个满怀,紧紧搂著。 还好秦昭底盘稳,就算月赫归这样扑过来,他也能稳住脚。 不过,他的手臂还在流血,只能嘆气,“鬆手。” “我不。” “再不鬆手,我就亲自把你提开。” 月赫归一听,幽怨鬆开秦昭,“皇兄,你还记不记得父皇写下的那些训导?” “记得。” “那你背一遍。” 秦昭眼神如刀,“……” 月赫归直接说,“第一,兄友弟恭,意思就是说,哥哥要时常想著弟弟,爱著弟弟,见面要抱弟弟,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关心弟弟。” “你说,你做到了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个唯一的弟弟?” 秦昭,“……” 月赫归看秦昭一脸冷漠的样子,好像还不乐意被训导,立马就一副不怕死的语气说,“你是不是不乐意?是不是不服气父皇?” 月赫归拿著鸡毛当令箭。 “我说话了?”秦昭看他。 月赫归愣住,然后挤出一句,“你眼神里不就说了吗。” 秦昭白了他一眼,“让你做的事,做好了?” “做好了,放心吧。温澈那边都安排好了,太后敢这么对皇嫂,除了尉迟家,怎么著也得让太后家薄层皮下来。” 谢云諫在旁轻笑摇头,不过还是说,“赫王殿下,你皇兄的手受伤了,不如先包扎一下吧。” 月赫归眼睛猛的一瞪,抓住秦昭的手检查,果然看到血顺著手指流,“我去,真受伤了。” 他赶紧拉著给秦昭包扎。 包扎时,谢云諫无意的问,“听闻含音公主要成婚了,不知赫王何时成婚?” 月赫归手上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勾了勾唇,“不急,毕竟成婚了怕是要问我皇兄喊一声姐夫了,我暂时还是觉得皇兄好听些。” 谢云諫和秦昭同时石化后,愕然抬头。 第763章 君无戏言 秦昭眼神如刀,要被自己这个弟弟气死了,“你找死是不是,喜欢有夫之妇?” 谢云諫也严肃了起来,他哪里能想到,赫王看上的是墨微。 “王爷,这有违人伦的。” 月赫归顿了下,突然朗声一笑,本来想说什么的,可是忽然觉得,如果实话实说,怕是皇兄也接受不了,倒不如先说一些让皇兄更接受不了的。 “是啊,不能喜欢吗?” 秦昭拿起佩剑就要打,月赫归立马站起来,觉得此地不可多待,“还没成呢,先別急著打。皇兄,有好消息再通知你,我先撤了。” 秦昭被谢云諫拉住。 . 次日,皇城司的人便將审问尉迟家族的消息如实地呈报给了君沉御。 要说还是沈懨手段了得,若是换做旁人,尉迟家族为了整个家族的荣耀,也绝对不可能將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和盘托出。 这是个刑部都不愿意接手的活,可在沈懨的手底下,仅仅不过两天的时间,尉迟家的罪证就集齐了。 尉迟明怀勾结巴图,一直和巴图主帅有来往的人正是尉迟家。 也是他们將布防图偷窃而来,送到了巴图人手中,这才导致这一场战天朝惨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温云眠有些诧异,倒是没想到这尉迟明怀竟然还挺硬骨头的,没把太后给交代出来。 或许也是因为尉迟家的人还需要一些暗中的力量暂且庇护,这才独自揽下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尉迟嫣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坐立难安的待在自己的殿內。 尉迟歆声音有些焦灼的安抚,“姐姐你也別想那么多,皇上对你那么好,一定会记得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会对王兄他们如何的。” 尉迟嫣双眼含泪,“真的吗?可是、可是我心里还是担忧。” 看到尉迟嫣如此担忧的模样,尉迟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今尉迟家族眼看著要没落了,皇上到现在都还没过来看姐姐一眼。 和那位皇贵妃的盛宠相比起来,她姐姐尉迟嫣这些很宠,根本就不算什么。 儘管尉迟歆嘴里安抚著她,可也在为自己找出路。 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贵人不好了,方才奴婢出去打探消息,这才得知皇上已经下令,尉迟家族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所有成年男子一併斩首示眾,女子罚没为奴。” “你说什么!”尉迟嫣几乎要昏死过去。 天朝的规矩一向都是家族获罪,若是和妃嬪没有直接关係,便可因后妃身份免去被牵连。 当初的嫻妃、秦嬪也都如此。 只不过没有了家族的依靠,在宫中的地位自然大不如前。 尉迟嫣虽然没有被废,但是她哪里忍心自己的父兄惨死,她立马就往外走,“我要去见皇上——” 她踉蹌狼狈的赶到太和殿外,才得知皇上不在。 尉迟嫣哭著跪地求情,不肯离开。 . 谢云諫和秦昭下了一夜的棋。 秦昭鬱闷死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月赫归那小子怎么会喜欢墨微。 他怎么跟眠眠解释? 这时,忠伯迅速走过来,低声的说,“大人,外面有贵客蒞临。” 忠伯还算一个很稳当的人,跟在谢云諫身边多年,干什么都很妥帖,从来不会这样,能让他如此畏惧忌惮的人,恐怕只有那位了—— “请贵客到正殿,我与月皇陛下这就过去。” “是。” 正堂內,君沉御坐著,旁边的下人恭敬奉茶。 秦昭走进来时,谢云諫並未跟上,因为他很聪明的知道,皇上此番过来,是要找月皇说话。 所以谢云諫自然是避开的。 看到秦昭,君沉御抬手,倒是很有一副主人的样子,“坐。” 秦昭没说话,坐下来后才道,“君皇到哪里都很自觉的把自己当主人,这一点,我还真是要学学。” 君沉御嗤笑,故意讥讽回去,“这是你想学就能学的会吗?” 秦昭挑眉,“確实,这样不招人喜欢的,学了不就是给別人添堵吗。” 君沉御,“……” 看君沉御吃瘪,秦昭这才漫不经心的轻扯唇角。 君沉御喝了口茶水,“其实朕还没来得及问你。” 秦昭疑惑看他。 “上次的蛊虫,是你救得朕?” 君沉御手上的势力自然是遍布天下,许多事情君沉御若是想查,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在他怀疑有人暗中调换了蛊虫,以此来帮他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往秦昭的身上去查了。 秦昭手上动作顿住,没有认下,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说,“说到底,你现在才是她的庇护,自然得让你活著。” 君沉御看著秦昭,眼神里很复杂,但是也有少年情谊在,他静默了一会,忽然很感慨的轻笑,“秦昭,朕不是一个喜欢欠別人东西的人。尤其是一条命。” 秦昭看向他,就听君沉御看似平淡,却认真的说,“以后若是到了需要一命换一命的时候。” “朕把自己的命,给你。” 秦昭神色微变,“不需要。” 君沉御却道,“君无戏言。” 秦昭没说话,两个人也相继陷入了沉默。 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仿佛回到了当初少年时期的太和殿外,乌云遮月。 一个少年帝王提著剑,闯到独孤府救人,破门而入,背著奄奄一息的少年,一步步坚定的离开。 一个少年將军提著剑,看著殿外长廊大雨滂沱,如盘踞守护的雄狮,守著他辅佐的帝王。 他救了他,他护著他。 两个人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沉默过后,君沉御开口说,“朕今日过来,是要事要同你说。” 秦昭看向他,“何事。” 君沉御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秦昭听后抬眼,“知道了,但你要向我保证,一定能护好她。” “朕不需要保证,也一定能护好她。” 秦昭和君沉御对视。 片刻后,秦昭站起来,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他淡淡的说,“天朝的事处理好后,別忘记你我的承诺。一年之期若到,我会带走她。” 君沉御看向门外,他没说话,而是带人离开了此处。 离开前,冷风吹动君沉御的衣袍,他神色复杂。 秦昭,朕说了,朕欠你一条命。 而不是她。 第764章 爭风吃醋 君沉御回到宫里,一路上都在想秦昭的事。 到太和殿,禄公公紧隨其后的替皇上拿著换下来的衣服,重新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龙袍换上。 禄公公最会察言观色了,如今瞧著皇上脸色不佳,似乎有什么心事,便琢磨著要不要说嫣贵人在外跪了许久的事。 但是禄公公忘记了,他跟在君沉御身边多年,君沉御自然也最了解他。 君沉御展开手臂,宫女跪地为他整理衣袍束腰时,君沉御冷不丁扫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禄公公眼睛瞪圆,他看向皇上,才发现皇上已经收回目光,但是那表情里,就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 禄公公心里一咯噔,他自詡是一个很能掩盖心事的人,这都能让皇上看出他有话要说? 莫不是这么多年以来,皇上都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 禄公公脑子飞速的转,回想著这么多年自己有没有耍小聪明,不过嘴上还是恭敬的说,“启稟皇上,嫣贵人今日听说了尉迟家族的处置,哭著到殿外想要为父兄求情,奴才已经劝过了,可是嫣贵人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会皇上要见她吗。” 君沉御蹙眉,这么久了,他似乎都忘了这个人了,当时为了跟秦昭爭风吃醋,掩盖太后眼线,倒是演了不少戏,如今,也没那个必要了。 “让她回去吧,若再求情,就同罪论处。” 禄公公应声,让人给君沉御奉茶,他则是快步走了出去。 尉迟嫣看到禄公公出来,她已经跪的膝盖发软了,此时就要昏过去了,看到禄公公,尉迟嫣哭著挪动膝盖往前。 “禄公公,皇上还没处理好公务吗?皇上真的不肯见我吗?” 禄公公对她还算客气,只要在后宫里和他没过节的,禄公公都不会为难,毕竟谁知道为难的人,未来会不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所以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圆滑的谁也不得罪。 “嫣贵人,奴才已经稟告过皇上了,皇上说了,若您再为尉迟家求情,皇上定会同罪论处,所以您还是回去吧。” 尉迟嫣摇头,她不相信,“公公,我与皇上那样恩爱,如今为何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她顿了顿,忽然眼神冷了下来,“不会是你故意不通传的吧?还是说,你和皇贵妃是一伙的,就是要看著我尉迟家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禄公公本来好心劝说的话瞬间止住,他诧异的看著这个满口胡言的女人,“嫣贵人,还请慎言!杂家是皇上跟前的人,何曾会与后妃勾结。” “那为何皇上不愿见我?我不信皇上会这样待我。”尉迟嫣心里这会一肚子火。 禄公公冷哼,“这有什么不信的,若是皇上真疼爱你,岂会捨得嫣贵人你一直跪在这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尉迟嫣怔住,片刻后,她又委屈又愤怒的斥责,“你这个阉人胡说什么。皇上气我父兄,所以才故意冷著我的,当初皇上爱我胜过皇贵妃,那时你不也对我毕恭毕敬的?” 禄公公淡淡的说,“可皇贵妃来见皇上,都是请到殿內的,皇上都不捨得娘娘在此处吹风,更別说跪地了,所以嫣贵人,您就別自欺欺人了。” 尉迟嫣心都要碎了,她虽然恼怒禄公公的嘴角,可是她也不傻。 这一刻她能够明白,她和温云眠之间的差距。 她或许只是帝王手中的一颗棋子。 可为什么利用她的时候,要对她那么好,那么特別,为什么要让她沦陷后,又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不公平! “我要见皇上,我要去见皇上——” 尉迟嫣跌跌撞撞就要起来,她不甘心,她一定要见到皇上,她要问问,自己哪里比不过温云眠,为什么皇上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 禄公公递给旁边几个小太监一个眼神,小太监们立马拉住尉迟嫣就將她强行往外带。 “放开我——” “皇上,皇上我是嫣儿,求您见见我——” 旁边的宫女著急忙慌的跟上,“小主,您別喊了,再这样喊下去,皇上一定会震怒的。” 尉迟嫣在挣扎中被小太监们拖到偏僻的宫道上,她狼狈的坐到了地上。 小太监对视一眼,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宫女金兰赶紧扶著她,“小主,你没事吧?” “都是皇贵妃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故意在皇上耳边说我的不好,让皇上不爱我的——” “我恨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金兰嚇得脸色一白,“小主,你敢这样说皇贵妃,不要命了吗,这要是被人听到,您也避免不了受罚的。” 尉迟嫣哭著说,“我就是要说,如果不是她,皇上怎会不爱我,要是皇上还和以前那样,我一定可以为父兄他们爭取一个活命机会,现在皇上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金兰低头,“皇贵妃也是后宫的女人,也不是她要让皇上这样对您的呀,是皇上要对您好,如今又將您弃如敝履,这一切和后宫哪个女人都没关係,您其实最该怪的不是旁人。” 而是帝王的薄情—— 但是后面这句,就是打死金兰,她都不敢说出来。 尉迟嫣根本听不进去,她在狄越时,便听从父兄的话,到了天朝,更是將帝王敬为君主,她怎敢怪帝王。 “小主,您別哭了,现在怨怪谁都没用,不如先想想,如何让尉迟家那些为奴和流放女眷的日子能好过点吧。” “那我父兄怎么办!” 尉迟嫣眼里满是恨意,“若我父兄死了,我一定杀了温云眠。” 金兰觉得小主当真是疯了,还好这周围没有人。 皇贵妃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动了皇贵妃,会有好日子过吗。 小主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蜉蝣如何撼动大树。 “小主,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金兰好一顿劝说,尉迟嫣这才起身跟著她回去。 “嫣小主,圣旨已经送到尉迟府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尉迟嫣嚇了一跳,立马转头看去,“谁?” 一个人走了出来,“是我。” “我可以帮你。” 第765章 君心 尉迟嫣看到面前的人,顿时像是抓住了希望,“真的吗?” 金兰顿了顿,有些犹豫的看向自家小主,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小主已经奔著那人走了过去。 金兰只得作罢,跟了上去。 张嬤嬤看向尉迟嫣,点头,“嫣贵人先跟我去见太后吧,太后有办法帮你。” 尉迟嫣没想到太后竟然还愿意用她,顿时感激应声,“好。” 她跟著去了慈寧宫。 慈寧宫內烟雾繚绕,太后正跪在蒲团上潜心礼佛,尉迟嫣拘谨的走进来,“嬪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睁开眼,她看了眼张嬤嬤,张嬤嬤立马就让殿內的人退下了,而后走过来扶著太后起身。 太后看著尉迟嫣这红肿的眼睛,笑了笑,“坐吧。” 太后这般和蔼的样子,倒让尉迟嫣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她紧张的坐下来,“太后娘娘,嬪妾——” 话还没说出口,太后就道,“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哀家能帮你安顿那些流放和为奴的家人女眷,也可以让你父兄的尸首到狄越入土为安。” 听到太后也不能救她父兄,尉迟嫣眼底蓄满了泪水,“娘娘,真的没办法救救嬪妾的父王和王兄了吗?” 太后摇头,“皇上圣旨以下,哀家也没办法,哀家能帮你的,只有从中周旋,不然你家族那些女眷们的日子可想而知。” 那些都是王族女子,哪个不是娇养出来的,若是没有人打点,不仅会被一些人覬覦美色,有的更是性命难保。 想到这里,尉迟嫣只能哽咽点头,“多谢太后娘娘。” 她抬眼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若是今日向皇上求情的人是皇贵妃,皇上会为了她改变旨意吗?” 太后喝茶的手顿住,看了眼尉迟嫣,似乎觉得很诧异,也很可笑,“怎么这么问?” 尉迟嫣咬唇低头。 太后道,“他会。” 尉迟嫣心口发疼,“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在他眼里,只有温云眠才是他的真爱和例外,若这件事换做温云眠的父兄,不会直接被斩首,所以也不会轮到她去求情。” 太后的话像是针一样扎在尉迟嫣心口,看著她如此痛恨到发疯的样子,太后勾了勾唇,“你想不想让温云眠也尝尝你如今受到的这些委屈和愤怒?” “嬪妾当然想。”尉迟嫣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太后放下茶盏,“哀家手底下的人得知,昨夜月皇暗中去了瑶凰殿。” “什么?”尉迟嫣瞳孔颤抖,“她、她竟然公然和月皇幽会?难道太后娘娘是想捉姦吗?” 太后摇头,“月皇是什么人,又不是寻常的侍卫,他身边那些蛰伏著的暗卫,岂会让人威胁到他?他也不会让咱们抓到把柄,就连哀家的人也只是隱隱约约看到了他的身影,却没有证据。” “若真要捉姦,怕是咱们的人还没到,他就离开了,所以行不通。” 尉迟嫣不明白,“那太后您要做什么?” 太后轻笑,“哀家要温云眠肚子里的孩子死,而后让月皇自己暴露。” 尉迟嫣骤然间明白了。 太后说,“你过来,哀家告诉你一个计划。” “是。” . 瑶凰殿。 云漾走了进来,“娘娘。” 温云眠喝著茶水,抬眸看向她,“查到什么了。” “回娘娘,尉迟嫣在太和殿外求情后,被人拖到了偏僻的宫道上,嘴上说一些恶毒之言,还与太后身边的张嬤嬤见面了。” 温云眠蹙眉,太后这次吃了亏,尉迟嫣依仗的家族也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这两个人可谓是“抱团取暖”了。 想到昨夜君沉御说的,温云眠目光冷了下来,“她们的心思,是动到月皇和本宫身上了。” 云漾一愣,“娘娘的意思是,她们要设计陷害您和月皇私通不成?” 温云眠摇头,“她们没那个把握,所以不会贸然行事。本宫是觉得,她们可能要利用一个计谋,引出月皇对本宫的担心,从而不打自招。”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秦昭。 也不许任何骯脏的手段使在他的身上。 “云漾,暗中去接触一下尉迟嫣身边的人,最好是今日跟著她去慈寧宫的那个宫女。另外,让人立马去打听一下,那宫女可否有家人,或是有什么难处。” “是,奴婢明白。” 云漾刚出去,小云就进来了,“主子。” 小云活泼了许多,快步到温云眠跟前,“主子吩咐我去偷看前主子,我已经看过了。前主子没事。” 温云眠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她知道这次冒险让小云出去不妥,可她不放心他。 秦昭在乎她,她又何尝不在乎他呢。 两人互相惦记,只是不能相见。 但她不知道,消息还是传到了君沉御耳中。 沈懨低头將消息稟告了出来,他也不想夹在中间传一些这样的话,可是君命难为。 君沉御手中紫豪笔在奏摺上停顿下来,墨水微微凝聚在毛尖上,滴落而下。 他神色有些淡,“知道了。” 她还在他身边,他不该计较那么多—— 君沉御闭了闭眼,忍著胸腔里翻滚的情绪,终究还是压了下来,只是心口好闷,有点喘不上气。 “月皇离开京城了吗?” 沈懨道,“方才月影卫递来消息,月皇已经准备动身了。”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 秦昭暂且离开京城暂避锋芒也好,不然他和眠儿联手对付太后,秦昭若知道,怕是会衝动。 只是他离京要去哪,君沉御没问。 . 谢府。 秦昭带著暗卫刚要离开,他有要事要做的同时,也需要暂且离开京城。 这是他那夜答应君沉御的。 谢云諫蹙眉,快步从长廊旁走过来,“你要去哪?怎么招呼都不打。” 秦昭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没想到谢云諫还是赶了过来。 秦昭停下脚步,“去瘴气森林。” “你疯了?”谢云諫拧眉,“你明知道娘娘那样在乎你,你还不好好惜命,总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两人之间,秦昭没有什么架子,所以相处起来就是朋友。 秦昭冷眸很深,“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眠眠生產那夜,你我在城墙上远远的守著她那次。” 谢云諫顿住,心口一沉,“自然记得。” 秦昭眼底掠过自责和愧疚,“那次她疼了一夜,我的心也跟著疼了一夜,却不能分担分毫。” “是我不好,在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时,太过渴望与她之间能有一丝牵绊,这才昏了头,让她有了孩子。” “我不愿让她再疼,所以一直没放弃打听何处有药能够缓解,如今瘴气森林里就有,服用下那些药,生產时不会有疼痛之感,我去为她寻来。” 谢云諫愣住,“瘴气森林里猛兽出没不说,若瘴气入体,疼痛剧烈,你这是拿命在换药!” “那就用我的疼,来承担她的疼。”秦昭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第766章 他说出来时,已经做到了 谢云諫听著这话,还是觉得不够理智。 他上前一步,正要和秦昭分析利弊。 毕竟对於娘娘而言,秦昭的性命大於一切,娘娘不会愿意让秦昭再次豁出性命的。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秦昭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幽深的看著他,意有所指的抬手,“眠眠就交给你了。” 谢云諫何其聪明,在抬眼和秦昭对视的那一刻,他忽然愣住了,而后看了眼秦昭抬起的手。 谢云諫突然心里发毛,不过他不动声色的配合秦昭,握住了他的手,“放心,我一定帮你护著娘娘,你安心去寻药。” 等秦昭离开,谢云諫才默不作声的垂下宽大衣袖,盖住了手,而后转身去了书房。 等忠伯关上门,谢云諫赶紧打开信条。 看过后,谢云諫眸色微变。 “原来如此。” 原来他和皇上是这样计划的。 这一次,绞杀了尉迟家,该轮到太后了。 彻底清除太后余党的时间到了,所以要引蛇出洞了。 . 慈寧宫。 听到暗卫的稟告,太后正在焚香,她睁开眼,尉迟嫣在旁边赶紧扶著。 太后嘴角噙著笑,“没想到月皇百密一疏,在谢府没有防备,就让哀家的人听到了他对皇贵妃是如何的情深意切。” 太后眼神冰冷的走到宫苑里坐下,看著团锦簇的,她冷然的说,“前几次哀家的人在夜里看到月皇暗中进入瑶凰殿,这一次月皇又为了温云眠腹中的孩子,亲自去寻药,还真是深情。” 尉迟嫣淡淡一笑,“如此一来,月皇若是在寻药时被刺杀,想必皇贵妃一定会崩溃的。” “说的没错,看来哀家的话你是记住了。” 尉迟嫣压抑著心里对温云眠的恨,“嬪妾不敢忘。” “哀家这次可谓是拼尽全力,准备让人半路刺杀月皇。” 她把华家的一切都做了赌注,就是为了刺杀月皇。 所以只可成功,不能失败。 若是温云眠腹中孩子死了,三皇子腿瘸了,她的蘅儿登基之路就真的畅通无阻了。 届时,她有办法让那些大臣们以为,蘅儿和君沉御,都是她和先帝的孩子。 尉迟嫣幽幽的说,“若得知月皇死讯,温云眠可就胎气不稳了。” 太后看向尉迟嫣,“月皇已经离开京城了,你也抓紧时间,去办哀家方才交代你的事,绝对不许失败。” “嬪妾明白,嬪妾一定让温云眠腹中的孩子摇摇欲坠,到时候受一点刺激,孩子就成了死胎了。” 太后抿嘴一笑,很是满意,“去办吧。” “是。” . 秦昭从谢府离开的时候,穿过竹林,一个和秦昭身形相似的人就快步走到了他前面,代替他上了马车。 而秦昭则是转身去了宫中。 他到宫中一处偏僻的地方,让人暗中联繫了秦嬪,也就是他当初在镇国公府的那个庶妹。 可没想到秦嬪还没赶来之前,一个呆若木鸡的人就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 再次被暗卫捂著嘴押了过来。 秦昭冷眸锋利,“谁给你的胆子躲著偷听的?” 熟悉的声音,满是杀意的话语。 玉贵人惊愕又哆嗦的抬起头。 这一幕怎么、怎么那么似曾相识! 当初皇贵妃还是妧嬪,她就不慎偷听到了定亲王和娘娘对话,差点被杀,这会怎么有种熟悉的杀意? 玉贵人瞳孔颤抖的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极其冷峻清寒的男人,她差点昏死过去。 “定、定亲王?真的是您?” 这什么情况—— 秦昭眯了眯眼,显然不记得是谁。 玉贵人来不及多想,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再愣会,定亲王就要手起刀落了! “我、是我!以前不小心偷听到你和娘娘说话的那个人,是我,玉贵人,您还记得吗?” 秦昭蹙眉,似乎有印象。 “我现在一心效忠娘娘,绝无二心,我方才只是路过。”玉贵人诚挚的解释,还把温云眠送给她的鐲子拿了出来。 秦昭看到眠眠曾经带过,抬手,月影卫立刻鬆开了玉贵人。 “王爷,您头髮怎么——” 玉贵人下意识脱口而出,却赶紧闭上了嘴,她在问什么啊,不要命了。 “王爷,您在等娘娘吗?嬪妾方才见娘娘在御园。” 秦昭冷眸微凝,汹涌的爱意在心底翻滚,但是被他克制住了,“在等秦嬪。” “秦嬪?”玉贵人想起来了,秦嬪也是当年镇国公府的女儿,也就是定亲王的庶妹。 不过她还是硬著头皮赶紧说,“她,她应该对娘娘有了二心,王爷怎么会想起来见她?” 秦昭眯了眯冷眸。 玉贵人浑身僵硬了一下,她丝毫不怀疑,在听到秦嬪有二心的那一刻,定亲王眼底有杀意拂过。 他做事最简单粗暴,寧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隱患在眠眠身边。 玉贵人赶紧將上次给顾府送信的事解释了一番,以及秦嬪各种疏远。 临末她说,“王爷若有什么要做的,嬪妾可以做,而且嬪妾忠心耿耿。” 话音刚落,锋利的刀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玉贵人脖子一紧,瞪大眼睛。 秦昭声音冷淡,“说谎可就没命了。” “我没有说谎,哪怕您杀了我,我也是忠心娘娘的。” 月一最会看面相,盯著玉贵人看了片刻,这才对秦昭说,“主子,她没说谎。” 秦昭这才放下手中的剑。 “我能信得过你吗。” 玉贵人知道定亲王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娘娘对她恩重如山,她不放心让重要的事交给秦嬪。 所以想了想,豁出去了,將自己在宫外父母和妹妹住的地方告诉了他。 “若是我有一点害娘娘之心,这就是把柄。” 秦昭沉默了一会,將一瓶药拿了出来,“这瓶药,可以確保她生產时减缓疼痛,若是我没赶回来,她就提前生產了,记得把这瓶药餵她吃下。” 月一惊愕,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军营,主子练习的一直都是对抗凶猛野兽的剑法。 而在杀巴图主帅的那夜,主子一人在雨中穿梭,等月一见到主子提著那主帅头颅时,偶然看到主子受了伤。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巴图的主帅欧阳钟哪有本事伤到主子, 原来这是主子在为娘娘善后的同时,冒著生命危险,把药寻来的。 原来他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在旁人不知道的时候做到了。 玉贵人赶紧將药瓶拿过来,“我、我记下了。只是王爷为何不亲自去见娘娘?” 话说出来,玉贵人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直接见面?是当皇上不存在吗。 她想到这里,訕訕一笑,“我说错话了,王爷別介意。” “不要让她知道,这瓶药是我给你的。” 玉贵人懵了,“这是为何?” 秦昭沉眉,“她会担心我受伤。” 玉贵人心里揪了一下,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另外,告诉她一定要提防太后和太后身边的人,也请你务必守护好她,待我回来,定有重谢。” 月皇的重谢,可不是一般人给得起的。 不过玉贵人不知道秦昭的身份,她保护娘娘,本来也没求什么回报。 “王爷放心。” 秦昭声音少了锐利,“多谢。” 玉贵人很惊愕,她打心眼里怕定亲王,虽然王爷又俊美又出眾,可她就是害怕,所以赶紧摆手,“不谢不谢,客气了王爷。” 第767章 朕也没说过限制她的自由 秦昭离开后,玉贵人刚要拿著药瓶转身去瑶凰殿,王爷说,让她提醒娘娘太后和太后身边的人,这事重要,她不能忘。 谁知玉贵人刚一转身,迎面就看到了匆匆赶过来的秦嬪,她嚇了一跳,脚下一歪,差点摔了。 秦嬪注意到这边,赶忙走过来,“玉妹妹?你怎么在这?” 她得到消息,觉得像是兄长传来的,她一刻也不敢耽误的跑过来,可是兄长不是已经死了吗,秦嬪心里一直忐忑到现在,看到玉贵人的时候,她甚至警惕的朝著四周看了看。 没有兄长的身影。 玉贵人忍著脚腕的疼站好,偷摸握著药瓶,“秦姐姐怎么也来这了?我是在消食的,姐姐也是吗?” 秦嬪脸色有些隱晦,顿了顿她才说,“那倒不是,不过方才这里有人吗?” “没有啊。”玉贵人疑惑的转头,“姐姐找谁呀。” 秦嬪连忙摇头,“找落雁呢,她方才说过来给二公主捡风箏,没瞧见她回来。那玉妹妹先忙,本宫就不打扰你了。” 看到秦嬪离开,玉贵人目光就变了。 秦嬪的心果然变了,她现在什么事都不说了,也都瞒著娘娘。 果然是人心易变。 . 温云眠在御园待了一会就回去了,刚到殿內,就见到云漾过来说,“娘娘,奴婢已经接触到嫣贵人身边的金兰了,还在近一步的相处。” 温云眠点头,“知道了。” 小明子也赶紧走了过来,“娘娘,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小明子神色凝重的说,“方才昌平侯府递进来消息,说顾二公子在去找三公子的时候,在酒楼碰见了华覃公子,有跟隨的友人挑衅,三公子听不惯,就和华公子打起来了。这会华家的人已经把酒楼给围住了。” 温云眠蹙眉,“你说什么。” 还有几日就科考了,怎会出这样的事。 “舅舅派人过去了吗?” 小明子说,“顾大人还不知道,二公子和三公子不敢让顾大人知道,但是盛侯爷和墨微县主已经赶过去了。” 温云眠拧眉,知道自己的弟弟不是挑事的人,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她除了要提防太后的人害她以外,最主要的就是保护好卫崢这个马上科考的考生。 云漾在旁边听的也是生气,“二公子和三公子不是闹事的人,一定是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太难听的话,或者就是故意挑事的。” 温云眠神色突然一变。 故意挑事? “三公子今日为何去酒楼?” 小明子愣了一下,他打听事情一向是打听的很详细,所以也知道一些,“好像是有人要和三公子谈生意,非要选到那里的。” 温云眠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她立马对小明子说,“去稟告皇上一声,可否准许本宫出宫一趟。” 她若不去,卫崢就没机会参加科考了。 这群人,真是歹毒的很! 小明子迅速赶去太和殿外求见皇上,温云眠则在殿內等消息。 她肚子里大了,去哪都不方便。 正等著,玉贵人就来了。 谁知尉迟嫣竟然也来了。 玉贵人懵了,当即走过去,“站住,你来做什么?” 尉迟嫣看了眼玉贵人,“我来做什么,轮不到你管吧。” 她漠然走到殿外,“还请顺公公稟告一声,嬪妾嫣贵人求见皇贵妃娘娘。” 玉贵人蹙眉,也只能走过来说,“还有我。” 小顺子弓身进去稟告。 玉贵人和尉迟嫣站得很近,她突然蹙眉说,“嫣贵人,皇上也没有召见你,你何必涂脂抹粉的,香味如此扑鼻。” 知道尉迟嫣没安好心,所以玉贵人也不忘挑衅她两句。 她来给娘娘添堵,那她就给尉迟嫣添堵。 尉迟嫣果然变了脸色,不过咬唇不说话。 温云眠听闻两人过来,便吩咐,“让她们进来吧。” 尉迟嫣率先走进去,刚见到温云眠,就跪了下来。 “皇贵妃娘娘,嬪妾知错了。” 温云眠蹙眉,“嫣贵人这是何意?” 尉迟嫣哽咽,“娘娘,嬪妾当初对娘娘多有冒犯,如今嬪妾没有依靠,也知错了,特地来向娘娘请罪,希望娘娘能够给嬪妾一个机会,让嬪妾追隨娘娘,寻求一个庇护。” 玉贵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现在过来投靠娘娘,谁会搭理她。 真是討人嫌。 温云眠当然也不可能真的接受尉迟嫣的投诚,“嫣贵人得太后娘娘喜欢,何必到本宫这里来呢。” “嬪妾知道娘娘討厌嬪妾,可是嬪妾真的知错了,以后不会再冒犯娘娘了。” 玉贵人想了想,忽然心里警铃大作。 王爷说了,提防太后和太后的人,这个尉迟嫣身上莫不是有要害娘娘腹中孩子的东西? 想到这里,玉贵人一把拉住跪在地上的尉迟嫣,故作挑事的说,“你以为你是谁,你说原谅就原谅你吗?” 尉迟嫣吃痛,想要收回手,但是玉贵人不鬆手。 两人一爭执,玉贵人直接摔倒在了她身上,顺带上下其手的摸。 没有香囊? 什么都没有。 而且身上的香味也是正常香料的味道。 什么情况? 温云眠看懂了玉贵人的举动,赶紧对云漾和云翡说,“快把人扶起来。” 玉贵人起来时,心里更加疑惑了。 她在宫里多年,什么致使女子滑胎流產的东西她也挺熟悉,现在闻了闻,她可以断定,尉迟嫣身上没有害人的东西。 那她来干嘛? 纯粹討人嫌的? . 而此时的太和殿。 小明子没敢稟告太多,在帝王允许他进殿內稟告的时候,他就夹紧了肩膀,简言意骇的说出娘娘请命出宫一事。 君沉御漆黑的凤眸从奏摺上挪开,“你们娘娘要去酒楼?” 小明子赶紧点头,毕竟去何处是要如实稟告的,“是。” “什么酒楼?” “明霞楼。”小明子觉得自己头皮发紧,因为明霞楼里不仅有青楼女子,还有各种男倌。 毕竟明霞楼是京城远近闻名的。 君沉御眼神冷了下来,捏著奏摺的手泛白。 “知道了。” 小明子觉得一阵冷风,吹的他脊背发寒。 君沉御声音幽深,“她何时回宫?” “回皇上,时间应该不確定……” “呵。”君沉御皮笑肉不笑,硬是憋出一句,“无妨,朕也没说过限制她的自由。” 想到距离一年之期快到了,君沉御就更加心烦了。 可这个时候,他更不能让眠儿惧怕他,想要逃离他。 第768章 你真让人噁心 温云眠在宫中等君沉御的消息,没想到御前的小太监就过来了,“参见娘娘。” 温云眠愣住,显然没想到这时候御前的人过来做什么,“怎么了?” “启稟娘娘,皇上方才病情反覆,批阅奏摺的时候昏过去了,还请娘娘过去看看。” 温云眠一听,立马站了起来,云漾嚇了一跳,赶紧扶住她,“娘娘,小心身子。” “去太和殿看看皇上。” 到太和殿外,小明子刚退出来,看到温云眠,赶紧上前,“娘娘。 温云眠这会没顾上问,快步走进去,章寐已经在床边替君沉御诊过脉了,君沉御虚弱的靠在龙床上,俊脸苍白。 看到温云眠过来,他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你来了。” 禄公公在旁,“奴才见过皇贵妃娘娘。”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病情又反覆了?”温云眠眉间有些担忧。 这点担忧,总算是真实的了,皇陵回来后,她真的在慢慢卸下防备,这就足够了。 他知足了。 “朕没事,章寐说朕是太累了。”君沉御墨发垂著,“听说你要出宫?” 温云眠顿了下,“是,卫崢和卫屿在外与人起了爭执,对方是华家的人,臣妾怕他们有什么预谋,所以想亲自过去一趟。” “不过皇上如今病情反覆,臣妾还是——” “不用。”君沉御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虚浮,“朕想给你自由,不想束缚你。朕派人护著你,你安心去就是。” 君沉御看著她,“有什么事,让人来稟告朕,有朕在,什么预谋都没用。” 温云眠还想说什么,君沉御病的不轻,她这么出宫好吗。 君沉御凤眸垂著,浓郁的睫毛显得疏离又贵气。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模样,哪怕只是穿个简单的衣袍,都贵不可言,就是典型的顶级权势和无尽財富养出来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只要你记得朕还病著,早些回来就好。” 禄公公,“……” 温云眠点头,“天黑前臣妾就回来。” “好,那朕就放心了。”君沉御抬眼间,扫了眼一脸隱忍样子的小禄子,似警告,嚇得小禄子赶紧低头。 温云眠问,“皇上真的没事吗?” “没事。”君沉御薄唇轻扯,“去吧。” “是。” 看到温云眠告退,君沉御薄唇紧抿,他和眠儿若能一直这样平静的过下去也好。 他太盼望这样的日子了。 太盼望了。 以前得到过,可他没珍惜,如今他想珍惜,只希望有这个机会。 君沉御也没閒著,他起身,“小禄子,顾忠国和顾卫澜那边都有动静了吗。” “启稟皇上,还没有。” 君沉御坐下来,凤眸沉思。 等顾家那边收网,他一定厚待顾府几位功臣。 而皇后的身体也愈来愈不好,若有必要,皇后也不是不能崩逝—— 君沉御凤眸幽冷,他不是一个心善的人,相反,他和温云眠全然不同,温云眠谋求自己想要的,但是不会没有底线。 但是君沉御不同,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这天下的主子。 所以一切,都应该顺应他的心。 他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需要迁就任何人,这就是拥有绝对权势,握著实权的帝王所有的狠戾和极致利己。 他想把后位给谁,那坐在后位上的人,就得让出这个位置。 . 温云眠压根不知君沉御的想法,她得了允许,特地换了身衣服出宫去找卫崢和卫屿。 第769章 希望她能喜欢 明霞酒楼。 华覃的堂弟华尧冷笑的看向面前的顾家两兄弟。 “顾卫屿,我说你二哥是废物又能怎么样?你要是觉得你二哥不是废物,不如跟我赌一赌?如何?” “反正你们不小心摔断了我堂哥那个世间独一无二的龙尾砚台,买也买不来,现在我们不要求別的,我们就要求你们必须得有个人跟我们打赌。” “你要是不赌,那就你二哥来应对赌约。要是在科考场上没拿到一甲第一名,就给我堂哥跪下,磕头说自己是废物。” 顾卫屿气的不轻,但是顾卫崢这会已经被人打伤了。 方才爭执期间,不知谁拿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了顾卫崢的手,这会他的右手有点发麻。 顾卫屿看了眼二哥,他转过身,对著华尧说,“我来赌。赌什么?!” 顾卫屿一点不在怕的,他死死盯著华尧,偏偏那个罪魁祸首华覃,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坐在后面,手里握著扇子,有种事不关己的悠閒,看的顾卫屿那叫一肚子气! 这次二哥肩负著帝王的吩咐,要是拿不下一甲第一名,如何交代。 事关压制太后一党的猖獗,帝王布局分散在方方面面,缺一不可,所以二哥要是失误了,才更为严重。 几乎可以说,会破坏整个棋局,到时候这场博弈里,又会死多少人?顾卫屿想都不敢想。 正因为知道二哥的压力,所以他才心疼自己哥哥。 这次就他来应对赌对! 华尧一听顾卫屿答应了,挑起眉头,手里的竹骨扇子敲了敲手心,“这样吧,听说你在做生意,还是红珍玉,你把你所有的货都押上来,来赌你二哥贏,如何?” “你说什么?” 顾卫屿愣住。 那些红珍玉几乎是他倾家荡產才运回来的,就等著在京城售卖。 若是全部押为赌注,到时候若是输了,整个顾家都要跟著他一起一败涂地! 因为很多钱財是家里人为他筹集的,还有他在钱庄取用的。 此时的二楼,月赫归眸子锐利邪气,目光俯视,看著底下那个和別人爭得脸红脖子粗的顾卫屿。 他幽幽勾唇,眼尾有阴影,更显得他的笑容邪气玩味。 华尧看到顾卫屿吃瘪,笑著说,“你不是说你哥哥厉害吗,怎么,怕赌输了这些红珍玉?” 旁边的人说,“听说红珍玉价值连城,这要是全输了,可就倾家荡產了。” “是啊,红珍玉这么珍贵,怪不得华尧盯著呢。” 顾卫屿紧紧攥拳,偏偏这个时候顾卫崢还手疼的说不出话。 月赫归轻然一笑,嘖嘖了一下,“这就让嚇著了?” 旁边的手下看了王爷一眼,“那王爷要不要下去帮帮?” “不帮。”月赫归骨子里还是有点劣性的,他很喜欢看著自己盯著的猎物被逼得毫无选择,再出手解救他。 “有趣。” 话音刚落,一个戴著帷幔的女子就走了进来,“若华公子输了呢?” 顾卫屿和顾卫崢瞬间看向了后面,凭藉声音,他们就听出来是阿姐来了。 一时间,两兄弟心里都五味杂陈的,顾卫屿赶紧走过去,“姐……” 月赫归眯了眯眼,好熟悉? 他反应了一会,握紧了栏杆扶手,皇嫂? 温云眠拉住他,朝华尧和华覃跟前走去,“如果要赌,我要你们华家在京城的金楼,如何?” 温云眠此话一说出口,华尧和华覃瞬间坐不住了。 华尧眯眼,“你是什么人?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温云眠轻笑,“你们华公子才华出眾,难道还怕会输吗?还是说,你对你堂哥没信心?” 华尧的话被堵住了,只能转头看华覃。 毕竟金楼那可是华家最大的经济来源,他做不了主,也不敢做主,只能看这位华家嫡长子的意思了。 华覃盯著温云眠,隔著帷帽虽然看不清这个女人的长相,但是能感觉的出来,她不简单。 “好,我答应你。” 温云眠弯唇,“那就白纸黑字的立个契约。” 云漾快步走过来,將文书一分两分的写。 顾卫屿有些忐忑,他低著头,觉得自己不该不信二哥,可又觉得,把心血全部堵上,他很难过。 待签好字,温云眠將文书递给顾卫屿,而后才吩咐身边的人,“带著两位公子回去。” “是。” 华覃嘴角轻扯,“顾二公子,希望你能贏。” 华覃的自信,靠的是才华斐然。 他的实力从来没有真的表现出来过,就连温云眠也只是了解他前世的能力,却不知他真正的实力究竟有多深。 顾卫崢对上华覃的目光,心沉了下去。 温云眠这时才发觉,顾卫崢的手不对劲,“卫崢?你怎么了。” 顾卫崢摇头,“我、我没事。” “先上马车。” 楼上的月赫归看著他们离开,转身往雅间走去,没有惊动皇嫂他们。 . 温云眠看了眼顾卫崢的手,只是红肿,而且有个伤口。 顾卫崢缓了一会说,“没事的阿姐,就是不相信划伤了。” 温云眠凝重的说,“一会回去好好包扎,一定要好好养著,知道吗。” “嗯,不过这次给阿姐添麻烦了。” 温云眠给他包扎了下手,“说什么傻话。” 她转头看了眼顾卫屿,“阿屿,你放心,无论阿崢能否拿下会元,这次的赌约阿姐都替你应了。” 顾卫屿拉住温云眠,“谢谢阿姐,不过我相信二哥。” 顾卫崢心情很复杂。 皇上的吩咐、一盘事关天下局面的大棋都系在他这次的科考上,还有弟弟押上一切的生意—— 顾卫崢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能贏吗—— 对手那么强,若是华覃表现出来的,只是表面上想让人看到的,那他还有胜算吗。 顾卫崢从童试、乡试、他都是拼尽全力的,他的实力早就已经展现给对手了。 顾卫崢蹙眉,一个人安静又落寞的坐著。 送他们二人回顾府,温云眠还在担心卫崢手上的伤,“今夜让大夫看了,记得让人把消息传到宫里。” “阿姐放心。”顾卫屿立马应声。 温云眠这才点头,放下车帘回宫。 云漾说,“娘娘今日是想多了,华家没有对二公子动手,只是爭执时受了皮外伤,想必涂了药很快就会好了。” 温云眠沉眉,“一会回去,还是得让月医来看看。” . 勤政殿內,君沉御还在看奏摺,禄公公快步进来,“皇上,娘娘回宫了。” 君沉御看了眼手边放著的糕点,还有一小盆他亲手种的,已经生根发芽的玉兰树树苗,凤眸里掠过温柔。 他拿起糕点,薄唇轻扯,“还是热的。” 禄公公笑著说,“这是皇上亲手做的,自然是热的。不过您是要这会去见娘娘吗?不再歇会吗?毕竟娘娘出宫时,您还身子虚弱呢。” 君沉御挑眉,目光温柔,“那朕就告诉她,这会身体不难受就是了。” “这是朕第一次亲手给她做糕点,朕迫不及待想让她尝尝。” 希望眠儿能喜欢。 若是喜欢,他处理国事后只要有了閒暇时间,就给她做。 第770章 平起平坐 君沉御的龙輦到瑶凰殿外时,他看了眼手中的糕点,今日他特地穿了身常服,只有肩上绣著龙腾刺绣。 他觉得这样寻常一些的衣服,也总能拉进两人的关係。 君君臣臣的,他以前总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所有的人,都该臣服於他,因为他是这九洲天下的主人,时至今日他依旧是这样想的。 奴才怎能在他跟前放肆。 但是只有一个人,在那个他认为只有自己的顶级阶层,他想打破阶层,让她也站到他身边来。 这样的想法若是让先帝知道,必定震怒,但是他无所谓,因为温云眠是他的女人,属於他,所以谁都没资格置喙他对自己女人的安排。 这是他生平以来,头一次有这样的想法,若放在以前,他会觉得让一个女人和他平起平坐,简直荒谬。 但是现在,他觉得高处不胜寒,但是有眠儿在,他会很知足。 瑶凰殿的人隨著君沉御走进来,都恭敬的跪了一地,君沉御问,“你们娘娘呢。” “回皇上,娘娘刚回来,这会应该在沐浴。” 君沉御走了进去。 眾人低著头,不敢直视帝王,只觉得尊贵的龙涎香拂过。 他们心里莫名觉得,皇上今夜似乎很高兴,至於因为什么,他们哪敢想。 君沉御踏进殿內,宫人恭敬奉茶,他坐下来,將糕点放在旁边。 他想了好几次,她出来看到糕点会是什么表情,想了好一会,他觉得自己把能想的都想了。 总之,应该会有一点高兴的吧。他也不是很確定。 温云眠沐浴出来,刚抬眼,就看到龙章凤姿的帝王正背对著她在看一幅画,是她画的。 温云眠一惊,漠然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云漾和云翡也赶忙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君沉御目光从画作上挪开,“起来吧。” 云漾和云翡很有眼力见的退下,君沉御走过来拉住温云眠的手,细心嘱咐,“月份大了,下次沐浴多叫几个人进去伺候。” 温云眠在他说话时,漠然將手从他手心抽出来,这样的举动,疏离又冷漠,让君沉御的话止在唇边,诧异看向她脱离开的手心。 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君沉御转过身,面对著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以为温云眠是怀孕身体不適,或是出宫吹了风,著凉了,刚要抬手触碰她的额头去试温度,温云眠就冷淡的抬起了眼睛。 “皇上的真心,永远都带著各种算计,是吗?” 君沉御眯了眯眼,他当然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意思。” 他问的太平静了,可是修长冷硬的指骨却在慢慢收紧,俯视著看她,但是那双凤眸里却儘是压抑著汹涌的最后一丝平静。 温云眠看著他,她本来想过,在君沉御身体不好的这段时间里,她就当做最后真心的跟他相处,哪怕无关爱情,她也会做到实心实意,可没想到到头来,她只是活在欺骗里。 这一点都不尊重她。 只是把她当做玩物,用愧疚和救命之恩来压著她,用写文书的方式逼著她,让她安心待在他身边,满足他变態的占有欲。 她真的很厌烦这种感觉。 “上次在宫外的刺杀,是皇上自导自演的吧?有意思吗这样骗我,让我身怀六甲的时候,因刺杀而受惊,因为愧疚留在你身边?” “逼我写文书,看著我因为你受伤而自责,难道在皇上眼里,这样很有趣吗?” 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样的戏耍。 君沉御的心骤然沉下,那一刻他竟然莫名觉得心里发虚,他拉住温云眠,声音有几分沉,“那次的事,朕可以解释。” “没必要,皇上九五至尊,臣妾不敢得皇上的解释。”温云眠想愤怒的质问,可是到头来,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但是语气里也止不住阴阳几句。 但她也知道,君沉御將她好不容易因为愧疚同情而垒起来的实心实意也摧毁了。 还同情个屁。 “什么叫没必要?” 温云眠不想解释,想越过他走过去,君沉御身子板正,下顎线紧绷,在她走过去时,看也没看,直接握住了在他身侧那支细腕,將她扯住,不让她离开。 温云眠想挣扎,抬眼愤怒盯著他,“放开我。” “朕上次那样做,只是想留住你,没有別的意思。你能听朕解释吗。”君沉御声音乾涩,他將温云眠拉到跟前。 “可你有想过尊重我吗?” “这和尊不尊重有什么关係?朕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 君沉御觉得自己有些急了,他知道这次的事他做错了,可是那种恐慌,唯恐失去她的慌乱,让他止不住著急起来,语气也变得冷硬。 温云眠不想和他爭执这些,因为说不明白。 也觉得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明白一段感情最基本的,就是尊重。 “皇上高高在上,怎会明白。帝王本来也不需要什么感情,所以你我的爭执,本来就毫无意义。” 君沉御蹙眉,指骨力量收紧,“那你教朕,朕总会明白的!朕也没说过不学。” 他没有恶意,他出发点又不坏,他只是以伤害自己的方式留住她,为什么她也会这样生气? 他没伤害到她的。 君沉御在感情里一团乱麻,先帝和太后也总是爭执不断,在他的成长里,只见过他们吵架和彼此算计。 他觉得自己在感情里真是蠢死了。 可他明明也在拼命学了,怎么还是学不好。 温云眠看向他,“这不是教不教的问题。” “可你不说,朕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留住你。” 君沉御看著她,“朕只是想要让你可怜朕,所以才这样的。” 温云眠不说话,沉默了下来。 片刻的安静,空气仿佛勒著人脖子的绳子,在慢慢收紧。 君沉御喉结滚动,沉默了好一会,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糕点。 他走过去,把糕点拿过来,“要尝尝吗……” “朕、亲手为你做的。” 君沉御说的很生硬,凤眸看著温云眠,眼里有愧疚。 可那该死的自尊心,让他放不下帝王的姿態,说一句他错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傲什么,可他的嘴就是粘了胶水一样。 他觉得,温云眠不屑於听到他的道歉,所以说出来后,只有不被接受的难堪。 温云眠看向那盒糕点,“多谢皇上。” 她没接,也没再看。 君沉御闭了闭眼,他沉著眉头,拿著糕点的手收紧。 “是朕没把糕点做好,你若不愿意吃,就算了。” 第771章 科考场 君沉御转身出去,禄公公看到,嚇了一跳,“皇上,您怎么——” 话还没说出口,君沉御就將糕点递给了他,“替朕丟了。” 禄公公懵了,“这可是您做了一下午的糕点。” “她不稀罕。” 君沉御自嘲,捧到人家跟前的东西,都不稀罕,他一个帝王,还真是上赶著。 君沉御离开后,尉迟嫣就来了。 见到温云眠后,又是一阵哭哭啼啼,温云眠没心思跟她说那么多,直接就让云漾送客。 尉迟嫣也不久留,但是態度很恭敬,倒是处处做的谦卑,就连云翡想暗中甩脸子都觉得不合適。 看到尉迟嫣离开,云翡嘟囔,“她这莫不是看到太后失势,宫中没有人能做她的依靠,所以就来討好娘娘了?她做的那些事我可没忘呢,等她再过来,咱们直接把人拦在殿外。” 云漾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她已经和娘娘撕破脸了,如今就算再投诚,也知道不可能交心。这后宫里那么多女人,都知道娘娘性子冷僻,嫣贵人岂会不知。” 她想了想,“嫣贵人若不巴结娘娘,娘娘也不会对她如何。所以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就怕她是衝著娘娘腹中小皇子来的。” 云翡愕然,“那更不能让她见娘娘了。” “可她身上却是连个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云翡蹙眉,“不管了,反正防著她,不让她靠近娘娘就是最好的了。” “说的没错。” 两个人进去,就看到温云眠正在卷一副画像。 是君沉御今日没看到的一幅画像,上面是君沉御的画像。 “娘娘,您何时画了这样的画?这是皇上吗?这是要做什么用的?” 温云眠如实说,“陪葬用的。” 本来想给他留个念想的。 如今也没必要了。 君沉御有这个精力骗她,真会像他表现的那样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吗? 云翡被娘娘的话惊到了,这、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娘娘。”小明子进来。 “怎么了。” 温云眠把画卷放好,看向他。 “月医方才已经给二公子看过手了,说是没事。” 温云眠鬆了口气,“如此就好,让人再送一套好的文房四宝去顾府。” “是。” . 这两日,君沉御再没来见过温云眠,两个人之间突然安静了,各怀心事,也不曾再见面。 不过,华家在科考前夕出事了。 上次华小公子的葬礼,对帝王不满的话语传遍大街小巷,华家几房的人还有不少在牢房里待著。 听说昨夜大理寺突然遭了贼,几个贼人惊慌之中碰见了越狱的华家人,几番打斗下,华家有十几个人全部被杀。 今日大理寺將如此轰动的事情稟告到君沉御跟前,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华家的势力可算是折损了一大半。 听闻太后气的在慈寧宫昏倒了好几次,醒了昏,昏了又被救醒,反反覆覆,哭的眼泪都干了。 华敏这个大房的当家公爷气的不得了,但是到了帝王跟前,也只能哭著求帝王查审此案。 君沉御当然大度的同意,也不计较华家当初的言行不当。 温云眠得知消息时,就明白君沉御这是在忙著他下的那盘棋。 无论什么儿女情长,只要在面对朝政之事上,都可以往后放。 所以君沉御在做一个帝王方面,是合格的。 然而,华家出了再大的事,华覃也没有受到影响,他只关心自己,其余的人对他来说,又不能提供什么价值,死就死了,他不在乎。 入夜,华敏在万般疲惫下,还是见了一个人。 “张大人。” “公爷不必多礼。” 张大人把人扶起来,此人就是这次的主考官,是一个极其市侩却又满腹经纶的官员,此人极其聪明,而且做事滴水不漏,贿赂过他的人,知道他满眼都是钱財,没贿赂过他的,都以为他两袖清风,清正廉明。 只有他看穿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给你看穿他市侩本质的机会。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两个人对视,华敏將手中一个极其珍贵,沉甸甸的东西在宽大衣袖的交叠中,交给了张大人。 张大人摸到上面的纹路,眼神就变了,而后笑的便是发自肺腑了。 华敏屏退身边的人,“张大人,此次应试,犬子就全仰仗您提携了。” 张大人捋了下鬍子,“此番应试也不止老夫一人,还有那克己復礼,最守规矩的谢大人。公爷,您这是让我为难啊。” 华敏也是朝堂上摸爬滚打的人,岂会不懂他的意思,笑著说,“您是主考官,在科考场上谁能大的过您张大人。” “犬子不求別的,只求一个稳当的功名,能够入朝为官,若是心愿达成,自然也会让张大人心想事成的。” 华敏知道儿子的实力,但是官职关係著所有官员的调任,所以绝不能出差错。 张大人和华敏对视,旁边的烛火把两个人都照的格外阴沉,两个人都是人精,心里都明白著呢。 “华世子才华斐然,满腹经纶,想要取得功名本就是顺道渠成的。” 华敏一听,哈哈一笑,“如此就承你吉言了。” . 终於,到了三日后的科考。 今日京城异常热闹,天还没亮,各种进京赶考的举子已经是紧张不已的等在贡院外了。 有的人两袖清风,身子骨挺的很直,意气风发。 也有两鬢斑白,目光里只剩执著的中年人。 也有佝僂著身子,白髮苍苍,却执著於榜上有名的老年人。 他们匯聚在贡院外,目光皆是嚮往期待而又庄重的看著贡院红漆大门。 京城大户人家的子弟自然是有马车送的,长街上各种马车络绎不绝。 顾卫屿一大早就跑到了顾卫崢的房间,高兴的像个喜鹊,“哥,怎么样?有没有很紧张?你马上就要进考场了,一定可以一鸣惊人!” 顾家老爷子,老夫人,还有大舅母,二舅母都一早到了顾卫崢的房间。 家里人都又期待又高兴,马车都准备好了,等著送他去贡院外面。 但是顾卫崢的心,却骤然沉了下去。 因为他的右手,突然不会动了。 第772章 哄人的方式 “卫崢,这次去考场,我跟你二婶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都是能带进贡院的东西,到时候要是冷了,还有厚被子。” 大舅母舒氏细心的叮嘱,並且再次让下人准备了一番,她觉得自己应该给儿子准备的足够充足了,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放心些。 老夫人让人看了看带进去的笔墨,“崢儿,还有什么忘记带了吗,再好好想想,一会坐上马车去贡院,再想起来就来不及回来取了。” 一家子忙忙碌碌,顾忠国愁眉不展。 老爷子还算高兴,笑呵呵的拍了拍顾卫崢的肩膀,“祖父相信你一定能榜上有名!” “那是必然的,咱们崢哥儿可是厉害著呢,过五关斩六將的到了今日,一定是这次科考的会元。”老夫人笑的很慈祥。 舒湘玉笑著看自己儿子,“崢儿,母亲等你的好消息,你一定要放鬆心態,母亲相信你不会辜负自己十年寒窗受得辛苦。” “我还和李侍郎家的人打了赌,我们家崢哥儿一定是一甲第一名。到了殿试,也一定是状元郎。”二舅母笑著打趣。 “我二哥那就是人中龙凤,吾辈楷模啊。”顾卫屿撒娇似的搂著顾卫崢的肩膀。 二舅母贺观霜瞪了儿子顾卫屿一眼,语气虽然训斥,可也宠的很,“你这臭小子,家里三个哥儿,就属你没出息。” “我怎么没出息,人各有志嘛。” “那你赚的钱呢,兜比脸都乾净。” 顾卫屿,“……”好吧,现在却是兜比脸乾净。 所以他立马扭头对著顾卫崢笑著说,“哥,你加油!” 一家子人,都是充满期待的看著他。 顾卫崢的心不断下沉,他心里几乎恐慌的去动自己的手指,可是一点都不动了。 这一刻,所有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他想说出来自己的手不会动了,他害怕的想寻求家人的帮助,可他不敢说,不敢啊…… 他背负了太多人的希望,他要是考不了,他面对不了那些失望的眼神。 怎么办—— 怎么办。 “我……”顾卫崢终於忍不住,他想说,可是老爷子这时开了口,“时间到了,咱们赶紧把卫崢送到贡院外面吧,別耽误了时辰。” 整个顾府,几乎半府的人出动送他,他们各个红光满面。 “走啊哥。”顾卫屿勾著卫崢的肩膀,看他杵在原地,疑惑將脑袋凑近,“干嘛呢,脑子里背书呢。” 顾卫崢看了他一眼,“卫屿,我……” 和顾卫屿对视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卫屿在外拼搏这么多年,做的那些生意,赚的那些钱,全都为了他,和华家人对赌了。 他拿不到会元,卫屿的一切都要给华家了…… 看著三弟那样相信他的眼神,顾卫崢胸口像压著块烧红的铁,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终於,顾卫崢在全家的簇拥下上了马车。 顾卫屿兄弟俩人坐一辆马车,他刚想拉二哥一把,没想到转头就看到前面马车往后退了一下。 “哥,手!”顾卫屿嚇得立马就要去扯顾卫崢还扶著马车架子的手。 这要是被两个马车中间的木头夹一下,那手就废了! 这还得了! 但是顾卫屿还是晚了一步,两个马车的横槓直接夹住了顾卫崢的手。 “哥!”顾卫屿飞速跳下马车。 顾卫崢正好听到,转头问,“怎么了。” 顾卫屿怔住了,“怎、怎么了?你夹到手了!” 顾卫崢脸色一变,低头才看到自己的手狠狠夹在横槓里,他竟然感觉不到疼…… 顾卫屿怒喝前面的人,“怎么拉马车的,赶紧拉过去。” 然后转头,赶紧帮忙把二哥的手拿出来,“哥,你手怎么样,能动吗?受伤没有,你怎么……” 话说一半,他才感觉到顾卫崢的手异常冰冷。 顾卫屿抬头,他反应的再慢,这会也感觉到不对了,“你手怎么了?” “卫屿,你刚才嚎什么呢,差点嚇到你祖母。”贺观霜走过来。 顾卫崢赶紧用左手扯住他,示意他不要说。 顾卫屿顿了顿,赶紧把二哥的手挡住,“母亲,刚才马车压我脚了。” “压脚了?我看看。” “哎呀,没事,我跟二哥先上马车了。” 说著,顾卫屿就把人拉了上去。 坐到马车里,顾卫屿都懵了,“哥,你手到底怎么回事?” “应该是上次在明霞楼,被人算计了。但是当时月医没检查出来,那群人应该是算著时间的,所以现在毒发了。” “艹!那群畜生,什么东西。”顾卫屿都气崩溃了,怎么这么缺德。 “我、我现在进宫见阿姐,让阿姐想想办法,你等著我——” “卫屿,不能去。要是祖父他们知道我手受伤,一定会对我失望的。” 顾卫屿抓了抓头髮,“不是,你管他们干嘛!他们失望不失望跟你有什么关係,这是你的科考,你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赶紧抓住你的人生!” “別总是有事没事给自己上枷锁,他们失望,你也不会掉块肉。” “行了哥,等我消息。” 顾卫屿精力极其旺盛那种,话音一落,立马飞奔下马车,牵了马车就往皇宫赶去了。 . 温云眠在宫里踌躇了好久,今日卫崢科考,她本想出宫去看看,如今她和君沉御谁也没理谁,怕是也出不去了。 正想著,身后的人突然哗啦跪了一片,“参见皇上。” 温云眠一惊,转头就看到君沉御走了进来,她也立马起身行礼,无论如何,规矩总是不能废的,“臣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看著她,走到她跟前,在人屈膝行礼之际,把她拉了起来,“出宫,去不去?” 温云眠惊讶抬眸,“出宫?” “嗯。看看朕未来要选拔的那些举子。” 君沉御这个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他有自己的倨傲,他是帝王,所以他永远不会和其他男人一样,低三下四的哄女人。 他会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权力,给她想要的一切,满足她此刻需要的。 这是他的哄人方式。 温云眠不是拧巴的人,君沉御是,所以此刻她懂了君沉御的道歉,便也没再端著,毕竟气也只是气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那、臣妾去换身常服。” 君沉御表情终於鬆动,他薄唇轻扯,“去吧。” 第773章 他的方式 等温云眠去了內殿,小禄子才赶紧让人搬著各种东西进来。 除了他能想到的,各种奇珍异宝,比如金霞帐丝绸、牡丹衔福翡翠牌、鮫人綃、九曲玲瓏珠、夜明珠冠…… 各种让人眼繚乱的东西抬进来,瑶凰殿的人眼睛都是一睁又一睁,一个比一个眼睛瞪得圆。 但是最重要的,除了上次打造出来的,能够庇佑身体康健的项链,还有一个东西,他握在手里。 君沉御看著殿內金碧辉煌,薄唇轻扯,有一些满意。 不过,他喊来了云漾。 云漾恭敬又侷促的跪地,“皇上。” “你们家娘娘,上次为了支援幽州粮草,是不是把自己全部的钱財都用在上面了?” 云漾一惊,赶紧低头不敢说话,她哪能琢磨透皇上的心思,这样的问话不就是挖坑让她跳的吗,她坚决不跳。 “启稟皇上,娘娘没有支援过幽州粮草呀。” 君沉御凤眸幽深,抬手喝茶,这样云漾应该不至於那么怕他,“朕並未试探你,实话实说。” 云漾缩著肩膀,“真的没有。”她都快哭了。 禄公公想笑。 君沉御无语的看了眼小禄子,小禄子赶紧压著嘴角低头。 皇上这就是骗人家骗多了,这会说什么人家都不信了。 “算了。”君沉御没再问,让云漾退下了。 “小禄子,你直接去办吧。” 禄公公愣了下。 君沉御道,“她的私库,自然是要任她挥霍。让人暗中看著,她用多少,再添上去多少。” “是!” 温云眠换了身衣服,很快就出来了,看到君沉御还在,她走近,“那臣妾就先——” “朕跟你一起去。”君沉御起身,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温云眠走出去时,看到殿內多出来的无数珍宝,愣了又愣,“皇上,这些东西……” “给你的。”君沉御头也没回,但是喉结滚动了下。 御驾已经在外等著了,君沉御没有以帝王鑾驾出宫,不然必定要大张旗鼓,但是帝王的档次也不能低,所以温云眠跟著他,坐上了十分宽敞的马车上。 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人。 看著温云眠没什么表情,君沉御凤眸掠过一丝幽色,目光盯著她。 他的目光,总带著侵略性。 君沉御把项链拿出来,“眠儿,看看这个。” 麒麟玉交织如霞,玉质极其稀有,一半雪玉如玉兰,一半翠绿如春水,以珍珠点缀,如满天星辰,在玉质温润光泽的反衬下,华贵又不失灵动,暗处能泛出淡淡的萤光,似將星河缀於颈间。 但是让温云眠愕然住的是,中间有一个珠子…… 皇后才能拥有的,朝云东珠! 君沉御把项链放在了她手中。 “皇上……” 温云眠浓郁的睫毛在抬起时微微发颤。 君沉御凤眸从未离开她的脸,在她抬眼那一刻,他就看向了她的眼睛,“喜欢吗?” 温云眠觉得项链发烫,灼烧著她的掌心,“皇上这是何意?” 君沉御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髮,那双眼里,带著凌厉,但是又泛滥著对温云眠不可抑制的深情,“凤位,朕给你,好不好?” 温云眠不理解,“皇后尚在,皇上曾经不是说过,不会无端废后吗?” 君沉御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就那样盯著温云眠,“就当拿著玩了。” 至於他心里的想法,他没告诉温云眠。 因为他不想让眠儿知道。 温云眠沉默了一下。 但是方才她眼里的惊愕和诧异,君沉御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往后,轻轻握住了温云眠的脖颈,將她往前一带,吻住了她的眉眼。 “对不起。”君沉御的道歉,淹没在了唇与眉眼相接中,但他浅尝輒止。 温云眠听到了,但她故意问,“皇上方才说什么?臣妾没听清楚。” 君沉御愣了下,“朕说什么了?” 温云眠问,“臣妾方才听见皇上说对不起?” 君沉御喉结滚动,然后命令,“忘掉……” 温云眠有些想笑,不过没说话。 “娘娘?!”马车出宫的路上,小禄子急忙跑过来。 温云眠疑惑,掀开帘子,“怎么了?” “娘娘,顾三公子在外求见。” 温云眠一愣,看向君沉御。 君沉御和她都意识到了什么,他蹙眉吩咐,“让他过来。” “是,皇上。” 顾卫屿急忙赶过来,刚要行礼,君沉御就道,“直接说。” 顾卫屿喘著气,红著眼说,“皇上,娘娘,不好了,二哥他的右手不会动了。” 因为君沉御龙体尚且还在恢復中,所以月医是在队伍里隨行的。 温云眠赶紧喊来月医,“卫崢的手不是没事吗?” 月医也愣了下,问顾卫屿,“二公子手上有什么症状?麻烦三公子详细於我说说。” 温云眠因为太著急,所以是手扶著肚子,身子微微侧著的,很累腰。 君沉御伸手,默然替她撑著腰后的力道,温云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卫屿急忙回忆,“手指很红,没知觉,而且不疼,也不会动。” 月医在惊诧过后,凭藉极强的医术做出了最快的判断,“上次微臣並未觉得有异样,如今两日內手指突然出现这样的症状,很有可能是中了软骨毒。” “那是什么?”顾卫屿都急死了,这会他恨不能衝到华家,把那群王八蛋打死算了。 月医赶紧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这个药应该能用,但是还需要一个药引子,两味药相辅相成,才能让三公子的手快速恢復,能够参加科考。” 顾卫屿赶紧接过来,问,“那、那药引子呢?” “药引子不在我这里。那是北国皇室秘药,能够极快的压製毒素,让中毒的地方恢復到正常状態,但是只能维持三日。” “皇室?” 温云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秦昭不在这里,但是月赫归在。 “卫屿,你去找赫王,他手里应该有隨身带著的丹药。我和皇上在宫外等著你。” 顾卫屿想都没想就点头,“那、那我现在去!” . 雅间里,窗外掩著不算浓烈的斜阳,案头燃著安神的香料,月赫归慵懒坐在地毯上饮酒,一身红衣,胸口半敞著,墨发隨意散著,风姿绰约,邪气凛然。 旁边是个正在给他倒酒的男倌。 月赫归勾唇,握住了他的腰,厌厌的撑著头。 这个时候,要是顾卫屿能在跟前,一定更有滋味。 嘖嘖。月赫归觉得自己这个风流一世的人,竟然也有还没得到一个人,就心猿意马的时候。 温酒喝下去,门外突然有人稟告,“王爷,顾家三公子求见。” 月赫归睁开慵懒又邪气的眼睛,“谁?” 第774章 跟我(三更) 外面稟告的人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是顾家的三公子。” 月赫归突兀的笑了一下,但是低垂著的眼睛,盯著手中酒杯的时候,却不经意带著一丝猎人的志在必得,“是他啊。” “让他进来。” 旁边的男倌很自觉的的退出去,他平常只伺候王爷酒水,这会有人过来,他自然要识趣离开。 因为这位月公子並不希望別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卫屿急冲衝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眼前的红衣男人极致邪气俊美的脸衝击到了,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有短暂的窒息。 月赫归抬眼,慵懒看著他,声音磁性又好听,“你找我?” 顾卫屿回过神,赶紧说,“赫王殿下,突然拜访,实在是冒犯了,不过我二哥要参加科考,但是他手受伤了,时间不等人,月医说你手里有一味药,能让手短暂恢復如常,不知能否卖给我?” 月赫归挑眉,他站起来,一走过来,他的目光带著浓烈的侵略,从顾卫屿硬朗的眉眼顺势看到了他的唇,那眼神,恨不能吃了他,“求药?” “对。”顾卫屿总觉得和赫王一见面,就浑身僵硬刺挠,说个话,恨不能亲个嘴的距离,太尷尬了。 他刚想往后退一步,月赫归就说,“我不要钱。” 顾卫屿愕然,“那你要什么?我、我给你打杂当僕人都行,只要你能把药给我,我得帮我哥。” 月赫归指骨分明的手突然握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著酒杯,递到了他唇边,“喝了。” 顾卫屿懵了,猝不及防,直接被唇边的酒水呛了一下,他赶紧转头咳嗽。 但是酒水顺著他硬朗的下顎线往下,流到了喉结上。 月赫归幽幽勾唇,“酒都没喝过,上次还敢去明霞楼?” 顾卫屿呛得喉咙里火辣辣的,他扭头惊讶盯著月赫归。 他怎么知道他去明霞楼了? “喜欢女人?”月赫归放下酒杯,挑眉看他。 顾卫屿被问的莫名其妙,“谁不喜欢女人?这不是问的废话吗。” 他不喜欢女人,难道还能喜欢男的不成?那他祖父祖母非得混合双打,打死不不行。 月赫归半坐在桌子边沿,怪不得上次看到顾卫屿和一个清倌眉来眼去。 “王爷,你到底借不借药?你条件到底是什么?你要什么?”顾卫屿这会著急的脚底都要生火了。 月赫归挑眉,上下看了眼顾卫屿,“要你。” “什么?!” 顾卫屿愕然,眼珠子都要瞪圆了。 月赫归走到他跟前,他的个子比顾卫屿高一些,凑到他跟前,酒气带著身上清淡的香味,“跟我,保证比和女人在一起更让你开心。” “你——”顾卫屿觉得自己的人格被羞辱了,他咬紧牙关,扬起拳头就要打过去。 谁他妈要跟一个大老爷们在一起! 但是扬起的拳头,被月赫归轻飘飘握住,“小子,我不强迫你,你自己想清楚再来找我,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说著,他懒懒喊了手下进来,鬆开了顾卫屿,“把明鹤丸给他。” 顾卫屿觉得这个药就他妈像个烫手山药! 拿了药,就得考虑考虑要不要跟一个男人! 尤其是月赫归那像是勾子一样,肆无忌惮打量他的眼神,让顾卫屿恨不能扒开一个地缝直接钻进去憋死自己得了。 什么狗屁!他真受不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红珍玉,顾卫屿咬咬牙,罢了,先给二哥治手,然后躲著这个男人。 他走南闯北,他就不信赫王还能找到他。 想到这里,顾卫屿终於抱紧药盒子,转身往外跑。 月赫归嘴角噙著笑,看他狼狈逃跑。 他仰头喝了口酒。 喉结滚动,眼底的情慾更浓烈了。 好久没碰见这么对胃口的了。 月赫归喊来了手底下的人,“吩咐下去,让人给我弄些银票过来。” 月赫归顿了顿,“一马车的银票应该够用了。” 下人懵了,“王爷要这么多银票做什么?” 虽然他们北国最不缺的就是钱,月赫归手里的钱更是多的用不完,所以他从来就没说过要拿银票的话,可也不至於一马车的银票啊。 那可不是银子,而是一张张的纸,堆满一马车,那得多少啊。 而且这次为含音公主准备了十里红妆,足以轰动天下的婚礼,王爷大方的给了不少。 手下更是想不明白了。 月赫归坐下来,悠閒的喝了口茶水,“我也没说只看热闹,不管他。” 红珍玉价值连城,要是顾卫崢没考个一甲第一名,那顾卫屿怕是输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他可不捨得。 手下顿时明白了那个他是谁。可不就是让他们王爷惦记的那个小公子吗…… 月赫归修长的手指转著茶盏,“那小子头脑一热跟人打赌,我自然得给他善后。” “去办吧。” “是。” . 温云眠和君沉御到贡院外,此处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无论是大家族的,还是平民百姓,此时也都一样的站在这里嘱咐自家考生。 君沉御身姿挺拔,龙章凤姿,走在人群里,哪怕是常服加身,个子高,宽肩窄腰的矜贵气质也挡不住。 “朕牵著你。” “不用。” “为什么不用。” 温云眠抬眼,“臣妾又走不丟。” 君沉御凤眸一愣,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说,“朕怕自己走丟。” 温云眠低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强势的拉住了手,他掌心很大,拉著她的时候,温云眠是半点挣脱不开的。 嘴上说著软话,行为动作可一点不软,霸道的本性还真是君沉御怎么都改不掉的。 他刚隨著温云眠走到顾家人跟前,几个还在咧嘴笑的顾家人瞬间僵硬住,又愕然住,顾忠国最先反应过来,瞬间就要跪下。 他的心肝都在发抖,怎么一转身,帝王就出现在他身后了! 但是顾忠国还没来得及跪下,手臂就被修长冷硬的手抬住。 顾忠国抬眼,君沉御淡淡示意,“在外无须行君臣之礼。” 旁边贺观霜几个女眷是头一次见到帝王,要不是温云眠扶著,也要跪下了。 她们进宫那次,皇上並未出现,眼下已经紧张侷促的各个恨不能一直低著头,想和眠儿说话,但是帝王在,有压迫感,她们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说错什么。 温云眠说,“看来民间话本子上说皇上会吃人是真的。” 君沉御凤眸往下,挑眉,微微俯身,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反问,“那也没见你怕朕,前两天跟朕冷战耍脾气的,也不知道是谁。” 他伸手,握住温云眠的腰肢,声音磁性好听,“你认识她吗?” 第775章 每一步都是考验 温云眠瞪了眼君沉御,君沉御薄唇扯动,不再调侃,笑著直起身子。 温云眠快步走到外祖母她们跟前,两个舅母一看到温云眠过来,笑著赶紧拉住她的手。 “夫人又瘦了些。”二舅母心疼的看著她。 温云眠弯唇,“怀著身孕,吃的不多。” 顾忠国和老爷子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这才赶紧走到帝王跟前。 老夫人左看看右看看,手喜爱的抚摸著温云眠的肚子,“娘娘……” 说出来,老夫人才想起来要改口,便略带恭敬的问,“夫人快要生了吧?” 听著这样有距离的话,温云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小时候还经常在外祖母怀里撒娇,如今却要有这样明显的阶级之分。 可是转头看到龙章凤姿的男人,在这个世代,她跟了帝王,自然就要明白身份,哪怕她想自降身价都不能,因为她代表皇室顏面。 所以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君,而君沉御则是君主。 温云眠温柔点头,反握著外祖母的手,“是呢,快生了,他是个调皮的,没少踢我的肚子,不如琮胤和瓚华在肚子里乖巧。” 大舅母笑著看温云眠,“夫人真是辛苦了,想必腹中是个活泼的皇子呢。” 大舅母舒氏看著温云眠,眼里有欣慰、心疼、也有疼爱,是母爱凝聚出来的种种情绪。 小时候温云眠不得母亲疼爱,但是舒湘玉却把她当做自己女儿一样,细心养大。 前两年听到娘娘病逝的消息,她和老夫人都哭的病了一场,尤其是老夫人,整日以泪洗面。 可到底入了皇家,她们无权过问,只能隨著那长长的送葬队伍,远远看一眼金丝楠木的棺木。 如今再看到活生生的人,老夫人眼角湿润,感慨又难过,舒湘玉偷偷抹眼泪时,和老夫人对视,两人都破涕为笑。 温云眠怎会不懂,她笑著打趣,和大舅母她们说话,可心里也在惦记卫屿。 赫归应该会把药给他,但是不知赫归有没有带在身上,能不能来得及。 顾卫崢就在旁边,温云眠看他,轻轻拉住他另只手安慰他,顾卫崢回应的笑了一下,笑的很牵强。 君沉御目光落在温云眠身上,她和家人待在一起,笑的温柔又柔软。 她本就是个说话温声细语的人,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但是此刻,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归属感,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觉得很新鲜,心口被填的很满。 “哥!阿姐,姐夫!我回来了。”顾卫屿驾著快马,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嚎著嗓子,兴奋的从马上跳下来,跑过来。 君沉御凤眸眯了眯,姐夫? 姐夫…… 他眉梢轻挑,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眼尾掠过一抹並不明显的暗爽。 但是顾卫屿这一嗓子把顾家人嚇得够呛,都惶恐的看向君沉御,这般僭越的称呼,这小子不要命了不成! 但是显然帝王並未在意,君沉御看向奔过来的顾卫屿,“药拿到了?” 顾卫屿喘著气,眼里亮晶晶的点头,“拿到了!” 顾卫屿一身狼狈,身上还有泥土。 温云眠疑惑的问,“身上这是怎么了?” 顾卫屿看了眼衣服,“刚才在赫王那里拿到药,回来的时候,跟一个骑马的人撞到了,不过没事。” 君沉御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唇,没说话,但是眼底却是让人看不透的幽深。 老二顾卫崢猛地鬆了一口气,赶紧看向身旁的温云眠,“阿姐,卫屿把药拿到了。” “嗯!”温云眠眉眼柔和。 老夫人疑惑,“老三,什么药?” 顾卫屿抿了抿唇,看了眼二哥。 不过君沉御已经率先开了口,“月医,去马车里,赶紧解毒。” 月医忙不迭失点头,顾卫屿转头看了眼二哥,又看了看各个疑惑的家人。 顿了顿,卫屿一把拉住二哥,解释说,“不是说了嘛,刚才马车压到我脚了。二哥,你进来摁住我,涂药我怕疼。” 二舅母贺观霜最先反应过来,“你压到脚了,你自己活蹦乱跳的跑去找药?你这臭小子,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顾卫屿就把马车帘子拉住了。 温云眠挽住二舅母的胳膊,卫屿年纪最小,也最像二舅母的炮仗脾气,倒有这两人在,也很热闹。 二舅母这会很担心自家的臭小子做什么笨事,“他二哥马上要进考场了,这小子拉著他二哥干什么。” “没事,一会就好了,二舅母別担心,卫屿有分寸。” 等待期间,有姑娘羞涩的朝这边张望,温云眠疑惑看过去。 贡院外有柳树,侧面有湖水,芭蕉叶垂在湖面上,君沉御长身玉立。 他很少穿浅色衣服,今日一身月锦衣袍,腰间戴著金镶玉腰带,更显得腰身修长有力,就那样站著,清风吹过他的衣袂,玉树琼枝,神姿英发,像是一幅画。 收敛帝王气息,反而更像贵气的世家公子。 温云眠正想著,君沉御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眸看她,注意到温云眠看他发呆,君沉御眉梢微挑,嘴角噙笑。 注意到君沉御也看了过来,温云眠回过神,睫毛一抖,不著痕跡挪开。 过了一会,马车內传来顾卫屿兴奋的声音,“动了,动了!” 温云眠眼睛一亮,卫崢的手好起来了? 果然,顾卫崢迅速从马车上下来,一扫方才的颓败,他喘了口气,定定的看向君沉御和温云眠。 君沉御勾唇,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卫崢知道,皇上给他的任务,虽然有压力,可是看到皇上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或许能行,“姐夫放心,卫崢不会让你失望的。” 君沉御心情愉悦,不过他却淡淡的说了一句,“卫崢,官场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把你的全身本事拿出来,让我看看。” 他的这句话有深意,顾卫崢却只觉得是嘱咐,“是!” 正在这时,轰隆隆的门响声,让贡院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官差用力的推开朱红大门,上面铜钉发出阵阵声响。 门內,廊柱如林,灯笼高悬,刺眼的光线,投射在地上,斑斑点点,禁军从內走出来,快速分列在两侧。 锣鼓声敲起来的时候,仿佛震在所有人心里,开春后的第一次春闈科考,承载著无数举子將来能否步入仕途,走上官场的梦。 君沉御凤眸扫向那些人,这么多年,只有通过春闈会试的贡士才有资格在金鑾殿见到他,除了那些最顶尖的,其余的考生他从未见过。 有多少是真的怀揣雄心壮志,真的想要报效国家的,又有多少是为了功名利禄,或是紈絝子弟,想要从中镀金的。 君沉御眼底冷厉,漠然的看著那些考生从他跟前穿过。 “时辰到!考生入场。” 顾卫崢一一告別家人,这才转身朝著贡院走去。 而和华覃一起的,还有那个挑衅顾卫屿,和他打赌的华尧。 顾卫屿在后面给他哥打气,看到华云的时候,顾卫屿懵了,“这孙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怎么也来参加科考?” 君沉御凤眸看向他,眼神很淡,什么话也没说。 第776章 文书在哪 顾卫崢进入贡院,需要经过全身的检验,而后找到自己所属的一间狭小的房子,坐下来,整理自己的考篮,笔墨、食物、休息所用的被褥枕头,而后等待科考。 卯时入场,辰时开始考试。 穿著红色官袍的考官严肃而立。 阳关透进来,顾卫崢想到了站在贡院外那一张张期待的脸,他心神有些恍惚。 晨雾渐散,清风吹的人有些冷,直到辰时锣鼓声骤然响起,那些考官才沿著狭窄的甬道开始分发考卷。 顾卫崢深吸一口气,拿出毛笔,刚要准备润笔,忽然发现自己方才已经恢復的右手,骤然僵硬,且不会动了…… 那一瞬间,手指带给他的衝击力几乎犹如当头一棒! 怎么会这样?! 主考官手中的考卷已经落在他的案桌上,清风忽至,试卷沙沙作响,掀开一角。 顾卫崢心神大乱,偏偏这时鸣炮声划破贡院上空,砰的一声,震慑心头,考官口中喊出“开考”二字,重重击碎了顾卫崢本来已经稳下来的心。 他慌得不得了,可偏偏极致安静的贡院,能听到各种落笔答题的声音…… 可是—— 顾卫崢想到了父亲的不看好,他拼了命的想要证明自己,但是出发前,他仍然在父亲的眼里看到,“如果不行就算了。” 想到了弟弟为他押下全部的赌注。 想到阿姐为他爭取到青阁大师门下做学生,老师在他出师前,曾经问过他一句,“你科考是为了什么。” 他那个时候想不明白,或许是为了爭一口气,或许是觉得外祖母她们希望他科考,也或许是为了帮阿姐。 可是看著面前的考卷,想到了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温书,手生冻疮也要坚持写字,每天不到深夜不敢睡,他头悬樑锥刺股,困了不敢合眼。 十年,整整十年,一路走到现在…… 可他忘了,他年少时想要看过太多人间疾苦,他想要为民请命,想要辅佐君王。 想要成为……人上人。 顾卫崢跳动焦灼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巨大的欲望衝击著他,他就是一个俗人,他想成为人上人,如今冷静下来,他的意志可以帮他达成所愿,身体虽然用不上力,可他的意志力能带他杀出重围—— 他可以的。 他绝不认输—— 顾卫崢用力咬破手指,感受到疼痛的那一剎那,他眼底蹦出希望,疼就代表能动。 剧烈的疼痛让他欣喜若狂,知道五指刺破,被啃的鲜血淋漓,手指的血跡沾染在笔上,他才艰难执笔。 他的他生怕会触碰到考卷上。 可是在写下《空谈义理误国,经世致用为要,试论儒学利弊》为题的那一刻,手指的疼痛似乎减轻了。 顾卫崢的眼神渐渐坚定。 而在贡院的一处角落里,有两个人暗中见面,眼神对视,其中一人正是那夜见了华敏的张大人。 对面的人露出一个笑容,张大人这才暗中点头,而后两人擦肩而过。 . 卫崢入贡院还需要好几日,所以顾家人自然不会在这一直等著,温云眠也要隨著君沉御回京。 雅间內,温云眠和外祖母她们说话,君沉御並不在。 另一间房,清风吹进来,沈懨低声说,“皇上,太后这次是要拼尽全力刺杀月皇了,属下暗中探查到的人,就不在少数,这次月皇怕是真的危险了。” 为了让月皇死,而使皇贵妃胎气不稳,一尸两命,太后还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君沉御眼底掠过戾气,他闭了闭眼,对太后的容忍已经到了极致。 “吩咐下去,尽全力驰援。” “是。” 沈懨停顿了下,疑惑的问“皇上,您今日为何要让属下安排人换掉顾三公子手中的药?那顾二公子的手岂不是……” 君沉御转过身,凤眸寡情凉薄,“要入官场,做朕的心腹,没点考验怎么行。” 他没什么情绪的说,“他的考验还多著呢,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盯著他的人,可不少。 顾卫崢,让朕好好看看你的本事,配不配为朕所用。 . 温云眠在隔壁和外祖母喝茶,正说笑时,茶水不知怎得忽然一歪,直接烫在了她的手上。 刺痛灼烧骤然传来,大舅母她们嚇了一跳,赶紧给温云眠擦手,“娘娘,没烫著吧?” 温云眠本来是手疼,可是不止怎么,看到茶杯跌下桌子的那一刻,心突然空了一下,那种说不上来的揪心,就像是突然在高空往下坠的揪疼。 “没事。”温云眠回过神,笑著摇头。 但是她皮肤白,这么一烫,直接红了起来。 君沉御正好进来,看到一片狼藉,温云眠手背烫伤的厉害,他眼神立刻就变了,快步走过来,將她手拿过来,质问屋內的人,“怎么回事?” 感觉到君沉御有些要动怒,顾家人嚇得缩了下肩膀,温云眠赶紧开口,“我方才自己打翻了茶杯,不慎烫到的。” 君沉御心疼蹙眉,“月医!” 月医赶紧进来,君沉御侧身让开,“给娘娘包扎。” 不过好在伤的不重。 在这待了一会,天色也不早了,温云眠就说回宫,君沉御自然答应。 她和外祖母她们依依不捨的撒了会娇,外祖母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 君沉御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声音温和的说,“等你生產后,想见家人,隨时传她们入宫就是。” 跟著君沉御上了御驾,君沉御还在看她的手,“疼不疼?” 温云眠摇头,“还好。”就是觉得手上火辣辣的,烫的很,倒也能忍著。 “下次小心些。” 温云眠点头,“知道了。” “朕抱著你。” 温云眠愣了下,刚要说不用,就被君沉御不由分说搂进了怀里,他薄唇离她脖颈和锁骨很近,温云眠刚要说话,君沉御就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她的锁骨。 温云眠驀得瞪大眼,君沉御挑眉抬眼看她,眼神里带著蛊惑,“朕不喜欢你这么冷淡。” 温云眠捂著脖子,“臣妾不敢。” 不过她突然问了一句,“皇上,上次那个文书还在你手上吗?” 君沉御眼神骤然暗了一些。 这会,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声传到马车內,君沉御喉咙滚动了一下,“还在。” 第777章 你想让朕了解你 温云眠踌躇了一会,想问君沉御要文书的想法还是打住了。 这要是一问,指不定君沉御又要乱想些什么,他虽然筹谋大局,但是在感情上,心眼比针都小,这种事少说点也能避免爭执。 “你想要?” 君沉御突然这么一问,温云眠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喉咙一哽,摇头,“没有。”她哪敢。 君沉御猜透了她的想法,可是话到嘴边,想到温云眠不喜欢直接被人猜透,便转换了方式,“嗯,知道了。” 温云眠一副奇怪的模样看著他,君沉御看过来,飞快解释,“朕没猜透你的心思。” 温云眠,“……” 下一秒,她的腰被抱住,君沉御刻意將两人拉进些。 他眯了眯眼,盯著她,“朕能猜透你的心思,是不是说明,很了解你?或者说,你愿意让朕了解你?” 温云眠瞳孔一紧,有种诧异的情绪在心底流转,和他对视时,猝不及防撞进君沉御漆黑的凤眸里,就像是有一个勾子,勾著她,让她挣脱不开。 不得不说,君沉御的脑子实在是厉害,他开窍的那一刻,就能立马占据上风,將她所有的心思尽收眼中。 那种从未让她想过的想法,就这样突然跃了出来。 温云眠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反握住细腕,那种想要听到回答的迫切,让君沉御的眼神更深了,“回答朕。” “你心底深处从未真的抗拒朕,对不对?” “皇上运筹帷幄,自然能看透许多人,臣妾只是道行没你深而已。” 君沉御盯著她,温云眠却率先败下阵来,她转头,不去看他。 御驾內有那一瞬间的静默。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细腕处的皮肤,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交织触碰,乱她心扉。 最终君沉御退了一步,在和她拉开距离的时候,薄唇有意无意触碰到了她秀气的鼻尖。 他声音略有沙哑,目光从眼睛挪到唇上,再返回眼眸中,和她对视,“温云眠,你就是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你明明是爱过朕的。 明明对朕是不设防的。 可你就是不肯说…… 君沉御收敛眸子,慵懒的靠在马车墙壁上,凤眸那样深,沉默的看著车外吹动的车帘。 温云眠安静看了他片刻,他冷硬的手指在她手边。 隨著马车晃动,两人的手指肌肤有细微的触碰。 像是他故意的撩拨,可他的表面却又那样沉默。 温云眠默了默,刚想挪开手,就被他握住。 她抬眼,君沉御看过来。 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君沉御的眼神侵略性极强,仿佛他方才的沉默,只是在调整战略。 马车轻微晃动的时候,光影交织,有片刻的月色照映进他的瞳孔深处,那种像是狼一样的眼神,凌厉又有占有欲。 那一刻,让温云眠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志在必得的要吞下她,吃了她。 当初为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接近他、招惹他的时候,温云眠就別想著全身而退。 如今也確实如此,被他缠上,就像是被狼咬在口中的猎物,不死不休,不到死的那一刻,绝不鬆口。 可她,也绝不会留下。 所以两人之间,总要分崩离析。 总有一天,要崩的彻彻底底。 心思混乱的这会,御驾已经快到宫门口了,两人之间很沉默,很安静,温云眠感受到手上的灼热,看著纱布,温云眠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她为什么会在受伤的那一刻,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呢。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捉摸不透,可也心慌,但是偏偏觉得没有什么缘由。 温云眠沉默了良久,回宫的时候,也没有心情待著,便想去御园逛逛。 君沉御从御驾上下来,雨水打在两列御前侍卫的盔甲上面,他隨手接过小禄子递来的伞。 恰好温云眠从马车內出来,刚要下来,看到君沉御伸过来的手,温云眠说,“不用,臣妾自己——” 话都不让她说完,就被君沉御修长有力的宽阔臂弯抱住了,她膝盖一弯,嚇得赶紧搂住君沉御的肩膀。 他从来都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被他抱著,走过有水渍的地方,另只手撑著伞,遮住她,不被雨水淋湿。 温云眠浓密的睫毛抖了下,“皇上,臣妾自己能走,不用麻烦皇上抱著……” 话还没说完,突然臂弯一松,温云眠重心失衡,嚇得赶紧抱紧君沉御,贴紧他。 不过也就是嚇她一下,就重新抱紧了她。 君沉御勾唇,温云眠耳畔是他低沉的笑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被他戏耍了,不由嗔怒的看著他,“你真的很幼稚。” 君沉御挑眉,“胆子不小,敢这么说朕。” 帝王的御驾自然是在宫內停下的,而这一幕,恰好被尉迟嫣看到。 “小主,你看那边——” 尉迟嫣早就看到了,心如锥子扎了一样的疼。 大雨里被帝王抱在怀里,原来这就是特殊和例外—— 这段时间,她一直自欺欺人,可是直到亲眼看见,才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帝王就这么喜欢温云眠吗! “当初我就应该直接弄死温云眠,这样就没人能跟我抢皇上了!!”尉迟嫣眼睛猩红,死死咬唇。 不过想到了什么,她又忽然勾唇,“反正温云眠和她肚子里的杂种也离死不远了。生產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 还下著雨,温云眠想在御园转转,君沉御放她下来,看雨还没小,蹙眉道,“你身子弱,在这吹风会著凉,跟朕回去。” “不会,臣妾会注意的。” 温云眠还是有点犟的,这一点君沉御可是深有体会。 君沉御盯著头才到他胸口的人儿,反问,“著凉喝药?” “当然。”温云眠想了下,又觉得自己上了君沉御的套,又道,“臣妾不会著凉的。” 君沉御眯了眯眼,“温云眠,你骨头是铁做的?这么犟。” 温云眠想反驳,可是君沉御身份摆在那,说了就是以下犯上,她忍了忍,把话又咽了回去。 君沉御勾唇,还想说什么,但是禄公公已经来稟告,说有大臣求见。 想到秦昭那边的事,君沉御便说,“云漾,伺候好你家娘娘。” “是,奴婢明白。” 然后,他看向温云眠,命令道,“你,逛一会就回去。” 看温云眠要张嘴说话,他挑眉看她。 温云眠又闭嘴了。 君沉御这才满意。 临走前,他仗著个子高,揉了下温云眠的脑袋。 云漾抿唇轻笑,偷偷看了眼娘娘。 君沉御走后,温云眠撑著伞在御园逛了一会,春日里团锦簇,在雨中看也別有一番景致。 温云眠裹著披风,本来也就閒来无事要散心,她索性好好欣赏,便俯身闻了闻牡丹。 本来想品鑑一番,但是她没那个优雅的细胞,闻了一会,好吧,味。 第778章 共生 “娘娘,好闻吗?是什么味道的?” 温云眠笑,“牡丹味。不过挺香的。” 云漾看的好奇,也探著脑袋闻了闻,“这好香。” 温云眠也这么觉得,牡丹的气味如此浓郁,不过她並非喜欢的人,也没什么钻研,甚至除了玉兰,也分辨不出其它都是什么味道。 “娘娘?”娇媚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尉迟嫣撑著伞,带著两个宫女也在散心。 看了眼后面远远跟著的仪仗,尉迟嫣笑著走过来行礼,“嬪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眼底掠过一丝厌恶,真是没想到她会像狗皮膏药一样。 但是温云眠早有戒备,便没和尉迟嫣离得太近,只淡淡的问,“嫣贵人怎么也在这?” 尉迟嫣垂眸,眼睛微红,“嬪妾的父兄今日处斩——” 她是真的伤心欲绝,可是伤心能有什么用,所以她现在只有满腔的恨意。 云漾看了眼娘娘,温云眠眼底没什么波动,“那嫣贵人就好好在这散心吧。” 温云眠带著云漾准备离开,后面紧跟著的宫女太监们也刚要往前,尉迟嫣就跟了上来,“娘娘,嬪妾能和您说说话吗?” 云漾只觉得这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立马就挡在了温云眠跟前,“嫣贵人,我家娘娘身怀有孕,不便在这里久待。” 尉迟嫣落寞垂眸,“是,那嬪妾不打扰娘娘赏了,嬪妾告退。” 温云眠看她走的利索,疑惑蹙了蹙眉,这个尉迟嫣没安好心,总在她身边转悠,却不多待,更没有什么举动。 接近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適。 看著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待到尉迟嫣离开,温云眠在御园待了一会就回去了。 因为小禄子跟来了。 很明显就是君沉御吩咐的,温云眠走到哪,小禄子跟到哪,实在没辙,温云眠只能回去休息了。 小禄子把人送到殿內,这才恭恭敬敬的抬手,“娘娘,那奴才先行告退了。” 温云眠点头。 回去的时候,月医已经在等著了,打算给温云眠的手再换药,看到温云眠进来,月医赶紧行礼,“参见娘娘。” 温云眠將身上的披风递给云漾,身上还是有些潮湿的,旁边的翡翠和珍珠已经快步进来,给温云眠准备了换的衣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雪葵和蜀葵跟在她身边好几年,虽然温云眠对她们不薄,可是人心易变,哪怕再好,也有人会耐不住性子。 所以温云眠也没有纠结,把两人赶出宫后,內务府就重新挑选了新伺候的宫女,还算得力。 这会云翡也端著热茶进来,殿內温暖,隔绝了外面的水汽。 温云眠换了身衣裳出来,坐下来,“不必多礼。” 月医隨著温云眠去了內殿,给温云眠的手换药时,还是按照惯例先给温云眠把了脉。 丝绸帕子搭在温云眠雪白纤细的手腕上,恭敬诊脉。 这一把脉,月医忽然皱了下眉头,温云眠注意到了,疑惑的问,“怎么了?” 月医问,“娘娘这两日胎象有些不稳,微臣晚些给娘娘熬一些药送过来。” 温云眠心里咯噔一下,“胎像不稳?” 月医知道娘娘很重视这一胎,赶紧说,“娘娘不用担心,胎儿还是健康的,而且马上就要足月了,胎儿有些不稳也是正常的,娘娘切记不要忧思过重。” 温云眠这段时间也確实想的多了些,“知道了。” 她想了想,对月医说,“一会皇上应该会让问你本宫腹中孩子的情况,你就告诉他,本宫身体不適。” 月医愣了下,温云眠却知道,只要她说身体不適,君沉御一定会让人去查,届时就知道尉迟嫣这几日常常用各种藉口接近她的事了。 她不清楚君沉御对尉迟嫣是什么感情,毕竟之前君沉御也宠过她,所以杜绝尉迟嫣接近她,还是君沉御开口最为妥当。 月医是个人精,应声,“微臣明白。” 月医告退时,吩咐了云漾她们去熬药,而后就一路去了自己的宫室,因为是北国的人,所以待遇还是不同的。 他也不需要伺候其他人,各宫的小主若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也有当值的太医在,所以月医很清閒,只需要伺候好皇上和皇贵妃娘娘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月医撑著伞,除了吩咐身边的人去准备给皇贵妃补身子的汤,还有接下来快要生產时用到的各种药,他回到殿中,就一个人去了內室。 因为昨夜,他突然发现了皇上的身体为什么好起来。 这段时间,皇上的身体突然好起来,一直都是月医捉摸不透的。 所以他一直在琢磨那个蛊虫。 而他这个人,碰到自己不明白的,就会一直钻研明白,所以经过不少个日日夜夜的研究,他终於有了一丝头绪。 月医坐在桌子边,看著一本书。 他们月医家族歷代以来所用的一本家传的医书,里面各种经验都有记载,即便没有,也能看著这本医书琢磨出一二来。 但是越琢磨,月医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蛊虫本来是要为三皇子取血所用的。 但是有人服用百毒散,用心头血重新养了蛊。 所以带著百毒散的蛊虫,能够吸附皇上体內的毒。 或许毒素减少了,所以皇上的身体有所好转了。 可是—— 月医的心怦怦直跳,书桌上的书也被窗外的风吹的沙沙作响。 可是服用百毒散来养蛊,以此来救另一个人,那么,养蛊会因为百毒散而分裂成两个幼体,一个留在养蛊人体內,一个会存在於解毒人体內。 也就是说,两个人的命,连接到了一起。 相生相息,却也一损俱损。 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共生。 但是月医最担心的,是这个方法只有他们月医家族才知道,但是月医家族只侍奉他们的月皇陛下。 难道另一个蛊虫在月皇体內? 月医脑子轰的一下。 他有能力研究出药来,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月皇和皇上好好的也就罢了,可是若两人因为共生而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解药只能救一个人了…… 第779章 杀了月皇? 月医从殿內离开,內务府的人就来了,说是要开始准备生產一事了。 温云眠贵为皇贵妃,身份尊贵,自然是规矩更繁琐,也更重视。 不仅要挑选生產当日得体的伺候宫人、稳婆、太医,还要准备各种吉祥的东西。 总之很复杂,要提前很久准备。 听著內务府魏公公的话,温云眠也没说什么。 內务府的人做这些事本就最得心应手的。 至於稳婆,月医来天朝的时候,就把家族里的女医带来了,如今就在宫外。 不过温云眠也有考量,若是直接让女医来负责她生產,只怕是会惹君沉御不快,所以到时候女医只扮成寻常宫女在旁伺候生產即可。 “不知娘娘还有什么需要添的吗?或者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魏公公是人精,宫里这么久没有皇嗣了,只有皇贵妃要再诞下皇嗣,可不得好好伺候吗。 “公公细心,就按你方才说的办吧。” “是。” 听了这些后,温云眠就去休息了,不过她突然停下脚步,疑惑的问,“云漾,你把御园的牡丹带回来了?” “没有啊。”云漾摇头。 温云眠蹙眉,她没闻自己的衣服,因为方才衣服她已经换过了,所以直接闻了下云漾的衣服。 果然,是云漾身上的味道。 云漾自然也闻到了,她惊讶抬眼,“娘娘,牡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温云眠眸色幽深。 她拉住云漾,“一会把衣服换下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適,让月医再过来一趟,只检查你的衣服就行。” 云漾赶紧点头,“奴婢记下了。” 温云眠休息时,云翡端了热茶到旁边,递给温云眠,“娘娘先喝点热茶再休息吧。” 温云眠接过来,温热的茶杯触碰到掌心,听著殿外的雨声,她垂下眼眸。 云翡问,“娘娘有心事吗?怎么愁眉不展的。” “说不上来,总觉得心跳很快。” “或许是快要生產了,身体的不適就多了些,娘娘先躺下歇会,应该是太累了。” 温云眠笑了下,“嗯。” . 雨夜。 幽暗骇人的森林旁边,有无数的黑影涌现,廝杀声不绝於耳,血腥味瀰漫的犹如血雾,在夜色里格外令人心惊。 刀剑闪过,黑衣人们呈合围之势逼近,缠斗愈发激烈,秦昭猛然侧身,手中佩剑反转的顷刻间,重重迎击对方砍下的刀! 火四溅,兵刃相撞,震动旁边茂密的树林! 围堵他们的黑衣人越来越多,秦昭的银髮被风吹动。 他明显体力有些不支,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这么久的奔波,受的伤还未痊癒已经添了新伤。 好在他早有准备,在黑衣人围剿过来的时候,月影卫迅速如强韧的盾牌般涌到了秦昭身前。 他们早就在血泊之中杀红了眼,手中刀剑滴血,迅速投身打斗中。 . 而不远处的山隘之中,火把通明,一支行军队伍正在往这边来,不过不急不慢,明显只是路过的。 为首的將领是一个少年,骑著马,眉目间有尚未被驯服的野性,他握著韁绳,忽然抬起手,后面的队伍得到命令,都迅速停了下来。 这支队伍,正是温澈要回去復命带领的队伍,队伍里还有太后的二哥,华云。 火把被风吹的摇曳,山谷里打斗的声音才渐渐被风吹过来。 一旁的副將加紧马肚上山,“主帅,前面情况不太对啊,咱们现在要过去吗?” 温澈摇头,“原地待命,先不要轻举妄动,本帅去探查一下情况。” 华云眯了眯眼,握住韁绳,他受著伤,但是不妨碍他观察,所以在温澈驾马离开后,华云也迅速跟了上去。 副將拦住了他,“华参將,主帅吩咐了,所有人原地待命,您不能离开。” 华云眼神很冷,“你真放心主帅一个人去探查情况不成?要是主帅受伤怎么办!” 副將愣了下,在他犹豫的期间,华云不容置喙的说,“让开,我跟过去看看。” 副將也忌惮华云,毕竟这位在京城可是国舅,太后娘娘的兄长,副將也得罪不起,所以便退让了一步。 “是!” . 秦昭早已退出围剿的包围里,但是那些不要命的黑衣人明显是衝著他来的。 秦昭胳膊上的血顺著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流,他隨意撕开衣服上的一条布料,迅速包扎胳膊。 冷汗顺著他冷寂硬挺的面容往下流,黑色劲袍被风吹动。 他每一次的游刃有余,以身入局,其实都是拿命在换。 但他不打无准备的仗。 因为他知道,眠眠不想让他有事。 所以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去。 秦昭看了眼胸口处,放在衣服里的耳坠,是当年他在眠眠身上拿的报酬。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只是为了不让他那个废物弟弟娶她的妹妹。 她当年在春宴上拉下的帕子,包裹著她的耳坠,在他身上珍藏了一年又一年。 每次出生入死,他都会无比珍视的再看一眼。 他生怕哪一次他就回不去了。 今夜,夜色格外浓郁,就像是一张大网,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眼前如潮水的刺客,拼了命要杀他。 秦昭满身血污,手中长剑已然卷刃,刀光剑影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他一个人,目光决然的看向黑压压的人,与他正面迎击。 月影卫却半步不退,以包围之状,將主子护在中间。 这时,有无数的黑衣人从另一边涌出来,秦昭眼神锋利,扫眼看过去。 他握紧手上的刀剑,冷声吩咐,“按计划行事!” “是!” 在黑衣刺客围堵上来的顷刻间,秦昭带著月影卫並不恋战的迅速撤退到树林里。 但是这次,太后拼尽全力要杀了他,黑衣人太多,多到甩都不甩掉。 为了不让太后怀疑,不打草惊蛇,秦昭无法带更多的护卫。 这一次的困局,几乎让他所有的路堵死。 月一一边撤退,一边用剑挡下射来的箭羽! 而黑衣刺客的首领率领手下追赶的时候,就看到月皇带著月影卫已经迅速隱入树林中! 如果不是月皇前来天朝,他们就算是不要命,也近不了月皇的身。 北国的护卫最是强悍,还不得將他们这些刺客生吞活剥了。 可是偏偏月皇没在北国,不在他的地盘,刺杀起来就容易多了! 刺客首领挥手,“追上去,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月皇!伤月皇者,赏黄金百两,杀月皇者,加官晋爵!” 此话一出,顿时让人振奋,但是与此同时,伴隨而来的也是恐惧和不安。 谁不知道月皇当初登基时是何等血腥,几乎是踩著森森白骨走上高位的,听闻是个手段极其狠戾的男人,他们真能杀的了他吗! 就在有些刺客惶恐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眼中泛著自信的神色,迅速飞身而起,手中拉起弓箭! 他定了定思绪,飞快的握住弓身,隨著呼啸的风声,他精確的瞄准! 加官晋爵,多少人渴望不可求,他的能力在这些人之上,所以这个机会一定是他的! 月皇,他来杀! 只见一个修长的黑衣银髮身影手握刀剑迅速撤离。 回身时,一支锋利的弓箭裹狭著凌厉的风,刺破树叶,朝他射来! “主子,小心!!” 月影卫的声音伴隨风声传到刺客耳中。 惊恐的声音,传的清清楚楚,十分刻意。 只见那支利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无数月影卫惊愕的目光中,凶猛的刺穿月皇的身体! 月皇的银髮被利箭震起,他吐出一大口血,单腿重重的跪在地上! “主子!” 月影卫各个飞奔过去。 射出这一箭的少年兴奋又不敢相信! 他,真的杀了月皇?! 那可是月皇! 他把那个以雷霆之势震慑掌控北国的男人杀了? 少年兴奋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心里的雀跃不减,在刺客追杀过去的时候,少年迅速握住弓身,打算再射一箭! 咻!利箭再次飞射而出! 这一箭,他一定能再次射中!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迅速扑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月皇跟前。 噗—— 温澈吐出了一大口血,后肩上扎著一根利箭。 月影卫们愕然又茫然的看过去。 这…… 暗处的树上,一个凌厉的冷眸掠过诧异,蹙了蹙眉,没说话,飞身离开。 第780章 那这是谁? 华云骑马追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树林前面好像刀枪剑影的,他没那个胆子过去,所以留了个心眼,饶了路。 当他无意中看到刺客首领的一瞬间,突然就愣住了,这不是太后娘娘暗中培养的势力吗? 难道—— 华云脑子转了转,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刚才他听见有人喊月皇,难道是太后娘娘派人刺杀月皇的? 温澈刚才不要命的衝过去挡了一箭,看样子那月皇十有八九是受伤出事了。 想到这里,华云勒紧韁绳,赶紧调转马头回到队伍去。 温澈从小就是在这种野外生活的,虽然父亲和娘亲不允许,但他就是喜欢,所以对林子里的各种动向都十分清楚。 华云离开的时候,温澈捂著伤口,目光精准的穿过树林层层叠叠的树影,看到了他离开的身影。 . 温云眠在宫中待著,猛然从梦中惊醒! 漆黑的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她喘著气,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了,眼神里充斥著迷茫和惊惧。 她怎么会做梦梦到秦昭受伤了? 他受伤了—— 温云眠立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是月份大了,她腰肢一疼,没站稳重新坐到了床边。 外面守夜的是翡翠,一听到动静就赶紧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温云眠心绪不寧,”传云漾过来。” 翡翠知道自己不是娘娘的心腹,便没敢耽误,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寻云漾了。 云漾和云翡住在一起,听到娘娘传召,她俩都急忙赶过来。 “娘娘。” 翡翠已经退下了,温云眠吩咐云翡,“你去问问大云,看看幽影卫那边有没有月皇的消息,有任何消息都立马告诉本宫。” 云翡赶紧点头,“奴婢这就去。” 云漾正要稟告月医的事,“娘娘,月医说奴婢身上沾染的味道有问题,这几日娘娘还是不要去御园了。” 温云眠蹙眉,没想到那群人还真是够阴毒的,简直无孔不入。 但是也正因此,温云眠更担心自己生產那日。 背地里的人什么猝不及防的招数都能做出来,所以她这个防备的人就会格外被动。 她做的再滴水不漏,也招架不住那些人见缝插针。 “先別惊动宫中的人,暗中去查最近有谁在御园附近。” “奴婢明白。” 温云眠眯了眯眼,看著自己的肚子。 秦昭,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世。 无论你在做什么,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要把孩子,交到秦昭手上,这个孩子是北国血脉,应该在北国长大。 正想著,云漾一出去,抬头看到皇上正好过来,嚇得她赶紧跪地行礼,这么晚了,皇上竟然还来看娘娘了。 “奴婢参见皇上。” “你家娘娘呢?休息了?” 云漾不敢说谎,“启稟皇上,娘娘方才梦魘醒了,这会刚歇下。” 君沉御蹙眉,大步走进去,正好看到温云眠准备躺下。 温云眠愣了下,还没说话,君沉御就走了过来,“好端端的,怎么梦魘了。” 温云眠看向君沉御,她知道,自己將近生產,最是需要依靠君沉御的时候,生產时只要他能守在外边,她一定可以在月女医的帮助下,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所以她放软態度,直接贴进他怀里,抱住了他。 她声音很轻,柔软哽咽,將脸贴在他怀里。 “皇上,眠儿好害怕……” 这一瞬间,君沉御的心土崩瓦解,软的一塌糊涂。 她强硬了这么久,从未真的亲近过他,这一刻他哪里还有半点想法,只想把人抱在怀里疼惜。 他修长宽大的手抚摸她漆黑的长髮,语气简直是他君沉御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了。 “別怕,跟朕说说怎么了。” 温云眠將牡丹的事如实告诉了君沉御。 君沉御拧眉,“中有毒?” 温云眠点头,楚楚可怜,睫毛上染著潮湿,“不过臣妾还没查到是谁做的。好在皇上今日让禄公公催促臣妾回宫,不然闻到了那个气味,还不知腹中孩儿会如何呢。” 她眸子莹润,就像是柔软的水雾,“皇上,臣妾生產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一直守在殿外,寸步不离的那种。” 君沉御凤眸温和,摸了摸她的头髮,“这是自然,朕一定守著你。至於牡丹的事,朕也会派人去查,你放心。” “不用。”温云眠握住他的手,“臣妾已经让云漾暗中去查了,若是太过兴师动眾,恐怕会打草惊蛇,如今好在发现不对劲了,不如將计就计。” 君沉御点头,压下了眼底的阴鬱,“听你的。” 温云眠依偎在他怀里,静静闭眼。 “眠儿,今日皇后到勤政殿见朕了。” 安静的殿內,白烟裊裊。 温云眠听闻,抬眸看他,並没有说话,在等他开口。 君沉御看著她的眼睛,“皇后觉得,朕久不入后宫,后宫妃嬪们都在等著朕传召,前朝后宫皆有劝朕的声音,想让后宫多添一些子嗣。” 温云眠愣了下,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不过回答君沉御的话温云眠自有一套,没琢磨明白君沉御的意思之前,绝对不轻易回答问题。 於是,她很巧妙的把问题拋了回去,“那皇上是怎么想的?” “你是怎么想的?”君沉御凤眸幽深,挑眉看她。 温云眠垂眸,“皇上是帝王,一切当然以皇上的意思为主。” “他们確实左右不了朕的想法。” 温云眠点头附和。 没想到君沉御抬起她的下巴,“但是你能。” “你想不想让朕宠幸后宫的那些女人?” 温云眠思考了一下,“繁衍子嗣本来就是帝王的职责所在,所以雨露均沾也是正常的,不然前朝后宫总会有怨言的。” “你真这么想的?”君沉御没什么情绪,淡淡的问。 “当然。” 君沉御兴致索然,神色却很冷,捏住她的下巴,凑近自己,“你就这反应?这么愿意和別人分享你男人?” “皇上又不是没宠幸过別人。” 君沉御蹙眉,“朕接你回宫后,还宠幸过谁?” 之前尉迟嫣他不也宠幸过?他问这样的话,就像真能守身如玉一样。 “床笫之事,臣妾怎么知道。” 君沉御气的不轻,他真就不该多嘴一问,还以为能问出什么让他高兴的答案,“罢了,跟你说不明白。” 他脱下外袍就要躺下,走过来就看到温云眠眼睛微微瞪圆,“你很惊讶朕要留宿?” 君沉御坐下来,冷脸说,“这么晚了,朕不住这里,你要朕去哪?把朕赶出去?” 看温云眠还没动作,他扫了眼床边,“往里面挪挪。” 温云眠,“……” “皇上,你独宠臣妾好像確实不太好。” “別管。” “……” . 树林里,追杀的刺客依旧没有停下。 身影来回穿梭。 温澈直接昏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昏过去,那些高冷的月影卫不会带他一起走。 再者,他受著伤,真跑不动了。 果不其然,他在跟著躲避刺杀的路上,一头栽地上的时候,一只冷硬修长的手直接从后面提住了他的衣领,带著他一起离开。 温澈心想,月影卫果然是高冷又心软。 上次他被华云算计,偷袭敌军营地的时候,差点死,就是这群月影卫从天而降把他给救走的。 正想著,他悄悄睁眼。 没想到戴著斗笠的男人,也正好冷冷看过来。 他俯视温澈时,斗笠正好被风吹动,露出一张冷峻如雕刻般好看的脸。 温澈瞳孔睁大,飞快直起身子。 不是,闹鬼了?提著他的是月皇,前面受伤中箭的是谁? 第781章 伺候人 早上,君沉御很早已经去上朝了,他看了眼温云眠,一夜他都没怎么睡,因为她一直不太愿意盖被子,他就给她盖了一夜被子。 那手就跟自动档的似的,她一动,他就下意识盖被子。 头一次有女人能在他旁边,让他伺候著睡觉的,还心甘情愿伺候人家一晚上。 不过,挺新鲜。 毕竟別的男人也没这个机会和资格给她盖被子。 如此一想,君沉御竟然觉得还挺好,至少他有这个机会。 温云眠其实是因为怀孕,莫名总会觉得热,所以不太愿意盖著。 等她醒的时候,温暖的殿內光影充足,阳光从殿外照射进来,月影纱上影影绰绰,很好看。 殿內安安静静,能从窗外看到斑驳树影。 宫中的日子有时候过得很寧静,有种隔绝一切的静謐,有时候又会很孤独,因为只能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里。 温云眠安静躺了会,难得的平静让她懒了会床。 昨夜她睡的並不好,总是担心秦昭,也担心她能不能平安生產。 孕妇多思,总觉得腹部隆起,很没有安全感。 想了想,温云眠就看到一个身影在殿外转悠,一猜就知道一定是云翡那丫头有什么消息了。 想到或许和秦昭有关,温云眠赶紧喊了她进来伺候。 一听娘娘醒了,殿外的宫女们赶紧端著托盘,鱼贯而入,伺候温云眠更衣洗漱。 云翡替她更衣时小声说,“娘娘,奴婢问了大云,他也和幽影卫联络了,月皇陛下没事。”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云翡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但是她没敢说。 因为大云说,月皇陛下那边失联了,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但是看到娘娘马上要生產,脆弱又单薄的身子,腹部隆起,实在让人不忍心將这样的消息告诉娘娘。 能瞒著就先瞒著也好。 云翡正拧著眉头想的时候,温云眠就侧眸看过来了,还好她低著头时,有小刘海挡著,温云眠一时倒是没看到她眼底的忧虑。 “真的吗?”温云眠整理衣袖时,还是不放心的问。 云翡点头,“当然了,大云不会骗娘娘的。” 暗处的大云汗流浹背,“……” 小云问,“你很热吗?” 大云没说话,白了他一眼。 温云眠整理好衣服,云漾就进来了,“娘娘,月医方才来稟告消息了。” 温云眠蹙眉,“他怎么说。” “气味藉助香来遮掩,闻久了会让孕妇的身体开始虚不受补,腹中胎儿越发强壮,母体愈发虚弱,到最后可能就承受不住生產了。” 温云眠手指收紧,果然是一群不择手段的畜生。 牡丹的事还在调查,对方为了做的隱蔽,自然是煞费苦心,想要直接查到幕后主使不容易,但是温云眠也大概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云漾说,“娘娘,要不要奴婢传消息出去,就说娘娘身体不適,所以这几日谁都不见?” 温云眠摇头,“这样就太明显了,不用如此,咱们总得表现的警惕些,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的计划成了。” “是。” 云漾扶著温云眠去洗漱,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未施粉黛,素麵朝天的,娇嫩的肌肤反而更加莹白。 她担心生產那日的事,是因为担心禰玉珩也会在那个时候回来,他的医术不亚於月医,若是真的变了,到时候害她,可就真的防不胜防了。 想多了,温云眠就觉得有些累了,她撑著头,问,“今日是不是科考结束,卫崢要从贡院出来了?” “是呢。科考三日,今日正好到时间。” 温云眠想了想,“放榜的时候,本宫应该也差不多要生了。” 云漾笑著说,“也不知娘娘肚子里是皇子还是公主呢。” “公主或是皇子都好。”温云眠想到了琮胤和瓚华,等她生產后,两个孩子的毒解了,就能接回天朝了。 她太想儿女了,有时候也能在御园看到二公主,也只有她才一两岁的年纪。 大皇子和二皇子现在天天都在尚书房,各种学习,还要练习骑马射箭,总之一样都不能落下。 大皇子虽然忙,但是每天都会让嬤嬤来帮他问安,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娘娘今日要出宫吗?”云翡端著糕点进来,笑眯眯到她跟前,一会就要用早膳了,云翡之所以如此,纯粹是因为她自己想吃。 “不去了,等放榜再去吧。”温云眠顺手拿了个糕点,餵给了云翡。 正和云翡的意,她像个松鼠一样,想吃又不好意思吃,温云眠笑著捏了下她的脸颊,“吃吧,在本宫跟前还矜持。” 云漾笑著捂嘴。 . 顾家今天不好兴师动眾的去接顾卫崢,所以卫屿率先跳出来亲自去接。 本来准备骑著马去接二哥,但是想到自己答应赫王的事情,顿时觉得屁股一疼,赶紧麻溜的换上马车。 坐马车去接二哥! 顾卫崢从贡院出来,整个人就从狭小的房间里出来,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他深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別人拽上了马车。 “二哥。”顾卫屿笑脸盈盈的凑近卫崢,“考的怎么样?” 顾卫崢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你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来接我?” 顾卫屿乾笑两声,“人多,我看不惯华家那两个人,怕一个没忍住跟他们打起来。” “这样啊。”顾卫崢很单纯的相信了,他说,“考的不错。” 手疼其实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他如果最开始没坚持著动笔,半个小时后就算手不疼了,也来不及写完。 所以当写著写著不疼了,而时间又恰好够用的时候,顾卫崢的心境真的瞬间豁然开朗。 无论何时,他都不应该在面对困境的时候止步不前。 他应该背负著这个困难往前走,直到因果自然脱落。 顾卫屿一听这语气,笑著说,“那、那能贏过华覃吗?” 顾卫崢当然明白弟弟卫屿的意思,他认真的点头,在他咬牙忍著答卷的时候,他突然相信了自己,他觉得他的身体和灵魂在与他並肩作战。 所以他很坚定的说,“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是一甲第一名,能够贏回你的东西!” 顾卫屿从小就信他哥,这下他哥一说这话,他就激动的抱住了顾卫崢,就好像已经成状元了一样。 “哥,你真牛!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华覃从贡院出来,一身锦衣,长身玉立,气质不俗,旁边的华尧笑呵呵的跟著。 “哥,这次你一定是一甲第一名。” 华覃看了眼华尧,笑了笑,没说话。 月赫归在对面酒楼的二楼,他慵懒的看著贡院外的一切,方才他已经看到了兔子似的顾卫屿。 嘴角还勾著笑呢,就看到了华覃。 月赫归的笑容顿时就变冷了,意味不明。 华覃似有感应的看过来,那一瞬间,他也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书箱,不过只是目光对视了片刻,两个人就不动声色挪开。 恰巧张大人的人跟过来,在华尧耳边低声说,“华公子,张大人让小的过来告诉您一声,成了。” “真的?!”华尧心潮澎湃,不过他迅速压低声音,“我知道了。” 第782章 有眼无珠 华覃扫了眼华尧,“怎么了?” 华尧轻笑,“哥,这次顾卫崢要摔个大跟头了。” 华覃不在乎,只要別影响他就行,至於別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係。 但是要说华覃不知道华家的勾当,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是既得利者,一家子都在为他筹谋,他自然什么都不用管。 华覃离开前,看了眼酒楼二楼的位置,已经没有那个红衣身影了。 . 过了几日。 瑶凰殿就传出了皇贵妃身子不適的消息。 玉贵人第一个赶过去看得,进去了一趟,出来就忧心忡忡的。 尉迟嫣跟前的金兰和玉贵人身边蓉儿关係还不错,便偷摸的向蓉儿打听消息,“听说皇贵妃病了?身子不適?真的假的。” 蓉儿拿著托盘,刚从內务府回来,和金兰边走边说话,“你怎么知道的?”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了,皇贵妃眼看著要生了,这要是身子不適,怕不是要影响腹中龙胎的,我这也是好奇吗,而且皇贵妃娘娘谁也不见,就见了玉贵人,我这不才过来问问你吗。” 蓉儿一副呆呆的样子,“是啊,我今日隨著我们家小主去看皇贵妃娘娘,娘娘说没什么不適,只是没有力气,不想动。” 一听这话,金兰抿了抿唇,似乎明白了,她又假模假样的和蓉儿说了会话,就著急的回去见尉迟嫣了。 如今的尉迟嫣,动不动就发脾气,暴躁的很,却又总觉得自己有点像皇贵妃,总觉得除掉皇贵妃,她就可以復宠,一来二去,金兰都觉得小主有点钻牛角尖了。 她要是打听消息回去的再迟点,指不定被怎么训斥责罚。 等尉迟嫣听到这个打探的消息,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你確定这个蓉儿说的是真的?” 金兰说,“她们不知道小主和太后娘娘的计划,而且谁能想到赏个能中毒呢。再者,蓉儿很笨,也很老实,什么话一问她就说了,应该是真的。” 尉迟嫣弯唇,太好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实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於是她半点没停留的去找太后。 太后正在见华覃,尉迟嫣只能在外等著。 华覃很有大家族公子的仪態,不急不躁,看著端方雅正,他在外观上,行为举止上,和谢云諫是一类人,两人身上都能看出一个钟鸣鼎食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公子,身上所带著的那种家族底蕴。 但不同的是,谢云諫的气质总是沉稳又內敛。 而华覃则是带著一种阶级划分下的蔑视和倨傲,他骨子里傲的不得了,自私又凉薄,和他接触过的人都深有体会。 太后可太喜欢华覃了,笑著说,“科考觉得如何?” 华覃点头,“多谢姑姑让人送的各种药材,能让覃儿身体强健的参加科考,自然是发挥全力的。” 太后笑著拉住他,“等你拿了会试第一,再入殿试,也一定是状元。到时候哀家把华阳赐给你,你们二人成婚,如何?” 华覃愣了下。 看他竟然犹豫了,太后还以为他觉得华阳身份不太拿得出手,便说,“她虽然是个民女,当初作为先帝义女册封为公主,但是她家底殷实,而且公主这个名头確实也好听,尚公主对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家里从商的。”华覃声音很淡,带著一丝嫌弃。 他们这些士族出身的子弟,最看不起商人。 太后犹豫了下,“那你是何意?你不能一直不成婚。族中你那些堂弟都已经成婚了,就连华尧都已经在相看姑娘了,你可是咱们华家的嫡长孙,你得上点心。” 华覃沉下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说,“听姑姑安排吧。” 他对婚事本来就没有任何期待,所以无所谓。 太后这才笑著说,“那好,等放榜后,哀家就筹办你和华阳的婚事。” “嗯。” 华覃没在宫中多待,他出去的时候和尉迟嫣带了个照面,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谁,便都頷首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华覃出宫前,恰好看到不远处鑾驾经过,御前侍卫和宫女太监跟在后面和侧面。 “公子,是皇上的鑾驾。”旁边的心腹赶紧提醒,不过他们离得远,倒是不用行礼,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他抬手,恭敬朝著那个方向作揖。 离开时,华覃颇为感慨的说,“整个华家的后辈,一个个都是废物蠢材,唯一能让我钦佩的,也就只有我这位堂哥了。” 隨从赶紧说,“皇上英明神武,自然不是华家其他公子可比的。” 华覃淡淡的说,“我不明白,姑姑怎么会选择那个儿子。” 堂哥才是让人崇拜嚮往的存在,而禰玉珩算什么。 虽然他那次和禰玉珩很亲近,可那不过是为了让姑姑高兴。 在他心里,禰玉珩都不配站在他跟前,跟他称兄道弟。 他想成为的人,是堂哥那样的。 “姑姑真是有眼无珠。” . 尉迟嫣见到了太后,太后今日心情不错,看到尉迟嫣,就让她坐下了。 容贵人今天也来了,这段时间太后没怎么见她,如今听闻玉珩可能要回京了,容贵人就赶紧过来了。 但是看到尉迟嫣,容贵人眼里莫名厌烦,因为尉迟嫣的眉眼间,和温云眠有几分相似。 这样的相似,总让容贵人想到那次深夜在御园,禰玉珩跟她说的话。 他说他只喜欢温云眠那张脸。 把她这么多年的痴恋衬托的像个笑话。 可是笑话自己的同时,容贵人竟然希望这样有点相似的容貌是长在她脸上的,这样的话,玉珩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容贵人。”尉迟嫣对容贵人还算客气,毕竟以前她也是容妃。 容贵人点头,太后对尉迟嫣说,“你也坐吧。” “是。” 尉迟嫣说,“太后娘娘,皇贵妃今日身子不適,嬪妾已经確认过了,咱们是否要安排接下来的事?” 太后品了口茶水,“当真?” “对。”尉迟嫣说,“嬪妾不敢儿戏。” 太后眯了眯眼,“那就去让人安排吧,生產那日,就是皇贵妃的忌日。” 第783章 混世大魔王 太后想到这里,也没和尉迟嫣多说,便让她先回去了,毕竟后宫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是比不过她算计月皇的事。 所以只留下了知道一些真相的容贵人。 太后蹙眉说,“今日覃儿入宫,给哀家也带来了消息,他说刺杀月皇的事成功了,但是月皇受伤逃走了。” 容贵人眼睛一亮,“如此不是正合咱们的意吗,太后举全族之力刺杀月皇,不仅断了温云眠腹中孩子会被北国扶持的可能,还能让温云眠受惊伤胎,眼下成功了,太后为何还愁眉苦脸的?” 太后心里有些忐忑,“之前月皇深夜入温云眠的宫中,確实能证明两人私情,但是也担心月皇没死。” “娘娘派去的人不是还在搜寻吗,月皇並未带多少人来天朝,不会逃走的。北国远在千里之外,也不会那么快知道消息。” 太后心里复杂的很。 “哀家把华家的势力都用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衝动了。” 若是稍有差池,华家可就直接伤至肺腑,很可能一蹶不振了。 钟鸣鼎食的大家族要是没落,她就是华家的罪人。 太后觉得自己压力大极了,只希望蘅儿赶紧回来帮帮她。 . 悬崖底下。 秦昭擦拭刀剑,转身走进山洞里,温澈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看到秦昭,他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敢说。 秦昭注意到他的表情,嘴角一勾,半蹲下来和他轻视,“怎么,你很惊讶?” 温澈摇头。 虽然月皇上次救了他,但是两人见得第一面是在北国的一个客栈里,他在发疯,顾卫澜喊来了这个男人,几招就把他打服了。 现在看著他,温澈还是有点发怵。 “小狼崽,你不用怕我,我不打你。”秦昭笑,將刀剑丟给旁边的月一。 月一笑著接过来。 温澈抬眼看秦昭,“我那晚其实也在帮你。” “谁?”秦昭看他。 温澈没听懂,“你。” “我是谁?” “月皇。” 秦昭半蹲著,挑眉,拍了下温澈的脑袋,“小子,叫姐夫。” 温澈想起来了,上次就是他就是和姐姐一起到那个客栈的,“我还以为你是前姐夫,我姐姐的前夫。” 秦昭递给他水的动作顿住,眯了眯眼。 温澈赶紧说,“我没胡说,我姐姐现在不是在皇上身边吗……” “他是前夫。”秦昭把水递给他,“记清楚了。” 温澈这会口渴,喝人嘴短,赶紧点头,“记住了,姐夫。” 秦昭难得低笑一声。 月一调侃,“温公子觉悟挺高。” 秦昭看了眼外面的月影卫,而后才问温澈,“对了,刚才什么意思?” 温澈喝了水,想起来自己话还没说完,“我这次行军队伍里,有华云。正好我路过那片树林,本来还以为姐夫你真的遇到危险了,没想到过来,我就看出来月影卫保留实力了。” “你手底下的人,和上次攻城的时候相比,一定是故意装弱的,所以我就故意配合月影卫,衝过去保护你,这样无论如何,都没有坏处。” 秦昭笑,“跟你姐姐一样聪明。” “我姐姐快生了,你知道吗?”温澈在秦昭跟前,狼崽子也变得想乖巧的兔子。 他觉得敢对秦昭露出獠牙,秦昭会把他的牙掰了。 秦昭隨意坐下来,眼神柔和,却也担忧,“知道。” “那姐夫不回去?” “咱们得在这,断了华家的腿。” 温澈惊愕,“原来真要对付华家?” “所以你误打误撞,迷惑了华云。”秦昭勾唇,逗他,“记你大功一件,如何?” 温澈当然乐意,但是眼睛偷偷瞄了一下秦昭手边的佩剑,“姐夫,你这把剑,是不是尺渊?” “你知道?”秦昭倒是很意外。 温澈眼睛都亮了,“听、听说过。听说是当初图蛮国的浑也王命人打造的,此剑出鞘龙吟震耳,哪怕是精铁鎧甲,也能一剑破开,刃口却无半分损伤,锋利无比。” 秦昭点头,把剑拿起来递给他,“当初征战,降住浑也王时,他亲手呈给我的。要不要试试?” 温澈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可以吗?” “一家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秦昭把剑拋给他,“出去试。华家的刺客很快过来,一会咱们就要行动了。” 温澈接住剑的时候,正要激动,一个踉蹌,差点头栽到地上,他倒不是力气小,而是肩膀受伤了。 但是这剑太重了吧! 秦昭勾唇,“你姐姐当初试了一下,没拿动。” “我姐姐还碰过这个剑呢?” 秦昭声音温柔,慵懒靠在山洞墙壁上,“她力气小,性子又柔,不喜欢这样的刀剑,就是好奇而已。” 温澈眼睛像是要黏在剑上一样。 剑尾繫著墨色流苏,未及近身便觉寒意刺骨,静置时沉敛如渊,出鞘时气势凌厉,震慑人心。 实在是锋利又霸气。 “那我出去试试?” “去吧。” 秦昭难得清静,他双手环胸,修长有力的腰身贴著墙壁,长腿隨意搭在脚边石头上,那双锐利狭长的冷眸带著寂寥。 他和眠眠的孩子,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降世了。 孩子会不会是个像眠眠一样,可爱的小公主? 若是皇子,应该不能是个混世大魔王…… 秦昭宠溺勾唇,觉得只是想想,就有趣极了。 . 温云眠这几天一直在殿內待著,但是无聊的很。 后宫如今的风平浪静显得很假,惠妃、嘉嬪那些妃嬪大多数都是安然的待在自己宫中。 如今的绿头牌都在敬事房,君沉御已经许久没有进过后宫,敬事房的太监去了好几次,想请君沉御翻牌子。 妃嬪们一听敬事房的人已经去了勤政殿,侍寢的车驾也准备好了,隨时准备接妃嬪,各个都瞬间像是死灰復燃一样,什么衣服珠饰都准备好了。 尤其是一些自上次选秀入宫后,还未曾侍寢的妃嬪,更是翘首以盼。 算下来,君沉御都快一年没入后宫了,后宫妃嬪大多都是和前朝息息相关的,所以朝臣们免不了上奏摺,劝说皇上以繁衍子嗣为重,多入后宫。 勤政殿內,敬事房的太监恭敬跪下,“请皇上翻牌子。” 第784章 喜欢的人是谁? 温云眠在殿內躺著,云漾和云翡拿著月医准备的桃膏,在她腹部上慢慢涂抹,这样能够让肚子上的皮肤保持光洁细腻。 翡翠从內务府那边过来,到跟前伺候的时候,低声的说,“娘娘,皇上方才翻了牌子。” 温云眠並不意外,君沉御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专情,他再爱一个人,也永远不会昏了头,他的江山社稷是最重要的。 温云眠理解,让皇室枝繁叶茂,当然是一个帝王该有的责任,况且君沉御年轻力壮,气血正盛,怎么可能一直憋著,是个正常男人就有需求。 “知道了。” 云翡反倒好奇,“翡翠,今日传召的哪个妃嬪侍寢?” “玉贵人。” 云漾这下也惊讶了。 温云眠听闻,心里也为玉贵人高兴,女子在宫中需要的就是恩宠,所以多谢宠爱是对的,“一会准备写好的物件,等明日赏赐给玉贵人。” 翡翠应声,“是。” 云翡凑到云漾身边,“你很高兴啊?” 云漾点头,“对啊,为玉贵人高兴。” 云翡一向把云漾当做自己的脑子和行为標杆,她信奉的就是,跟著云漾走。 所以云漾高兴,她也高兴,“那我也为玉贵人高兴。” 温云眠弯唇轻笑,“你们两个丫头,为別人高兴,难道就不想想自己的婚姻大事?” 云漾和云翡都停住了动作,抬头看向温云眠。 云翡害羞的撅嘴,“娘娘,你说什么呢。” 温云眠想笑,但是忍住了。 云漾说,“奴婢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想嫁的人。” 温云眠很了解云漾,她抬起云漾的下巴,“小云漾,你不对劲。” 云漾脸颊一红,“啊?奴婢没有。” “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云漾低下头,咬紧嘴唇。 云翡激动的瞪大眼睛,“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谁?我认识吗?” 云漾更害羞了,她摇头,“奴婢没有喜欢的人。” 温云眠觉得不对劲,“云漾,你是本宫身边的人,无论你看上谁,哪怕身份高贵的,本宫也有办法让你嫁给他,只要你们二人两情相悦,其他的不是问题。” “但前提是,你不许妄自菲薄。” “奴婢没有……” 温云眠说,“本宫看到你眼里的自卑和忐忑。你是觉得,和喜欢的人不相配吗?” 云漾顿了顿,红著脸起身,怯生生的跑出去了。 温云眠更好奇了,云漾这丫头,是喜欢上谁了? . 玉贵人感觉自己侍寢,久远到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朝阳宫的太监突然找到她,玉贵人惊讶的同时,有点忐忑。 倒不是因为別的,她知道娘娘会为她高兴的,她只是觉得有点忘记如何侍奉皇上了…… 蓉儿却兴高采烈的说,“小主別愣著了,一会您就该去朝阳宫了。皇上这么久没进后宫,您这次成了头一个侍寢的呢,真是太好了。” 玉贵人心情复杂,没有说话。 经过各种流程,她终於被人抬著送到了朝阳宫。 朝阳宫太大了,她紧张又忐忑。 直到君沉御走进来,玉贵人赶紧起身行礼,“嬪妾参见皇上。” 君沉御凤眸没什么波澜,“起来吧。” 他换了一身软袍,墨发散著,长身玉立,显得慵懒又贵气。 玉贵人站到旁边,“皇上,嬪妾伺候您更衣吧。” 第785章 谢云諫娶妻 君沉御眯了眯眼。 谢云諫將自己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君沉御。 君沉御一直听著,倒是没说什么,也没发表什么意见,甚至怒气都看不到,就坐在龙椅上,没什么表情。 谢云諫说了以后,觉得这件事涉及的人事关顾家,所以一向点到为止的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这件事……” “这件事不用管。”君沉御打断了他话,谢云諫愣了下。 君沉御神色平静的端起茶盏,“要是顾卫崢这点能耐都没有,就不配站到朕的跟前来。” 谢云諫是官场沉浮多年的人,哪里会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一个帝王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疼爱谁,而影响前朝。 无数渴望功名利禄,能够建功立业,得到帝王一个青眼或是欣赏的举子如过江之鯽,这么多人,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入朝,可见竞爭之厉害。 而选拔官员,和养蛊没什么区別,就是要让他们在一个匣子里面都得你死我活,只有最有能力的那个人自然能站到帝王跟前。 而那个凭藉自己能力杀出来的人,才是帝王要用的心腹。 看到谢云諫没说话,默默听从吩咐,君沉御勾唇看他,“怎么,觉得很难理解?” 谢云諫轻笑,“怎会。恰恰相反,微臣很理解的皇上所作所为。” 君沉御看了眼谢云諫,所谓君臣一心,在谢云諫没出现在他跟前的时候,君沉御觉得这朝中的人还真没几个能理解他的人,也没几个值得他培养提拔的,但是谢云諫不同。 和聪明人说话是轻鬆,但是三观不合的也不行,但是谢云諫,几乎就是君沉御心里的另一个自己。 “正因为他有能力,又是顾家人,朕才要考验他。不然若是担不起事情,或是优柔寡断,空有纸上谈兵的功夫,对眠儿反而是拖累。” “是,微臣明白。”谢云諫也是这样想的,他和君沉御之间像君臣,倒也不似寻常君臣那般拘谨,所以谢云諫轻声一笑,调侃说,“皇上如今倒是全心全意为娘娘考虑。” 君沉御起身,拍了拍谢云諫的肩膀,声音感慨,“以前朕做了许多错事,至少不算什么好人,但是能感觉到,那个时候才是她爱朕的时候。” “朕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揽尽天下权势,也对感情无能为力的感觉了,真就是热脸偶尔能得个笑脸,偶尔是贴冷屁股。” 谢云諫笑,笑起来时温润如玉。 “但是朕没想过感动她,因为朕要追回她,让她重新爱上朕,但前提是,她在朕这得是享福的。” 谢云諫道,“怪不得前阵子皇上允许娘娘参与朝政,这段时间又隱瞒了娘娘前朝的腌臢。” 君沉御走下高阶,隨意慵懒,“腌臢的事,她不用知道的那么清楚,她只需要明白,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寧静舒適的就够了。” “不过。”君沉御正好走到高阶的最后一个台阶,和谢云諫对视,“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让朕给你赐个婚?” “微臣还早。” “早什么,朕都好几个孩子了,也时候找个人做你的贤內助了。” 谢云諫怎会听不出皇上的意思,即便皇上嘴上没说,心里应该也介意他对娘娘的感情。 他或许,真的是个对娘娘不利的变数,哪怕他並没有任何想法。 终於,谢云諫掩盖在宽大衣袖下的手鬆开,作揖,躬身。 “微臣听皇上的。” 君沉御凤眸掠过笑,拍了拍谢云諫的肩膀,从他身边离开,“时间不早了,出宫回去休息吧。” “是。”谢云諫恭敬侧身,宽大的官袍被殿外丝丝缕缕的风吹动,他低著头,被烛火掩盖了黯淡的神色。 走出去时,谢云諫淡淡一笑,眼底掠过寂寥,娶妻吗?能娶谁呢,他甘心娶谁呢。 不甘心啊,一点都不甘心。 但是能怎么办呢。 出宫时忠伯已经让人套了车驾来接他了,笑著说,“世子。” 谢云諫点头,往车驾上去时,就看到马车上掛了好几个玉兰香的香囊。 他问,“怎么掛了这么多香囊?” 忠伯一边替他掀开帘子,一边说,“咱们府上的玉兰树种的早,最初京城还没这种树呢,所以请来的匠照顾的最细心,开的也最好,今年开了许多,可惜都落了,府內的人就把这些做成香囊了。” 谢云諫忽然就顿住了。 香囊被夜风吹动,他眼神的神色渐渐黯淡。 玉兰树,他种的最早,开的最盛,养的最细心…… 可是,都落了。 忠伯跟隨谢云諫上马车上时,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世子喜欢玉兰,还不知道呢吧,北国玉兰盛开,那么冷的地方,多年未见有玉兰,今年却数棵数並放盛开,真是奇观,好看极了。” “奴才和匠那老爹交好,听他说,咱们京城皇宫里的玉兰品种最多,可惜当初的树砍了,如今的玉兰树苗开的娇嫩,一吹就断,不似北国的玉兰树,强劲有韧劲,朝气蓬勃。” 谢云諫闭目养神,耳边忠伯的话却尽数听入耳中,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最不可能盛开玉兰的地方,竟然玉兰盛放的最艷,最热烈。 他睁开眼睛,將香囊拿过来,“落了,只成了香囊,香囊也好。” 忠伯愣了下,“世子今日怎么感觉像吃醉酒了一样呢。” 谢云諫轻笑,“没喝酒,去面圣回稟正事,怎会喝酒。” 他握著香囊,问忠伯,“忠伯,你觉得我娶妻行吗?” 忠伯瞪大眼睛,“世子不是……” 顿了顿,他说,“世子年岁不小了,若能有个知书达理的女子照顾世子,一定是好的。” 谢云諫沉默了一会,他心里有人,娶別的女子总是对那个女子不公平的,但他若真娶了人家,一定会做好一个夫君该有的职责。 “世子这么问,是有未来少夫人的人选了?” 谢云諫摇头,“皇上会替我安排的。” 忠伯心里咯噔一下,不过没说话。 只是不知道,未来的世子夫人会是哪家姑娘。 会不会和世子未来琴瑟和鸣,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呢?会不会儿孙满堂呢。 侯府確实有点冷清了,有少夫人和未来的小公子或是小小姐,也是很不错的。 第786章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君沉御入夜,没在朝阳宫待著。 他觉得自己有点想某个人,也不知道她睡觉锦被有没有盖好,而且月份大了,脚偶尔会抽筋,云漾和云翡在旁伺候得好吗。 但是,君沉御不太好意思半夜直接过去,倒有点离不开她的感觉,失了帝王的威严。 所以再三考虑,他还是把迷香拿著了。 这是安神香,能让眠儿睡的熟一些。 想到这里,君沉御吩咐,“小禄子,让玉贵人在这休息吧,天亮了再回去。” “是。” 君沉御坐著龙輦到了瑶凰殿,他想不惊动任何人,哪怕谁看到了,也得装作没看到。 所以他很容易且畅通无阻的推开了殿內,然后很熟练的点燃安神香,並且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將外袍放到一旁,走到床榻边。 他走的倒是从容,只是掀开锦被的时候,手顿住了,凤眸眯了眯,然后神色一变。 人呢? 这时,殿內再次被推开了,君沉御转身,就看到一道肩颈纤细却隆著肚子的女子走进来。 两人大眼看小眼,君沉御头一次如此尷尬,“你怎么……” 温云眠看了眼安神香,方才她睡不著,觉得肚子大的喘不上气,就没惊动別人出去散散心,没想到目睹了贵气逼人的皇上,手里拿著香料,夜半而来。 “原来之前深夜来的是皇上?”温云眠看了眼安神香,竟然觉得幼稚的想笑,这个男人,还真是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君沉御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温云眠有些无语,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皇上今夜不是在朝阳宫吗?而且,来臣妾宫里,何必像个刺客?怪嚇人的。” “而且臣妾早就猜到是皇上了。” 君沉御看了眼还在自己燃著的安神香,真是觉得脸都丟尽了,最终只僵硬说了一句,“就当做了个梦。” 然后大步走过来,將人肩上披风拿下来,“好了,休息吧。” 他把温云眠的披风放好,温云眠坐到床边时,君沉御竟然下意识的去帮她脱鞋子,然后又习惯性的让她侧过身去坐著。 “腰还酸不酸?” 她方才进来时扶著腰,一腰疼腰酸她就会如此,君沉御留意到了。 温云眠眨了眨眼,有些发愣的看向君沉御,“还行。” 君沉御坐著,伸手替她揉了揉,“力道怎么样?” 温云眠竟然神奇的感觉,他手上的力道比之前更加柔和却也有力,让她觉得酸痛感减轻了一些,便点头,“可以。” “怎么总腰疼?月医给你看过没有。”君沉御问话,但是手上没听,揉的很殷勤,还乐在其中。 “怀孕都这样,很正常的。”她想把腰挪开。 “干什么?”君沉御拉住她。 温云眠愣了下,怎么他还不满意了? “皇上怎能伺候臣妾。” 君沉御蹙眉,冷脸伺候她,“朕乐意,少管。” 温云眠真没想到,不让他伺候他还能生气,不过他这样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没伺候过人,也没人敢让他伺候,想必如今也是新鲜。 君沉御在她身后说,“朕之后天天给你揉腰。” 温云眠笑,“皇上如今伺候臣妾是新鲜。” 君沉御冷脸,他想说,伺候人朕觉得新鲜好玩?朕是什么很受虐的人吗?但是最后只说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温云眠眸色微怔,刚想转脸去看他,就被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手指捏住下巴,把脸重新转了回去。 不让她看。 这是说了又不好意思了? 温云眠有些忍俊不禁。 “你马上生產了,朕到时候守在屏风后面,如何?这样会不会觉得更有安全感?” 温云眠看了眼前面的屏风,“真的吗?” “当然。”揉腰时长发从垂到了身后,君沉御伸手把她的头髮重新放到了肩上。 温云眠当然是愿意的,君沉御在殿內,无论怎样,只要她说话,感觉到不对劲,君沉御都能第一时间听到。 “这下安心了?”君沉御勾唇。 温云眠点头,“嗯。” 君沉御心里还是欣慰的,他心想,所以在这个宫中,她心里最信任的人,是他,对不对。 君沉御凤眸含笑,继续给她揉腰。 他骨子里还是倨傲的,所以他追人,从来不会低三下四,他会用一切手段,把人重新追回来,重新跟他相爱。 . 君沉御伺候了一晚上人,温云眠睡的安稳,他早上起来,手腕都僵硬了,还好是习武之人,不然若是瘦弱文臣,今日早上手腕就动不了了。 看身侧的人睡的香甜,君沉御挑眉,捏了下她的脸,“小没良心的,睡的倒是挺香。” 他起身去早朝,没想到禄公公却急忙来稟告,“皇上,方才宫外传来消息,华家出事了。” 宫女在为君沉御整理龙袍,恭敬的为他束上金镶玉腰带,衬托著他修长有力的腰腹,他淡淡侧眸,“怎么了。” 禄公公道,“科考后,华家的一位公子华尧和一群酒肉朋友在酒楼喝酒,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京城游街会,盛家的侯夫人墨微县主也在街上,没想到被华尧看上,强行给带走了。” “你说什么。”君沉御凤眸骤然冷下来。 他前两日才派盛砚和去了清洲巡视河道。 “人呢。” 禄公公赶紧说,“侯府的人稟告宫中,说墨微夫人被困在华尧的府上,但是、但是华尧非说没有。” 君沉御眯了眯眼,那个蠢货,怕是酒醒了,知道自己闯祸了,就推卸说没见人了,耍无赖了。 但是看到温云眠还在休息,他就先带著人离开了殿內。 温云眠刚醒,云漾就进来了。 顾家人也著急的不行,已经递了牌子,要求见温云眠。 一听墨微出事,温云眠脸色立刻就变了。 一个女子被强行掳走意味著什么,温云眠很清楚!而且华尧要是真的害怕,说不定会杀人灭口,到时候来个死不承认。 温云眠脸色很冷,关乎著妹妹的后半生,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华尧那个畜生。立刻吩咐大云,带著人直接去华尧府上要人,谁敢挡,就地正法。” “娘娘,那可是太后的母族。” “那也得把人给本宫抢回来。赶紧去办。” “是!” 第787章 別杀她 华家。 华尧焦急又害怕的坐在正堂里,他看著主位上的华敏,这也是华家的公爷,他的堂伯,什么事都得他拍板,於是华尧只能求助他。 “大伯,我、我昨天是喝昏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隨便在街上拉住的女人,竟然是昌平侯府的,还是侯夫人,这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 这顾墨微若只是侯夫人也就罢了,毕竟昌平侯府才刚到京城没多久,也没什么势力和根基,还是好对付的。 可是错就错在这顾墨微有个皇贵妃的姐姐,虽然顾家不值得顾忌,可是那皇贵妃岂是好惹的,就算脾气好,可架不住她受宠啊。 她受宠,那就完了! 华覃在旁边看著,扫了眼窝囊的华尧,冷冷的说,“你现在知道求我父亲了。谁让你閒著没事出去喝酒,真是净添麻烦。” 华尧低头,也不敢反驳。 华敏捋了捋鬍子,终於开了口,“那顾墨微现在在哪?你昨夜有没有昏了头,真动了她?” “没、没有。”华尧一脸的著急,“我昨天真是喝的烂醉,出酒楼的时候还有力气,回去倒头就睡著了,我没动她,但是府里的人以为她是我带回去的姑娘,就守著门不让她出去。” “这、这过了夜,实在是说不清了。而且顾墨微性子刚烈,要死要活的,我实在不敢让她离开。” 华尧都后悔死了。 华覃看了眼父亲,眼神依旧很淡,“父亲,不如杀了她为好。” 华敏愣了下,看著儿子这一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教育没白费,可也觉得儿子似乎太冷血了。 华覃察觉到父亲的目光,淡淡表示,“不杀,若是等顾家人找过来,到时候怎么说?总不能真让他们搜府。再说了,她活著,就总要回昌平侯府,到时候不也白费吗,还不如解决了,一了百了。” 华敏蹙眉,“他们顾家算什么东西,还敢搜我国公府,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也同意儿子的话,“覃儿说的没错,不能留下这个话柄。” 华尧这个当事人还是害怕的,“可是杀了的话,怎么解释?有人看到我昨夜把人带走了,总不能把她们主僕二人都给杀了……” 华覃轻笑,“婢女最是低贱,天生贱骨头的人,你把人睡了,不就死心塌地跟你了?暗中给点钱財,养在外面,到时候让她出面做个证,就说顾墨微是被昌平侯府以前的仇敌所杀,不就结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华尧眼睛瞬间就亮了,“堂哥,还是你聪明。睡了顾墨微不太好解决,但是睡一个婢女,不会有人给她做主撑腰的。” 华覃冷漠端起茶盏,“那你还愣著干什么,多久能完事?” 华尧脸色掠过不好意思,“一、一会。” “去吧。” 华尧愣住,“那顾墨微那女人呢?” “我让人把她杀了,趁著顾家还没找过来,把人丟去郊外悬崖底下。” 华覃说的从容又淡定,让做父亲的华敏都欣慰,儿子不仅文采出眾,还如此冷静睿智,以后把华家交到他手上,一定可以蒸蒸日上。 华尧赶紧抬手,“多谢堂哥。” “下次要是不把屁股擦乾净,就不用回华家了。”华覃冷漠將茶盏放在桌子上。 轻响声让华尧心里一紧,有点发怵这位比大伯还想家主的堂哥,“是,我记下了。” 就在华尧准备跑出去办事时,和迎面著急跑过来的下人撞了个满怀。 “艹!长不长眼。”华尧骂了一句,摸了摸胸口。 下人赶紧跪下,华尧撞了好一会孙子,这会刚想发脾气,就听华覃冷声问,“怎么了。” 下人立马说,“世子,不好了,顾家人围堵在外面,亲自来要人了。” 华覃和华敏对视一眼。 华尧一惊,“都来了?” 下人脸色很难看,“是,盛家顾及著脸面,没来要人,但是顾家一家子都来了,来势汹汹,奴才实在是拦不住,这才赶紧来稟告的。” 华敏气的不轻,“岂有此理。” 华尧赶紧走到堂哥跟前,“哥,这、这怎么办?” 华覃淡淡看向华尧,“废物。” 华敏开口说,“华尧,你先出去见他们,不许让他们进府。这件事事关他们女儿的名声,他们比咱们还想遮掩,不会闹起来的,只管赶走他们。” 有了大伯的话,华尧也有底气了,“是,我这就去。” 顾忠国带著顾卫屿来的,女眷在车內,大舅母舒湘玉哭的眼睛都肿了,贺观霜赶紧安慰,“没事的大嫂,一定能把墨微找回来的。” 舒湘玉都不敢想经歷这样的事,她的微儿以后该怎么办。 “盛家嫌丟人,不愿意跟著过来给微儿撑腰,接下来该怎么办。” 贺观霜说,“他们要是不要微儿,就咱们养著,又不是养不起。” 顾卫屿跟在顾忠国身边,二哥还在养伤,要不然一定得跟过来。 “大伯,你別生气,墨微一定没事的。” 顾忠国还没说话,就看见门房开门,华尧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 顾卫屿攥紧拳头,咬牙就想打上去,但是被顾忠国拦住了。 “顾大人?呦,您怎么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华尧阴阳怪气的笑著走过来。 顾忠国顾及女儿名声,咬牙说,“我女儿在哪里!” 华尧看到了顾忠国眼里的杀意,顿了顿,“你女儿在哪,你问我?我又不是她男人。” 顾卫屿暴跳如雷,“你他妈少装蒜,我告诉你,我妹妹要是少一根汗毛,我他妈杀了你这个畜生。” 华尧眯了眯眼,“我他妈说了,我没见到人!” “你!” 顾忠国气的脸色铁青,但是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他很清楚华家会怎么对她女儿。 会杀了她的可能性,极大。 顾忠国背脊颤抖,那个平常在墨微跟前的严父,此时红著眼,卑微的说,“你把我女儿交出来,只要她好好的,我顾忠国既往不咎!无论如何,別杀她。” 第788章 护短 华尧轻蔑一笑,双手一摊,“你求我也没用,你就算给我跪下,我也没见到你女儿。” 他知道,他现在在这拖延时间,堂哥一定会派人去给他擦屁股,到时候把顾墨微的尸体运出去,就没人能拿捏他。 顾卫屿看到华尧软硬不吃,只能看向顾忠国,用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大伯,咱们要不要等等阿姐?我已经写信进宫了,阿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咱们侯府没办法直接闯到国公府去的,不然就是僭越,一家子都会被连累,而且大哥还没在京城,就算什么都不顾及,咱们也没有兵力闯进去。” 顾忠国嘆气,“娘娘要顾及的太多了,她没有给你回信,就说明娘娘也很没办法,她不会来的,不然那就是留给太后的把柄。” “咱们不能把你姐姐拖下水……” 顾卫屿蹙眉,深感无力,但是为了墨微,他走到华尧跟前,“华尧,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这样,只要你把我妹妹交出来,我顾家既往不咎,我也任你打一顿,行吗。” 华尧挑眉,“任我打?” 顾卫屿还以为华尧真的动摇了,赶紧点头,“对,我绝不还手。” “砰!”一拳毫不留情的朝著顾卫屿的肚子打过去,几乎打的他五臟六腑都要挪位了,顾卫屿疼的闷哼一声,倒退好几步,喉咙血腥翻涌。 “卫屿!”顾忠国赶紧扶住,却被顾卫屿挡住,不让他插手。 华尧爽极了,衝过来揪住顾卫屿的衣领,又是狠狠一拳,直接打的顾卫屿流鼻血。 “顾卫屿,你他妈不是横的很吗,你他妈不是对老子整天横眉竖眼吗,今天老子就好好教训你!” 砰! 又是一拳,打的顾卫屿踉蹌一下,直接倒在地上。 他嘴里渗血,死死盯著华尧,眼睛充血,“华尧,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说话算话!等你打累了,把我妹妹放了,行吗。” 华尧一脚踹在顾卫屿的肩膀上,砰的一声,顾卫屿人仰马翻,疼的抽筋。 顾忠国衝过来拦住,“够了!” 顾卫屿擦了擦嘴边的血,站起来,真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疼,他勉强站好,看到华尧没继续衝过来,问,“打够了?” 华尧也確实打累了,他本来就是个酒囊饭袋,平日里酒喝多了,打这几拳就够累了。 “打够了。” 顾卫屿眼睛一亮,“那我妹妹……” “什么妹妹?”华尧无辜的瞪大眼,“你在说什么?” 顾卫屿和顾忠国脸色皆是剧变。 顾卫屿啐了一口血,“你他妈说什么!” 华尧在他衝上来的时候,直接躲在了家丁的后面,笑呵呵的说,“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华尧懒得跟他们废话,“行了,把府门关上!” “站住!”顾卫屿硬要衝过去,“今天要是不放了我妹妹,我跟你没完!” “你能衝进来吗?你敢衝进来吗?”华尧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除非你们不要命。” 就在府门隨著轰隆声准备关上时,砰!一支佩剑破空而来,蛮横又强硬,伴隨著呼啸的风,直接扎在了大门即將关上的缝隙里! 华尧差点被伤到,嚇得忙退一步,转身怒斥,“顾……” 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群黑色衣服的人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黑压压,乌泱泱的一片,各个身高腿长,一身黑衣,戴著黑色面巾。 顾卫屿和顾忠国都惊了,赶紧往旁边挪开。 华尧心里发怵,“你们是什么人!” 因为华府在人少却奢华的巷子里,所以这群人的出现,没有惊动百姓,就像是影子一样,各个冷著脸,骇人的很。 华家家丁们腿肚子一抖,惊悚的看著这群神出鬼没的人。 幽朵冷冷的说,“放人。” 华尧懵了,终於明白,这也是来救顾墨微的。 不是,顾家敢藏私兵?! 这是养的死士不成? “还他妈要老子说几遍,老子没有见过……” 骤然间,影子一闪,刀剑寒光凌厉,直接横著架在华尧眼前! 华家那些家丁是半点没反应过来,但是面前还有这么多黑衣人,家丁们拿著棍子的手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跟人家正儿八经的打手比起来,他们算个屁啊。 幽朵个子很高,黑巾覆面,显得眼睛更冷了,逼得华尧步步后退。 “別在我跟前,称老子。” 华尧懵了,“老……” 本来想梗著脖子强硬一番的,但是感觉到这人眼中的杀意,瞬间偃旗息鼓。 幽朵眼神没什么温度,“把人交出来,或者我进去搜?” 华尧被这装逼的话给激怒了,“不是哥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是国公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还让老……让我做选择?” 幽朵没什么表情的看著他,“那我帮你选。” 砰!华尧几乎被一道强硬到让他吐血的力道,直接踹到了大门上,重重一砸,差点昏死过去。 幽朵抬手,一个手势,后面的黑衣人瞬间行动,纷纷涌入华家!他迈开长腿,从华尧身上迈过去。 靠!华尧像个狗一样,被羞辱的怒火中烧。 突然间的大动静,可把华府瞬间搅得天翻地覆,华府的女眷们都嚇得不轻,下人和婢女也以为是杀手闯进家里了,四处逃窜。 顾卫屿瞪大眼睛,“这、这不会是阿姐的人吧……” 顾忠国错愕的看向顾卫屿,“你阿姐的人?” “这做派,我感觉像。” 顾忠国在震惊那群黑衣人土匪般不管不顾进去找人的行为后,更多的是凝重。 “你阿姐为了墨微,可是要把太后给彻底得罪了,这样的闹剧,要是闹到皇上跟前,怕是要被责罚……” 顾卫屿这么一听,心里方才觉得黑衣人酷毙了的澎湃也平息下来,“是啊,华家背靠太后,这样一闹,皇上必定会震怒。” . 黑衣人强闯华家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太后耳中,听说还伤了华家的人,太后气的砸了不少东西,“放肆!太放肆了。” 她没耽搁,立马就要去瑶凰殿,她要好好教训教训温云眠! 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皇贵妃猜到她的头上来了! 可没想到,轿輦还没行到瑶凰殿,就被强硬的送到了勤政殿。 太后疑惑,“皇上,你这是何意?” 君沉御凤眸从奏摺上挪开,眼底锋利寡情,语气里儘是护短和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他將奏摺冷淡丟在御桌上,没什么表情的俯视说,“有什么事,跟朕说,別惊扰她养胎。” 第789章 是变数 太后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正当她要开口时,就听君沉御冷淡的说,“朕已经下旨,华尧杖打八十大棍,关在家中不许外出,太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若不是华尧在科考后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早就把人杀了。 太后的话就像是堵在嗓子眼里一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而此时的瑶凰殿,温云眠得到消息时,墨微已经被救出来了,为了墨微名声著想,顾家没有声张,但是和华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温云眠之所以惊恐,就是因为墨微前世虽然跟她交集不多,嫁去了一个寻常人家,可后来也是因为有如此羞辱之事,而想不开,投湖自尽的。 前世所有人的轨跡,都像是弧线,隨著她重生,都看似改变了,可却又因为一些事情,慢慢回到正轨,慢慢掰正所有结局。 这样的滋味,实在让人心惊。 但是温云眠眼下冷静下来,便在想君沉御会如何。 会震怒?觉得她不顾大局? 她也不知道。 但是做都做了。 再说了,盛砚和在外巡视河道,还不知道墨微的事,盛家又不肯出面,她若不强硬一些,墨微如何活。 因为心里这么惦记著,温云眠午膳都没吃。 君沉御来的时候,温云眠没听见,他也没让宫人行礼,就走到了温云眠身后,看了眼桌子上没动的饭菜,挑了挑眉,“没胃口?” 温云眠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就要行礼,但是被君沉御修长的手摁住,重新坐回椅子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著吧,反正也不是真心行礼的。” 温云眠,“……” 不过今日她理亏,任由君沉御故意调侃,她也没说什么,反而一脸凝重的说,“还请皇上责罚臣妾。” 君沉御惊讶挑眉,“怎么了?给朕惹什么事了?” 坐下来,看著面前满脸愧疚的温云眠,“说出来让朕听听,让朕思量一下,怎么罚你。” 温云眠將今日之事说了出来。 她知道君沉御已经知晓秦昭给她留了暗卫,毕竟幽朵他们现在行动起来没了掣肘,不用东躲西藏,温云眠就猜到,多少和君沉御默许有关。 而后她抬眸,“臣妾这样派人闯进去,实在是错了,也给皇上添麻烦了,还请皇上责罚。” 君沉御没说话。 温云眠心里有点忐忑,他生气的时候確实是这样,帝王不语时的低沉,最是让人胆战心惊。 谁知温云眠正在思考如何应对时,汤勺盛著汤羹的香味就触碰到了她唇边,温云眠睫毛一抖,抬眸看他。 “喝了它,朕就原谅你。” 温云眠顿住,她都还没答应,谁知一张嘴,君沉御就给餵进去了。 “可是……”汤羹里还有肉粒,她想继续说正事,还得先把肉粒给嚼了。 君沉御唇角划起弧度。 他又慢条斯理的拿了茶水过来给她喝,等温云眠喝下去,他的凤眸就看向了温云眠唇边沾著的水。 下一秒,他直接俯身凑近,唇很轻的亲了下温云眠的唇角。 温云眠惊骇瞪大眼,看著他。 君沉御轻笑,“挺甜。” 真是拿著一张俊脸明晃晃的作恶。 “跟皇上说正事,皇上总是这样不正经。” 君沉御勾唇,“朕让人把华尧打的半死不活的,特地给墨微一个公道,这不是特地过来告诉你了吗。” 温云眠惊诧,“皇上已经处置华尧了?可皇上不怪臣妾私自派人闯了国公府,把华家搅得一团乱吗?” “那有什么,你就是把皇宫掀了,给朕留把龙椅都行。” 温云眠被他这话说的反倒不好意思了,这还是君沉御吗? 被他的行为和性子浸染了两世,如今她总是拿以前的事来衡量现在的他,反倒是他变了。 “华尧现在不能动,但是等一锅端的时候,朕一定不会放过他。” 温云眠知道君沉御在这件事上已经对她很不错了,她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便温顺点头,“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皇上。” “眠儿,你生產一事,朕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月医说不出意外,还是二十天左右你就要生了。” “嗯。”她温顺点头。 君沉御的好,温云眠看在眼里,但是她没有愧疚。 她从不责备曾经的自己所做的事。 包括和秦昭在一起,生下他的孩子。 如今君沉御对她很好,可再好也是现在。 她从没忘记,寧霜雪还活著的时候,她被欺凌和忽视的有多惨。 所以她不会因为现在君沉御的好,而觉得自己愧对他。 该愧疚的,是那个时候的君沉御。 君沉御在这里陪著她待了一会,用了膳后就回去处理政务了。 温云眠喊来了月医。 月医说,“娘娘,赫王殿下今日暗中给微臣来信了,询问娘娘何时生產。” 温云眠心里一软,赫归是秦昭的弟弟,包括含音,都曾经给了她很多温暖,如今突然写信问,想必是含音也来信问赫归了。 那消息会不会传到秦昭耳中? 想到那夜梦到秦昭出事,她真是嚇死了,时至今日,她还没有任何有关秦昭的消息。 但她知道,只要生產之前不出意外,秦昭一定会在生產那日赶回来的。 “那就如实告诉赫王。” 她期待秦昭会回来。 “是。”月医笑著点头。 “本宫生產前几天,你能確保用一个假的胎儿来调换孩子吗?” 月医说,“北国有个巫师家族有这个能力,应该能以假乱真,让人误以为是真的胎儿。微臣已经让人暗中往这边送来了。” 温云眠点头,“到时候若是陛下没赶回来,本宫会把孩子交给赫王,你帮本宫暗中运作。” “是。” 月医心有余悸的说,“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千万不能在生產前出差错,不然,一切就乱了。” 温云眠当然也清楚,“本宫会多加小心。” . 华尧被打的生不如死,脸色煞白,整个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床上,华覃看了一眼,就嫌弃的离开了。 直到大夫诊断双腿残废,华尧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颤抖著,留著冷汗哆嗦,“你说什么?我的腿……” “顾家、皇贵妃!他们都该死,都该死,把我的腿都打断了!”他不敢对帝王不敬,但他知道,皇上能管这样的小事,一定是皇贵妃从中作梗,让皇上下旨打断他的腿的! 他还这么年轻!!他刚科考完,他的腿怎么能废!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大夫嚇得魂飞魄散,“公子,那可是皇贵妃娘娘,你敢这样吼叫,你不要命了?” “只吼有什么用?”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华尧惨白著脸抬头,一个人掀开了斗篷。 第790章 螳螂捕蝉 华尧看到来人,身子有些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太、太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太后坐了下来,看了眼华尧的伤,確实打的厉害。 他们华家死了一个小儿子,如今华尧的腿也被打断了,这一切都和温云眠脱不了干係。 “看来你还没糊涂,知道是谁害了你。” 华尧死死咬著牙,”顾家和皇贵妃,是他们!” “这件事確实是皇贵妃向皇上请旨,打断你双腿,给她妹妹出气的。” 得到確认,华尧恨不能杀了他们。 太后惋惜的说,“科考的事,除了你堂哥覃儿,哀家和你大伯也在你身上使力了,如今你腿废了,也就意味著你没机会做官了。” 这句话对华尧的打击才是最大的,因为家族暗中运作的关係,让他心潮澎湃,觉得自己可以出人头地,没想到现在毁於一旦! 太后就喜欢看著他愤怒的样子,越愤怒,做事就越豁得出去。 “姑母,我好恨,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好过,他们都別想好过!” 太后拍了拍华尧的手,“哀家怎会不帮你。只是如今皇贵妃马上生產,眼看著就要再次荣耀加身了,哀家如何同她抗衡呢。” 华尧愣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太后暗中观察。 她让尉迟嫣暗中给温云眠下毒;在生產时动手脚;也派出华家心腹让月皇一击毙命,从而打击温云眠,让她生產时最好血崩而亡。 可是这都不代表这些事能顺利进行。 她可不是把所有赌注放在一起的人。 最好是来一些变数。 太后勾唇,无论温云眠他们对她之前设计的事有没有防备,这个变数都会让他们猝不及防。 华尧也不愧是华家的人,骨子里阴狠歹毒,或许对於旁人而言,这样的话不会让他们有什么想法,可是对於华家人而言就不同了。 “那就让她生不下来。” 太后眼底掠过笑,还真是没让她失望。 捨弃一个残废的华家人,让温云眠和她腹中的孩子一损俱损,真是一笔很不错的买卖。 “尧儿,这样的事想做可不简单,那皇贵妃在宫中,又不怎么出来,你如何下手呢。” 华尧阴森的攥紧拳头,“姑母,我自有办法。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太后扬眉,眼底满是阴冷。 好啊,那就让她生不如死。 . 温云眠在宫里和玉嬪下棋,如今晋封的圣旨已下,玉贵人也是玉嬪了,她特地来向温云眠谢恩。 但同时也带来了宫外的消息。 “娘娘,臣妾的妹妹在宫外一直有营生,她听说外面都在传,说昌平侯在外巡视,刚离京几天,昌平侯夫人就……” 温云眠捏著棋子的手顿住,心里一咯噔,自然听出了玉嬪的欲言又止。 她和顾家都已经派人封锁了消息,怎会传出去? “在传什么?” “说侯夫人已经不是乾净的身子了。” 温云眠的心骤然坠地,她捏紧棋子,眼底冷成一片。 能把消息传出去的,除了始作俑者,也不会有別人了。 “娘娘,这要是让谣言继续扩大,可就糟了。而且嬪妾听说,太后亲自派了人照顾华尧。” 温云眠蹙眉,太后的作为,是要彻底护著华尧,要是她敢直接让人杀了华尧,就会被揪住把柄,无限扩大。 这就是逼著她选择是保墨微,还是把她自己拉下水。 但是,华尧不死流言就会扩大,墨微的结局只会和前世一样,想尽办法自尽。 温云眠突然觉得很无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云眠想的多了,云漾这会突然从外进来,“娘娘,方才宫外传来消息,说墨微县主突然喝药自尽了。” “你说什么!”温云眠直接站起来,腹部一阵牵动的坠痛。 玉嬪嚇得赶紧扶住温云眠,好在她还拿著定亲王当时交给她的药,听说不仅能让娘娘生產时减轻疼痛,甚至还能在关键时候保下娘娘一命,她可得拿好了。 但她觉得自己有点没定力,娘娘肚子一疼,她就想把药拿出来,这怎么行。 温云眠眸子颤抖,”她现在呢!” 云漾哽咽,“大夫已经去了顾府,还在抢救。” 温云眠眼神冷的厉害,但也明白,墨微被救回来的时候都没如此决绝的寻死,怎会突然这样过激,“她今日可见了什么人?” 云漾摇头,“顾府的信上倒是没说这个。” 玉嬪也颇为同情,“娘娘要出宫去看看县主吗?” 温云眠也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她顿了顿,问,“墨微服用的毒药,哪来的?” 云漾懵了,和玉嬪对视。 显然两人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温云眠蹙眉,墨微被救回来时有轻微寻死的想法,所以顾家一定会把各种会让她利用的自尽物件都给放到外面,不让她接触到。 一定是有人见她了。 “墨微是何时服药的?” 云漾赶紧说,“启稟娘娘,信上说是一个时辰前服的毒药。” 温云眠坐了下来,“送信入宫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才能递到瑶凰殿,墨微一个时辰前服用了毒药,也就是说,墨微一服药,就立马有人给本宫送信?” 云漾突然觉得心头怦怦直跳,有点发怵,“这么一想,好像是这样的……” 玉嬪也反应过来了,“如此说来,会不会有人在拿墨微县主当由头,引娘娘出去?” 温云眠点头,她吩咐云漾,“先让小明子去稟告皇上,请旨出宫。” “另外,小云身形偏瘦,你让他穿上本宫的衣服,等皇上答应,让他先坐马车出去。”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她出去的。 . 半个时辰后。 黑夜里,张嬤嬤走进慈寧宫,“太后娘娘,瑶凰殿的人往宫门口走去了,马车在西华门外等著。” 太后还在礼佛,她幽幽睁开眼,“你过来,哀家再交代你几句话。” 听完太后的话,张嬤嬤眼底掠过惊诧,也感嘆太后的心思縝密。 “太后竟做的如此周密。” 太后轻笑,“不然你觉得哀家如何能与皇上斗这么久。” “去办吧。” “是。” 今夜,她定要温云眠一尸两命! 第791章 秦昭,是你吗 深夜里,京城西华门的外面有鸟雀飞动,寂静中带著危险。 华尧被打的双腿断裂,不能外出,不然他必须要亲眼看著皇贵妃那个贱人出事才甘心。 不是要生孩子吗,那就早產,来个血崩人亡好了! “公子,这件事您真的不和国公爷他们商量一下吗,马上就要放榜了,您这样闹下去,要是出点什么事,到时候如何交代?” 旁边的隨从心惊胆战的好几天没敢睡觉,这几日他听从华尧的吩咐,帮著做了不少事,可是一想到要害的是皇子,那可是满门抄斩的事,便觉得手软腿软的。 华尧阴森的眯了眯眼,怒火现在早就把他的心给烧的一片焦土了,“我告诉大伯他们有什么用?你以为我大伯和堂哥是真的在乎我?他们前几日帮我,不过是不想连累家族名声,可我堂哥呢,在我被下旨责打后,他嫌弃的看我一眼就走。” “我告诉你,我心里的恨没有人知道,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华尧心里委屈又愤怒,“我不过是无意中醉酒才把顾墨微给带到府上的,我他妈就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隨从也无话可说了,毕竟主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所以他们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 隨从自然是向著华尧的,“只是公子,害了皇贵妃,如果她真的因为这件事而血崩身亡,那皇上调查起来,可就不好脱身了。” 华尧冷笑,“怕什么,姑母可是给我留了个锦囊妙计呢。” 隨从愣住。 华尧艰难挪动腿,冷冷的说,“所以就算皇上查起来,死的也另有其人。这一切多亏了我姑母。” “公子!”外面人进来稟告,“马车已经从西华门出来了。” 华尧身子一震,有种莫名的激动在心里蔓延,他立马就艰难的撑著胳膊坐起来,吩咐隨从,“让他们立刻按行动办事。” “是!”隨从握紧刀剑,带著人立马赶了出去。 . 马车从西华门出来,一路往前走。 马车跑的飞快,暗中的人都盯著这辆马车呢。 这会看到目標出现,所有暗中蛰伏著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小云当然也警惕四周的情况,但是他的目的並非是直接暴露,得把人引到城外才行。 不然他们要是反应过来,岂不是更会对娘娘不利。 哪怕幽影卫保护的很好,可是怀孕的人,尤其是对於即將临盆的女子来说,任何顛簸都可能会影响胎儿。 这也不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能轻易保护得的了。 看著马车靠近,一根绳子骤然间在空旷的街道上猛然拉直,绷了起来。 这要是飞驰而过,人可不得直接摔下来。 就在马车飞驰而过时,车夫迅速拉住韁绳。 马一声嘶鸣,翘起马蹄,直接跳了过去,拖著马车继续前行。 车夫也是幽影卫伴的,这波操作下来,游刃有余。 小云眯了眯眼,声音从车厢传出来,“他们追过来了,加快速度离开。” “明白。” . 在前头的马车离开京城后,风平浪静,华尧的人被困在郊外,才得知被耍了,顿时气的破口大骂。 第二日早上,温云眠才坐著后面的马车往顾府赶去。 消息已经传到了温云眠耳中,云漾气的不轻,“没想到真有人胆大包天的要害娘娘,还好娘娘让人先试探了一番。” 温云眠掀开帘子往外看,京城这会显然已经恢復平静。 但是莫名总让她觉得心里忐忑的很。 可是墨微性命垂危。 “城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抓住那些人,才有机会杀了华尧,终止谣言。” “只希望墨微县主能够坚强些才是。”云漾也很心疼,可也没办法。 温云眠情绪不佳,“这世道,流言能拖垮一个人,让她如何坚强呢。” 云漾垂眸,刚要拉住温云眠的手,砰,忽然间一阵天翻地覆,马车在霎时间迅速掉进了一个坑中,巨大的衝击力几乎让温云眠瞬间撞到了马车墙壁上。 啊! 疼痛和往下的坠落让她猝不及防,只能凭藉本能,护著肚子。 云漾的尖叫声甚至来不及喊出来,在马车往深坑里坠的时候,马匹受惊,扯著马车从坑中顛簸而出,飞驰往前。 京城的街道竟然被人弄出了坑洞,里面儘是尖锐之物,刺激马匹发疯。 云漾被重重甩了出去,车軲轆压在了她的腿上,疼痛裹挟著惊恐,让她在坠地的剎那间,直接昏死过去。 温云眠死死抓住马车墙壁,马车还在迅速往前。 残破的车轮让车內几乎晃成了一个无法立脚和支撑的狭小空间。 她摔到车內的地上。 后面是迅速追来救她的幽影卫,可是人的速度再快,也追不上马车。 温云眠觉得自己被顛的站不起来,浑身都找不到支撑点。 站起来就会摔倒。 头晕目眩。 “娘娘!!”突然的惊恐声让温云眠有一瞬间的迷茫。 怎么了…… 回头,竟然看到纷飞的帘子外,是直奔悬崖峭壁去的! 温云眠脑子轰的一下。 她觉得自己这次要死了,本能的求生让她迅速往外爬。 可是人怎么会在危险的时候这么笨拙!她肚子本就很大,马车里又那么滑,快速的奔跑下,她站不起来! 身子重的让她想喊出来,惊惧恐惧交叠。 她被顛簸的爬出去一些,就重新滑回来,绝望死了,“救命,救命……” 温云眠扯破嗓子去喊救命,她不能死,但是马车的速度太快了! 马在癲狂中脱绳而跑,车厢却震起尘土。 温云眠隨著车厢重重跌在地面,车厢因惯例的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悬崖边滑去。 她突然感觉身子在马车里,隨著车厢骤然一沉,失衡感让她下意识尖叫出声,“啊!” 温云眠在坠崖的剎那,蜷缩起身子,死死护著肚子。 她被震出车厢,甩出去的剎那,坠落而下! 在濒死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儘是秦昭的身影。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刀剑划破悬崖峭壁时火四溅,刺耳声伴隨著风声,她的手腕骤然间被攥住。 温云眠的身子几乎瞬间被扯住,长发吹动,她惊愕抬头,是一个男人抱著她。 她最先看到的,是男人因为单靠手臂力量支撑,而青筋暴起的脖颈。 抱著她的人没有低下头,温云眠看不清,又因为方才的惊心动魄,脑子糊涂了,她喃喃道,“秦昭,是你吗……” 每次她有危险,秦昭总是会那样及时的出现。 第792章 帝王怎能言爱 听到秦昭二字,抱著她的男人明显身子一僵。 可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是想这个的时候。 君沉御凤眸里儘是锋芒,他垂眸看向怀里紧紧贴著他的女子,心里又是吃醋又是难受,可他依旧紧了紧胳膊,“抱紧。” “好。”温云眠很听话,极度恐高的惊恐,处於紧绷状態,耳边又是呼呼风声,她听不真切。 她或许真的以为是秦昭,所以这样的全心全意的依赖,君沉御淡淡收敛眸色,看向自己的匕首,准备找准时机,接力攀上去。 君沉御收紧手臂,將她护著,哪怕刀剑扎入陡峭的石壁里不能一直支撑他们两个,那也好在坠崖的时候,护著她。 总之,当个她的肉垫也好,她这么娇弱的人,跌下去可如何得了。 君沉御这样想著,又觉得自己怕是让父皇失望了,他培养出来的帝王,还是为一个女人栽了。 他嘲讽扯了扯唇,可是看著怀里乖巧的女人,栽就栽了吧,反正没她不行,没她活不了。 他君沉御也有今天,也有为一个女人玩命的时候。 君沉御调整好姿势,顛了下怀中的温云眠,“抱著脖子。” “好。”温云眠赶紧搂住脖子,全程她都怕的不敢抬头,因为脚底下那么高,恐高的人真是看一眼都头皮发麻。 下一秒,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他蓄力倏地藉助匕首往前,几乎以不可估量的腰腹力量,抱著温云眠,迅速握住藤蔓!! 两个人的重量哪能那么好控制,在猛然抓住藤蔓的剎那间,两人霎时间迅速下坠! “啊!”失重感太可怕了,温云眠是真的没出息的害怕了,头髮发麻的瞬间,她下意识喊出声,几乎是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嘴就喊出来了。 君沉御眼神锋利,但是极强的冷静克制让他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哪怕再危险,他也一直在安慰她,“別怕,別怕。” 温云眠不敢乱动,她怕给他添麻烦,所以死死咬唇,心想如果真的要死,那至少身边还有秦昭。 藤蔓的叶子在君沉御手中凌乱划过,锋利的尖刺扎破他的掌心,每一处划下的地方,都是刺目惊心的鲜血! 终於,在下降到一定程度后,君沉御蓄满力量,死死缠绕在手掌上,握住藤蔓,停止下降,往上开始爬。 他咬紧牙关,默默看了眼自己手臂肩膀上方才为了追赶马车受的伤,正在往外渗血。 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感觉到伤口在撕扯。 刚才的不要命让他赶上了,把眠儿救下来了,可是伤了手,这会要用力往上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而温云眠也因为身怀六甲,再加上受伤被冷风吹,过度惊嚇之下,人埋在君沉御怀里,慢慢没了意识,额头开始发烫,身体也冷的厉害。 她身娇体弱,平常养尊处优,这会哪怕意识撑得住,身体也撑不住,没一会就昏死过去了。 “眠儿?”君沉御感受到怀里人昏过去,紧挨著他脖颈的额头烫的惊人,凤眸掠过著急。 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他抱紧人,用力扯住藤蔓往上,几乎是拼出了一条胳膊的决心,带著她往上。 好在!幽影卫和神武卫及时赶了过来,他们一个个人头趴在悬崖边上,各个嚇得要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上!” “娘娘!” 两方主子的命可都在这根藤蔓上繫著呢,现在这是一船的蚂蚱,自然心向一处的要赶紧救人! 在两方人的齐心协力下,用力將皇上和娘娘救了上来。 君沉御顾不得伤口疼,在脚挨著地面的时候,就立马將温云眠抱在了怀里。 神武卫跪了一地请罪,刚才皇上不要命的追赶马车,他们见都没见过,他们眼中的皇上分明不是这样的。 英明神武,杀伐决断才该是他们的帝王。 可这都不重要了。 君沉御就地將温云眠先抱去了一个山洞里,就在不远处,马车损坏,回去又要吹风,他不捨得,便吩咐,“让月医立刻过来!” “是!” 神武卫和幽影卫守在山洞外面,里面生著火,暖和了不少。 君沉御把自己的披风解开铺在草堆上给她垫著,又解开龙袍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 温云眠小脸烧的很烫,她拧著秀气的眉头,紧紧拉著君沉御的手。 君沉御半蹲在她跟前,火光映照著他俊美的脸,他静静的看著她,好似无尽的温柔都在此刻显露出来。 他的心哪里坚硬的起来,无奈又爱的要死,真是把自己折磨的够呛。 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就这么大本事,他可是天下人的君主,是满朝文武拜服敬畏的帝王,是那些如过江之鯽的举子一生都想拜见他一面,求他青眼的皇上,怎么就偏偏被一个小小女人拿捏成这样。 他还何谈帝王威严呢。 他是天子,不能言爱,可他竟荒谬的在想,他爱她,哪怕没了天下又何妨。 君沉御手伤的厉害,可她握著,他就不捨得抽出来,乾脆坐在她旁边。 看著山洞石壁,他静静的说,“温云眠,你的本事真是大,让朕豁出命的人,你还真是头一个。” “你说朕回去,是不是要向父皇请个罪。还好父皇不在了,不然朕定要跪在雪里,挨板子了。” 温云眠的脸颊被火光照映的格外的安静,只是眼尾潮湿,真是可怜。 他凤眸寂寥,“可朕就是爱你,能怎么办呢。” 这时,月医赶了过来,沈懨也一同前来。 君沉御眸色冷厉下来,和方才仿若不是一个人。 安静的山洞里,君沉御直起身子,轻轻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痕,吩咐月医,“替她好好医治。” “是!” 君沉御起身出去,他只穿了件墨色中衣,沈懨跟著他回稟调查的事情。 而在山洞內,温云眠哪怕昏迷,也总觉得惊惧在心头。 她不知在说什么,声音很小,月医专注为温云眠处理伤口,起初並未听到,直到模糊不清的“秦昭”二字呢喃出声时,月医才惊愕抬头,赶紧去看外面。 还好,还好皇上还在处理今日之事,並未往这边走过来。 温云眠的手一直护著肚子,她眉头紧皱,情绪却也越来越激动,“不要……” “秦昭,对不起……” “秦昭,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月医心跳如鼓,可也知道人受了惊嚇,是会梦魘的,可是这样的话,不能让皇上听到啊! 就在他准备轻声去喊娘娘时,忽然,一道冷沉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怎么了?” 月医嚇得头皮发麻,转头就看到皇上不知何时处理好了事情,已经过来了。 第793章 皇上听到了吗 月医虽然是北国人,他有自己的君王侍奉,可以不用跪君沉御的,但是这会心虚,竟然一转身,扑通就跪下来了,“启稟皇上,娘娘身上受了不少伤,还好没有伤到腹中胎儿。” 不过月医还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到了君沉御手指上的血,赶紧扯开话题,“皇上受伤了?” 君沉御看都没看自己的手,“无妨。” “微臣还是替皇上处理下伤口吧。” 月医坚持如此,君沉御便也没说什么,“朕一会还有事要做,会安排人送皇贵妃先回宫,你隨驾伺候。” 停顿了一下,君沉御想到她应该惦记顾墨微。 他也听说了,顾墨微吃了毒药,怕是不行了,月医跟著过去,也能帮忙一二。 要不然眠儿也不会如此火急火燎的出宫,可她城府还是不够深,或许是把人想的没坏到那种地步,所以才只防备其一,忘了还有黄雀在后。 “车驾先去顾府好了,让她在顾府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朕亲自接她回宫。” 月医一边包扎一边点头,“是。” 但是他心里忐忑的要命,皇上听到了吗? 方才那距离,听到的可能性太大了。 但是听到了,皇上怎会不震怒? 月医心里乱极了。 君沉御看著月医微微发抖的手,凤眸幽深,什么也没说,任由他包扎。 宫中的车驾很快就赶来了,温云眠已经有意识了,她只觉得身子酸疼的很,但是被宫女太监小心翼翼的抬到马车上。 君沉御没有回宫,他看了眼手上包扎的纱布,凤眸没什么温度,翻身上马,带著人离开。 . 华尧还在著急的等著消息,左等右等,实在是心慌,刚要起来,隨从就狼狈的赶了回来。 这一听隨从稟告,华尧勃然大怒,“你们他妈都是蠢货是不是,能被马车引到郊外去?皇上把皇贵妃当成心肝一样,她八百年才出宫一趟,还是因为顾墨微快没命了,你们还蠢到没边,被她给调虎离山了?!” 隨从被骂的不敢还嘴,终於在华尧暴怒的谩骂下,找到机会说,“公子別生气,虽然我们被引出去了,但是上天眷顾,皇贵妃真正乘坐的车驾,突然陷入了一个坑中,马匹受惊,奔向了郊外。” “你说什么?”华尧飞快停止谩骂,趴著抬头,“她、她死没死?宫里得到消息了吗?” 隨从摇头,“这、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华尧恨铁不成钢的砸过去一个枕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他妈养头猪都比你有用!” 隨从赶紧把枕头捡回来。 华尧暴躁怒吼,“捡什么捡,有点正事没有!咱们的人呢!” 隨从头埋得更低了,“咱们的人被围住了,只有属下逃回来了。” 华尧如遭雷击,就算再蠢他也能意识到,自己被人做局了,这摆明了是给他下套,让他往里钻的! “人全折了?” 隨从心虚,“应该是的。” “妈的!”华尧出口就是脏话,气的五臟六腑绞著疼。 不过还好,还好用的都是姑母给他的尉迟家逃窜的旧部。 华尧咬牙,“现在那些尉迟旧部被生擒,皇贵妃又不见了踪影,你赶紧带著咱们的人去找,趁乱把她杀了就跑。” 隨从懵了,“还去啊?” “去!!能不能他妈的给老子聪明点。”华尧气的脸红脖子粗,因为腿动不了,像个海豹一样弓著身子怒吼。 隨从连滚带爬的应声,“属下这就去杀了皇贵妃!” 谁知道闷头跑出去,直接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冷风忽入,惊得隨从浑身一僵。 隨从的个子已经不矮了,奈何君沉御太高了,肩膀又宽,就那样在夜色里冷冷俯视下凤眸,在隨从抬头和他对视时,嚇得魂飞魄散。 华尧在屏风后面躺著,压根没听见动静。 但是门外,君沉御已经走了进来。 龙袍衣角被风吹动,龙纹金靴往前,隨从被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实在忍不住,双腿发软的跪了下来。 他后退半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皇、皇上……” 隨从觉得自己做噩梦都没这么嚇人过,整个人哆嗦著,头脑也空白了起来。 君沉御走到主位上,掀开衣袍淡淡坐下来,“让华尧滚出来。” 隨从哆嗦起来,话都没说出口,沈懨一个挥手,后面的人立马衝进去,把华尧给拖了出来。 “谁?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放开我!”华尧正懵著,连人带被子就给拖出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了君沉御。 华尧呼吸一颤,“皇、皇上。” 君沉御没什么表情,淡淡抬手,“拖出去。” “是!” 华尧像个垃圾一样被提到了京郊的悬崖边上,冷风呼啸,他惊愕转头,双腿被废,站都站不起来,真就他妈是任人宰割! “皇上,这、这是何意啊!”华尧看著脚边碎石滚落进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嚇得哆嗦起来,转头茫然可怜的看向轿輦上玄色龙袍的君沉御。 龙袍衣角翻飞,君沉御不怒自威,“丟下去。” 神武卫的效率那可是极致的,简直可以说“言出法隨”,瞬间就把人推了下去! “啊——”空荡的悬崖迴响著华尧尖锐的惨叫,惊飞无数鸟群,云雾被喊的消散开来。 华尧觉得自己要死了,要死了! 但是又被扯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能活了! 然后又被丟了下去。 “啊!!” 君沉御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浓郁墨色仿佛在眼中,也如无尽深渊,让他畏惧又不知他在想什么。 直到华尧被嚇昏过去拽上来,因为藤蔓把人甩下去的,磕的撞的可谓是浑身青紫,直接如一滩烂泥一样被扯上来。 丟在地上,又被摔醒了。 他哭著爬到君沉御脚边,甚至都不敢碰那双玄色龙纹金靴,“皇上,饶命啊,我、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求求皇上饶了我吧——” “不知道做错什么了?”君沉御目光从玉扳指上挪开,“看来刚才没让你想起来。” 意识到自己还要被丟下去,不行,绝对不行!! “不不不,我想起来了!皇上,今夜皇贵妃遇袭真的和我无关啊,是尉迟家,是尉迟家他们贼心不死,跟我没关係啊!” 华尧心想,反正他没留下任何证据,皇上要杀了他,总得有个正当理由,他不会死的。 谁知君沉御压根就不在乎证据,他俯下身,挑眉,侮辱性极强的用手拍了拍华尧的脸,像拍狗一样,“朕也没说跟你有关啊。” 华尧惊愕瞪大眼,可怜又委屈,“那、那皇上为何如此惩罚我……” 君沉御阴冷勾唇,“跟你玩玩。” 君沉御慵懒靠在轿輦上,“沈懨,把人带著,回宫!” 第794章 肚子好疼 慈寧宫內,太后点燃了香料,坐在殿中。 张嬤嬤给太后捏肩膀,“太后此番计划当真是高明,提前让人破坏了京中的街道,要不然真的让皇贵妃躲过去了。” 太后冷笑,“皇贵妃太重亲情,她妹妹命悬一线,无论如何她都要出宫,哀家也不敢小瞧她,果不其然,她看穿了华尧的计划。” “她但凡不那么在乎顾家人,她都不会上当。” 太后轻笑,“顾及亲情是好,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张嬤嬤点头称是,“只是咱们的人还未曾递消息回来。” 太后眯了眯眼,“按理说,那镶嵌在坑中的毒针足以让马匹发狂,温云眠也该摔死了才对,怎么还没消息。”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惨叫从殿外传来,太后一低头,华尧就被直接甩了进来,嚇得太后握紧佛珠,立马站起来,惊恐抬头。 君沉御走进来,“太后要什么消息传进来?” 太后心惊肉跳,但也冷静了下来,“皇帝这是何意?为何伤我尧儿。” 君沉御直接坐下来,“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太后手指收紧,好在华尧还不蠢,这会哭著提醒,“姑母,尉迟家造反了,他们造反了,竟然率领人企图刺杀皇贵妃,我是冤枉的,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啊。” 太后惊讶,“尉迟家竟然敢谋反?皇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贵妃有没有受伤?这件事和尧儿定然……” “啪。”茶盏被君沉御冷手挥到地上,四分五裂,华尧骨头都软了。 太后眼皮一惊,捏住手串,不动声色的停住表演坐下来,“怎么,皇帝这是觉得此事和我华家脱不了干係,所以兴师问罪来了?” 君沉御凤眸冷冷看著她。 太后淡淡的说,“此事若皇上有证据,那就拿出来,若是没有,你还要弒母不成吗?” 天朝的孝被抬得极高,入朝为官最重要的选拔標准也是孝道和廉洁,皇帝若敢对生母有一丝一毫的不敬,都足以引起天下人愤慨。 天朝歷朝歷代的皇帝,哪个敢对太后不敬。 君沉御依旧没说话。 太后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这次做的乾净利索,无论君沉御怎么查,她都是乾乾净净的没动手,因为都是尉迟嫣那个蠢货在联络的尉迟家族。 而尉迟家,心甘情愿刺杀温云眠。 “听说禰玉珩在回京的路上了。”君沉御拿起茶盏,淡淡品味。 太后手掌一紧,但是她也不是没有准备的,她最爱的儿子,哪能任由人拿捏。 君沉御看向太后,“眠儿若再受伤,朕就把禰玉珩千刀万剐了。太后觉得行吗。” 太后眼底掠过愤怒,君沉御冷淡挪开眼。 “华家的人,太后要是觉得多,朕也不介意一次杀一个。” 他丟下茶盏,起身离开。 母子二人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华尧这会哆嗦的更厉害了,禰玉珩是谁?这管禰玉珩什么事? 太后却意识到,君沉御能过来,就证明温云眠应该没死。 要不然宫中怎会没有掀起轩然大波。 可恶,真是该死。 太后觉得五臟六腑都在她隱忍的表面下碎裂开了,她咬紧牙关,可在所有人眼里,她依旧慈祥和蔼。 “姑母。”华尧狼狈的喊了她一声。 太后闭了闭眼,吩咐人把华尧带下去医治。 张嬤嬤走过来,“太后,皇上这是打算跟您彻底撕破脸了。” “早就撕破脸了。但他以为用蘅儿做威胁,哀家会坐以待毙吗?” 张嬤嬤愣了下。 “皇上拿公子威胁您,您还要坚持对皇贵妃动手吗?” 太后冷斥,“哀家告诉过你,温云眠腹中的孩子可能是北国的血脉,她要是生下来,北国一定会举一国之力帮她的孩子爭皇位,她怎能把孩子生下来!” 张嬤嬤低头,“太后说的是,是奴婢考虑不周。” 但又说,“只是您的势力如何与皇上抗衡?要是公子真有闪失可如何是好?” 太后幽深的眼睛看了眼张嬤嬤。 “祝娘,你跟哀家多少年了。” 张嬤嬤顿了下,“您十三岁时奴婢就跟著伺候您了。” 太后眯眼,“只要哀家还活著,什么变数都不是变数,不是吗。” 张嬤嬤喉咙一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太后……” 太后阴森眯眼,“爭皇位的路,哀家不会退。所以哀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太后还要继续动手?” 太后笑,哀家可没说过这个局结束了。” . 温云眠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顾家的床榻上了,这会退了烧,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但是也比方才清醒了一些。 她认出这是顾家的房间。 她记得自己被人救了,是秦昭还是谁? 温云眠觉得,不太可能是君沉御。 不过转头看到哼唧著疼,迷迷糊糊醒过来的云漾,温云眠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她本想喊一声的。 谁料骤然听到哭声,带著啊的一声哭喊,温云眠一下子就惊到了,头皮发麻,浑身紧绷,赶紧起身,“怎么了?是不是墨微出事了?” 外面的人赶紧进来,“娘娘,您醒了。”云翡也赶来伺候了。 温云眠扶著肚子起来,“墨微呢。” “墨微县主她、她应该是不成了……”云翡哭著落泪。 温云眠就知道,拗不过这已经写好的命运,她猜到妹妹活不下去了,因为前世她就是二十岁自尽的。 “快带我过去看看她。” “是。” 温云眠赶到墨微的房间,大舅母哭的泣不成声,死死抱著墨微不撒手,“我的女儿啊,我的微儿啊!!你醒醒,你醒醒看看母亲啊!” 她把女儿含辛茹苦养大,养的如珠如宝,为什么会这样。 顾忠国肩膀颤抖,死死攥著拳。 温云眠红著眼看向月医。 月医遗憾摇头,“娘娘,县主喝的药太烈,微臣来迟了,毒药已经灼烧了五臟六腑。” “怎么会……”温云眠那一刻,如遭雷击,肚子一阵绞疼,云翡嚇得赶紧扶住她,“娘娘,您怎么了。” 温云眠疼的身子发颤,“疼。” 月医赶紧说,“先把娘娘……”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扑通一声闷响,温云眠艰难转头,就看到老夫人因墨微一事,直直的倒在地上。 “老夫人!”丫鬟婢女们七手八脚的扶著,老太太直接昏了过去。 “外祖母。”温云眠额头冷汗直流。 第795章 想告诉她什么 好在刺痛只因情绪波动而產生,温云眠深呼吸,平缓了情绪。 她快步走向外祖母的时候,目光忽然看向了不远处的角落,一个人正在盯著这边。 冷不丁和那人对视,温云眠眯了眯眼,眼神有些变化。 是她? 温云眠暗中捏了下云翡的手,云翡本来还一心扑在温云眠身上,这一下微疼让她疑惑抬眼。 云翡是个聪明姑娘,跟在温云眠身边多年,很多时候是有默契在的,所以她立马就哽咽著转身的说,“奴婢去安慰大夫人。” 温云眠红著眼点头,快步走到外祖母跟前。 顾忠国他们都赶了过来,母亲母亲的喊著,又关心母亲,又悲痛女儿,丫鬟婢女们七手八脚的把老夫人扶进房间里。 月医自然是要赶紧给老夫人看病,气血瘀堵,急火攻心,这也是他们都预料到的。 顾忠国听到老夫人无碍,他默默走出去,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哽咽蹲下来,捂著脸痛哭。 外院一片闹腾,温云眠知道舅舅和舅母也无心去管府上的事,她只能吩咐人照顾好外祖母,起身出去。 顾卫屿拿著剑要去杀人,小廝们慌忙拦住他,顾卫屿叫囂著推搡,“让开!” “別拦著我,我要去砍了那个畜生!” “二公子,二公子你冷静点!” “让开,听见没有!不然別怪我动手。” “够了。”温云眠走过来,一把將他手中的剑夺过来。 顾卫屿一看到温云眠,眼睛一红,戾气消散,扑到她跟前,抱著她痛哭,“姐,墨微死了,都他妈是华家害的,我忍不下这口气,我忍不下去!!” 他气死了,他要气死了! 他就一个妹妹!! 就这么他妈被华尧给害死了!! 顾卫屿是真忍不了了,趴在温云眠肩上嚎啕大哭。 温云眠红著眼拍了拍他的肩,“出了这样的事,华尧为何还没死,你明白吗。” 顾卫屿愣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肯定是华家护著。” “是皇上不让他死。” 顾卫屿哽咽,“皇上也护著他吗?也对,他怎么说也算是皇亲国戚,皇上的堂弟,可是墨微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皇上留著他,就代表他还没到死的时候。” “可是……” 温云眠拉住他,刚要说话,就看到云翡在不远处探了下头。 温云眠停顿一下,“先回你的院子里去,不要胡闹。” 顾卫屿懵了,但是温云眠已经朝著西边厢房走去了。 墨微的尸体就躺在床上。 温云眠进去,就看到墨微脸色苍白的躺著,静静的闭著眼睛。 大舅母哭的要昏过去,嬤嬤们都在安慰。 温云眠看到云翡带著那个人往內室去了,她也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娘娘。”月珠一见到温云眠,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温云眠问,“你要见本宫,可是有话要说?” 月珠哽咽,將信拿了出来,“娘娘,这是我家夫人给您写的信,她服药自尽后,还有一丝意识,让奴婢交给您的。” 温云眠连忙接过来。 本以为会有什么话要告诉她,可是打开后,信上却没有写字,而是很粗略的画了一个鸟。 云翡蹙眉,“娘娘,墨微县主这是要告诉您什么?” 温云眠看了好一会,摇头。 墨微为何要画一只鸟,她也没看明白。 “墨微生前可有说什么?” 月珠摇头,“夫人那时口中吐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温云眠那些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她生前是你一直在旁边伺候的?” “是。” 温云眠问,“她都见过谁?” 月珠哽咽,“只有老夫人、大夫人,还有盛家老夫人过来看过我家夫人,没有外人了。” “盛家不愿意让我家夫人再回去,还说要让夫人去澄清自己並非被玷污了才肯和离,大夫人气不过,和盛家人爭吵了一番。” “后来我进来给夫人送饭,夫人就已经喝了药了。那时候夫人是清醒的,她说她必须要死……” 月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温云眠心里也不是滋味,“毒药从何而来?” 月珠擦了下眼泪,“是上次夫人自己要研製一味药,所以买来的药材。那种药本就有毒,需要用其它药材来中和才行,没想到夫人竟然吃了它……” 温云眠顿住,“墨微会药理?” 月珠点头,“夫人从小就对药理感兴趣,但她不曾说过,后来到盛家,侯爷最初还是世子时不待见夫人。” “夫人被婆母刁难,还有那个楚家姑娘作妖,夫人就很少去看医术了。” “也是这一年才重新去学的,不过颇懂毒术。” 温云眠心里五味杂陈,转头看到纱帘吹动,墨微安静的躺在那里。 她起身走到外面,问那些给墨微换衣服的嬤嬤,“她身上有伤吗?” 嬤嬤还没开口,大舅母舒湘玉就摇了摇头,眼睛肿的像是核桃,眼泪都流干了,“没有,是我给微儿擦的身子,换的衣服……” 温云眠走过去,大舅母红著眼抱住温云眠,“娘娘,我一直在看著微儿,她好几次要割腕自尽,都被我阻止了,可我没想到她藏了毒药啊!” “盛家不要她,顾家要啊!她就算不做盛家儿媳了又能怎样,她怎么就这么傻。” 温云眠肩膀微僵,寧愿刚毅果决打掉孩子的姑娘,怎会因为无法再为盛家妇而自尽。 她心里存了太多疑云。 明知这一切和太后华家脱不了干係,可是她困惑的是,墨微怎会心甘情愿的死。 安慰了舅母,二舅母就將她给劝说回去休息了。 顾家为墨微设了灵堂。 墨微的棺槨摆放在中间,白色蜡烛被风吹动。 温云眠上了香,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那封信。 “墨微,你究竟要告诉姐姐什么……” “你在提醒姐姐什么吗。” 蜡烛被风吹动。 大云走了进来,“主子。” 温云眠神色疲倦,“可有查到什么异样?” 大云摇头,“没有,华家人在这件事上,只是將流言不断扩大,但是没有插手顾家和盛家这件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墨微真的是自己自尽的。” 大云神色凝重,“启稟主子,咱们埋伏在京城所有的眼线,调查出来的皆是如此。” 温云眠闭了闭眼。 手中的信纸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在漆黑的夜色里,著急而又迫切。 第796章 试探 而这边。 君沉御在勤政殿,谢云諫在旁边,他听说了皇上威胁太后一事。 “皇上此番,並非是真的要杀禰玉珩吧。” 君沉御冷然,“眠儿生產那日,就是华家被连根拔起之时,但太后是朕的生母,若是没有她自己作恶之下的铁证如山,朕动不了她。” “你见过哪个君王敢在证据不足的时候弒杀太后的?” 谢云諫当然明白,“所以皇上用此话激怒太后,打算在华家覆灭后,让她尽力保下禰玉珩,从而露出破绽?” 君沉御放下奏摺,“欲让其亡,必使其狂。” 谢云諫点头,只是眼底有阴霾掠过。 华尧的事,关乎这次科考,所以皇上小惩大诫。 也並非真的要用禰玉珩威胁太后,从而护娘娘不受迫害,这一切不过是帝王权谋,逼迫太后狗急跳墙。 谢云諫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他再爱,也不会和秦昭一样,什么都不顾。 似乎看出了谢云諫的心思,君沉御淡淡的说,“你是觉得,朕心口不一?” “微臣不敢。”谢云諫一朝丞相,他的心境其实和帝王无二,所以感同生受,只不过他选择的是娘娘罢了。 而且,太后对娘娘的迫害,他睚眥必报。 “在朕心里,社稷为重,江山次之,爱人最轻。”君沉御神色平静。 “你或许觉得朕不该把眠儿放在这个位置。但是她能与江山社稷放在一起,就已经是朕能做的,对她的最大爱意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帝王的职责,所以他永远会把祖宗打下来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放在首位,无论他有多爱,都不会越过这条线。 这就是和帝王相爱的结果。 他站的位置,註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一切,他可以为了一个女人疯狂到不要命,但也仅仅只是他这条命,而不是拿江山社稷和他的百姓做赌注。 因为他死了,还会有下一任君王,但是江山动摇顛覆了,就是大厦倾倒。 谢云諫停顿了下,不过也笑了下,“人与人肩负的责任不同,微臣明白。” 君沉御走下高阶,拍了拍谢云諫的肩膀,“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朕也要出宫一趟。” 谢云諫抬手,“是。” “对了。”君沉御驻足。 “朕那个皇伯的孙女不日就要回京了,也是朕的侄女,出身高门,样貌不错,才华横溢,等她回来,你们两个见见。” 宣辅王的孙女,出身王府的郡主,只不过常年低调在外。 谢云諫心中瞭然,宣辅王前世就和太后之间不清不楚,皇上有意把郡主许给他是何意,他怎会不清楚。 “郡主身份高贵,若是能成,也是微臣高攀了。” 君沉御龙心愉悦,“你啊,还真是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那就这么定了,等她回来,朕安排你们见面。” “是。” . 顾府一派萧索。 月医跟在温云眠身边,温云眠在替墨微整理衣服。 片刻后,温云眠默不作声的去了正厅,顾忠国他们都在,还是要商量一下墨微入葬的事。 大舅母哭的哽咽,一句话也不说。 顾忠国最后说,“三日后出殯吧。” 温云眠突然开口,“不知葬在何处?” 老夫人擦了下眼泪,“她如今还是盛家的人,盛家没写和离书,所以还是要盛家点了头,才能送去盛家那边入葬。” “还是等侯爷回来再入葬吧。” 眾人疑惑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平静的说,“墨微和侯爷到底是结髮夫妻,不能妻子这样不明不白的服毒自尽,丈夫却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顾卫屿也赞同,“对,妹夫不会那么无情,他那次入京请罪,一路我和他说了许多话,他是喜欢墨微的,要是回来看不见墨微,他定要发疯的。” 眾人这么一听,也有些犹豫不决。 “可是天热。” “朕让人赐她玉棺便是。” 冷沉的声音突然自正厅外响起,眾人一惊,就看到君沉御穿著玄色常服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屋內稀里哗啦的跪了一地。 温云眠也要行礼,但是君沉御给她拉住了,“都起来吧。” 君沉御坐下来,“朕已经让人下令,传盛砚和即刻回京了,不出三日就能到。” 顾忠国红著眼点头,“多谢皇上。” 君沉御在这待了一会,便带著温云眠回宫了。 毕竟妃嬪不能一直留在宫外。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君沉御抬眼就看到温云眠偷摸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而后微微鬆了口气。 君沉御挑眉弯唇,“干嘛呢。” 温云眠抬眸,“皇上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君沉御笑,“朕猜到什么了。” “皇上赐玉棺,变相帮著臣妾不让墨微入葬,不就已经猜到了。” 君沉御倒也没否认,不过他倒是好奇,“朕虽然猜到了你要做什么,但是朕不知道,你发现什么了,为何突然不让墨微下葬了。” “因为墨微的信。” 温云眠將信拿出来,“这封信是不是臣妾心里猜测的那样,这两日就能见分晓了。” 君沉御眯了眯眼,感觉到温云眠眼底的戾气。 猫咪发怒了。 温云眠看著信,墨微遭受的一切,和她差点坠崖的仇,她绝不会吞下。 君沉御將她拉进怀里,“伤还疼不疼。” 听到君沉御这么问,温云眠摇头,不过坠崖一事实在是太让人心惊了,“皇上,昨夜是你救了我吗。” 君沉御挑眉,“你知道是朕?” 温云眠愣住。 原来真的是君沉御。 她以为豁出性命救她的人,不会是他,所以当时除了秦昭,把表哥和温澈都想了一遍,都没想他。 没想到还真的是他。 “害你的人,朕绝不会放过。” 温云眠和君沉御对视,她很清楚对方是谁,“臣妾也是。” 君沉御的凤眸黯然落向温云眠腹部,没再说话。 生產当日,註定腥风血雨。 . 次日。 盛家不肯让墨微尸首入府的事情闹了起来,盛家人不肯认墨微这个儿媳,可是又不肯写和离书,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最终,温云眠传召盛家人入宫。 而这时,却有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送到了温云眠手中。 第797章 是谁? 看了信,温云眠就让人將盛家夫人进来拜见她了。 看到温云眠,盛家夫人刘氏恭敬行礼,“臣妇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放下茶盏,“盛夫人不必多礼,起身吧。” 刘氏是高门出身,虽然家族在兗州,但规矩还是懂得,虽然拘谨,却也识大体,在温云眠的首肯下坐下来。 “本宫知道盛家顾及门楣名声,本宫也不强求,不为难你们让墨微的尸首入盛家墓地,这样吧……” 话还没说完,盛夫人就咳嗽了起来,她赶紧用帕子捂著,“娘娘恕罪,这几日臣妇身子实在不好。” 温云眠笑了笑。 盛夫人便说,“娘娘也清楚,这和离一事若换做旁人,那自然是好商量的。” “可是这婚事是皇上当初赐得婚,歷朝歷代圣旨赐婚可都是不许和离的,那便只能入我盛家墓地了……” 盛夫人道,“臣妇说句冒犯的话,没了清白的女子,再入我盛家墓地,这对我盛家真是羞辱。” 温云眠放下茶盏,“若棺槨一直放著,闹得只会更大,倒不如安静的入盛家,这样流言就传不了多大了。” 而后神情平缓,“盛家要什么,儘管提就是。” 盛夫人垂眸,就是不鬆口,“可我家中女眷不少,还有未出阁的姑娘,如此让她再入盛家,真不知脸面往何处放,以后女儿们又如何嫁人呢,总不能拖著全家女眷去做姑子。” 温云眠眯了眯眼,“盛夫人如何才肯呢,只要是个事,总有转圜的余地,不是吗。” “臣妇……”盛夫人再次咳嗽起来。 她脸色苍白,想说话又被咳嗽打断,只能肩膀颤抖著,俯身一直咳。 温云眠递给云翡一个眼神,云翡立马端来茶水。 谁料还没转身,身子旁一重,盛夫人直接歪著倒在了云翡的身上,昏了过去。 “盛夫人?” 殿內的宫女七手八脚扶住她。 温云眠幽幽勾唇,“盛夫人身子不適,把她送到偏殿休息,去请太医过来。” “是。” 云漾也养好了伤,走过来扶著温云眠起身,“娘娘。” 温云眠看著盛夫人入宫前,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是一个虫子。 上次是鸟,这次是虫子。 连一个字都没写。 但是温云眠却明白了这中间的关联。 “娘娘,这几日的事,奴婢没明白。”云漾觉得,娘娘方才看到盛夫人昏倒,好像没多大反应。 温云眠走到外面,“这上面的鸟,你知道是什么吗。” 云漾摇头,“不知道。” “丘鷸。” 温云眠淡淡开口,“是本宫小时候和墨微在顾家时曾经討论过的鸟。” “这种鸟有个特性,那便是遇到危险时,会假死僵硬而躲避天敌,待敌退,方能甦醒。” 云漾懵了,假死?她 惊愕,“难道……” 温云眠看著第二封信,“在顾家灵堂时,本宫就猜到了是丘鷸,可是没敢確定。如今第二封信再次悄悄送到本宫跟前,本宫就能肯定了。” “所以第二封信还是墨微县主送来的吗?”云漾喘气,心头怦怦直跳。 温云眠点头,她就知道,墨微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自尽,“嗯。” “可是墨微县主如何假死的?又为何假死呢。” 温云眠道,“墨微的婢女说,她会药理。而第二封信,就是她假死的原因。” 那夜的婢女,绝非只是送信的,话里话外,都在给温云眠提供有用的信息。 温云眠看著信上的虫子,“这个虫子,名为黄蜂。黄蜂为了爭夺有限资源,会吃点亲近的同族。” “而这封信,是盛夫人入宫前送来的。所以她在提醒本宫,盛夫人就是这个黄蜂。” “本宫当初在北国,当时万国来朝,盛夫人偏爱一个姓楚的女子,欺压墨微。” “如今顾家表面势弱,盛夫人就不老实了。” 云漾实在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 她惊骇的问,“那盛夫人勾结了谁?要做什么?” 温云眠没说话。 宫苑內很安静。 没一会,月医就出来了,“娘娘。” “如何了。” 月医说,“盛夫人体弱,这会昏倒,一时半会不能吹风,不然会更严重。” 温云眠轻笑,“你的水平,就查到这些?” 月医也笑了下,而后认真道,“她的病症,乃服药导致的。” “故意的?” “是。” 温云眠瞭然,看向云漾,“现在明白了吗。” 云漾疑惑,呆呆摇头,“奴婢愚钝,有些不明白。” “傻姑娘。这是太后的连环计,就是为了防止上次京城街道出现大坑,没能杀了本宫,所以留的后手。” 温云眠说,“先是扩大华尧和墨微这件事的流言,让盛夫人三番五次去顾家施压,企图逼死墨微。” “婆母的压迫,不见血就能杀人,所以怎么查,都是墨微自己服毒自尽的。” “如此一来,墨微的尸首想要入盛府,就要盛家人同意。” “太后串通盛夫人,拒绝让墨微入盛家,这样一来,太后篤定本宫会为了妹妹,宣盛夫人入宫。” 云漾愣了愣,突然就明白了,“奴婢好像明白了。” 她愤慨的说,“咱们瑶凰殿密不透风,娘娘生產所用的人,以及各种物件,都没有让她们动手的机会。” “无法见缝插针,就破开一个缝隙,插盛夫人这根针。” “如此,盛夫人病了不能挪动吹风,娘娘又为了妹妹,不会把人直接送出宫。” “所以盛夫人就能留在瑶凰殿,成为那个生產时的变数了。” 温云眠勾唇,宠溺捏了下云漾的脸颊,“聪明的小姑娘。” 云漾害羞一笑,不过想到那夜在京城,马车侧翻,娘娘差点坠崖,她也差点被马踩死,她就心有余悸。 “娘娘,那咱们更不能让盛夫人留下来了,咱们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温云眠眸色平静看向月医。 月医低声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他的发现。 温云眠神色一凛,对月医的水平颇为欣慰,“本宫果然没看错你。” 她眼底平静看向殿外的湖水。 看来盛夫人在生產那日要做的动静,不小啊。 君沉御要除华家,而生產那日盛夫人要做的,就是太后的罪证。 到时候定让太后罄竹难书。 她低声交代了云漾几句话,“让大云他们这几日盯紧了。” “奴婢明白。” . 北国,谭跃谷。 北国哪怕是接近夏天,风里也带著冷。 禰玉珩在谭跃谷周围住下,但是没人知道他的踪跡。 三皇子和大公主確实许久没出现在谭跃谷外了,而且確认了三皇子腿残了后,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整日在北国的街上转悠,淳朴的百姓对他很不错。 他以为那些人会嘲笑他断了手指的右手。 可无人在意。 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无人多说什么。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突然觉得没那么多眼睛盯著他。 禰玉珩突然感觉,心境如止水。 太后给他写了很多信,他都懒得看。 他知道,天朝为了爭权夺势,一定是腥风血雨的。 那种难得的平静,让禰玉珩心里很复杂,也下意识的想保持。 或许是懦弱,因为他自知斗不过君沉御。 他平静下来后,被太后挑起来的野心也渐渐没那么激烈了,那些愤恨、不甘、竟然在和那些百姓们待在一起久了后,莫名不见踪影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也不懂。 人真的很复杂,人性更复杂。 或许他本身就是个没主见的人,容易被煽风点火,也容易被周围的环境感染。 而如今,禰玉珩坐在躺椅上,阳光照过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其实跟在娘娘身边做个太医,真的挺好的。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怎么就在那段时间那么鬼迷心窍…… 太后或许是感觉到了禰玉珩的消极,开始著急了。 隨从出现在禰玉珩身边,神色凝重的说,“公子,太后病危,您真的得回去一趟了。” 禰玉珩愣了下,没信,“她病了?怎么可能。” “太后娘娘毕竟年纪大了,人吃五穀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而且她怎么说也是您的母亲,不是吗。” 禰玉珩嘴里噙著狗尾巴草,他神色黯淡,“我在这替她看著三皇子,没工夫回去。” “可您若不回去,就不怕以后见不到太后了吗。” 禰玉珩眼底掠过不忍。 他是人,人哪有真能对母亲狠下心的呢。 可是孩子爱母亲,母亲不一定都爱孩子。 “她真的病了?” “是。” 禰玉珩看向隨从,“你也跟了我很久了,你知道,我现在不想掺和那些爭斗,你要是有点心,就別再把我拖下去了。” 隨从愣了下,“属下没骗您。” 禰玉珩沉默了一会,才说,“帮我收拾行囊,我回京看看她。” “是。” 第798章 动手 三日后,京城,瑶凰殿。 夜色漆黑,盛夫人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但是因为不能吹风,所以盛家人求见她时,温云眠还是把人留下了。 外面下了点细雨,小明子暗中走进殿內,关门后低声说,“娘娘,盛刘氏已经动手了。” 温云眠弯唇,眸子从书中抬起来,“知道了。” “另外,京中也有了动作。” 温云眠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小明子说,“幽影卫幽朵大人递进来消息,说华家和盛家有一部分人暗中围绕在了京城东西巷子附近,而且那些人各个都佩戴著武器。” 温云眠合上书,眼中流露一丝诧异。 东西巷子可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並且只有寻常百姓会在那边安家。 他们带著武器靠近那里要做什么? “让幽朵他们严防死守,盯紧华家和盛家的动作,有任何消息,迅速来稟告。” “奴才明白。” 而这时,云翡从外进来,合上竹伞,“娘娘。” “怎么了。” “方才皇上下了圣旨,上次害了娘娘的人是尉迟旧部,全部处死,並且杖杀…嫣贵人。” 温云眠愣了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虽然她知道尉迟家这是让太后当刀子使了,可也是活该。 这次尉迟嫣可是把整个尉迟家给作的灭族了。 她冷漠的问,“尉迟嫣呢。” “奴婢刚才从宫道那边过来,看到她在勤政殿外求情呢,不过已经被拖下去了,明日一早在冷宫杖杀。” 温云眠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她起身,“咱们去一趟勤政殿。” “是。” . 禰玉珩风尘僕僕赶回京城,暗中入了慈寧宫见太后。 刚进去,正好碰见容贵人。 容贵人眼睛一红,但是一句话也没说,毕竟人多眼杂。 太后礼佛出来后,看到了容贵人也在,不满的蹙眉,但是也有用的到容贵人的地方,便没说什么,只道,“容贵人,你先回去吧。” 容贵人深深看了眼禰玉珩,但是禰玉珩没什么表情。 慈寧宫內殿只剩母子二人。 太后看著禰玉珩,高兴上前拉住他,“蘅儿,你终於愿意回来了。” 禰玉珩的眼睛却格外冷,他后退一步,抽出自己的手,“你没病?” 太后愣了下,“哀家还不是想让你回来。盯著三皇子的事,让旁人去做就是了,你亲自在那里看著,又算怎么回事。” 禰玉珩觉得厌烦极了。 他真希望这个母亲能少点事! 为什么就不能消停点。 “母亲,你还不明白吗,君沉御咱们斗不过他,你非要往刀尖上撞吗。” 太后愣住,“你什么意思?你忘了他废了你的手了?当时是谁要死要活要报仇的,还同意到华家去,协助哀家?” 禰玉珩很烦,“不是你自作主张害了皇贵妃娘娘,君沉御会废了我的手吗。我只想活著,你能明白吗。” “啪!”太后一巴掌打在禰玉珩脸上。 禰玉珩止住了话。 太后气的不轻,“你怎么可以如此窝囊!” 她偏爱的儿子,怎么样都不能比君沉御差! 不能。 禰玉珩喉咙紧绷,“我窝囊?到底是你非要以卵击石,不甘心自己挑选的儿子比另一个不被偏爱的儿子差,还是我窝囊!” 禰玉珩承认,自己很消极,因为他现在真的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人了,他爭来爭去有什么用! 他觉得自己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就放过他,不行吗。 太后哽咽,“你这样放弃,对得起我为你筹谋的吗。” 禰玉珩深感无力,和母亲的交流,总是让他暴躁的很,因为各执一词,谁也说不动谁。 “你筹谋的时候,从未告诉过我。是你在我入宫后才认了我这个儿子,如今你把你自己要筹谋的辛苦强加在我身上,凭什么我要承担一切。” 太后红著眼看他,“你真是愚蠢!跟你那个父亲一样。” 禰玉珩下巴颤抖,“是,我父亲不过是你报復先帝的工具,我们父子二人不愚蠢,怎会被你利用成这样。” “我是废物,我也不爭什么女人了,我只想活命。” 禰玉珩一字一句的说,“离开你,远离你的那段日子,我突然觉得,没有人会瞧不起我。” “不跟你相处的时候,我竟然过得无比轻鬆。” “太后娘娘,你真的让人窒息,一靠近你,我都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 太后愕然,嘴巴止不住的抖动,“你说什么?哀家让你窒息?” 看到禰玉珩要走,太后突然意识到,如果禰玉珩不愿意爭了,那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她要让禰玉珩在君沉御驾崩后,作为先帝遗留在民间的皇嗣身份登基,就没有任何展开的可能了。 不,她的心血怎能付诸东流! 她还没有让先帝看到她顛覆江山的那一天! “蘅儿!”太后突然喊住他,“你等等。” 禰玉珩攥紧手心。 太后追上去,“母亲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母亲不逼你了,你、你能不能坐下来跟母亲一起吃顿饭?” 她哽咽著说,“母亲实在太想你了。” 禰玉珩闭了闭眼,“明日吧。” “好,那、那哀家先安排你住下来,行吗。” 禰玉珩看著太后,“明日吃了饭,我就离开。” 太后瞳孔一紧,最终还是点头,“好,哀家让你离开。” 禰玉珩终於鬆动了,“你也適可而止吧。惹恼君沉御,还有什么活路。” 太后没说话。 禰玉珩离开殿內。 张嬤嬤走进来,並不知道方才的谈话,而是说了尉迟嫣的事。 “太后,这次尉迟家族算是灭族了,尉迟嫣明日杖杀。” 太后神色一变。 尉迟嫣…… . 禰玉珩知道自己不该隨意走出慈寧宫,因为隨时会被君沉御的眼线盯上。 可他还是想试试,会不会遇见娘娘。 他知道,不会的。 禰玉珩觉得自己很扭曲,明明前阵子疯魔的很,消停消极一阵子,竟然对什么都看淡了。 可唯独,对那个曾经挑起他野心,想要得到的女人忘不掉。 禰玉珩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没想到他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就看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禰玉珩神色一变。 温云眠显然也看到他了。 暗中的幽影卫立马戒备起来,小明子和小顺子也赶紧挡在了温云眠面前。 禰玉珩看到后,心里更加自嘲了。 第799章 这是赏赐他 温云眠当然也看到禰玉珩了。 她眯了眯眼,显然没想到禰玉珩这么快就回京了。 他喉咙有些乾涩,想落荒而逃,可好不容易见到,总是想贪心的驻足。 面对喜欢的人,总是这样,总想和她发生点什么。 “怎么回来了。”温云眠率先开了口。 伺候她两世的人,这样生疏,温云眠只觉得唏嘘。 禰玉珩做了恶事,很羞愧,“我……” 他低著头。 温云眠眼神淡然,“你被皇上下旨驱逐出宫,此时出现在这,若让人知道,可就出不去了。” “我知道。”禰玉珩伶牙俐齿,可这次竟然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他能说自己想通了吗。 不能。因为没人信。 所以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娘娘。”禰玉珩看向她,“娘娘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温云眠没什么表情,“你做都做了,还问这些没意义的事做什么?难不成换了计策害本宫吗。” 禰玉珩下巴颤抖,“至少是我鬼迷心窍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迷途知返,娘娘还会不会让我回到你身边?” “不能。”温云眠看著他,“从你背叛本宫开始,就都结束了。” 禰玉珩很受打击,“可人总会在各种事情上犯错,最重要的不是知错就改吗。” 温云眠不为所动。 他著急了,口不择言的质问,“你不是没原谅过那些做错事的人,玉贵人当初那样害你,你不是也让她留在你身边了吗。別人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禰玉珩想不通,“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在宫里跟著你出生入死,我在你眼里,还不如玉贵人吗。” “她为你又做过什么?” 温云眠淡淡拧眉,“正因为信任,才不可原谅。” “这是什么逻辑!”禰玉珩脖子青筋突起。 “凭什么我付出的多,我却连个改错的机会都没有。” 夜色里,风吹拂,宫道的一处,君沉御凤眸静静的看著他们,禄公公惊愕的看著这一切,刚想上前,就被君沉御抬手阻拦。 “皇上……” 君沉御眼里哪有半分波动,有的只是浸在眼尾的不屑和轻蔑。 可不是什么男人都有资格跟他爭的。 他忌惮秦昭,可不代表他忌惮其他人。 要是眠儿什么人都能看得上,那就不是眼高於顶,只棲息於帝王肩头的温云眠了。 不过此时,他莫名竟生出一丝恶趣味。 他想看看,她拒绝別的男人时,是什么冷漠无情的样子。 这样一对比,她对他的温柔小意就会让君沉御觉得格外满足。 禰玉珩红著眼挡在温云眠面前,“我愿意为我做的错事付出代价,你怎么罚我都行,我不爭名利,什么都不爭了,让我在暗中护著你也行。” “行吗,娘娘。” 他很卑微了,在太后跟前趾高气昂,在温云眠跟前摇尾乞怜。 要是太后看到,气都要气死了。 温云眠杏眼平静,“禰玉珩,你早就从本宫身边淘汰了。你还没清醒吗。” 从他敢对她儿女下手开始,他们之间就只有恩怨仇恨了。 “什么叫淘汰了?”禰玉珩下巴紧绷,“娘娘没有心吗!” 他看著温云眠,那张曾经风流倜儻的俊脸,此时只剩阴霾,“是因为我无权无势吗?不然为什么当初娘娘不喜月皇,却能爱上他,跟隨他。为什么皇上对你薄情寡义,你却能转头再次成为他的皇贵妃!” “他们两个,位高权重,权倾天下,所以你就可以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爱上他们!” “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说到底,不就是谁有权有势你就爱谁吗。娘娘,这对別的男人公平吗?” “啪!”温云眠一巴掌打在禰玉珩脸上。 禰玉珩却活该又自嘲的觉得,哪怕一巴掌,他都是渴望的。 可是,可望而不可即。 暗处的君沉御蹙眉。 干嘛还要奖赏他一个巴掌。 温云眠冷漠盯著禰玉珩,“我当初不够宠你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如今你能说出这些话,看来那些对你的好,都算是餵了狗了。” 禰玉珩冷笑。 餵了狗? “禰玉珩,男人最不该有的,就是嫉妒心。本宫身边的能与我白头相守的位置,也不是你该肖想的,你我之间,早就势不两立了。” “所以,滚的远远的。” 君沉御挑眉,眼尾有暗爽拂过。 禰玉珩眼睛猩红,闭著眼,感受到温云眠从他身旁离开。 他心里忽然生出极大的不甘。 那种短暂平静,就像是暂且休眠的火山,只是被压抑,却並未消散。 如今一回到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点燃。 他就是执拗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在温云眠这里都有机会,他却没有! 生得不到的人,那死呢。 . 去瑶凰殿的路上,君沉御心情格外愉悦。 没想到迎面就看到了正要往勤政殿的那个身影。 君沉御唇角勾笑。 温云眠低著头,走路时有些心绪不寧。 后面云漾她们一抬头看到皇上迎面走过来,都赶紧跪下来行礼,温云眠没反应过来,一头扎进君沉御怀里。 很显然,君沉御是故意的。 温云眠惊讶抬眼,“皇上?” 他长臂一伸,將人抱在怀里,凤眸俯视怀里小女子,“要去干嘛呢,爱妃。” 爱妃? “你心情很好吗?”温云眠疑惑问他。 君沉御挑眉,“有吗。” 温云眠还没开口,手就被君沉御拉住,从小禄子手中接过来一个方帕,替温云眠擦了擦,“閒著没事別总赏人。” “?”温云眠疑惑,“臣妾没赏赐別人什么。” “朕就隨口一说。”他话说的云淡风轻,手上动作一点不含糊,擦的仔仔细细的。 温云眠想抽回手,“臣妾手又不脏,皇上这是干嘛呢。” 君沉御正好擦好,满意的挑眉,没回答温云眠的问题,反而问,“去勤政殿?” 温云眠思绪很容易被君沉御带偏,他这么一问,温云眠就点头了,把自己刚才问的问题都给拋诸脑后了。 君沉御轻笑,凑近温云眠耳边,薄唇有意无意轻擦了下温云眠耳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第800章 怀孕 温云眠推了他一下,她没有跟他调情,反而拉住他的手,把人拉到一旁。 君沉御薄唇轻扯,任由她拉著。 毕竟她这样没有规矩的时候不多,能感觉到她对他恐惧慢慢消散,就是他最想看见的。 总归来说,这么久的努力总算是有了成效不是吗。 所以温云眠拉著他往前,他慵懒宠溺的纵容,任她把他拉到湖边。 “有什么小秘密,要悄悄跟朕说?” 他爭取不摆谱,不摆帝王架子,让自己看著平易近人些。 温云眠认真抬眸,“皇上,臣妾发现京城东西巷子附近有华家和盛家的人在,而且都带著武器,臣妾担心他们要做什么,便派了人在看著。” 君沉御拧眉,沉思。 他没说话。 温云眠就意识到了什么,“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了?” “刚知道。” 温云眠愣了下,“……” 不过她知道君沉御的底线就是百姓,所以温云眠说,“臣妾生產那日宫中定有异动,但是臣妾身边的人不方便进入殿內。” “皇上如今知晓异动,那日必定会亲自前去。” “所以臣妾想,可不可以让幽影卫去盯著东西巷子,换皇上在殿外守著臣妾。” 温云眠不知太后要做什么,但是唯恐会有大量百姓遭遇不测,届时君沉御一定会前去。 那是他的百姓,他不会弃之不顾。 可產房里,生產需赤著身子,幽影卫如何能配合她行动。 所以让所有幽影卫赶去护著最好不过。 君沉御明白她的意思,“朕会守著你,寸步不离。” 温云眠眸色有些深,拉住君沉御的手,“皇上一定一定不要离开,可以吗。” 她想说,她是把命交到君沉御手里了。 太后扎根很深,想要除掉这样的人,总要以身入局,深入虎穴。 君沉御看出了她的不安。 更欣慰於她的信任。 “眠儿,你真的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交到朕的手上吗。” 他在问一个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温云眠缓缓点头,“嗯。” 至少君沉御是她在这宫里唯一明白不会害她的人。 对於她的敞开心扉,君沉御心头一软,轻轻捏了下她的手,他认真同她保证,“朕不会让你失望。” “朕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温云眠应声,“多谢皇上。” “朕今夜去你殿中。”君沉御拉住她往前。 温云眠愣了下,不过看著他的身影,眸色沉思。 君沉御应该不会让她失望的,是吗。 若是面对秦昭,她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可事情哪有假如。 她得以不变应万变。 “皇上今夜不忙吗。” 君沉御將她拉到身旁,他不喜欢她总是护著君臣礼数,在他身后走著,“不忙。” 温云眠下意识说,“臣妾与皇上並肩走,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君沉御很少也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並肩在湖边走著,像散步一样。 可真的拉住她的手,安静走著的时候,心里却贪婪的想要这一刻一直停留。 “你厌恶歹毒之人吗。” 君沉御忽然问她,倒是把温云眠给问的愣住了。 看她眼底困惑后赶紧回话的样子,君沉御不免扯唇,无奈摇头。 温云眠道,“歹毒之人也要分事情,毕竟世间之事也不是非黑即白。” 君沉御想到她今日对禰玉珩那样,便问,“若朕为了你,要毒杀一个人呢。” 温云眠瞳孔一抖,倒不是惊讶於杀不杀的,毕竟她也不是个弱不禁风之人,只是惊讶於君沉御方才语气里的阴鷙之色,她问,“因为什么?” “没有原因。” “无辜吗。” “不算无辜。” 温云眠沉默了一下,“是那人还要害臣妾吗?” 君沉御顿了顿。 温云眠眸色清澈,倒让他不好撒谎了。 但他担心若来日她万一知晓此事,会让她心生膈应,两人之间又会是个绊子。 他不愿意跟她之间再有绊子。 所以他回答,“没有。” “那是要帮臣妾报復那人?” “也不算。” 温云眠疑惑,“那好端端的,为何要杀?” “因为给你让路。” 温云眠神色一变。 她没问是谁,因为她知道,君沉御不会说。 可她也不敢想。 因为她觉得君沉御不会那么做。 果然,君沉御淡淡勾唇,“逗你的。” 她不知,君沉御的人已经准备开始动手了。 待来日肃清乱党反贼,他要让她入主中宫,与他並肩看天下。 温云眠沉默了下来,没再说话。 君沉御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瑶凰殿,云漾她们跟上来,恭敬的说,“娘娘,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君沉御疑惑,“沐浴?月份这么大,摔了怎么办。” 温云眠道,“臣妾习惯了,怀孕的人身子热,不沐浴总觉得不够清爽,而且云漾她们扶著呢。” “朕帮你。” “不用。”温云眠飞快拒绝。 君沉御,“……” 温云眠赶紧说,“臣妾不敢劳烦皇上,还是让云漾她们伺候吧。” 君沉御挑眉,“也好。” 翡翠她们恭敬在殿內替君沉御更衣,温云眠去沐浴。 其实他夜夜来此与她同住,就是担心她会半夜要生產。 若他在別处,怎能第一时间察觉再赶过来。 睡在她枕边,他才能稍微安心些。 . 尉迟嫣被关押进冷宫,但是太后有的是办法暗中疏通去见她。 所以在尉迟嫣狼狈至极,又恨透太后的时候,太后出现了。 尉迟嫣狰狞起身,想衝过去质问,却被张嬤嬤拦住。 “你这个毒妇,你害我,你把我当刀子使,把自己撇的乾乾净净,如今你谋害皇贵妃的事情败露,死的却是我尉迟家剩余的那些人!” “我恨你!” 太后一个眼神,张嬤嬤直接上前用帕子堵住了尉迟嫣的嘴! “想活命,就给哀家老实点。哀家今天是来救你的。” 尉迟嫣眼神一凛,死死咬在张嬤嬤的手上,张嬤嬤疼的一个踉蹌,直接被尉迟嫣推开!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吗!” “你不信就得死。” 太后淡淡看著她,“你要是想死,哀家也不拦你。” “我尉迟旧部都被你害死了,你还一副施捨我的样子!” 太后冷笑,“他们不过是你尉迟家驱使的狗,他们死不死又不会影响你什么。尉迟嫣,哀家没功夫听你在这矫情,要不要活命,哀家最后问你一次。” 尉迟嫣不是傻子,她警惕的盯著她,“你要我做什么。” “哀家要你怀孕。” 尉迟嫣惊愕,“你说什么?” 第801章 夫妻 尉迟嫣诧异瞪眼,“皇上根本不碰我,我一个人如何怀孕?而且,温云眠还没死,你又要如何!” 太后眼神冰冷。 她扶持蘅儿登基的计划就要开始了。 可是蘅儿不愿意了。 她的计划却是脱手的箭,没有回头之路。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只能扶持他的血脉了。 太后走到尉迟嫣跟前,看著这张眉眼处和温云眠有几分相似的脸,她淡淡的说,“你真得庆幸你这张脸长的如此好。” 尉迟嫣听不懂她的意思,“太后有话不妨直说。” “看来你是想活命。”太后勾唇。 尉迟嫣不语,却也没反驳,谁面临死亡的时候,求生欲都是最强的。 她当然想活下去,她不想被杖杀,如今有机会,哪怕她恨透了太后,可也明白,除了太后不会有人救她,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太后看了眼张嬤嬤,“按计划行事。” 张嬤嬤点头,“是。” 尉迟嫣心里还是忐忑,答应了太后的救命,就得答应太后的条件,“到底为何要我怀孕?” “你一会就知道了。” “让我怀的,是不是皇上的孩子。”尉迟嫣已经有所察觉了。 太后笑了起来,“让你怀皇上的孩子?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还会在冷宫等死吗。” 尉迟嫣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沉默了一下,彆扭的说,“既然知道,又何必提我这张脸。你不就是想说我和温云眠长的有几分相似吗。” “你这张脸,也不独独只吸引皇上。” 尉迟嫣愣住。 她被带走了。 而后,入夜的一场大火烧了冷宫,宫女太监们被惊醒,隨著大內的潜火队赶过来,一晚上都在救火。 一场大火,把里面关押著的嫣贵人尸体烧成了灰碳。 但是依稀能够从带著的髮簪上辨认尸体。 尉迟嫣在慈寧宫听到消息,脸色一白。 太后走到她跟前,把一颗药递给她,“把它吃了。” “这是什么。” “助孕的。” 尉迟嫣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仰头吃下去。 她现在的处境,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晚上听哀家的安排,明白吗。” 尉迟嫣咬唇。 太后冷然,“哀家知道你要问那个人是谁,但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就得摆清自己的位置,任人宰割。” “我明白。”尉迟嫣卑微咬唇,“我不问就是。” . 禰玉珩在慈寧宫一处守卫森严的偏殿里住著,喝了一晚上的酒。 今夜见了温云眠,他算是彻底死心了。 他喝的昏昏沉沉。 越是得不到的人,越是让他急得抓狂。 不甘心作祟。 禰玉珩红著眼给自己灌酒。 可眼神却渐渐阴鷙。 娘娘,如果我找个机会,让你跟我一起死,你愿意吗。 到时候,咱们两个合葬,好不好…… 我就害你一次。 就一次。 咱们就在阴曹地府做个相爱的夫妻。 禰玉珩仰头要喝酒,却发现没酒了,他喊来了门外的小太监,让人送酒过来。 很快,新的酒送过来。 禰玉珩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他竟然看到了温云眠。 “你喝多了。” 声音柔情似水,让禰玉珩那双一贯风流的狐狸眼中透出柔和,他连忙把酒瓶放下。 “我,我不喝了。” 禰玉珩心里的阴鷙消散,“娘娘,你愿意原谅我了,对吗。要不你怎么会过来看我。” 他口不择言,“我错了,我当时就是觉得,我如果听她的,我爭一爭,我就有资格娶你了。” “我也是男人,我不想一直窝囊的做个宠物,当初秦昭就看不起我,他觉得我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想让你能看到我,所以我衝动了,我做了错事。” 禰玉珩哽咽,“娘娘,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那双手抚摸他的脸,禰玉珩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直到柔软的唇印在他唇上,禰玉珩驀然瞪大眼睛。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在梦里吗。 一定是的。 “你想得到我吗。” 禰玉珩眸子混乱,想吗,他从未想过,可是这一刻,男人的欲望爆发出来,他问,“你愿意吗。” “我愿意。” 禰玉珩体內滚烫,他当即握住面前女子的腰肢,將她压在旁边的桌子上,俯身吻上去。 他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此时却觉得热的要疯了。 他只能生硬的去吻她。 尉迟嫣在来之前,本来是抗拒的,可是看到此人竟然是禰玉珩时,她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她本以为太后要让她这颗棋子去做什么见不得的齷齪事,去勾引什么噁心的老男人,没想到竟然是禰玉珩。 他虽然比不上她心里倾慕又得不到的皇上,可他也风姿绰约,眉眼俊逸不凡,样貌也是极好的了。 怀他的孩子换一条出路,也没什么不好的。 尉迟嫣被他吻的身子都软了,她衣服尽数被扯下,整个人犹如水,被禰玉珩直接抱在了怀里。 可她也难过。 因为今夜过后,她就別再想奢望和君沉御之间有任何的可能和机会了。 她知道,今夜君沉御一定在陪著温云眠。 他们耳鬢廝磨,温柔小意。 她羡慕又嫉妒。 直到刺痛传来,打断了尉迟嫣所有的思绪,她忍不住喘息,紧紧抱著禰玉珩。 可是禰玉珩却低沉沙哑著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原来我也有片刻的机会得到你……” “娘娘……” “他们爱你,可我的爱不比他们少……” “对不起,是我一错再错,你才不要我的。” “对不起……” 尉迟嫣心里五味杂陈。 她眼底潮湿。 为什么天底下优秀的男人都爭先恐后的喜欢温云眠。 为什么温云眠喜欢谁,谁就喜欢她,永远都在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別人的喜欢…… 她为什么命这么好。 尉迟嫣哽咽,她最恨的是,温云眠得到了君沉御的喜欢。 她觉得自己嫉妒的快要慪气了,快要疯了。 太后在殿外,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终於安心了,这才带著张嬤嬤转身离开。 “过一会让人去接尉迟嫣,安排她离开。” “是。” . 温云眠在君沉御怀里睡著了,长发漆黑如丝绸,肌肤白里透红。 她枕著君沉御的胳膊,睡的很熟,压根不知道皇宫今夜发生的事。 但是君沉御知道。 不过他没阻止,也没任何动作。 毕竟欲让其亡,总得让他们疯一疯。 君沉御看著怀里的人,唇角轻勾,“满宫也就你睡的著了。” 但是温云眠今夜梦到秦昭了。 她梦到秦昭血淋淋的躺在血泊里。 惊恐之中,她喊出了秦昭的名字。 但是君沉御早就脱敏了,听到秦昭两个人,凤眸掠过幽光。 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这身体,也经不住受气,便儘量克制。 但是温云眠还在喊秦昭的名字。 君沉御想了想,伸手,轻轻捏住了温云眠的嘴唇。 手动闭嘴。 好了,这下不喊了。 第802章 不再爱了 早上君沉御去上朝的路上,已经有人稟告了冷宫失火一事,不过知道皇上不在乎,所以只稟告了尉迟嫣已经葬身火海一事。 君沉御听后,凤眸没什么情绪。 科考放榜的时间快到了,君沉御自然要一心处理朝中之事。 下朝后,谢云諫准时踏入勤政殿,雷打不动的进来稟告政务。 比他这个皇帝还要积极。 除了春夏多地治水,疏通河道,灌溉田地,百姓民生一系列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科考。 如今科考后,经过受卷、弥封考生姓名、誊录、对读官逐字核对朱墨卷、收掌。 再到內帘阅卷,经过分房初评、已经到了主考定夺主考覆核荐卷,兼顾三场答卷,决定取中与名次的进度。 很快就要放榜了。 君沉御问,“此次可有十分亮眼的人?” “还不少。”谢云諫笑。 “看来朕这个皇帝有福了,多一些你这种臣子,朕也能省点心。” 谢云諫弯了弯唇。 两人又说了会国事。 片刻后,君沉御说,“对了,朕那个侄女已经回京了,一会出宫,你去接她吧。” 谢云諫顿了下,“是。” “想好娶妻了吗。”君沉御目光还在奏摺上,没什么变化。 谢云諫淡淡一笑,“臣一切听皇上安排。” “那就去接她吧。” “是。微臣告退。” . 谢云諫去城中迎接郡主,恰巧遇见在宫中散步的温云眠。 温云眠仪態华美,依旧柔美如明珠。 “微臣参见娘娘。” 温云眠看到他,眼底带笑,“谢大人?你今日怎么出宫这么早?” 谢云諫喉咙微紧。 他永远都是拘束有礼的姿態,微微一笑,“朝中不忙,所以皇上特许微臣出宫。” “那你先去吧,难得休息,好好回府歇歇,本宫也出来有一会了,先回去了。” 宫中不便多说,温云眠便要离开。 谢云諫口中娘娘二字已在唇边,却生生止住。 他、要娶妻了…… “娘娘。” 他终於开口了,唯一一次明知不可,却没顾及世俗规矩,喊了她一声。 温云眠果然停下了脚步。 无数次,他只要开口,其实她会停留。 可也无数次他看著她离开。 “怎么了?” 谢云諫看著她。 两人之间离得不近,官袍宽袖被风吹动。 他声音如清水,潺潺而流,“如果微臣成婚了,娘娘会去观礼吗。” 清风吹动,御园团锦簇,瓣似乎都在这一阵清风吹动后,阵阵发颤。 温云眠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微微一笑,“当然。” 谢云諫不会说出只要你不同意,我便不成婚这样的话,因为他本性就是理智、清醒、克制,不能跨过世俗束缚的人。 所以他说,“那届时微臣在府中恭迎娘娘仪驾。” 温云眠含笑答应。 两人相视一笑。 谢云諫深深看向她,眼底复杂又汹涌,但是眼眸垂下,这次他先转身离开了。 一旦成婚,他便不会再记住这段感情。 因为那是对未来夫人的不公平。 他也做不到亏待一个无辜的女子。 所以他与娘娘的感情,到此为止了。 两世的情爱,终究湮没於尘土中。 本就不喧囂,如今更是悄然流逝,不掀波澜,好似从未存在过。 但在他心里,是永远被浓烈滚烫爱意烫过的痕跡。 可是在心里,无人能看到。 温云眠静静看著他的身影。 前世她失去了秦昭和君沉御。 可是云諫的一生都在守著她,直到病逝在归途。 玉珩也一直忠心不二。 可是这一世,她得到了秦昭和君沉御,却失去了他们二人。 温云眠淡淡一笑,释然道,“果然,人有时候不能贪心,也不是什么都可兼得的。” 云諫,祝你此生都可幸福,与夫人白首恩爱,琴瑟和鸣。 或许未来,也会儿孙绕膝。 回去路上,云漾情绪低落,咬了咬唇,一言不发。 温云眠发觉,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云漾摇头,牵强一笑没说话。 . 郡主回京,车驾排成了长队。 君煌玉脸色不善,旁边的婢女小心劝说,“郡主,您別不高兴了,这都到京城了。” “我回来是因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君煌玉蹙眉,“皇叔就是想让我嫁人,所以才让我回来的。” “可那位谢大人芝兰玉树,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都是那些人对他的吹捧,什么芝兰玉树,他就是如今得势,皇叔信任他,所以那些人就巴巴的过去巴结他罢了。” 君煌玉心里憋屈死了。 “等车驾到王府,明日一早我便去宫中面见皇叔,拒了这个婚事。” 婢女也很无奈。 车驾到了,外面隱隱听见有下人恭敬喊了一声谢大人,君煌玉蹙眉。 正好这个谢云諫来了,那她就让谢云諫知难而退。 也不是谁都有本事娶她君煌玉为妻的。 她粗鲁的掀开车帘,正要斥责,忽然间一阵风拂过,她抬眼就看到一个身著緋红色官袍,腰著镶玉腰带的男人在外等著。 当真是…天人之姿。 哪怕粗布麻衣,都挡不住这一身乾净雅致的气场。 君煌玉一下呆住了。 “微臣谢云諫,参见煌玉郡主。” 君煌玉赶紧整理衣服和仪態,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不、不用多礼,谢大人快快免礼。” 她眼睛像是黏在谢云諫身上了一样。 年少有为,倜儻不群。 她就知道,皇叔是疼她的。 这可真是太疼她了。 谢云諫站直身子。 还没说话,君煌玉就道,“谢大人,府外说话不方便,还是进去商量婚事吧……” 谢云諫顿了下,抬眼。 被他这么一看,君煌玉赶紧咬唇,害羞的先一步进去。 而街边,是刚从慈寧宫出来的禰玉珩。 他昨夜浑身酸疼,像是一场梦。 可是睡醒后衣冠整齐。 他揉著酸疼的头出宫,太后也难得没有阻拦。 可没想到,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竟然瞧见了谢云諫。 禰玉珩眯了眯眼,“谢云諫怎么在这?” 车內还有他的隨从,在京城也是搜罗各种消息的,他说,“听京城有人说,宣辅王府的煌玉郡主到了適婚年纪,这次回京就是要成婚的。” “她要和谢云諫成婚?” “应该是。” 禰玉珩蹙眉,没再说话。 “公子,咱们要离开京城吗。” “不。”禰玉珩眼神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呢。 第803章 放榜 三月初三,会试放榜,因杏盛开,又称杏榜。 这天榜下围满了人,比肩接踵,肩挨肩,脚踩脚,等待著放榜时辰。 不少人要榜下捉婿,热闹又杂乱。 今日朝中也是格外的活跃,歷朝歷代都是靠这个时候招揽贤才,想看看哪些出眾的年轻人能鲤鱼跃龙门,一举拿下会元。 朝臣们议论之余,君沉御还宣布了一件事。 为谢云諫赐婚。 宣辅王很是看好谢云諫,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贤才,孙女能嫁到谢家,实在是令人高兴。 於是高高兴兴的应下了这门婚事,当然,还是自己孙女死缠烂打催促,这才让他亲自去求见皇上加快速度赐婚的。 这一赐婚,满朝的人恭贺声不断。 谢云諫掀开衣袍,恭敬跪下,“微臣叩谢皇上圣恩!” 君沉御弯唇,“婚期朕会让礼部来定,也希望谢卿婚后能善待郡主。” “微臣遵旨!” . 放榜之日,温云眠一早就惦记著了,但是她身子太重,生產就在这几天了,实在不方便来回走动,便差人出宫去看著,有了消息再回来稟告。 她用早膳时,听闻了赐婚的喜事。 君煌玉她並不了解,但是君沉御赐婚,谁能置喙呢。 云翡进来伺候稟告说,“娘娘,盛夫人昨夜暗中见了太后的人。二云说,她告诉张嬤嬤的人,太医来的频繁,娘娘身子不適的更厉害了。” 温云眠纤细手指搅动碗里的粥,“白天装昏迷,夜里去报信,还真是辛苦她了。” “只是这华家自身难保,他们许诺的荣华富贵,能要吗,不烫手吗。真是愚蠢。” 温云眠喝了点粥,神色淡淡。 “本宫这几日经常去御园,自然更合太后的意思。” 这段时间温云眠鲜少见人,对外都说身子孱弱,偶尔出去吹吹风,也是避开人,周围有幽影卫盯著,也不会有人窥探到她的行踪。 但不代表她不会泄漏自己的行踪,不会捏造事实。 不迷惑太后她们的视线怎么能行。 “一会用了膳,本宫还去御园。” 御园带毒的,自然不能辜负错过,不然怎么让太后她们深信她中毒,受惊易血崩呢。 云翡点头,“是。” . 慈寧宫。 太后听到消息,“温云眠这段时间体弱还经常出去?不是不见人?” “听说是多走动有助於生產,但是宫人紧跟著,只待一会就回去了。” 太后抚摸著玉如意,“真是蠢。吸入毒粉本就母体孱弱,她还偏偏去御园,她不死谁死。” 张嬤嬤笑,“到底是年轻,心机不够深沉。” 太后侧靠著,没再继续说,而是问,“尉迟嫣也安顿好了?” “是,已经送到京中一个宅子里了。” “那就好。” 太后说,“今日也到了放榜时间了,你让人去宫外看著,覃儿若中了会元,来稟告哀家。” “是。” . 顾家人本该高兴的,可是墨微的事就像是笼罩的一层阴影,棺槨如今还在家中。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温云眠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墨微还活著的消息。 只有大舅母舒湘玉知道,所以她每晚都以守著墨微为由,暗中看顾著。 皇上赐的玉棺极好,服药假死也不会因为棺中沉闷而伤害到身体。 只是去看榜就没有那么热闹了,所有人都是强顏欢笑。 顾卫屿是个开心果,他勾住顾卫崢的肩膀,“哥,我陪你去看榜,你这次若能中会元,家里一定高兴。” 顾卫崢点头,人也憔悴了不少,“好。” 坐在马车上,顾卫屿也笑不出来了,家人不高兴时他是逗乐的人,可是他自己也开心不起来。 顾卫崢嘆了口气,“大哥还在军中,金吾卫不能擅离职守,也没能回来送墨微一程。” 顾卫屿红了眼,沉闷了下来。 到杏榜下,已经没有地方落脚了。 华尧上次命大没死,虽然双腿断了,也要出来看榜,看到顾家兄弟二人,华尧眼神阴森。 顾卫屿攥紧拳头就想打上去,“你这个杀人凶手!” “卫屿!”顾卫崢拉住他,“你还想墨微的事被更多人知道吗。” 顾卫屿眼睛充血,死死绷著下巴不吭声。 “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吗。” 顾卫崢沉默,“等等我,若我能做官,咱们顾家能再次翻盘,就有机会杀了他,给墨微报仇。” “那得猴年马月了。”顾卫屿下意识讥讽。 顾卫崢沉默。 华尧冷冷的说,“顾卫屿,你也別急著给你妹妹哭丧了,你还是想想,等你二哥名落孙山,你们顾家用来给你做生意的全部家当,还有你家祖宅,会不会赔的血本无归。” “我二哥绝不会输给华覃!” 华尧大笑,“狂妄,等看了榜,你们顾家就要到街上要饭了,毕竟我华家输得起,你们顾家可输不起。” “祖宅要是也输了,你就等著给你祖宗请罪吧。” 顾卫屿心里一阵发毛。 正因为顾家的一切都给了他,来支持他做生意,他又因为衝动,全部押了赌注。 这要是输了…… 他连见老祖宗的脸面都没有了。 华覃在旁边,清冷淡漠,满不在乎,只是走到顾卫崢身旁,淡淡的说,“输给我,不丟人。” 顾卫崢並没有被他激怒,“是吗。” 华覃淡淡扯唇。 顾卫崢之所以有自信,是因为他知晓审卷官员中,有一位欧阳明的大人,此人嫉恶如仇,刚正不阿。 所以他以尖锐之言语,揭开社会內部的恶臭,言语犀利,算是不知轻重的愣头青,可他有才华,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他觉得,自己的文章一定能入欧阳公的眼。 这也是科考的一种本事。 也是做官必须要具备的,以坚实才华来行圆滑的事,方能走的长远。 月赫归在二楼,问手下,“银票准备好了吗。” 隨从不解,“王爷认定顾二公子爭不过华覃世子吗?” 月赫归看向华覃,眼神悵然,“爭不过。” “这是为何?” “没有为什么。”月赫归淡淡的说,“华覃的才华和天赋,最佳。” 隨从愣了下,“您又跟他不认识,怎会如此了解呢。属下都不知道王爷何时对天朝科举感兴趣了。” 月赫归嘴角讥讽,“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还在和华尧对骂的顾卫屿,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人在看这边,一转头就看到了月赫归。 他嚇得屁股一紧,魂飞魄散。 月赫归勾唇,跟他打招呼。 顾卫崢从华覃旁边离开,看到弟弟一脸凝重的样子,他疑惑的问,“怎么了?” 顾卫屿低眉,“哥,弟弟应该要为了你的前途献身了,屁股不保……” 顾卫崢愕然,“……” “什、什么意思?” 顾卫屿嘆气,“你不懂。” 当时为了给二哥求药,他答应了月赫归,但是他跑了,还躲了这么久。 这下好了,顾及跑不掉了。 突然,锣鼓喧天,贡院大门敞开,官兵迅速走出来。 “放榜了!!” “让开,都让开!贴榜了!” 顾卫崢头皮一紧,心里有雀跃,也有激动。 “哥,快走,放榜了!” 第804章 喜欢什么姿势? 铜锣震耳,官差扯开了红绸,张贴榜单! 顾卫屿挤到了最前面,“哥,赶紧的,快过来。” 顾卫崢过来,华覃和坐著轮椅的华尧也一同过来。 卫屿雀跃的就像是自己科考一样,“让我看看哥你在哪。” “一定是第一……”话说到一半,就听见华尧惊叫了一声。 “我,我第一!会元,我是会元!!” 华尧的声音,彻底让周围沸腾起来,各种恭维的声音,倒也有各种诧异的声音。 华尧那可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荡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榜上有名,还是会元! 华覃脸色铁青,目光诧异的落在第二名上面。 常年以来的运筹帷幄,信心十足,让他这一刻居然觉得无比羞耻!那种难以言说的滋味让他觉得周围的人一定在对他指指点点。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是第二名。 卫屿方才咋呼如麻雀的样子也慢慢僵硬静止,“不、不对。” 第一名没有二哥的名字,第二名也不是,第三名也不是……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可能! 直到顾卫屿的目光落在不起眼的角落,终於看到了顾卫崢的名字。 那三个字,狠狠刺进顾卫屿的眼睛里,二哥怎么会考成这样? “二哥……” 顾卫崢死死看著自己的名字,勉强上榜。 华尧反应过来顾卫崢的名次,得意大笑,“顾二公子才华横溢,这怎么如此狼狈呢,差一点就榜上无名了!” 顾卫屿慌张又愤怒的指著华尧,“你闭嘴,这个名次有问题,你这个不学无术之人,怎么可能考的这么好!” 华尧得意,“谁说我不学无术,有证据吗?没证据你就是污衊。” 顾卫屿他死死攥著拳,“二哥,怎么办……” 他这下觉得天崩地裂。 他的全部身家押上去不算什么,可是所有顾家祖宗基业,所有的钱財都给了他啊! 他全都输了。 怎么办。 顾卫崢眼眶很红,“卫屿。”声音艰难的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 围观的人都在暗中窃窃私语。 “顾二公子可是中了解元的人,那可是乡试的新起之秀,怎么会试发挥如此失常。” “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不过听说顾三公子押了祖宗基业,一家老小全部的钱赌顾大公子拿下会元,这下估计要把家业都给败了。” 华尧心里终於有了报復的快感,没弄死皇贵妃,这下能弄死顾家了。 “顾卫屿,你我之间的打赌那可是白纸黑字,如今我乃会元,你输了。今夜之前,把你的全部地契房契还有你的產业铺子,都送到我手上,不然我就送你去见官。” “或者你跪下来,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就给你们留点吃饭的钱,如何?” 顾卫屿脸色惨白,“华尧,你……” 妹妹的死,让他无法开口求饶。 他可以没骨气的求饶,让他放过顾家,可是妹妹的死,是他心头的刺,哪怕弄死华尧后再自尽,他都绝不可能说一句软话。 华覃没参与这些事,他落寞转身,第二名已经是所有人无法比擬的,可他依旧觉得失败的很。 月赫归远远看著,蹙眉。 顾家得到这个消息,所有人更如雪上加霜。 “你给我跪下!”顾忠国愤怒至极,要惩罚卫崢。 顾卫屿拦住,“大伯,二哥考试失利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 而顾卫崢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二哥。” 顾忠国愤怒,“你给我站住!” 顾卫崢离开了顾家。 而在勤政殿,暗卫稟告消息,君沉御嘴角轻扯。 顾卫崢,已入穷途末路,你要如何?让朕看看。 . 顾卫屿追上了顾卫崢,“哥,你別想不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卫屿,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顾卫崢眼神坚定,“复试在即,我要夺回属於我的名次。” “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科举舞弊?” 顾卫崢眯了眯眼,“我能青云直上,夺回咱们顾家的东西,卫屿,你信不信?” “我信。” 顾卫崢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 顾卫屿一听,立马点头,“明白。” 没过一会,顾卫屿在顾卫崢身边待了一会,就被月赫归的人给带走了。 月赫归准备了银票,在顾卫屿进门的时候,就递给他了。 顾卫屿眼睛一下就直了,“王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月赫归弯唇,“给你的。” “给我的?!”顾卫屿呼吸都颤抖了。 月赫归站起来,“跟我吗。” 房间里昏暗,顾卫屿受不了,转身就想走。 月赫归说,“走了可就没钱了。” 顾卫屿猛地停住脚步,“你要跟我上床?” 月赫归看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笑了起来,“嗯。” 顾卫屿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可是这样的钱若是拿到了,顾家就不会面临穷徒四壁,二哥也不用那么大压力。 祖父和祖母平常还要吃药。 “疼吗。”顾卫屿当然明白,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不是女人和女人。 月赫归勾唇,“我有技巧,不会让你疼的。” 顾卫屿被他逼到角落,月赫归极其好看的脸对他而言是衝击,顾卫屿赶紧说,“钱给我,等我二哥的事办妥了,我、我再献身,行吗。” “不行。”月赫归扬眉,充满压迫性,“一手交钱,一手验货。” “喜欢什么姿势?” “月赫归,你他妈问的这是什么问题!”顾卫屿简直要慪死了,“钱我不要了!” 他推开月赫归,夺门而出。 月赫归幽幽挑眉,没阻拦。 . 夜里。 华家得知名次,虽然震惊於华尧竟然能够夺得会元,可事已成定局,华敏这个家主自然是要当机立断,斩断所有遗留祸患。 他喊来了手下,吩咐,“立刻派人,暗中蛰伏,杀了顾卫崢。” “记住,无论是想不开自尽,还是醉酒失足坠湖,亦或是失踪,都要让他死的像个意外。” 隨从应声,“属下明白。” . 温云眠是在第二日得知卫崢名次不佳消息的。 她顿了顿,只思考了一会,立马喊来了大云,“赶紧派人暗中护著卫崢,但是不要干涉他。確保他的性命无虞。” “是。” 云翡不明白,“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卫崢的名次一定有人暗中动手脚了,既然敢徇私舞弊,那对方就必然会除之而后快。” 话音刚落,小明子快步进来,“娘娘,京城闹起来了。” 温云眠蹙眉,“什么意思?” 小明子说,“今日一早,二公子突然在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上闹开了,他只说有冤情,求天子为他討公道。” “卫崢闹起来了?”温云眠拧眉。 “卫屿呢。” “三公子跑去跪到大臣们上朝路上必经的紫金宫了!还说为兄长鸣冤,听说现在跪紫金宫道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朝中。” 紫金宫道,那可是入宫前大臣们要等候上朝的地方。 早晨阳光破开云雾,顾卫崢动作之大,乍然惊醒京中还在昏昏熟睡的百姓。 多年难得一见的跪紫金宫道,百姓们可谓是好奇不已,可惜进不去,就连顾卫屿都是跪在禁军把守之外的地方。 而一向靦腆的卫崢,也在百姓们眾目睽睽的凝视下,一路走到此处,跪下来。 这一下就引起了大臣们的注意。 听著小明子的阐述,温云眠忽然勾唇。 真够聪明的。 卫崢应该猜到有人要杀他,所以在集市上闹起来。 百姓都看著,谁敢动手? 卫屿跑去跪紫金宫道鸣冤,帝王会亲自出来受理。 所以想买通官员都不可能。 温云眠弯唇。 云翡说,“娘娘,那咱们不帮帮二公子吗。” 她说,“皇上的考验,本宫帮了也没用。” 跪紫金路,帝王亲自受理。 老祖宗的规矩。 所以在上朝时,顾卫崢直接被神武卫给带走了。 当朝自证! 第805章 连根拔起 当华敏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该死,这顾卫崢还真是个厉害人物,竟然想都没想,直接去跪到了紫金宫道了。” 换做旁人,定然是要三思的,只要过多的思量,就必定能够给他们可乘之机,可如今顾卫崢速度太快,真是打了华家一个措手不及。 “公爷別急,属下打探到,顾卫崢手上留著一份和原卷一样的底稿,在他自己手里,在入朝之前听说偷偷藏到了京中的寺庙里。” 原卷在官府,底稿则是答卷时为了防止思路不顺畅,特地写下来的,也是官场中发放的纸,毕竟入贡院除了笔墨,任何东西都不能带。 但是底稿在,那就是天大的威胁。 华敏眼中精光一闪。 “立刻派人去找那个底稿,务必要在朝廷派人找之前,把底稿销毁。绝对不能送到皇上跟前。” “是!” 华尧听说顾卫崢状告一事,顿时就慌了,这个节骨眼上,那位张大人也不敢上门了。 华尧手推著轮椅,赶到华敏跟前,“大伯,这、这下怎么办?” “你现在知道慌了?” 华覃从外走进来,华敏很依赖自己这个儿子,一看到华覃,他想安慰他这次科考的失利,却又无从安慰,因为儿子好像没那么在乎。 华覃將一份稿子递给华尧,“这是张大人暗中派人送来的,他把华尧和顾卫崢两人的原卷在弥封起来后,调换了编號,所以顾卫崢的卷子,成了华尧的。” “在朝廷传唤你之前,把这个稿子全部背下来。” 华尧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顿时头大,“这我怎么背,这么多,看的人都大了。” “那就等死。” 华覃冷漠的要转身离开。 华尧绷不住了,也明白自己若是不拼命背,那在考场上徇私舞弊,可就是大罪了,到时候华家一定会捨弃他的,於是赶紧喊道,“堂哥,我背。” 华覃淡淡看了他一眼,离开时,像是自喃,“这么好的文章让你背,真是山猪吃细糠。” 隨从懵了,“公子,您竟然如此看得起顾卫崢。” “他確实厉害。”华覃蹙眉,“而我只是拳绣腿,纸上谈兵。” 华覃落寞看向屋檐外,华府富丽堂皇,但是也只有四四方方的天,他压根就不了解百姓,不懂民生,不知社会现状。 他文章里的,是一个没有什么骯脏的锦绣世界,太过於理想,反而空洞的很。 . 果然,在顾卫崢被传入朝中后,此事引起了很大轰动,毕竟是科举舞弊,也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揭开这样的事。 太后听到消息,蹙了蹙眉,她当然知道华家做的这些动作,可是歷年来都做的很隱蔽,哪怕送华家人入朝为官,也都是顺顺利利。 这下突然就被推上风口浪尖,太后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嬤嬤安慰,“太后宽心,奴婢觉得这件事皇上不会轻易处置,一定会慢慢去查,到时候国公爷和世子爷定能迅速转圜,绝不会有什么端倪。” 太后这么一听,也安心了些。 只是以前她和君沉御还没撕破脸皮,也没有这么多事。 如今真是一桩桩一件件,华家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太后闭了闭眼,“华家不能再出事了。” . 顾卫崢恭敬跪在地上,声音鏗鏘有力,“草民顾卫崢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王坐在高位,大臣们一个个神色各异,盯著这个新起之秀,真是看著清瘦,实则勇猛的很,哪个年轻人有胆魄敢直接到帝王跟前告状的。 君沉御神色冷肃,“顾卫崢,你有何冤屈。” 顾卫崢眼神里有愤怒和不屈,“启稟皇上,草民寒窗十载,曾在乡试上拔得头筹,如今会试名次只有三甲末流,草民疑心名次有疑!” “还请皇上能为草民做主!” 御史台的人冷哼,“你说有疑就是有疑,若天下人都不满自己的名次,都如你这般心態,岂不是人人都要来跪紫金宫道鸣冤,难不成还要让皇上桩桩件件亲自受理不成吗!” 顾卫崢不卑不亢,“草民曾在登科榜中看到各位举子所写文章之题目。” “虽不能看內容,可文章名字乃草民自取,可华国公府华尧所取题目名字於草民相同。” “草民疑心华尧盗取草民答卷,所以恳请皇上能允准礼部將华尧答卷呈至御前!辩一辨真偽。” 华家一党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流露出错愕,倒也有心虚著,因为没少人当初依靠华家的势力,给自己家族的人在科举中谋取利益。 如此一说,倒让他们害怕牵连自己了。 可是君沉御却冷然吩咐,“沈懨!” “微臣在!” “把华尧带到殿上。” 沈懨恭敬应声,“是!” 君沉御看向顾卫崢,“朕告诉你,如果今日你无法证明华尧夺取你的名次,盗窃你的考卷,朕会立刻杀了你。” 顾卫崢身子一震,“草民明白。” “你还要继续状告他吗。” “是!”顾卫崢不屈不挠。 君沉御点头,“好,让礼部將华尧和顾卫崢二人的考卷呈过来。” 礼部的人慌忙出列应声,赶紧派人去安排取考卷。 谢云諫这时站了出来,“启稟皇上,微臣听说顾二公子在京中的寺庙里放了自己在贡院中写下的底稿,还保留著,不如派人取过来,如此和原卷对比,结果更是明了了。” 顾卫崢愣了一下,他何时把底稿放在寺庙里了? 可是他也明白,这位谢大人是阿姐这边的人,不会害他,於是便没做声,恭敬的跪著。 君沉御点头,派人去寺庙取底稿。 很快,礼部就把两份考卷恭敬的送到了帝王跟前,华尧也被带到了大殿上,两条腿瘸著,只能虚弱的跪著。 “草民华尧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尧,顾卫崢状告你盗窃他的考卷,你可认?” 华尧脸色一变,气愤的看向顾卫崢,而后义正言辞的说:“皇上明鑑,顾卫崢他这时纯属诬告!草民读书多年,从不敢懈怠半分,如今终不负所望,榜上有名,他却嫉妒草民,如此诬告,还请皇上为草民做主!” 此时,依靠宣辅王府的官员站了出来,“皇上,科考墨卷虽有誊录,但考生对自家文章必烂熟於心,不如令二人当场背诵原卷,真偽自现!” 君沉御凤眸没什么波澜,“你们二人呢,有什么想法?” 华尧率先说,“启稟皇上,草民问心无愧,自己写的文章,自然是烂熟於心的,既如此,那就各自背诵。” 顾卫崢在旁,“草民没有意见。” 太监们迅速搬来了桌子,皆准备妥当,就在大殿中,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背诵。 殿內安静,香菸裊裊。 华尧率先背诵,但他到底是临阵磨枪,这一背诵,整个人就紧绷了起来,磕磕绊绊,但好在也算是成功背了下来。 君沉御蹙眉。 轮到顾卫崢,他声音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却行云流水,犹如潺潺水流,不曾间断。 “言一挥而就,理宗赞“此天之祥,宋之瑞”,气节与文气並重,適合写忠烈士人线……” 大臣们这一听,顿时觉得有点懵了,也更有人开始偏向顾卫崢了。 华尧眯了眯眼,心里发虚。 可两人都背下来了,实在是难以断定到底谁盗窃了谁的考卷。 “这两人都背下来了,到底该怎么断定?”大臣议论起来。 顾卫崢却在这时说,“皇上手中的原卷只有一份,还请皇上將考卷置於烛火前,请看第三行“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之句。” “每一个字都有草民用墨水沾上的一个点,正常看不明显,放於透光之处能看到墨水之深。” 此话一出,华尧大骇! 君沉御眯了眯眼,嘴角轻扯,听了顾卫崢的话,禄公公赶紧让人准备烛火,就在考卷真如顾卫崢所言,放在烛火前时,字跡中却有更深的墨水点。 太师说,“考生至殿试后,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自己的考卷,如今只到会试,可顾二公子却能指出留证,看来这份考卷確实是顾家二郎的!” 龙椅之上,君沉御脸色冷沉,“华尧,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华尧嚇得魂飞魄散,“皇上,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谢云諫淡定站出来,“皇上,华尧一人风流,在京中只是紈絝子弟,想必这背后定有华家在运作。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凭真才实学取士方为根本,华家却敢在中间徇私舞弊,实在罪无可赦。” 华尧浑身发抖,“你胡说,不是的!” 他虽然紈絝,可他是世家子弟,他不傻,他知道不能把家族拖下水。 “皇上,是我,一切都是我自己主张的,和华家没关係!” 这时,殿外神武卫首领快步进来,“启稟皇上,微臣有事起奏!” “说。”君沉御神色冷肃。 “微臣方才奉命去寺庙取顾卫崢底稿,没曾想正好撞见华国公手下的人寻到底稿,正欲取走!微臣已將几人抓拿归案。” 大臣们异口同声,“陛下!华尧盗卷欺君,华家乃罪魁祸首,罪无可赦啊!” 华尧慌乱摇头。 帝王震怒,君沉御猛地拍桌,“好一个华家!竟然敢如此狂妄,將手伸到科举之上,若朕不严查严惩,岂不寒了天下学子之心,谁还会信朝廷威严,科举公平!” “传朕旨意,著都察院、刑部、礼部三司会审,捉拿华国公华敏和华家相关之人,压入大牢,层层审问!” “华尧,杖杀!” “至於涉事官员,层层追查!” “凡与此案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若有包庇推諉者,同罪论处!” 华尧惊愕,“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我知错了,我错了!!” “拖下去!” 神武卫直接把人强行拖拽下去。 谢云諫在神武卫统领经过时,淡淡说,“李大人,要好好照顾这位华公子。” “谢大人放心。” 顾卫崢诧异转头,朝堂上,谢云諫静静而立,嘴角噙笑,但眼尾森然。 欺负过娘娘的,谢云諫怎会忘记。 第806章 乱心扉 朝中的轩然大波得到平缓,由帝王亲自下令,恢復顾卫崢名次。 如此,乡试的解元,再到会试的会元,可谓是一匹黑马,简直给了朝野上下极大的震撼,要知道有的人科考数次或许才能登科,而有的人,就算乡试脱颖而出,会试也不一定。 可是顾卫崢年纪轻轻,两次夺魁,实乃文曲星在世啊,著实让人讚嘆其才华斐然。 若复试通过,再入殿试考试,能有本事再夺魁,可就是百年不遇的三元及第了。 大臣们看顾卫崢的眼神渐渐灼热起来,这要是抓回去当女婿,可真是美事一桩啊! 顾卫崢出去后,身上素净的衣袍被风吹动,勾勒著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姿。 他看著渐渐升起的太阳,旭日东升,实在是好兆头,他终於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做到了! “卫崢。”温柔的声音却很有力量在他身侧响起,顾卫崢转头看到温云眠,眼眶一热。 “姐。” 温云眠弯唇,摸了摸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顾卫崢,“很棒,阿姐为你骄傲。” 顾卫崢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浑身鬆快,终於敢鬆一口气了,可是被人一安慰,就忍不住湿润了眼睛。 但是,想到这一路的艰辛,他忽然傻里傻气的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在温云眠疑惑的眼中,顾卫崢对自己说,“辛苦了。” 温云眠忍俊不禁,不过也感慨。 很多时候,做到了本以为做不到的事,总是会忘记那个和自己並肩作战的自己。 温云眠笑著拍了拍顾卫崢的肩膀,对他的身体说,“你辛苦了,你很棒。” 顾卫崢傻笑一下,和温云眠对视,温云眠也笑了起来。 朝臣下朝,谢云諫走出殿內,看到了笑容明媚的温云眠,他眼神微微一滯,默不作声的移开眸子,和其他大臣一同走出去。 “谢云諫。”娇俏的声音突然响起,喊住了谢云諫。 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温云眠也正好看过去。 顾卫崢说,“姐,那个应该是谢大人的未婚妻,煌玉郡主。” 温云眠温柔一笑,没说话。 君煌玉有些害羞的走到谢云諫跟前,她生的娇俏,眼睛乌黑明亮,不算太明艷漂亮,却胜在灵动可爱。 谢云諫后退半步行礼,“郡主。” 君煌玉靠近他,睫毛微抖,脸颊粉润,竟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我今日进宫拜见太后娘娘,想碰碰运气看你在不在,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 谢云諫坦然一笑,“嗯。” 他克制自己不往那边看去。 可是眼睛不看,心却在看。 君煌玉抬眼,本想说话,却看到了正要和顾卫崢往另一处走的温云眠。 她眼睛亮了亮,虽然匆匆一瞥,却也让她忍不住感嘆,“好漂亮的女子,堪称国色。” 谢云諫终於可以凭藉一句话,光明正大看过去,只不过只看到了背影,他说,“是皇贵妃娘娘。” 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就像是在说一个极其想要呵护的珍宝。 君煌玉眸子眨了眨,“真难得,你也认得我皇叔后宫的妃嬪吗。不过皇贵妃的名声我確实听过,含章天挺,以貌美闻名,你听说过也正常。” “听说我皇叔很爱她,真是不可思议。在我印象里,皇叔冷漠的很,处理朝政更是严肃正经,他也会为美色所惑吗?” “可惜美色没多大用处,待到年老色衰,就无所依靠了。” 谢云諫蹙眉,“皇贵妃娘娘的过人之处,绝非只在外貌。她胸有丘壑,兰心蕙性,不了解她的人,自然无法窥见,还请郡主不要带偏见去看人。” 君煌玉努嘴,“我又不知道,你干嘛如此生气。” 谢云諫眸色一震…… 生气? 他看向君煌玉,似乎在求证,可君煌玉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云諫眸色微沉。 他还是没克制住吗。 真是高看自己了,终究是人非圣贤。 “抱歉。” 他不想如此,所以先一步往前走,君煌玉跟上去,笑著靠近他,“跟我说这些干嘛。不过,你跟我去趟慈寧宫怎么样?太后娘娘待我挺好的,你我定了婚约,太后也想见见你。” “改日吧。” “为什么?”君煌玉声音很轻,她性子火辣,可是在一见钟情的男人面前,总是忍不住害羞,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也忍不住温柔起来。 他这样的皎皎君子,应该喜欢知书达理的妻子。 她可以试著改变。 谢云諫说,“太后娘娘这会应该没功夫见我的。” 君煌玉有些疑惑,她还不知道前朝的事。 “有时间的,你就跟我去嘛。” 君煌玉拉住谢云諫衣袖。 谢云諫停住脚步。 因方才的事心乱,他不著痕跡抽出手。 “郡主,微臣想一人待会,还请郡主见谅。” 说完,头也没回的离开。 哪怕娘娘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他胡思乱想,乱心扉。 他在想,他真的能好好对待一个嫁给自己的妻子吗。 成婚后,那是女子的一生。 男人尚可因为不喜欢妻子而纳妾,可女子一人只有一个丈夫。 要娶,就要爱戴妻子。 这本就是男人应该做到的。 他若做不到,又怎能將人娶进家门,蹉跎一生。 谢云諫心乱的很。 他得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心,等他疏离好,再和郡主见面吧。 . 走在紫金宫道上,顾卫崢告別阿姐,一路往外走去,百姓们在外翘首以盼的看著,就连顾家人都紧赶慢赶的赶过来了。 舒湘玉跑过来,气的捶顾卫崢的胸口,“你这个逆子,你、你怎么敢这样衝动的见皇上!你不要命了吗是不是。” 顾忠国气的吹鬍子瞪眼,听到京城传言儿子求见皇上陈情,他气的心肝疼,这会恨不能打他几个藤条,让他长长记性! 顾卫屿拉住顾忠国,“大伯,大伯,有话好好说,你別衝动,別衝动!” 顾卫崢走到他们跟前,抬手作揖,“父亲、母亲,儿子让你们担心了!” 他復而抬头,露出笑容,“但是儿子成功了,儿子很高兴,很高兴!卫屿的东西不用给华家做赌注了,我也没有让父亲失望。” 舒湘玉拿著帕子擦泪,“臭小子,你就是翅膀硬了,胆子大了,真就应该好好打你几藤条。” 顾忠国板著脸,重重拍了一下顾卫崢的肩膀,“臭小子,你还真行。” 一句话,让顾卫崢心里骤然散开云雾,他眼睛亮了亮。 他一直渴望父亲的认可。 如今这句你还真行,他等了很久。 顾卫崢温声一笑,“虎父无犬子。” 顾忠国终於笑了一下,舒湘玉也破涕为笑。 顾卫屿兴奋的在角落里攥了攥拳,太好了!!还好昨晚没献身! 他拍了拍屁股,坚守阵地,绝不让敌人侵占分毫! 第807章 谢府观礼 说了会话,顾忠国一边带著一个傻小子上了马车。 墨微的事让顾忠国老了很多,两鬢有了白髮,如今顾卫崢榜上有名,总算是让他的心里鬆快些了。 “娘娘呢,没被你嚇著吧。” 坐在马车上,顾忠国先问的。 舒湘玉也赶紧说,“是啊,娘娘大著肚子,这几日应该就要生了,你这闹的一出,让娘娘也跟著你提心弔胆。” 顾卫崢赶紧说,“方才出宫阿姐还来见我了呢,阿姐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娇气。” “妇人怀著孕自然不一样,你这孩子,你懂什么。”舒湘玉这么想著,也觉得只要娘娘平安產下皇子,想来微儿就能醒过来了。 她莫名加入了这场保护皇子平安诞生的局势里,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实在是心慌,却又不能说。 舒湘玉只能心中默默祈祷,让此事平安度过,让娘娘安然无恙生下皇嗣。 只是虽这么想著,可是女婿盛砚和还没回京,本来三日就能回京,但是公务缠身,又耽搁了。 她觉得,这应该是上位者的安排,只是她们不知道而已。 总之,一切听安排就是了。 她尽力做好天家吩咐下来的事情就是。 . 太后听说了华家因为科考一事而让华敏入狱一事,华尧被杀,华家所有人被囚禁关押在府中,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而华敏是直接关进了詔狱! 詔狱,那可是帝王亲自掌管的地方,谁的手都伸不进去。 沈懨带著皇城司的人严刑拷打,不愁做不到罪证確凿,铁证如山。 太后气火攻心,直接昏了过去,头昏脑涨,整个人都虚弱了下来,躺在床上,气的胸口生疼。 华家要倾覆! 多年基业啊! 华家若倒了,她就只剩那些暗杀月皇的死士了…… 没有家族支撑,该怎么办!! 太后觉得自己要气死了,可是无能为力,她去见了君沉御,可是君沉御压根没给她任何面见的机会。 终於在午后,將近夕阳西下时,君沉御来了慈寧宫。 是太后让人去勤政殿请的,也是她以死相逼才让君沉御移驾到这里来的。 看到太后病容厌厌的样子,君沉御没什么表情的坐下来,“太后有话要说?” 太后咳嗽了起来,喝了水后,她红著眼和君沉御说,“华家不仅是门阀士族,还都是你亲人,华敏是你舅舅啊,你真的要把亲人杀尽吗。” 如今华家霍乱朝堂,那可是人人皆知的,光明正大入狱的,太后都不能说什么,所以她才憋屈。 “亲人?”君沉御看向太后,“母后告诉朕,什么是亲人?” “你我母子之间,血浓於水,不还相互残杀吗。现在你跟朕谈亲人?你这一脉,朕何来的亲人。” 太后胸口堵著,“你!是哀家对不起你,都是哀家的错,怪哀家生了你,不然也不会落得家族亲人入狱的结果!” 君沉御讥讽,“母后不用说著话来激恼朕,与其这样,母后还是想想,如何自保吧。” “哀家是你母后!” “可你也是天下人眼里的太后。”君沉御厉声打断,“坐了太后的位置,就要装好你公平公正的样子,华家的事,你没资格插手,也不能插手。这些不用朕来教你吧?” 太后喉咙如刀子在割。 她撑著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以前华家不是没有做过这些,可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如今就非要揪著不放?” “你也知道朕以前对华家的宽容?” 君沉御凤眸冰冷,“所以你该明白,朕想给你荣华的时候,你就算把京城的天捅破了,朕也不会说什么。” “可朕不愿意给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 “掌你们华家生死的人,是朕!” “审时度势,才是你该考虑的。” 君沉御起身,“你该庆幸你生了朕,若不是这一层虚偽到轻易就能戳破的血缘,母后的坟头都长草了。” “君沉御!”太后气的眼底都是红血丝,“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君沉御离开的脚步停顿,闭了闭眼。 血缘这东西,真是奇怪的很,明明恨得很,可是母亲的声声怨恨,还是会刺痛他的心。 他转过身,看向太后,凤眸沉寂,“你本可以安享天年,华家朕也自然会厚待。” “可朕给你的,你不要。你非要为了你那个废物私生子,跟朕作对。母后,你自作孽,朕如何能容你。” 太后瞳孔抖了抖,她想到祖宗基业,家族传承,她终於还是不再强硬了,慌忙从床上下来,“沉御,阿御,哀家跟你道歉,哀家求你,你放了你舅舅他们吧,行吗。” 君沉御静默看著她。 眼里哪有半分真心。 “他们,朕非杀不可。” “君沉御!” 君沉御没再停留,转身离开慈寧宫。 温云眠去勤政殿时,君沉御在看奏摺。 他看的心不在焉。 听到温云眠进来,君沉御才放下奏摺。 她柔美漂亮,雪白细腻,犹如不刺骨的雪,总能轻易入了別人的心。 他很诧异,也觉得很奇怪。 因为她总是会很巧合的在他心里苦涩时出现。 温云眠只是想来问问有关科举一事,毕竟事关卫崢。 但是看到君沉御眼底的疲倦,她问,“皇上有烦心事吗。” 君沉御目光看向温云眠腹部,拉著她坐下。 “朕以前不理解一些事情,但是因为你,朕又觉得理解了。” 温云眠没太听懂。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你知道为何母后恨朕吗。” 温云眠大概了解一些,到底也是先帝薄情,伤了太后的心,只是有的女子能走出来,而有的女子会在这种伤害中钻牛角尖。 太后显然是后者。 “臣妾知道一点。” “当初父皇后宫有个贵妃颇为强势,母后在她的压制下,显得懦弱。” “而那时朕年幼,父皇为了护著朕,让朕离开了母后,由他亲自教养,可身为帝王,牵一髮而动全身,他又不能轻易说出真相。” “母后却觉得,父皇薄情捨弃她,连孩子也要夺走,甚至以为父皇要杀了她,所以恨他,连带著恨朕。” “因为朕当初选择了跟著父皇,而不要她这个母亲。可是朕也知道,自己是皇后嫡子,跟在母后身旁,跋扈的贵妃总要害母后,所以离开母后,保护她,就成了朕当时的选择。” “朕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是谁的错,可想想,站在谁的那边,好像都没错。” 温云眠顿了顿。 君沉御凤眸看向她,“所以眠儿,朕不想和你之间有什么误会,更不想越走越远。” 温云眠没说话。 君沉御就知道,只要她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她就像个乌龟,把头伸进去。 他抬手,捏了下温云眠的脸,乾脆换个话,“谢云諫马上成婚了,到时朕去观礼,你去吗。” 又诱骗她。 温云眠看了眼肚子,“臣妾月份大了,应该去不了。” 不过想到那日和谢云諫的对话,她顿了顿,“若还没生,臣妾就隨皇上一起去。” 君沉御挑眉,故意逗她,“那你求求朕,朕就许你出宫。” 温云眠拧眉。 突然不理他,他压下凤眸,拉了下温云眠的衣袖,“朕跟你说话呢。” 温云眠拂开。 君沉御轻呵,“温云眠,你这小脾气真是见长啊。” 温云眠还没说话。 君沉御顿了顿,“不用你求,朕带你出去。行吗。” 看她还是闭嘴不语,君沉御闭了闭眼。 “朕错了。” 君沉御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眯了眯眼,捏她的脸,“说话。” 温云眠抿唇。 君沉御深吸一口气,把人拉近,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朕求你,行了吧。” 温云眠想笑。 君沉御看她得逞,危险挑眉,“你就仗著朕惯著你,没大没小,无法无天,朕早晚摘了你的脑袋。” 不过话又说回来,君沉御拧眉道,“侯府到时设宴观礼,朕去是给皇伯一个面子,可你过去,人多眼杂,朕担心有人不长眼伤了你。” 温云眠愣了下,“有皇上在,没人能伤得了臣妾。” 君沉御顿了顿,“也好,朕会护著你。” 温云眠点头,“多谢皇上。” 她想,在谢府观礼,帝王亲临,定然戒备森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皇上,皇城司沈大人求见。”禄公公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君沉御道,“让他进来。” 温云眠愣了下,本想著迴避一下,毕竟是前朝的事,但是君沉御没让,“朕之前说过,许你参政。” 温云眠也没矫情,他都同意了,她就安心坐下了。 沈懨进来,手上是一份厚厚的罪书。 “启稟皇上,华敏招了,对於他在科举中徇私舞弊一事供认不讳,这上面是他的罪己詔,请皇上过目。” 看著厚厚的罪证,君沉御目光忽然就凝滯了。 他喉咙滚动。 舅舅,年幼时也曾將他抱上马背,笑著说,“殿下儘管骑著马跑,舅舅在后面呢。別怕!男子汉要勇敢些。” 权力真是吃人。 把人吃的面目全非。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 禄公公很有眼力见,没把罪书递过去。 君沉御显然没打算看,因为他要给华敏定罪的时候,罪己詔就只是给天下人和朝臣们看的东西了。 “擬旨。” 禄公公赶紧將笔墨纸砚准备好。 温云眠在旁,看著君沉御持紫豪笔,字跡力透纸背,刚劲有力,写下了褫夺国公府爵位,赐死华国公华敏的圣旨。 直到她看见圣旨上写下,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女子赐自尽的字样时,大为惊讶。 “皇上,那些罪书不是华敏一人的吗?” 君沉御凤眸不曾挪开,“其他人的罪证,后面会有的。” 温云眠眸色一顿,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君要臣死,就没有活得可能。 所以哪怕是无辜的,也会有確凿的证据让他们自戕。 这也是为了永绝后患。 华家,这个钟鸣鼎食的大家族,彻底被君沉御连根拔起! 华家不復存在。 圣旨颁布的时候,太后吐了一口血,直接昏了过去。 而在深夜,月赫归带人出去了。 “王爷要去哪?” 隨从从未见过王爷有如此著急的时候,哪有半点风流倜儻,吊儿郎当的样子。 月赫归拧眉,“救人。” 第808章 小麒麟 北国。 玄金鎏纹帘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高阶之上,昏暗的光影中被旁边的焚炉中的火光照应的格外阴沉。 巫师穿著宽大的袍子,在他前面的,是符文冗杂又繁琐的青铜鼎。 终於隨著龟壳被大火灼烧而断裂后,底下站著的月含音和慕容夜,以及慕容大司马都紧张了起来,几人的目光盯著巫师。 这几日北国境內频频有意象出现,这才请了巫师占卜。 巫师在北国地位极为崇高,而且预言更是极为准確。 也算是北国在命运上的舵手和先知。 巫师拿起龟壳。 细微裂声,牵动每个人的心弦。 大司命朝前一步,虽然位高权重,但语气格外恭敬,“巫师大人,卦象如何?可有什么异样?” 他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天灾,毕竟天灾前都会有异样。 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巫师身子突然一震,眼神渐渐变得激动。 “好卦象!好卦象啊……” 月含音和慕容夜对视。 大司命微愣,“好卦象?” 他前几日才暗中传信给陛下,说担心有天灾,早知道晚些告诉陛下了。 “什么好卦象?” 青铜鼎里的烈火灼烧的更火热了,映著巫师苍老的脸庞和他手中裂开三道纹路的龟壳。 巫师的目光又渐渐凝重,“这……” 巫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一会高兴一会凝重的,可把底下的三人嚇到了,心情也跟著一起一落。 大司马捋了下鬍子,儘量保持镇定,等著巫师开口再说。 巫师嗓子紧绷,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扑通一声跪下,跪在青铜鼎下方,神情虔诚。 “北乃寒天冻地之境,竟有麒麟雄主愿降临此地!!实乃我北国天大之幸事!” 三人惊愕。 大司马眼睛都要跳出眼眶了,“麒麟降生?北国雄主將要降世了吗!” 巫师顾不上回答大司马的话,他眼睛里闪著激动,只喃喃道,“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本以为天命眷顾天朝上国,故有帝王星凤鸣星降世,助其一统天下!” “那时本以为待帝王星成长,天朝必定吞噬所有国家,一统四海,没想到,麒麟雄主择我北国,愿降生於此!!” “如今我北国有麒麟雄主!!麒麟雄主啊!谁也吞併不了我北国半分,我北国必將雄起!” “得雄主庇护,死而无憾!!” 巫师拿著龟壳的手都在发抖,他都要哭了! “麒麟称霸,乃是以极为强悍姿態降生的,它只会选择天命长久且昌盛之国,国运之昌盛,可保我北国百年千年之久!” 百年千年?大司命鬍子都在颤抖,巫师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里掀起万丈波澜! 要知道,北国信奉的一直都是麒麟。 如今…… 可他又懵了,赶紧说,“巫师大人,陛下尚未有妃嬪,唯有皇后娘娘,可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不在北国。” “那、麒麟雄主又如何降生?” 巫师闭著眼,龟壳的符文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大司马稍安勿躁,麒麟虚影踏雪而过,意味即將降生,且为陛下血脉!他日必定回归我北国!” “真、真的?!”大司马小心臟已经撑不住了,激动的手都在抖,慕容夜赶紧扶住他,“父亲,您別激动。” 月含音眸子里愣了好久,嘴唇微微发紧。 皇嫂! 一定是皇嫂要生了。 月含音眼中有惊愕,和慕容夜对视。 慕容夜同样震惊。 他们都清楚,天朝帝王星乃降生於神宣皇后腹中,如今麒麟雄主更择其为母而降临,这得是多大的福分,多尊贵的命格,才能让这两方雄主同时选择她为母亲。 而这更將意味著,这天下以及未曾征服的国家,都將由这两位未来帝王征服收拢! 待两子长大,天下谁又能与之较量。 两位帝王之母。 想都不敢想…… 月含音在淡定过后,终於忍不住兴奋的叫了一声,“我家小麒麟要出生了!!” 她刚才的淡定是装的! 她不淡定! 她淡定不了!! 慕容夜宠溺一笑。 巫师这时却说,“各位……” 三人静止,都赶紧看过去。 “所谓物极必反,未来主子將来或许嗜血暴戾,需得加以管束,也就是说,尚未长成时,可能是个……混世大魔王。” 月含音这会犯愁了,要是皇嫂把小麒麟生出来,皇兄还不得当成心肝一样疼爱,看来这管教小麒麟的任务,得交给二皇兄啊! 让月赫归严厉教导,然后她再凑过去,宝宝乖、宝宝可爱的哄著~ 到时候小麒麟可不得更喜欢她这个姑姑了嘛。 想到这里,月含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好计谋! 她一想到她家小宝贝要出生了,她就恨不能飞到皇嫂身边去。 小麒麟啊小麒麟,你快回北国吧,姑姑姑父皇叔和月皇室可否盼著你呢。 这她还没告诉皇伯他们呢,要是说了,怕是所有人都得翘首以盼了。 简直就是他们月氏的宝贝疙瘩。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来人稟告,说太庙出现了奇观! 大司马一听,赶紧同巫师他们一起赶去供奉皇室圣祖太宗帝王画像的太庙。 到的时候,月含音等人赶紧跪下了,寻常人是不能进入太庙的,但是大司马可以,毕竟乃是一国的玄金柱。 月含音面对列祖列宗,月含音跪的比谁都虔诚。 但是大司马和巫师,却看到香火被吹落,在地上落下二字。 “祈、嬴!” 大司马愣住,“巫师,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圣祖皇帝有什么提示?” 巫师神色凝重,抬头看帝王明黄画像,天圣祖皇帝,天朝的开国皇帝月鑭。 画像高大宽阔,仿佛顶天立地,帝王坐於龙椅,龙袍著神,不怒自威,实在让人心生敬畏,仿佛此刻正在凝视著面前的所有人! 月含音也抬头,祖宗的威严实在让人敬畏。 巫师喃喃道,“这是圣祖赐名!” 月含音瞳孔颤抖,圣祖皇帝亲自为小麒麟赐名吗。 大司马神色一震。 月祈嬴!未来太子的名讳。 第809章 春姻宴 三月初九,谢云諫和郡主君煌玉的婚事正式定下来了,最先是圣旨赐婚,在这日则是前去下聘。 倒不是谢云諫想明白了,而是宣辅王登门好几次,催促谢云諫下聘,而皇上也因为大局著想,有意让谢云諫早些成婚。 两方催促下,谢云諫只能答应。 如今华家倒了,百年基业不復存在,各个世家大族也都有些慌了。 宣辅王不傻,他明白皇上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所以树大招风,更会让帝王忌惮,他手里握著的那个权杖,就是帝王最忌惮的。 最初宣辅王是有意避开谢云諫这个孙女婿的人选的,毕竟是前途斐然的官员。 他本想给孙女选个寻常的夫婿,奈何孙女非要嫁给他。 在朝中看皇上也並未有不满,所以他也就欣欣然接受了。 这几日,孙女催著他上门,他只能厚著老脸问谢云諫何时下聘提亲。 如今,孙女可算如愿了。 下了聘,按照天朝的规矩,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都会在成婚前举办春姻宴。 此宴席也是为了彰显女子出嫁时的脸面,譬如各种陪嫁都会摆出来,让人看看这女子家族的底蕴和给的底气。 若女子家有显赫长辈,也会出席。 总之算是天朝旧的门阀世家中流传下来的旧习俗。 春姻宴就在三月十三那日。 温云眠听说的时候,並没有太在意,她还在和玉嬪下棋。 如今因为温云眠的缘故,玉嬪在宫里的待遇是越来越好了,所有人都知道皇贵妃性子冷,不怎么见人,只亲近玉嬪,不由得羡慕嫉妒几分。 “娘娘腹中的小皇子还没发动呢。”玉嬪笑著问。 温云眠眼神温柔,“还没动静呢,调皮的很,净赖在本宫肚子里不肯出来。” 玉嬪扑哧一声轻笑,“三皇子和大公主就生的极好,三皇子像皇上,大公主像娘娘,也不知咱们这位是皇子还是公主,也不知像皇上还是娘娘。” 温云眠神色微顿,微微一笑,没说话。 这时云漾进来,恭敬的说,“娘娘,煌玉郡主在外求见。” 温云眠下棋的手顿住。 玉嬪倒是笑了一下,开玩笑的说,“这位郡主真是好福气,在外那么多年,一回来就把京城人人倾慕的谢大人给拿下了,如今成了谢大人未过门的妻子,可让人羡慕的不得了呢。” 不过玉嬪也有眼力见,“娘娘,这会时辰不早了,臣妾也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娘娘下棋。” 温云眠莞尔,“好。” 隨后她吩咐,“让郡主进来吧。” “是。” 君煌玉进来,让人带了价值不菲的礼品,“煌玉参见皇贵妃娘娘。” “郡主不必多礼,快坐吧。” 云漾上茶。 君煌玉笑著走过来,“回京时就听闻娘娘风姿绰约,乃不可多得的美人,如今一见果然不同。” 温云眠轻笑,“郡主也是蕙质兰心,让人看了便喜欢。” 君煌玉脸色没什么变化,只笑著拿出一个烫金的请帖,“娘娘,过几日就是煌玉和未来夫君谢大人的春姻宴了,邀请了不少人到春园去,娘娘可否赏脸也去一趟?” 温云眠其实上次答应君沉御一同前去参加他们二人的婚事,后来想了想,还是对上次长街一事心有余悸,便还是想安心待在宫里。 所以看到请帖,她並没有接,“郡主也看到了,本宫腹中孩儿月份大了,实在不便出去,所以春姻宴本宫就不去了。到时本宫会让人好好添礼,也提前祝郡主和谢大人百年好合。” 君煌玉手上一顿,面不改色一笑,“去一趟而已,不会耽误多久的,娘娘可否给煌玉一个面子。” 温云眠淡淡看她。 君煌玉不傻,上次在前朝殿外,她已经有所察觉。 云諫对这位娘娘实在不同。 若不是心生爱慕,便是有私情。 所以她要让皇贵妃亲眼看著她和谢云諫站在一起,迎接宾客,成为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人。 温云眠好脾气的说,“本宫生產就在这几日了,不好出宫。” “是娘娘真的不方便外出,还是心虚不想出呀?” 君煌玉性子刁蛮,同为皇室的人,她不是个卑躬屈膝不敢直言的人,说到底都是宣辅王把她娇纵出来的,若换做旁人,哪有胆子敢这么和皇贵妃娘娘说话。 “娘娘出宫必然有太医隨行,到时候若是生產,春园也能提供產房的,煌玉哪里敢怠慢娘娘。” “而且皇叔和皇后娘娘也会前去,娘娘这般推辞,真是让煌玉心生不安,总担心自己未来夫君是不是被惦记了。” 温云眠眯了眯眼。 皇上和皇后同时出席春姻宴,当真是给了宣辅王这个皇伯天大的面子。 君煌玉將请帖递到温云眠手里,“娘娘,煌玉的性子你可能不了解,若是我对这段婚事心有不安,是定要闹个鱼死网破的,哪怕错怪,也绝不忍气吞声,吃这碗夹生的饭。” 这是用云諫的名声来威胁她呢。 君煌玉起身,“春姻宴上,煌玉恭候皇贵妃娘娘驾临,届时我与谢大人也定能和和美美,让他一身清风,不染尘土。” “煌玉告退。” 出去时,君煌玉眼眸暗了暗,有的人生的极致漂亮,明媚的仿佛能灼人。 若换做其她女人,她只会觉得有优越感,因为她抢到了別人梦寐以求的夫君。 可是换做温云眠,她竟然生出了慌乱。 尤其今日近距离看她,柔情似水,真是绝色佳人。 她自知自己落了一截,所以自卑心作祟,也优越不起来了。 只要让皇贵妃出席春姻宴,她就能好好看看,皇贵妃和云諫之间究竟是不是清白的。 她不欲爭抢什么。 她只要求证自己未来的男人眼里有没有別的女人就足够了。 明珠在前,真是够让人闹心的。 . 春姻宴將近,皇后召见了温云眠。 皇后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看著人也憔悴了些,不过涂了脂粉,再加上底子好,所以也算是容光焕发。 温云眠进来时,正好碰见二皇子。 他个头长的也高,身后背著箭篓,像个小大人。 看到温云眠,赶紧有模有样的行礼,“参见温娘娘。” 温云眠弯唇,对孩子也是心生怜爱,“二皇子不必多礼。” 皇后笑著说,“这孩子最近一直在外学习狩猎,经常出宫,本宫也好几日没见他了。” 二皇子长的很清秀,只是眉眼间总是不自信,“母后,温娘娘,师傅还在外等著儿臣,儿臣先行告退了!” “你去吧。”皇后温婉一笑。 看著二皇子快步跑出去,后面太监宫女跟了一大群,温云眠神色微黯。 若是琮胤和华儿没有被太后毒害,如今也必然和二皇子一样,每日都有不少擅长教习文武骑射的师傅跟隨授课。 不过好在君沉御思考周到,哪怕在谭跃谷,也有天下名师大儒暗中偽装,亲自教授他们学课。 不过也快了,胤儿和华儿也很快就能回京了。 二皇子离开后,皇后喊了温云眠说话。 明明之前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如今倒也装的表面和气起来了,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不似刚入宫时的样子,自然也有所改变。 皇后倒也没说別的,只是按照规矩,说了些出宫去参加春姻宴的事。 温云眠听了后,也没说什么。 君沉御也去,她寸步不离的跟著君沉御就好。 不然君煌玉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第810章 不要食言 参加春姻宴这天,热闹的很,不过大多都是权贵人家的聚会,君煌玉心气高,身份低的她也不会邀请。 但是帝王驾临,自然是不同的,君煌玉都是恭恭敬敬的等著。 她谁都看不上眼,唯独皇叔,所以很老实的恭候。 谢云諫今日穿了一身雪玉软袍,束白玉腰带,清贵又疏离。 君煌玉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谢云諫在安排春园的诸多事宜,没什么表情,却又那样出眾,身上总带著一种內敛而沉稳之感,就像是歷经沉沉浮浮之感,很奇怪,却又在他身上融合的很好。 君煌玉目光遗落在他身上,心中想要独自占有的感觉就更胜了。 她一定要好好和云諫在一起,让皇贵妃知难而退。 “云諫。”君煌玉笑著走近。 谢云諫淡淡点头,“郡主。” “叫我煌玉吧。” “不合规矩。” 君煌玉抿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谢云諫没说话。 不过没一会就有许多世家女子前来了,笑著说她找了世家大族里最出眾的公子做夫君,羡煞旁人,君煌玉听了,心里很高兴。 御驾到春园时,有人赶紧来通知君煌玉了。 她神色一紧,赶紧带著人往前。 谢云諫也和诸多同僚前去恭迎圣驾。 御林军在前,迅速侍立两侧,春园本就远离京城热闹繁华之地,算是只有权贵家族才能踏足之地,所以还算清静。 春园装潢的繁华奢侈,在场之人各个衣著华服,礼数周到。 在车驾停稳后,在场的所有人齐齐下跪,无不恭敬。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君沉御著玄色常服,龙章凤姿,贵气逼人,他一出现,便压了所有人一头,他本不欲兴师动眾,但是眠儿也在,他自然要留心些。 来之前已经让人暗中清扫了春园里所有的隱患,他这才放心她前来。 皇后穿的端庄大气,明黄牡丹凤绣金丝裙更加雍容,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从鸞驾上下来,笑著跟在君沉御身侧。 温云眠从玉輦上下来,皇贵妃一袭烟霞色蹙金绣鸞袍,华贵万千,她刚要踩在台阶上,君沉御已经扶住了她。 温云眠抬眸,正好映入君沉御眼中。 君沉御薄唇轻扯,將她拉到跟前,低声在她耳边说,“朕许你寸步不离跟著朕。” 按照规矩,帝王自然是要见朝臣的,但是看出了温云眠的小心谨慎,所以他允许温云眠破例,时时刻刻黏著他。 当然,这是他想的。 但是说出来,却像是温云眠想要黏著他一样。 皇后眸色阴冷。 君煌玉看到皇叔如此偏爱皇贵妃,不由得愣了愣,而后快步走过去,笑著说,“皇叔,你终於来了。” 君沉御凤眸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宣辅王和世子夫妇已经恭敬的围在了君沉御跟前,各种场面话都要说。 君煌玉眼神略有黯淡。 皇叔对她好冷淡。 真的回不到从前那样了吗。 她还以为只要她摆正心態,一切就能如初了。 皇后说,“皇贵妃,你与本宫咱们同煌玉一起去后庭院吧。” 那些誥命夫人们各个都想巴结温云眠,毕竟皇贵妃受宠,又马上生產了,这要是算起来,可就是三个皇子的母妃了,地位直逼皇后,可不得巴结著吗。 温云眠顿了下,人还没走,就感觉到那只修长冷硬的手握著她的手。 君沉御表面在大臣们的恭维下谈笑风生,龙章凤姿,但是在无人看到的时候,手指慢慢撬开温云眠的指缝,然后带著撩拨的与她手指摩挲。 而后,十指紧握。 温云眠睫毛微抖,谁知道这个英明神武,让人敬畏的帝王,在衣袖下做出这种撩拨人的动作。 “皇贵妃与朕待在一起。” 皇后暗中捏紧手心,笑著点头,“是,那臣妾和煌玉先去后庭。” 一场春姻宴,热闹的很,画舫凌波,弦歌不绝,团锦簇,各种珍稀的都摆了出来,眼繚乱。 温云眠在君沉御旁边坐著,宴席在阳澄湖,清风徐徐,水波不兴。 温云眠温婉落座。 帝王要如何疼爱一个宠妃,大臣们接受度是很高的,所以即便允许皇贵妃娘娘在此,对於帝王而言都很正常。 中途的时候有赏,便有人来请温云眠过去。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好,但是为了孩子,不好也无所谓,但是这样直接拒绝总是失了皇家体统,於是温云眠酝酿了一下,想著该如何体面的说。 没想到端茶倒水的侍女脚下一个没注意,绊倒的一瞬间,膝盖重重跪地,但是仍然惊慌的拖著手里的托盘。 茶水泼洒到了温云眠身上,温云眠一惊,就看到侍女因为疼而苍白的脸。 温云眠赶紧將她扶著,“没事吧。” 刚才那一下这小姑娘摔的不轻。 侍女受宠若惊,又感动娘娘没有震怒,忍著因疼而潮湿的眼泪慌忙摇头,叩头,“奴婢该死!洒湿了皇贵妃娘娘的衣服。” 君沉御正好放下酒杯,瞧见温云眠身上打湿,还是热水,凤眸一沉,已然不悦。 堂內王府世子夫妇惶恐,世子气的不轻,呵斥侍女,“糊涂东西,竟然如此毛手毛脚,还不赶紧请罪!” “无妨。”温云眠率先开口,“大喜的日子总是忙碌些,不要伤了和气,本宫带来的有换洗衣服,再换一身就是了。” 到底都是皇家人,王府的世子也算君沉御的堂弟了,这样好的日子,若要不依不饶,总归太过小肚鸡肠。 世子夫人赶紧说,“皇贵妃娘娘恕罪,妾身带您去换衣服吧。” 世子夫人真是嚇得不轻,不过还好皇贵妃娘娘没生气。 君沉御递给沈懨一个眼神,沈懨明白,先一步退下去房间四周守著了。 温云眠看出了君沉御的细心,感激道,“多谢皇上。” 君沉御捏了捏她的手心,这才说,“去换一身衣服吧,朕在这等你。” “是。” 世子夫人引著温云眠去换衣服,她诚惶诚恐,却也觉得皇贵妃娘娘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好相处,只是这乃皇子生母,她实在不敢不拘束。 到了换衣服的房间,沈懨走过来,將包裹递给云翡,“娘娘,都已经检查过了。” “嗯。” 在云漾的伺候下,温云眠更衣。 换了自己带来的衣服。 没人能接触这些衣服。 温云眠看著她们各个谨慎的样子,心里感动,也觉得自己像个惊弓之鸟。 换好衣服,云漾给温云眠搭了一件披风。 这时,云翡从外进来,“娘娘,幽影卫送来的信。” 温云眠蹙眉,这个时候怎么送信过来了。 她打开细看。 “怎么了娘娘,出什么事了?” “京中东西巷子发生暴乱。” 温云眠沉眉,还好她提前把幽影卫派去了,才能够迅速做出反应,警觉那些人要对百姓动手。 不然她腹中的孩子出生时,怕是要担上这个恶名了。 只是暴乱涉及东西巷子,人数之大,范围之广,幽影卫全都派了出去。 君沉御答应她,幽影卫护卫百姓,他则寸步不离的守著她。 如今她身边没有护卫了。 君沉御可一定不要食言…… 第811章 以身入局 温云眠闭了闭眼,“宫外有消息立刻来稟告。” “是!” 出去时,迎面就碰见了皇后和君煌玉她们,朝臣夫人们都跟在身侧。 皇后一愣,笑著说,“皇贵妃怎么在这?” “臣妾衣服打湿了,过来换的。” “正好,前面就是喝茶的烟阁,煌玉说很好看,都去看看吧。” 君煌玉笑著说,“那里还有我存放的嫁妆,夫人们也都想看看其中的夜樨玉,娘娘一起吧。” “是啊,娘娘一起去看看吧,虽然娘娘见惯了好东西,可是夜樨玉是个新奇的东西,过去看个新鲜也好。” 还没等温云眠开口,君煌玉就率先亲昵的拉住了温云眠,“娘娘,去吧。” “走吧。”皇后发话了,她到底是中宫,温云眠哪能违抗她的命令,不然不就是以下犯上的僭越了吗。 到了烟阁,沈懨让人检查了,也没有任何隱患。 温云眠落座,那些夫人们一个个的看君煌玉展示的东西。 君煌玉是想炫耀谢云諫下聘的东西,奈何温云眠心思没在这上面。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叫一声,“皇后娘娘,您的衣服——” 眾人惊讶看去,温云眠也诧异抬眸,就见皇后的衣服不知何时忽然从裙摆烧著了,腾然点燃起来的明火几乎以极快的速度灼烧丝线! 皇后大惊失色,迅速起身,身旁的宫女赶紧上前要灭火,没想到四面通风的烟阁,一阵风吹过来,身上细微的粉末霎时间沾染上附近的纱帘,纱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燃,火光犹如吞人的猛虎,咬住就不放了。 “啊——” 皇后完全懵了,君煌玉也懵了,宫女们赶紧將皇后的外袍褪下。 不知谁扯了温云眠的披风,搭在了皇后的身上。 披风—— 温云眠眸色一紧,可也顾不得这些了,逃命要紧。 就在眾人乱作一团时,烟阁直接烧了起来!! 速度太快,所有人最初的注意力都在皇后身上,没想到四周就瞬间陷入了火海。 温云眠第一时间要跑出去,可是皇后衣裙上的粉末吹过来,所有人都是浑身发软。 温云眠差点跌倒。 她死死看向皇后。 云翡也摔倒在了地上,“娘娘,奴婢、奴婢动不了了——” 大门已经被火吞噬! 皇后和君煌玉以及朝臣夫人们都嚇傻了! 沈懨和护卫们都在烟阁外面,侍卫怎能在一眾女眷说话的地方,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迅速要跑进去,没想到轰隆一声,横木坍塌! “糟了!娘娘——” 浓烟滚滚,凤袍烧的越厉害,白色粉尘越大,吹过来时,靠近烟阁的人都像是被泄了力气。 温云眠陷入昏迷时,肚子开始疼了起来,她看到一个玄色身影带著侍卫闯了进来,温云眠眼中溢出希望。 君沉御—— 温云眠透过浓烟,看到了狼狈摔倒的皇后。 皇后身上披著她的披风! 糟了—— 君沉御定要认错了,因为她看过去,都分辨不出是不是她。 温云眠用力想弄出动静,可没想到,一个黑色身影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如幽魂鬼魅。 温云眠看清他的脸的那一刻,死死瞪大眼睛。 可是腹部的疼让她喘不上气。 禰玉珩篤定君沉御会认错! 只要认错了,他就有机会趁乱带走她了。 温云眠也意识到了,只要君沉御带著皇后出去,她就会被禰玉珩带走! 就在温云眠绝望之际,一只修长冷硬的手直接將她抱了起来,龙涎香霸道而强烈,腾空被他紧紧抱入怀中的那一剎那,温云眠的心骤然一紧,就看到了君沉御! 他看出了温云眠想说什么,他眼尾猩红,方才得知烟阁烧起来,他杀人的心都有。 这会紧紧把她护在怀里,赶出去的那一刻,他说,“朕知道你想问什么。温云眠,你就算化成灰,朕都认得出你。” 温云眠被救了出去。 皇后等人也都纷纷被救了出去。 一场大火,没能烧死温云眠,但是此刻她紧紧攥著君沉御的衣服,“皇上,臣妾好疼——”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要生了! 君沉御顾不得身上的伤,立马吩咐,“让人封锁整个春园,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所有人惊骇跪地。 “小禄子,立刻回宫!让稳婆和太医给朕到瑶凰殿守著!” “是!”禄公公慌忙派人迅速回宫通知! 温云眠疼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往下流,好疼—— 君沉御头一次慌乱的不成样子,他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声音紧绷,“眠儿,坚持住,朕带你回宫。” 而此时,谢云諫扶著君煌玉,深深看著眼前的那一幕。 他方才是头一个发觉著火的,在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娘娘的安危。 所以他不要命的衝进去,可是,皇上也在第一时间赶过来,衝进去救娘娘。 所以谢云諫选择了他的未婚妻…… 君煌玉的目光看著君沉御,皇叔,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在乎一个人…… . 回到宫中,早就安排好的寢殿內温暖如春,密不透风,不能让冷气进来,门窗紧闭。 宫女们迅速將玉榻上铺满乾净的锦被,各种人员都已经早早的候著了。 温云眠疼的冷汗涔涔,她被君沉御放到床上后,她紧紧拉住君沉御的手,“皇上,求您一定要守著臣妾,可以吗。” 她以身入局,来除掉太后的。 不能有差错。 君沉御凤眸溢出心疼,“朕就在殿外,有任何动静,朕立刻就进来。” “好……” 温云眠终於肯鬆开手。 君沉御吩咐,“全力为皇贵妃接生,皇贵妃安然无恙,朕重重有赏!” 所有人赶紧应声,“是——” 稳婆和宫女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往寢殿內端。 女医是月医安排的人,已经跟在旁边了。 温云眠看向云漾,她唇色毫无血色,用眼神告诉云漾,按计划行事。 “奴婢明白。” 女医赶紧安慰温云眠,“娘娘,別怕,深呼吸,先把呼吸放平缓——” 温云眠看向女医,这是秦昭送到天朝来的人。 所以她信。 她听女医的话,慢慢放平呼吸。 虽然已经生过了,可是面临这样的场景,她的心还是乱的。 第812章 亲手杀了他 皇贵妃受伤惊了胎气一时在宫中迅速传开。 六宫的人都知道皇贵妃的肚子这是发动了。 后宫妃嬪听了以后,各个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们在后宫不得宠幸,皇贵妃却一胎接一胎,真是羡煞旁人。 怕是生了孩子又要掛上绿头牌承宠了吧。 她们羡慕归羡慕,也好奇这一胎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若是皇子,可就是第二个皇子傍身了,再加上养了大皇子,真可谓是风头极盛了。 皇后与之相比,胜算太小。 玉嬪得知娘娘肚子发动了,她赶紧偷摸拿出了定亲王当时交给她的救命药。 这颗药不仅能缓解疼痛,更能关键时候救命。 这样珍贵的药,足以见得是拼了命才得到的。玉嬪刚开始总担心生变故,所以很能忍,硬是谁都没说。 救命的药,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会也是时候了。 玉嬪带著宫女出去,突然轰隆一声,沉闷的天下了雨。 淅淅沥沥的飘落,一会就打湿了衣裳。 夏季多雨,玉嬪瞧著瑶凰殿还有一段距离,赶紧让宫女去带伞,“快去,別耽误时间。” 她磨蹭一会,娘娘就多疼一会。 “是。” 谁知就是停留了这一下,突然看到有御林军行色匆匆往瑶凰殿赶去。 她抬眼,正疑惑出什么事了,谁知就看到白玉栏杆往宫道那边走去的地方,秦嬪正低著头快步离开。 那不是凤仪宫的方向吗。 玉嬪心里突突直跳,莫名有些发慌呢。 她攥紧手中瓶子,一时竟然生出一种先別去送药的衝动。 药得用在关键时候才行。 於是她没等宫女过来,偷摸跟上了秦嬪。 . 慈寧宫內,太后听说了春姻宴的事,嘴角勾了勾,这会她倒是没有什么病气了,手里拿著一串木串珠子,“你说这会人已经送到瑶凰殿去了?” 张嬤嬤点头应是,“方才被皇上亲自抱回来的,这会宫女稳婆都已经守在產房了,应该是要生了。只可惜咱们的人进不去,打探不到消息。” 太后手指拨弄珠串,“严丝合缝的瑶凰殿,外人窥探不到消息,里面的人能传消息就是了。” 张嬤嬤笑,“盛夫人也是时候发挥作用了,她装的也真是好,皇贵妃为了她那个妹妹能入盛家,不至於做个孤魂野鬼,把人留在宫中,殊不知那是个会咬人的。” 太后挑眉,“她没让哀家失望。” “不过奴才倒是听说那里的烟阁烧的灰都不剩了,皇后都差点葬身火海,好在皇上身边的护卫都在,这才迅速把人都给救了。” 张嬤嬤给太后添茶时说,“皇贵妃是皇上亲自去救的,只是护卫救出皇后时,瞧见皇后身上披著皇贵妃的披风呢。” 披著皇贵妃的披风? 太后眯了眯眼,心里冷笑。 “这个皇后,还真是心思縝密,过了这几年,愈发沉得住气了。” “她这时故意要在浓烟烧起来的时候,让皇帝把她错认成皇贵妃。” 张嬤嬤走过来,將茶水递到太后手中才说,“皇后想让皇贵妃葬身火海,咱们想让皇贵妃早產,无论哪样,都算是目的一致了。” 太后点头,“说的不错。” “所以哀家在皇后出宫时,听了蘅儿的意思,把皇后叫到跟前来,暗中在她凤袍上动了手脚,撒了粉末。” “她定是察觉了,却也照做了。” 张嬤嬤点头,“正是。” 太后心情很好,“咱们那些毒药,若是到时间正常產子,必然不会如何,可若是早產,就会引发毒药而血崩。” “记得,找准时机让人告诉皇贵妃,月皇驾崩!” 张嬤嬤应声点头,“是。” “对了,蘅儿呢?” 太后欣慰自己儿子不再痴迷温云眠,竟主动要杀了她,真是让她鬆了口气。 “公子出宫去春园后还未回来。” “由著他吧。” 太后坐直身子,“张嬤嬤,你去暗中盯著瑶凰殿附近,隨时接应盛夫人,看她有没有消息,及时来告诉哀家。” “是。” . 春园偏僻之地,谢云諫揪住禰玉珩的衣领,他从不动手,可是今日皇城司调查烟阁失火一案,他凭藉敏锐的洞察力,发现了这幕后的人! 果不其然,他堵住了准备离开的禰玉珩。 几拳重重的砸在禰玉珩身上,已经把他打的狼狈不堪了。 “禰玉珩,你真该死!!” 禰玉珩从未见过暴怒的谢云諫,他牵强一笑,任由谢云諫攥著衣领,“果然是谢大人,睿智过人。” 谢云諫下巴紧绷,“她怀著身孕,身怀六甲,你怎么狠得下心害她!她对你不薄的,你却要杀她!” 他一直以为禰玉珩的背叛是不得已、是糊涂,可是今日亲眼看到他是幕后之人,面对这个两世为友的人,谢云諫怒不可言。 禰玉珩盯著他,“生得不到她,死了就独属於我了,哪怕抱著她的尸体过后半生,我也愿意。所以,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谢云諫简直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攥紧手上力道。 “禰玉珩,你知不知道,皇上在查你,月皇也在回京的路上!” “月皇不是我,他可不管你是谁,你敢让他知道你伤了娘娘,你有几条命!” 禰玉珩咬紧牙关,“不用等月皇来京城,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谢云諫眼神冰冷,“你说对了。” 禰玉珩眯了眯眼。 谢云諫盯著他,“我或许没有告诉过你,我谢云諫,大度能容人,但是踩到我的逆鳞,我不介意手染血腥。” “你不该动她!” 下一秒,禰玉珩瞳孔紧缩,目光下移,就看到谢云諫手握匕首,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谢云諫没什么表情,他缓慢鬆开手,“所以,安心上路吧。” 禰玉珩身子踉蹌,口中吐出血,“谢云諫?你!” 谢云諫拿出帕子擦拭手上的血,“玉珩,我从未说过我是良善之人的。” 方帕放在宽袖內,谢云諫看向身后的隨从,“把他丟去乱葬岗。” 禰玉珩弓身吐出一大口血,胸口插刀,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很直,逐渐没了气息…… 树上金蝉叫声不断。 谢云諫转身离开时,和君煌玉正面碰见。 君煌玉愕然看著谢云諫,“你……” 谢云諫没什么表情的经过。 君煌玉突然喊住他,“云諫,你今日救了我,是吗。” 谢云諫是个君子,无论何时都是个相当体面的人,但是今日烟阁的事,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没有一个无辜的。 “郡主,我救你,只是给彼此一个体面。” “你什么意思?”君煌玉心里很受打击。 果然,谢云諫还是说出了那一句,“婚事就此作罢。” “那是我皇叔的赐婚!” “微臣自会向皇上请罪!” 第813章 收网 宫中,大雨浇湿了地面。 温云眠浑身冷汗打湿了寢衣,单薄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她想用力,但是用不上力气,用出的蛮劲也用不对地方。 稳婆和女医一直在帮她调整呼吸,让她一点点的尝试去用力。 温云眠睫毛潮湿颤抖,头髮贴在脸颊上,纤细手指攥著被子。 她缓缓吐气,想缓解疼痛。 但是温云眠的心,还注意著外面。 她知道云漾和小明子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殿外,大雨下的人心烦意乱。 君沉御面色阴沉的坐著,凤眸里儘是寒意,下巴紧绷,呼吸都是沉重的。 雨丝吹过来,刮到了他的龙袍上,禄公公看到皇上身上还有伤,实在是担心,但是好几次想开口说让太医过来为皇上包扎一下,他都不敢开口。 血顺著君沉御指骨分明的手指往下流,但他没觉得疼。 因为殿內一阵阵痛喊声,让他心如刀割。 君沉御从未感受过这种疼,因为上次眠儿生琮胤和瓚华时,他去了凤仪宫,守著嫡子出生。 所以今日才格外能感受到什么叫凌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御林军首领赶过来,但是被御前侍卫拦住了。 御林军统领杨大人有些著急,“明大人,还请稟告皇上一声,我有要事求见!” 御前侍卫明大人道,“皇上方才吩咐,无论何事都不得上前。” “可是——” 杨大人听到殿內再次传来痛喊声,他只住了话。 皇贵妃娘娘正在生產,皇上无暇顾及其他也正常,他再等等。 但是杨大人愁容满面,只能拧著眉头站在旁边,心急如焚的等著。 . 盛夫人“醒了”已经有一会了,这几日装昏迷,她骨头都软了,这会听闻瑶凰殿內的动静,她就知道时机到了。 帮了太后,以后就有太后这棵大树了。 既能不让顾墨微败坏盛家名声,又不怕得罪了顾家而没依靠。 太后许诺给她的一品誥命夫人,她正期待著呢。 盛夫人暗中起身,避开了那些来回送热水进產房的宫女,她轻车熟路的到了殿外,想打探一下消息。 谁知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对话,盛夫人留了个心眼,快步过去。 这一看,竟然是云漾和云翡。 这不是皇贵妃身边那两个丫头吗。 盛夫人凑近去听。 云翡笑著说,“娘娘这一招真高明,让外人以为娘娘中了毒,实际上娘娘早就识破了她们的计谋,她们还愚蠢的以为娘娘真的会血崩而亡呢。” 云漾点头,“正是,这次装得像一些,等平安生下皇子,再治她们的罪!” 盛夫人大惊失色,她蹙了蹙眉,难不成太后被她们戏耍蒙蔽了? 要是皇贵妃真的活下来,到时候揭穿了太后,岂不是盛家也要跟著被治罪了…… 不行。 盛夫人心头砰砰直跳。 云翡凑近云漾,看四下无人才说,“不过可不能让人接近娘娘,娘娘身子孱弱是事实,要是有什么打胎的药混入其中,娘娘真难產出事,谁来揭发那些恶人。” “说的没错,要是再有打胎药混入其中,就真的没法揭穿那些人了。” 云翡说,“行了,別说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听太医的话去御膳房给娘娘熬煮一些固气补血的参汤过来。” 云漾顿了顿,有些犹豫,“咱们两个人都去吗?” “当然了。” “可是娘娘身边没人守著不成啊。” 云翡说,“咱们快去快回,不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反正她们不知道娘娘是假装中计的,一定会放鬆警惕的。” “说的也是。” 盛夫人看她们往这边走,赶紧侧身躲著。 她眯了眯眼。 还好,上天眷顾他们盛家,让她竟然偷听到了皇贵妃心腹的对话,发现了如此重要的秘密。 盛夫人想了想,立马就偷偷溜了出去。 她得赶紧去通知太后的人才行。 妇人生孩子怎么说也得一两个时辰,时间足够了。 她迅速往外走。 . 张嬤嬤得了信,赶紧往这边来,还以为盛夫人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两人到了偏僻的地方,盛夫人赶紧说,“张嬤嬤,我让你带的药你带了吗。” 张嬤嬤点头,但是没拿出来。 毒杀皇子的药,哪能轻易递给她,总得问清楚了再说。 “张嬤嬤,咱们中计了呀!” 张嬤嬤一听,心头一紧,“盛夫人这是何意?太后不是吩咐了,让您在瑶凰殿內,不要隨意出来吗。” 盛夫人惶恐的看了眼四周,瞧见没人,这才將方才听到的话告诉了张嬤嬤。 张嬤嬤一听,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皇贵妃是假装中计的?此话可有依据?” 盛夫人道,“这要什么依据,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张嬤嬤眯了眯眼,都到这个关头了,皇贵妃身边的人能够说出毒药乃促使妇人生產血崩的,便明白这是真的看穿了她们的计划! 箭羽已经脱手,拉弓没有回头路,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得杀了皇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张嬤嬤一想,便將手中的毒药拿了出来。 “盛夫人,这个——” 话还没说出口,盛夫人都还没来得及接过毒药,忽然之间两个人就被围住了。 沈懨带人走了出来,小明子和小顺子迅速摁住了盛夫人和张嬤嬤! 毒药在手,罪证確凿。 两个人方才所有的话,都被皇城司的人快速誊写了下来。 盛夫人大惊失色,张嬤嬤更是浑身僵硬。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圈套!! 这是个连环计! 沈懨眼神冰冷,抬手下令,“把这两个人立刻押送到詔狱去!” 小明子和小顺子迅速把人交给了皇城司的人。 盛夫人惊恐的挣扎,“沈大人,冤枉、冤枉啊!我乃侯夫人,她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嬤嬤,是女官!你不能抓我们。” 沈懨冷漠看著她,“盛夫人,难道没人告诉过你,皇城司乃是皇上的鹰犬,抓任何人都无需官府手续吗!” “带走!” 张嬤嬤脸色煞白,她被人推著往前。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不,她不能连累太后! 就在张嬤嬤眼神一凛,就要畏罪自尽,不让皇城司有审问逼供的机会时,沈懨冷冷的说,“张嬤嬤,你的好孙儿还在皇城司等你呢,確定不去见见他吗。” 张嬤嬤身子一震,“你、你们抓了我孙儿?!” 沈懨勾唇,“皇城司办案,一向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抓了我,也无用!”张嬤嬤还算硬气。 沈懨没多说。 毕竟进皇城司的人,进去前都这样硬气,见惯不怪。 小明子快步走到沈懨跟前,“沈大人,娘娘的意思是,封锁抓人的消息,不要让慈寧宫和六宫有任何知晓的风声。” 沈懨点头,“明白,请娘娘放心。” “有劳沈大人了。” 张嬤嬤被推走,她突然狞笑了一声,“皇贵妃好手段,好计谋啊!可惜,还有好事等著她呢!” 第814章 他选择谁 京城东西巷子暴乱! 幽影卫反应极其迅速,几乎是以雷霆之势,抗住了那些刺客对百姓的袭击。 幽朵拿著双刀在刺客中杀的红了眼,旁边的幽扛著双锤,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的说,“这些都是华家剩下的杂种,趁著娘娘生產敢作乱,可不就是想让咱们的小殿下还没出生就背负著不详的名声吗!” 幽朵认同,“哥,你变聪你了。” “去你的,赶紧打!” 朵兄弟两人飞速杀进人群里,幽影卫本来就是同根生,所以一群人打起来默契的很。 顾家人听说了娘娘生產,老夫人带著舒氏和贺氏在家中祠堂祈福,求祖宗庇佑娘娘平安生下皇子。 顾忠国则带著卫崢卫屿赶去宫门在打听情况。 谁知三人走到一半,顾卫屿的脑袋突然从马车外缩了回来,惊讶的蹙眉,“不对啊。” 顾忠国和顾卫崢奇怪的看著他。 顾卫崢问,“怎么了?哪不对?” “我、我刚才怎么看见魏首辅了?” 皇后娘娘的父亲怎么会出现在东西巷子外面?现在可正乱著呢。 此话一出,顾忠国愣住了,“什么意思?” 顾卫屿道,“那些作乱的刺客可是对谁都照杀不误的,可是方才恍惚见看见魏首辅就站在那里没动,那些人也没杀他。” 顾忠国和宫里的消息还是通著的,很多事情他也清楚。 “最开始暗中查到的,是华家和太后的人要对东西巷子的百姓动手。” 顾卫崢一听,“那应该是皇后的母族魏家和太后联手了。” 顾忠国捋了下鬍子,“皇后和魏家怕是要为二皇子除掉威胁了。” 顾卫屿一惊,“那阿姐岂不是有危险?宫里咱们进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顾忠国刚要说话,突然马车一阵顛簸,三人身子一个趔趄。 紧接著,外面动静更大,更乱了! 咣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到了马车上,车夫直接被飞来的刀剑一剑贯胸! “张伯!”顾卫屿神色骤变。 他们三人迅速下马车! 京城的暴乱已经到了快要控制不住的地步。 大批幽影卫出动,犹如乌云压顶! 官府也迅速派兵支援。 “是阿姐的人。”顾卫屿记得,这些就是当时硬闯华家,把墨微救出来的那些暗卫。 顾忠国沉了沉目光,“这么多暴乱的人,怕是这些暗卫也要死伤惨重了。” “父亲,我和卫屿去帮忙!” 谁料这时,顾卫屿看到不远处突然有异样的面孔。 “大伯,是突厥人!” 侵犯天朝边关多次的突厥人,竟然在魏家作乱时,混入其中了。 糟了! 果然,京城一发生动盪,敌国势力必定见缝插针。 魏首辅本来稳坐马车上,就听外面手下突然稟告,“大人,不好了,局势不受控了!突厥人竟然混入咱们的人里了。” 魏首辅神色一变,立马掀开车帘,“你说什么,突厥人?” 恰巧此时,二皇子的马车从郊外回京,他疑惑的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往外看。 守卫赶紧说,“二皇子,您快坐好,咱们得赶紧回宫,外面太危险了。” 君靖泽点头,“知道了。”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竟然有无数异族人的面孔朝著君靖泽奔涌而来! “生擒天朝二皇子,咱们就有机会和君皇谈条件了!” 君靖泽小脸骤然一变,迅速往后退。 到底是君沉御的儿子,他反应的很快,立马跳下马车,那些突厥人扑了个空! 护卫迅速拔刀,將二皇子护著! 魏首辅看到这一幕,肝胆欲裂,“快、快让人保护二皇子!!” 他死也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在皇宫外面! 他忘记了,二皇子在练习狩猎! 可是魏家安插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杀得听不见指挥了,哪里还有人跑过去救二皇子。 魏首辅头一次如此恨自己,魏家和华家作乱,却给了突厥人可乘之机! 要是二皇子被杀,他以死谢罪都不够!这可是魏家的希望啊,天朝嫡皇子啊。 顾卫屿转头看到,他立马就要奔过去。 但是被顾卫崢拉住,“卫屿,他是皇后的儿子。” 顾卫屿走南闯北,身上带著匪气,也带著侠气,他脸色凝重的说,“二哥,稚子无辜!而且他是我天朝的皇子,我怎能看他被突厥人生擒。” 说罢,顾卫屿迅速奔赴过去救人。 . 温云眠肚子已经疼了半个时辰了,她力气消耗的差不多了,可是肚子阵阵疼痛,依旧没有要生出孩子的跡象。 “啊。”温云眠眉头紧皱,用力的半弓著身子,可是卯足了劲,也只能泄气重新躺回去。 稳婆的头从撑著的锦被里抬出来,“娘娘,再加把劲,还没看到孩子的头!” 温云眠攥紧被子。 云漾从外进来,心疼却又冷静的在温云眠耳边说,“娘娘,成了!张嬤嬤抓住了,铁证如山,已经送去皇城司了。” 温云眠眼尾泛红,在用力过后再次软下身子。 温云眠的目光看向殿內那些宫女。 她知道,以身入局的时候到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温云眠暗中握住了云漾的手。 太后这一次,必死无疑! 她颤著声音,低声对云漾交代,“记住,一会第一时间到殿外,皇上在外守著,害本宫和孩儿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云漾朝她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就是。” 她誓死护卫娘娘! 稳婆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娘娘,用力啊——” “看见孩子的头了!” 温云眠深吸一口气,她紧紧闭眼,几乎將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腹部,手指攥紧锦被。 “啊。”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仿佛隔绝了京城外的动乱。 各种廝杀声淹没在雨水中。 皇宫中的汉白玉石阶被大雨冲刷,整个庞大而威严的红墙宫城在大雨里显得更加壮观,像一只盘踞在云雾之中的雄狮。 君沉御看著大雨,眸色沉寂,心乱如麻。 他好几次克制不住想要闯进去,却都被人拦住。 禄公公看到皇上心急如焚,赶紧安抚,“皇上,娘娘福泽深厚,一定会平安生下皇子的。” 君沉御闭了闭眼。 他手眼通天,已经知晓京城发生的一切。 可他答应了眠儿,寸步不离的守著她。 眠儿,朕不会再拋下你。 绝对不会。 . 这时,御林军统领接到了宫外的消息。 当他听到消息后,神色剧变,“你说什么?!” 明大人也看出了不对劲,“杨大人,出什么事了?” 杨统领已经顾不得別的了,迅速推开御前侍卫,赶到君沉御跟前,“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出事了!” 君沉御神色微寒,“出什么事了。” 雨水打在杨统领的盔甲上,他神色惶恐的说,“二皇子被突厥人生擒了!” “你说什么!”君沉御凤眸骤然沉下去。 第815章 求您抉择 凤仪宫,皇后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太医方才已经替她包扎过伤口了,皇后真是心有余悸。 葳蕤看著皇后肩上烧伤的伤口,不由得心疼的说,“娘娘,您这是何必呢,您何曾受过这样的伤,奴婢看著都心疼。” 皇后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此刻心比身疼。 “本宫没想到皇上竟然能在那样的浓烟中认出温云眠,没想到无论在什么关头,皇上选择的都是温云眠。” “如果被困在大火中的只有本宫,没有温云眠,想必皇上只会派侍卫进来救本宫,不会亲自进来。” 葳蕤说,“话是这样说,毕竟皇贵妃怀著身孕呢,可说到底您才是中宫皇后,是母仪天下的人,皇贵妃再怎么样也只是妃嬪,她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出的皇子。” 皇后听著外面的雨声,心也总算清静了下来。 这次大火烧了凤袍,已经没有证据了。 只可惜温云眠没有葬身火海。 “温云眠这一胎,本宫必定要让他彻底背负上不详的名声。皇子降生,百姓却惨死於暴乱之中,还是在京师,到时候御史台的奏摺都能让温云眠和她的孩子毫无出路。” 葳蕤笑著点头,“正是呢。娘娘还受著伤,瑶凰殿那位生產还得好一会呢,您先去休息一会吧。” 皇后转头,疑惑的问,“靖泽还没回来?” “还没呢,二皇子平日里也才刚到宫中,偶尔迟一些也正常。” 皇后也不担心,就算京城暴乱,那些也都是魏家的人,不会伤了自家主子的。 “那本宫去休息一会,你让人去把汤给靖泽准备著,补身子的。” “是。”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葳蕤正要出去,迎面就碰见了狼狈著急跑进来的太监张德,他扑通一声跪到了皇后跟前,把皇后和葳蕤都嚇了一跳。 “娘娘,娘娘出事了——” 张德的话都还没说全,但是皇后已经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只觉得心臟处有些发麻。 “出什么事了。” 葳蕤见状,训斥张德,“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別嚇到娘娘了。” 张德喘著气说,“娘娘,是二皇子啊,方才魏大人让人在外传进来消息。” “说是有突厥人混入到了京城,大开杀戒,咱们的二皇子正好经过那里,那些突厥人认出了二皇子,还没等魏大人反应过来,突厥人就把二皇子给抓了。” “你说什么!!” 这样的消息对於皇后来说,简直如遭雷击,身子一软差点跌倒。 葳蕤早也嚇得六神无主,二皇子被突厥人抓走了? 她扶著皇后的时候,声音颤抖的问,“娘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皇后双眸含著猩红,“现在呢!本宫的儿子现在被突厥人带去哪里了,本宫的儿子……” 她不敢问儿子还有没有活著! 要是儿子死了,皇后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儿子才是她在后宫里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为什么突厥人会混跡进来,怎么会这样! 要是早知道如此,她一定会拦著儿子的。 她就是以为今日一定十拿九稳,所以为了避开嫌疑,就让靖泽和平常一样出宫去练习狩猎了。 张德带著哭腔说,“那些突厥人把二皇子带到了郊外,皇上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些突厥人说要见皇上,只有皇上亲自过去和他们谈判,二皇子才能活命,不然就杀了二皇子祭天!” 皇后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堵,喉咙里的血腥味瀰漫出来的一瞬间,她弓著身子吐出一大口血,葳蕤和张德嚇得脸色煞白! “娘娘!” 皇后却推开他们的手,踉蹌著往外走去。 “本宫要去求见皇上……” “娘娘!”葳蕤赶紧跟上去。 . 大雨瓢泼,冲刷著庞大的皇宫。 御林军统领跪在君沉御跟前,“皇上,二皇子性命攸关,那些突厥人抓住二皇子为筹码,说要跟您谈判。” 殿內依旧是生產时的痛苦哭声,一点点刮著君沉御的心。 此刻哪怕是天朝上国,也得有权衡之计,暂且换下孩子,再剷平突厥不迟! “让突厥首领入宫来见朕,只要保证朕的儿子安然无恙,他们要什么,朕给什么。” 也有大臣冒雨迅速赶过来,其中就有方才第一时间和突厥人交涉谈判的官府官员。 大臣跪下来,诚惶诚恐,“皇上,突厥人狡猾,他们不肯踏入京城。还非要皇上亲自驾临郊外,他们才肯放人……” 君沉御脖子青筋凸起,“朕养你们大理寺和礼部的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礼部的人哆哆嗦嗦,“微臣无能,皇上息怒!” 不是他们不想谈判,是突厥人压根不见他们。 突厥草原这次必定是要狮子大开口的。 旁边的禁军统领把头埋的更低了,出了这样的事,他们禁卫军的责任更大。 这次是多亏了那些黑衣人出现的及时,战斗力极强,像是出身边疆,上过战场的將士出面协助。 否则面对作乱,禁卫军恐怕要很吃力,因为一边要撤离保护百姓,一边还要抓人。 所以两方配合下,他们加强防卫了,就算突厥人混入其中,也有能力將其一网打尽,且不伤百姓一人。 可谁能想到二皇子突然闯进来了! 他们不知道二皇子在宫外啊—— 最要命的是,突厥人竟然认得二皇子,几乎直奔二皇子。 礼部的人声音颤抖,“皇上,突厥人说了,只一个时辰,若是皇上不亲临,他们就要杀了二皇子了。” “皇上……” 皇后赶到了瑶凰殿,她浑身都淋湿了,华丽的衣服上染著血跡,整个人狼狈极了,跑过来时摔倒在地。 大臣们一惊,赶紧去扶著。 葳蕤和凤仪宫的宫人紧隨其后。 “皇上,救救靖泽,求您救救靖泽,他被突厥人带走了,他才六岁,他不能死,不能死啊——” 皇后哭的声泪俱下,她紧紧拉住君沉御的龙袍,声音哽咽悽惨,什么皇后形象,什么皇室顏面,她都不顾了,儿子要是出事,她就不活了。 君沉御凤眸寒到了极致。 没人懂他的煎熬。 “皇上,靖泽是您的孩子啊,他是臣妾的命,是臣妾小心翼翼养大的孩子,他是天朝嫡子,不能折损突厥人之手,臣妾求您了,哪怕用臣妾的命去换靖泽的命臣妾都愿意。” 禄公公十分为难的看向皇上,他懂皇上的为难。 皇贵妃娘娘恐有性命之忧,可是二皇子何尝不是危在旦夕! 突厥人手下不留情,若真要为了他们突厥换取利益而破釜沉舟,那二皇子真就要被他们给杀了。 那可是皇上的儿子—— 天朝嫡子! 这世间哪个父亲能放任自己的孩子被残忍杀害而无动於衷。 这是把皇上逼得无路可选了。 皇后跪到雨中,嘴角带血,她肝胆俱裂的痛心,”皇上,臣妾给您磕头了,臣妾求您!!” 大臣们一看中宫下跪,也都纷纷跪了下来,他们哪能站著。 皇后用力將头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磕得声声作响,额头鲜血直流。 旁边的大臣们无论是出於同情皇后的爱子之心,还是为了江山社稷的嫡子血脉著想,他们都抬手一同求情。 “皇上,二皇子命悬一线,不能不救啊,事关我天朝血脉皇嗣,请皇上移驾……” 太尉也站了出来,“皇上,不可再耽搁了!” 皇后哭喊,“皇上,臣妾求求您了!” 第816章 刺杀 殿內,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动静,殿內的铜盆换了一盆又一盆,热水冒著白茫茫的雾气。 宫女们捧著剪刀、脐带绳,手脚麻利地穿梭,大气不敢出。 女医准备药品,她知道师父月医还要肩负著送走小皇子的任务,所以她必须要用尽一身本事护住娘娘。 温云眠浑身疼的发抖。 殿內香料白烟裊裊,她双眼猩红的看向那个四角兽鎏金香炉。 就在这时,那些本来伺候的宫女,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香料燃烧的越旺,她们的眼神就越是变得空洞起来。 云漾和云翡注意到了,两人心跳加速。 云漾知道云翡最是胆小,她小声说,“別怕,皇上在外面,一会闹出动静皇上会护著娘娘的。” “咱们的任务就是別让那些宫女死,明白吗。” 云翡小脸有些苍白,止不住点头,“嗯,我、我记下了。” 云漾轻轻捏了捏云翡的手。 云翡受到鼓舞,坚定了信心。 一个稳婆还在接生,另一个稳婆赶紧去拿妇人生產时要用的东西。 谁知李稳婆一个没留意,砰的一下撞到了其中一个宫女。 宫女手中的热水盆顷刻间撞洒到了地上,李稳婆摔了个趔趄,“哎呦。” 李稳婆疼的呲牙咧嘴,“你这小宫女,怎么不知道让——” 话音刚落,李稳婆突然死死瞪大眼,眼珠子睁得很大,艰难的往下去看。 宫女捂住她的嘴,簪子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李稳婆死死睁著眼,没了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漾正站著,突然察觉身后冷风袭来。 她早就防备,可还是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簪子准备扎入她身后的顷刻间,云漾迅速转身,用力抄起旁边的瓷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砸在了宫女的头上! 宫女被当头一砸,鲜血直流,竟然不觉得疼。 这边。 张稳婆双手沾血,抬头焦急的说,“娘娘,你得再用点劲!” 谁知下一秒,张稳婆就被失控的另一个宫女直接扑过来,重重的將重物砸在了张稳婆头上!! 唔—— 张稳婆死死盯著那些突然发疯般的宫女,头上剧痛之下,人直接昏死过去了! 翡翠她们动作很快,保护女医和娘娘的同时,小明子和小顺子按照计划闯了进来! 小明子和小顺子一边一个,迅速扑过去摁住几个宫女! 温云眠疼的冷汗浸透衣服,她用尽力气说,“快、控制住她们,她们中了蛊虫,很快就会在失控后被蛊虫啃咬內臟而亡!” “赶紧去请皇上——” “把这些人送去牡丹轩的温泉池里!” 月医发现盛夫人给宫女们种蛊的第一时间,就和她联手布局,在牡丹轩的天然温泉池中放了抑制蛊虫的药粉。 这些宫女活著,就是罪证。 因为她已经掌握了蛊虫的来源。 这一次定让太后死无葬身之地! 小明子和小顺子用力摁住宫女,云漾和云翡都在混乱中被伤到了,这些宫女被蛊虫控制,力气实在是太大。 云漾挣扎著起身正要跑出去。 就见一个被打昏过去的宫女跌跌撞撞起身,手中挥簪子,朝著温云眠跑过去! “娘娘——” 女医惊愕。 云漾跑过来被另一个宫女死死抓住脚,直接跌倒在地,摔得浑身发麻,却立马大声喊,“来人啊,有人刺杀娘娘——” “有人刺杀娘娘!” 温云眠瞳孔紧缩,眼看著簪子要扎过来,她动弹不了,只能声色乾涩的喊皇上。 她知道,皇上耳力过人,能听到的。 君沉御,你听到了吗。 求你救我—— 温云眠还在生產中,动弹不了,她渴望甚至哀求君沉御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簪子猛然刺过来! 下一秒,女医直接扑过来,重重推开宫女。 宫女趔趄,没能扎到温云眠,转头狠狠將簪子刺入女医的胳膊上! 温云眠眸中儘是红血丝,皇上呢?为什么他还没进来——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云翡已经爬起来了,她找准时机,迅速跑向外面。 温云眠看到了,眼中溢出欣喜。 肚子的疼让她几乎昏死过去,可是临门一脚了,她必须得看著皇上派人把这些宫女赶紧押送去温泉池。 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云翡用力拉开殿门,冷风卷著珠帘和雨丝爭先恐后吹进来。 她终於可以鬆口气了! 娘娘她们的计划成了! 云翡跑出去,精疲力尽的软倒在地,“皇上,有人刺杀——” 话都没说完,云翡就看到大殿外的宫廊和宫苑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 冷风呼啸,雨丝被吹到身上,冷得彻骨! 云翡眼中溢出恐惧。 “皇上?皇上,有人刺杀娘娘!” “有人刺杀娘娘!” “来人啊,来人啊,有没有人——” 云漾忍著伤痛跑出来,却看到云翡狼狈的四处找人。 为什么皇上不在这里,神武卫也不在? 皇上连神武卫都没有留下…… “云翡!”云漾捂著伤口跑过来,“小明子他们没有力气了,神武卫呢。” 那几个宫女都得一起送过去,因为蛊虫共生。 只要有一个宫女被蛊虫啃食內臟而亡,其余几个都要死。 必须要赶紧把那些宫女送过去。 他们就仰仗著神武卫的人手了。 云翡声音里带著哭腔,她急的浑身发抖,“没有,没有神武卫,云漾,怎么办,没有人!” 云漾如遭雷击,她慌乱看向四周。 怎么会这样—— 女医在殿內,她咬牙撑著快步到玉榻旁,“娘娘別怕,微臣可以替您接生。” 温云眠看著小明子他们一个个青筋暴起,咬牙硬撑著对付那些宫女,她额头的冷汗流的更多了,她对著女医点头。 再次用力去生的时候,她觉得浑身五臟六腑都要裂开了。 可她还要分心去想云漾她们怎么还不进来! “啊——” 肚子疼痛加剧,她已经生了半个多时辰了。 力气耗不动了。 但是等云翡请皇上进来,她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生產了。 就在这时,云翡哭著跑进来跪到温云眠跟前,“娘娘!” 温云眠手指泛青,脖子鼓动青筋,喘著气问,“皇上呢!” 那双明眸里因为充血而泛红,楚楚可怜,泛著泪光的看著云翡。 “皇上不在,神武卫也不在——” “你说什么?” 温云眠骤然间惨白了脸。 那一瞬间,绝望和信任几乎在顷刻间崩塌,浓浓的失望將她淹没。 他答应的! 他不是说一言九鼎。 为何又一次骗了她…… 为什么啊。 她把一切都押在君沉御身上了啊。 温云眠整个人陷入铺天盖地的绝望,她为了这个计划,她把自己都放进去了,她把自己的一切希望都交到了君沉御的手上啊。 可他却在答应后离开! 他亲手把她推向了绝望的漩涡! 妇人生產时本就脆弱,如今温云眠深受打击,竟然觉得也分不清是失望还是气愤,浑身都在疼…… 女医忍著肩膀的剧痛替温云眠接生,忽然间脸色凝重起来。 娘娘怎么有点要大出血的徵兆—— 看著殿內一片混乱,女医咬牙,不敢吭声说出来娘娘的状况,不然定要人心大乱。 而且娘娘不能再受刺激了。 外面大雨像是有山雨欲来的决心,吹打著殿门,阵阵作响。 云漾死死摁著宫女,她觉得她没力气了,可是她不能鬆手。 第817章 如冰山崩裂 慈寧宫,太后跪在蒲团上,她紧紧闭著眼,手中转动著佛珠。 过了一会,外面有宫人进来,也是太后用的人,“太后娘娘。” 太后睁开眼,看到竟然是刘嬤嬤,太后略有诧异,“张嬤嬤呢。” “张嬤嬤这会还没回来,想必还在瑶凰殿外面等消息。咱们安排在瑶凰殿的那些宫女应该已经动手了。” 贴身宫女中蛊虫,不需要安排陌生人进入殿內,就能让瑶凰殿的人自相残杀。 而女子生產本就疼痛难忍,皇贵妃就算是被杀,惨叫出声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怪异的,这便是最好的掩盖。 太后在刘嬤嬤的搀扶下起来,“那些宫女是咱们的杀手鐧,她们不会防备。待到这些宫女发疯后,就会被蛊虫啃食而丧命,倒也不用担心她们成为把柄。” “正是。” 太后坐下来,“一会你让人去打听一下,必须要確保那些宫女都死了。” 届时再由东西巷子百姓被屠杀的罪名,和瑶凰殿宫女暴毙,掀起一场天命不容此皇子的流言蜚语。 刘嬤嬤点头,“奴婢明白。” 看到刘嬤嬤神色凝重,太后开口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太后娘娘,皇上出宫了,但是留了大批神武卫,咱们把那些剩余的势力派了出去,本来要趁机確保万无一失的刺杀皇贵妃的,可是好像被神武卫发现了。” “你说什么?” 太后错愕,“神武卫都留下了?” 神武卫那是何人,歷代帝王的护身符,君沉御竟然把人手都留下了? “糊涂!你们在神武卫看守的时候把人派过去,如何躲得过神武卫的眼睛。” 刘嬤嬤被呵斥,赶紧跪下,心想这不是太后您吩咐的吗,可是看到太后震怒,她也不敢说什么。 “太后娘娘息怒,那些人若是被神武卫抓住,必定会咬舌自尽,绝不敢攀扯您的。” 太后闭了闭眼,真是头疼的很,“月皇那边的消息如何了?” “月皇驾崩!消息准確无误。”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有个確切的消息了! 看来她的那些亲卫们也要回京了。 华家已经倒了,派去刺杀月皇的那些亲卫是她最后的势力和支撑了,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温云眠已经生了这么久了,还没生出来,想必是要难產了。如今二皇子突然被突厥人生擒,也算是上天都在帮哀家。” “现在整个皇宫里里外外都掌握在哀家手里,你立刻派人,趁著神武卫没有在瑶凰殿,把月皇驾崩的消息传过去。” 她这次生產经歷如此多的风波,能平安生下来才怪。 若是妇人生產时要难產,那最后这个消息,就是最致命的打击了。 她一定要让温云眠死在床上! 刘嬤嬤应声,“奴婢这就去。” . 大雨要把人吞噬,乌云密布,温云眠双眼充血,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绝境了,那些宫女若是挣扎开,一定会杀了她。 蛊虫支撑著她们的身体,她们像是不知累,云漾她们拦不了多久的。 可是孩子—— 温云眠想到了秦昭。 一声声的眠眠,像是她精疲力尽最后的力量和支撑。 她和秦昭同样期待这个孩子。 秦昭为了她,牺牲了那么多。 温云眠脸色灰白,头髮黏在脸上,她闭上眼,豆大的泪珠顺著眼角滚落下来。 距离送走孩子的时间已经接近了,月医他们一定在等著了,若是再晚一些,孩子一定会和她一样葬身在这里! 她意识不清,可是模糊中,是在天朝的宫城门,秦昭握著她的手,他说用他的死,换她登上后位…… 是在北国的月宫,他將怀孕的她抱起来,那时候红烛闪烁,她笑容满面的在他怀中。 “眠眠,我好高兴……” 是在天朝偏僻宫道上,玉兰落在他肩上,她走过去,他就出现了。 是他缓缓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去贴近她的肚子。 他说,眠眠,大著胆子往前走,別回头,也別怕,我在你身后。 秦昭…… 阿昭。 可不可以再出现在我面前一次…… 我好想你…… 温云眠下巴紧绷颤抖,她脖子上疼的青筋突起,涣散的眼睛慢慢坚定起来,她泪流不止,浸湿枕头…… 这些细碎的念头犹如走马观,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的闪过,也像是在剎那间,凝聚成了她已经枯竭的力量,重新在荒芜之地绽开无尽的勇气…… 她细白的手死死攥住锦被,身子僵直,嘴唇咬的出血! 散在四肢百骸的力气,终於找到了支点! 是她几乎以命换命的去生这个孩子。 双眸充血更重,眼角的青筋都已经悉数显现出来。 她弓起身子,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喊声,阵阵发颤,痛苦到了极致! “啊——” 外面大雨瓢泼! 轰隆—— 雷电照亮著宫墙!! 一声清脆啼哭声伴隨而至!! 温云眠力气耗尽,后仰著的身子像是骤然间泄力,重重跌在床上。 女医红著眼猛地的抬头,“娘娘!生了——” 云漾和云翡在压制宫女到力气耗尽绝望的那一刻,哀嚎哭出声! 女医赶紧將孩子抱到温云眠跟前,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血淋淋的,皱皱巴巴的,温云眠和他贴近的时候,无声流泪,她紧紧闭眼,睫毛颤抖,声音都是沙哑的。 “娘娘,是皇子!是小殿下。” 温云眠瞳孔渐渐涣散,她用尽全身力气去亲自己的孩子,他那样小,就在她的脸颊旁。 孩子扯著嗓子在哭,却在母亲贴近,感受到母亲眼角的泪水后,渐渐安静了下来,抽抽啼啼的哽咽,像是在回应。 “娘娘。”月医的出现像是及时雨,他推开后殿门,带著身后的人进来。 他们迅速跑过来,几乎瞬间摁住了宫女。 月医跑过来,迅速给温云眠诊脉,心脉受损,身体受了极大的创伤。 怎会这样!! “娘娘!” “安澜……”温云眠喃喃出生,声音哑的说不出话。 她曾看过一句话,极好。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孩子的小名就叫这个。 “我怕是等不到他了,把孩子交给他,告诉他,是我自愿生下孩子的,不要自责……好好活下去。” 温云眠脸色灰白,在月医颤抖著手接过孩子,却还要先替温云眠医治的时候,温云眠拒绝了。 “把孩子赶紧送走。” 宫里乱了,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信了君沉御的承诺,她把幽影卫都派出去了,救了他的百姓! 他却捨弃了她…… 她已穷途末路了。 “娘娘若是出事,陛下会疯的!”月医红著眼不走,“让微臣先给娘娘医治!” “走!”温云眠用尽力气推他,“快走,保护好他,快去找他父皇……” 月医咬牙,女医苍白著脸说,“师父,我来救娘娘,你快带著小殿下走。” 月医忍痛点头,“好!” 他將巫师准备好的假婴放下,是外人眼里的死胎,而后抱紧小殿下,迅速在线人的支援下离开。 月医带来的人留下了一些,迅速押送著宫女去温泉池。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闯进来,“不好了,月皇驾崩了!” 那一瞬间,听见温云眠耳中,犹如冰山崩裂,无声泣血! 带血的玉佩被丟进来。 是秦昭贴身戴的玉佩。 女医瞬间看向温云眠,温云眠已经不会说话了,浑身发抖的看著玉佩。 “娘娘!” 女医几乎顷刻间扑过来,用力的去拍温云眠的后背,“娘娘,娘娘你说话,娘娘你別嚇微臣——” 女医拿出银针就要给她施针,人还没动,温云眠脸色骤然一变。 “噗——”大口的血从温云眠口中吐出来,她人如纸片般直接摔在了枕头上。 第818章 他杀回来了 慈寧宫。 太后手中的佛珠转动的更厉害了,雨下的不停,温云眠生產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她的心里很乱,很乱。 为什么温云眠还没有血崩而亡! 为什么腹中还没生下死胎? 终於,刘嬤嬤突然跑进来,重重跌倒,“太后!” 声音犹如雷声,不知是不是太后太过心虚的缘故还是怎么,整个人都被这道声音嚇得哆嗦了一下。 心惊肉跳后,太后才勉强真定下来。 刘嬤嬤身后跟著一个狼狈的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扑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惊得猛地站起来,她身子还没好利索,倏地站起来,头昏眼,好在刘嬤嬤迅速爬起来扶住了她。 太后这才稳住脚,惊愕的看向这个跪在她跟前,奄奄一息的男人,“你是……” “姐!”直到男人把混乱如乞丐的头髮掀开,太后才惊觉竟然是和温澈一起出去打仗的弟弟华云。 华家满门抄斩,华云被逮捕之前就逃跑了,如今混跡在乞丐堆里,拼死才赶回来的。 这会跪到太后跟前,抱著她腿大哭,“姐,完了,一切都完了!” 太后何等睿智,她已经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为何这样狼狈了,她赶紧把人拉起来。 “没事的,哀家已经安排人让皇贵妃血崩而亡了,到时候皇上就会心神大乱,哀家趁机把你藏起来就是。” 华云摇头,“姐,你是不是要杀月皇?” 太后愣住,这个消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更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弟弟,如今突然听到华云提起来,太后缓了一下才点头。 “你怎么知道?” “姐!”华云死死闭上眼睛,“你派去刺杀月皇的那些暗卫死士,早就已经被月皇屠杀殆尽了!” 太后眼睛倏地紧缩,瞬间鬆开了扶著华云的手。 她踉蹌后退一步。 惊愕又心慌的摇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哀家派去刺杀月皇都是精锐,他们是哀家的底牌,是哀家最后的希望,你告诉哀家他们被月皇屠杀殆尽了?” 太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她不相信! “方才还有消息传过来,说月皇驾崩,遇刺身亡!” 太后脖子青筋都要崩开了。 华家已经没了,她接受不了华云带回来的这个消息。 华云浑身都是伤,他掀开衣服把自己的伤疤露出来,“如果那些精锐还活著,我怎会差点丧命,怎会如丧家之犬!” “姐,月皇已经杀到京城来了,他已经到城门了!” 太后趔趄的一下,手不小心碰到茶盏,砰的一声,茶盏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起来,烫的太后手背直接猩红一片。 “月皇到京城了?” “不,这不可能——” 太后觉得自己眼前天塌地陷,她捂著自己的耳朵,连连后退。 刘嬤嬤哭著跪到太后跟前,“太后娘娘,月皇会如此,要么是寻仇的,要么就是皇上授意的!” 太后死死咬唇。 她第一时间看向刘嬤嬤,“蘅儿呢,蘅儿呢。” 如果真的是君沉御授意的,那她一定是没有任何出路了。 如果她要被杀被囚禁,她的蘅儿不能被她连累。 “那位公子已经死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慈寧宫响了起来,太后迷茫抬头,就看到一个戴著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 斗篷摘下来,露出一张周正的脸。 太后眼中是泪光,“宣辅王?” 她猛地上前,“你说什么?我的蘅儿怎么了!谁杀了他!” “谁杀了他不重要!” 宣辅王扶住了太后,他目光凝重,“太后,你不要再管他是死是活了,我今日冒险进宫,就是带你走的,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趁著皇上还未回宫,我安排你假死离开。” 太后不可置信的推开他,声嘶力竭,“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也是你的儿子,你君承英的儿子!怎么可以不管他的死活。” 宣辅王紧紧闭眼。 当年的事情是他心中隱痛,也一直不愿意提起来。 太后红著眼指著他,“当年你不肯认,所以我借著出宫的名头,我给他寻了一个生父。” “那人恨了我这么多年,也恨蘅儿,所以虐待他,甚至不愿意给蘅儿医治双手!” “可我不能把蘅儿接回来,我只能让他在宫外!你这个懦弱的男人,也不肯认你的儿子,看著他被折磨,被羞辱。” 太后哽咽,“如今你告诉我他死了,你连在乎都不在乎,他是你的骨肉啊!” 宣辅王看向太后,“我没有不在乎他,如今他被人以为死了,才是保护他。” 宣辅王上前一步,拉住太后的手,声音凝重的说,“华韵,跟我走,真的没有时间说那么多了。” 太后下巴发抖。 她盯著宣辅王,“君承英,我走不了,我也不甘心离开,我要用温云眠威胁君沉御!” “你疯了!” 宣辅王不可置信的看著太后,“你到底怎样才肯罢休。” “我不会罢休,我为什么要罢休,我筹谋了这么多年,我凭什么罢休。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君沉御爭个鱼死网破。” 太后死死盯著宣辅王,哪怕两人已经满头华发,可是当年的情意依旧在对视时清晰可见。 太后红著眼看他,“承英,你对不起我,你一直都对不起我,当初我爱你,你却因为我华家势大,唯恐他君鹤声忌惮於你,所以你拋弃我,远走边疆!” “我嫁给君鹤声为皇后,你又回来了,在我爱上他的时候,他伤我至深!你把我推向了不爱我又凉薄无情的男人身边。” “你们君家两人把我华韵的一生都毁了,这是你们欠我的。” 君承英闭上眼睛,面对太后的各种指责,他无话可说,因为確实是他的懦弱,对不起她。 “你想我做什么。” 太后终於等来了这句话,她眼中掠过锋芒,她知道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就算逃出去,君沉御和月皇都不会放过她。 她什么都没有了,反倒敢孤注一掷了。 “把你的暗卫借给我,我要包围瑶凰殿!” 宣辅王愣住,“你说什么。” “怎么,你不愿意帮我吗!还是说你怕死?”太后盯著他。 宣辅王知道自己对不起太后,他闭了闭眼,最终开口,“好,你让我如何做,我都听你的。” 第819章 你敢伤她 京城中,暴乱依旧混乱,月赫归一直在密切的打听著宫中的消息。 当得知皇嫂可能有危险时,他猛地拍桌站起来,“你说什么!” 他什么也不顾了,皇嫂可是皇兄的命,这下要是出事,他侄儿和皇嫂都保不住! 月赫归当即拋下手中一切事物,迅速带人就要入宫! 隨从赶紧拦住了他,“王爷不可啊,咱们是北国的人本来在天朝就已经名不正言不顺,身份十分尷尬了。” “如今王爷若是直接带人暗中闯入天朝的皇宫,若让天朝知道,到时候岂不是让天朝和北国交恶吗?” 月赫归脸色冷肃,“皇兄马上回来,若是他,也一定不顾一切闯进去救皇嫂!” “我皇嫂在生我小侄儿,性命垂危,你说我在这里能坐得住吗?” “就算是和天朝交恶,我也必须得赶紧去救我皇嫂!” “让开!” 月赫归知道现在天朝的皇帝在和突厥人交涉,他虽然心里咒骂,可是一边是天朝的皇子一边是皇嫂,他竟然也觉得骂不出来了,因为若是换做他,他也不知该如何选择。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立马拿起旁边的刀剑,“別废话,赶紧带人跟我走。” 皇宫自然不是谁想闯就能闯进去的,月赫归带人哪怕是暗中进去,也十分困难,但是今日皇城动乱,一切就另说了。 可让月赫归没想到的是,等他带人闯进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整个皇宫里动盪不安! 瑶凰殿附近被包围。 宫中所有听到风声的都不敢踏出来半步。 这个时候自然是明哲保身。 月赫归刚带著人闯入皇宫,迎面就碰上了正要试图逼宫的暗卫! 成群的暗卫如乌云压顶,直逼瑶凰殿。 月赫归眼神一凛,立刻抽出刀剑,“保护皇嫂!” 混乱之中,月赫归带的人和暗卫们打了起来! 听见外面的刀剑声夹杂著雨声,云翡和云漾跪在床边哭的更加厉害了。 云翡哭的眼睛都红肿了起来,她绝望极了,娘娘昏迷不醒,外面又有叛军要杀她们,这下该怎么办,“怎么办,女医大人,娘娘她怎么样了。” 女医眼神凝重,双手是血的在替温云眠医治,额头上是累出来的汗珠,“娘娘失血过多,休克了,情况很危险!” 银针扎在温云眠身上,云漾都不忍心再看下去,颤抖著身子起来,听到外面敌军逼近,她鼓起勇气,转身到旁边拿起刀剑。 就算是死,她也要守住殿內,绝对不让叛军闯进来! 小明子和小顺子也迅速跑过来挡著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温云眠身下还在流血,削瘦的小脸没有半点血色,浓郁的睫毛紧紧闭著,仿佛一碰就碎。 . 雨冲刷著青砖。 月赫归手中长剑凌厉狠戾,剑刃染血,砍了七八个暗卫,但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华衣锦服被砍破,血肉模糊。 可暗卫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將他们带来的人堵死了。 而神武卫还在外和华家残余殊死战斗,被缠的脱不开身。 月赫归带来的人都受了伤。 他武功不精,只算中规中矩,这一打,后背直接被刺了一剑,疼的他踉蹌一下,差点疼死过去。 谢云諫这时带著人赶过来,他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带的人总能撑一会! 皇上不在,宫中大乱! “赫王,撑住!”谢云諫赶过去,迅速投身整个乱局之中! 乌云遮月,血腥如飞! 雨水冲刷盔甲,血水蔓延在地上,雨势太大,让人睁不开眼。 月赫归吐了一口血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月赫归打的时候,想要侧身躲开,可是受了伤,行动不利索,被另一名暗卫踹中肚子,疼的闷哼一声,腿都抽筋了,狼狈的重重跪倒在地。 皇兄何时来! 他真撑不住了。 一名暗卫趁机扑来,刀剑直刺他心口! 月赫归暗中骂了一声,早知道习武的时候他就不该懈怠的! 月赫归想归想,在刀剑砍过来的一瞬间,月赫归猛地抬起刀剑,瞬间横挡在前面! 砰! 力道之大,震得手臂发麻! 可没想到,突然有人从暗中偷袭,再次踹到了月赫归身上。 月赫归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谢云諫迅速过来救人,可是又被飞身而来的另一个暗卫拦住脚步。 太后站在暗处,大笑出声,“真是一个个如跳樑小丑!这次哀家一定能贏,他们一个个休想贏得过哀家。” “这次,没人能救温云眠!” . 城门,马蹄阵阵发响,震慑人心! 瑶凰殿內,女医几乎用尽一生所学,终於在施第六十针时,温云眠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女医激动到呼吸都是急促的。 “娘娘?娘娘你醒了……” 云翡和云漾激动的红了眼眶。 温云眠眼神涣散,可她撑著一口气,拉住云翡和云漾的手,“快走,都离开瑶凰殿。” 她护不住她们。 她们留在这里只会为她殉葬了。 “娘娘……” 云翡哭出来了,“奴婢不走,奴婢誓死守著娘娘。” “奴婢也不走!”云漾坚定的看向温云眠。 温云眠听到了外面的动乱,她气若游丝的说,“在这里,你们都会死的。” “快走,听话……” 温云眠看向女医,“跟著她们一起离开。” 女医摇头,“我若走了,如何救娘娘。月医族人誓死追隨神宣皇后!” 云翡云漾一个人也没动,小明子和小顺子也跪在地上,死活不肯挪动。 而这时,外面有人迅速跑进来,扑通一下摔在地上,“快,快去东六宫的凉亭里,玉嬪娘娘有救皇贵妃娘娘性命的药!” 秦嬪本来要听从太后的话放火的,但是被玉嬪打昏过去了。 如今玉嬪也受了伤,实在是动不了,宫女取伞的时候发觉主子被人盯著,她没办法靠近玉嬪,只能暗中过来报信! 听到这话,小顺子是唯一还有力气跑过去取药的,他立马撑著,迅速赶去说的地方。 小明子怕不安全,他咬咬牙,暗中从另一边跟过去,以防万一。 云漾哭著哽咽道,“有救了,娘娘有救了!” 没想到玉嬪娘娘手里竟然有药! 就在这时,后殿门被推开,冷风猛地吹进来,冻得所有人浑身一紧,下意识看过去。 云翡和云漾抬头就看到了太后带著人走进来。 太后眼中冰冷,冷的渗人。 “太后?” 太后冷冷看向床上的温云眠,温云眠虚弱的靠在云翡的怀里,看到太后的时候,温云眠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当太后看到一旁的死胎时,眼中蹦射出激动的光芒! 孩子死了! 太后冷笑,俯视著温云眠,“温云眠,今日不会有人来救你了,皇上去救他的血亲骨肉,你就犹如丧家之犬。” “温云眠,你以为自己多重要,可是和皇嗣比起来,你就什么都不是。” “哀家如今已经把整个瑶凰殿包围了,今日,哀家就让你去生產日成为你的忌日!” 太后冰冷吩咐,“来人,把皇贵妃给哀家拖起来!” 太后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什么顾及了,眼中蹦出疯狂偏执的神色。 身后的人动手去拽温云眠的衣服,温云眠动弹不了,虚弱的被她们扯著,单薄的衣服几乎都要扯破了,她毫无声息,任人折腾—— “不要,你们別动我家娘娘——” 云漾疯狂的去推她们,被她们推到,又扑过去阻拦。 瑶凰殿的人都迅速反抗起来。 殿外。 月赫归重伤摔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反应迅速的再次挡住袭来的暗器! 下一秒,一个满脸是血的暗卫抽出已经卷刃的刀剑,奋力朝著月赫归砍去! 狂风颳著旁边的树,几乎要將粗壮的树枝吹断! 月赫归死死瞪大眼! 躲不过去了。 这一刀必能杀了他! “砰!”就在刀剑砍向月赫归的顷刻间,一支黑色玄金箭羽以骤然降临之狠戾力道,破空而来! 暗卫被猛地袭击,连人带剑几乎在霎时间被箭羽强势贯穿身体—— 砰,重重钉到玄柱之上! 马蹄声踩踏在水中,溅起水,马声嘶鸣撕破雨夜,威猛、凌厉! 铁骑踏碎玄石的声音,青顷刻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月赫归猛然看过去,秦昭手持尺渊剑,刀光剑影,杀穿了方才那些囂张的暗卫! “皇兄?!” 雨夜,急雨切切! 秦昭银髮被风骤然吹起,发尾飞扬,黑金玄铁甲冑染血。 他伸手,在飞马掠过时,握住月赫归的手,將他猛地拉起! 身后的月一等人紧隨而至! “皇嫂病危,皇兄,你快去救皇嫂!” 城墙上,宣辅王斗篷被风吹动,他脸色剧变。 心里只有一句:完了! 就在殿內所有人绝望之际,殿门砰的一声被砸开,一个暗卫的身影犹如残破的风箏,直接被丟了进来! 太后正掐著温云眠的下巴,扬起手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被这么大的动静震慑到,她惊愕转头。 夕阳残影仿佛能灼烧人的眼睛,大雨爭先恐后刮入殿內。 下一秒,一只手像铁钳一般掐住太后的脖子,太后只觉得恐惧和死亡迎面逼来! “你敢伤她?!” 秦昭眼尾狠戾如锋刃,他手臂泛著青筋,直接將太后提了起来! 第820章 回宫! 他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扼住太后的脖子,一寸寸收紧,方才那一幕,几乎吞噬了秦昭的理智! 狂风骤雨在外將殿门吹的吱吱乱晃! 太后的脸充血,她惊恐又畏惧! 月皇要杀了她?! 直到太后的呼吸一点点被抽乾,她整个人僵硬起来,再不挣扎,昏死过去了。 “月皇手下留情!”谢云諫跑进来,杀了太后,几乎就和君皇反目了! 关键时刻,只有谢云諫能保持理智! 这时,云翡发觉娘娘裙摆被血晕染。 “娘娘!”云翡的哭喊声几乎瞬间激到了秦昭,他猛地回身,太后被摔在地上。 “眠眠!” 秦昭顷刻间俯下身,將温云眠紧紧抱在怀里,她身子冷的厉害,浑身的血几乎將秦昭的心刺穿! 怎么会这样! 他捧在心尖上,半分不捨得伤害的人,被他们伤成这样!! “眠眠,夫君来了,我来迟了——” 温云眠已经昏过去了,秦昭把她放在床上,方才杀人如麻,血腥暴戾,此刻只剩心疼到呼吸都在发颤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女医看到陛下亲临,扑通跪在地上,“陛下,娘娘方才刚有好转,就被伤成这样了,微臣的医术有限,娘娘她怕是——” 秦昭眼尾猩红,他的心像是破了一个窟窿,呼吸都停滯了,“怕是什么……” 女医將头磕在地上,所有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她肩膀发颤,哽咽难过。 秦昭脖子青筋暴起,他薄唇紧抿髮抖,“药呢!药在哪儿!” 这时殿內的人才猛地意识到,玉嬪那个药…… “药,药在这里……” 小明子头被砸破了,硬是抢了药送回来! 秦昭神色一凛,认出就是他给眠眠寻来的药。 女医发觉到竟然是金犀丸的那一刻,眼底迸发希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她赶紧將药拿过来,用温水把药化开。 秦昭把药接过来,“我来餵她。” 他忍著心里翻涌的杀意和戾气。 克制著因为心疼而发抖的手。 拿著汤勺一点点的给她餵药。 他拿刀剑的手素来稳的很,可是今日,却抖得几乎克制不住。 秦昭声音沙哑,“眠眠,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我还如何活……” 温云眠昏迷著,汤药只能喝一些流出来一些。 他慌忙替她擦拭那些药。 可是擦著擦著,秦昭的眼眶就红了。 他的心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喝完后,秦昭把药放在一旁,他闭著眼贴著她的脸颊,脖子青筋蔓延,隱忍、震怒,交织在一起,喉结滚动。 温云眠脸颊旁湿润了一些。 秦昭眼尾潮湿,宽阔的肩膀因为心疼而微微颤抖。 他心疼的要死…… 心像是空了一样。 他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 被人欺凌,被人打。 眠眠,你醒过来,醒过来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那些伤害你的人,夫君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人在这里了。 秦昭声线沙哑,“眠眠,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 而在这边。 突厥人面对君沉御的威压,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突厥面临饥荒,他们也是没办法了。 在交涉过后,君沉御答应用一城的粮仓救他们突厥人一命! 终於,在礼部立刻按照帝王的吩咐,给突厥承诺后,他们打算放人了。 但是要在后日,等粮仓的粮食送到突厥,他们平安出城以后,二皇子自然会交给天朝的人。 皇后浑身像是没有力气一样,依偎在君沉御身边,“皇上,他们真的不会动咱们的靖泽吗,臣妾好害怕他们会不信守承诺!” 君沉御脸色阴沉,他根本没心思静下来,突厥人狡猾,交涉期间,任何消息都无法递过来。 眠儿怎么样了。 神武卫守著她,应该安然无恙的生產了…… 君沉御闭了闭眼,“他们突厥想活下去,就不会伤了靖泽。” 皇后哽咽,在君沉御身边落泪。 直到礼部的人將所有的交涉条件准备妥当,君沉御吩咐沈懨全程跟著,等交换人质时,把二皇子平安带回来! 沈懨赶忙抬手,“微臣明白!” 外面大雨下的人心烦意乱,君沉御立马朝外走去,“回宫!” 他心急如焚! 眠儿一定会平安诞下孩子的。 等他回去,他一定当面和眠儿解释。 眠儿会理解他的,一定会的。 第821章 皇贵妃怎么了! 皇后跟隨大臣们一同走出来,礼部的人说,“娘娘放心,微臣一定让二皇子毫髮无伤的回来。” 有些官员是魏首辅的门生,或是当初从师於他,多多少少都沾了点魏家的恩情,况且皇后在世人眼里贤惠端庄,乃是贤后,这些人自然是恭恭敬敬的。 皇后擦拭眼泪,“那本宫就先谢过大人了。” “皇后娘娘言重了!” 大臣们恭敬的侧立在御驾旁。 皇后坐上御驾时,温顺行礼,可显然君沉御没心思多说什么。 皇后看出了皇上的心烦,只是无论是江山社稷还是关乎国本的皇嗣嫡子,都是一个帝王放在首位的选择,哪怕违背本心。 皇后何尝看不出皇上想留下守著皇贵妃的本意。 可皇上若做不到为大义而捨弃情爱,又怎能为天下之主。 这一点君沉御比谁都清楚。 皇后暗中捏紧手心,她坐到君沉御身侧,“皇上別担心,皇贵妃並非第一次生產,宫里那么多人伺候呢,不过就是疼一疼而已,听著夸张,但女人不都如此吗,说不定现在回去,皇贵妃已经生下皇子了。” 御驾內气氛低沉到了极致。 君沉御凤眸冰冷,没说话。 皇后是心虚的,因为一切动乱都是她魏家引起的,就是想让温云眠生下一个不详的皇子。 如今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皇上,其实臣妾今日就在想,为什么京城百姓突然暴乱,就连臣妾的靖泽也被突厥人生擒,这一切会不会是有什么预示?臣妾实在是忧心。” “你想说什么?” 君沉御声音冰冷,没带任何情绪,听的皇后心口莫名一紧。 “臣妾心细,所以想的多了些,这一定和皇贵妃妹妹生產没有关係的,臣妾就是隨口一说。” 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夜色浓郁,昏暗的御驾內,他眼尾有极其浓郁的不悦掠过,“皇后,適可而止!” 皇后睫毛一抖,抬眼就对上了君沉御凌厉的目光。 那一刻,帝王的警告不显露於表,却让皇后从心底渗出恐惧。 这话是什么意思…… 適可而止? 难道皇上发现这次的事和魏家脱不了干係吗? 皇后心虚的垂下眸子,不过想到父亲在官场沉浮多年,这件事最开始决定要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法子。 哪怕此次突厥人涌进来,也无妨。 因为突厥人就会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 想来父亲已经在著手准备退场了。 “臣妾失言了,臣妾是关心则乱……” 一路上两人相继无言。 因为此刻的君沉御,还没心情处理任何事。 没有眠儿的消息之前,他的心犹如被火烹了一样的煎熬。 皇后的目光一直在君沉御身上。 她爱慕这么多年的男人,哪怕过了好些年,依旧爱慕不减。 如今看著他满心满眼的在担心另一个女人,皇后伤感。 她突然突兀的问,“皇上可曾还记得当初臣妾刚嫁给您做太子妃的时候,有次您征战受伤,回来时因为伤口感染,一直高热不退的事吗?” “当时太医说,需得用冰冷之物协助才能退烧,臣妾便浸湿衣服,躺在皇上身边,守了您一天一夜……” 她当时真的是爱惨了君沉御。 那么多世家大族的女子为了家族联姻,不得不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她或多或少的听到过,也见到过那些女子所嫁的夫君。 有样貌普通的、有个子矮的、丑的、品行不端的、低俗肤浅的。 但因那些男人也同样出身大族,便成了那些女子家中联姻的不二人选。 联姻不看外在,只看有没有利益。 那时,皇后也担心过自己会不会也嫁给一个不喜欢的普通人潦草过一生。 可没想到她要嫁的,竟是龙章凤姿的太子殿下。 出身尊贵,样貌俊美出眾到了极致,文韜武略皆是出类拔萃的男人。 她真是被欣喜和雀跃冲昏了头。 如今再提起往事,皇后很想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君沉御没说话。 皇后愣了下,不甘心的咬唇,再次轻声的问,“皇上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 君沉御神色未变,他也確实不记得,而且此刻他怎会有心情在这里和皇后回忆过去。 皇后瞳孔一颤,冰冷的话比寒天冻地的冰棱更刺痛人心,她眼中覆上一层阴霾,咬紧嘴唇,沉默不语,却也深受打击。 . 京中暴乱在帝王回京前控制住了。 大理寺和京兆尹府把该抓的人抓,该安抚的安抚,很快就在极其高效的行动下,安抚人心,平稳百姓,恢復了京城秩序。 御驾到京中,灯火通明,禁军统领和神武卫统领已经跪下等著了。 而禄公公也在被人打昏后,连滚带爬的赶到宫门口候著。 此刻天色已经黑透了,青砖上是下雨过后还没干透的水渍,跪下来的时候,膝盖的衣服被淋湿,又硬又冷。 但现在谁都没觉得疼。 因为皇贵妃的状况和皇上得知后会如何龙顏震怒,已经成了笼罩在他们头上的乌云了。 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 御驾的车轮声已经靠近,御林军举著火把走过来的火光把神武门照的格外明亮。 御前侍卫走到御驾前稟告,“启稟皇上,禁军章统领和神武卫首领在此跪迎。” 君沉御蹙眉,那一刻他的心骤然揪紧,跪迎?! 谁都知晓,好端端的跪迎,那就是出事了,在请罪! 君沉御心坠入深渊! 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席捲而来,像是无数双手即將把他拖入深渊,让他决定窒息无比! 不知何事前的紧张,使得心跳急促跳动。 他猛的冷喝出声,“停车!” “近前回话!” 御驾急促又不失平稳的停下来。 火把的光亮颤动一下,把夜色照的格外绷人心弦! 章统领和神武卫统领慌忙上前,两个人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微臣参见皇上!” 禄公公也急忙跪了过来,皇上今日进行前把所有人的人都留下来了,包括他。 可他防不胜防,被叛军打晕过去,神武卫又为了护卫瑶凰殿安危,被迫擅离职守! 一切的一切,迫不得已却又罪无可恕! 他们真是不知如何向皇上交代。 御前侍卫恭敬掀开车帘,君沉御龙袍衣角被风吹动,“宫中发生何事了!” 君沉御下頜线紧绷,指骨紧攥! 神武卫郑首领重重磕头,“皇上,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今日有华家残余势力藉助太后之手进宫,企图对皇贵妃娘娘不利,属下为护卫瑶凰殿擅离职守……” 皇后眼皮微微一动,难道皇贵妃生產真的出事了? 也是,太后还在宫里,而她和皇上出宫了。 太后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皇后阴冷一笑,最好是一尸两命为好! 君沉御眼底如冰窟,声线压的极低,“擅离职守?!” “皇贵妃呢?她怎么样了!” 郑大人感受到帝王周深风雨欲来的震怒,嚇得叩头,一句话也说不利索了。 “皇、皇贵妃娘娘她——” 第822章 她一定恨死朕了! “皇贵妃娘娘生產时被蛊虫控制的宫女所伤,九死一生,如今——” 皇后瞳孔一缩,悄然捏紧手心,皇贵妃真的要母子俱亡了不成? 郑大人实在愧疚,说话时都在颤抖,“如今刚出生的皇子窒息而亡,就连皇贵妃娘娘也因难產,身体重创,危在旦夕,太医说还在全力医治——” “你说什么!” 君沉御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指骨骤然的收紧,像是雪崩来临前的最后一声震颤。 震的他脑子轰鸣,什么都听不清了…… 孩子死了? 眠儿休克,危在旦夕?!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事! 他在剎那间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天崩地裂,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霎时间,君沉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一脚踹在郑奇的肩上,震怒,“为什么不守著她,朕让你寸步不离的看著,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事!” 他气郑奇,却也在恨自己!! 这一刻君沉御真是恨死自己了! 郑大人发抖著说,“皇上,属下死罪,可是皇贵妃娘娘怕是时间不多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沉御心存的所有希望骤然间破碎开来,他猛的俯身上前,双眼猩红,一把揪住车驾外跪著的郑大人,“住嘴!!她不可能出事,你给朕闭嘴。” 不可能—— 眠儿要是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君沉御的心像是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他几乎逃避似的怒吼,好像只有吼出来,他才能找回一丝理智,“愣著做什么,回宫!” “皇上,生死有命,是皇贵妃福薄,她——”皇后的窃喜还没从心底涌出,脖子骤然被那双冷硬指骨掐住! 啊,皇后脖子骤得被强硬力道掐的后仰半寸,她大惊失色,心尖狠颤,抬眼就看到了君沉御充血的凤眸。 “谁允许你这么说她的!” 皇后嚇得肝胆俱裂,她疼的颤抖起来,脑子像是要缺氧,艰难吐字,“皇上……” 君沉御收紧手上力道,眼中是暴风雨將要侵略而来的浓郁戾气,“別逼朕杀了你!” 皇后心惊,难道皇上知道了吗…… “滚下去!別让朕再看到你。”他骤然鬆手! 皇后身子猛的踉蹌,她惊恐的跪到地上,差点摔下去,眾目睽睽之下,她狼狈的趴著。 “皇上,臣妾说错了,还请皇上……” “皇后娘娘,还请下来!”旁边的御前侍卫最通帝王心意,君沉御发话,皇后再求情的结果就会被扯下来。 皇后忍著眼泪下来,身为母仪天下的女人,她从未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如此狼狈过。 可是京城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和魏家造成的,她是始作俑者。 或许因为太心虚,所以皇后心里的恐惧更盛,也不敢继续待在暴怒的君沉御身侧。 禄公公上了御驾。 御驾往宫中赶去。 回宫的路上,他颤著声音回稟,“皇上,今日奴才听到云漾她们说,那些人趁著娘娘最虚弱的时候,要杀了娘娘,娘娘受惊,宫女们出来喊人却空无一人值守……” “好几次娘娘都要挺不过去了,大出血,又难產,如今虽然制服了那些人,可是娘娘流血不止,已经休克了。” “娘娘的暗卫在京城廝杀,护住了百姓,无一人伤亡。” “可娘娘她,孤立无援……” 小禄子的每一句话,都震碎了君沉御眼底仅剩的支撑! 破裂的心口血淋淋的! 他下頜线紧绷,肩膀发抖,整个人都像一座正在崩解的雪山。 小禄子把头埋的很低,“她们说,娘娘当时喊了好多声皇上,求皇上救命……” “別说了……” 君沉御眼神寸寸碎裂,犹如即將倾塌的冰川,“她一定恨死朕了。” “小禄子,朕该怎么办……” “朕信誓旦旦答应她一定留下,明知她会有危险,明知她把所有暗卫都派去保护朕的百姓了,朕却再一次拋弃了她!” “朕该如何面对她……” 他头一次觉得,他和眠儿之间仅存的信任完了! 一切都完了…… 结束了是不是! “皇上,您別这么说,至少皇贵妃娘娘现在还在救治,一定会没事的。” 君沉御声音乾涩,抬起猩红的眼眸,脆弱又崩溃,“是谁救了她。” 禄公公神色隱晦,“启稟皇上,是月皇……” 君沉御瞳孔里的顏色慢慢黯淡下来,“是他?” “让郑奇上来。” 郑大人得了命令,赶紧上了御驾。 昏暗的光线把人几乎吞没。 君沉御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说,“立刻传信到谭跃谷,让暗卫护送三皇子和大公主回京!” 郑大人愕然抬头,君沉御凤眸凌厉,“你也立刻派人去接应,朕要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朕的身边!” “要是出了差错,提头来见朕!” “快去!” 郑大人浑身一绷,“是,微臣领命!” 待到郑奇从马车上下去,君沉御才紧紧闭上凤眸,脖子青筋如蜿蜒的小蛇,將他此刻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彰显的清晰无比。 小禄子是个人精,他已经隱隱猜到皇上要做什么了。 果然是皇上,总是走一步看十步。 御驾到宫中,君沉御赶去瑶凰殿。 下马车时才惊觉双腿有些僵硬。 直到人站在殿外,呼吸凌乱,他才心慌起来,像是席捲的沙尘,遮天蔽日! 殿內的人出来看到君沉御,扑通一声跪下! 君沉御一颗心都系在温云眠身上,他快步走进殿內,谁知就看到了台阶上是溅上去的血跡,还没来得及擦拭掉。 这么多血。 足以窥见今日的惨状! 他心口发紧,忍著喉间血腥气,往前走时没注意台阶,差点摔了,禄公公魂飞魄散的扶住君沉御,“皇上,您没事吧!” 君沉御死死盯著那些血! “眠儿……” 君沉御喘著气快速推开殿门。 满殿的血腥味,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经。 太医们正好出来,差点撞到闯进来的皇上,嚇得一个个赶紧跪下! “参见皇上。” “皇贵妃怎么样了!” 君沉御凤眸猩红,下巴颤抖。 太医支支吾吾,“皇上,娘娘她……” 话还没说出口,只觉得身旁厉风而过,君沉御快步走去玉榻。 在那一刻,他猛然停住脚步! 禄公公紧隨其后跑进来,看到殿內之景,他惊愕望向君沉御。 皇贵妃娘娘不见了—— 君沉御一把扯过来旁边的小太监,压抑到即將爆发的情绪,把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 “皇贵妃呢!!” 第823章 恨为爱之极 小太监慌忙颤著声音说,“皇、皇上,是有一群黑衣人把娘娘带走了。” 君沉御攥著小太监衣领的指骨慢慢鬆动,他凤眸泛著猩红,直到鬆手,小太监狼狈跌倒在地。 是秦昭! 是他把眠儿带走了! 怎么敢! “小禄子!” “奴才在。” “让神武卫给朕去查,就算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皇贵妃给朕找到!” 君沉御凤眸阴冷,他个子很高,盯著小禄子的时候,声音只有二人能听到,“朕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禄公公心惊,“是!” 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他在压制,“另外,皇贵妃还在瑶凰殿,明白吗。” 禄公公赶紧点头,“奴才明白。” “皇上,奴才需要告诉城门的首领,封锁京城吗?” “不必。”君沉御眼神阴鬱,“月皇视眠儿如命,他不会在这个关头不顾她的身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君沉御走出殿內,殿宇四角高高扬起。 吹动的风铃在浓郁又潮湿的夜色里,就像是在演奏哀乐! 君沉御仰头看著雨。 就算他该死,就算他万劫不復,他也要眠儿当面和他说! 就算是一刀捅进他胸口才能泄愤,他也必须要见到眠儿! 他绝不会轻易放手,哪怕纠缠到死。 哪怕死在眠儿手里都可以。 君沉御呼吸放缓,至於今夜,任何帐都要好好清算了!那些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君沉御走进细雨里。 眠儿,一切没有解释清楚前,朕哪怕是做了鬼,也要抵死不休的缠著你。 绝不会让你和秦昭一起离开! 哪怕纠缠的遍体鳞伤。 朕也甘之如飴! . 今夜,皇宫乌云压顶,压抑到了极致! 君煌玉听闻今日京城的事,她担心皇叔,便赶忙入宫来见君沉御。 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御林军出动,將整个皇宫照的通明! 婢女嚇得赶紧往侧面躲了一下。 听说今日皇宫动乱,有人造反。 旁边的婢女胆怯的说,“郡主,听说宫中今日暴乱,有叛军杀了进来,血流成河,现在除了御林军没有任何人隨便走动,咱们进来会不会太危险了?” 君煌玉训斥,“有什么好怕的,那些叛军定然已经被制伏了。” 正说著,君煌玉就看到了自己在宫中认识的一个內官,她蹙眉喊住了他,“宫中这会什么情况?” 內官赶紧行礼,左顾右盼后便说,“启稟郡主,您今夜不该入宫的,方才皇上回宫,先去看了皇贵妃娘娘,这会在太和殿,叛军悉数落网,皇上必然要雷霆震怒,去查那些作乱的人!” “今晚宫里要变天了!” 內官劝说道,“您就別去触霉头了,方才奴才经过太和殿附近,看到御林军正押送著不少人入殿。” 婢女这时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郡主,方才咱们入宫时,奴婢看到皇城司的人似乎奔著魏家去了。” “什么?此事难不成还和皇后有关吗?” 君煌玉怀揣著惊恐的心思到太和殿外时,就看到明皇刺眼的殿外,御林军把守,气氛紧迫又心慌。 婢女实在害怕,“郡主,您就別在这个时候往这边来了,天子震怒,那可是要血流成河的,今夜不知多少官员家族要遭殃,咱们快些回去吧。” “住嘴!” 君煌玉看到了有几个心腹大臣冒著雨迅速入宫面圣。 皇叔为了一个女人,动如此大的怒气吗,几个辅政大臣都来了。 她不在京城多年,当初渴望得到的人,难道已经有爱之深的人了吗。 曾经疼爱她的皇叔,心早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了…… 她不懂他们的爱恨纠葛。 她像个局外人,插不进他和温云眠之间。 . 君沉御一个人,身影寂寥的跪在后面殿中的明黄蒲团上,面前是一副英明神武的帝王画像。 宣宗皇帝君鹤声龙袍加身,睿智而英明,就那样静静的注视著他的儿子。 窗外的阵阵冷风吹动画像,画纸泛动波澜。 君沉御將香点燃,静静的跪著。 他仰望著父皇,眼中终於流露脆弱和潮湿,心中困苦难解,满是愁容。 他终於明白当初父皇告诉他的那句话,“龙椅就摆在那里,可这样的担子,挑起来,就永远不能放下了。” 他若为昏君,当然可以什么都不顾,只为一己私慾便可为所欲为! 可偏偏他不是。 良心和良知控制著欲望和渴求,把他牢牢钉在龙椅上。 帝王之路,步步都是为国为民的一桿秤,不得有半分偏斜。 君沉御喉咙乾涩,“父皇,难道帝王註定只能成为孤家寡人吗。” 儿臣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他闭上凤眸,宽阔肩膀在发抖。 “不过……” “今日儿臣来见父皇,给您上一柱香,也是想告诉父皇,儿臣今日要做大逆不道的事!” “为江山稳固,亦为她!” . 太和殿大殿內。 君沉御走出来,禄公公怀中抱著一个已经没有气息的婴儿,婴儿已经没有温度了,是方才宫人要送去將夭折的皇子入葬,但是他阻止了。 大殿上有人站著,有人跪著,但是谁都不敢吭声。 君沉御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看著怀里的婴儿,眠儿如果知道孩子没了,她该如何承受…… “朕抱抱他。” 他把孩子接过来。 冰冷的身体让他掌心发麻。 君沉御闭了闭眼睛,心痛的將脸贴在那孩子冰冷的脸上,怀胎十月,就因为他,让她们母子伤的伤、死的死。 他和眠儿之间,註定要分崩离析了。 君沉御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无论做什么,儘是黑暗了。 “皇上,太后罪证已经全部查清,还请皇上过目!”皇城司瀋北將罪证全部呈交上来,恭敬的跪在大殿中。 大殿像是炸开了锅。 大臣们惊愕不已的抬头看龙椅上的男人。 太后的罪证?! 君沉御依旧没说话。 夏季多雨,这会又下了雨,雨脚如阵阵惊雷,时不时轰隆一声,嚇得大臣们心臟一紧又一紧的。 直到被差点掐死的太后被御林军押送进来,君沉御才终於抬起凤眸。 怀中已经僵硬的婴儿被禄公公接过来,看著小皇子青紫的脸,禄公公心里也不好受。 太后狼狈跌倒在地,她虚弱的看向君沉御,突兀大笑。 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但她依旧维持自尊的倔强起身,踉踉蹌蹌的站稳,嘲讽道,“怎么,尊贵无双的帝王,今日怎么也有失策的时候?哈哈哈,失去儿子,失去心爱的女人,滋味如何呢?” 大臣们头皮发麻。 君沉御从高阶上走下来,走到旁边侍卫跟前,凤眸看向了那刀剑。 撕拉一声,刀剑拔出鞘时发出刺耳声音。 君沉御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抬起来,看向太后。 第824章 早就教会了他 他看著生养自己的母亲,君沉御不痛心吗,当然痛,因为骨肉血亲。 母亲生养之恩大於天,可是母亲却將他的路一步步堵死,一次次想要了他的命,想要了他爱的人性命。 不杀她,死的就是他和最爱的人! 君沉御握著佩剑,眸中儘是血丝和疲惫,他忍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瀋北,把太后的罪书陈列出来,读给所有人听!” 他在逼自己! 逼自己下定决心,夺母命!! “是!”瀋北展开罪书,“太后华氏,於敬承元年於紫金山,受封天朝皇后,入住中宫,母仪天下!后先帝驾崩,上承天命,下顺臣民,以太后之尊,辅佐新帝!” “然,华氏悖逆天理,罔顾人伦,行下无数罪愆,擢髮难数!” “罪其一,私结外臣,趁朕离宫之际,豢养死士,意图造反,妄图临朝称制!” “罪其二,鳩杀皇嗣,残害妃嬪,致使皇子胎死腹中!” “罪其三……” 瀋北的话字字珠璣,狠狠扎在君沉御心里。 偏偏太后突兀扬眉,笑的毫不在乎。 直到瀋北宣读道,“今罪孽败露,天怒人怨,罄竹难书,谨陈罪状,伏诛待死!” 君沉御提著剑,注视太后。 母子二人对视。 太后看著君沉御眼底的痛苦,她眼中掠过一丝隱痛,说她恨,她恨极了,想要杀尽君家人! 可是,那藏在汹涌骨血下的骨肉血亲,斩不断…… 所以她才那样痛苦。 越痛苦,越恨。 “母后,我曾经那么爱您,如天下所有子女那样,不掺利益,为了您,哪怕寒冬跌入深潭中也拼著一口气爬上来,只因需要太医为您医治。” “我曾数次在跟隨父皇入住金鑾殿后,偷偷跑去看您。” “你咳疾未愈,白日里不能见您,我就夜里跑去守著您,只想著您若需要,我隨时能为您做些什么。” “你做的香囊,我视若珍宝。” “我也曾想承欢於母亲膝下,敬您,爱您,孝敬您。” “可您不要……” “你非要杀了你的儿子。” 太后也不知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是真的被触动了,她竟然在讥讽嘲笑后红了眼睛。 爱恨何时能分得清呢! 在怀上他时,她也是很爱很爱这个孩子的。 可是那时她才知道,君鹤声要在她生產后,杀母夺子啊! 所以那些汹涌纯粹的母爱就成了恨! 君沉御眼尾泛红,“可你却野心膨胀,数次霍乱朝中上下,害朕眠儿,杀朕皇嗣!” 太后眼中泪光闪烁,但她依旧毫无悔意。 刀剑猛然抬起来,直指太后,刀尖锋利,带著杀意。 君沉御下頜线微微发抖,“朕问你,若您知结局,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安分守己?” 太后挑眉,笑了起来,“不会!” “哀家从没想过改过!若不是现在的我,当初的我也活不下去!” “所以,哀家死不悔改!” 君沉御终於狠下了心,“好!” “今日朕,亲手为天朝剷除祸患!” 他凤眸扫下下方,“诸臣可有意见?!” “微臣惶恐!皇上圣明!” 大臣们各个面如死灰跪地,却没有一个人为太后求情。 因为一个把握绝对实权的帝王,所做的一切只需要通知,不需要徵得同意! 哪怕史官笔下,今日也要写成太后罪证昭然,因幡然醒悟而自戕於大殿上! 帝王弒母四个字,绝不会出现在史书上。 能写在史书的,只有天肃帝开疆扩土,励精图治的功绩! 太后死死盯著君沉御,她明白,在这样的时局之下,败者为寇! 她只是不甘,为什么筹谋了这么久,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君沉御,今日你贏了,有本事你就杀了哀家!” “那朕就如你所愿!”君沉御手中刀剑猛的攥紧,他手腕翻转,长剑带著凛冽的风,狠狠刺入太后的心口! !! 太后猛的瞪大眼睛! 胸口倏地一疼,她踉蹌后退,抬手握住心口的刀剑,掌心被割开,鲜血淋淋。 太后死死看向君沉御,嘴角流出血,混浊的眼睛流出眼泪,她大笑出声,却声声悲鸣,“哀家恨你,恨你父皇!恨你们君家所有的人!” 太后抬头,“君鹤声!” “君鹤声,你不爱我,何必娶我为后!” “娶我为何不善待我!一次次要捨弃我、杀我、夺我孩子!” 太后死死握著胸口的刀剑不鬆手,胸口剧烈的疼痛在死亡面前已经不疼了,她声泪俱下! “君鹤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將我困在深宫,你却爱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要为了你的江山,为了你的皇位,杀我华家,让我殉葬!” “我恨你!”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华韵绝不要再遇见你!” 太后看著这金殿穹顶,再看面前的君沉御,她猛的往前,让刀剑將她整个人贯穿,剑尖从后背钻出! 在太后声声哭嚎中,君沉御心臟一寸寸收紧心臟! 因为他看著母后的那一剎那,仿佛看到了他和眠儿。 这一刻,犹如一盆寒冷的水骤然將他当头浇醒! 他如梦初醒! 他、一直在走父皇的路吗?! 他是父皇养大的,他是君沉御,更是君鹤声! 那一瞬间,母后嘴角渗血,目眥欲裂的模样像是在他眼中变成了眠儿! 像是眠儿在哭喊! 君沉御凤眸紧缩,心头震颤,他踉蹌后退,猛的鬆开手。 太后吐出一大口血,趔趄后,软软倒在地上,髮髻和发冠重重磕在地上,她气若游丝的说,“下辈子…不要选我再做母亲……” “蘅儿……” 母亲见不到你了。 君沉御脖子绷起青筋,他背过身,整个人像是被一场无声的大雪掩埋,漫天蔽野,肆无忌惮的吞噬他! 外面雷声阵阵! “太后乱党伏诛,自戕於大殿之上,今后尔等若有异心,这就是下场!” “朕眼里容不下沙子!” 大臣们看著已经断气的太后,深深把头埋下去,他们明白,皇上可以在无人知道的时候了结试图篡位的太后,可他选择当著几个朝臣的面动手,就是在警示他们! 谁再敢动皇贵妃,这就是下场! “微臣等谨记!!” 禄公公看到皇上要去寢殿,赶紧走过去扶著,却发觉皇上的手很冰,冷的很,他愕然抬头,才惊觉皇上状態不对。 皇城司的人在收尾。 君沉御低声吩咐小禄子,“扶朕去休息。” 今夜,他真是身心俱疲…… 经过后面殿宇时,宣宗皇帝画像被窗外风吹动,君沉御艰难苦涩的扯唇。 父皇,原来您早就教会了儿臣,而儿臣却从不知晓。 第825章 睁开眼就看到了你 京中一处宅子內,已经被人层层把手,密不透风。 谢云諫一直在外守著。 温云眠情况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了,秦昭一直守在旁边。 月赫归他们进来好几次,也劝说了好几次,但是秦昭寸步不离,他的目光从见到温云眠的那一刻,就没有挪开过。 看著她细白的脸上那么红的巴掌印,脖子上的伤痕,因为生產而血流不止,这些伤痛几乎要了秦昭的命。 他怎敢再让眠眠脱离他的视线。 月赫归在外踌躇一会还是选择进来了,“皇兄。” 秦昭眼神冷了下来,月赫归立马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降低音量。 “皇兄,你从边疆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两天没休息,没喝一口水,眼都没合上过,回来后又动了那么大的怒气,守在皇嫂身边这么久,就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温云眠睫毛安静垂在眼睛上,脆弱又可怜,秦昭伸手小心翼翼的去整理她腮边长发。 “我不累。” 月赫归知道自己劝说不了,罢了。 “皇兄,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秦昭看向他。 “皇嫂在关键时候送走了嬴儿,但是那边的人和咱们的人还没联繫,得赶紧去找孩子。” 秦昭猛的蹙眉,“何人接应的?” 女医这时在旁赶紧说,“启稟陛下,是我师父月医,他安排的都是月医族的人,为了安全起见,已经直奔北国了。” 秦昭神色冷下来,“通知大司马,立刻寻找太子,接回月宫,不得有误!” “我这就去。”月赫归赶紧起身。 “不过。” 月赫归停下脚步,“皇兄,咱们把皇嫂直接带出来,按照君皇的性子,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他把皇嫂看得比命都重要,一定会让人把京城翻遍了去找。” 他顿了顿,“咱们要不要直接离开?” 女医想说什么,可是忍住了。 没想到月皇说,“她的身子受不住顛簸,就在此处让她养伤。有我在,天朝的人踏不进来。” 女医鬆了口气。 月赫归一听就放心了。 “好,那我先去找小麒麟。” 月赫归出去,迎面就碰见了华覃。 月赫归脸色一变,当即把他拉到偏僻之处。 “谁让你出来的!” 上次他在死人堆里把华覃救了出来。 哪怕两人爱恨交织,他也还是没忍心他死。 可他说过,不许他出来! 华覃神色有些冷,却在犹豫好一会后开口问,“我姑母死了?是吗。” 月赫归愣了下,“太后?” 华覃点头。 “不知道。”月赫归脸色很淡,“我警告你,我皇兄现在听不得华家人这几个字,你要是想活命,就——” 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门打开。 月赫归眸色剧变,转头就看到黑衣银髮的修长身影走了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秦昭冷眸狭长锐利,很显然,他听到了。 眠眠喝药的时间到了,女医在给眠眠施针,秦昭亲自去旁边端药过来,而他武功高强,耳力过人,还没打开门就已经听到了。 “华家的人?” 月赫归只觉得头皮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昭的身影带著杀意和戾气骤然至前! 厉风扑面而来! 他当即就要掐住华覃的脖子,而华覃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皇兄!”月赫归倏地挡在华覃跟前,秦昭的手直接掐住了月赫归! 一阵窒息涌上来,月赫归脸色霎时间就变得青紫起来。 再一次感受到皇兄武功的高强。 在他手底下,真的只有强势的碾压,没有还手之力! 华覃眼中涌出了波动,看著那个挡在他身前的月赫归,对他恨之入骨的月赫归,他心里一瞬间复杂极了。 秦昭蹙眉,没想到月赫归会挡著,他指骨鬆动,放开了月赫归,“你敢藏华家人?!” 秦昭很少动怒,因为他一般冷著脸,已经很生人勿近了。 也许是许久不曾动怒,温云眠的出现,软化了这个曾经浑身都是利刃稜角的男人,让很多人忘记,他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月赫归虽然平常在秦昭跟前不著调,可是关键时候,他不敢触怒皇兄。 因为他很清楚,只有皇嫂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皇兄跟前放肆。 除了皇嫂,皇兄不会容忍任何人挑战他。 “皇兄,他、他和华家不同,他也没有参与过那些齷齪的事……” 秦昭眼神很冷,“我说过,华家人,一个都不能活。”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月赫归喉咙滚动,跪下请罪,“不是,皇兄你听我解释,我……” “娘娘?” 骤然间惊喜的声音从屋內传来,让面前这个浑身带著杀意的男人剎那间鬆懈所有戾气锐利! 秦昭神色骤变。 他当即转身,快步朝著屋內走去。 月赫归浑身都是冷汗。 华覃看向月赫归,月赫归却冷著脸说,“別再出现在我皇兄跟前,要不是我皇嫂,你今日就没命了!” “我知道了。” 华覃看向月赫归脖子上青紫的痕跡,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 温云眠醒了。 她浑身疼得厉害,那种虚弱到骨子的感觉让她说话都没有力气,只是刚醒过来,眼里儘是茫然。 她还在宫里吗…… 对宫里的厌恶和噁心隨著清醒,一併涌了上来。 她生理性的排斥,是因为绝望的阴影挥之不去,让她不愿再想。 她紧紧闭上眼睛。 “眠眠?” 房门被推开的剎那,声音隨之进入温云眠耳中。 剎那间。 温云眠睫毛猛地一抖,她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 哪怕身子动不了,可是她颤抖的瞳孔也在诉说著她此刻的恍惚和震惊。 她听错了吗? 温云眠费力转头,就看到秦昭双眸猩红的到了床边,看到她醒过来,他眼里愧疚、自责、痛苦、心疼、欣喜交织缠绕。 可最多的,是难过。 他在难过。 她知道,他一定在她昏迷的时候,自责了一遍又一遍。 温云眠鼻子泛酸,紧紧盯著秦昭,从眉眼到鼻樑再到唇,她泛著泪光的眼睛將他的一切都深深的看了一遍,直到確定真的是他,温云眠眼泪倾泻而出。 “秦昭……”温云眠伸手,想触碰面前的人。 “我在。”秦昭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旁,“我在。” 她声音沙哑极了,带著鼻音,委屈又哽咽的哭出声,“你来了。” 你终於来了…… 秦昭眼尾潮湿,他俯身,吻上她哭泣的眉眼,两人额头耳鬢贴在一起。 他也在克制著那眼底汹涌的泛红,“我来了,我来了……” “是我来迟了。” 秦昭捧著她的脸,两人贴的那样近,他红著眼睛说,“我的眠眠受委屈了……” 温云眠睫毛颤抖,感受著他的拥抱和贴近,她哽咽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我睁开眼睛,你就出现了……” 秦昭紧紧闭著眼睛,宽阔的肩膀止不住发抖,抱著温云眠,温云眠心疼的望著他。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秦昭眼底的一片红。 秦昭声音发颤,很哑的说,“心疼你……” “我没事,不疼。”温云眠轻轻扯唇,她纤细苍白的手指抚摸他的脸,“是不是奔波了好几日?怎么这样憔悴。” 秦昭吻她的手,红著眼扯唇,“我只恨赶过来的太慢,太迟。” 温云眠摇头,安慰他,“不迟,刚好。你来的一直不迟,从未迟过。” 总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毫无例外的出现。 他真的,从未让她失望过一次。 他心疼她,她何尝不心疼他。 他不声不响的替她解决了那样的对手和威胁,整日奔波,从未好好休息片刻,瘦了好多,到头来还在自责没能再快一些赶回来…… 第826章 那我带你走 一晚上,秦昭都陪在温云眠身边。 生產后女医她们给温云眠清洗了身子,不过昏迷时梦魘,冷汗把衣服又打湿了。 秦昭替她掖被子时,摸到她的手是冰冷的,继而摸到她后背被冷汗浸湿。 怕她著凉,他当即让人准备热水端进来。 秦昭替她擦手心、擦身子,换乾净衣服。 她动不了,擦手的时候还好,可是等他要解开她的衣服时,温云眠脖颈连带著耳朵都染著粉润,“让女医来吧。” 秦昭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但他这会不想让任何人接触眠眠。 或许是赶过来时那一幕刺激到了,让他至今都不肯离开半步,最多也只是房间到熬药的地方。 “我不想让別人碰你。” 温云眠被这句话说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真就是秦昭说什么,她都答应,“那你来吧。” 温云眠指尖素白,在秦昭的目光中,她慢慢鬆开了手。 旁边放著热水,秦昭捲起衣袖,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握著热毛巾,拧乾净,这才將她衣服解开。 用锦被替她盖著避免著凉,然后仔仔细细,一点点的替她擦拭细腻白柔的肌肤。 秦昭做事一向是雷厉风行,从来没有如此小心翼翼过。 温云眠忍俊不禁,“我又不是玉做的,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 秦昭终於被她的话逗笑了一下,薄唇轻扯,只是很淡的弧度。 他还真是个內敛的性子,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少言寡语。 “孩子被月医带走了。” “嗯。” 温云眠说,“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安澜。” 当初她取过名字了,可是那日经歷九死一生后,她脑子里就只有那几个字,“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秦昭看向她,“特別好听。” 温云眠被逗笑了,“我取什么都好听吗?” “嗯。”秦昭点头,很认真,“你没有缺点。” 温云眠眼眸柔软,“秦昭,你是何时喜欢我的?” 她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今日竟然特別想知道。 秦昭给她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住,“京郊诗会。” 京郊诗会。 他当初在校场习武,被拉去踏青。 一行六个人,他本觉得无趣不如练剑,可是一眼看过去,一个穿著绿色衣裙的女子毫无徵兆映入他眼中。 明媚到仿佛能灼烧他的眼睛、他的心。 旁边几个同行的人谈笑风生,可是秦昭却感觉听不到他们说什么,那一刻,他的世界里,他的眼中,只有她。 很巧,她也回头看了过来。 后来他出征,向君沉御求娶侯府嫡女为妻,再后来,凯旋的那一晚他坐在篝火旁,战友问他为何要快马加鞭回京,京城就那么好吗。 那夜篝火旺盛,夜色浓郁,明月高悬。 秦昭想:京城当然好。 千里万里外的京中,有他未来的妻子。 他秦昭的妻子。 温氏,云眠。 温云眠安静躺著,她也想到了当初,眸色温柔,唇角噙笑。 当初一行六个人,皆是京中最有权势的世家大族公子,为首的更是当朝太子,他就在太子身侧,卓尔不群,锋利似剑。 她当时认出他们了,不过下意识想的是,镇国公府世子竟也能来这种附庸风雅之地,难得,真是难得。 所以她抬眸特地看了秦昭一眼。 没想到他的目光早就在她身上了。 两人对视,秦昭最先落败,挪开目光。 这样有魄力厉害到极致的男人,爱起人来真是深情又专情,却又那样纯情。 这会,秦昭已经替她换好了衣服,替她系好了软衣上的带子。 “我去倒水,很快回来。” 温云眠点头,正好女医这会进来,“娘娘,微臣替您诊脉。” “好。 “云漾她们呢?” 女医说,“启稟娘娘,她们都精疲力尽的昏过去了,也受了伤。” “小明子的手指被割断了,小顺子在摁著宫女时,被刀子扎到胸口了,不过没有伤及肺腑。” 瑶凰殿真是伤亡惨重…… 她替温云眠把脉期间,又说了温云眠昏迷后发生的一切。 “二皇子被突厥人绑走,那些人威胁皇上前去谈判,如若不然,就杀了二皇子,所以皇上去了……” 温云眠安静听著,闭了闭眼,心里复杂涌动。 她很失望,但是她没有怨恨。 如果是她的孩子,她也会去。 她知道那样的情况下,选择二皇子是当务之急,於情於理都是正確的。 她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丝毫没有在乎过她那时的处境,哪怕告诉她一声,让她能够有个应对的准备,她都不会那样被动,毕竟她不止一次跟他说过,生產时她会有危险的。 她对君沉御,失望到连恨都懒得恨了。 罢了。 其实从生產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就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女医问,“娘娘接下来要去哪?” 恰巧这时,秦昭正走上台阶,银髮被风吹动。 他停住了脚步。 温云眠眸色复杂的看著床幔。“离开。” 左右现在琮胤他们还在谭跃谷,她去陪陪他们。 她现在身子气血两亏,心也很累,身心俱疲,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只想好好疗伤。 等养好身子再考虑之后的事。 女医说,“那微臣这几日抓紧时间为娘娘调理身子,至少能经得住长途跋涉。” “好。” 夜色浓郁,秦昭转身吩咐月一,“传朕命令,谭跃谷那边,若是有人要接走琮胤他们。” “杀、无、赦——” 月一接过一块玄金令牌时,猛的跪下。 天月北帝令!飞骑传諭漠北四十六郡,各方节度使奉月北帝之王命行事,若有延误观望著,九族诸灭! 月一神色恭敬,双手抬起,慌忙接过月帝王令金牌,“属下领命!” 此令八个字,竖列雕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秦昭走进房中,女医赶紧低头恭敬行礼退下。 秦昭走到温云眠跟前,他问,“眠眠,要跟我走吗。” 温云眠眸色温柔,“嗯。” 她会在君沉御发现之前离开。 “那我带你走。”秦昭温柔替她整理下脸颊旁的头髮。 . 皇宫內,太后的尸首被抬了出去,这次彻底剷除了华家的余孽。 君沉御一个人待在太和殿,落寞的靠在龙椅上。 去查眠儿下落的人还没消息。 只要人还在京城,就躲不开神武卫的搜罗! 眠儿,你休想躲开朕! 哪怕掘地三尺,朕也要把你抢回来! 第827章 有消息稟告! 儘管这样想著,想发了疯的把她困在身边,可实际上君沉御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只是想当面和她解释。 君沉御凤眸儘是落寞,拿起旁边的酒,仰头喝了几口,辛辣的味道顺著喉咙流进喉咙里。 他真就是个丧家之犬! 君煌玉冒著雨进来拜见君沉御时,他一个人靠在龙椅旁边,玄色常服隨意又慵懒,俊美眉眼颓废憔悴,不似以往那样矜贵冷肃。 君煌玉心狠狠揪了一下。 本以为当年的错她已经释怀了,她回京后更是对谢云諫一见倾心,她觉得自己不会再爱这个不该爱的人。 可是感情就是这样霸道不讲道理,她以为的克制,只是因为她没有见到他。 所以她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释怀了。 可是亲眼再看到他,再次重逢,那股汹涌的爱意就如衝破水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第一眼就爱的人,再看多少眼还是爱。 谢云諫不爱她,不要她,这是不是天意呢?是不是说明,她还可以有机会待在他身边? 哪怕別人骂她不要脸,爱上不该爱的人,她也不在乎,她也无所谓。 因为她不是宣辅王府亲生的骨血,她知道的。 她父亲宣辅王世子,不是爷爷的亲儿子。 她当初就听说了这个秘密,所以她窃喜极了。 可没想到她的表露心意,会让他那样厌恶她。 要不是这段感情,她一个尊贵的郡主,何必一直不回回京。 “皇叔……” 君煌玉靠近君沉御,看著这张脸,她朝思暮想,她爱的要疯了,如今靠近,她颤抖著手想触碰他,可是她不敢。 “眠儿?”君沉御喝醉了,他低垂著头,听到声音的时候迷茫的抬起眼。 看不清眼前的人,但是君沉御觉得那就是他想的要疯了的温云眠,所以他当即伸手,將人搂进了怀里。 君煌玉心臟骤然停住了跳动,那种让她血液加速涌动的怀抱,龙涎香的味道,都在充斥著她的感官。 君沉御紧紧抱著她,“眠儿,朕错了,朕又做错了,为什么每次要好好的在一起时,总是会这样。” “眠儿,你別离开朕,朕离了你会死的!” “別让朕爱上你了,你又不要朕了,朕认定你,绝不放手……” “求你,留下。” 君沉御搂著怀里的人,几乎想把她嵌入身体,修长指骨从后扶著她的后颈,把脸埋在她颈肩。 君煌玉的身子却渐渐僵硬下来,两人在地板上,她被他抱在怀里,却一遍遍感受著他在为另一个女人疯狂、在哀求、在痛苦。 那种滋味她不知道怎么说,酸的像把心臟都要融掉了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离京十年,回来后你的心里已经被另一个女人填满了…… 当初她是君沉御身边的小尾巴,所有人都说,太子殿下有个疼爱的心尖宝,走到哪带到哪。 他记得她的生辰、记得她喜欢什么、他把她捧在手心,无论是太尉府的公子李循,还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秦昭,他们都见过她。 她是京城那六个权贵世家公子身边唯一的小姑娘。 除了那个从不爱跟他们待在一起,总是冷著脸,谁都不爱理的国公府世子秦昭以外,其他人都很疼她。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她不再是那个和太子最亲近的小姑娘,她不能再骄傲的说她最了解君沉御的人了,她被隔开了…… 因为出现了一个女人,温云眠。 君沉御爱她,谢云諫爱她,就连当初那个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秦昭,都为了她造反了。 没人理解这一刻君煌玉的心酸。 君沉御已经喝醉了,头疼欲裂,他突然鬆开她,“你不是眠儿?” 他无力鬆开君煌玉,靠在龙椅上,眼神迷茫,“眠儿呢。” “她在哪。” “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君煌玉哽咽,想要將君沉御扶起来。 君沉御没动。 他问,“找到她了吗。” 君煌玉愣了下,“我、我不知道。” “那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去找!” 他还在醉酒中,把她当成了前来稟告的人,震怒之下,抬手挥掉了桌子上的瓷器! 啪,瓷器碎了一地。 君煌玉嚇得睫毛颤抖。 禄公公听到动静赶紧进来,“皇上?” 君煌玉红著眼侧身。 禄公公轻声说,“皇上,您喝醉了,这是煌玉郡主……” 君沉御脖子青筋蔓延,震怒后,他拧眉看过去,凤眸终於有了一丝理智和清醒。 君煌玉? “是你?” “我……” “谁让你进来的?” 君沉御冷厉的声音震慑到了君煌玉。 “出去!” “皇叔。” “滚出去!” 禄公公赶紧说,“郡主,您还是先退下吧。” 君煌玉咬唇,含著泪起身跑了出去。 君沉御捏了捏眉心,酒气上涌,真是要把脑子都给催炸了,“有消息了吗。” 禄公公知道皇上的意思,赶紧跪下,“还、还没有。” 君沉御狼狈的坐在地板上,他手无力的搭在膝盖上,“也不知她有没有脱离危险,有没有醒过来。” “朕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她的模样。” 禄公公知道皇上情绪如此暴躁,是因为心结难紓。 “皇上,奴才斗胆问您一句,若见到皇贵妃娘娘,你当如何呢。” 君沉御眼尾猩红,阴鬱眼底有数不清的情绪,“解释。” “可再怎么解释,皇子夭折,娘娘危在旦夕,都是事实。这又岂是几句解释能化解开的?” 君沉御明白,自己是伤害她的元凶。 可是独占她的执著就是化解不开。 “这都不是她离开朕的理由。” 禄公公嘆气。 皇上解不开心结,伤害和占有又总是对冲,他越想靠近,娘娘越是记恨;越想弥补,越容易用霸道方式施压,反而加重隔阂…… 还不如放手。 可他不敢说。 因为他毫不怀疑自己这句话敢说出来,皇上一定会杀了他。 毕竟现在的京城里里外外已经找疯了,皇上是真要把京城翻个天了。 “皇上,有消息稟告!” 外面神武卫迅速赶来。 “进来!” 神武卫进来后赶紧跪下,“启稟皇上,发现疑似娘娘踪跡,在东巷一处宅子……” 君沉御凤眸溢出欣喜,“跟朕出宫!” 君沉御一刻也等不了,他必须要立刻见到她! 温云眠,哪怕恨朕,你也得见朕一面! 朕绝不甘心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 第828章 找她 此时的凤仪宫。 皇后焦急的睡不著,魏首辅也派人进宫来探查情况,如今二皇子那边稳定了下来,可是皇后担心的並非是这个。 “娘娘还在担心二皇子吗。”葳蕤扶著皇后坐下来。 皇后摇头,“皇上已经见了突厥人,他们突厥人要是还想活著,就不敢动本宫的儿子。只是本宫心里总觉得皇上应该知道了。” 葳蕤不太明白,“听闻今夜有不少大臣入宫,想必就是处置这两日的事,但是事关太后和华家,跟魏家並没有任何关係,皇上也不曾下旨调查,定然没事的。” 皇后摇了摇头,她坐下来,“你不明白。皇上心思极为縝密,有些事情皇上此刻没有提,不代表皇上没怕人查,你看除掉华家的时候,表面是因为华尧科举舞弊,可是实际上一查起来,不出几日就罪证確凿,铁证如山,就代表皇上一直都是握著华家命脉,只待一个正当理由剷除他们。” “这次把华家和太后的所有势力处理的乾乾净净,真是让本宫害怕。” 皇后这么一说,葳蕤只觉得身子都寒冷了起来。 帝王的心思,真是可怕。 “娘娘,那、那该怎么办?魏大人那边可有察觉吗?” 皇后捏紧手心,“没有。父亲说魏家派出去引起暴乱的人,都是江湖人士,钱就能让他们办事,所以处理乾净后,倒也没留下什么线索。” “可是本宫总觉得,皇上知道了。” 葳蕤赶紧说,“或许娘娘就是想太多了,等这几日得了空,再试探一下御前的口风,再做对策也不迟的。” 皇后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本宫父亲也是被皇贵妃和顾家逼急了,要不是她又要生下皇子,本宫和父亲也不会为了靖泽而冒险。” “不过父亲的门生遍布天下,朝中许多官员也都是出自父亲之手,皇上应该不会轻易动魏家。” 如今压在皇后身上的那棵大树,慈寧宫那位已经殞身了。 而皇贵妃也昏迷不醒,生下的皇子也夭折了。 后宫里的大权终於再次回到她这个皇后手中。 她不该被那些有的没的绊住心思,重新掌握六宫,为儿子的將来铺路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牡丹轩里藏著一个秘密,能够在关键时候保住她和魏家。 若是那个秘密揭开,会引得朝廷动盪。 这是保命符,也是利刃。 皇后闭了闭眼,可无论如何,都是爷爷当初的未雨绸繆。 正想著,宫女端著汤药进来,“娘娘,该用药了。” 皇后顿了顿,她的身子虚弱,没少喝药,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前阵子太医突然告诉她还需要调理,不然容易旧疾復发。 於是她又开始不间断的用药了。 好在两天喝一次,不至於喝的舌头髮麻。 葳蕤接过来,“想来娘娘的身子底子比之前好多了,喝药的次数都成了两天一次,再喝一段时间,说不定身子骨更好了,还能有机会再怀上一位小皇子呢。” 这话说的皇后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嗔了葳蕤一眼,“瞎说什么。本宫年岁也不小了,皇上又不入后宫,如何还能再怀。” 葳蕤笑了下,“皇上春秋鼎盛,您也正是年轻,趁著您独揽后宫大权,正是有机会独得恩宠呢。” 皇后心思微动,把药接过来喝了下去。 若能再生一个皇子也真是不错,至少能是靖泽的一个助力。 . 宣辅王府。 宣辅王一个人站在雨里,大雨把他的身子几乎压垮,他鬍子颤抖,满脑子都是华韵在慈寧宫时对他说的话。 他闭了闭眼。 他把暗卫借给她,本以为在她兵败后,他也必然会被牵连。 可没想到,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大殿中被君沉御一剑刺死! 而他,这个堂堂宣辅王,还是和当年一样懦弱,在那个黑衣银髮的男人杀进宫中时,他选择了躲回王府里。 宣辅王仰起头,紧紧握著手里的剑。 心中对太后的愧疚和自责,变成了对君沉御无尽的恨意。 为什么他连他的母后都不放过! “父王。”世子走出来,想要为父亲撑伞,但是被宣辅王一把推开。 宣辅王冷冷看著他,“帮我去找一个人,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找到!” 世子抬手,“父王吩咐就是!” “禰玉珩。” 世子听闻,眼神微变,“父王找他做什么?儿子听说他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 “这是你该问的话吗!”宣辅王声音很冷。 世子赶紧跪下,“父王息怒,儿子说错了,儿子立刻派人去找。” 世子起身就要去吩咐。 宣辅王却喊住了他,“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宣辅王府的世子。” 世子猛地停住脚步,眼神复杂的很,他转身看向宣辅王,“父王…… 宣辅王走到他跟前,“你愿不愿意帮父王,你我父子二人齐心,做一件大事。” 世子眼神闪烁一丝惊愕。 “若是將来这事成了,父王的位置,就是你的位置!” 世子心口一紧,“父王吩咐就是。父子一脉,儿子自然是和父王一条心的。” 宣辅王布满皱纹的脸被大雨冲刷,他一字一句的说,“皇上弒母,本王绝不会任由这个不忠不孝的帝王继续稳坐在龙椅上!所以未来本王要做什么,你可明白?” 世子惊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王,肃帝可不是轻易能反的,他自登基,就以雷霆手段掌握绝对大权,打压门阀士族,华家和太后的先例就在眼前,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谁敢造他君沉御的反,不要命了吗! “你若不愿意,就別说你是我的儿子!” 世子愣住,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儿子不敢不从。” . 东郊宅子。 君沉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此处,他凤眸掠过慌乱,脑子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话。 他从骏马上下来,特地闻了下自己衣服,又问跟隨而来的人,“还有酒味吗。” 隨从赶紧摇头。 君沉御这才鬆了口气,朝著宅子走去。 第829章 后来者居上 推开门的时候,冷风呼啸,吹的大门晃动了一下,君沉御凤眸骤然一凛,转头就察觉到一个满是戾气的拳头砸向了他。 这一拳极重,但是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君沉御没有躲,他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他的左脸麻木起来,口中有血腥味瀰漫,可是秦昭压根没客气,他积攒了无数的怒火,拳拳落在君沉御身上。 君沉御心里恨自己,哪怕两人武功不相上下,他也压根没抬手,因为他確实该打、该死! 直到君沉御吐出一大口血,单腿跪在地上,秦昭才停手。 可是身上的疼竟然让他觉得,心不是那么疼了。 这些就是他欠眠儿的。 打在身上,终於让他心里能好受点了。 君沉御顶了下脸边,薄唇嘲讽扯动,“你就这点力气?秦昭,武功退步了。” 他被秦昭扯住衣领,凤眸里含著冷意。 两人对视,锋芒毕露。 秦昭银髮张扬,冷眸猩红暴戾,此刻尽显杀意,“你还敢来送死!” 秦昭早就忍无可忍,若不是他之前一直有所察觉眠眠对君沉御还有几分感情,不想她为难做选择,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容忍到此刻! 身后的御前侍卫察觉到,立刻就要上前护驾,秦昭猩红冷眸阴森扫过去。 神武卫副首领心中惊骇,却还是迅速拔出刀剑,他並未认出秦昭,所以气势汹汹,“敢伤皇上,今日必让你葬身此地!” 秦昭轻蔑,“你来试试看!” 他正愁怒火无处发泄。 副首领愣了下,正要吩咐人护驾! 君沉御厉声呵斥,“滚出去!” “皇上……” “听不懂朕的话?” “微臣不敢!”副统领赶紧抬手后退。 秦昭眼皮单薄,狭长而锐利,不带任何情绪俯视那些神武卫,直到那院中大门被关上。 君沉御眼底掠过戾气,他此刻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他,因为他总是在他和眠儿之间有裂痕时出现。 可他又庆幸他的出现。 若不是秦昭,眠儿定然会出事。 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跡,凤眸满是血丝,艰难站起来,“她在哪?” “她?”秦昭眯了眯眼,“你还有脸问她在哪?” 君沉御凤眸冰冷,“这是朕和她之间的事,就算她恨朕,怨朕,也得当著朕的面说!” 话音刚落,秦昭冷硬的指骨猛的揪住君沉御衣领,两人眼中皆是暴戾猩红。 “君沉御,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就是你!你知不知道,那日她有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在那座宫殿!是你答应我护著她,我才把她留在这里的!” “她身怀六甲,你说走便走,若不是我及时赶过去,你那位母后就要亲手取她性命了!” 秦昭眼中的暴怒彻底被激发出来,他猛的將君沉御抵到墙上,“床上地上都是她的血!她被人提著衣领,巴掌落在脸上!” “君沉御,我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做不到爱她却要让她留下,护不住却要用尽手段逼迫!” 秦昭下頜线紧绷,脖子和手背上泛著暴怒下的青筋,“你真该死!” 君沉御凤眸翻涌著窒息狰狞,他下頜线紧绷,“朕怎会不爱她?你不是朕,你何曾知道朕的为难!” 秦昭字字句句扎在他心上,心头漫上一层猩红的水雾,是他赶过去时瑶凰殿已经恢復如旧,所以他那时只知道眠儿有危险,却不知她经歷了这些。 可他爱,怎会不爱! 他也不想离开,可他该怎么做! “在你眼里,这就是所谓的爱?”秦昭讥讽,“少拿这套说辞感动自己了!你根本不配爱她。” 秦昭指骨鬆开,声音冷如刀刃,“君沉御,我明白你的为难,你救你儿子没错,所以这笔帐,今日到此为止!既然做不到偏爱,就滚的远远的,不要再招惹她。” “我绝不会让她再回到你身边这座牢笼。” 君沉御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低声笑起来,眼尾泛红的抬头,“牢笼?” “那朕就告诉你,朕身边这个牢笼,她逃不开。” “因为朕和她之间,还有两个孩子。” 秦昭攥紧指骨,“你也就会利用这两个孩子来威胁她了。” 利用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真是无耻极了! 君沉御怎会不清楚。 但他不在乎。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朕。朕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一个弒母的人,你还想让朕多有道德?想要朕放手,除非朕死!否则,朕一辈子缠著她!不死不休。” “你若有本事,就把她从朕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但她一日没离开,朕就有办法逼她出来见朕!” “秦昭你记住,她最开始爱的人,是朕!” “你这个后来者,永远低朕一头!若朕最开始没弄丟她,绝对轮不到你上位到她身边。” 说完这句话,君沉御率先离开了宅子。 月赫归从暗处走出来,他快步走到秦昭身边,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他是实在没想到君皇会这么疯。 “皇兄,君皇不打算放皇嫂离开,咱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今夜便离开吧,不然夜长梦多。” 秦昭当然想立刻带著眠眠离开,可是马车顛簸,她刚生產两日,气血两亏,女医再三叮嘱绝不可挪动。 他沉了沉眉,眠眠的安危和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君沉御找不到眠眠在哪里,有我在,没人能带走她。” “让人封锁消息,外界的一切不让眠眠知晓就是了。” 他不想再让眠眠劳心伤神。 再过几日,等眠眠能经得住马车顛簸了,就能安排离开的事宜了。 . 宅子內,温云眠身子依旧虚弱,她已经昏睡了一天了,女医一直在旁边守著,门外一步一个侍卫的身影,可真是层层看守。 温云眠睁开眼看到这一幕,不过最让温云眠惊愕的,是女医一眨不眨盯著她的眼睛。 差点把刚醒的温云眠再嚇昏过去。 “娘娘醒了?” 温云眠顿了顿,点头,“扶我起来坐会吧,睡的腰酸背痛的。” 女医笑著应声,將温云眠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其实温云眠想在院子里转转的,但是实在没力气走路,就没说。 “他呢?” 温云眠其实睁开眼第一眼就在找秦昭了,但是没看到人。 她方才就想问的,又觉得一睡醒就问,有些矫情了,所以忍住了,但是想到这会也醒了一会了,应该可以问了,於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陛下吗?”女医说,“陛下他……” “夫人见我吗?”秦昭推门进来。 第830章 北国虽是我的,但我是你的 温云眠眸色微变,门外月色浓郁,秦昭应该刚沐浴完,身上还有寒气,银髮隨意慵懒的垂著,削减锐气,更添俊逸。 真是卓尔不群,出眾到极致的男人。 温云眠觉得,秦昭是一个就算畏惧他,目光也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跟著他走的人。 她脸颊恢復了起色,待秦昭带著沐浴后好闻的雪松香靠近,她脖颈和脸色便立刻红了起来,“你来的还挺及时。” “听见你唤我,自然要第一时间过来。”秦昭弯唇。 温云眠笑著扬眉,调侃,“你是想说,心有灵犀?” 秦昭轻笑,凑近她,用高挺的鼻樑轻蹭了下她秀气的鼻子,“夫人说的极对。” 温云眠耳朵红了下。 秦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不过你醒了就要见我,何时变得这么黏我?” 他故意逗她开心,不想让她沉溺在惊恐中。 温云眠轻推他,“还有人呢。” 秦昭看了眼旁边耿直看著他们的女医。 秦昭,“……” 女医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秦昭开口,“还要继续看?” 女医这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立马行了礼就退下了,“微臣告退。” 温云眠笑了一下,但是一笑身子就扯著疼。 “疼?”秦昭第一时间发觉了,眉头紧蹙,显然要把女医再给喊回来。 温云眠赶紧说,“不疼。“ 她岔开话题问,“你方才去哪了,我醒来都没看到你。” “去沐浴了一下。” 秦昭眼中带笑,“不过我很喜欢你睁开眼就想见我,这让我觉得,自己对你很重要。” 秦昭目光就没离开过温云眠的眸子。 温云眠睫毛浓郁,她也往他跟前贴近几分,用他方才的语气,学著说,“夫君说的极对。” 秦昭薄唇上扬。 他摸了摸温云眠的脸,“身上还疼吗。” 温云眠摇头,往他怀里凑了凑,“不疼了。” “但是。”她顿了顿。 秦昭垂眸看她,“什么?” 他在外杀伐决断,在温云眠跟前,声音就止不住放轻放温和了起来,真是奇怪。 “但是你怎么不抱我?”温云眠很有理的仰头看他。 秦昭愣了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连忙伸手抱住了她,“抱住了。” 温云眠提醒他,“那之后见我要先抱著我,记住了吗。” “谨记於心。”秦昭认真,像在军中一样。 温云眠扑哧一笑,眉眼弯弯,心情很好很好。 “这么听话吗?” 秦昭理所当然解释,“当然。玉不琢不成器,夫人是为我好。” 温云眠笑了起来。 她以前不理解,为什么见到秦昭,和秦昭待在一起,她就很开心。 如今明白了。 因为爱。 她靠在秦昭怀里,想了什么,忽然说,“我昏迷前听到小明子他们说,玉嬪有颗药能救我性命,女医方才也说了,那药已经起作用了,再过几日就能把身子损耗的养回来。” “也不知她在哪里弄来的这样的药,一定很珍贵,竟拿出来给我用了。” 秦昭冷眸温柔的凝著她,嘴角噙著笑,“那她一定很爱你。” “你胡说什么……”温云眠娇嗔一笑,说玉嬪爱她,真是胡扯了。 秦昭声音很低,有些哑,“眠眠。” “嗯?”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就落在了温云眠的唇上。 他大掌托住温云眠的后脑勺,仔细如珍宝的亲吻她。 “我再不会放你一人。” 温云眠眼尾腮边染上粉润,心也砰砰跳了起来,她愣了会,闭上眼眸,慢慢回吻著他…… 唇齿交缠,温柔缠绵,无关乎情慾。 这个吻,像在诉说压抑而又浓烈的爱意,许多话都湮在其中了,不用说出来也能感受到。 想吻你,很久了…… “眠眠,跟我回北国吧,我为你打下你想要的疆土,你想要的,我为你夺来,你不要的,我替你毁了。” “北国虽是我的,但我,是你的。” “跟我回去,好不好。” 秦昭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他永远不会强势的命令她该做什么,他永远都是问她愿不愿意。 温云眠心里一片柔软,和他距离很近,笑著问,“秦昭,你对我这样好,別人定会说你的不是,到时言官上諫,你征战四方的功勋,也要毁在这上面吗。” 秦昭薄唇轻扯,“眠眠,我这一生打了无数的仗,可在我心里,只打了一次胜仗,你知道是哪次吗。” 温云眠摇头。 “贏得你心的那次。” “跟我回去吧。” 他望著她,“我想你。”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温云眠说,“琮胤和瓚华还在北国,我回去陪你们一阵子,再做打算。” 她永远这样理智,但是秦昭爱的,就是这个永远很爱她自己的眠眠。 他的眠眠,就该最爱她自己,不需要委曲求全顾及別人,包括他,因为他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和憋屈。 他温柔弯唇,“好。” 温云眠心想,正好回去,也能见到她的小安澜了,那个一出生,就哭的嚎天动地的小傢伙。 “你还没见到安澜呢。”温云眠笑著看向他,“他哭的时候嗓门可大了,我都能看到他嗓子眼了。” 秦昭点头,“像你。” “像你。”温云眠嗔他,“我何时那样哭过。” 秦昭笑而不语。 “大司马来信,说巫师占卜和先祖预言,为安澜取大名,祈嬴。你觉得如何?喜欢这个名字吗?” 温云眠愣了下,“祈嬴?” “嗯。不过赫归他们喊他小麒麟……” 温云眠忍俊不禁,小麒麟? 她笑道,“好听,以后小名叫小麒麟更好一些。” “真的吗?” “当然了。”温云眠笑著说,“我若说不好听,你还能驳了先祖的预示的名字吗。” “嗯。”他倒是很认真的点头。 “这是大逆不道。” 秦昭看著她,“我百无禁忌。” “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 温云眠顿了下,心里流淌了些酸涩,她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前世他的结局。 为了她,死在了冰天雪地中,没有棺槨,葬身於大雪中。 她以前想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可是今日,格外的心疼,心疼的心都在颤抖。 好奇怪。 “秦昭。”温云眠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对你好。” 秦昭却说,“你为我生下祈嬴,我已经无以为报了。该是我对你好。” “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还不够。” 他总觉得,爱的不够,亏欠更多。 第831章 孙女婿 入夜时,秦昭躺在外侧,抱著她睡的。 夜色里,温云眠眸子复杂。 君沉御那样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她轻易离开,她猜到他一定会利用孩子威胁她,但她没问秦昭。 因为她知道,秦昭一定想到了。 孩子在北国,在秦昭的地盘,君沉御想把孩子接回来威胁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温云眠现在只想养身子,安安静静离开京城,给自己一段时间恢復调养,就是她目前最想做的。 她蹙眉辗转。 怎么样才能成功从君沉御眼皮子底下离开? 她知道秦昭一定可以护著她安然无恙离开,可是这样一来,一定会大动干戈。 因为君沉御不可能让他们悄无声息离开。 在京城,稍有动静就会惊动君沉御。 到时候说不定君沉御更疯,一旦真的引起动盪,受苦受连累的就是百姓和无辜的將士了。 温云眠嘆气。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遇到什么解决什么就好了,还没遇到就辗转反侧,来回的想,岂不是损心伤身。 . 太和殿。 刀剑骤然间劈开面前的舆图屏风,正在打瞌睡的禄公公嚇得魂飞魄散,恨不能瞬间遁地! 一下子嚇飞了三魂七魄,禄公公扑通一声跪下,就看到君沉御手握刀剑,阴森的站在那里。 “皇上……” 君沉御凤眸血红,太阳穴突跳,他闭了闭眼,压制住了怒火,“让沈懨进来。” 禄公公赶紧起身,“是。” 沈懨从外快步进来,和突厥人交涉后,二皇子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沈懨也立刻来御前当差了。 “参见皇上。” “二皇子呢。” “启稟皇上,二皇子已经去凤仪宫了。” 君沉御阴沉著脸说,“宫外什么情况。” 沈懨自然已经交接了,他很清楚皇上在问什么,“回稟皇上,那些眼线除了正常搜查娘娘下落以外,还有数人偽装成了商贩、路人、药馆老板,只要发现娘娘的踪跡,会立刻来稟告。” 君沉御没什么表情,也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给太后和华家定的罪证都陈列出来了吗。” 这些都是由朝中官员去写的,桩桩件件都要罪无可恕才行。 “都已经陈列好了,其中顾家在这次清缴中功劳最大,金吾卫里藏的那些眼线也都被顾卫澜將军剷除,那些和太后他们走的很近的官员,皆被顾忠国大人整理成册了。” 沈懨很聪明,知道皇上想听什么。 君沉御丟下刀剑,走到龙椅上坐下,“传旨下去,恢復顾忠国一品尚书令之职,顾卫澜为神武大將军,恢復顾家满门荣耀,赐侯府老夫人一品誥命,世子夫人舒氏为二品誥命夫人。” 沈懨神色一凛,抬手,“是!” 君沉御安静又落寞的坐著,其实今日那样的话,不过是嘴硬说出来的。 他不忍再伤害她。 罢了,这几日她还在修养,除了找到她,他也不想掀起什么安澜。 只要她没走,人还在京城,他就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的身边,只有她了…… 但前提是,她得乖,別试图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就离他而去。 如今的君沉御,连太后这个掣肘都没有了,谁也没胆子敢质疑他做的任何事。 没了束缚的绝对皇权,是最可怕的。 . 次日,顾忠国和顾卫澜父子二人入朝,官復原职,誥命的圣旨也宣读了下来。 舒氏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竟然得了誥命! 顾家荣耀更盛,本该是可喜可贺,再加上墨微已经醒了,这对顾家来说,很高兴。 可是娘娘诞下皇子后难產,性命垂危,皇子夭折,让疼爱云眠的老夫人一夜之间就病了。 为除太后,生產时的计划顾家人不知道,毕竟知道的人多总会生出风波。 所以皇贵妃难產的消息让老夫人听到心疼的差点昏过去。 因帝王特许不必入宫谢恩,所以天不亮,还下著雨时,老夫人就带著身边几个人去了京郊外的皇敬寺祈福。 舒氏和贺氏本来要跟著一起去的,但是家中需要有人打理,再加上还需要时刻打听著宫中消息,老夫人便坚持一个人去。 马车一路前行,顾老夫人整个人都是萎靡不振的,她心疼的几番落泪。 旁边的章嬤嬤安慰说,“老夫人宽心,娘娘福泽深厚,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老夫人伤心,“她若醒了,身子虚弱,再得知孩子夭折,心里该如何撑得住这份苦闷。” 她只想去寺庙为外孙女求个平安。 正说著,马车突然一阵顛簸,老夫人一个没留神差点摔了,章嬤嬤一惊,赶紧扶著,吩咐旁边的婢女,“秋棠,去问问怎么回事。” 秋棠赶紧应声,探出脑袋正要问车夫,谁知马车再次晃动一下,紧接著就听到车夫惊慌失措的喊。 这时秋棠才发现,雨太大,路上滑,正是上坡的时候,马车打滑,顛簸起来。 雨幕瓢泼,马车軲轆碾过一处水洼,往下滑,骤然失控般的撞到了树上。 老夫人本就攥著扶手的手没稳住,直接撞到了马车墙壁上。 眼看著马车继续往下滑就要坠入不远处的湖中,两个婢女嚇得尖叫起来,慌乱之中就要跳下去。 老夫人撞到了腿,疼的抽筋,章嬤嬤只能惊慌的扶著她,马车里混乱的一片狼藉! “啊!”眼看著要坠入湖中,婢女喊了出来! 谁知下一秒,马车骤然稳稳停住! 狼狈的几个人终於有机会喘口气。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就瞧见几个年轻男人正在用力推著车。 老夫人一惊,感激又惊讶,这时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贵气冷峻的男人出现。 他神色很冷,冒著雨伸手,“老夫人,雨太大了,我先扶您下车。” 老夫人不认得秦昭,还以为这次遇见的是好心人,压根不知道面前的是北国的帝王,赶紧道谢,“多谢你们了!” 但是老夫人腿崴了,根本挪不动。 秦昭看到了,他立马道,“月一,撑伞。” “是。” 秦昭转过身,对老夫人说,“我背您过去。” 章嬤嬤很感激,“真是遇到好心人了。” 老夫人也点头称是,连连道谢,这才艰难的挪过去,秦昭將老夫人背了起来。 月一跟在旁边撑伞。 其实月一好几次想开口,但是陛下没暴露身份,他也不敢开口。 但是…… 九五至尊亲自背著人上山,这、这…… 罢了。 秦昭肩膀宽阔,再加上习武,所以走的很稳,老夫人在他背上也很安稳。 上山还有一段路,要走过去,所以路上老夫人止不住和秦昭閒聊起来。 她觉得这个年轻贵公子长的好,个子又高,为人又热心,实在是不错。 “这位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秦昭如实说,“二十七。” 老夫人一听,“有家室了吗?” 秦昭冷眸柔和,“嗯,妻子蕙质兰心,乃毕生所求。” 老夫人笑眯眯的问,“人生之幸便是得偿所愿了。如今有孩子了吗?” 秦昭笑了下,“刚出生。” “真不错。男孩女孩?”老人家就止不住喜欢问一些这种事,嘮家常般的询问。 “男孩。” 老夫人点头,心里也不免感伤,“我有一外孙女,也刚生產。” 月一偷摸看了眼主子。 生的可不就是陛下家的小麒麟嘛。 . 君沉御出宫本来要去顾府的,他的目的很简单,让顾家的人到宫中去先住一段时间,顾名思义,照顾皇贵妃。 他不想用强制手段,但没想到刚到顾家,就得知老夫人去了山上祈福。 想到今日京中户部官员稟告山中的路有些失修,怕是会引起路面塌陷,再加上大雨连绵,怕是会有树木倒塌,所以需要修建。 君沉御当即就带著人去了皇敬寺。 第832章 谁更技高一筹 君沉御確实担心老夫人的安危,毕竟他比顾家人更早得到消息,也是下意识要赶过去。 他太明白失去至亲是什么感受了,也懂眠儿对老夫人的在乎,便本能的要带人去护著老太太。 可是,自利的本性还是浸在骨子里的。 在君沉御眼里,需要他做的事,就是要得到回报的。 他不会无缘无故付出和奉献。 因为这压根不是他的作风。 所以他眯了眯眼,停止了上山。 君沉御沉眉,看著山间大雨,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不过须臾,他就已经有了考量和打算。 片刻后,他吩咐了沈懨几句话。 听到皇上的吩咐,沈懨惊愕的抬头。 他心里真是被震惊到了。 皇上的心思縝密到让他有些畏惧。 就像是布了一个天罗地网,把四处都给封上了。 无论哪个计策,娘娘都有中计的可能。 皇上还真是把人心都算尽了…… 可想归想,沈懨还是恭敬抬手,“属下明白!” 君沉御没什么表情的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的皇敬寺,勾了勾唇。 眠儿,朕跟你玩一场博弈,等你亲自咬勾。 他转身离开,玄色常服即便不曾绣有腾云金龙,也依旧贵气。 凤眸中带著浓郁的上位者气息,是极致利己到將算计很好的转变成运筹帷幄的志在必得。 “下山。” “是!” . 秦昭將老夫人一路背到了山上,安置在了厢房里。 老夫人常来,所以对这里还挺熟,也住在了一直住的厢房里,她笑著说,“多谢你了,我这老了,骨头也软的不成样子,稍微崴一下脚就走不动路了。” 秦昭半蹲下来,他身子修长,胳膊搭在膝盖上,“我帮您看看。” 老夫人脚踝扭的厉害,但是老人家忍著疼,笑呵呵的也一直没说,“没事,老身就不麻烦公子了,一会让身边的人下山送个信,让孙儿带个郎中上山来接我就成。” 听到下山,秦昭手上动作顿了下,狭长眼尾带著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老夫人,下著雨,您不如在山上多待几日,也好潜心礼佛。我在军中待的久了,会治一些扭伤,可以照顾您。” 老夫人摇头,“还是下山吧,不然要给公子添麻烦了。” “无妨,这几日我也在此处。” 话音刚落,婢女就跑了进来,“老夫人,方才奴婢看到有人急色匆匆的去见主持,说是下山的路被倒塌的树给拦住了,每个几天是清理不完的。” 秦昭神色未变,替老夫人看扭伤的脚踝。 老夫人惊嘆,“雨势这么大,竟然真的堵了路!” 她有些为难,“那老身这腿就麻烦公子两日了。” “应该的。” 老夫人愣了下,应该的? 秦昭声音低沉的说,“老夫人,脚踝是骨头错位了,骨头復原会有点疼,您忍忍。” “好。” 终於,在秦昭的巧劲下,老夫人的骨头恢復到了原本的位置,他手上动作利索的替她固定包扎。 第833章 帝王的鹰犬 盛砚和巡视河道回京两日了,今日他才去接墨微回盛家。 得知了墨微的事,知道妻子名节有损,又假死醒过来,他沉默了一会。 盛夫人因为太后一事被关到了皇城司,这件事牵扯甚广,会不会连累侯府,一切都不好说。 看到盛砚和憔悴的坐下来,顾墨微顿了顿,她和阿姐的计划,只有她和母亲舒氏知道,所以对外解释只是中毒昏迷,误诊了而已,盛砚和並不清楚。 她知道盛砚和应该接受不了华家一事,可是顾家族中还有未出阁的姑娘,那些堂婶舅母们都盯著,就怕她和离归家,到时候一家子姑娘名声都会被牵连。 可是顾墨微也不是厚脸皮,死缠烂打的人。 於是她拿出了和离书,“我知道你介意,我也没想过赖在你盛家,所以咱们还是和离吧。” “我不和离!”盛砚和看著和离书,他抓起来直接就將它撕的七零八碎,把顾墨微嚇到了。 盛砚和站起来,抱住顾墨微,“墨微,我不会嫌弃你,永远不会。我不想跟你和离,我想跟你好好走下去。” 顾墨微愣住,哪怕她心里想的通透,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女子若和离归家,会被戳脊梁骨,压迫到抬不起头。 如今盛砚和不愿意让她离开,反而让她动容了。 “可是那夜的事你不在乎吗?” “我不在乎。”盛砚和哽咽,“是我没保护好你,而且我信你是清白的。” 顾墨微喉咙乾涩,“真的?” “真的。” 盛砚和拉著顾墨微坐下来,他憔悴的低下头,“若是那日我在京城,一定带兵杀到华家去,把你抢出来。” 顾墨微沉默了下,“都过去了,只要你信我是清白的就好。” 盛砚和摸了摸顾墨微的脸,他嘴唇动了下,这才说,“只是如今母亲在詔狱,怕是出不来了,我知道她罪有应得,可我还是忍不住心软。不过也没事,以后府上有你打理,我也很放心。” 顾墨微没说话,她知道婆母做的事,哪怕就是直接被皇上下旨处死也不为过。 虽然她知道真相,可也不代表婆母是无辜的。 害人本身就是错的。 盛砚和眼底愧疚,“墨微,其实我知道皇贵妃娘娘是要除掉太后,我母亲也是糊涂,是我盛家对不住皇贵妃娘娘。” 顾墨微一愣。 盛砚和问,“听闻皇贵妃娘娘性命垂危,情况很危险,如今可还好吗?” 盛砚和眼底都是愧疚,他眉头紧蹙,问的也是真心话。 顾墨微摇头,“听说阿姐还在昏迷,而且生產时大出血,本身对女子的身体就是极大的损伤,也不知何时能调理过来。” 盛砚和拉住墨微的手,声音凝重,“我族中曾有一位姐姐,就是生產时难產大出血,调理了几个月,最后还是去世了。” “什么?”顾墨微愣住,她心惊肉跳,“当真吗。” 盛砚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马起身,“你跟我来,我有样东西给你。” 顾墨微一脸疑惑的被盛砚和拉著,快步走到了盛家的祠堂。 她迷茫的问,“砚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盛砚和走到一个柜子旁边,伸手扭了一下,只见一副画像转动了一下,紧接著,一个瓷瓶就出现在了顾墨微眼前。 顾墨微不解的看著。 盛砚和珍重的拿起来,走到她跟前,“墨微,这个是我盛家祖传的秘药,能够在女子生產后极快的让女子恢復身体,毕竟难產过后,除了身子虚弱,还会有许多隱痛,若真是让娘娘因此而丧命,那我盛家就真是罪该万死了……” 他將瓷瓶交到顾墨微手中,语气温柔,“我本来是想把这个药留著的,毕竟秘药珍贵,想等你將来怀孕生產时再让你服用的,如今想想,还是先解决当下的事情,把这个药送到皇贵妃娘娘手中吧。” 顾墨微听说了盛家有这种秘药,当时婆母还问盛砚和要过,想要给族中一个妇人,但是盛砚和没同意。 如今看这个药,顾墨微心里感动,把药交给阿姐,应该可以让阿姐恢復的快一些。 而且,她其实知道阿姐並不在宫中。 想到这里,顾墨微点头说,“多谢夫君。” 盛砚和笑了笑,“说这傻话做什么。” “不过这个药拿出来,脱离放置的机关,会很快消散的,你得抓紧时间送去宫中才是。” “嗯。”顾墨微点头,“我知道。” 盛砚和说,“那我先去书房,等忙完了去看你。” 顾墨微笑了下,“好。” . 盛砚和一路去了书房,他推开门进去之前,左右看了看,瞧见四周没有閒杂人,他这才走进去,並迅速关门。 阳光被隔绝在外,盛砚和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黑色身影站在那里。 “沈大人。” 沈懨官职不高,盛砚和一个侯爷,有侯爵之位在身,自然不用行礼。 但是沈懨身份特殊就特殊在,他是帝王亲自统御的皇城司指挥使。 是天朝的鹰犬,帝王的眼睛。 所以哪怕是盛砚和,都得恭敬三分。 毕竟皇城司的眼线无处不在,朝中所有大臣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掌控著,传入皇上眼中。 因为皇城司就是监察百官的存在,可能某一个平平无奇,和你擦身而过的贩夫走卒,都是皇城司的人假扮的。 所以不想死,就別得罪皇城司,这也是盛砚和入京为官,府邸迁入京城才明白的规矩。 沈懨淡淡看向盛砚和,“侯爷,詔狱位置不多,一个人是不能久居占位置的,所以还请侯爷利索办事,盛夫人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盛砚和点头,虽然是在对沈懨说话,也是对未出现的帝王交代,“请皇上放心,微臣明白该怎么做!” 沈懨点头,“那我就在皇城司等你的消息了。” “是!” 沈懨出去后,方才肃杀的神情就软了下来,皇城司办案,不严肃些也没威严,但是绷著脸,真是脸都僵了。 而此时的顾墨微,拿著药,带著人赶紧出府回了顾家。 她的车驾刚走,一辆马车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也同样是从盛府离开的。 第834章 城府 回到顾家,正好在门外碰到要出门的顾卫屿。 “墨微?你怎么回来了?受欺负了?”顾卫屿立马走过来。 顾墨微高兴的拿著药瓶,“三哥,这是能救阿姐的药!” 顾卫屿一愣,“真的?” “嗯!”顾墨微说,“砚和给我的,咱们得赶紧把药给阿姐。” 顾卫屿高兴的不得了,“那还愣著干什么,我这就送进宫去!” 顾墨微赶紧拉住他,顾卫屿不知道,和顾家人都蒙在鼓里,所以她说,“三哥,阿姐其实不在皇宫。” 她把人拉到跟前,在他耳边仔细跟顾卫屿说了一番。 顾卫屿眼中情绪闪了又闪,眼皮垂下,听的惊愕不已。 “那、那现在咱们得去找阿姐。” “正是!” 顾墨微说,“咱们回府商议一下,今夜就出发去找阿姐。” “好!” . 房间里,顾墨微一改方才的天真笑容,看著手中的瓷瓶,听到婢女回来,她才挪开目光,“打听到了?” 婢女点头,“奴婢找了大將军,打听到侯爷回来前去了皇城司。” 顾墨微挑眉,“三哥,盛砚和这是要为了他母亲,帮著皇上找阿姐了。” 顾卫屿蹙眉,“那怎么办?咱们得赶紧把消息传给阿姐。” 顾墨微摇头,“此时宜静不宜动。但是咱们可以给个假消息,好给阿姐爭取时间。” 顾卫屿被这么一提醒,顿时觉得有道理,“那怎么传假消息?神武卫又不傻,要是咱们隨便装一装,根本糊弄不过去。” 说著,顾卫屿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一个人,他应该能帮咱们。” “谁?” “北国的赫王,他神出鬼没的,咱们见他,不仅可以让神武卫相信,他也能摆脱那些尾巴。” . 温云眠醒过来时又是到夜里了,女医说气血不足就是容易累,容易困,温云眠也没纠结,便好好休息了一番。 这会醒过来,看外面还在下雨,她顿了顿,靠在床边。 女医进来时看温云眠已经醒了,便將汤药端了过来,“娘娘醒了。” “外面雨还没停吗。” “一直下著呢。不过今日京城不太平,好在下著雨,能遮掩一些行踪,微臣出去採购药材才更安全,但是……” 温云眠蹙眉,“但是什么?” “微臣无意中听说,您的外祖母去皇敬寺上香,但是大雨滂沦,被困在山上了。” “什么?” 女医说,“先是听说去京郊静山的路因为大雨的缘故,树木倒塌,路被封了。 “官府担心会有人员伤亡,所以就让那些药馆把药准备著,以备不时之需。” “这会官府在清路呢,乱的很,到处都是人。但是微臣听到赫王殿下无意中说,陛下也在皇敬寺。” 温云眠愣住。 阿昭也在? 她蹙眉沉思了片刻,顿时就琢磨出了大概。 难道秦昭是去护著外祖母了? 有阿昭在,外祖母定然是安然无恙的。 温云眠看向女医,“然后呢?” 女医愣了下,没想到娘娘慧眼如炬,知道她隱瞒了。 她沉默了下,才说重点,“另外,月影卫发现京中形势不太对。” “神武卫瞒著百姓,暗中抓了好多女子去了北郊的围场,那些女子似乎都和娘娘有相似的地方。” “神武卫是秉持著错抓也不放过,听闻已经抓了將近百人到皇上跟前。” 温云眠拧眉,“那些人可有下落?” “听说……” “听说什么?” 女医咬唇,“只要发现不是娘娘,全都活埋了。” “而且君皇应该是下了死命令,所以京中没有一丝消息,那些姑娘也是神不知鬼不觉时被抓走的,不然这样的举动必定会引起京城人心惶惶的。” 温云眠脸色剧变。 君沉御是猜准了秦昭的月影卫能探听到消息,所以故意为之的。 女医有些焦虑,“娘娘,若再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有更多女子被牵连。” 温云眠其实已经料到君沉御不会善罢甘休,在君沉御心里,只有他可以拋弃別人,別人不能拋弃他,不然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人找到。 他的报復心和占有欲就是这么强。 不过温云眠也恰恰很了解君沉御这个帝王,所以篤定的说,“他不会滥杀无辜的。” 温云眠靠在床边。 她想,得赶紧离开京城才行。 不然君沉御还会持续,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她现身。 这样下去,只怕有一天真的会激怒君沉御。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君沉御。 为什么不能让她一个人安静的疗养…… “皇上此刻在北郊吗?” 女医点头,“月影卫瞧得很清楚,皇上亲自见了那些姑娘,来確认是不是娘娘。” 温云眠沉默了一下,君沉御在北郊…… 皇敬寺后面有个山,里面走进去遮天蔽日,到处都是藏身之地,而且此地能够直接到明州,而明州接壤的是一个小国。 若是能快速到明州,就有机会摆脱君沉御。 她实在不想让秦昭和君沉御之间大动干戈。 所以这个方法是个出路。 秦昭在皇敬寺应该也要几日,到时安排人暗中接外祖母回顾家,她就可以和秦昭离开京城。 若她一人,定然是不敢穿过遮天蔽日的幽林,但是有秦昭在,她就只考虑路线就可以。 有了这个想法,温云眠立马让温云眠喊来了月赫归,“去叫赫王来见我。” 女医赶紧点头,“是。” 月赫归很快就进来了,“皇嫂?你找我。” 温云眠示意他坐,“你可有办法联繫到你皇兄?” 月赫归对温云眠自然是没任何隱瞒的,皇嫂这么问,一定是猜到了皇兄的计划。 和聪明人说话,总是轻鬆的。 “可以联络到。皇嫂要跟皇兄说什么?” 温云眠將自己去皇敬寺的情况告诉了月赫归。 月赫归一惊,“还有这个路?” 温云眠对天朝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前世做过太后,她点头,“对,我打算养好身子就去皇敬寺,你觉得如何?” 温云眠总觉得要考虑周到才行。 月赫归想了想,“君皇如今在北郊行宫,而且今日我见了顾卫屿,他说君皇暗中利用了皇嫂的妹妹顾墨微,来试探皇嫂的下落。” 温云眠震惊,“什么?” 月赫归將顾卫屿来见他的事情说了,以及盛砚和的试探。 “盛砚和得到线索,立刻就去了北郊行宫,想必是去向君皇稟告。” 温云眠拧眉,“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月赫归也这么觉得,“不过好在顾家两兄妹早有警惕,让我打个配合,给了相反的线索。” “趁著君皇被误导,皇嫂去找皇兄確实是时不可待。” 温云眠听后,“先写信给你皇兄吧,把计划详细告诉他以后再决定。” “好,那我去写信。” . 皇敬寺,夜色漆黑。 大雨下的连绵不绝,山中湿漉漉的。 树枝被吹得乱颤,捲起漫天湿冷的雾气。 远处的山影彻底被雨幕吞了去,远看只见云,无法窥见其真面目,仿佛所有身在周遭的香客都只看到了云。 但是那座大山,就在层层叠叠的云雾后面,安静注视著一切。 庞大而又强势,以连绵不绝之势,將山间古剎围堵的严严实实。 木鱼钟声在山间迴荡。 京城乱作一团,北郊行宫更是压迫人心,无数和温云眠有牵扯的人,或是相似的女子,再次被押进去,面见帝王。 暴雨惊雷打响时,漆黑的天亮如白昼。 但是此时的寺庙中,一个身穿素衣,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却跪在蒲团上,闭眼,安静诵经,很虔诚。 杳杳钟声再次伴隨雨声响起来时,他才幽幽睁开眼,唇角轻勾。 第835章 心有鬆动 君沉御眸色很沉,他静静的起身將手中的香火放入香炉中。 他不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是真的没辙了,没办法了。 君沉御闭了闭眼,无论世人怎么看他,他此时只有一个执念,就是见到她。 佛祖慈悲为怀,可不可以让他得偿所愿…… “皇上。”黑色身影迅速出现在君沉御身侧,有冷风拂动他修长的玄色衣袍。 君沉御睁开凤眸,声音乾涩,“说。” 黑衣人道,“那些女子已经暗中送到城外了,给了她们每个人一百两黄金,待到一个月后再回京城,对外便说活埋。” “她们离开时都很高兴,叩谢皇上圣恩。” 君沉御默了默,“知道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黑衣人退下,君沉御正要出去,就听到旁边的殿中也有人在祈福念经,声音虔诚。 在金殿之中迴荡,他走了过去。 “望佛祖保佑我眠儿能够养好身子,让她安稳开心,诸事顺遂,待到老身回到家中,必定让家中孙儿为佛祖重塑金身。” 君沉御冷硬分明的指骨掀开帘子的一边,抬眼看去,就看到顾老夫人头髮白的跪在蒲团上。 他神色黯淡了些。 安稳开心,诸事顺遂。 君沉御沉默了一瞬,放下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如水墨,浸染了天地的顏色,灰濛濛的一片,压在人的心头。 年少时有许多事情想不通的时候,他就会站在雨里面,慢慢的想,直到想明白。 大雨衝著他挺括的肩膀,顺著脖颈往下流,君沉御被冷意包裹著。 他微微仰头。 君沉御眼尾猩红,沉闷將他困在山中的阴雨里,他喉结滚动,闭上眼。 若是以前,很早很早以前,他还有皇祖母的时候,皇祖母定会慈爱的告诉他,那些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的事。 可惜皇祖母早逝。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顾老夫人拄著拐杖走出来,她是一个人过来参拜的,这里没什么人,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一个年轻公子一个人站著淋雨。 君沉御愣了下,睁开眼看过去。 老夫人走过来,颤颤巍巍的伸手,老人家手上皮肤很鬆,能看见明显的青筋,给他撑伞时问,“淋雨消愁,这山中雨大,会著凉的。” 老夫人不认得君沉御,当初入宫面圣时皇上不曾过来,科考那日她也不曾到贡院外面。 但她从小对家中孩子们就好,慈祥和蔼,如今看著这个年轻人,老夫人也不由得心生怜悯。 君沉御凤眸里仿佛蒙著一层雾气,雨水顺著他削瘦的下頜线流下,没说话,但是静静的看著给他撑伞的老夫人。 他的皇祖母,比父皇慈爱,比母后爱他。 如今两个身影仿佛重叠了。 顾老夫人看他不说话,还真以为这年轻人想不开,也不放心,便说,“我这是自己到上面上香的,住的厢房在下面,不如你跟我去房中坐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君沉御知道秦昭也在庙中,他如今藏著身份,不方便露面,“不用了,多谢。”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所以点头致谢后就要离开。 老夫人看著他孤身一人,眼中困苦难解,还是说,“天都黑了,要不跟著老身到殿內坐坐,说说话。” 君沉御停住脚步。 转头看到老夫人慈祥温和的看著他。 他心软了几分,最终还是点了头。 老夫人拉住他往里走。 殿內安静,有檀香縈绕。 君沉御问,“老夫人与我萍水相逢,为何执著让我留下?” 老夫人笑著说,“可能是礼佛之人的本性,我看你孤身一人淋雨,想必有太多的话无人诉说。” 君沉御坐下来,蒲团並不算很软,但是坐在老夫人身边,心里莫名软了下来。 这是眠儿的外祖母,从小把她养大的外祖母。 “孩子,你是京城人吗?” 君沉御点头。 老夫人问,“家中有兄弟姐妹吗?” 君沉御顿了顿,父皇子女眾多,不过除了君云舟,其余的诸王都早早就藩,镇守四方了。 “有很多。” 老夫人一听就明白,这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了,兄弟姐妹眾多,好也不好。 “大雨中还来祈福,定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妨跟老身说说,反正谁也不认得谁,心事说给陌生人听,不用憋在心里,心事多了,对身体不好。” 君沉御靠在柱子上,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心事早就习惯性的自己消化了。 如今让他说,反而像是堵在心里,不知该如何说了。 老夫人也不著急,温和的坐在旁边。 过了好一会。 外面钟声响了又响。 君沉御垂眸,心中防线终於有了鬆动,“喜欢的人,不要我了。” 老夫人问,“这是为何?” 君沉御心里憋了许久,他喉结滚动,“答应在她有危险时守著她,可面临抉择时,被迫选了儿子,夫人遇到危险,差点殞命。” “她怪我,也不愿见我。” 老夫人顿了下,她声音不急不缓,却能熨帖人心。 “那你是如何想的?” “找到她,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 老夫人一句话把君沉御问住了。 解释什么? 他该从何解释? 可他执著的说,“总之,既然是误会,自然要解开。” 老夫人手里捻著佛珠,“那老身问你,如果重新来一次,你还会选择去救儿子吗。” 君沉御凤眸一滯,看著老夫人。 这个问题几乎重重锤了一下他的心,君沉御攥紧指骨。 会吗? 他闭了闭眼,脖子青筋突起,最终还是乾涩的说,“会。” 老夫人笑了,“你看,所以你执著於解释的,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你本身就认为,你的选择是对的。” 君沉御喉结乾涩生硬,下頜线绷的很紧,眼底灰暗。 或许老夫人说的对,他是这样认为的,毕竟那个时候没有其他选择。 “可我爱她,所以无论解释有没有意义,我都要找到她。” 老夫人却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那你压根就不够爱她。” “你的这种执著,本身就源於你爱的是你自己。” “你放不下,所以不顾她的感受,执意找到她,如此一来,你心里就好受了。” “你压根就不曾考虑过她,你只考虑了你自己。”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君沉御说话,他的身边永远只有諂媚和奉承,哪怕觉得他做的不对,也会恭恭敬敬的跪在他脚边,说一句皇上圣明。 但是这一刻,直言的犀利,竟让君沉御心里的迷雾散开了,他凤眸的迷茫和困苦有了闪动。 他终於有那么一瞬间,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可笑的是,还是依靠別人才看清的。 他要放手吗。 第836章 放手? 身处高位,一叶障目,什么都看不清。 君沉御目光很沉,幽深不见底。 老夫人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佛祖金身,她说,“有时候爱一个人,不能总想著自己。” 她转头看向君沉御,“若是不会爱,就顺从她的心意来。” “她不愿意出现,不一定是怪你,或许她需要一个人独处,自我平復。这个时候为何不放手呢,远离她,这不正是爱她的机会吗。” 君沉御手指力道收紧。 在听到別人说让他远离她时,他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垂眸,“远离?” “我做不到。” “我寧愿她恨我,怨我,我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老夫人缓缓一笑,“我也没说让你彻底和你夫人此生不再相见。” 君沉御蹙眉,凤眸疑惑看她。 老夫人说,“许多事换个角度想,就不会钻牛角尖了。” “她现在不愿见你,你放她走,再慢慢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峰迴路转,不是更好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南墙不撞也成的。” 殿外,树影斑驳,漏下几点碎月。 树上的寒鸦叫了一声,惊碎了夜色。 晚风吹进殿內,掀起玄色衣袍的一角,衬得君沉御肩背挺拔如松。 他沉默了一会。 仿佛卡在古井中的石头,有了鬆动的跡象。 放手? 可心里那根绳子哪怕摇摇欲坠,却不捨得断开。 君沉御垂眼,看向老夫人时,他声音沙哑又仿佛带了一丝温和的问,“方才听老夫人为一个姑娘祈福?” 老夫人一愣,笑著说,“是我孙女。” 君沉御微微靠在柱子上,烛火映照,“可以跟我讲讲她吗。” 老夫人当然愿意。 她笑著说,“我那孙女极好,她乖巧,懂事,温柔。” 说到这里,老夫人忽然嘆气,“但也可怜。” 君沉御目光似乎更深了。 “她父亲不好,就喜欢儿子,不待见女儿,我那个女儿也懦弱,总是把气都发泄到我这孙女身上。” 老夫人眼睛潮湿一片,“从小被欺负,那衣服没一件合身的。虽然常常到我跟前来,可我能感觉的出来,她处处小心的討人喜欢,就是生怕顾家也不要她。” “寄人篱下,所以她对谁都笑,对谁都好,別人推她她也不还手,就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什么活都抢著干,生怕別人觉得她懒惰就不喜欢她了。” 君沉御表面依旧清冷矜贵的坐著,心却在听到这些时,寸寸裂开,搭在膝盖上的指骨攥紧。 所以刚入宫时为了能生存下去,她才那样去討好他,奉承他的吗…… 他的眠儿,好像从来没有自由自在的生活过。 如今她奄奄一息,他却不择手段的逼她来见他。 老夫人垂眼,“如今我这孙女昏迷不醒。” 她嘆气,“我没什么心愿,就想我的孙女就能顺遂心安,所有可能,顺心而活就足够了……” 他凤眸深如古井,胸腔微微收紧。 “她会如愿的。” 一定会的…… 外面的夜雨下的更大了,听到章嬤嬤来寻人,君沉御起身。 “今日多谢老夫人劝说,告辞。” 老夫人笑了笑,她就是一个让人心软的长辈,如他的皇祖母一样,“回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喝点薑汤,別著凉了。” 君沉御应了一声。 从殿內侧门离开,出去时风雨忽骤,他冷厉的凤眸,在感受到刺骨寂寥的寒风后,泄出几分旁人难见的脆弱,眼尾猩红,带著潮雨中的湿润。 他心口碎的不成样子,也终於逼自己下了决心。 眠儿,朕给你自由…… 黑衣人赶过来时,君沉御问,“京中还没找到她的下落?” 黑衣人赶紧跪下,“皇上恕罪,还没有。” 君沉御神色冷肃,隱忍的闭眼。 眠儿,你究竟在哪里。 身子好些了吗…… 他眼底掠过心疼和复杂,罢了,让她好好在京中养身体吧。 君沉御沉声吩咐,“不用再让人盯著顾家了。” 黑衣人愣了下,“皇上的意思是,不打算在之后请顾家人入宫了吗?” 君沉御沉眉,“这样做,只会把她推的越来越远。” 黑衣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不过皇上的决定他哪能插嘴,便问,“属下明白。” “月影卫可在四周?” 黑衣人说,“他们行踪隱蔽,不好探查。” 君沉御眯了眯眼,“让人在山脚下盯著,再派一些人偽装成主持座下的和尚。” 皇敬寺的主持,自然是听从君沉御吩咐的。 黑衣人抬手,“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另外,君沉御道,“让人盯紧城门,若是皇贵妃从城中离开,你以死谢罪。” 他允许她独自平復,可他绝不允许她离开京城。 离开他视线之外,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了。 黑衣人愣了下,应声,“是。” . 章嬤嬤进去找老夫人时,秦昭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章嬤嬤嚇得不轻,“老夫人,您怎么在这这么久,奴婢在厢房里看雨越下越大,还以为您是不是摔了,实在放心不下,就带著这位公子一起过来找您了。” 而老夫人拄著拐杖,却半天没能回神。 方才那个年轻贵公子离开时,她不经意看到他那玄色衣袍束腰的地方有一块玉佩,晃眼而过。 可是老夫人看的清清楚楚,那是龙纹玉佩! 这天底下能用龙纹玉佩的,除了帝王,还能有谁。 老夫人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若真是皇上,她、她岂不是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而且皇上所说的夫人,应该不是皇后娘娘,那莫不是眠儿? 可是九五至尊的帝王不该是在皇宫吗,怎会在这里? “老夫人,您没事吧。”低沉的声音唤回老夫人思绪。 老夫人一转头,就看到了秦昭冷峻深邃的面容,她抬头看他,眼底诧异,“是你啊,月公子。” “雨大,我先扶您下山。” “好好。” 秦昭扶著老夫人出去时,老夫人正要低头看路往前走,又是余光不经意一瞥,惊愕之间,看到了秦昭手指上的玉扳指。 墨色麒麟纹…… 麒麟,那可是北国的信奉之物,唯有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月皇才能用麒麟纹。 老夫人双腿骤然一软,心里比外面的暴风雨更加翻涌。 这、这是…… 老夫人不傻,她怎会感觉不到一个龙章凤姿,一个贵气逼人的两个男人的刻意接近。 两个帝王同时出现在她身边。 难道,都是因为眠儿? 老夫人心里砰砰乱跳。 方才皇上话里话外似乎在说,眠儿有离开的意思? 第837章 你就非要离开吗 难道,月皇的出现是要爭眠儿? 老夫人觉得天旋地转,她的孙女身边周旋的是可是两个大国的帝王,这要是爭起来,不得腥风血雨吗…… 秦昭把老夫人送回房中,老夫人忍著惊骇,强顏欢笑的说,“多谢公子……” 秦昭顿了下。 正好这时月一在外求见,秦昭说,“老夫人,您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好好好,您慢走。”老夫人都不敢坐下。 您? 秦昭疑惑看她。 老夫人侷促一笑。 秦昭也没多说什么,点头示意后,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直到秦昭离开,老夫人才喘了一口气,“银髮,我怎么就没想起来。” 传闻那北国帝王,可不就是银髮吗。 章嬤嬤愣了下,没太明白老夫人在说什么,笑著说,“这位公子的头髮確实不常见,不过看著更仪表不凡了呢。” 老夫人低声说,“以后不得放肆,见了这位公子恭敬一些。” 章嬤嬤愣了下,没太明白,一边替老夫人换衣服,一边疑惑的问,“这是为何?” 老夫人心有余悸,“我听卫屿那小子说过,北国月皇,身著麒麟金绣,指戴墨纹麟,腰著尺渊剑,银髮黑衣。” 章嬤嬤瞪大眼,“那、那方才那位月公子……” 说到月字,章嬤嬤终於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奴婢明白了。” 老夫人沉下目光,心里总觉得有大事发生,惴惴不安。 这样身份的人,绝不会平白出现的。 可上位者之间的事情,她哪能猜到,他们之间的消息,也压根不会传到她耳中。 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格外惶恐。 . 秦昭走出去,他步履沉稳,立於廊下,被月影照著,更显身姿卓绝,“出什么事了。” 月一神色凝重的说,“陛下,方才消息送来,说大皇子的旧党得知您不在北国,这才壮了胆子,捲土重来,在阿耶城闹了起来,试图反了您的皇位,大司马已经立刻派兵镇压了。” 当初大皇子被杀,母族势力也一併消退。 秦昭在北国时,將他们打的犹如丧家之犬。 如今一听到月皇不在北国,立刻就有了谋反之心。 “不过陛下,眼下最紧要的是,月医护送小殿下回月城,要经过阿耶城。” “大皇子旧党认得月医。”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传来消息说月医將小殿下送到了亲信之人手中,但那个亲信之人只认得陛下的模样。” “巫师占卜小殿下降世的预言不知会不会被乱党知道,属下担心大皇子的旧党会追杀小殿下。” “那亲信之人若东藏西躲,咱们的人去找,怕是找不到。” 秦昭眼神骤然降温。 “旧党联络了多少城中势力?阿耶城守军里有多少兵马能调动?可都清楚?” 月一神色紧张,“信上来报,阿耶城节度使怠慢,反应不及,联络势力不清楚,守军兵马能调动仅一万人,因调动太慢,旧党已经兵临城下。” 说到后面时,月一恨不能匍匐在地。 “废物!”秦昭眼神阴鷙,“节度使何人!” 月一慌忙跪下,“此人乃三年前由京师调任外放的官员李螽!” 秦昭闭了闭眼,披风被夜风吹动,在宽肩处绷出凌厉的弧度。 阿耶城防守迟钝,攻破乃早晚之事,哪怕大司马派大军从京师前去镇压,也来不及。 耽搁的越久,他和眠眠的孩子就越危险。 秦昭沉眉,“立刻让送信的人过来见我。” “是!” . 温云眠身子恢復了一些,但是走路还是不行,腹部坠著疼,便喊来女医给她准备笔墨。 她得写信给秦昭,让赫归派人送到他手中。 离开京城的计划不能耽搁,五日为期,她得抓紧时间了。 温云眠头戴抹额,眉眼清瘦秀致,持笔写字时,专注认真。 女医在旁边等著,见温云眠写好,她便问,“娘娘,是送去给赫王吗?” “嗯,让他快些送过去。” 她真怕君沉御早晚会搜到这里。 . 深夜里,月赫归派了他自己的人去送信,“你不一定能见到我皇兄,把信直接送去月一手中,要快。” 黑衣人领命,“是!” 黑衣人拿著信迅速赶到了山上。 夜色如墨,黑衣人动作很快。 但是等他刚到山脚处,骤然间一阵冷风袭来,几个冰冷的刀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黑衣人神色骤然一变,下一秒,便有几个黑影猛地朝他袭来。 动作狠戾,毫不留情。 黑衣人一个人哪里能招架的住这么多人,几番打斗下来,节节败退。 砰! 瀋北倏地抬脚,直接踹到了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吃力抬手去挡,却重重摔倒地上。 一封信掉了出来。 黑衣人神色一变,立刻就要去夺过来,但是瀋北已经迅速拿起来,让手下看著黑衣人,他立刻赶去见君沉御。 这封信冒雨送到君沉御面前的时候,君沉御的神色如墨色一样黑! 信纸在他手中被攥紧。 为什么她就不能待在京城安心养身子。 就非要离开吗! 还是和秦昭一起…… 君沉御闭了闭眼,隱忍的滚动了一下喉结,“拿纸笔来。” 第838章 互为掣肘 写了信后,君沉御神情格外冷漠的盯著。 指骨泛著惨白,都不如心如刀割。 原来她从未想过要好好在京城养伤,她避而不见也不是因为生他的气,在跟他置气,而是因为她压根就不想再见到他了,一直在筹谋离开他。 君沉御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喉咙乾涩极了,更觉得自己所谓的退一步很可笑。 “让人暗中去搜信上那个山路,不要惊动月影卫,也不许传出任何风声。” 黑衣人迅速点头,“是!” 君沉御闭了闭眼,冷硬的指骨攥紧,哪怕表面再云淡风轻,可紧绷的下頜线都彰显著他的情绪。 秦昭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秦昭,要不他的人也不可能在他的指挥下,避开月影卫的死角行动。 如今看著眠儿和秦昭二人计划著要离开京城,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秦昭会出现在这里了。 山路树木坍塌,或许就是他所为。 秦昭这是看穿了他企图把老太太接进宫,以此给眠儿施压的打算。 所以先发制人,利用这场看似天灾的山路被堵,来保护老太太。 毕竟如今能勉强上下山的人也没几个,別人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山上或山下。 老夫人若在城中,他自然有的是办法。 可在这里,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可惜,秦昭算漏了一点。 他或许以为他还是个无情无义之人,秦昭必定断定他得知山路会坍塌,也绝不会上山。 若他真如秦昭所想的那样,不曾暗中到山上来,又怎能发现眠儿的计划。 眠儿,离开朕,你真是痴心妄想。 君沉御凤眸幽深不见底,这天下都是他的疆土,他怎会让他的女人从他眼皮底下离开。 既然她要从山路上离开,那他就等著她。 五日而已。 他倒要看看,她如何离开。 等她露面,他绝不会再容许她独自养伤,定要將她强行带入宫中。 若她不愿,他也可以带她去行宫。 他知道她嚮往自由,他本可以拋下一切带她游歷各处,可是他拋不下朝政,也容忍不了权柄下移给大臣。 他有太多束缚,能给她荣华富贵,金山银山,却给不了她自由。 . 山间一处木屋里,淅淅沥沥的雨冲刷著旁边的树木,东方既白,已经能窥见鱼肚白。 秦昭见到了送信的使者,传令,“阿蒙城在阿耶后方,飞鸽传书给后面的蒙城节度使,调派兵力攻击敌军后方,前后夹击,给阿耶城节度使喘息的时间。” “是!” 但因为城中四面封锁,就算喘息,亲信也无法出城,所以他必须在三日之內快速抵达。 三日太短。 绝不能再浪费分毫的时间。 月医的亲信可能会化身寻常百姓,以此遮掩身份,但是抵不过叛军攻城后天罗地网的搜寻。 月医族人还只认月皇的脸,他若不出现,城內的士兵想找那族人也费力。 秦昭眼神森然,“叛军以旧王名义掀起叛乱,召集的士兵必定多为流民和侵占城池的那些壮士。” “传令,让包围阿耶城外的四周城池节度使配合,放出消息,“但凡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依旧为我北国百姓,可归家乡,以重金安抚,不以乱党罪名共处!” 月一愣住,疑惑凝重的问,“陛下,叛军应该不会放任那些人离开,这招会不会行不通……” 秦昭声色冷淡,“动摇人心而已,军心不振,如何攻城。若这招能使他们丟兵弃甲,天下的仗都不用打了。” 人心而已,总有人是被迫归顺的,所以只要扇风,就会著火。 四周城池支援调派兵力需要时间,所以拖延叛军进攻阿耶城,他的皇儿才有更多的时间等他赶过去。 旁边的信使立马领命,“属下这就去!” 秦昭点头,“大司马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朕。” “是!” 从木屋出去,月一紧隨。 “陛下,如今您时间紧迫,要离开这里,不如您今夜出发,不然小殿下的处境更危险。” “娘娘这边有赫王和大量的暗卫,不会有事的。” 秦昭停住脚步,冷眸一片冰寒,带著警告。 月一喉咙一紧,有些不明白陛下为何会怒。 “她不知的情况下,朕怎能擅自抽身离开。朕今夜独自下山,其余的人务必护好老夫人,待眠眠离开京城,再安然无恙送老夫人回去。” 月一不理解,“可是陛下,娘娘和您之间那么有默契,您就算不去见娘娘也无妨吧,娘娘聪慧,一定会理解您的。” “况且方才信使已经说了,最多爭取三日时间,您若回去见娘娘后再启程,小殿下真就危险了。” 话音刚落,月一的衣领就猛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攥住,將他拉近,秦昭眼中犹如古井冰寒。 月一心口猛地一滯,其实在他心里,他是北国的月影卫,世代守护月皇为己任,所以小殿下在他眼里,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主子。 月一自然是把小殿下看的更重。 可是秦昭却冷肃训斥,“若凭藉你口中虚无縹緲的默契,擅自认定她能理解,就心安理得抽身离开,岂非將她生死置之度外!” “朕告诉你,不安排好皇后,让她全程参与进来,给她进可攻退可守的余地,朕绝不会离开她身边半步。” 月一的领子被鬆开,他心中骇然,赶紧低头认罪,“属下失言!” 可是下山的时间太久,他实在担心小殿下,“陛下,方才属下说错话了,可是小殿下那边情况实在是危机,一旦小殿下落入敌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让属下前去稟告皇后娘娘,这样一来,娘娘就知晓情况了。” 秦昭眼底寒冷,冷冷看向月一,“母孕子身,子凭母贵,做朕的儿子首先就得接受,二者择其一,朕只会选他母后,若不是朕爱他母后,哪来的他,所以没有权衡利弊可说。” 秦昭的眼神已经很沉了,月一不敢放肆,“陛下恕罪,属下多嘴了,那属下先去安排陛下要离开时用的马。” 秦昭没说话,正要离开,经过皇敬寺面前的大殿时,转身就和一个人擦身而过。 那人被撞了一下,身子都没歪,反而底盘很稳,赶紧抬手,对著秦昭说了句,“阿弥陀佛。” 第839章 博弈 秦昭本想扶他一下,不过见此后,他眯了眯眼,居高临下看向这个小和尚。 小和尚都要离开了,秦昭却没动。 月一也看到了,眼底剎那掠过一丝探究和怀疑。 陛下武功高强,哪怕陛下身姿修长挺拔,穿衣不显薄肌,可习武之人的力道,自然是十分强势且强硬的,这个小和尚比陛下低半个头,却在撞到陛下后,身子都不带踉蹌的。 月一和秦昭脑子里都闪过几个字,此人会武功。 就在小和尚往前走时,忽然神色一变,迅速侧身,一个带著锋利尖刃的武器从耳边呼啸而过,砰的一声,钉在了前面的柱子上。 小和尚眼神一惊,就见月一走过来,笑著说,“不好意思,手滑了,没伤到小师傅吧?” 小和尚眼底的戾气掠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无妨。” 月一將暗器拔下来,走到秦昭跟前,暗中將暗器恭敬递给他。 待小和尚走远,秦昭才冷然的说,“让人盯著他,他是君沉御的人。” 月一愣住,“君皇的人?” 月影卫並未前来稟告说看到君皇的人了。 秦昭转身带著月一离开,“天朝当年的那些武將或是士兵,大多数都是我带出来的,他们的许多招式我比谁都了解。” 月一转头看了眼走远的和尚,而后神色凌然的抬手,“陛下恕罪,是属下探查不严。” “他比谁都了解我,他能避开你们的视线,很正常。” “陛下!”月二和月三快步走过来。 “启稟陛下,方才山脚的月影卫回稟,说昨夜山脚有打斗痕跡,但是没有人亡损伤,初步探查,应该是咱们的人。” 秦昭眸中寒光乍泄,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自己人来送东西,有打斗痕跡却没杀人。 那就是有送来的物件被拦截了。 寻常人的物件君沉御不会派人拦,所以可能是眠眠的东西。 眠眠不会平白无故送什么物件。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送的是信。 眠眠没有危险,那更不会在这时送信说一些其他的事情,因为可以等他回去说。 秦昭眯了眯眼,想到了信使来的时候说,山间有一条路,可以快速离开京城。 莫不是眠眠也知晓这条路? 所以要告诉他离开的计划,这才写信过来,想必是需要他在此处和她匯合。 等五日后她养好身子,见了祖母,就可以直接离开离开。 这么一想,一切就合理了。 眼下信应该是被君沉御拦截了。 所以,这个离开的地方,应该已经暴露了。 但是没有风声传来,送信的人也没有被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君沉御要误导眠眠继续实行这个计划。 秦昭眼底戾气翻涌。 两人之间的博弈,一向不分伯仲,稍有偏差,就会全然不同。 “不要让君皇知晓月影卫的动作。” “另外,让人盯紧信使所说的山路,想必此时神武卫的人只知道有这条路,还不知具体的路在哪,先一步派人盯紧。” “是!” . 山风裹著湿意卷过林梢,云雾漫上山腰,君沉御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凤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瀋北快步走过来,“皇上,神武卫发现有人离开了皇敬寺。” 君沉御眼神一变。 山路已经堵死了,除了他和秦昭,別人下去几乎没有可能。 秦昭此时下山要做什么? 莫不是信的事被他发现了? 薄雾里掺著雨意,轻飘飘地笼著整座山,君沉御神色冷肃,“送信的计划立刻停止。” 若是秦昭去见眠儿,信的事就暴露了。 眠儿必定不会再出现。 更不会走这条山路离开。 瀋北赶紧低头,“是!” 君沉御修长如竹的身影几乎淹没在云雾繚绕的潮湿山中,几乎將他吞没。 他沉默的合上眼,压抑情绪。 . 秦昭下山回到宅子里,月赫归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他赶忙走了过来,“皇兄。” 秦昭看向他,“你皇嫂呢。” 月赫归连忙说,“还在房中。皇嫂身子还没好,这几日都在房中。” 秦昭快步朝著温云眠房间走过去,月赫归紧隨其后,“皇兄,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著急?” 秦昭神色凝重,“嬴儿有危险,我得离开去阿耶城。” “什么?小麒麟有危险?” “月瑾归那边的人趁势作乱,想要顛覆朕的江山,派兵从阿耶城起义,恰巧护送嬴儿的人就在城中,节度使应战不及,只能关闭城门拖延时间,等待京师援军。月瑾归的人在找嬴儿。” 月赫归俊美的脸色一沉,气的正想破口大骂。 没想到月瑾归的部下还能作乱。 “当初那群老臣死諫,力保月瑾归母子,这才没杀了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敢猖狂。这次我倒要看看那群老臣还有何顏面立足朝堂!” 秦昭眼神很冷。 这次带眠眠回去,他就要著手肃清朝堂了。 该杀的隱患和废物,一个不留。 秦昭一贯对朝廷官员和藩王善用雷霆手段,北国太乱,不以强硬的手段来治国是压不住的。 月赫归说,“那我跟你去救我侄儿。” 秦昭拒绝了,“你得留下。” 月赫归也是关心则乱,这会反应过来,立马就点头,知道皇兄多在乎皇嫂,他也就赶紧说,“那我在这守著皇嫂。” 秦昭去温云眠房中。 他並未直接进去,而是轻敲房门,他知道眠眠最近一直在床上修养,隨时要擦身子,更换衣衫,哪怕两人亲密过,但是女医在这,也得注意分寸。 亲密一事那是关起门来的夫妇二人之事,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就要给足女方尊重。 听到敲门声,女医赶忙走过来,一开门就看到了个子又高,面容冷峻深邃的陛下。 “陛下?”女医正要下跪行礼。 秦昭问,“娘娘呢。” “回陛下,娘娘喝了药,刚睡下了。” 看出陛下有急事,女医赶紧侧身让秦昭进去,並且说,“陛下,娘娘喝的药是安神的,她一直睡不安稳,所以药喝下去,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秦昭神色凌厉,蹙眉。 他走到床边,温云眠睡顏安静秀美,秦昭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 “半个时辰够吗。” 女医沉下目光,“回陛下,不一定……” 可他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再拖延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840章 抓她 秦昭等了好久。 温云眠静睡,肌肤莹白似白牡丹瓣,透著几分娇柔,墨发如丝绸,透著香气。 他坐在床边守著温云眠,认真看著她,目光临摹她的眉眼,但是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外面的人轻声过来稟告,“陛下,马已经准备好了。” 看来时间真的不够了。 秦昭沉眉,正要起身去写信,留下让眠眠看,可是刚动一下,手指就被那只纤细如玉的手握紧。 她眉头紧锁,人还没清醒,就已经拉紧了他的手指,梦中囈语,“秦昭,別走。” 秦昭的心一下就软了,他坐下来,轻声喊她,“眠眠?” 温云眠恍惚中睁开眼,眼底迷茫,等她慢慢清醒过来,就见秦昭在她眼前。 “阿昭,你怎么来了?” 看她要起来,秦昭扶著她,用枕头放在她身后。 他风尘僕僕,温云眠就猜到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她这颗心早就千锤百链了,所以声音很沉静的问,“是外祖母出什么事了吗?” “老夫人很好。” 秦昭看向温云眠,“眠眠,咱们的孩子有危险。” 温云眠神色一变,“麒麟怎么了。” 秦昭將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温云眠听了事情的全过程。 而后秦昭才说,“所以我可能要先去一趟阿耶城。” “如今我从山上下来的消息想必君沉御已经知道了,所以这时我出城离开,更是要隱藏的好好的。不然他定会伺机行动。” “两日后,会有月影卫假意护送你的替身离开,引君沉御离开,群龙无首,找一个突破口,等確保他离开,而后再让人护送你出城。” 秦昭拿出北国地图,展开在温云眠面前。 告诉她,他会在哪个地方安排船只,也会让人安排马车。 三个大夫隨行,两个替身,药品充足,无论哪边都有人,都认得她,听她指挥號令。 而后护送她往北国,只要踏入北国边境,沿途幽影卫就会一路直接送她入月宫。 温云眠握住他的手,秦昭的话,让她很安心。 她不是非要依赖谁,但她参与其中时,她有知情权。 只有知道全局,她才能迅速做出判断。 而不是擅自安排一切,却觉得无需告诉她。 “我明白了,你安心去,咱们的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她其实也很担心,但是现在表露担心和紧张是无用的。 时辰到了,秦昭起身,在她额间亲了一口,故意让她放鬆似的逗她,宠溺的说,“如今让我撇下你这个宝贝祖宗,去救那个小祖宗,他得知道感恩才行,回来定让他给你磕一个。” 温云眠忍俊不禁,“快出发吧。” “那我走了。” “好。” 秦昭出去后,见到了月赫归正等在外面,他很简练的將后续计划告诉了他。 “一定要保护好你皇嫂。” 月赫归点头,“皇兄放心!” 秦昭和月赫归说话时,不远处廊下,有个身影静静的听著。 秦昭在时间內快速离开,带著人隱蔽出城。 温云眠从房內出来透气,她站在廊下,身姿纤长单薄,容顏恰似盛开的白牡丹,自带三分矜贵的韵致,静静的看著月色。 山路是唯一的出路,京城所有城门被看守的密不透风,所以就只能趁著两日后替身离开,把君沉御引出城后,她再去皇敬寺那边离开。 希望一切顺利。 . 两日后。 一行人护送著替身迅速离开,前往山上的路已经清理好了一些,会武功的人都能走。 暗卫们分散开来,犹如黑夜里一条蜿蜒而上的黑龙,將替身围在中央,他们趁著夜色,手握腰间刀剑,步履疾而不乱,踏过泥泞的山路迅速往前。 而另一队替身在暗卫的护送下,假意突破城门防守离开,吸引神武卫注意。 夜色里,雨已经停了,马蹄踏过青石台阶,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上。 月赫归提前让人准备好了一个能让温云眠靠著,减少顛簸的马车和锦被羊绒毯子。 温云眠在女医的搀扶下走出来,“两个暗卫队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月赫归也赶紧扶住了虚弱的温云眠,坐月子才几日,就让皇嫂如此劳心伤神。 “是,已经开始行动了。一队突破城门,让君沉御看出是在引他注意,另一队从山路离开,他定会以为山路那队才是真正的皇嫂。” 温云眠神色凝重,“君沉御城府极深,他、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温云眠顿了顿。 她总觉得,这一切不一定能瞒得住君沉御。 不过秦昭给她留下了许多武功不俗的暗卫,最后一条路便是强硬突围。 他护住了外祖母,在京城外的何处留了无数接应的人,无论水路陆路,都有人手,就连月赫归都亲自留下来护著她。 这样的安排,已经很周密了。 她虽然紧张,但还是安心的。 月赫归说,“君皇城府虽深,但是皇兄说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也就是说,只要是有关皇嫂你的,君皇都一定会亲自去抓人。” 温云眠眸色微变。 惹上君沉御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尾大不掉也是她罪有应得,她不该埋怨。 只是当初她错漏了一点。 若上位者不在乎,她自然可以顺势往上爬。 可上位者若俯身低头在乎她了,那就是她玩脱了,想要抽身离开,他自然咬死不放。 温云眠嘆气。 “赫归,如今我身子能受得住,不如趁著君沉御离开城內,確认无误后我也立刻起身离开。兵贵神速,总是要打个措手不及才行,若是犹豫等待,我担心他会察觉。” 月赫归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那我去安排。” “好。” . “皇上,两对人马已经离开!” 君沉御听著稟告,他神色被夜间火把的火光照亮,凤眸里凝聚著浓郁戾气。 他在理智和愤怒之间来回摆动,他知道,这可能不对,可是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真的放她走了! “带上人马,隨朕去追!” “是!” 陡峭的山路难行,骏马嘶鸣著奋力向上,君沉御玄色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声音冰冷如刃,“城中防守不可鬆懈!” “属下明白!” 君沉御带人纵马上前,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往前。 第841章 都得疯 月赫归的人一直在盯著,城门口黑压压的,到处都是暗中藏著的身影,只不过隱秘在夜色之中,分辨不清楚。 而长街上依旧灯光夺目,百姓们比肩接踵,挤挤攘攘,压根就不知道这上京城中危险重重。 华覃跟在月赫归的身旁,他看著月赫归认真研究离开路线,目光复杂了一些。 他和月赫归之间,本来也该好好的,相爱过,深爱过。 他华覃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自出生就是整个家族的宗子,肩负振兴家族的重担,所以他眼高於顶。 偏偏月赫归出现后,他的目光就属於月赫归了。 可他是个野心极重的人。 他只想让他的前途如日中天,蒸蒸日上,位极人臣,像堂哥君沉御那样,成为人人敬畏的男人。 而不想只沉溺於情爱。 在他眼中,爱情只能是调味剂。 可是月赫归不同,他只喜欢风雪月,耳鬢廝磨,所以当得知他放弃北国太子之位后,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他。 如今他被皇上追杀,成为了乱党余孽,月赫归还能不计较的救了他,留著他。 华覃沉了沉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王爷。”属下快步走过来,城墙之上很隱蔽,隱秘在夜色里,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月赫归目光从路线上挪开,“说。” 手下的人看了眼旁边的华覃,他知道最近这位华公子回到王爷身边后,王爷也不怎么稀罕那位顾二公子了,倒是和华公子时刻黏在一起。 毕竟这也是王爷为他发过疯的人。 但是这件事到底是陛下吩咐的,事关皇后娘娘,所以手下停顿了下,抬头看月赫归,想徵求他的同意后再说。 华覃是聪明人,他淡淡一笑,“我先去后面待会,这边风大。” 月赫归顿了下,虽然华覃刚回到他身边时,他气他的无情,但是如今如胶似漆一段时间,他还是爱的恨不能把自己都给他。 如今看他这样,在月赫归看来反而有点可怜了。 爱情总是让人衝动又昏头,他没忍心,便拉住了他,“站我边上,哪都不许去。” 华覃抬眼看他,月赫归的目光一直在华覃身上,知道华覃无情无义,可他月赫归就是爱的要死。 “不用。” 华覃拒绝了,“事关机密,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的。” 他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月赫归也没再说什么,看向手下,“说。” “君皇带人去追了,如今到了莆阳湖,再往前一些,娘娘就可以有充足时间在君皇回来前离开。” 月赫归有些激动,“好,让人盯紧,若是有任何异样,立刻传消息回来。” 皇嫂离开京城的时间,一定要把握的极为准確,毕竟君沉御这个对手,实在是不好对付。 在月赫归看来,君皇几乎就是智谋顶级存在的男人,能骗过他,简直是在不可能中爭取了一丝可能,当然得抓住这个机会。 手下说,“果然如陛下所料,君皇没放过任何可能。” 月赫归眼底掠过笑意,“能蒙蔽君皇的,这天底下也就我皇嫂一人了,真没想到,当初那个君临天下,铁血手腕的帝王,也有栽的时候。” 手下说,“自古帝王或是英雄梟雄,栽在女人手里的,不是比比皆是吗。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 月赫归深有感触,“还真是。” 再厉害的人,碰到让自己喜欢的人,都得疯。 皇嫂还真是凭一己之力,把他皇兄那个孤冷不群的帝王,和眼高於顶,倨傲漠然的君皇都给拉下神坛了。 月赫归勾了勾唇,“女人的软武器,真是勾人心啊。” 不过也不奇怪,谁见了皇嫂会不爱。 人之常情罢了。 这世上,漂亮的女人都是极受优待的,爭来爭去,也都是两个帝王捧在手心里,用金玉堆起来养著的美人。 月赫归手撑著腰腹,意气风发的看著城门外,觉得自己这次的事办的真是不错。 “回去把消息递给皇嫂,让皇嫂隨时准备著。” “是。” . 温云眠身子已经好了一些,她披著雪白色丝绸披风,立在廊下等著,宛如一朵皎皎的白牡丹,眉目清绝,没什么表情。 月赫归的手下一路赶回来,“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温云眠还没太適应这个称呼,毕竟册封盛典后,她就被君沉御强硬带走了。 可是北国的人好像都默认她就是皇后,喊的一个比一个顺嘴。 手下起身后,將情况如实告诉了温云眠。 温云眠听后,“我已经让人安排车驾了,到时候轻装离开。” 手下说,“是。不过娘娘可要去看看家人?” 毕竟要离开天朝了,去看看亲人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温云眠却摇头,“这个节骨眼上,去了就是节外生枝。君皇带人追出去,並不代表他会放鬆城中的戒备。” 温云眠方才派了幽朵去打探,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暗处的人非但没减少,反而巡视的更紧了。 这就证明,君沉御心里是怀疑今夜离开的车驾上並不是她。 追出去,只是因为他不敢赌。 温云眠问,“府上除了月影卫和幽影卫,可还有其他人?” 君沉御出城到了莆阳湖,这个距离若是折返回来,就不妙了。 所以现在还处在危险阶段。 温云眠必须確保周围都是自己的人。 这次的声东西击,容错率太低了,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毕竟只要人在天朝,那就是君沉御的疆域,他是帝王君主,谁能扭得过他。 手下听到娘娘询问,愣了下。 华覃公子算吗? 可是,王爷为了保护这个天朝追杀清缴的华家余孽,严令禁止不许告诉任何人。 如今他要说吗? 温云眠看他没说话,疑惑,“怎么了?这个问题很为难?” 手下赶紧摇头,“没、没有,属下只是在脑子里想娘娘问的话。” 他最终还是决定隱瞒,毕竟他的主子是赫王,效忠自家主子,永远都是他们的第一使命,就如月卫永远先效忠陛下,幽卫效忠娘娘是一样的。 虽都是主子,却也总要分个主次的。 “娘娘,除了月卫和幽卫,没有其他多余的人了。” 第842章 出发 宫中。 凤仪宫內,皇后正在看著二皇子背书,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觉得自己的孩子对皇上而言还是重要的,心里也觉得鬆快了。 这几日,宫中的妃嬪们各个殷勤,儿子也爭气,后宫里再也没有人能压在她头上,就像憋了多年,终於可以大口大口呼吸的顺畅。 葳蕤笑著將御膳房送来的参汤放在书桌旁,“要不说娘娘您才是中宫皇后呢,就是母仪天下,福泽深厚的人。” “那皇贵妃最开始生了龙凤胎,可惜三皇子和大公主一直被养著,不允许见人,想必是有什么隱疾,哪像咱们二皇子这样,礼乐射御书数皆学,还是尊贵的嫡出皇子,大臣们现在都看好咱们二皇子呢。” 皇后笑了起来,终於慈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头,“本宫还以为她这次又能生下个皇子呢,没想到,竟是个死胎。” 葳蕤正要说话,掌事太监张公公就急忙进来了,“娘娘,奴才发现一件事。” 皇后看向小张子,小张子神色隱晦,皇后这才对二皇子说,“好了,你先喝了参汤,去你殿中休息休息,明日再温书。” 君靖泽放下书起身,“是,儿臣告退。” 他走出去,旁边伺候的內侍恭敬的替他拿著书箱子,后面跟了不少伺候的人。 君靖泽年纪不小了,他是皇子,更是早熟,所以很多事情他听的明白。 “小荣子,你说我和三弟相比,谁更厉害?” 小荣子愣了下,“当然是您更厉害,三皇子一直在瑶凰殿,都不曾出来呢。” “那为什么那些朝臣那么喜欢他,总觉得他要比我这个嫡皇子更厉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小荣子说,“或许是前几年去北国,诸国会盟时遇到刺杀,三皇子临危不乱,这才打响了名声。” “是吗。” 小荣子说,“不过如今您还是更厉害的。” 君靖泽蹙眉,一张稚嫩的小脸却不似寻常人家的孩童,因为皇子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要开始明白皇家爭夺的残酷了。 其实他曾经听到父皇和禄公公说话,他知道,瑶凰殿那个根本就不是三弟,而是替身。 三弟被父皇送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去了。 而且,他曾无意中听到,父皇要接三弟回来了。 想必也就这段时间了。 一个没接受过皇室培育皇子教育的人,如何能和他比。 定要落下许多功课和知识。 如今那些大臣们好不容易將目光看向了他,他就绝不会让这些欣赏再轮到君琮胤身上。 不过君琮胤也没这个本事。 母后说过,当初他出生时,贵重命格本该是他的,却被君琮胤抢了,如今他就要凭藉实力夺回来。 他是嫡皇子,经过突厥人绑架,反而让他萌生了许多想法。 无权无势,將来只能任人宰割。 而且父皇明显更爱三弟。 若將来皇位是三弟的,他该如何自处? 君靖泽眼神暗了暗,他一定比君琮胤更厉害,將来也必须他为帝,君琮胤为臣! 君琮胤只能被他踩在脚下。 “去上书房。” “二皇子,这都很晚了,您去做什么?” “温书。” 君琮胤绝对比不上他,也绝不能比得上他,他要在君琮胤回京前,贏得那些朝臣们的认可。 殿內。 皇后看向小张子,惊愕到眼睛都瞪圆了,“你说什么?当真有密道?” 小张子赶紧说,“是,而且是在偏殿,就是皇贵妃生產的那个殿內。奴才也是偷偷潜进去才发现的。” 皇后眼神微变。 小张子继续说,“而且奴才多番打听,这才探查到,有人看到皇贵妃娘娘身边的那个月医抱著一个婴儿偷偷离开了。” 皇后震惊的站起来。 难道温云眠生的孩子还好好的? 那她为什么把孩子送出去? 皇上还为此自责了那么久,还如此恩赐於顾家上下,这不是愧疚是什么。 皇后声音紧绷,“你確定那个宫人没看错?” “没有。”小张子说,“奴才能力有限,查不到別的,但是如果皇上知晓,一定能查下去的。娘娘不妨告诉皇上。” 皇后保养得当的细嫩手指紧攥桌角,“这件事本宫得好好想想。” 温云眠的孩子没死,这还真是个震惊的消息。 皇上若知道,一定会龙顏震怒,派人去找那个孩子。 . 深夜,月赫归的消息再次传来。 君皇带领人马越过莆阳湖,已经往北边继续前行追赶了。 这就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温云眠得知消息后,心跳的很快,心头压著的大石头终於有了鬆动,仿佛能透出一口气。 她没有半点犹豫,立马让人准备好东西,迅速就要离开。 女医將所有的药品分发给几个分路行动的大夫,“这些药品都是娘娘需要用的,娘娘的身子你们不了解,所以我已经陈列出来了,你们拿好。” 大夫们赶紧点头,“明白。” 温云眠抬头看著月色,紧紧攥著手心,旁边的幽卫和月卫迅速收拾东西。 离开,真是渴望已久了。 待在君沉御身边,她已经要喘不过气了。 温云眠突然很嚮往北国的宽阔,天地辽阔,任人自由遨游。 爭权夺利是她渴望的,但是等她先养好身子再说。 身体和心情,太重要了。 “娘娘,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幽朵快步走过来。 温云眠心头掀起波澜,她看向幽朵,“好。” 她身子虚弱,幽朵走过来,想要扶著她,最终却只是抬手,让温云眠將手搭在他手臂上。 他的鼻樑將面巾撑了起来,很是立体,显得眉眼更深邃了。 幽部的人,各个身高腿长,浓郁的睫毛,深邃眉眼,高挺的鼻樑,犹如影子一样守在温云眠身旁,沉默安静可靠,但是温云眠从未见过幽卫们的全脸。 或许是心情好,温云眠上马车前问,“幽朵,你们幽部的人都长的很好看,为何戴著面巾?” 幽朵抬眼,深邃的眸子被睫毛衬得很好看了,他下意识抬手碰了下自己脸上的面巾,不过他没说话。 温云眠只当他是不爱说话,笑了笑没再问。 深夜,又要下雨了,细雨微微吹在脸上,这个季节多雨,但是下雨更能隱藏声音。 车軲轆转动,马车行驶起来,朝著山间赶去。 车帘被风吹动,温云眠却无法彻底放鬆下来。 云雾繚绕外的皇宫轮廓,威严又庄重,犹如雄狮,温云眠和它的距离越来越远。 第843章 城门外 马车赶到山脚下时,有个近路能绕过去,路已经被官府清理的差不多了。 温云眠是在这里和月赫归匯合。 按照计划,她到的时候,月赫归也正好到,但是月赫归那边耽误了时间。 温云眠在幽卫的守卫下,在马车內等他。 女医关心的替她掖了掖身上的羊绒毯子,“娘娘觉得身子如何?有没有哪里疼的?” 温云眠笑著摇头,她身下坐著的是很软和的垫子,而且马车宽敞,她並不觉得多累。 若不是身体吃不消,她必定会坐个小一些的马车,也能更隱蔽些。 “这样坐著,不觉得疼。” 女医时刻关心著温云眠的身子,还提前准备了药给温云眠服用。 又等了一会,幽卫里有个叫幽沉的,止不住蹙眉,“赫王殿下那边怎么这么忙?难不成出什么事绊住脚了?” 幽朵摇头,“不知道。” 赫王那边,是他自己的手下负责的,他们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月卫们也面面相覷,显然也是不明情况的,而且眼下,还不能轻易去探查,稍有举动,就会被神武卫发觉。 所以每一步走的都格外小心。 幽卫:“要不派个人去看看?” 月卫们疑惑,“派谁去?” 幽卫表示,“当然是你们,我们和赫王不熟,如何去。” 月卫们愣了下,“我们是陛下的亲卫,和赫王殿下也不熟。而且陛下吩咐,娘娘的安危在第一位,我们寸步不离。” 幽卫们不满,“若再耽搁下去,计划有变该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月卫们也不乐意了,但是到底是专门护卫帝王的亲兵,还是很理智的,“时间还在可控范围內,赫王没有用信號烟,咱们再等等。” “別出声,有人来了。” 幽朵的一句话让两队人马立马拔剑拿枪,警惕四周。 幽卫们大多数用的都是银枪,长枪在手,倒是占地方。 月卫一人不满,歪头避开银枪,“哎呀,挪点,你戳到我了。” 幽卫开口,“忍著。” “你讲不讲素质?” “没素质讲什么。” “……”月卫简直一拳打在上,真是一群莽夫。 温云眠听著他们嘰嘰喳喳的吵架,在马车里都觉得头大,不过也恰好缓解了她过於紧张的心情。 他们能吵架,就代表周围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危险。 只是赫归到底被什么绊住脚了,竟迟了这么久。 “皇嫂!” 这时,月赫归终於出现了,他气喘吁吁的从马背上下来,月卫和幽卫看到来人,都默契的收了刀剑。 温云眠掀开车帘,“出什么事了,怎会来的这么晚?” 月赫归赶来得急没撑伞,温云眠顺手將伞撑开递给他。 月赫归说,“方才手底下的人回稟,山路不能走,应该有神武卫在埋伏。” 温云眠蹙眉,“几个城门可有能突围的地方?” “有。东城门那里那日突围了一次,大致了解他们的防守。皇嫂要硬闯吗?” 温云眠摇头,“在京城硬闯,不仅打草惊蛇,咱们也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那……” 话还没说出口,不远处忽然传来车轮行驶的声音,所有人立刻警惕,月赫归也立马將车帘放下。 但是温云眠却认出了驾马车的人。 “等等。”温云眠眼神变了,没有锋利,只有惊讶和感动。 “都把刀放下。” 忠伯握住韁绳,马车缓缓停下。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掀开车帘,白衣玉袍,犹如这细雨中的泼墨画,简单却又那样清冷出眾。 温云眠眸子变了,直到谢云諫撑著伞走下马车,走到她跟前,温云眠才终於开口,“你怎么来了。” 幽朵抬眼,看了眼谢云諫,没什么表情的別开目光。 谢云諫望著温云眠,声音温和,“来送娘娘出城。” 谢云諫对谁都疏离,唯独对温云眠,温和如水。 他伸手,宽大的衣袖被清风吹动。 温云眠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看到他递过来的手,她却犹豫了,“帮了我,你该怎么办。” 君沉御那样的人,容忍不了任何人的背叛。 当初的镇国公府,后来的狄越、华家,都是例子。 她做不到踩著云諫的骨头离开。 那还不如杀了她。 “我自有退路,別担心。”谢云諫往前一步,看著她,“我扶娘娘下来。” 温云眠没抬手,“可是……” 谢云諫头一次主动握住了她纤细的玉腕,克制隱忍,但是那双素来平静的眼底,却汹涌著波涛。 他表面依旧温文尔雅,牵著温云眠的手,扶著她下来,“没时间犹豫了,娘娘隨我坐一辆马车,我送你出城……” 话还没说完。 温云眠却忽然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谢云諫身子骤然僵住! 他感受到了娇软身子的贴近,那一刻,心里所有的克制终於崩塌的彻底。 他隱忍的闭了闭眼,下頜线绷得很紧。 温云眠说,“谢谢你,云諫。” 两世之久,她从未靠近过谢云諫半步,因为她知道,谢云諫克己復礼,定然接受不了她的主动示好,所以前世至死两人都只是挚友而已。 这一世,依旧如此。 这个拥抱,是感激,也是成全两世的遗憾。 她和云諫之间,永远都只到这一步了。 谢云諫喉咙紧绷,在温云眠离开后,他淡淡一笑,替她掀开谢府车驾的帘子,“娘娘,请。” 温云眠坐上去,谢云諫才对月赫归他们说,“你们先出城,最好换一身衣服,守卫搜车驾没看到娘娘,会让你们离开的。就在十里亭那里匯合,我把娘娘带出去,交给你们。” 温云眠眸色微变,静静看著谢云諫。 月赫归当然信任他,立马点头,“多谢谢大人!” “王爷客气了,出发吧。” “好。” 谢云諫坐上车,温云眠说,“如今的一切,都和前世不同了,这次离开,也不知你我何时能见。” 谢云諫轻笑,“虽然和前世不同了,但是娘娘比前世开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温云眠垂眸浅笑。 谢云諫將一个香囊拿出来,递给她。 温云眠疑惑,“这是什么?” “玉兰香囊。” 温云眠心头一软,忽然就想起前世谢云諫书房里无数关於她的痕跡。 有时候真的是,情深缘浅。 “我会好好戴著的。” 谢云諫温和一笑,没再说话。 马车一路到城门口。 温云眠知道,靠近这里,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神武卫在暗处,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谢云諫温声说,“別怕,我在。” 温云眠点头。 这时,马车被拦了下来,“列行检查!” 谢云諫挡住了温云眠,他沉稳清贵的坐著,宽阔的肩膀给了温云眠莫大的安全感。 这是旁人都无法带给她,属於谢云諫两世的安全感。 车帘被风吹开。 温云眠看到面前是伟岸的城门,黑漆漆的,不知道这扇厚重的城门外是不是离开的路。 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而紧迫的…… 只要城门外不是君沉御就好。 第844章 藏女人了? “把车帘掀开!” 帝王已经下了严守城门的命令,所以除了神武卫以外,城门看守的士兵们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看守著,不敢放过任何一丝的可能。 神武卫的首领大人说了,若是那位贵人从京城里离开,这些看守城门的士兵们一个都別想活命。 这谁还怠慢。 谢云諫的马车停下来后,就有几个士兵走了过来。 夜风萧索,他们拦住马车,为首的士兵习惯了蛮横,当即横眉冷竖的就要抖威风,“例行检查,掀开车帘,没听见是不是!” 谁知走近一看,立马变了脸色。 这马车装潢的不一般,车身用的是紫檀木,车帷用锦缎绣著云纹,车衡两端缀玉,车轮外缘裹著青铜鎏金的轮牙,滚动的时候碾压在城中下著雨的石板路上,如鸣鸞佩玉,声音漫著钟鸣鼎食的权势地位。 一看就知道必定是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世家大族乘坐的马车。 毕竟寻常人只能用驴车,马车都是少数贵族世家用的。 城门的士兵不敢不恭敬。 这是天子脚下的上京城,在这儿当差最是得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会得罪那些出身贵族的人。 “不知是哪位大人的车架?” 温云眠在谢云諫身后,就听到忠伯手握韁绳,冷淡的对士兵说,“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永寧侯府的车架也敢拦著?” 忠伯这辈子都没如此说过话,这般呵斥真是让他觉得老脸一红,这也太没素质了。 但是世子吩咐了,就是得装腔作势才行,为此忠伯一个人的时候也偷偷练习了很久。 这会总算是有点囂张跋扈,权贵人家看门走狗的样子了。 士兵一听竟然是永寧侯府的马车,顿时觉得事情不太好办了。 侯爵之尊,在京城里就已经是王侯將相之列了。 再加上如今侯府世子谢云諫乃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眼下不仅是户部尚书,更是身兼太子太傅,知门下省事,监修国史,侯府世子,食邑三千户,堪为帝王智囊谋臣。 这样了不得的人,將来就是位极人臣的丞相,谁敢得罪。 於是士兵立马就放低了態度,到底也是个人精,看人下菜碟。 “谢大人恕罪,小的不知道这是您的车驾,只是最近这几天上京的宵禁很是严格,这马上就要到宵禁了,要求街上不许有任何人走动,您这会出去,若再赶回来,是不是时间有点著急了。” 谢云諫声音清寒传出,带著不染世俗的疏离,“本官奉了皇上的命令出城办事,怎么,你也要拦著?” 士兵一听,半信半疑,他赶紧低头,“小的不敢,只是上头吩咐了,不出城则罢,若是要出城的话,就得例行检查,所以小的斗胆,请大人下车。” 忠伯表演的时间到了,立马训斥,“放肆,我们家大人是什么身份,奉圣上的命令办事你也敢搜查马车,赶紧让开!” 温云眠在马车里面心急如焚。 她知道若是再这样耽误下去,很快就会引起神武卫的注意,到那个时候,绝对出不去。 温云眠太紧张了,以至於那只手纤长白皙拉著谢云諫月白色宽大的衣袖时,她都没注意到。 <div> 谢云諫沉默的看著那只手,他一贯不喜欢別人碰他,但是此刻,纵容的任由她扯著,拉著。 一切的底线和原则都能为她让路,因为她就是谢云諫的原则。 士兵当然是死活不能让的,但神武卫吩咐了,不许透露搜查的事情。 他为难的对马车內的人说,“谢大人,我这也是奉命办事,上头的人就在周围看著呢,我要是不进您马车上看看,上头的人不会饶了我的,还请您体谅。” 话音刚落,那只指腹薄而温润,指骨匀称,冷白清寒的手就掀开了车帘。 他人未动,只淡漠俯视士兵。 士兵没见过多少大人物的庐山真面目,如今一对视,立刻就被震慑住了,那是钱財和权势垒起来的不怒自威,和年龄无关。 “谢大人。”他赶紧后退半步。 “我这车中放著圣上心爱之物,若是损坏了,圣上可要龙顏震怒了,你若非要搜,那便上来吧。” “这……”士兵愣了下,目光看向车厢,犹豫不前。 车厢內並未点烛火,黑漆漆的,只有几缕月色窥探进来,士兵大概看一眼,除了谢大人,並无旁人。 士兵这才赶紧说,“大人都说了放著圣上心爱的东西,那小的就不进去搜查了。” 士兵立马对身旁的人说,“去开城门。” 他后退半步,“大人您请。” 温云眠在车內,手心渗出冷汗,感觉到马车准备往前时,她闭了闭眼,暗中呼出一口气。 隨著车帘放下,谢云諫用乾净方帕替她擦拭手心,伸手托住她的手腕,“来,我扶你起来。” “膝盖疼不疼。” “还好。” 温云眠正要起身,马车车帘呼的一声被人从外掀开,粗鲁又无礼。 冷风忽入,嚇得温云眠浑身一抖,立马重新躲起来。 谢云諫眼神很冷,他立刻展开衣袍袖子,挡住了温云眠单薄的身子,扫眼看过去,眼底锋芒毕露。 来人是君煌玉。 君煌玉眯眼探进身子来,娇嗔,“你藏什么呢?” 方才她就看到了谢云諫的马车,她虽然喜欢那个九五至尊的帝王,可是她也看上了谢云諫。 她知道谢云諫名满天下,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她和皇叔没可能,但是谢云諫这样出眾的男人,她必须抓住。 她要嫁就必须嫁给能让天下女子羡慕的男人。 所以她极其不能容忍谢云諫的退婚。 她想成为被这些优秀男人围著转的女人。 除了那个实在是冷硬到撬不动,又不解风情的秦昭,她不敢打他主意以外,其余男人她都有信心能拿下。 她问了不少闺中密友,她们都说女子率直一些,才能显得不同。 尤其是对於克制又禁慾的清冷男人,就要猛攻,才能拿下。 所以她直接就过来了。 甚至很没礼数的掀开车帘。 她想,这样应该和那些循规蹈矩的女人不同吧? <div> 谢云諫眼底掠过厌恶,“郡主,隨意掀开別人车帘,可不是礼数周全之人能做出来的。” 他扯住车帘,冷斥,“放手。” 君煌玉看著他,倔强不鬆手,“我方才突然掀开车帘,你在藏什么?不会是藏什么女人吧?” “还请郡主慎言。” 她听说表面克己復礼的男人,也只是表面看著禁慾而已,私底下可不一定,难道谢云諫真的有养的女人? 她得不到皇叔,谢云諫同样得不到皇贵妃,那他身边有女人就不奇怪了。 可是君煌玉心里愤怒,她的男人,她还没得手,哪个女人敢不知死活的勾引谢云諫! “既然没有,那让我看看。”她强势的就要登上马车。 不看到他在遮掩什么,她绝不罢休! 第845章 到十里亭了 谢云諫冷硬握住她的手腕,眼神渐渐冷下来,没有任何温度的盯著面前的君煌玉。 温云眠就在他身后,若非马车特地装潢过,用了遮挡的帘子,以及谢云諫的刻意遮拦,君煌玉必定早就发现了。 温云眠呼吸都紧绷住了,她一动不敢动,生怕君煌玉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君煌玉手腕被攥的生疼,她抬眼就看到了谢云諫眼中的厌恶,浓郁到不加掩饰。 她愣住了。 他不是谦谦君子吗,怎么可以流露这样的神情? 就因为上次春姻宴,皇贵妃早產也有她故意的原因在,所以就让谢云諫这样討厌她吗。 “你弄疼我了。” 谢云諫语气冰冷,“下车!” 君煌玉咬牙,“你到底在藏什么,我就是要知道。” “你我之间毫无关係,陌生人而已,郡主的手伸的是不是太长了?” 君煌玉愣住,虽然她有郡主之尊,可是祖父说过,谢云諫不是能得罪的。 她顿了顿,“你这么討厌我,如今还说不娶我,谢云諫,你难道忘了,上次春姻宴上我看到什么了?” 谢云諫神色掠过一丝复杂,眯了眯眼。 君煌玉冷然的说,“我知道你才华斐然,智谋双绝,深受皇叔器重,可你杀了禰玉珩的事,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一个朝臣敢杀人,你说传出去,官府会不会拿你问罪呢。” 温云眠惊愕,云諫杀了禰玉珩? 他死了? 那一瞬间,温云眠心里复杂极了。 禰玉珩的背叛让她心寒,可是两世追隨她,在深宫里帮她挡著那些毒杀和暗害,帮她除掉一些对手,禰玉珩功不可没。 如今突然听到他死了,温云眠心里也生出一丝苦涩。 人非草木,哪能无动於衷。 谢云諫只冷漠的对君煌玉说,“郡主若愿意,大可以去告诉所有人,谢某无所谓。” “所以,下车!” 谢云諫这人就是这样,不触怒他的时候,他可以温润如玉,对谁都是有涵养有礼数的,若触怒他,他绝不会留任何余地。 君煌玉面上掛不住,咬唇,正要转身下车,忽然余光看到谢云諫身后。 不对! 真的有人! 她在下车的一瞬间,猛地抽出腰间佩戴的鞭子,倏地就要抽过去,被谢云諫眼疾手快攥住,下一秒,君煌玉就扑了过去。 她这样死死纠缠是谢云諫压根没想到的,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温云眠就那样暴露在了君煌玉的眼中! 君煌玉愕然瞪大眼,”皇贵妃?竟然是你!” “你、你们两个竟然要私奔出逃!” 皇贵妃在宫中养身子竟然是假的! 温云眠也没想到君煌玉会直接衝过去。 君煌玉心中妒火灼烧,“我要告诉皇叔,我现在……” 她转身要喊的一瞬间,温云眠离她最近,谢云諫正要动手时,温云眠就毫不犹豫的抄起旁边的一个的包裹就砸了过去! <div> 砰!闷响一声。 君煌玉压根没反应过来,被重重砸一下,双眼瞬间模糊起来,她用力转身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人也软软昏了过去。 谢云諫当即拉住她,將她丟到一旁,同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瞧见那些守卫们没听见,也没怀疑,他才稍微鬆口气。 温云眠蹙眉,眼中带著担忧,“她没一会就会醒了,她看到我了,到时候回到京城,必定第一时间去找君沉御告状。你该怎么办。” 送皇妃离京,这可是大罪,不仅要贬官削爵,另外,轻则流放,重则会直接处斩。 这个君煌玉,就是个隱患。 可是此人身份高贵,城门的守卫都看到她上了谢云諫的马车,人要是被杀了,宣辅王府不会放过谢云諫的。 谢云諫却说,“娘娘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 “可是……” “没有可是。”谢云諫打断温云眠的话,“娘娘,信我。” 温云眠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转圜余地,毕竟他要直面君沉御怒火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离开,去连累他。 若真如此,她会自责死的。 可是谢云諫已经敲了下车厢,外面正著急的忠伯一听信號,立马甩了下韁绳,就要驾著马车离开。 士兵们已经要放行了,自然不敢再阻拦。 隨著沉重的城门打开,温云眠顾不得思考別的,心瞬间揪起来。 会不会,君沉御会不会出现。 她心里祈祷了很多遍。 但是在城门处闹成这样,神武卫的人都没过来,真是让温云眠心里没底。 “轰隆——” 沉闷发出声音,紧接著,漆黑夜里月色从城门打开的缝隙里爭先恐后的挤进来。 两侧守卫用力往两边推,大门缓缓敞开—— 温云眠不敢掀开车帘,她只能紧紧闭眼,等待那个不確定的结果。 谢云諫手指掀开车帘,也在等待著城门打开后的结果。 他就算再智谋双绝,也只能推算人心,却无法窥探君沉御的行踪。 所以他的心也同样提了起来。 “谢大人,请!” 守卫的声音再次传来。 温云眠猛地睁开眼眸,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那份情绪撞得她眼眶发酸,却也激动的不知该怎么表达。 她转头看向身侧谢云諫,眼眶一热,哽咽住了。 忠伯驾驶马车,平稳又快速的势离城门! 听著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才真的让温云眠冰冷的指尖生出一抹炽热的滚烫。 谢云諫缓缓一笑,“可以离开了。” 温云眠眼底潮湿起来。 是的,可以离开了—— 太好了—— 太好了! 温云眠浑身发软,却欣喜极了,她形容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一定可以很开心。 <div> 她没想到,真的隱瞒住了君沉御。 就算君沉御意识到不对,但是踏过莆阳湖,再掉头回来,最快也要半天时间。 所以温云眠是安全的。 “云諫,我要离开了,归期不定。你一定要保重。” 京郊的风格外的清爽,夜色山谷在远处的雾靄中,马车放开了奔跑,將车帘吹的来回摇动。 “好。”谢云諫目光温柔,“你也要好好的,要开心,要好好吃饭,养好身子,天冷要加衣。” “听说北国冷,別著凉了。” 谢云諫头一次说这么多话,温云眠静静听著,莞尔一笑,“嗯,我记下了。” 只是路上,她还是忍不住问,“玉珩他……” “他死了。”谢云諫看向温云眠,“我亲手杀了他。” “为何?”她没有怪他,只是想问问原因。 谢云諫沉下眉头,“春姻宴那场大火,就是他做的。” 经过他的提醒,温云眠骤然间想起来大火那日,她亲眼看到了禰玉珩。 只是那时她顾不得其她,再加上生產时那么危险,她竟忘了。 温云眠沉默了。 罢了…… 马车已经到十里亭外了。 很快就要到匯合的地方了,温云眠看向昏过去的君煌玉,“云諫,她……” 谢云諫温和的说,“娘娘的路在前面,其余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往前看。” “世子,娘娘,到十里亭了!” 第846章 离开 月赫归他们的马车还在路上。 方才离开京城的太迟,被士兵们当成普通商贩来回搜查了一番,这才允许他们出城。 月赫归在马车上,催促手下,“快点驾车!” “再快点!” 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皇嫂到没有。 月赫归急躁的抓了抓头髮,这样紧急的时候,竟然这样耽误时间。 要不是成功出城了,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些守卫故意拖延时间的。 华覃坐在旁边,脸上神情很淡漠,跟在月赫归身边,他穿的依旧是极好的华服,亦是公子做派。 他平静的说,“不过是耽搁了点时间,只要能成功出城就很好了,別生气了。” 华覃轻拍月赫归的手,以示安慰。 月赫归果然平静了一些,他蹙眉说,“真就奇怪了,咱们马车上什么都没有,还要磨磨蹭蹭的一直查,这次出城可真是在刀尖上走,我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上呢。” “而且,你虽然是华家的人,可君皇到底顾及著他这个外戚家族的脸面,没发布通缉令抓你,那些守卫自然也不认识你,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还能查这么久!” 华覃看了眼月赫归,“很正常。” “正常什么?我也没见你这么好脾气过,你没看出来他们在为难咱们?要不是以大局为重,本王岂能受这窝囊气。” 月赫归怒斥,“要是匯合迟了,出什么差错,我一定回去杀了那几个孙子。” 华覃笑了笑,“行了,这不是快到十里亭了吗。” 月赫归扬了扬眉,华覃在旁边笑著说,“给你捏捏肩,放鬆一下。晚点还要日夜兼程的赶路,定是辛苦。” 月赫归惊喜,“呦,你还能伺候我,给我捏肩呢,来来来,乐意至极。” 华覃温和一笑,身处修剪乾净,修长好看的手,缓缓捏上月赫归的肩膀。 月赫归终於不生气了,享受的闭了闭眼,指挥了起来。 华覃好脾气的听他的,一会捏肩膀,一会揉肩胛骨。 月赫归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华覃笑而不语。 . 雨幕密不透风的遮盖了整个山谷,比人还高的芦苇在凉亭周围来回的吹动,夜色凝寂,但是急促的雨点和垂落在竹伞上的声音却让人心弦绷紧。 忠伯將马车停稳,停在了一处极其僻静的地方,不远处看过去,就是一个很显眼的亭子。 谢云諫撑著伞率先走下马车,风很大,几乎要吹断竹伞的伞骨,他伸手扶住了温云眠。 温云眠戴著帷帽,轻纱被吹的来回飞动,这会赫归他们还没来。 她接过伞,此处没有凉亭那边隱蔽,那边芦苇很高,几乎看不见人的踪跡,“我先去前面等他们。” 谢云諫看了眼四周,大雨连绵,山谷的墨色仿佛墨水晕开,他確定是安全的才点头,“好。” 温云眠说,“你也快些回去吧,若是到了宵禁时候再赶回去,就太引人注目了。” 谢云諫点头,“我明白。” <div> 温云眠这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大雨滂沱中,很快她的身影就不太明显了。 忠伯这时才问,“世子,马车里那个郡主该如何处置?” 忠伯心里实在是过癮不去,“若不是老奴反应的太慢,也不至於让她上到马车上,如今倒是让世子多了个烫手山芋。” 谢云諫眼神阴冷,虽然君煌玉罪不至死,可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马车坠崖,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谢云諫只是看著出尘不染,可他前世能位极人臣,手上怎会没沾过血。 他的政敌,无论好坏,只要在朝中立场不对,就只能除去。 不然被除掉的就是他。 就在这时,谢云諫看到娘娘被这山中大雨和风吹的走路有些吃力,险些摔倒,他没顾上別的,立马赶过去! 温云眠用力撑著伞柄,感觉这风真是要把竹伞直接给吹断了,衣裙和帷帽翻飞,她裹紧身上的披风,想要隔绝一些凉意。 能不能赶在宵禁前回去都无所谓,但是他怕她摔了。 “世子。”忠伯赶紧撑著伞跟上。 就在这时,车內的君煌玉睁开了眼睛。 她早就醒了,马车顛簸的时候她已经被晃醒了,但是她知道自己窥探到了温云眠和谢云諫的秘密,所以为了保命,不然声张,只能继续装昏。 但是此刻听到脚步声离得远了些,君煌玉没有犹豫,立马从马车上下来。 大雨几乎將她淹没,浑身也在顷刻间被冷意包裹,浑身湿透也顾不上了,脚踩泥泞,狼狈的往前跑! 她要告诉皇叔,是谢云諫把皇贵妃送出京城的! . 谢云諫扶著温云眠到了凉亭內,温云眠衣服被打湿了。 谢云諫將自己的披风解开,又脱了里面乾净温暖的外袍,搭在温云眠身上。 “外袍没湿,娘娘把披风解了,披著这个吧。” 温云眠还在坐月子就这样顛簸,实在是辛苦。 她点头,“好。” 不过这会时辰真的不早了,她催促谢云諫,“你快些回去吧,不能让人知道你送我出城的。” 谢云諫沉默了一会,还是答应了,“好。” 他带著忠伯离开了凉亭。 她知道云諫在这里跟她一起等会更好,可她不能那么自私的不顾他。 她等了一会,有些冷。 身子还没有恢復好,依旧虚弱的很,温云眠只能找了个有石头的地方暂且坐一会。 谢云諫到马车旁,看到脚印时,神色一变,“人跑了。” 忠伯大失惊色。 谢云諫吩咐,“赶紧找。” “是!” . 月赫归看到手下驾车那么慢,当即把人挤到一边去,自己握住韁绳,“我来我来!” 大雨把人冲刷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头上戴著斗笠还好。 后面女医她们坐的马车明显慢了一些。 <div> 山路泥泞难行,车轮快速碾过去,带起飞溅的泥土。 终於,马上到十里亭了! . 温云眠又等了一会。 她在凉亭外面等著,芦苇把她挡著。 这时,她听到不远处有声音,在快步朝著凉亭赶去。 温云眠几乎要冻僵了,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眼中一喜,迅速走过去。 雨中有云雾在山中,果然有人在凉亭。 “赫归!” 第847章 皇嫂,这里 月赫归仿佛並未听到她的声音。 温云眠疑惑,又喊了一声,“赫归?” 她谨慎的没有直接过去,可能是真的怕了,所以她站在原地不动。 但是月赫归依旧没有听到,反而一直站在那里,不过也並不奇怪,因为雨太大了,哗哗作响,声音喊出去的同时就已经被雨声给削弱了。 温云眠也觉得雨下的太大了,没听到很正常。 但是她没有衝动,而是悄悄朝著不远处绕过去,去看看马车在不在。 从京城过来的马车要到十里亭这边来,是一定要经过这条路的,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所以她得先去確认马车。 经过隱蔽的芦苇盪旁的小路,温云眠就看到马车停在连廊內,没淋著雨,马还在低著头吃旁边的草,悠然自得。 马车车轮到处都是泥泞,一看就知道是飞速赶来溅起的泥。 而且马车的外观温云眠很熟悉,绝对错不了。 但是让温云眠疑惑的是,女医她们的车驾还没有赶过来。 为了能顺利出城,掩人耳目,所有的人都是四分五散偽装成各种商贩或百姓离开的,虽然月卫和幽卫都是高手,可神武卫也不是吃素的,这样一折腾,如今果真就到了一辆马车。 温云眠喘了口气,这才撑著伞去亭子內。 大雨看似无力,但是夹杂著风吹过来,反而有种柔软却又强势的力道,裹在人的身上,倒是让人寸步难行。 温云眠身上搭著谢云諫的外袍,这会外袍被雨水浸湿,冻得她骨头都冷透了,嘴唇止不住发抖。 那薄薄的衣服贴在娇躯上,乌黑长髮贴著她纤长的脖颈和柔美的颈肩,就像是一株被淋湿的白牡丹,娇嫩又惹人怜爱。 正要转身,手中的竹伞就被风给吹的翻飞起来,她手腕没什么力气,被这么一扭,竹伞脱手,瞬间被风给吹走。 温云眠一惊,这会雨势太大,她只能用手挡著往十里亭那边去。 “皇嫂?” 听到有人喊她,断断续续被雨声遮住,但是温云眠肯定,就是月赫归。 她这次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回应那个声音,“我在这。” 她冒雨跑过去,好在她提前吃了女医的药,就算淋了雨,也不会让寒气侵体。 等她终於到了长廊处,凉亭周围的竹帘吹的捲动著,月赫归朝她招手,“皇嫂,这里……” 温云眠应了一声,走到他跟前。 月赫归赶紧將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皇嫂,你披著这个。” 温云眠接过来,抬眼问,“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很久呢。” 月赫归笑容牵强,“刚到一会。” “月卫和幽卫都到了吗。”温云眠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还好她衣服的材质极好,云锦玉绣能挡住雨水,里面还是乾的。 月赫归喉咙滚动,“还,还没有。” 温云眠疑惑看他,“你怎么了,难道是出什么差错了?” 她觉得赫归看著表情有些凝重,难不成是女医他们被城门的神武卫发现了? 月赫归看向温云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皇嫂,这里冷,你不能吹太久的风,不如先上马车吧。” 温云眠也確实觉得冷,她点头,“也好。” 月赫归很贴心的扶著她的手,“小心脚下。” 马车也停在长廊那边,温云眠走在月赫归撑著的竹伞下面,他手腕力道强硬,握住竹伞的时候很稳,不曾让雨吹进来。 温云眠上马车前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对月赫归说,“要不派人再去看看,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这么久没过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君沉御发觉咱们的踪跡。” 月赫归点头称是,“和我同坐一辆马车的还有一个手下,我让他去看看。” “好,辛苦你了。” 温云眠感激一笑,毕竟阿昭把她交给赫归,护送她出城也绝非易事,定然是要时刻紧绷著的。 “不辛苦。” 月赫归换了只手拿竹伞,另只手提温云眠掀开了车帘,“皇嫂,马车上女医事先准备了乾净的衣服,你可以换一下。” 这本来就是温云眠最开始要坐的马车,东西也很齐全。 “好。” 夜色漆黑,温云眠低头垂眸,提著衣裙,仔细看著台阶,这才走了上去。 月赫归的目光盯在温云眠身上,他沉默了一会,但是没说话,只是滚动的喉结很频繁,像是在刻意压制著心中的情绪。 他紧紧攥著拳头,沉默的淋著雨。 马车里还有暖炉存留的余温,这会虽然熄灭了,也比外面的狂风暴雨要好。 温云眠坐稳后,因为马车里太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她有印象,知道女医把衣服放在了什么地方。 身上衣服里面的里衣虽然不湿,可是外袍搭在身上著实冷,所以温云眠还是打算换衣服。 她伸手凭著感觉去摸衣服,但是马车很宽敞,她的直觉也不准,摸了好一会也没摸到放衣服的包裹在哪里。 奇怪。 温云眠蹙眉,她將身子往前挪了挪,裙摆太长,一个没留神,直接踩在了裙子上面,身子踉蹌趔趄,当即就扑跪下去。 温云眠嚇了一跳,却没想到剎那间,她的手腕就被一只修长冷硬的手握住,托住她胳膊的那一刻,沉稳有力! 力道不轻不重,却强硬似铁骨,仿佛蕴含著天大的怒火,但是克制隱忍下来。 指骨泛白,握住她的那一刻,用力將她扯到跟前,温云眠嚇得魂飞魄散!! “谁!”温云眠觉得那一刻,肝胆俱裂,嚇得她整个人瞬间冒出冷汗,喊出的话也不经大脑,几乎脱口而出。 她整个人是半跪著的,身子就在他膝盖前面,他玄色的龙袍金丝在昏暗的光线里带著凌厉的威严和压迫。 车帘被冷风霎时吹起,狂乱飞舞,月光爭先恐后映照进来,温云眠瞳孔紧缩的抬眼! 那双凤眸冰冷漠然,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她,猩红的眼尾晕开一片冷厉。 温云眠浑身血液在剎那间凝固,她止不住哆嗦起来。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手指摩挲她清瘦许多的脸颊,眼中冷肃如寒风料峭,君沉御声音很冷,冷得骇人。 他淡漠启唇,声音寡情薄意,“打算逃去哪?” 第848章 他还是没能明白 凉亭一处隱蔽之处,狂风席捲,但是草屋里有几个身影。 沈懨握著刀剑站在窗户边上,华覃也在。 他看了眼外面,这才走过来,“沈大人,如今皇上吩咐的事情我已经照办了,何时能兑现答应我的承诺。” 为他重新安排一个身份,入朝为官。 华覃声音很淡,他眼里只有极度的理智。 理智到没有人情味。 无论是对待家人还是其他人,他永远都是绝对的利己主义。 他很清楚的知道,华家人惨死在君沉御手中,是皇上下旨让华家满门斩首。 他该恨这个堂哥的。 可是他也清楚,蜉蝣无法撼动大树。 他如今只算是一个丧家之犬,而那位下旨杀了他全家的帝王,依旧高高在上。 他没能力对付自己堂哥。 所以他若继续恨下去,和君沉御作对,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倒不如藉此机会立功,如此一来,他不用躲躲藏藏,也不用再被追杀,还能够再次有机会站在朝堂上。 所以哪怕对不起月赫归,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只是选择了前途而已。 皇贵妃的行踪,是他对帝王递上的投名状。 如果让他一辈子身边只有爱情,他绝对受不了。 沈懨转头看向华覃,他脖子上还在流血。 这是方才故意和华覃做戏,持刀对著华覃,威胁月赫归的时候,在他脖子上留下的伤痕。 沈懨沉默了一下,“皇上许诺你的,等到皇上带走皇贵妃娘娘,自然会亲自传召你,我做不了主。” 华覃也明白自己心急了,他喉咙滚动,“是,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月赫归和几个黑衣人也到了木屋外。 “赫王过来了。”沈懨眼疾手快,直接用到抵住了华覃的脖子。 华覃手上还绑著麻绳,他抬眼就看到黑衣人跟著月赫归进来。 月赫归浑身都淋湿了,表情很难看,雨水顺著下巴往下流。 华覃心底掠过心疼,不过他还是装作痛苦的看向他,“谁让你来的,赶紧走!別管我……” 月赫归下巴紧绷,“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手里,除了我,没人能杀你。” 华覃愣住,他喉咙乾涩。 月赫归看向沈懨,“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让皇贵妃娘娘上了马车,可以把人放了吧!” 华覃是天朝的逃犯,只要落到沈懨手里,一定会死。 他当时真是被逼的没有任何选择了,眼看著那刀就要割破华覃的喉咙,他只能答应他们。 在皇嫂喊他的时候,他没有让皇嫂快跑。 他知道皇嫂信任他,他对不起皇嫂,也对不起皇兄…… 可是看著心爱的人死在眼前,不亚於皇兄看著皇嫂被人威胁时被迫做出的选择。 他也有舍不掉的人! 他无法放弃华覃。 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所以…… 月赫归闭了闭眼,至少君皇是因为爱皇嫂才要强取豪夺的把人抢到身边,不会伤害皇嫂。 只要救了华覃,他一定帮皇嫂离开。 一定! 他已经留了后路。 今日皇嫂一定能离开! 他不会为人鱼肉,任人宰割。 他只是需要耽误一些时间救华覃。 缓兵之计,希望皇嫂能理解…… 沈懨握紧刀剑,利刃贴著华覃的皮肉,很快就看到寒厉的剑身上渗出刺目的血珠,华覃疼的紧蹙眉头,闷哼出声。 “你別动他!”月赫归咬牙,攥紧拳头看著沈懨。 沈懨只说,“赫王殿下,华覃能不能活,我得等皇上的命令。” 华覃额头有冷汗滚落,“赫归,救你皇嫂,我知道你敬重你皇兄,不要让你皇兄失望,去救她吧……” 华覃太聪明了,也是因为他在感情上投入的不多,所以很会拿捏月赫归的心软。 他知道月赫归是个风流浪子,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是浪子也有深情的时候。 “沈懨,我听你的,但是你也给我听好了,把你的刀剑从他脖子上挪开!” 沈懨嘴角轻勾,“不好意思,做不到。” “你!” 月赫归目光看向华覃被绑著的手,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和诧异,他看著华覃,还是心软的说,“別怕。” 华覃轻然一笑,“有你在,我不怕。” 月赫归表情很凝重,他静静的看著华覃,没再说话。 . 谢云諫的马车在夜色中回京城。 君煌玉东躲西藏,本以为自己能够躲得过,可是没想到,谢云諫在京城城门的周围安排了谢府的人。 他们盯著城门中发生的事情,自然看到世子的马车把郡主给带走了。 如今看到郡主狼狈的一路跑回来,谢府的人立刻就警惕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抬手,发號施令,“把人拉住,別让她进城內。” “是!” 几个身影迅速飞掠而至,快速的赶到了君煌玉的身边。 君煌玉已经跑的没有力气了,她当然跑不过马车,但是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虽然后面去了外地,可也熟悉这里的路,所以她绕著小路,一路跑了回来。 她口乾舌燥,气喘吁吁,一个没留神,摔了一跤,正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时,几个身影就快速到了她跟前。 是王府的人来接她了吗?! 君煌玉激动的抬起头,就看到几个陌生的面孔。 她瞬间变了脸色,挣扎著就要起来,却被几个人直接架住胳膊。 “你们是谁……” 话音刚落,就被人堵住了嘴,强行带离此处! 谢云諫的马车到时,已经接到了消息,有线人过来说拦住了君煌玉。 忠伯狠狠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马车上没什么表情的谢云諫,“世子,太好了,抓住煌玉郡主了。” 谢云諫眼神冷淡的很,他蹙眉,看向了车驾前面。 “忠伯,这次走不掉了。” 忠伯愣了下,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几个黑衣的暗卫腰悬佩剑的站在马车前面。 忠伯神色剧变,“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人走出来,看向车帘內静坐著的谢云諫。 “谢大人,跟我们进宫吧。” 忠伯心头狠狠一紧,皇上已经知道了? 皇上是何时知道的?! 谢云諫眼神却骤然沉了下去,眼底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抓的人到了城门外,那就意味著皇上找到娘娘了…… 谢云諫眼神冷的厉害,很快得出结论,娘娘身边出现叛徒了。 该死! 他不该离开的。 可是只要有月赫归在,总能立刻护送娘娘离开,如今被绊住脚,那就证明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出问题了。 月赫归,怎会背叛娘娘? 外面惊雷滚滚,谢云諫从马车上下来,他立刻就被人带上了枷锁镣銬,犹如犯人。 他知道,这次他触怒皇上了。 谢云諫抬头看了眼雾沉沉的天色。 君沉御,还真是永远的算无遗漏。 可他再算无遗漏,运筹帷幄,娘娘会听之任之吗。 谢云諫弯了弯唇,物极必反这个道理,皇上终究没弄明白。 他释然一笑,淋著雨往前走,皇上用枷锁和镣銬来羞辱他,他也没什么感觉。 第849章 没出息 十里亭的马车內,温云眠的腰肢被他紧紧握住。 她整个人被他扣在怀里,腰肢在他修长有力的手中仿佛一掐就断。 君沉御下頜线绷得很紧,“温云眠,这场游戏好玩吗?朕给你的自由,够了吗!” “你放开我。”温云眠浑身绷著,僵硬不已,用力挣扎他的束缚。 可是这点力气哪够在君沉御跟前卖弄的,她的手腕在他手掌中纹丝不动! 他指骨关节冷白,泛著显而易见的青筋,对她的话视若罔闻。 “君沉御,你放开我!” 君沉御將她抵在马车车壁上,她用力挣扎的手腕被他反手困住,他呼吸低喘,“放开你?你以为朕放开你,你就真能离开上京,离开朕了吗!” 君沉御扣住她的后脖颈,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谁准你走的,温云眠!” “你以为你是寻常女子嫁的是什么贩夫走卒吗!想和离就和离,想离开就离开,想甩了男人就甩了他吗?” “她们可以,你不可以!” “你的男人是朕,朕是帝王,朕不同意你离开,你这辈子都得待在朕身边,哪也去不了!” 他抬起温云眠的下巴,他依旧是那个少年时就因身份尊贵而淡漠倨傲到骨子里的男人,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对別人的恩赐! “从你入宫勾引朕开始,你这辈子就只属於朕。” “活著属於朕,死了也得与朕同葬!” “你得认命!” “你这个疯子!”温云眠气的不轻,她双眼潮湿,狠狠盯著君沉御。 “对,朕是疯子,朕早就疯了。”君沉御话语冷厉的很,霸道又强势,可那双凤眸里却带著一抹潮红,“你第一天才知道吗?嗯?” 温云眠被他困住,外面大雨滂沱,她若是继续激怒他,今日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所以爭吵,没有任何作用。 看她又不说话了,君沉御气的胸口生疼。 君沉御指腹摁著她的后颈骨,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眸色暗得嚇人,掐住她的下頜,“说话,哑巴了!” 他的震怒,掩盖著可怜和哀求,可他就是软不下来,他用尽手段,就为了把这个小小女子抓回来。 他是帝王,他不该如此! 可他还是破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温云眠身子贴著车壁,被他扯过来时,她眼泪顺著眼眶滚落,就那样猝不及防又正面的撞进了君沉御的凤眸中。 君沉御的怒火像是被一双大手握住后扼杀,也像是猛地被一块大石头堵住,火苗无力的萎靡下来。 纵使再震怒,也隨著她眼泪哗哗往下掉,他冷硬的心也瞬间软了下来。 真没出息啊君沉御。 他下頜线绷直,薄唇紧抿,红著眼看她,语气生硬却抬起手,替她擦眼泪,“哭什么,你逃跑你还好意思哭?” 她一哭,真是把君沉御这个今夜要大开杀戒,处置无数人的冷硬帝王的心瞬间给哭软了。 她这样哭,他真是没招了。 温云眠眼泪汹涌,她哽咽垂眸,用力推开君沉御的手,“你別碰我。”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声音柔软,像是嗔怒,更像是怨怪。 “不让朕碰,你让谁碰?”君沉御手指擦拭她的眼角,力道很生硬,指尖却带著不易察觉的轻颤,“瘦了很多。” 温云眠知道自己示软有用,她不说话,委屈的咬唇,將自己表现的楚楚可怜。 只有示软,才能逃跑。 一旦被君沉御带回宫中,她就逃不掉了。 想到宫中,她就压抑的喘不上气。 君沉御看她这样可怜,紧蹙的眉头鬆开,他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额间。 他忽然很无奈又声音沙哑的说,“你和秦昭断了,朕当从不知道,行吗……” “朕把皇后的位置给你,宣旨昭告天下让琮胤为储君太子,朕为你遣散后宫,给顾家升官加爵,让他们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享有富贵,好吗。” 他每一句话都在对她说对不起,可这简单的三个字,他却偏偏觉得生涩的很,难以说出口。 別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这样捧到了温云眠跟前。 “別离开朕。” 他其实想说,朕离不开你…… 温云眠听著只觉得嘲讽,她知道君沉御对於荣华富贵,地位权势,一定会说到做到,可他心里,也一直都存著权衡利弊。 上次的苦,她吃够了。 或许察觉到了她的不愿意,君沉御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何其敏锐,怎会看不透她的想法。 “你跟朕走,云漾和云翡才能活著,谢云諫才不会被抄家问斩!” “你说什么?” 君沉御冰冷的话语几乎瞬间让温云眠浑身血液凝固,冷意瞬间侵占四肢百骸。 她推开君沉御,双眼猩红,“你要杀了他们?你怎么可以这样!” 君沉御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的说,“让你跟朕回去,这么难吗,你回去就什么事都没有。否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谢云諫送你出城,他罪该万死。朕已经让人將他拷上枷锁,带进宫去了。” “眠儿,答应朕,跟朕回去,他们都能好好的,你不想他们好好的吗。” 温云眠双眼通红的盯著他,“如果你杀了他们,咱们这辈子就只有恨了!我若得知他们的死讯,我也立刻死给你看。” 她很少如此疾言厉色。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困住,他总是拿她在乎的所有人威胁她,那她今日,就拿自己威胁君沉御。 果然,刀子指向温云眠,才能触动君沉御。 他一把攥住温云眠的手腕,“你要跟朕鱼死网破?就为了他们?” “是你逼我的。” “温云眠!”君沉御震怒,凤眸里满是怒火,“你敢死,朕就杀了你在乎的人给你陪葬!” 这时,外面传来恭敬的声音,“皇上,御驾到了。” 月赫归和温云眠坐的马车车轮已经无法驶动了。 君沉御將龙袍披风解开,强硬裹在她身上,攥住她的手腕,强势的將她从马车上抱下来,“跟朕回宫!” 隨从的伞赶忙撑开。 温云眠知道,回宫就不会再有出来的机会了。 不,她不想回去! 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湖水,不远处湖水下是悬崖,水流很急,形成一个瀑布,若是从此处往下游去,命大的话,能碰上接应的船只。 现在是夏季,不算特別冷。 温云眠看著君沉御俊美冷厉的侧脸,这是她逃离君沉御的唯一机会了…… 就在君沉御抱著她要往御驾上走,温云眠忽然伸手,纤细玉指拉住君沉御的衣襟,“你弄疼我了,我刚生產不久,腰上疼得厉害……” 君沉御神色一变,他不懂,自然瞬间就信了自己真的弄疼了她,当即鬆开手臂,“哪里疼?” 温云眠却在俯身装作疼痛的顷刻间,拔下簪子,趁他不注意,猛地扎在了君沉御的肩膀上! 刺痛倏地传来。 君沉御凤眸骤然一沉,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他手臂力道鬆懈的剎那间,温云眠咬牙推开他,转身就跑。 “温云眠!” 她浑身都疼,可是她不敢停! 她要逃走,彻彻底底离开周围让她吃力到喘不上气的一切。 可是,身后的那些暗卫顷刻间围了上来,乌泱泱的將她围在中间! 君沉御怒火中烧,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动,他任由肩膀伤口流血,走过来,双眼猩红看著她,“为了逃跑,你要杀了朕?” 温云眠喉咙紧绷,在看到君沉御靠近的剎那,她握住带血的簪子,直接抵住了自己的脖子,“別过来!” 君沉御眸子骤得一紧,死死盯著那尖锐抵著她雪白脖颈的簪子,“把簪子放下!” 第850章 过来 温云眠怎么可能把手里的簪子放下来。 但是此刻看到君沉御眼中头一次露出显而易见的慌乱,温云眠突然好像就明白了。 她把簪子指向君沉御时,他也只会盯著她,让她动手,依旧会是那个运筹帷幄,目空一切的君沉御。 可若她把簪子指向自己,就会像现在这样,让君沉御方寸大乱! 温云眠感受到簪子锋利和尖锐抵在细嫩的皮肤上,她清瘦贴骨的下頜微微扬起。 风吹过来时,带著一丝倔强的破碎,那双杏眸盯著君沉御,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握簪而泛著苍白。 所有围过来的暗卫瞬间停止脚步,也停住了动作。 眼看簪子要扎进血管里,这会谁也不敢往前了。 要是皇贵妃娘娘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也別想活了。 於是这些见惯血腥和刀枪剑影的暗卫们,手足无措的看向君沉御,请求帝王的指令。 君沉御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那个看似柔弱可怜,仿佛被风一吹就倒,实则倔得不得了的小小女子。 他绷紧下頜线,迎风走过来,龙袍在雨丝中被吹的翻飞,凌厉又尊贵。 他的龙袍披风还在温云眠身上,是他大意了,心软了,竟让她得了可乘之机。 为了离开她,她真是豁出命了。 温云眠看他没下指令让暗卫们退下,她咬紧牙关,甚至又將尖锐的地方往脖子上用力抵了一下! 以示威胁! 君沉御眼底红的厉害,他薄唇紧抿,呼吸都乱了,“温云眠,你敢再把簪子往前一点,朕立刻杀了京城里那些人!” “那皇上何必还在这里管我的死活。” 眼看著现在骗不了她,学聪明了,君沉御气的脸色铁青,“朕再说一遍,过来!” “绝不!”温云眠知道用自己能威胁君沉御,她就绝不让步。 君沉御目光仿佛能把那支簪子盯出一个洞,看她红著眼睛的样子,他攥紧的指骨鬆动,只能妥协,“把簪子放下,听话,朕不过去!” 温云眠往身后的湖水中靠近,她会被水流衝下去,但是这些暗卫层层围著她,温云眠只能再提要求。 “让他们都退开。” 湖水很深,跌下去很危险,她怎么就这么犟! 君沉御怎么可能放心让暗卫退开,“你还在养身子,坐月子,这才几天你就奔波要逃跑,如今还要用投湖来威胁朕吗!” “知不知道跌下去你就没命了!” 君沉御最后命令她,“过来!” 温云眠最討厌他这样强势到霸道的性子,从来不会说什么软话,不过她也不需要他的软话了。 “你现在关心我的身体还在坐月子,是不是太迟了。” “那你给朕弥补的机会了吗。” 他倒是想弥补,想用尽全力对她好,可她呢,就犟骨头的非要跑,非要躲著他。 哪怕不见他,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在他眼皮底下也好,可她偏要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在他身边,他能吃了她吗! 温云眠不想再和他纠缠那么多,她再次威胁他,“我说了,让这些暗卫都退下。” 她生来就是性子很柔的人,说话的嗓音哪怕是吼出来的,都没任何威慑力。 温云眠常常觉得,弱小的时候,发火都让別人觉得有趣,如今君沉御就是这样看她的,在他眼里,温云眠的生气和愤怒都是撒娇。 要不是这支簪子,她早被君沉御抓住,直接扛回去了。 君沉御往前走一步,被风吹过时,衣襟劲袍紧贴著他宽阔挺括的肩膀,腰束金带,缀著的玉佩隨著他往前走动而起伏波动。 每一步的靠近,都让温云眠胆战心寒。 温云眠嚇了一跳,握著簪子后退,“君沉御,你別过来,別靠近我!” 君沉御狭长凤眸溢出一丝诧异,她还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 直到君沉御站定不动,温云眠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换做习武之人,必定能迅速做出反应。 她若要扎破喉咙,他也能瞬间过来攥住她的手腕。 怪不得他不顾她的威胁还要靠近! 温云眠知道,自己不做出一点激烈的举动是没用了。 她暗中將簪子置於拇指的缝隙,有利於调转簪子的尖锐部分。 “眠儿,你难道不想见琮胤和华儿了吗,朕將他们接回来,养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们与你那么久没见,定然也很想你。等他们回来,你们才能团聚,不是吗。” 君沉御目光看著温云眠。 果然,在听到孩子的时候,温云眠目光鬆动柔软了。 孩子永远都是一个母亲的软肋,有了孩子,才能栓住一个母亲。 他递给了离温云眠最近的神武卫肖容一个眼神,肖容暗中点头,在不惊动皇贵妃的情况下,缓慢靠近。 君沉御声音冷沉,“眠儿,你要明白,琮胤和华儿是天朝的皇子和公主,若有人能帮你拦住他们二人回京,朕和天朝的文武百官绝不会答应,到时候定然战火四起,生灵涂炭。” “你不是爱戴那些百姓吗,你忍心看著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吗。” 温云眠心口起伏的很快,君沉御身形修长挺拔,他俯视温云眠时,將她的神情尽收眼中。 “所以,跟朕回去,等你养好身子,琮胤和华儿就会在你身边。” 就在君沉御靠近温云眠的剎那间,温云眠眼中冷光骤现。 她瞳孔紧缩的看向后面,因为丛林中猛然射出来的一支利箭! 是月赫归的人! 利箭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君沉御射来! 温云眠的呼吸霎时间凌乱,她的机会来了! 这一箭悄无声息刺破云雾而来,神武卫的人也是在箭羽靠近的顷刻间发觉! “皇上,小心!!” 然而,君沉御纹丝未动! 在箭羽刺破树叶,骤然而至跟前时,君沉御只是神情淡漠的微微侧开脸,身子都没动,就避开了利箭。 箭羽剎那间偏开,从他脖颈旁划过! 厉风而过—— 未伤分毫! 君沉御微微眯眼,狭长凤眸里凌然倨傲和蔑视。 他冷冷侧眸回头,略带杀意的看向丛林那个身影,讥讽,“就这点水平,你也敢来刺杀朕。” 第851章 杀了 君沉御捕捉射箭之人的位置,精准到只需要通过箭羽射来的方向,就能判断那人埋伏的地方,就毫无错漏! 君沉御淡漠启唇,“杀了他。” “是!”神武卫立刻有分支迅速飞身而过。 温云眠心口怦怦直跳,惊骇於君沉御竟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他稳坐龙椅多年,她从未见过君沉御真正展露武功的时候。 可是他方才的反应,就足以证明在射箭那人发出动静,甚至刚把箭羽对著君沉御的时候,就已经被君沉御察觉到了。 她对这个掌握天下的男人的了解,可能只有十分之一。 君沉御目光看向温云眠。 他面对別的人,杀伐决断,可在这却跟温云眠耗了一个时辰,连哄带骗都把人弄不过来! 神武卫出动去抓那人,场面稍有混乱! 射箭那人的出现,为温云眠爭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时间! 因为君沉御方才分神了! 温云眠本来要破釜沉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朝湖水跑去,就看到周围好几个黑影迅速出现! “主子快走!” 是幽朵他们赶来了…… 温云眠眼中蹦出希望,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跑向湖水! 死就死,她不活了也不要被抓回去! 幽卫和月卫如同屏障,瞬间和神武卫开战,场面剎那间变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已,刀刃相撞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楚!! 君沉御目光剎那间锁定朝著湖边跑去的人。 “温云眠,你给朕站住!” “皇上,接剑!”沈懨迅速赶来,隔空拋出佩剑! 君沉御握住佩剑,镇北剑出鞘的剎那间,发出沉闷的嗡鸣。 这把剑他从不轻易示人,当年平定北域之乱,握著这把剑,他战功卓绝。 可从小教他习武的镇北將军高叔宗马革裹尸,从此君沉御就没再碰过这把由他亲手铸造的剑。 而此时,他腕骨反转,在其中一个暗卫杀过来的顷刻间,刀锋极快的割断暗卫喉咙,“找死!” 君沉御真的动怒了。 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可偏偏难缠的很,君沉御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温云眠猛地转头,看到月卫和幽卫有些抵挡不住了。 可她清楚,他们能脱身,但她迟一秒离开,就拖累他们一分。 於是温云眠没再犹豫,急速湍流的湖水就在身下,她身后有君沉御震怒的声音。 温云眠回过头,君沉御凤眸猩红,“给朕回来!” 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纵身跃入水中! 剎那间,身子急速下坠,温云眠感觉到肩上的龙袍披风猎猎作响,裹挟著她,她其实很怕水,但是此刻却觉得有种莫名的畅快! 扑通!她的身子坠入湖水中的瞬间,整个人直接淹没进水中,所有的湖水拼了命的往她口鼻里钻。 窒息感比她想像的还要厉害,她下意识开始挣扎,想要去拉住一些什么东西。 月卫和幽卫在混战中对视一眼。 他们现在必须得赶往船只的地方,瀑布会把娘娘带到下游那里,很快就会有人接应。 他们也必须得立马抽身离开,隨时听从和配合娘娘! 於是他们迅速飞身,开始一边打一边退,抽身往丛林深处赶去。 没了月卫和幽卫的拼死阻拦,君沉御浑身满是戾气,“追过去,提著他们的尸首来见朕!” “是!”神武卫立刻拿著刀剑追上去。 君沉御赶到岸边,他瞥见湖面上那点沉浮的身影,瞳孔骤缩,周身的戾气瞬间炸开! 温云眠,你为了离开朕,命都不要了吗!! 前面就是瀑布,君沉御顾不得其他,立刻就要救人! 沈懨和肖容察觉,当即赶到君沉御跟前,“皇上,太危险了,您不能下去!” “滚开!”君沉御死死盯著那个身影,她离他越来越远!! “皇上,您要以龙体为重啊!” 两人就像是两堵墙,死死缠著君沉御,君沉御暴怒,一把掐住沈懨的脖子,“滚,信不信朕立刻摘了你的脑袋!” 两人重重跪在君沉御跟前,肖容赶紧说,“皇上,属下死罪,绝不能让开!若是皇上出事,三皇子他们该怎么办,娘娘落水,若皇上再出事,谁来庇护大公主和三皇子——” “求您冷静!!” 沈懨立刻吩咐其他的神武卫下水救人,“赶紧去救人,务必找到娘娘!!” “是!” 君沉御眼底充血,他喉咙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的疼,他被几个人死死挡住,心却疼的要裂开。 她跳的时候那么决绝,到底是觉得跳入湖水中才能有离开他的机会,还是她压根就不想活了,所以才用这样激烈的方式来报復她! 留在他身边,就那么难吗。 神武卫一个个快速投身入水,可是水中不比地面上,神武卫虽然都会鳧水,可是温云眠落水时已经被水流带的接近瀑布了,他们只能拼尽全力赶过去。 君沉御指骨攥紧,周围已经点亮火把,湖水看不清楚,但是水中那些人海不曾把人带回来。 冷风呼啸,吹著他的玄色龙袍,他极力克制自己,下頜线紧紧绷著,却在盯著湖面时,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扯住沈懨的衣领吩咐,“让追杀那些暗卫的人听著,立刻停手,暗中盯著他们的行踪。” 他们那样利索的抽身离开,必定是要去接应眠儿。 眠儿不会寻死…… 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在河流下游接应她! 沈懨愣了下,君沉御呵斥,“还不快去!” “是!” . 月赫归和华覃都被绑著,他们不会杀月赫归,毕竟他身份不同,北国的人,哪怕是使者也不会轻易杀的,更何况是北国的王爷。 之所以能绑著月赫归,也就因为华覃了。 而且沈懨他们也要防著月赫归后悔再出手帮娘娘,所以乾脆把人看押著。 月赫归看到看守他和华覃的人不多,也知道自己的人也在暗处,这会应该能够突围了。 他今日驾车过来时因为毫无防备,再加上华覃被抓,所以只能妥协。 但是他也迅速做出反应,没让月卫和幽卫现身。 听著方才外面的动静,月赫归已经猜到,想必月卫和幽卫已经出面了。 那就是开始行动了。 月赫归是负责联络船只接应的人,毕竟是他按照皇兄的安排,探查地势的,皇嫂知道接应的位置,但是她无法来回走动,所以不曾亲眼去看过。 月赫归必须得赶紧脱身,不然月卫幽卫无法找到確切的位置,就没办法及时接应皇嫂了。 想到这里,月赫归衣袖往下,一个藏著的匕首立刻滑下来,被他握在手中,他用巧劲用力反转。 刀刃调转反向,触碰到手腕麻绳后,当即削断绳子,手腕骤然一松。 月赫归为了谨慎起见,没立刻站起来,而是看向华覃,“华覃,你过来点,我帮你割断绳子。” 华覃看到了月赫归偷偷拿出来的匕首,他神色微变,有几分复杂从眼底划过。 他的功劳是要让皇上把皇贵妃带回宫中。 但他知道月赫归的计划。 所以这会他著急离开,就是要做那个中间的连接人,指引月卫和幽卫找到皇贵妃。 一旦月卫和幽卫找到皇贵妃,把人保护起来带走。 那他递给皇上的投名状岂非失败了。 华覃蹙眉,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出人头地,翻身的机会。 第852章 龙袍 “好。”华覃面不改色的往月赫归那边挪了点。 他太清楚月赫归这个人了,痴情又深情,他们月家的人各个如此。 对爱人报以最诚挚和忠诚的感情,一心一意,绝不怀疑,绝不背叛,从一而终。 可他不值得月赫归的爱。 月赫归帮他割断麻绳,华覃手腕一松,月赫归就伸手帮他揉了揉手腕,“疼不疼。” “不疼。”华覃看了眼匕首,“你要硬闯出去吗。” “是。”月赫归观察四周,回过头说,“不过你別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匕首能让我拿著吗。” 月赫归知道他不会武功,便没犹豫的把匕首递给他防身用。 而后利索握住他的手起身,“別怕,我带你走,我的人在……” 话都没说完,月赫归眼神猛地凝滯,剧痛从肩胛骨传来,他眼中暗了暗,有不可置信,更有绝望和痛苦。 他忍著疼,將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压制,转头看向华覃,“你要杀我?” “我没有想杀你。” 华覃眼底泛红,他鬆开了匕首,“对不起赫归,我只是想拦住你,因为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因为我离开,会耽误你在君沉御跟前献功劳吗!” 月赫归疼的说话都带著气喘,他咬紧牙关,嘴角渗血的盯著华覃,心痛至极! 华覃愣住,“你、你怎么……” 月赫归口中的血把牙都染红了,他狼狈又愤怒,“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给你机会了!我对不起皇兄的託付,对不住皇嫂的信任,我只想骗我自己是我多疑了,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可我没想到,我月赫归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月赫归疼的额头渗出冷汗,因为肩胛骨这里曾经受过伤,所以他一直仔细养著,没想到今日最亲近的人,专门朝这个地方扎! 他踉蹌了一下,想抬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来支撑身子,却直接双腿发软的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 华覃赶紧扶住他,“赫归,別插手他们的事了,你皇嫂和皇上如何,只有你皇兄去管!你就当为了我,留下来,別管他们了好吗。” “滚!”月赫归用尽力气吼了一句,他本想立马传信號出去,可是体力不支,而后他趔趄一下,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华覃深深闭眼,绷紧的下頜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他默默垂眼,將月赫归扶起来,放到了床上。 外面,那些埋伏著的暗卫正在等王爷的號令,但是左等右等,木屋里面也没有动静。 “怎么办,要不要行动?” “王爷没发信號,必定是还没到行动的时候,再等等。” . “娘娘在前面!快点,马上靠近瀑布了!” 神武卫的身影快速朝温云眠赶来。 温云眠被湖水呛得喉咙乾涩又疼,鼻子也酸的很,迷茫间,她终於浮出水面! 夜色已经笼罩到了河水上,眼前是起起伏伏的小水浪和波纹。 她用力呼吸时,余光只看见岸边的灯火,渐渐碎成了湖面的星星点点…… 浓如墨水的水面包裹著她,看到不远处赶来的神武卫,温云眠用力朝前划动。 或许是因为女医提前给她服用过阻止寒气入体的药物,所以她不觉得湖水冷。 再加上玉嬪当时送来的药,女医说,那是极好极好的药,她这条命能保住,就是那颗药吊住了她的气血,是那颗药在体內拼了命把她给拉回来的。 如今药物在体內保护著她,这也是她敢不顾身子跳下去的原因。 不然她怎会在坐月子时跳入冰冷水中。 这时,温云眠觉得有一股极强的吸力在身子的前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带著她滑过去! 前面是瀑布—— 下一秒,湍急的水流迎面而来,紧接著,哗啦一声,身子骤然间的失重让她意识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水掩盖。 眼前漆黑一片,她在窒息和挣扎中陷入昏迷! . 树林中,火把点亮。 君沉御亲自往下游那边去,御驾行驶穿过,神武卫有的已经到了岸边,赶紧前来稟告消息! “皇上恕罪,娘娘她,被瀑布冲走,不知踪跡……” 厉风骤然捲起车帘,君沉御腰间佩戴的玉饰在寒寂的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厉,他指骨攥得吱吱作响。 “立刻让人包围河流下游!整个山谷给朕围起来,就算是掘地三尺,把河水抽乾,也要把人给朕找到!” “是!” . 这条河从京城到相邻的潯州城,蔓延在州边的青县山谷里。 山谷之中忽然有不少响动,忽明忽暗的光影从不远处接迭而来。 一对夫妇和一个男人正采了药回去,也听到了动静。 丈夫张顺有些惊讶,虽然没看到人,但是远远的就听到声音了,他说,“以前我听到过官府办案就是这动静,出动了不少官衙的人,难不成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旁边的男人许武说,“那么多火把,这是要把山谷围起来的架势吧。” 妻子何兰儿背著背篓往河边走,她所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她们青县的县令了。 这会一听,顿时有些紧张,不过想到丈夫和邻居许武准备投军,会一身功夫,她就淡定多了。 “咱们快些回去吧,官府的事咱们可不敢沾。” 张顺说,“听声音人很多,咱们青县的县衙里哪有这么多人,不会是京城的人来办案的吧?” 何兰儿惊讶,“京城?你想什么呢,那可是上京,天子脚下可都是大官们,怎么可能到咱们青县来!” 张顺摸了摸头,憨厚一笑,“说的也是。” 正说著,何兰儿突然尖叫一声! 她好像踩到人的手腕了…… 张顺赶紧问,“怎么了?” 何兰儿僵硬的抬起脚,她已经做好准备自己会踩到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人了,谁知一低头,就呆住了。 天吶…… 许武走过来,他眼神一下子就黏在那女子身上了,感觉自己看到她的一瞬间,不太会呼吸了。 何兰儿虽然发呆了片刻,可她还是反应过来,赶紧探了下温云眠的呼吸。 微弱的气息在她指尖颤抖。 “还活著!” 何兰儿抬头,“她身子很烫,得赶紧把人带回去餵点药。” 张顺笑呵呵的说,“你看许武,看的眼睛都直了,还不赶紧把人抱回去,要是身子养好了,说不定这个绝色大美人就是你的媳妇了。” 何兰儿说,“肌肤胜雪,又生的这样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女子,说不定人家都有夫君呢。” 许武哪里听得进去。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武功不错的男人,將来投军,若有机会能投入张广大人的手下,挣个军功,说不定未来就能见到大名鼎鼎的孟胄將军了! 要知道孟胄將军,那可是驃骑大將军温澈的手下。 將来若有可能得到孟胄將军的赏识,他可就光宗耀祖了! 娶一个绝色佳人有何不可? 这个美人若嫁给他,可是很有前途的! “我来!”许武心已经怦怦直跳了,赶紧走到温云眠跟前。 谁知在接近她,看清她身上搭著的披风时,骤然间嚇得脸色一变—— 他猛地后退。 龙、龙袍?! “这、这是龙纹吗?”许武脸色苍白的看向身后的两人,声音都有些不稳了。 龙纹?! 第853章 都在找她 听到龙纹二字,这把张顺和何兰儿都给嚇到了,几乎瞬间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把许武嚇得也赶紧跪了下来。 张顺和何兰儿两个人浑身绷紧,面面相覷,但是没敢靠近,仅仅龙纹二字就把人给嚇住了。 谁不知道龙纹是帝王所用的! 那可是上京城的皇上,天朝的君王啊! 他们连知府大人都没资格见,见了京城那些大官都得哆嗦,更何况是这些京官们都畏惧的天子! 张顺跪著咽了下口水,“许武,你胡说什么,这、咱们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龙纹衣服?这可是杀头大罪。” 许武也捉摸不定了,他方才那点想要把美人带回家中的豪情壮志,瞬间就熄火了。 他哆哆嗦嗦的看向张顺,“这我也没见过啊,但是我看著像龙纹,所以才让你们来看看的。” 何兰儿拉住张顺的衣袖,“要不咱们还是別管了,这天黑也看不清,而且官府的人要围住山谷,谁知道是不是上京城出什么天大的事了,我实在害怕,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张顺也认同自己媳妇的话,虽然看著石滩上的女子可怜,可她身上的龙袍披风已经把他们嚇得魂飞魄散了,谁还敢管她是死是活。 说不定是上京的人,什么不得了的大家族里的小姐,官府就是来找她的呢,他们还是先走为好。 “兰儿说的对,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张顺作势就把自己媳妇拉起来,背著背篓准备离开。 许武这么一瞧,近距离看这美人,皮肤细腻,玉指纤细,他挠了挠头,也觉得这样的大美人他消受不起。 这样的大美人,那都是天下梟雄豪杰们爭夺的,他算老几。 想到这里,便只能狠狠心站起来,对著张顺说,“我也走,等等我。” 何兰儿离开时,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眼温云眠。 她看著清瘦虚弱,应该是溺水了,这还时不时下雨,要是不救她,被雨淋一夜她必定活不了。 何兰儿有些犹豫,一步三回头。 “走吧走吧別看了。”张顺拉住她往前走。 何兰儿狠下心,正要跟著丈夫离开,衣裙裙摆处突然有一股很轻微的扯力,轻轻的拉著她,声音哀求又可怜,“求你,救救我……” 温云眠醒过来了,她方才有了意识,可是喉咙疼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著三人的对话,她隱隱感觉到他们不打算救她。 可是深山野林里,君沉御一定还在找她,她不一定能等到赫归和幽卫他们。 她必须得赶紧先藏起来。 这才忍著喉咙的剧痛吃力求救。 可能女子天生就更容易心软,温云眠的求救让何兰儿瞬间停住脚步。 她转头就看到温云眠红著眼睛,渴望又可怜的看著她,像是被人遗弃的猫,一下就让何兰儿走不动路了。 张顺和许武也停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 许武的心本来就飘忽不定,他实在喜欢这个女人,可能是他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一下子就挪不开眼了。 女人看到俊美求救的男人会心生怜悯,他也同样如此,这会得了机会,也立马停住了脚步。 何兰儿赶紧蹲下来,“姑娘你醒了?你,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 温云眠喉咙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她艰难的摇头,微微张嘴,示意自己说不出话。 何兰儿这才想起她溺水了,溺水的人嗓子自然疼的很。 她心软的看向温云眠,温云眠睫毛浓郁,那双眸子湿漉漉的望著何兰儿。 何兰儿转头看向张顺,“要不咱们把她带回去吧。” 许武立马出声,“我觉得兰儿说的对,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张顺沉默了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 许武作势要抱温云眠,何兰儿立马拍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谁知道人家姑娘有没有夫君,你一边去,我来背著她。” 何兰儿经常上山採药,还是很有力气的,她在张顺和许武的帮忙下,將温云眠背到了身上。 温云眠浑身用不上力气,背著她的女子肩膀也不够宽阔,但是淡淡的药材味和女子身上的温热,都让温云眠莫名安心了些,她艰难吐字,“谢谢……” 何兰儿笑了下,没说话。 山谷官兵的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护送著温云眠往村子里赶去。 路上张顺说,“那官兵要是来找这个娘子的,咱们把人给带走,岂不是白费力气还耽误事了。” 何兰儿白了她一眼,“很明显不是,若真是来救这个姑娘的,她就不会向咱们求救了。” “那不会是抓……”张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武捂住了嘴。 张顺顿了顿,没再说话。 回到村子里,何兰儿小心翼翼將温云眠放在床上,看她浑身都湿透了,便让张顺將她的乾净衣服拿过来。 何兰儿有些侷促,看著这姑娘身上穿的衣料名贵极了,像是丝绸,沾了水也看著波光粼粼,顺滑又柔软。 她顿了顿,怕姑娘嫌弃她的衣服不好,便自己起身去拿了自己新做好的衣服出来给她换上。 何兰儿在屋子里面忙活著照顾温云眠。 张顺和许武在院子里。 张顺蹙眉说,“外面那些官兵不会真是抓她的吧?” 许武挠了挠头,“这还真说不准。不过那姑娘看著也不像什么逃犯,我觉得应该是溺水了,不知道那些官兵是来救她的,这才下意识跟咱们求救的。” “你这么说也对。” 张顺说,“不过保险起见,一会咱俩去山谷里再看看。” 许武心不在焉的点头,时不时看向屋子里。 张顺锤了他一拳,“你別在这心猿意马了,那姑娘一看就不简单,说不定人家有夫君呢。” 许武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行了,咱们赶紧出发去那边看看。” 许武说,“院子总得人看著,我在这,你去吧。” 张顺憨厚,也就没多说什么,他藏了个匕首在身上,就往村子外面的山谷赶去了。 山谷里,上下山路蜿蜒绵亘,火把仿佛点燃了半边天,千余官兵沿山谷口呈半月形铺开,铁甲映著冷冽天光,黑压压一片,犹如乌云掠境,正在大肆找人。 张顺看到这么大阵仗,赶紧躲到一旁的草丛里。 张顺气息急促,慌乱又迷茫。 看到官兵们在河边搜,张顺察觉不对,那娘子身份不简单啊,官兵果真是在找她。 他不敢久留,正要离开,一把刀剑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寒风凌厉。 张顺呼吸猛地一滯。 第854章 人在哪 张顺看到脖子上的刀剑,整个人瞬间僵硬住了,他赶紧將手举起来,“官爷,我,我是来山上採药的,官爷饶命——” 张顺一直以来都是老实本分的,这会被官府的人用刀剑架著脖子,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官府的人朝前面的人喊了一声,“这里有人!” 张顺头皮一紧,不敢动。 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个穿著官袍的男人气喘吁吁走过来,山路难行,知府差点摔倒,还好旁边的衙役扶住了他。 李知府站定,眼中蹦出一丝希望,“你是来採药的?” 张顺赶紧老实巴交的点头,“是,大人。” 还好他出门的时候故意背著背篓,不然真不好解释了。 “可有见到一个女子?就在这河边。” 李知府今天是从梦中被传令直接惊醒的,官衙的人迅速到府衙接传令。 上京大理寺传来急召,让他立刻带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县的秋水湖找人。 如此紧急的京城传令把他嚇得半死,衣服都没穿好就赶紧调派人手,快马加鞭赶过来。 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把山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女子,甚至还有官兵往水中去找了,也没见到人影。 这会终於见到一个山上採药的村民,李知府就等著看他有没有瞧见有姑娘在这里了。 张顺看著李知府渴望的眼神,他吞咽了下口水。 李知府著急了,“到底见没见到!” 上京皇城司的传令啊,那可是天朝鹰犬,这点命令要是办不好,他的乌纱帽就別要了。 张顺身子一抖,他该怎么回答? 直接把那个温云眠交出去吗。 可是万一那个姑娘是被强权压迫才逃跑的呢。 他要是直接把人供出去,岂不是把人推入火坑? 想到这里,张顺还是忍著心惊胆战摇头,“回大人,草民没见到。” “那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草民采了採药准备回去,突然看到这么多人,还以为是有什么贼人潜入山中了,实在害怕,就没敢行动。” 一听这么说,李知府半信半疑。 旁边的人说,“大人,这个人我见过,他確实是这里的村民,家里世代都在这里,很老实,应该就是碰巧。” “而且他这背篓里的草药都是深山里面的,附近没有,採药根茎还沾著潮湿的泥土,看样子確实是上从山里回来。” 李知府蹙眉,看向张顺,“你为何大半夜才回去?” 张顺老实说,“深山的路难行,一般都是深夜才能到村上。” 这么一说,李知府倒也信了。 “大人!”忽然一声高喊把李知府嚇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发现一具溺水的尸体!” 李知府一听,双腿发软,“尸首?” “糟了,糟了,皇城司的急令,要保护好那个女子的,这怎么……” 李知府嚇得魂飞魄散的跑去石滩边上,火把摇曳,身后的衙役们也赶紧跟了上去。 张顺看到刀剑抽离,浑身冷汗的跌坐在地上。 他方才听到李知府说,皇城司的人在找人…… 上京的皇城司吗?! 张顺感觉那些京城风云一向离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很远很远。 当年他爹和爷爷一直絮叨著说的最多的,就是太爷爷那一代经歷过藩王割据,战乱四起。 可也仅仅只是听说那上京中风云诡譎,皇权更迭。 毕竟小老百姓哪有那个资格知晓诸王群雄爭霸的事情。 今晚这也是他再一次听说上京的事情,还是在他身边的,亲身经歷的。 上京皇城司,皇权特许,办案不过三司,抓人不问身份,许先斩后奏,所至之处百姓退让,行走於朝野和王侯將相之中,手中赤羽刀不见血,不入鞘,他们要捉拿的人,会是简单的人吗…… 张顺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心慌不已,趁乱赶紧离开。 回去时,许武还在院子里等著。 “怎么样?官兵是不是在找她?” 张顺看著许武,不敢吭声。 “说话啊。” 张顺面色凝重,还是没说。 但是他觉得,等那个女子醒了,还是赶紧把人送走吧。 . “驾!” 君沉御握著骏马韁绳,踏过官道扬尘,玄色衣袍被风吹的翻飞,薄唇紧抿,平日里的矜贵和冷漠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腔无处可泄的憋闷与急切。 身后无数匹马紧隨。 李知府颤抖著身子站在大开的潯州城门外。 官兵们燃起火把,数百火光连成一道火龙,蜿蜒著盘踞在城门四周,恭敬的站著。 终於,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的沉闷疾驰声响由远处传来,李知府带著数位官员瞬间严正以待,心头砰砰直跳! 直到帝王亲近,无数神武卫迅速上前开道,墨驪骏马飞驰而来! 帝王的墨驪马,镇北剑! 是皇上?!李知府脑子一片空白,立刻扑通跪地! 眾多官员看去,四肢僵硬,跟隨者扑通一声,带著无数人齐齐跪在地上!! 君沉御猛然握紧韁绳,墨驪汗血宝马的压迫感几乎震慑在所有人心头! “下官潯州城知府李常鸣携诸位官员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沉御凤眸掠过,长长的火把队伍跪在他面前,却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他眼神凌厉刺骨,“人呢!” 肖容策马跟在帝王身侧,看到李知府浑身恨不能匍匐在地,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果然,李知府哆哆嗦嗦的说,“启稟皇上,下官得到消息,急速派人赶去山谷寻人,可是赶过去的时候,只、只看到一具尸首——” 剎那间,君沉御凤眸几乎蓄满了惊涛骇浪,掌中韁绳差点脱落。 “你说什么!” 李知府肩膀几乎和地面齐平了,“皇上,下官、下官不敢说谎,那具尸首下官已经让人送到官衙了,还请皇上移驾……” “愣著干什么,带路!”君沉御下頜线绷紧,浑身都犹如在冰窖中一样,滔天的怒火也无法掩盖那一瞬间的心慌! “是!”李知府慌忙应声,赶紧带著人迅速骑马往前带路! 神武卫在帝王两侧,深夜里直奔官衙。 君沉御攥紧韁绳,墨驪马四肢矫健,奔腾而起时犹如四蹄腾空,鬃毛迎风飞动,如一道玄色闪电在夜色里劈开! 官员们带路,可是胯下之马哪能和帝王的墨驪马相比,那可是汗血宝马,他们只能浑身冷汗的儘量让自己的马再跑快些。 第855章 是谁 赶到官衙的时候,君沉御还没有等马彻底停稳,就勒住韁绳,玄色衣摆拂过马身。 他快速从马上跃下来,神色冷厉的仿佛寒冰,快步朝著官衙內大步走去。 李知府慌不择路的在前面,整个衙门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神武卫是帝王近卫,他们的速度是极快的,在君沉御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先一步赶到,並且检查了周围的情况。 確保没有任何閒杂人等能够接触到和见到帝王。 龙纹金靴走过台阶,在石板路上,衣摆几乎带著厉风,“人在哪!” 他今日很暴躁,又气又担心,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去,坠入湖水中,身子又那么虚弱,君沉御都不敢想她现在会如何!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 想法刚產生,立刻被君沉御扼杀。 不会的,绝对不会! “皇上,您小心台阶。”李知府恭敬又畏惧的在前面。 终於,在君沉御踏过台阶后,到了官衙的正堂,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尸首正摆放在一张床上。 还没走近,但是轮廓明显就是一个女人! 君沉御指骨猛地攥紧,下巴绷得死死的,他凤眸里带著红血丝,是连夜奔波的疲惫,此刻正紧紧盯著那个尸首。 他呼吸明显变慢了,胸腔翻滚压抑著无数的情绪。 那个尸首上盖著布。 李知府在旁说,“启稟皇上,那位姑娘落水的时候,已经被河边的礁石划破了,所以下官已经命令婢女给这位姑娘换了身衣服。” 君沉御闭了闭眼,喉咙乾涩艰难的滚动!! 不可能是她。 温云眠,朕没允许你死,你绝不能出事! 可他不敢靠近,只是心口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勒住,让他呼吸不上来,疼的很。 君沉御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在哪找到的。” “在、在河边上,看样子应该是坠入河中的,官衙內的仵作说这个姑娘身上有多处伤痕,而且是刚生產过的妇人。” 这句话在君沉御脑中轰然炸开,他双目赤红,“住嘴!” 满堂的人哗啦一声全部跪下! 李知府都要嚇哭了,他没胡说啊,这都是仵作说的。 君沉御浑身紧绷,手中的刀剑砰的一声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脚步沉重的靠近那个床边。 胸膛里翻滚著血腥气! 上一次她就是假死离开他的,这一次一定也是! 一定是的! 君沉御不相信,他猛地攥住那个布,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起惨白,最终他绷紧下頜,用力掀开了布! 剎那间,风掠过! 君沉御几乎屏住呼吸的深喘一下,看向那个尸首—— 他的凤眸在一瞬间由紧滯变得鬆动,瞳孔颤抖,完全陌生的脸涌入他的眼底。 心臟的窒息也在缓缓鬆开,君沉御浑身骤然发软,也是狠狠鬆一口气时的泄力! 泄出的力,是方才裹狭席捲著身体的后怕和惶恐,此刻的君沉御,猩红的眼底涌出一丝潮湿,他紧紧闭眼,隱忍下了那一抹汹涌的情绪。 不是她—— 温云眠,朕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皇上!”沈懨的人马迅速赶来。 官衙內是四四方方的院子和屋角,手下的暗卫穿过一个个连贯的院子,沿著火把照应的正堂赶去。 君沉御凤眸瞬间恢復冷静,他知道,眠儿的消息送来了! . 青县內,几个幽卫迅速和月卫碰面,他们和娘娘失去联络了。 幽卫气急败坏,“我要离开去找人,要等你们等!” 月卫立马拦住他们,“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別忘了咱们现在还在天朝,而且凭藉著沈懨他们的城府,一定知道要顺著我们去找到娘娘,咱们绝对不能让神武卫和皇城司的人盯上。” “那怎么办!娘娘现在还下落不明呢!那是我们的主子。” 月卫说,“咱们大批的人都已经行动了,在四处找娘娘,咱们几个只是留守阵地,等著赫王殿下。” 幽卫说,“依我们看,赫王八成是不可能过来的,不如咱们直接让人递消息给陛下。” 秦昭是幽卫和月卫共同的主子,这个时候找不到娘娘,確实应该迅速传令过去,告知陛下。 月卫中有人神情凝重的说,“可是陛下现在在阿耶城,是去找小殿下了,这个时候不一定能联络到陛下。” “先传消息试试。” 月卫一想,也同意了,“好!” 这时,忽然有消息传来,“有娘娘的消息了!” 幽卫神色一变,赶紧对月卫的人说,“分头行动,你们赶紧去发信號,我们去找娘娘!” “好!” 他们必须要赶在君皇找到娘娘之前,把娘娘带走,绝不能让君皇先找到。 . 温云眠已经醒了,何兰儿给她熬了汤药。 何兰儿笑著说,“真是奇怪了,昨夜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你著了风寒,要好久才能好起来呢,没想到这会一摸,额头竟然不烫了。” 温云眠面容娇嫩瀲灩,像是含苞待放的海棠,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晃眼的好看。 “多谢姐姐细心照料。” 何兰儿和温云眠说著说著话就容易走神,回过神后又格外的不好意思,“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吧。” “不饿。”温云眠拉住何兰儿的手,將自己头上的髮簪递给她,“姐姐,这是我的一点谢意,多谢你救我。” 何兰儿一愣,看到簪子的时候,她咽了下口水,这也太贵重了,她赶紧推拒了,“这不行,这我不能要,你快放好。” 温云眠直接將簪子簪到了何兰儿的髮髻上,“姐姐戴著好看。” 何兰儿难为情,“这……” “兰儿姐。”许武从外面走进来,特地拿了一些燉好的汤,一走进来看到温云眠醒了,猝不及防和她对视,许武差点被热汤烫到。 “我、我熬了点汤,你、你要喝吗。” 许武觉得自己想要娶这个姑娘的心已经达到巔峰了,老天让他救了这个姑娘,不就是天赐的情缘吗! 何兰儿笑著接过来,抬头就看到了许武正眼巴巴的看著温云眠,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温云眠当然也看的明白,她神情淡漠的忽视了。 何兰儿坐下来,给温云眠餵汤,“许武的手艺可好了,正好妹妹你喝点这些汤养养身子。” 温云眠还是礼貌对两人道了谢,这才喝了点汤暖身子。 而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吗?” 温云眠神色倏地一紧,手中的碗差点跌落在地。 是君沉御的人,还是阿昭的人? 会是月卫和幽卫来寻她了吗? 第856章 要不招了吧 许武说,“我去开门。” “別去。”温云眠温云眠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她不知道外面会是谁,可嗓子还没好利索,声音发不出来。 许武压根没听清,就已经跑出去了,还以为是张顺回来了。 糟了! 许武听到外面急切的敲门声,加快脚步,今天一大早张顺就去了外面的集市上,“来了来了,別敲了,你怎么这会才回来?” 门把手拉开,许武笑眯眯的开门。 屋子里。 看到温云眠这样的神情,何兰儿愣了下,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妹妹,这、这昨夜的官兵是找你的?” 何兰儿想起来自己昨夜心惊胆战叠好供起来的龙袍,更觉得心头怦怦直跳了。 温云眠神情复杂。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会观察著外面,只见许武还没来得及將门彻底大开,就被人从外粗鲁的推开。 砰。 门被推的晃动了几下。 许武猛地后退,看到开门的人是官衙的,赶紧抬手,“官爷,你,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官爷?! 不是幽朵他们。 温云眠几乎瞬间从床上下来,脚崴了一下,吃痛的蹙眉,但是不敢吭声,脸都白了。 何兰儿赶紧扶住她。 她真是被君沉御嚇得应激了,这会只想躲起来! “姐姐,有没有地方可以躲,把我藏起来可以吗,求你了。” 温云眠眼眸碎光瀲灩,秀美细弱,虚弱的脸色几乎苍白,却也惹人心疼。 何兰儿犹豫了。 这会听著外头的动静,她也怕极了。 “姑娘,你、你惹上了官兵,我不敢留你的呀,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何兰儿说,“要不你还是自己出去吧…… 温云眠摇头,哽咽又急切,“求求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等我夫君寻到我,他也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求求你。” 无论如何,她都要撑到阿昭过来。 “帮帮我吧,我无路可走了……” 何兰儿最终还是咬了牙,“罢了,我留下就是了。不过,今夜你要离开才是。姑娘,我们帮不了你多少的。” “好……” 知道现在还不是东问西问的时候,何兰儿扶著她,也不能直接把人推出去,於是沉了一口气说,“妹妹,还能走动吗,我带你去躲起来。” 温云眠咬牙点头,“我可以。” 脚踝扭到用不上力气,她只能將身上的重量依靠在何兰儿的身上。 一边艰难的走,温云眠一边扭头听著外面的动静。 当初生產时她不曾怨恨君沉御,是因为明白他的苦衷。 但是此时,她被逼的走投无路,东躲西藏,浑身虚弱的奔波,她真是恨死君沉御了。 恨他的强势,霸道,所有人都只能等他拋弃,而不能拋弃他。 为什么不可以让她有个喘气的机会。 她只想一个人待著,养养身子,养养心。 可他呢,抵死不放手。 她眼尾泛红,却也在想,阿昭接到小麒麟了吗。 何时来接她。 温云眠心头有委屈悄悄溢出,因为身体的淤青和脚踝骨头错位的撕裂感让她觉得很疼,所以有一点点的想他,也有一点点的难过。 可这种关头不敢矫情,因为秦昭不在,不会有人在意她的矫情和委屈,所以她只能咬紧嘴唇,一声不吭的忍著疼往前挪动扭伤的脚。 到了地窖门口,何兰儿说,“你先扶著,我开门。” “好。” 温云眠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时刻观察屋外的情况。 可能是这段时间神经的高度紧绷,让温云眠这会心慌意乱中感觉到一丝耳鸣。 她晃了晃头,耳边嗡嗡声还是没有停止。 外面。 官兵走进来后,四处看了看,“这是你家?” 许武赶紧摇头,“不是的官爷,我家在旁边。” “许家?” “是是是。” 官府的人问,“你在这干什么?” 许武也不傻,听到官衙的人一口说出许家的人,就知道必定是方才已经挨家挨户的排查过了。 这是在一家一家的找人吗?! 许武心骤然一紧,后怕的很,想到屋子里的人要是被抓到,会不会牵连他们? 可偏偏这个时候张顺不在。 “问你话呢!”衙役喊了一声,把许武嚇得立马回过神。 “官爷,我和张顺是兄弟,刚才进来帮著铺晒药材呢。” “各位官爷这是要做什么?” “不管你的事少问。” 几个衙役在院子里转了转。 许武諂媚的跟在旁边,一身冷汗。 “我们进去看看。” 衙役往屋子里走,嚇得许武赶紧挡在前面。 “官爷,官爷留步。” 衙役脸色立刻就变了,“做什么!” “官爷,我兄弟的媳妇还在屋子里呢,怀了身孕还在修养,你们进去怕是不方便,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里面。 何兰儿用力的扯著地窖的门。 外头动静越靠近,何兰儿和温云眠就越害怕。 “怎么打不开。”何兰儿急得一脑门汗,“就说了让张顺早一些换锁,他非要这么懒,如今门把手卡在里面了。” 温云眠心口发紧,她也连忙上前帮忙。 “我们进去是列行检查,你兄弟媳妇怀孕了修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让开!” 许武猛地被推进来。 外屋的动静骤然传来,是许武没站稳摔进屋里的声音。 在里屋地窖口的何兰儿嚇得手都抖起来了。 温云眠用力帮她,那双纤纤玉指很快就被磨破了,火辣辣的刺痛。 衙役在屋子里看了看,“这家几口人?” 许武心跳如鼓,“两、两口人。” 衙役点头,“你兄弟的媳妇呢。” 许武猜到应该带人躲去地窖了,他赶紧说,“应该是去搬药材了。” “在哪?” 许武愣住,脸色都发白了。 衙役蹙眉,“我说她人在哪!” 许武喉咙乾涩。 还没等许武说话,衙役的目光就看向了里屋的门。 许武察觉到他的目光,骤然一惊。 这扇门只要一推开,就能看到地窖了。 要是那个姑娘藏好了,兰儿早就出来了。 许武不难想到,她们两人应该还在地窖外面。 怎么办—— 许武虽然色慾衝心,可他还没伟大到为了一个女人对抗官府。 要不,招了吧—— 把她推出去,官府的人应该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了。 “官爷,我有话要说。” 第857章 求见 里屋內,地窖门的还是纹丝不动。 根本打不开。 谁料何兰儿用力去扯的时候,门锁外面的扳手直接断掉。 没了扳手,就没有打开地窖门的可能了—— 糟了!! 何兰儿突然喉咙一紧,嚇得双腿发软。 温云眠也惊愕的愣在了原地。 外面,官府的人蹙眉,“什么话?” 温云眠和何兰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许武咬咬牙,“其实——” “啪!”一个沉闷的声响从里屋传来。 何兰儿不小心碰掉了那个断开的扳手。 官府的几个人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不等许武开口,为首的衙役突然抬手推门! 砰,房门被用力打开! “人在这!” 几个衙役瞬间围上去。 何兰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出来时,她眼神恶狠狠的瞪了许武一眼。 许武顿时有些心虚。 何兰儿笑著说,“几位官爷是要找我吗。” 几个衙役想了想看过的画像,並不是眼前的人。 他们对视一眼。 几个人又朝著里屋看了看,瞧见什么人也没有,这才说,“最近山中和村里有匪徒,我们例行检查的。” 说著,几个人也没多留,往下一家去了。 確认官兵离开,何兰儿训斥了许武一句,这才赶紧跑进去。 柴火堆后面,温云眠可怜兮兮的缩在那里,方才太著急,脸上也蹭了灰尘。 何兰儿忍俊不禁,赶紧把人拉出来。 温云眠心有余悸,“他们走了吗?” “走了走了。”何兰儿把她扶著坐回床上。 温云眠感激的看向何兰儿,“多谢。” 何兰儿说,“你究竟犯了什么事,那些官兵为何要找你?” 温云眠沉默了下。 何兰儿摆了摆手,“罢了,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今夜能离开吗,你这脚还伤著呢。” 温云眠犹豫,“可以的。” 她也不想连累他们。 . 衙役们回到官府,此处已经的长廊上都是神武卫,几乎十步一人,一直到后宅园的竹苑,看守的水泄不通,一进来就不由自主的敬畏起来。 帝王住在这里,不能走漏风声,更不能鬆懈,所以官府正堂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穿过长廊,就是浓浓的压迫感。 李知府听到衙役的回稟后,恭敬的去见了巡视的肖容,“肖大人,下官可否去见皇上回稟消息?” “我带你过去。” “是。” 君沉御在竹林的凉亭內,一身黑衣,虽然衣袍简单,却依旧清贵冷肃,贵气逼人。 “下官参见皇上。” 君沉御放下茶盏,“查到了?” 李知府惶恐,“启稟皇上,还没有找到。” 君沉御凤眸冷寂,声线凉薄,语气也是淡淡的,却让人听的心惊胆战,“这点事你都办不好,看来你的乌纱帽是不要想了。” 李知府哆嗦起来,“皇上息怒,实在是那些村民们都是世代祖祖辈辈住在一起的。” “他们之间通常都会打掩护的,就算谁家多了人,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所以找起来確实麻烦一些。” 君沉御握住茶盏的力道收紧。 “挨家挨户都搜了?” “是。” 君沉御眼尾泛起冷意。 这时,李知府想了想,侷促的说,“皇上,不如贴个告示,重金悬赏行吗。” 君沉御冷然看向他,他並不了解寻常人如何,但是在他身边,那些王侯將相一个个富得流油,所以他蹙眉问,“悬赏多少合適?” “五十两就够。” “肖容,发布告示,悬赏一百两黄金,若有哪个村民见到村中多了陌生人,只要送到官府,就可领赏。” 李知府瞪大眼睛,“不不不,皇上,是银子。” 君沉御压根不在乎。 他吩咐,“李知府,你立刻派人暗中盯著,把异样的村民暗中控制住。” “记住,是避开流言,不在乎这些悬赏议论的村民。” 李知府愣住,“皇上,这是为何?那些不在乎悬赏的,必定是压根没见过那位女子的,这样的人控制起来,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肖容眼神冷冷扫过来。 李知府一惊,“下官失言!” 君沉御凤眸掠过幽深,“过於镇定,反而是破绽。” “谁不凑热闹,就盯著谁。” 如此,眠儿所在的位置他就能大致掌握了。 或是有人经不住诱惑,把眠儿送到他跟前,就更省事了。 李知府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皇上的意思。 头一次领略到帝王的城府,他惊出一身冷汗,“下官这就去!” 君沉御看向被风吹动的竹林。 眠儿,你躲不了太久的。 朕一定很快找到你。 他压根不放心让那些村民照顾她。 眠儿养尊处优多年,虽然与他之间多有矛盾爭执,可他一直將她锦衣玉食,金堆玉砌的养著,哪里受过半点物质上的苦。 可偏偏她就是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肖容说,“皇上,京城传来消息,说华覃控制了赫王,他知晓皇贵妃娘娘这次离开天朝的所有计划,还说这次月皇先离开了。” 君沉御神色冷下来。 他其实早就察觉秦昭不在眠儿身边了。 秦昭將眠儿视作性命,他怎会不守著她,反而先离开? “华覃还说什么?” 肖容:“华公子倒是聪明,他说知晓的事情不能全部告诉皇上。” “但是月皇陛下突然离开的原因,他知道皇上一定感兴趣。 “所以他的意思是,等他改头换面,成了另一个能够入朝为官的人,再將所有秘密奉上。” 君沉御冷笑,“果然是华家人。” 君沉御一向很清楚,他自己也是个满是算计的人,所以这个跟他有血缘关係的堂弟能说出这番话,君沉御不觉得意外。 只不过,他確实很好奇秦昭突然离开的原因。 “让云……” 君沉御下意识要说出云諫二字,本想让谢云諫去安排华覃的事,可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他已经暗中下令,把谢云諫关起来了。 敢阳奉阴违,就已经是犯了他的忌讳。 “大理寺可有传消息过来?谢云諫知错了吗。” 肖容顿了下,“谢大人已经六天不曾说话了。” “岂有此理!”君沉御蹙眉,“他有错在先,他还如此硬气?” 肖容赶紧低头。 君沉御眼神冰冷,“传朕旨意,谢云諫若是再不认错,就秋后问斩!” 肖容惊愕,“皇上,还请息怒。” “朕很冷静!”君沉御眼神慍怒,差点窜出火来。 “让顾忠国去安排华覃的事。” “是!” “另外,安排好后,立刻让华覃把月皇离开的原因传信过来。” 肖容:“属下明白。” . 张顺並没有去山中採药,而是跟著兄长去了他父母家。 从他成婚后就搬了出来。 如今突然听到他爹被野兽所伤,奄奄一息,需要大笔的钱,他就懵了。 跑到山上去採药,可是算来算去,连治伤都不够。 “让开让开,贴告示了!” 几个官兵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张大纸,村民们一听要贴告示,纷纷围了过去,探头探脑的要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告示贴在了墙上,挤到最前面的村民一下子就看到了黄金百两几个字,眼睛都要蹦出来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又狠狠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以后立马高喊道,“你们快看这是官府贴的告示,要找一个女人,只要是陌生女人,把人带到官府,確认无误后,立马就赏黄金百两!!” 人群之中瞬间炸开了锅村民们平日里连一百两银子都没见过更何况是黄金了。这会儿都推搡著往前面去看。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几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哪里,肖容双手环胸,靠在树边上,暗卫们將所有村民的神情尽收眼中。 官府的人也在暗处看著。 张顺从后面经过,突然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一亮,就连肩膀也僵硬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 远远看著那个告示。 他想到了父亲受伤的样子。 而家中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官府要找的人…… 张顺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衝动。 他想去官府,把消息告诉他们。 只要告诉他们,自己就可以拿到黄金百两! 张顺紧紧攥著拳头。 他呼吸都在发抖—— 最后,他在嘰嘰喳喳的村民喊声中,转身朝著官府走去,几乎是直接跑过去的。 到了官府外,他跑的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走上台阶。 官府的大门是关著的,他喘著粗气去敲门,“大人,知府大人,草民有事求见知府大人——” . 方才村里有人来告诉何兰儿她公爹的事,她心急如焚,本来要去找丈夫张顺的,没想到突然看到了村里告示。 而且,她看到张顺往官府方向跑过去了。 难道…… 何兰儿心里纠结,回去就看到温云眠已经在准备离开了。 这会天色也黑了,温云眠想著此时离开正好。 何兰儿顿了顿,拉住了温云眠的手,“姑娘,总之官兵也走了,不如你就再住几日好了,只要藏的好好的,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第858章 窒息 张顺的求见很快惊动了暗处的幽卫。 幽卫他们也不知道娘娘的具体下落,但是知晓就在周围。 君皇的人盯得紧,他们不敢现身。 这会一听有人看了告示去了官衙,几人瞬间就要往衙门赶! “我就说咱们应该盯紧,这下好了,让他跑去知府门外了!君皇就在里面,要是暴露了就完了。” “君皇没有找到娘娘之前,咱们哪里敢轻举妄动?要是率先找到娘娘,岂不是给君皇提供了线索吗?” “行了,別说了,咱们抓紧时间过去!” 就在幽卫赶到府衙外,只听到吱呀一声,沉闷响动,里面就走出来了几个官兵! 幽卫他们瞬间收回脚步,迅速避开,躲到不远处。 一看几个官兵的体態和走路时稳健的底盘,就看出不是官衙那些酒囊饭袋。 “糟了,君皇的人直接出来接人了。” 幽卫们脸色剧变。 张顺很快就被带了进去。 他一走进去,瞬间头皮一紧。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么多黑压压的侍卫们守在长廊上,压迫感十足。 张顺双腿发软,突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李知府看到张顺还站在原地,立马走过来拉了他一把,“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吗,赶紧跟我过去。” 李知府现在格外的兴奋。 若是张顺所说的消息和线索真的能够找到皇上想要找的那个女子,那他不仅能够保住头上的乌纱帽,还能够立功。 这么一想,李知府心里更兴奋了。 张顺:“大人,咱们这是要去见谁?” 李知府蹙眉,“你別问了,一会你要说什么,直接见了那位主子说清楚就是了。” 到了竹苑,层层叠叠的竹林,幽静清幽。 进了正堂,张顺更怵了。 找那个女子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天大的身份…… “大人,我,我有点害怕。” 李知府其实也畏惧,“赶紧的,一会进去恭敬些,千万別失了规矩。” 张顺咽了口水,“是。” 隔著屏风,张顺看不清里面的装潢。 但是李知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张顺一看,也忙不迭失跪下。 直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出来,张顺下意识一抬头,浑身骤然僵硬紧绷。 那个男人,一身玄色衣袍,俊美凌厉,贵气逼人,才感觉到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慵懒。 张顺呼吸都乱了,“草民张顺——” 他不知这位公子的身份。 李知府赶紧说,“主子,张顺说有要事向您稟告。” 君沉御坐下来,凤眸冷寂。 张顺赶紧道,“公子,我见过那个女子,应该是您要找的那个姑娘,是前几日草民和媳妇在河边捡到的。” 君沉御神色冷肃,“长什么模样?” “很美,鼻尖有一颗很小的硃砂痣。”张顺也不知怎么形容。 君沉御却听的心头骤然一紧,美人痣,真的是眠儿。 哪怕內心已经被狂喜席捲,可表面依旧没什么变化。 “人在哪。” 他克制著立马带人赶过去的衝动,冷然看著张顺。 张顺:“就在我家中。” 肖容正欲带人去接回皇贵妃娘娘,张顺却忽然说,“公子,草民斗胆问一下,您和那个姑娘是什么关係?” “她夫君。” 张顺惊骇,“夫君?” 他这才鬆了口气,良心总算过得去了,“公子,要不您还是让人用暖轿接您娘子吧,最好是在此处多住一段时间,她、她太虚弱了。” “我媳妇会一些医术,她说你娘子的身子经不住顛簸了,夜里身子发热,气血凝滯,忧思过度,要是继续奔波,恐会——” “恐会怎么?” 君沉御神色倏地寒了起来,眉头紧蹙,心也跟著提起来。 张顺说,“鬱鬱而终也说不准。” 君沉御整个人像是被重重一拳砸在心里,“你说什么?” 张顺惶恐,“公子,我不太懂医术,说的不一定准確。” “只不过是我媳妇儿说,一个夫人刚刚生產,最是容易心情鬱结,想不开,如果忧思过重的话,就会让身体更加孱弱,这个时候最起码也应该好好的爱护才是。” “她应该一直在担惊受怕,所以就连昏过去,也会梦魘囈语。” 君沉御呼吸霎时间凝固。 他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心里寒冷刺骨! 眠儿一直在担心受怕? 怕的是他找到她吗? 他只是想带她回去好好休养而已,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何她就是不明白! 为何他的执著会成为磋磨她的利刃…… 穿堂而过,捲起帘子,也翻卷著他一身的憔悴和不解。 此时,有一支暗卫迅速赶来,风驰电掣的稟告,“启稟主子,已经包围了东边的所有路口,山路和水路也都有人在暗中看著,只要夫人有任何消息,必定第一时间传过来。” 另一支暗卫也流星赶月般迅速进来,“启稟公子,所有搜查周围村庄小镇的衙役已经回来了。” 一支接著一支的小队暗卫都已经回来了。 正堂內已经乌泱泱好几波人了。 这个时辰,就是他们来稟告消息的时候。 “这么…这么窒息的吗。”张顺很小声嘟囔了一下。 “你说什么?”君沉御耳力极佳,剎那间的冷声质问把张顺嚇得脸色苍白。 “草民说错话了——” 可是此刻,君沉御虽然慍怒,却也將张顺不经意的话挺了进去,只觉得喉咙乾涩,耳膜生疼。 窒息? 他的搜查真的让人窒息吗…… “肖容!” “公子。”肖容快步上前。 君沉御凤眸压抑著想要立刻去见温云眠的衝动,吩咐,“撤掉那些搜查的人,只围住村子外面即可。” 他永远都不会痛痛快快的放手。 因为他赌不起。 所以只能无限扩大给她自由的范围,却让她依旧在这个包围圈里。 君沉御继而疑惑蹙眉,“张顺?” 张顺赶紧应声,“公子。” “一会你將赏你的黄金找个地方放起来,不要带回去,也不要让她知道。另外,我会让人给你准备一些调养身子的东西,你带回去,让她喝下。” “她身子娇弱,胃口也挑剔,不爱吃的东西一口也不会动,她若想吃什么,你让人来告诉我,我自会为她准备好。” 君沉御语气里儘是不放心,“照顾好她。” “她怕冷,你们那边可有羊绒毯子?还有蹙金云绒披风。” “另外,她的衣物也没带,若是没有织金锦,牡丹金锦也好。” 张顺听的都懵了,“公子,这、这些都没有,只有粗布麻衣。” 君沉御,“……” 他下頜线绷著。 只是粗茶淡饭,只穿粗布麻衣,她也乐意待著! 他真是又气又心疼。 “算了,你先回去吧。” 他得想办法让人把她平常用的东西找个由头送过去,总不能让她受苦。 . 此时,京城有消息传来,直奔官衙內。 第859章 阴谋 北国,阿耶城內。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待著好几个人,只有一个烛火在摇曳。 “大皇子,消息传来了。” 隨著急切的声音响起,外面的人遮掩般的小心推门进来,將一份信笺交给坐在中间的男人。 而接信的男人戴著一个面具,正是在当初北国夺嫡之爭中假死逃脱的大皇子月瑾归。 他没有死。 月玄归虽然厉害,可他月瑾归到底是从小在月宫长大的,无论根基还是人脉,都有绝对优势。 他眼中透出森然。 “殷师送来的?” “是。他窃取了家族族长巫师的占卜卦术,確认了最开始咱们的猜测。” “天朝温氏女所生的孩子,各个命格不凡。属於咱们北国的,是麒麟雄主。” 月瑾归看著信上的內容,麒麟雄主几个字几乎刺穿他的瞳孔,拧著他扭曲的心。 捏著信纸的手泛起惨白,面具下的神情更显得狰狞。 “还真是麒麟命格!” 这次发动叛乱,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抢这个孩子! 得知天命所归的麒麟雄主降世时,他还不信会是月玄归的儿子。 如今看来,还真是! 他心里嫉妒的要发疯了,“他月玄归凭什么能事事压我一头,当初月赫归那个风流的紈絝,根本不足以继承大统,我本该是夺走储君之位的人!” “可偏偏月玄归杀回来了,一个多年不曾出现的人,得到了月影卫的认可,满朝文武的认可!” “还把我赶尽杀绝!” “如今他的儿子竟然是麒麟雄主降世!” 月瑾归死死咬牙,快要气死了,“怪不得能要他君皇的女人,原来是个厉害的女人!” “一个女人生三个命格不凡的孩子。” 月瑾归气急败坏,一拳砸烂旁边的桌子。 一拳头下去,桌子顿时四分五裂,几个围著桌子坐的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 月瑾归心里憋气,吼道,“看什么看!” 他又砰的补了一拳! 手下罗循赶紧说,“大皇子息怒,殷师也说了,麒麟雄主尚未长成,他曾经偷看过巫师家族的禁书,知道有一种卦术。” “能够调换命格。” “什么?” 月瑾归眼底蹦出激动,“调换命格?” 罗循阴森一笑,“咱们的小世子刚出生不久,正好就是不二人选。” “若是咱们的世子成为麒麟命格的人,那月皇的儿子就是废物一个了。” 月瑾归心已经剧烈跳起来了。 他知道,命格很重要。 尤其是这样贵重的命格。 若是能窃取走,得到的人就等於窃取了月祈嬴的人生。 祈嬴…… 听说还是太祖太宗赐名。 当真是天命所归。 “殷师可有说如何窃取?” 罗循道,“具体的办法殷师不曾说过,但他曾占卜说,要先把孩子暗中掉包带回去,送到他跟前,他便可换命!” 月瑾归眯了眯眼,心潮澎湃。 如今他事先让手下的旧部掀起战乱,他却偽装成普通人,藏身在阿耶城內。 找到月祈嬴,不成问题。 罗循说,“世子若成为麒麟雄主,耳朵上会有一颗硃砂痣,届时消息若传出去,必定一呼百应,定能反了月皇的江山。” 月瑾归攥紧拳头,“硃砂痣並不稀奇,如何辨认?” “听说一看就能看出和寻常人的硃砂痣不同,或许见了就清楚了。” 月瑾归问,“可是调换孩子,样貌如何偽造?” 罗循一笑,拿出一瓶药,“抱著孩子逃亡的那个人,若是记不住孩子的样貌呢。” 月瑾归愣了下,顿时反应过来了,当即笑起来,“当真是妙。” 而后,罗循拿出一张图,画的是一个人。 “这是天朝咱们那位盟友送来的画像,他看到抱著孩子离开的人大概就长这个样子,殿下请过目。” 月瑾归赶紧拿过来,仔细端详。 “他抱著月祈嬴?” “是。” 月瑾归哈哈大笑,“这样找起来那个人,可就方便多了。” “若不是那位盟友主动来见本王,透露月玄归的孩子乃是天朝皇贵妃所生,说此人曾生下帝王命格的皇子,本王还不会派人去查另一个孩子。” “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之喜!” 月瑾归將画像递给手下,对自己的谋士罗循说,“作为报答,让人去告诉那个盟友,就说天朝三皇子的帝王命格,他若想要,可要夺走。” “是!” “对了。”月瑾归忽然变了脸色,“你让我派旧部佯装攻城,你我带人在城內。城外那么大动静,月玄归没有来找他儿子?” 罗循愣了下。 对於月皇,他不太能琢磨的清楚。 听闻月皇有一位谋士,一直在北国月宫,从来不曾现身,只在皇位之爭中露面过,上次夺嫡之爭的宫变,他就是败给了那位谋士。 所以连带著大皇子也败给了月皇。 如今…… 罗循说,“城內城外都没有月皇的任何消息。” “什么?” 月瑾归心里莫名没底,“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 月瑾归坐在椅子上,这种他在明,月玄归在暗的感觉,让他捉摸不定。 “他会不会已经到城內了?” 罗循一听,“很有可能。所以咱们若想掌握月皇的踪跡,提前一步调换麒麟雄主,还得依靠一个人。” “谁?” 罗循神秘一笑,“殿下很快就知道了。” . 京城往潯州城的路不远。 一个暗中出行的送信人骑著快马,绕著远路独自在深夜里前行。 因为有人追杀他。 官道他不敢走,只能绕路。 他是负责在京中探查消息的,如今正要去面圣。 皇上还不知道他的行动,因为他是皇后娘娘母族,魏首辅的人。 他手中有大事要稟告! 是一场阴谋! 他的速度必须要快,若是赶去的晚一步,一切就糟了! 就在士兵疾驰在山路上时,忽然间几道暗影出现,將他团团围住—— 看到黑影出现的剎那间,士兵猛地攥紧韁绳。 追杀他的人?! 他倏地拔出刀剑,正要杀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前面不止几个黑影—— “把摺子交出来!” 第860章 回北国 而潯州城这边。 温云眠听到村子里外没有什么动静,心想终於能够安心的躺著睡一觉。 而外面,一个修长的身影悄然到了院外,夜风捲起衣摆,他走到了敞开的房门外,却没有进去。 张顺带回来了一些养身子的东西,说是在镇子上买的,何兰儿高兴的熬了汤给她喝。 温云眠喝了点汤,身子確实轻快了一些。 君沉御並未靠近,只是静静的看著她。 她瘦了一圈。 温云眠喝汤时问,“那些衙役怎么忽然都走了?” 张顺说,“好像是官府那些人去別的地方搜了。” 温云眠顿了顿。 君沉御这么好糊弄吗? 何兰儿又端来了药给她喝,温云眠思绪被打断,便也点头道谢,將药也给喝了。 “喝了药早些休息,刚生產没多久,得养好身子才是。” “好。” 入夜时,她睡的並不安稳。 夜色凝寂,温云眠在大汗淋漓中猛地睁开眼,浑身都湿透了。 “把孩子还给我——” 喊出来的时候,她几乎瞬间坐了起来,耳朵一阵嗡鸣,有那么一瞬间,她什么也听不到。 可她没在意。 她梦到自己的孩子了。 她的琮胤瓚华还有小麒麟…… 梦到孩子有危险,可她却越离越远。 温云眠情绪控制不住的上涌,她紧咬著唇。 不行,她得赶紧去北国。 她必须要见到自己的孩子。 … 门外,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猛地止步在外面,他身上有寒霜,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君沉御听到了屋內隱忍的啜泣,他当即下意识就要推开门进来,抱住她,安慰她。 可是想到她的畏惧,他凤眸狠狠沉了下去,心也在剎那间攥紧。 他抬起推门的手停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问问她,是不是梦魘嚇到了。 当初她怀著身孕时也经常做梦,不过他总会下意识把她搂进怀里。 如今一门之隔,君沉御克制住了。 他进去,她是不是更害怕更畏惧了。 “君沉御,我恨你……”温云眠的声音带著慍怒和怨恨传出,她只是自己在发泄,可是君沉御耳力极好,他听到了。 恨他? 那一刻,君沉御喉咙瞬间收紧,胸腔里有隱隱痛楚在蔓延,侵袭到心臟。 君沉御站在青石台阶上,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下頜绷得很紧,薄唇紧抿,落寞又隱忍的垂眸,犹如受伤的野兽,慢慢退回自己的领地。 屋內温云眠低声压抑哭泣的声音还未停下。 君沉御不放心离开,却又不敢进去,他犹豫了下,便坐在台阶上守著她。 肖容在暗处看到,惊愕了一下。 君沉御靠著墙壁,抬头看著月色。 他真的从未想过伤害她,可为什么却把她越推越远了。 这不是他的初心。 更不是他的本意。 眠儿,你那么恨我,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不和我在一起,可是有没有半个理由,能让你再接纳我…… 他真的把人逼得太紧了吗。 可是父皇就是这么做的。 父皇对待自己爱的妃子,也是如此的。 他从小就看到过。 他看到父皇终於把那个妃子带到了身边,父皇很高兴。 那个妃子也在后宫诸位娘娘里过得很好,锦衣玉食,朱玉翡翠。 “肖容。” 君沉御忽然喊了暗处的肖容过来。 “皇上。” 君沉御心口发紧,“你自幼和沈懨跟在朕身边,朕问你,记不记得盛妃?” 肖容愣了下,似乎在想。 “是先帝身边的盛妃娘娘吗?” 君沉御点头。 他当初和秦昭一起南征北战,很少回京,回来后父皇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为了江山社稷迎娶了魏家嫡女为太子妃,而后父皇驾崩,他登基。 盛妃的下落,他不曾留意。 肖容脸色有些凝重,“属下记得盛妃她好像…自戕了。” 剎那间,冷风捲起地上落叶呼啸而来,其实院子里的风不大,但是吹到君沉御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 肖容低头,“属下记得是这样的。而且听闻盛妃好几次自戕未遂,一直鬱鬱寡欢。” “而且盛妃也住在牡丹轩。” “听闻她自戕前举动异常,曾在牡丹轩闭门不出。” 君沉御凤眸骇然。 所以父皇的得偿所愿,是他一人的得偿所愿吗? 那眠儿呢。 他呢。 君沉御突然觉得头疼欲裂。 肖容看出皇上的纠结,便说,“不过也有传闻说,先帝驾崩当夜,魏首辅突然说盛妃娘娘乃是妖妃,攛掇朝臣让她殉葬。盛妃在死前说,定会让魏家不得好死。” “如若传闻是真,想必盛妃娘娘只是和魏家有过节,但是和先帝还是恩爱的。” “皇上。” 沈懨从外进来,看到皇上坐在台阶上,他愣了下。 君沉御颓废的捏了捏眉心,“说。” “京中传来消息,传信的士兵求救,受了重伤,请求见皇上。可能撑不了太久了,无法將人带回来,只能请皇上过去了。” 君沉御神色一变,“人呢。” “在潯州边界外的悬崖底下。” 君沉御起身,他看了眼禁闭的房门。 似乎这扇门后面就是眠儿红肿的眼眸。 君沉御心头像是有一团寒冰,冷的化不开。 他不是父皇。 他也绝不让眠儿成为盛妃。 离开前他吩咐,“让所有人手……” 君沉御停顿了下来,他凤眸里蓄著隱忍和纠结,最终喉结滚动时开口,“全部撤离。” 沈懨和肖容惊愕。 “皇上,人手若是全部撤离,皇贵妃娘娘的行踪咱们就无法掌握了。” 换句话说,娘娘要是逃跑,咱们也不知道的。 但是沈懨没敢直说后面的话。 君沉御下定了决心,“朕说了,全部撤走。” 今日张顺的话也让他心惊。 盛妃的自戕更让他害怕。 他不敢再逼她了。 她可以自由行动。 她想去哪就去哪,哪怕是北国也无妨,大不了他暗中护著就是。 只要她能开心。 他只希望她开心一些,別哭。 君沉御离开院子內,几个幽影卫和月卫就出现了。 方才君沉御在,他们不敢出现,因为知晓君沉御武功高深莫测,他们一靠近必定暴露。 他们一直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吃村民的,喝村民的,这才勉强躲过君皇的眼线。 如今听到君皇要撤离人手,幽卫便觉得机会到了,可以护送娘娘离开了。 不过想到娘娘的身体太需要修养了,幽卫犹豫了。 “娘娘好不容易休息一夜,明日晚上咱们再来。” “行,听你的。咱们在这里暗中看守著。” . 君沉御驾马带人赶去悬崖,山路不好走,天色破晓时才赶到。 士兵伤痕累累,只剩一口气强撑著。 沈懨和肖容先一步翻身下马,沈懨將带来的药塞到士兵口中,帮他提著一口气。 “皇上,摺子被夺,属下只能口述……” 第861章 赶在他回来之前离开 他靠著坠崖的假象,骗过了那些追杀他的人,一直撑到现在。 见到玄色衣袍的帝王到时,士兵终於鬆了口气,“皇上,魏首辅送来的摺子上说……” “宣辅王勾结了北国作乱的月瑾归旧部,且有一个和宣辅王频繁接触勾结的人,暗中潜伏到了潯州城。” “你说什么?”君沉御神色倏地一变。 皇伯造反了…… 他眼底划过阴鬱。 不过看到士兵奄奄一息,君沉御先吩咐,“肖容,把人带下去医治。” “是!” 沈懨惊讶,“皇上,此事事关重大,魏首辅他怎会知晓的这么清楚?” 君沉御神色凝重的说,“当初父皇任命辅政大臣时,其中两个都是手握兵权的藩王。” “父皇挑选他们辅政,有利有弊。利则是,能帮著朕坐稳龙椅,弊则是这几个大臣容易功高震主,成为反叛割据势力。” “所以父皇分別在朝中找到另外几个大臣,暗中用来掣肘制衡那几个辅政大臣。” “魏首辅,就是制衡宣辅王的。” “魏家分支眾多,但是全都按照宣辅王的势力在分布,盯著朕这个皇伯手下所有势力的一举一动。” “这也是朕在上次突厥叛乱中,没有动魏家的原因。” 君沉御神色冰冷。 “只是朕在想,那个暗中朝著潯州蛰伏而来,伺机而动的人是谁?” 沈懨说,“定然是奔著皇上来的。” “不。”君沉御蹙眉,“朕那个皇伯胆小懦弱,他敢造反,是为了给朕那个母后报仇的。但他不敢直接用刀锋指著朕。” 剎那间,君沉御凤眸幽深,“眠儿……” 君沉御神色骤变,立刻握紧韁绳,“人手撤了吗?” 沈懨眼神一变,皇上的吩咐他哪敢耽搁,自然是立马就撤了人手。 可是此刻,他突然不敢说了。 君沉御一看他的神情就猜到了,他立马调转马头,“带人跟朕回去!” 他担心那个人是衝著眠儿去的! 该死! 偏偏在他愿意撤离人手时出事! 若宣辅王的人真敢不知死活的动他的女人,他一定剁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墨驪马疾驰回城! 眠儿,一定要乖乖的在院子里待著,千万千万別乱走动…… 可他心慌意乱。 因为眠儿巴不得逃离他。 她不信他…… . 月赫归被华覃养在了华家当初留下的一个宅子里。 他接到了宣辅王的来信。 只投靠皇上根本不行,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哥薄情寡义。 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一定会被一脚踹开。 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和华家一样,被剷除。 因为他就是华家的余孽。 所以他必须要再投靠一个人,当做自己的后路。 华覃看著信上宣辅王写的內容,这是几天前宣辅王突然派人送到他手中的。 他知道宣辅王勾结了北国大皇子,正在发展自己的势力。 所以他听从宣辅王的指示,写了一封信,三天前他就已经写好了,递给了心腹,送去潯州城,交到幽卫手中。 如今信应该已经到了。 他写的是月赫归的字跡。 这段时间月赫归不曾出现去和月卫幽卫匯合,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再加上华覃需要掌握他们的所有行踪,所以他用月赫归的字跡和线人,跟月卫幽卫他们联络。 没有任何变动,依旧是原本的字跡和线人,所以没有任何人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月赫归对他毫无保留。 所以他熟悉月赫归的一切。 写月赫归的字跡,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而月赫归联络所以接应皇贵妃的支点和线人,他也很熟悉。 他能用月赫归的人脉,能用他的线人,能指挥他的人,能掌握月卫幽卫的所有举动,並且指挥他们。 因为月赫归本来的任务,就是代替月皇保护皇贵妃,自然能指挥一切。 华覃勾唇。 华覃回到房中,月赫归被绑著手腕躺在床上。 看到华覃,月赫归眼中满是愤怒,“你还敢来见我?华覃,你这个畜生!” 华覃走过去坐下,“赫归,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没想过伤害你,也没想过和你分开,我只是想让自己能够立足而已。” “你用我的名义联络我皇嫂他们,我皇嫂他们要是出事,我皇兄一定会杀了你。” 华覃神色淡漠,“可我已经代替你,和他们联络很久了。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以为我就是你。” “你皇兄很信任你,所以若有冒险瞒住他,应该也可以。” 月赫归又气又恨。 华覃说,“再等等,等我一步步来,操控全局,我就可以让你自由了。” 月赫归咬牙,“滚!” 华覃淡淡起身,“你先休息吧。” 看到华覃出去,月赫归神色凝重紧绷,他必须得赶紧逃出去,绝对不能让皇嫂他们相信! . 幽卫收到了信。 旁边的人问,“赫王怎么说?” 幽卫说,“陛下离开前把所有接应点的人都交给了赫王来联络,他信上说今夜离开,会有船只在北郊湖边等著。” “那今夜咱们就去见娘娘,然后回北国。” “好。” 温云眠睡了一天,入夜的时候,总算是觉得身上有劲了些。 张顺夫妇去自己房中后,温云眠就准备出去透口气,在院子里转一转。 谁知刚出去,迎面就看到急匆匆而来的幽卫。 “幽草?你们怎么在这?” 温云眠眼中很激动,他们终於找到她了。 幽草等人赶紧行礼,“见过娘娘。” “娘娘,咱们今夜要离开此处回北国了。” 温云眠愣了下,“赫归呢?” “赫王殿下还在京中,他让人將顾老太太送到家中,又安排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让咱们先回北国和皇兄匯合。” 温云眠蹙眉,阿昭当时確实说了要安排人送外祖母回到府中,是安排的赫归去办的? 但是,温云眠心里一直有个疑团。 离开京城那日,到底是君沉御真的那样厉害,可以避开他们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赫归他…… 想到这里,温云眠更疑惑了,如果真的是赫归背叛了她,那理由是什么? 温云眠压根不知道华覃淡淡存在,包括月卫和幽卫都不清楚。 所以她想不明白。 “娘娘,不能再耽搁了,君皇出城了,回来也要好几个时辰,咱们得趁著君皇还没回来,赶紧离开才是。” 第862章 他要疯了! 温云眠疑惑,“君沉御离开城內了?出什么事了?” 幽卫说,“具体原因属下不太清楚,不过这是难得的机会。” 这確实是难得的机会。 只是君沉御没有派人暗中盯著她吗? 还是说,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诱她出现? 温云眠总是下意识先怀疑君沉御。 “娘娘,有线人传来消息,君皇的人在赶回来的路上。” 有个幽卫迅速前来,他的话激起了温云眠最敏感的神经。 可也让温云眠瞬间停住了脚步。 不对…… 这不对。 如果君沉御要抓她,一定会在周围,而不会出城。 如今他撤了守卫,却又疾驰朝她而来。 难不成她周围有什么变动? 虽然惧怕君沉御找到她,可温云眠心里很清楚,君沉御是想把她强行留在身边而非害她。 所以她的惧怕只是想获得自由不被他找到,並非因为性命受到胁迫。 “陛下那边没有消息传来吗?” 幽卫摇头,“没有。赫王那边一直在和陛下联络。” 温云眠眸子沉了下来,一直在联络吗? 阿昭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幽卫和月卫也在她身边。 她突然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多疑了,他们一直都在守护著她,可她却在关键时候犹豫了。 甚至还突然想著,要不要等君沉御回来? 她觉得自己真够无厘头的。 若是君沉御回来,她还如何能离开。 温云眠看著面前一个个信任的面庞。 这些人护著她出生入死,她在想什么。 关键时候怎能犹豫。 她下定决心,“咱们走。” 她身子因为那颗药的缘故,底子还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太想离开的缘故,总之她觉得自己可以赶路。 离开前,温云眠將自己的耳坠和手鐲摘下来,本来想要都留给兰儿姐的,虽然她也动摇过想让她离开,可是温云眠看人一向只看长处,人非圣贤,她理解,但是兰儿姐收留了她这一点,就足以让温云眠报答了。 但是耳坠放下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莫名觉得还是在身上留一个属於自己的东西比较好。 所以她把手鐲放下了。 “赫归前阵子身边可有什么人吗?” 幽卫他们疑惑,“除了那些手下,並无旁人。” 温云眠沉默了下。 夜色如墨,不一会树林里就颳起了风。 但是隨著他们离开往前走,树林里的烟雾越来越大,情况有些不明。 月卫们最是稳重,立马就说,“先不要动,情况不对。” 幽卫忠诚,瞬间呈包围式將温云眠团团护住,手中刀剑在忽明忽暗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森然。 而此时恰巧有下山的村民从不远处经过,突然一阵腹痛,紧接著挣扎了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温云眠他们在暗,將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 其中有一个幽卫也忽然觉得胸口不对劲,“这烟雾有毒?” 月卫极快的分析,“不对,这是瘴气,还不够浓郁,不至於死人……” 话音刚落,一个幽卫忽然双腿一软,持著刀剑单腿跪到了地上,他捂著肚子,疼的撕心裂肺,“好疼。” 温云眠意识到不对,但是抬眼的间隙,无数黑影从暗中奔涌而出。 直奔他们而来! 月卫瞬间察觉,到底是帝王亲卫,他们迅速以防备的姿態第一时间拉开距离,方便观察敌人数量,迅速做出反应。 “幽卫,你们护著娘娘撤退!我们来挡著。” 幽卫中有人已经接二连三的开始腹痛,但是强大的忍耐力让他们生生压住了仿佛如五臟六腑被撕裂的疼,对著温云眠说,“娘娘,快走。” 这时,乌泱泱衝过来的黑影里有人说,“我们奉皇上之命杀了你们,你们逃不掉了。” 君沉御?! 温云眠愕然。 不,不可能。 他虽然无所不用其极,可是这么久了,他从未让手下的人伤过月卫和幽卫。 他不会下毒害他们的。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若是不走只会是拖累,於是当机立断快步离开。 不料走一半,腹部也开始刺痛。 后面还有追兵,幽卫只能一边防著暗箭,一边护送温云眠,但是很快在遮天蔽日的烟雾中和温云眠拉开了距离。 什么也看不见了—— 周围全是白色烟雾。 温云眠腹部疼的厉害,耳朵嗡鸣。 可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烟雾的问题! 烟雾是迷惑他们的,让他们迷失方向的。 想到方才的村民…… 温云眠心中惊骇,难不成是村子里的水? 如若想骗过幽卫和月卫,就一定是给全村人下毒了。 温云眠心头大骇。 月赫归!他真的背叛他皇兄和她了。 “娘娘——”耳边隱隱有忽远忽近的声音在喊她。 温云眠却觉得耳朵里嗡嗡声如飞蛾振翅,什么也听不清,“幽朵?” 她喊他们。 “娘娘。” 声音又贴近了一些,像是在引她过去。 就在这时,温云眠忽然看到有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她惊愕的瞪大眼。 是他?! 阴森的目光,像是丛林里潜伏已久的野兽,让温云眠看到他靠近的剎那间,头皮发麻。 “別过来!” 那一瞬间,温云眠急速后退,转头就往反方向跑。 君沉御,她要找君沉御—— 虽然恨他,可是为了活命她顾不得別的了。 她心里对於禰玉珩那个眼神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 禰玉珩还活著,他的眼神已经阴鷙可怕到是想要杀了她的程度! 想起禰玉珩那日说的话,温云眠心惊肉跳,他要让她成一个死人,死人才可以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娘娘,你跑不掉的。” 他紧追不捨。 温云眠踉蹌一下差点跌倒,禰玉珩和她的距离瞬间拉近—— “眠儿!”冷厉的声音很急切的传过来,带著急躁和担心,却犹如割开迷雾的光亮。 温云眠嚇得魂飞魄散,“君沉御?” 是君沉御—— 若是被禰玉珩抓走折磨死,她寧愿选择君沉御。 “我在这——” 救我。 温云眠跑的精疲力尽。 禰玉珩压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此刻的村子里,早已经生灵涂炭! 张顺夫妇也死在了床上。 君沉御著急的带人赶回来,就看到村子里已经死伤无数了,都是喝了带毒的水! 他意识到不妙,直奔树林,却不曾想此处遮天蔽日。 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无法在这么大的烟雾里准確做出判断! 君沉御心急如焚,“温云眠!” 他喊她的名字。 “你在哪!” 他要疯了!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她! 第863章 真相原来是这样! 温云眠迷茫惊惧中听到君沉御的声音,她尝试靠近那个声音,但是耳朵嗡鸣,让她判断不出来。 君沉御在哪—— 她下意识的跑到一棵树跟前,摘下耳坠,用力扎在树上,留个痕跡。 恍然间,温云眠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朝这边靠近。 君沉御?! 温云眠眼睛一喜,立马跑过去,“君……” 就在她拨开迷雾,想要靠近的剎那间,一只手从后面瞬间捂著了她的嘴! 唔—— 下一秒,一股很奇怪的香味传来。 温云眠浑身发软。 眼前一黑,很快就没有了意识。 . “玉珩,我知道你本无心皇位,可是你母亲被君皇处死之前,让你和一个女人圆房了,留下了你的孩子。” “你不愿意坐上皇位,可也该为她腹中的孩子考虑。” “你说什么?!” 禰玉珩的愤怒的吼声让床上的温云眠有了意识。 她头疼欲裂,却也在睁开眼的恍惚中,看到两个身影就在不远处。 她被关到了一个房间里。 温云眠心惊肉跳。 什么女人?皇位? 宣辅王拧眉,“玉珩,你別激动,你母亲这也是为了你考虑。” “我本来也不知道的,是看守那个女子的人找到了我,说她怀孕了。” 宣辅王意识到太后临死前交託给心腹之人的消息,就是有事来寻他,他便觉得愧疚。 他对不起华韵。 禰玉珩几乎山崩地裂,他目光看向床上昏睡的女子。 他一直以为,那是梦! 是梦中他在和娘娘圆房…… 怎会是其她女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乾净了? 怎么会这样! 禰玉珩突然觉得一阵恶寒,“是谁!谁把我睡了?!” “你別激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男人没了处子之身,还有什么竞爭价值! 秦昭能贏,不就是靠他守身如玉才上位的吗! 还有谢云諫,也乾乾净净的。 凭什么就他没了清白。 这怎么办—— “是尉迟嫣。” 温云眠听的惊心动魄,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尉迟嫣不是死了吗?怎会怀了禰玉珩的孩子? 宣辅王说,“我让人救下你的时候,答应帮你得到皇贵妃,其实主要原因是想为你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换命。” “什么意思?” 宣辅王说,“我和北国的大皇子月瑾归之间有联络。” “他说,三皇子乃帝王星命格。” “我想把他的命格,换到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宣辅王靠近禰玉珩,语重心长,“你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取代君皇。” “如今你不愿意,那就让你的孩子坐上这个位置。” 温云眠睫毛狠狠一抖。 她的琮胤? 他们这群畜生,竟然盯上了胤儿?! 不,他们不会得逞。 秦昭派人看著胤儿和华儿,就算再不济,那还是君沉御的孩子。 以君沉御的性子,绝不会任由別人动他的孩子。 禰玉珩嗤笑,“三皇子?你知不知道三皇子现在在北国,君沉御和秦昭把他看的跟心尖肉一样,你如何把人带过来?” 宣辅王说,“投靠我的华覃,他可以调动那些看守三皇子的人。” 禰玉珩瞬间愣住,“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调动北国的人?开玩笑呢吧。” 温云眠心臟倏地收紧。 华覃? 他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可能调动秦昭的人…… 温云眠脑子里犹如窜过电流,觉得自己昏迷后接收的信息量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片刻后她就猛地反应了过来。 是月赫归?! 是不是他和华覃密谋了? 两人密谋的利益是什么?篡位吗?不然他怎敢背叛他皇兄! 宣辅王捋了捋鬍子,“玉珩,我知道你对这些不上心,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事,换命一事,需要你娶了温云眠。” 这句话几乎狠狠戳中了禰玉珩的心。 “娶…娶她?” 他做梦都不敢想。 宣辅王说,“咱们需要带著温云眠迅速去北国。” “在哪里,由巫族开坛祭法,將三皇子的命格换给你的孩子。殷师说了,你的孩子可以接收这个命格。” “不过而帝王命看重的是其母,也就是说,你若想拥有帝王星命格,就必须让温云眠成为你孩子的母亲!” “因为帝王星选择的就是女主,这一点谁也更改不了。” 禰玉珩只觉得在听见这番话的那刻,有无数浪潮在心中翻涌,说不清是悸动还是欣喜。 宣辅王的话他是左耳进右耳出。 脑子里只有一句,娶了娘娘吗? 宣辅王知道他听不进去,便直入主题的说,“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去北国和月瑾归他们碰面吧。” “北国巫族的殷师已经开坛祭法了,半个月內你要將温云眠娶进家门圆房。” “成婚那夜,就可以替换命格!到时候尉迟嫣就可以怀帝王星命格的孩子。” “等命格替换成功,三皇子也是废人一个了。” 禰玉珩喉咙滚动,“我知道了。” 门外的尉迟嫣听到,激动的咬唇。 帝王星! 她的孩子要成为帝王星了! 居中御极,君权神授,天命所归的北宸帝王星! 她若是能生下这样的孩子,她就是真正命格贵重的女人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就是要让孩子偷窃温云眠孩子所得到的一切。 谁得到就是谁的! 说不定温云眠孩子的命格也是偷窃的。 她之前就听凤仪宫的宫人说过,是温云眠故意把孩子生在二皇子后面,偷窃了二皇子这个嫡子的尊贵命格。 温云眠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等她偷到了,谁敢说她不是帝王星之母! . 房间內。 宣辅王先一步走了出去,禰玉珩走到了温云眠跟前。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人皮面具,“娘娘,如今整个潯州城已经被封了,君沉御到处在找你,可惜,我是不会让他找到你的。” “如今天下大局有了波动,天朝和北国的两方动乱势力勾结,所以都要爭夺你的儿子。” “你別怪我。” 禰玉珩贪婪的抚摸著温云眠的脸颊,“等杀了君皇和月皇,废了他们两人的孩子,天下就太平了。” “到时候你我也成亲了。” 第864章 面容 温云眠明白,禰玉珩现在压根就不是单纯的偏激。 也不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她。 他的本质,是想能够胜得过君沉御和秦昭,想要压他们一头。 就在温云眠闭著眼睛,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將消息传递给君沉御的时候,突然一阵猛烈的窒息传来。 温云眠下意识睁开眼,禰玉珩直接握住了她的脖子。 “你在装昏?” 温云眠心跳的很快,她用力伸手掰著禰玉珩如铁骨般的手。 看到她因为窒息而红涨的脸色,禰玉珩瞳孔颤抖,倏地鬆开了手。 “对不起娘娘,我,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你没事吧。” 禰玉珩蹲下来检查她的脖子。 温云眠呼吸涌进后,她才得以喘气,下一秒,就看到禰玉珩將人皮面具拿了过来。 “娘娘,把这个戴上,咱们得出发了。不然君沉御的人很快就要找过来了。” 温云眠愤怒想要喊出来,却是无声的…… 就连推开他,双手都没有力气。 怎么回事! 禰玉珩摁住她的肩膀,慢慢將人皮面具贴合在她的脸上,“乖,这样君沉御就认不出你了。” 他笑著看著温云眠,“还没告诉你呢娘娘,你是不是在渴望月皇会来救你?可惜,你和他的儿子也要有危险了。” “要被掉包了呢。” 禰玉珩笑了起来,“想想君沉御以后养一个废物儿子,做个守成之君都难,而月皇呢,养一个被掉包的孩子,全然不是自己的血脉。那感觉,我就觉得高兴的很。” 温云眠愤恨的盯著他。 很快,她就在禰玉珩的摆弄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禰玉珩仔细闻了闻温云眠身上的味道,“娘娘,你好香啊。” 他拿出一瓶香料,“香味也会暴露一个人的身份,所以得做的滴水不漏才行。” . 深夜的潯州城,灯火照亮了整个城门,无数的甲冑官兵们来回巡逻。 君沉御调动了所有的人手,將潯州城里里外外全都围住了,无数的官兵们手持长矛,讲那些进进出出的所有百姓和马车或者是挑著的竹篓都一一检查了一遍,仔仔细细。 君沉御一身玄色暗衣,站在城门口上,迎风而立,將底下所有的一切尽收眼中。 如今宣辅王要去投靠月瑾归,甚至准备和他一起自立封地! 他知道,天朝最后一个毒瘤就是他这个皇伯。 当初父皇也很清楚,因为皇伯和他母后之间的纠葛,註定在除掉母后后,宣辅王会跳出来。 所以,解决了这个人,就可以连消带打的除掉了掣肘宣辅王的魏家。 他的琮胤就可以受封太子,正式回归天朝了。 一切就会真正的平静。 可没想到,宣辅王竟然会和月瑾归联手。 这是註定要让他和秦昭再次联手,同仇敌愾,除掉这些乱臣贼子吗。 君沉御凤眸眯了眯。 他已经派人去联络秦昭了。 剷除这些人,他相信秦昭一定乐意合作。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眠儿。 等一切平静后…… 他就带著琮胤和华儿回天朝。 至於眠儿…… 只要她平安就好。 他真的放她自由了…… 城门口,有官兵在喊。 “凡出城者,男子解开发髻,女子全部抹去脸上妆容,行囊箱笼全部打开,马车要下车检验,片甲寸缕皆不放过!谁敢违背,格杀勿论!” 君沉御从城楼上走下去,肖容和沈懨跟著,他手里握著温云眠留下的一只耳坠。 “还没找到?” 肖容摇头,“皇上恕罪,还没有任何动静。” 君沉御深吸口气,想到今日屠村,还有眠儿失踪,他强忍下雷霆之怒,面不改色的走到城楼下的人群里。 无数的人都要从城中进出,此刻都排著队,確认一个走一个。 温云眠被禰玉珩塞到马车里,她浑身无力,被套上一个粗布旧衣,头髮凌乱,看著已经全然不是她了。 禰玉珩亲了亲她的发间,他听到秦昭喊她眠眠,他也想这样喊她。 “眠眠,別怕,等离开潯州城,我一定將你打扮的漂亮好看,你再忍忍。” 听到眠眠二字,温云眠眼里泛起汹涌的厌恶,可她说不出话,只能双眼泛红的瞪著他。 看到她的厌恶,禰玉珩冷然,“怎么,只有月皇能这样叫你吗,我就只能叫娘娘吗?” “我也护了你多年,可你眼里就是没有我。” “马车停下,例行检查!” 一道声音自马车前方响起,温云眠猛地认出,是沈懨的声音。 是他。 君沉御让人在城门看著。 沈懨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君沉御身边。 那就证明君沉御也在! 看到温云眠隱忍的激动,哪怕她偽装的再好,但是对於从小就察言观色长大的禰玉珩而言,很快就看出来了。 “你別妄想君沉御能认出你,不可能的,你身上所有的特徵都已经被我掩盖了。” 就算是禰玉珩自己,他都確信自己认不出这样的温云眠。 马车停了下来,沈懨带著士兵走过来,“下车。” 禰玉珩也换了一张脸,他很擅长偽装,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大人。” “她也下来!” 禰玉珩將温云眠抱了下来,温云眠浑身软的不成样子,骨头没力气支撑,一点动作都做不了,像个提线木偶,任由禰玉珩搂著她。 “大人,这是我夫人,我这要带她去京城看郎中,她不会说话,胆子也小,还请官爷別嚇到她了。” 沈懨用佩剑的刀柄掀开了温云眠散乱的头髮。 易容的皮囊下,她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在看向沈懨时,急切的想要求救。 可是,只有眼神的渴望,做不出皱眉的动作,再加上昏暗的光线下,温云眠的样子就真的变成了胆小。 完全不一样的脸,完全不一样的神態,所有的一切,都是个陌生人。 沈懨和温云眠接触不多,这样一个陌生人在他面前,他只检查了一边,就放下了刀剑。 “真说不了话?”肖容走过来问。 禰玉珩看了眼温云眠,“你张张嘴,说句话看看。” 温云眠嘴唇蠕动,心里急切,却被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要是认不出她,华覃就要利用月赫归,把她的孩子带走了! 而且听禰玉珩和宣辅王的口风,那些去接胤儿的人已经行动了! 怎么办—— 君沉御呢! 为什么没有出现…… 温云眠心急如焚。 肖容还是很仔细的,他看了眼旁边的禰玉珩,而后走过来,伸手,摸上了温云眠的脸颊。 禰玉珩脸色一变,“官爷,你这是做什么!” 肖容眼神冰冷,“例行检查!” 温云眠眼底蹦出希望。 肖容的手摸的很慢,一点一点的检查。 第865章 迷惑 禰玉珩很淡定,因为搂著温云眠的手都没用几分力道。 温云眠心里有些发慌。 难不成禰玉珩做的易容面具轻易发现不了贴合线吗。 温云眠急切的看著肖容。 可是等肖容极其仔细的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摸到。 他抬起头看向温云眠,可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人,只要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都没办法很快明白她的想法。 她只是看著泪眼汪汪的。 “她怎么了。”肖容严肃的看向旁边的禰玉珩。 禰玉珩解释的很自然,“她前阵子伤了喉咙,就一直鬱鬱寡欢,如今也是要去京城给她看嗓子。” 说著,他將京城有名郎中的帖子递给了肖容。 肖容看了眼,又问,“她身份身份?家是潯州的吗?父母在哪,可认识什么街坊邻居。” 禰玉珩认真回答了一番。 身份,户籍,父母,街坊邻居,回答的行云流水。 所有的都对上了。 还恰巧有人经过,“咦,阿漾媳妇?” 禰玉珩笑著回应。 和那人寒暄后,他才看向肖容他们,“官爷,这个是我邻居,他在这边的酒楼做工。” 禰玉珩眼底森然,他偽造的可不是凭空捏造的身份,而是杀了原本的那个人。 如今,就算是肖容他们查的再仔细,都是天衣无缝。 肖容蹙了蹙眉,旁边当地的官兵確认了一下,朝著肖容点头。 肖容这才把郎中的帖子交给了禰玉珩,“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温云眠想摇头,她死死盯著两人人,她不能走! 可是禰玉珩却直接將她抱著,放到了马车上,转头对肖容和沈懨他们说,“多谢官爷!” 城门另一列都是检查通关的,正等著城门打开好离开。 肖容和沈懨拦下了后面的马车。 马车都是要一辆挨著一辆检查的。 就在城门轰隆一声推开后,所有人都有秩序的离开! 温云眠喉咙里拼了命的想发出声音,可是只有唔唔的一丝细微声。 禰玉珩笑著勾唇,“別白费力气了,我刚才看到君沉御去了军营里,应该是什么消息。不过,他刚好错过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马车即將离开潯州城。 君沉御正好从营中走出来,“放出去的一批都检查过了?” 肖容赶紧点头,“是,全都检查过了,而且女子都检查了她们的脸,確认没有易容术。” 君沉御蹙眉,眠儿究竟被带去哪了。 他凤眸不经意看向那群出城的百姓,马车车帘被风吹起的剎那,他看到了马车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眼神对视的剎那,君沉御心里驀然一紧。 怎么那么熟悉? 君沉御心头几乎瞬间揪紧。 肖容也看到了皇上的神情,见到皇上立刻要追过去,他赶紧说,“皇上,那个女子已经检查过了,也不曾易容,而且户籍全都是真的,样貌也对的上。” “而且她好像伤了喉咙,她丈夫说了,她看谁都是那样的眼神。” 伤了喉咙?! 君沉御神色冷肃,“牵马过来!” “皇上?” “快去!” “是!” 马车已经驶出城门,关城门已经来不及了。 他可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情! 对谁都是眼泪汪汪? 是伤了喉咙,又不是伤了脑子! 那人定然不对劲! 要么是眠儿,要么就是知道眠儿在哪的人! . 北国,谭跃谷。 月赫归的手下接到了命令,要让他们將三皇子接走,送到皇后娘娘身边。 “什么?接走三皇子?这是为何?” 手下李忠愣了一下,不过一听到是主子传来的消息,他们立马得照办。 而且来接三皇子的,是赫王的心腹,容阳和容黎。 他们都是月赫归的手下,从小一起长大。 李忠不明所以,“皇后娘娘不来此处看天朝那位三皇子吗?” 容阳耸了耸肩,“可能情况有变,总之王爷告诉我,將三皇子接走。” “这样啊。”李忠挠了挠头,“陛下知晓了吗。” 容黎翻了个白眼,“陛下和王爷的关係可是血浓於水的亲兄弟,这点小事哪轮得到咱们说,王爷自然已经告诉陛下了。” 这都是他们心里默认的。 “也是哈。”李忠憨厚一笑,“走吧,三皇子在读书呢,不过不是我看著的,你们得问陛下的手下才行。” “行,走吧。”容阳勾住李忠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大肚子,“又吃胖了啊你。” “哪有,胡说八道。” 几人笑哈哈的勾肩搭背。 看守三皇子的几个人是月九和月十一,他们正在院子里,寸步不离的守著。 如今三皇子体內的毒素已经解了,就等待著陛下和王爷的指令,看看何时將三皇子送回去。 今日还有大公主在解毒,蛊老和大公主在內室已经三天了。 君琮胤在院子里读书。 阳光照应在院子的青竹上,洒下无数斑驳的树影,木桌子上放著一杯茶水,六七岁的少年穿一身简单干净的衣衫。 丹凤眼,高鼻樑,薄唇,那双眼睛中带著淡淡的漠然,皮肤冷白,年少便能看出样貌的极致出眾,和君沉御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哪怕年纪不大,却也能在狭长的眼睛中,看出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凉薄。 他身板直挺,已经不似两年前的稚嫩,读书多了,眼神也更加坚定了。 李忠走到了月九和月十一跟前。 他不敢在月姓这些守卫跟前放肆,毕竟这都是陛下亲卫。 而且月姓的守卫,本来就比他们地位要高。 听到三皇子在读书,李忠不好打扰,便问,“九兄,今夜能將三皇子接走吗。” 月十一率先蹙眉,“陛下不是下令,严令看守三皇子,等待皇后娘娘回来吗。” 容阳快步走到跟前,“是王爷说,情况有变,可能是皇后娘娘不方便出现,所以將三皇子接过去。” 容阳他们的出现,就是最有说服力的。 因为大家都是极其熟悉的人了。 这些暗卫守卫也都是出身北国盘踞多年的家族。 月九说,“陛下的指令没到,我们不能让三皇子离开。” “另外,为何皇后娘娘只见三皇子,不见大公主?” 第866章 破局之人 李忠也不明所以的看向容阳他们。 其实容阳二人也不明白,但是主子的事,他们一向不多问。 他们只是办事的人,而不是近侍,所以不许过问也是默认的。 问了就是僭越了。 “九兄,十一兄,我们也不清楚,王爷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月九和月十一对视一眼。 月九说:“可是我们没有接到陛下的传令。” 李忠挠了挠头,“这么久以来,许多事陛下顾及不过来,不也是王爷单方面的传令吗。” 月九顿住了。 陛下和王爷情同手足,两人之间不分你我,所以陛下的许多事都是完完全全交给王爷去做的。 而且王爷这么久以来,也確实什么都做的挺好。 这是惯例。 而且来的是王爷亲卫,近身护卫的两个死士。 他们就相当於陛下身边的月一了。 想了想,月九说,“大公主怎么办?” 容黎说,“应该等时局稳定下来,会派人来接的。” “你们要带三皇子去何处?” 容阳说,“当然是带到王爷跟前。” 琮胤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放下书走过来,“你们要带我离开吗?” 虽然面对的是天朝的皇子,但是容阳等人还是很客气的,“是的。是娘娘要见您。” 琮胤眼睛驀然一亮。 母妃要见他? “等我皇姐解毒后一起回去吧。” 容阳將方才的话解释了一遍,又说,“不过三皇子可以放心,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来接大公主的。” 琮胤还小,虽然已经比同龄人早熟,可是对於一些大事上他並不清楚。 他以为这是母妃他们的安排。 “好,那我先准备一下。” “是。” 容阳他们还给琮胤准备了披风,“虽然已经入夏,但是谭跃谷外还是冷的,別冻著三皇子了。” 容黎笑了笑,“行。” 容阳说,“不过咱们去阿耶城挺远的,王爷为何要让咱们把三皇子送去那里,还说有人会接应。” “陛下就在阿耶城呢,想必皇后娘娘为了避开君皇,也会前往那里。” 容黎这么一说,容阳瞬间明白了,“对对对,我这脑子真是没你聪明。” 琮胤准备好行囊,本来想同蛊老和皇姐说一声,但是他们还在闭关,只能作罢。 月九和月十一走过来。 月九温柔,伸手摸了摸君琮胤的头,“三皇子,此去一別,不知何时再见,希望能够在北国听到你未来文韜武略皆被人传颂的话。” 月十一笑著勾唇,“三皇子未来必定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君琮胤和他们相处很久,这么久以来,都是他们在暗处日夜不离的守著他。 可他到底是天朝的人。 月卫不能离开北国,除非跟隨陛下。 这是他们的铁律。 不然他们二人必定护送他。 “九哥哥,十一哥哥,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若將来我能定主天下,一定与北国和平相处。” “好。”月九笑著应声。 君琮胤离开谭跃谷,一路上走走停停,容阳替他牵著马,容黎在旁边护著,后面还有几个守卫。 山间的路崎嶇不平,但是他们牵著马,倒是很平稳。 “咱们出了谭跃谷要去何处与母妃匯合?” 容黎说,“去阿耶城。” 君琮胤点头,没有说话。 后面的守卫跟前,“老大,刚才接到阿耶城的消息,说接三皇子的人已经到了。” “好,那咱们也抓紧时间过去。” 得抓紧时间把三皇子送到接应人跟前才行,毕竟现在局势这么乱,多耽误几天就可能不一样了。 . 华家宅子內。 月赫归在绝食三天后,华覃终於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子。 他肩膀受了伤,也是拜华覃所赐,平日里最花枝招展的人,如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墨色的头髮散著,那张俊美风流的脸上带了一丝颓废。 看著华覃假模假样的心疼他,月赫归冷冷一笑,“还没装够吗。” 华覃用的是束腰的带子,因为麻绳太粗糲,他担心月赫归会疼。 如今看著他手腕红肿,华覃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反而蹙眉,心疼的低头给他涂药,“还疼吗。” “当然疼。你被绑这么久,你不疼吗。”月赫归神情很冷。 华覃对他的讥讽视若罔闻,仔细替他涂药。 “赫归,你想通了吗。” 月赫归眼神掠过幽深。 想通个屁。 他必须得赶紧离开,截断手底下所有的线人。 不然凭藉皇兄对他的信任,华覃必定利用他的人脉,为所欲为! 他们北国皇室向来都是极致信任彼此的,无论是皇兄还是含音,亦或是他妹夫慕容夜。 只要他的心腹去办事,特定能成! 华覃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兵行险招的。 如今华覃投靠宣辅王,串通宣辅王的人去接三皇子,打的还是他月赫归的名声。 只要三皇子被接走,会被立刻送到巫师跟前! 北国的巫师他太了解了,开坛祭法,改换命格必定能成功,而且极为迅速。 只要三皇子落入那群人手里,基本就救不回来了。 属於他的帝王命,会成为別人的命格,天才的陨落,一夕之间,皇位,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了。 那他如何对得起皇嫂。 月赫归忍著气愤,故意问,“想通什么?” “想通和我站在一起。”华覃看著他,“赫归,我只有你了。” 他生的清冷,那双眼里向来只有孤傲和蔑视一切,这也是月赫归最开始爱他的原因。 他就喜欢华覃那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可是如今,他却这样憔悴的看著月赫归。 换做以前,月赫归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了,可是现在,心里只有讽刺。 月赫归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强忍著不心软,“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任由你胡作非为?华覃,你要是有点良心你就不会这样对我。我把我的一切毫无保留的给你了,恨不能把心剖开给你看。” “在我月赫归心里,我皇兄如何爱我皇嫂的,我就是如何爱你的,可你呢,拿我的软肋攻击我,害我亲人?”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华覃沉默了。 半晌后他才说,“可我能怎么办。我不甘平凡,我不想从高处跌落。” 华覃双眼很红,“赫归,我是天之骄子,百年钟鸣鼎食大家族里未来承嗣香火的宗子,我最开始什么都有的,一个人从没有到有自然皆大欢喜,可若从有到无,这样的落差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我就是那个接受不了的人。” “所以我想回到曾经站在高处的样子,而不是阴沟里的老鼠。” 月赫归闭了闭眼,他咬紧后槽牙,虽然明白他的不甘心,可是心里还是憋屈的很,“华覃,我能护著你,你跟我回北国,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能悬崖勒马,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在我身边,依旧可以是天之骄子!” 华覃淡淡的看著月赫归,“你终究还是不明白。罢了,人都是在乎自己的根的,我也一样。我是天朝人,去北国註定只能庸庸碌碌,我是不会去的。” “谁说的!” 月赫归咬牙,“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行的,怎会庸庸碌碌?” “你能让我入北国的朝堂吗?我能进入內阁,接触核心的政务吗?” 一句话问住了月赫归。 他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华覃看著他,“赫归,我是没良心,但是我必须要利用你的一切,去帮助宣辅王夺得天下。” “因为宣辅王会顾及我姑母,会重用我。但是我哥不会,他恨我姑母,也不会容得下我。” “所以改朝换代,我势在必得!” “那我就跟你一起,完成你的理想。”月赫归打断了他的话,很坚定的看著他。 华覃剎那间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要能让我们一直在一起。” 华覃眼底泛著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月赫归看著华覃,“我最初是想过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的,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当初可你为了你什么都不顾,如今也一样。” 华覃被触动了,他喉咙滚动。 月赫归伸手將他搂进怀里,“利用就利用吧,我心甘情愿。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华覃肩膀终於鬆动了下来。 可是下一秒,月赫归眼神忽然变得阴森起来,猛地抬手,刀掌劈在华覃的脖子后面。 “我不会放任你害我皇嫂和侄儿。我也不会对不起我皇兄对我的信任。” 第867章 关键 华覃脖子上猛的一疼,那种剧烈却又真实的疼痛让他错愕。 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月赫归將他放到一边。 华覃的余光中看到月赫归在翻箱倒柜的找他的令牌,而后匆匆地离开。 华覃眼神里面的光亮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他没想到月赫归竟然也会骗他,原来他在月赫归心里,也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那一瞬间,华覃的心里渐渐变得成得狰狞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 他本来还想留下一次余地的,但是现在看来,也只有鱼死网破了! 他在感情里一直都是被月赫归捧著的,哄著的,他接受不了月赫归这样对他。 . 月赫归迅速往外赶,但是连著三天没吃饭,身子虚弱的不得了。 好在月赫归身子底子挺好,能够撑著他一路避开宅子里面的那些人,迅速离开。 不过离开前他暗中观察了一圈,月赫归才发现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都被华覃派遣出去了。 没一个是他的人! 整个院子里面竟然都是华覃的人。 月赫归气的咬牙切齿。 他避开视线,一路赶到城內,但是他谨慎的很,不敢露面。 现在这么被动,还真是头一次! 他得找个靠谱的人,拿著他的令牌,迅速去下一个接应的地方传信,停止一切行动,保护好天朝三皇子,绝不能把三皇子交给那群冒充的人! 可是眼下在京城,月赫归除了自己平常用的那些人以外,压根就没有能够相信的其他人。 看著比肩接踵的街道,月赫归烦躁的暗骂了一声。 没有人手值得信任,怎么传消息过去。 也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窜出一个名字。 顾卫屿?! 月赫归眼里蹦出喜色,对,让顾卫屿去传信。 只是想到他,月赫归心里还有点彆扭,本来看上的人,但是华覃跟他和好后,他就把顾卫屿给忘了。 如今忽然想起来,还真觉得挺彆扭尷尬的。 月赫归藏在角落里,能够逃出来实在不容易,他得找个破旧的客栈藏身,然后联繫顾卫屿。 可没想到刚走几步,忽然就觉得不对劲。 月赫归蹙眉,转头看向那道视线的来源。 不对。 有人在盯著他。 月赫归心里发毛,他很了解华覃,他知道华覃的心思一向很细。 就像华覃了解他一样,月赫归对华覃几乎也是了如指掌,所以他立刻就判断出来,这周围一定有华覃时间就安排好的人,为的就是防止他逃亡。 而且那些人都认得他的脸! 月赫归忽然想到前阵子华覃把他绑在屋子里时,找了几个陌生的人盯著他仔细的打量。 如今想来,莫不是画了他的画像,让那些潜伏在街上的人认个脸熟,好在他逃跑时,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踪跡吗? 月赫归这一下更不敢冒头了。 不行,得赶紧躲起来,断开这些人对他的跟踪! . 与此同时。 温云眠在马车里渐渐恢復了力气,她身上披著粗布旧衣,但是那张脸却被禰玉珩擦拭的很乾净。 她观察著周围,没敢轻举妄动。 禰玉珩的目光一直在暗中盯著马车外面,没有注意到温云眠也一直在观察著后面君沉御是否跟了过来。 直到马车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才有线人迅速带稟告禰玉珩。 “公子放心,人已经甩开了,而且用了另一辆相同的马车去迷惑后面追过来那些人的视线,咱们安全了。” 听到这些话,禰玉珩眼里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还好他早有准备。 真没想到君沉御竟然如此敏锐,在温云眠完全换了一个样貌的时候,还能够认出她。 说实话,在君沉御追过来的时候,禰玉珩心里真的是有些慌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君沉御之下,面对君沉御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畏惧和自卑,或许是君沉御一直都是上位者的姿態,也或许是君沉御城府极深,所以他心里一直没底。 所以他准备的很充足,即便是没办法一直欺骗君沉御,也能够暂且蒙蔽他。 君沉御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事事都了如指掌,运筹帷幄。 如今看来,他想的没错。 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也不过如此。 禰玉珩看向温云眠,他微微挺直身子,是一种觉得自己智谋碾压在君沉御头上的一种快感和自信。 觉得自己在温云眠面前也可以直起腰杆了。 “你看,君沉御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虽然怀疑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被我甩开了。” 禰玉珩靠近温云眠,他很贪恋温云眠身上的香气,味道香甜好闻,他伸出手缓慢的摩挲温云眠乌黑的长髮,“君沉御也不过如此。” 温云眠冷冷看著禰玉珩。 君沉御不过如此? 这句话温云眠压根就不敢想。 这天底下谁敢说君沉御不过如此? 他真以为自己骗过君沉御了吗。 他是真的见识过君沉御的手段吗? 第868章 捨弃他 月赫归靠著房门,他闭了闭眼,心跳如鼓。 怎么顾卫屿还不过来? 月赫归心里烦躁的很。 他对华覃的耐心,却不曾用在顾卫屿身上。 顾卫屿要是有华覃一半聪明,此刻就应该到了。 外面搜查的人还在找。 月赫归离开房门,偷偷靠近窗户,打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往外看。 果然,外面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的靠近一辆马车回稟情况。 华覃就在里面。 真是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公子?”店小二的声音很快从外传来,轻轻的敲了敲房门。 月赫归眼睛一亮,他快速关上窗户,走过去打开门,“卫屿,你……” 隨著打开门,月赫归的话止在了嘴边,他蹙眉看向店小二身后,又往外看了看,“人呢?!” 月赫归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眼睛里能窜火。 店小二赶紧说,“公子,那位顾公子不愿意过来,还把小的拒之门外了。” 月赫归蹙眉,眼神冷如寒冰! 他不愿意过来? . 顾卫屿回到府中,本来还要继续去盘帐的,但是到了书房里面,他就有些心烦意乱了,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月赫归找他,会不会真有什么事要他帮忙的? 要不然他哪至於让人过来送个玉佩? 可是。 送个鸳鸯玉佩,不就是故意调戏他的吗! 顾卫屿蹙眉,他坐下来摒弃思绪,不想了,还是先干好自己的事好了。 但是手打算盘,却打的都是错的。 顾卫屿静不下心。 算了,去一次,他倒要看看月赫归要做什么。 顾卫屿起身快步出门,小廝正要进来,一看他要出去,赶紧说,“三公子要去哪,披风还没带呢。” “不用带,入夏了热的很。” 他快步离开了顾府。 往店小二说的那个客栈赶过去,但是一路上顾卫屿发现了不对劲。 总感觉有不少人在围著这个客栈。 顾卫屿一惊,莫不是有人在盯著月赫归?所以他说话才如此隱晦的? 月赫归避开那些人,悄悄进了客栈,好在周围的人跟他没关係,也没多留意,月赫归装作住店的。 本来想找找刚才那个店小二,没想到迎面就碰见了。 店小二一惊,“公子,你来了?” 顾卫屿拉住他躲到一旁,观察四周后说,“他人呢?” “在二楼呢,我带公子过去。 “行。” 两人偷摸往二楼去,到了房门外,顾卫屿赶紧敲门。 里面没动静。 顾卫屿疑惑看向店小二,店小二说,“公子,是那位公子。” 里面这才传出声音,“顾卫屿?” 顾卫屿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拘谨,应了一声,“是我。” 月赫归快步走过来开门,顾卫屿看到开门,赶紧说,“外面是不是有人追杀你?你需要我帮什么……” 话都没说完就被月赫归打断。 看到顾卫屿的时候,他声音很冷的质问,脱口而出,“你怎么现在才来?” 顾卫屿愣住。 店小二已经悄悄退下了。 月赫归把人拉进去,顾卫屿一脸懵,“你要我帮什么你又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调戏我。” 月赫归蹙眉,“我哪有功夫调戏你。” 顾卫屿虽然对他的语气很不爽,倒也没说什么,他这个人向来脾气好,“到底怎么了。” 月赫归说,“现在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我皇嫂有危险,你需要拿著我的令牌,帮我送一封信,去切断所有线人之间的联繫。” “你皇嫂是谁?”顾卫屿疑惑,“你们北国的事,你找我干什么?” 月赫归闭了闭眼,“我皇嫂,你阿姐。” “你是皇上的弟弟?不是北国血脉?” 月赫归:“……” 顾卫屿是压根没怀疑自己的姐姐和他崇拜的月皇在一起了,虽然当初大殿上月皇提著对方主帅头颅来帮阿姐撑腰,可他也全然没想到这一层关係。 “总之这不是重点,赶紧出发,去潯州城,详细地址在信上,把消息递过去后,会有人快马加鞭切断所有消息网,拜託你了。” 顾卫屿接过信和令牌,“行,我明白了。” 只要关乎他姐姐的,他义不容辞。 不过准备离开时,他懵了,“我姐不是在皇宫吗。” 温云眠离开没有告诉顾家人,只有老太太隱约猜到了。 月赫归蹙眉,“你什么都先別问,听我的,赶紧去。” “行。”顾卫屿也是个利索人。 他正要推开门,谁知手上一用力,突然掌心一阵断裂的声响,把他给惊住了。 月赫归也听到了。 顾卫屿赶紧摊开手心,就见到令牌已经裂开了。 月赫归神色剧变。 將令牌接过来一看,脑子轰的一下,一阵空白。 “令牌被调换了。” 他气的胸腔里一阵怒火,没想到华覃把令牌给换了! 这个象徵他身份的令牌,绝不是轻易能偽造的,是华覃在皇嫂还没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有了这样的计划! 那些心腹见不到他人,就要看令牌! 所以令牌还在华覃手里! 令牌在传令后,会被线人返回时重新送回来,真正的令牌还在华覃手里。 切不断消息网,如何阻止华覃继续矇骗! “卫屿,你能不能去北国?找我皇兄!” “月、月皇吗?”顾卫屿有些紧张。 他还没跟月皇说过话,突然去见自己崇拜的人,他的心已经狂跳了。 “对,我皇兄现在在阿耶城,不过你直接求见应该见不到我皇兄,你去找他身边的慕容夜,让慕容夜带你去见我皇兄!” “行,为了我阿姐,我哪都能去。我这就出发!” 看到顾卫屿一口同意,利索的转身出去,月赫归心里却有了几分心虚。 他垂眼,心里复杂的很。 其实令牌还有一个暗规,他如今脱离华覃的掌控,可以將自己那枚斩杀戒拿出来交给顾卫屿。 只要斩杀戒送到线人手中,拿著令牌的那个人会立即被暗杀。 而如今顾卫屿冒险去北国见皇兄,很有可能会被华覃的人盯上,会有危险。 可是…… 月赫归坐下来。 他不想华覃死。 所以只能选择让卫屿去冒险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不能相提並论的。 第869章 猜错了? 灯火通明,禰玉珩的人一直高度紧张的盯著,其实他时刻都没有放鬆过,手紧紧攥著温云眠的手腕,温云眠吃痛,但是默不作声。 君沉御果然一直没出现。 温云眠眼神掠过一抹凝重。 马上要到北国了。 到了下一个城池,外面驾车的属下瞬间就焦灼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前面城门口的官兵更多了。 过了这个城门,就要踏入北国的边界了。 只要离开这里,基本上君皇的势力就无法渗透了。 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把温云眠彻底带走。 所以禰玉珩很迫切,迫切到有些急躁,时不时就要掀开车帘往外看。 属下握著韁绳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了,他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公子,有些麻烦。想必君皇也知道穿过这个新州城,就要踏入北国管辖的边界了,所以將此处围堵的严严实实,怕是一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禰玉珩眯了眯眼,心口砰砰直跳,但是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就算是打退堂鼓也没用,无论如何他都要胜君沉御一次,把娘娘带走。 温云眠迫切的看向城门口,那种急切的神情里带著浓浓的渴望,她想挣扎开禰玉珩的束缚。 禰玉珩冷冷的说,“娘娘,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君沉御让人堵住了新州城的城门,他也带不走你。” 火光照亮了整个城门口,夜风吹动了城门旁的树叶。 肖容在周围巡视,腰悬刀剑,夜影灯光从身后照过来,他微微眯著眼睛,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你说,皇上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沈懨神色有些凝重,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能不能成功。 毕竟到现在都无法找到那个带走娘娘的马车。 更不知道娘娘的下落。 因为带走娘娘的人太狡猾,一直在变换各种偽装。 这种对手在暗,实在不好对付。 “只看娘娘能不能明白皇上的意思了,若是能配合咱们,就再好不过了。” 肖容看了眼沈懨,被沈懨这么一说,他心里那点不確定更加浓烈了,“娘娘恨死皇上了,两人水火不容,怎会有默契在。” 沈懨顿了下,肖容说的他也犹豫了,“如若娘娘不能明白,那这一局能不能成,就得听天由命了。” 肖容蹙眉,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 禰玉珩的马车靠近城门处,他很聪明的避开了周围的眼线,东躲西藏,终於和缓慢停了下来。 温云眠喉咙里被餵的哑药已经缓解了,她忍著微微刺痛的嗓子,神情冰冷的说,“你以为困住我,就能得逞吗。你能离开吗,能从城门口出去,逃出君沉御的手掌心吗。” 禰玉珩很不想听到她这么说,“娘娘,在你眼里,他就那么好吗?他不爱你,你再好也比不过他的江山,可是你却觉得,他如此厉害,无人能反抗他。你怎会变成这样?” 温云眠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她看向被禰玉珩用力攥著的手腕,言语激烈的说,“你就是比不过他,你如今不也被困在这里了吗!” 禰玉珩脸色铁青,他紧咬牙关,“你这么瞧不上我?你就那么断定,他能拦住我?” 禰玉珩话音落下,不远处就有几个黑影迅速跑过来。 “公子,城门口东边有两支队伍在埋伏,西边有一支队伍分散开了,南北两处各有一支队伍,只要咱们靠近城门附近,就会立刻被盯上。” 所有的动向,都已经查明白了。 禰玉珩狠狠鬆了口气,转头看温云眠。 他很欣赏的看著温云眠惊愕和惶恐的表情,“娘娘,我的人已经查清了君沉御所有的动向和分布的人手。” “他想派人伏击我,根本不可能的。” 温云眠眼神微转,而后气愤的看著他,“禰玉珩,你真是卑鄙!” “这就是卑鄙了?笑话,就允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谁定得规矩?” 禰玉珩冷著脸坐好。 温云眠气的要挣扎他的手逃离车內,禰玉珩却死死摁住她的肩膀。 “禰玉珩!” “娘娘,你也有如此慌乱的时候吗?知道君沉御护不住你了,所以气急败坏了吗?” 温云眠故意双眼含泪,“你放开我。” “不可能!” 禰玉珩控制住她后,转头掀开车帘,对外吩咐,“程甲,让人把另一辆准备好的马车拉过来,按计划行事。” “是!” 马车昏暗,温云眠觉得自己的演技好极了。 等禰玉珩转过头的时候,温云眠瞬间就变成了仓皇无助的样子。 很快,就见一个马车从暗处被牵了出来,温云眠看到,心惊竟然是在潯州城时那辆马车。 “公子。”属下走过来。 马车上一个和温云眠戴著一样易容面具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子虚弱的几乎站不住,头髮凌乱,和当时的温云眠没有任何区別。 温云眠错愕看向禰玉珩。 禰玉珩勾了勾嘴角,对属下说,“去吧,偷偷摸摸的过城门。” “是。” 属下扶著那个女人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禰玉珩確实准备的很充足。 声东击西! 温云眠心里忐忑了些。 车夫看了眼禰玉珩,禰玉珩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车夫点头,“明白,公子。” 车夫拉住韁绳,快速调转了马车方向,甩了下绳子,“驾!” 马车快速朝前奔腾而去。 温云眠虽然忐忑,不知自己的想法是否和君沉御不谋而合,但是此刻已经按照她心里的猜想在发展了,她觉得没问题。 手指掐著手心,细嫩的掌心有一丝润,是冷汗。 顛簸的马车里,车帘被捲起来,温云眠刚安定的心隨著眼睛不经意看去,竟然看到灯火通明的城门外出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 那一瞬间,温云眠脑子一阵空白! 君沉御在城门哪里? 他、他和她的计划不一样?! 不。 温云眠心尖猛地下坠。 禰玉珩也看到了君沉御的身影,眼神幽幽,勾唇,吩咐车夫,“再快点。” “好的,公子。” 山坳里静悄悄的,细雨一会就打湿了青石板路,马车隱入一个偏僻的地方,准备穿过新城离开,远处的灯火再去看,像蒙了层纱。 第870章 把人交出来 马车一路往前。 终於,在一个江边停了下来,不远处渔火渐起,停著一只乌篷船,江雾漫上岸,湿冷的水汽裹狭著夜色的冷意,月色如水,倾泻在江面,僻静到没有任何动静。 “公子。”不远处快步走过来几个人,他们已经率先过来探查过情况了。 “周围没有问题,船只也已经安排好了,公子可以乘船跨过明川江,然后就是北国的疆土了,宣辅王已经派人在接应公子了。” 禰玉珩冷静观察四周,確实是安全的,他这才拉住温云眠,將她从马车上拉下来。 “成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成婚和换命格的时间已经近在咫尺了,不容耽搁。 “都准备妥当了。” “那就好。” 禰玉珩让温云眠穿了个斗篷,面纱遮著脸,在几个属下的引领下,她被拉著快步靠近江边。 温云眠看著周围,君沉御真的没有出现,如果和她想的一样,此刻君沉御应该直接派人围上来才是…… 可是没有—— 坐上船只离开,就没有机会了! 虽然去北国有秦昭,可是他还在找他们两人的小麒麟,如何能第一时间发现她,她的胤儿怎么办…… 禰玉珩用力搂著温云眠,將她带上了船,船身晃动了一下,紧接著,几个属下就跟著禰玉珩一同走了上来。 禰玉珩很著急,所以刚一上船,就立马让人解开绳子,划动船桨。 薄雾繚绕,船只划动的很快,船桨在水中盪起水浪,温云眠被摁著坐到了船上。 禰玉珩看到温云眠心绪不寧,伸手要替她把脉,“娘娘,听说你生產时难產了,身子如今怎么样了。” 乌篷船驶入江中,和周围都隔开的时候,禰玉珩才彻底放鬆下来,看向温云眠的目光也充满了討好。 温云眠冷淡的看向他,却看到禰玉珩的手指在搭到她细白手腕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禰玉珩瞳孔猛地一紧,渐渐暗了下来。 他忘记了,忘记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废了,已经摸不出脉象了…… 那一瞬间,心里翻涌著的阴鬱和难堪几乎將他淹没。 温云眠没注意到。 舱內昏暗,船身晃得她头晕目眩,温云眠看著船舱外面白茫茫的江面,起著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禰玉珩看著她,她的不关心和不在乎刺入眼底。 她对秦昭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不想问问我的手是怎么回事吗?” 温云眠的心已经被渐渐冷下来的江面寒风吹的麻木了,她没有回答禰玉珩的问题,沉默的靠著船舱。 禰玉珩掰过她的肩膀,“你对秦昭就那么关心,那么在乎,那么爱,怎么对別人就这样冷淡?” “你如何跟他比?”温云眠眸色沉寂。 她说的坚定,“为他豁出命我都愿意,你又算什么,有什么资格跟他相提並论?” “你!” 禰玉珩被刺激到了,他眼神阴鷙起来,“好,正好也要到他月皇的疆土地盘了,我倒要看看,他的女人嫁给了我,他会有什么反应。” 这时。 船身猛地顛簸了一下,她撞在冰冷的船壁上,脊梁骨瞬间就像是裂开一样,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禰玉珩下意识用手挡住温云眠的脊樑,但是晚了一些,看她撞到骨头,禰玉珩的怒火瞬间熄灭,赶紧扶住她。 “没事吧?” 温云眠疼的拧眉,她刚要直起身子,外面的属下忽然喊了一声,“公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禰玉珩扶著温云眠的时候,抬头,“什么意思?” 隨从也看不清楚,“公子,看不太清。” 禰玉珩没在意,看到温云眠的脸色稍微好点,他让她坐好。 就在这时,乌篷船靠近江心的剎那间,雾气终於退散了一些,几个划船的隨从霎时间变了脸色! 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几支破空而来的利箭犹如猛兽一般,瞬间出现在眼前。 仅仅眨眼间,砰的一声闷响,箭羽裹狭著戾气,重重扎在隨从身上!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隨从跌入水中,船舷晃动起来,其他几个隨从也纷纷被利箭的衝击震的砸在水面上!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温云眠和禰玉珩。 只见六艘船只现身,在连绵不绝的山间江水中,將禰玉珩的乌篷船包围了起来! 寒风呼啸而过,吹动船只,每艘船上都立著黑衣劲装的护卫,手里的铁鉤已经在禰玉珩的隨从不知晓的时候,重重勾住船舷! 禰玉珩的船已经动不了了,方才猛烈的晃动,就是黑衣人动手了! 君沉御立在船头,玄色衣袍被江风猎猎吹起,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没有温度,他手持弓箭,凤眸比寒潭江水还冷。 温云眠看到了君沉御,她眼底猛地掠过喜色! 她猜对了! 虽然抗拒君沉御,可是胤儿他们被威胁,她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些爱恨纠葛。 但是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禰玉珩用力捂上了嘴,將她拖到了船只的最里面。 禰玉珩的脸色铁青,他紧咬牙关,盯著外面那些船只! 禰玉珩將温云眠绑了起来,而后拿著刀剑走了出去。 江风吹过来,禰玉珩刚走出去,就有不少弓箭对著他。 君沉御眼神冰冷,看著这张全然陌生的脸,他冷肃开口,“船里的人呢!” 禰玉珩握紧刀剑,“你不是在城门口吗!” 君沉御嘴角轻蔑扯动,“怎么,就你会易容装扮?” 禰玉珩眼神一变,错愕的盯著君沉御,他认出他是谁了? “你知道我是谁?” 君沉御神色倨傲,讥讽,“禰玉珩,你在找死,知道吗。” 禰玉珩喉咙紧绷,面前这个男人,可以说是他哥哥,他兄长,可是母亲的恨意,也让他们二人如同仇人。 “找死?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 禰玉珩已经明白了,君沉御在江边就盯上他了,之所以在这时才动手,是因为船只江水中,他没有逃离的可能! “谢云諫杀你,是朕的命令。你以为那日在春姻宴上,朕没看到你?” 禰玉珩愕然愣住,“什么意思?” 所以他能活下来,是君沉御默许的?给他的机会? “朕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给了你一个活命机会,可惜你不知道滚的远远的。” “你君沉御会有这么好心?你以为我会信?” 禰玉珩讥讽看著他,“你出身正统,你那些正儿八经镇守各方的藩王兄弟们你都能杀呢,你能看得起我这个弟弟?开玩笑呢!” 君沉御静默看著他,他懒得跟他废话。 “把眠儿交出来!” 第871章 小麒麟在阿耶城 禰玉珩冷笑了一声,他看了眼船舱里面被堵著嘴,绑著手的温云眠。 再抬眼去看君沉御,眼神里儘是冰冷,“交出来?她若是不愿意跟你走呢。” 温云眠用力挣扎了下手腕上的麻绳,禰玉珩绑的很用力,她挣扎不开,情急之下抬眼往外看。 冷风吹的脸颊生疼,温云眠眼睛被飘著的细雨吹的有些乾涩。 却在这时,禰玉珩不知和君沉御说了些什么,他神情焦躁又愤慨的闯进来。 可即便在这时,他也没有用力去对温云眠,而是蹲下身,双手犹如铁骨一样握住温云眠的肩膀。 今日君沉御的出现已经打乱了禰玉珩所有的计划,他心里惶恐却又不甘,不过好在他还有杀手鐧! 昏暗的船舱里,温云眠被迫盯著禰玉珩,“你要做什么?禰玉珩,你和君沉御之间是亲兄弟对不对?” 她已经听到了禰玉珩的身世,这是温云眠在前世压根就不知道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禰玉珩和太后之间竟然还有血缘关係,他竟然是太后的儿子,怪不得他会背叛她,原来是太后。 可是眼下温云眠並不知道君沉御该如何將她从禰玉珩的手里抢过去,温云眠能做的自然就是自保。 温云眠漆黑的髮丝刮到了脸颊旁,那双眸子沉静如水的看著禰玉珩。 “你若是放了我,君沉御不会杀你,如今你已经被包围了,你还能有什么退路?” 禰玉珩握著温云眠肩膀的手指力道更重了些,可他手指受过伤,再大的力气使出来,也不如常人一半的力道。 他突然將温云眠扯到跟前,距离近到能看到温云眠浓郁卷翘的睫毛,和细腻到看不见一起毛孔的肌肤。 外面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君沉御的忍耐是有时间的,禰玉珩眼尾猩红的看著温云眠,忽然在她耳边,启唇说了几句话。 “如果我告诉你——” 那些话,娓娓道来。 那一剎那,声音传入耳中,却犹如闷雷在心中炸响。 温云眠惊愕到瞳仁都在颤抖,她愤恨到了极致,看向那一脸得逞的禰玉珩。 “你说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在她怀孕生子,顾不得其他的时候,他做出了如此没有良心的事情! “你怎么可以这样!” 禰玉珩反问,“我怎么不可以这样?” 禰玉珩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方才的话我已经告诉你了,娘娘,该跟谁走你心里很清楚!” 温云眠被扯起来,拉出了船舱。 迎面的江风骤然吹来,温云眠戴著的斗篷帽子瞬间被吹掉,露出了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 君沉御看到她清瘦的小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了禰玉珩的心都有了。 周围已经围满了弓箭手,所有的船只上面都站著乌泱泱的黑衣人,君沉御声音不夹杂一丝温度,“把人放了。” 禰玉珩笑了一下,伸手挑衅的摸了摸温云眠的脸颊,故意激怒君沉御,“放了?那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君沉御知道眠儿恨他,这一点他不否认,但是相比於禰玉珩,他很清楚眠儿一定会选择他。 他握紧弓箭,眼神森然,“不用问她,因为朕一定要带走她。” 禰玉珩很快察觉到了君沉御的意图,他神色猛地一变,剎那间,就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抵在了温云眠的脖颈上。 没想到娘娘在他手上,君沉御也敢毫不顾忌的动手? 她看向君沉御,隔著很远两人对视,其实温云眠看不清君沉御的神色,但是看到了君沉御依旧持弓箭对准他们。 君沉御眼底很冷,哪怕禰玉珩的匕首已经在她脖子上了,他也没有要和禰玉珩谈条件的意思。 “君沉御,你不怕我杀了她吗!”禰玉珩看著那弓箭,方才手底下的人接二连三被君沉御杀,他也有些心慌。 此刻握紧匕首,打算给君沉御一点警告。 温云眠脖子上微微刺痛,她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那就看看,是你的匕首快,还是朕的弓箭快!” 禰玉珩错愕,“你不在乎她吗?” 君沉御没说话,但是修长冷硬的指骨已经拉住了弓弦,扯开的一瞬间,锋利的弓箭犹如一头潜伏且蓄势待发的猎豹,正虎视眈眈的盯著禰玉珩。 那一刻,温云眠心里很复杂。 他是绝对的相信自己的弓箭会准確无误的扎在禰玉珩的身上?还是他觉得,只要带走她,她受不受伤无所谓? 但她知道,若是秦昭在,他一定不会冒任何风险,一定会在她绝对安全后再动手。 可是君沉御,他永远不允许有人威胁他,在他的眼中,他是不容挑衅的。 禰玉珩慌了,他看向温云眠,將温云眠推到了身前,全然挡住了他,“你说话啊!” 温云眠脖子被他慌乱之下用匕首划了一下,君沉御凤眸倏地一变,他下頜线紧绷。 禰玉珩说,“告诉他,让他离开!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温云眠想到了禰玉珩方才在她耳边说的话。 她咬紧牙关,目光看著君沉御。 君沉御不可置信,“眠儿。” 他有绝对的把握带走她,可是得需要她的配合。 就如这次,能把禰玉珩引到这里来,就是他和眠儿之间的默契。 温云眠眼眸里想到了什么,她声音有些发颤,眼神却慢慢的提醒,“君沉御,我恨你,你何必来找我,若不是你,我的孩子也不会没有!你明知道我最在意孩子,可你却护不住他。” “你说什么?” 君沉御喉咙乾涩,那个孩子是他的隱痛,也是对温云眠的愧疚,有那么一瞬间,君沉御有些恍惚。 温云眠希望他能明白,她不重要,但是见到君沉御,能提醒他琮胤有危险,就是最重要的。 秦昭在对付月瑾归,保护小麒麟,琮胤只能靠君沉御了。 君沉御盯著她的眼睛。 温云眠头髮被风吹的凌乱,眼神里都是急切。 “我说过的,我恨你,若不是你我有孩子,我只想去北国,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 君沉御神色微变。 恨他是因为孩子。 君沉御凤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变得复杂起来。 共同的孩子。 琮胤和华儿在北国。 她要去北国见秦昭? 君沉御握著弓箭的手有些许鬆动,眼神也骤然变得冷厉。 他的胤儿和华儿在北国有危险? 眠儿也要被带去北国? 是这个意思吗? 温云眠焦急的看著他,示意他快走。 君沉御凤眸盯著温云眠。 他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在这里! 禰玉珩从温云眠的身后走了出来,“君沉御,让你的人退下!” 君沉御指骨攥得很紧。 “让他们退下!”禰玉珩心慌的吼了一句。 他控制不了君沉御,也胁迫不了他,可他手里有温云眠。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他抬起手,周围的船只得到命令,往后退。 江水中盪起波澜。 船上还剩一个受了伤的隨从,禰玉珩盯著君沉御,却是对隨从吩咐的,“划船!” “是——” 温云眠和君沉御的距离越离越远,但是她终於能喘口气了,她知道,君沉御一定会去找琮胤。 沈懨和肖容看著乌篷船离开,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君沉御当机立断,“派去接琮胤的人在哪。” 沈懨赶紧说,“线人传来消息,已经在谭跃谷附近了。” 君沉御神色寒冷,他立刻去船舱內,部署前往北国的计划,不能耽搁,今夜就得立刻动身。 . 北国,亲信抱著小殿下已经来回躲藏好久了,但是城內封锁,他只有一个人,不敢隨意行动。 他看向怀里长的白嫩好看的小殿下,也不知何时能离开阿耶城。 小麒麟眼睛圆滚滚的,好奇的盯著抱著他的人,他长的很好看,眉眼像温云眠,可是那鼻樑的弧度和唇又像秦昭的轮廓,虽然刚出生不久,却也能看出这张小脸糅合了温云眠和秦昭所有的优点。 曲竟將小麒麟养的很好,但他自己却狼狈的很。 就在他还在思考如何能离开阿耶城时,一道微乎其微的烟从地板缝隙散开,还是在床底下。 没一会,曲竟就觉得眼皮只打颤,他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太对劲。 怀里本来还在悠閒吃手指的小麒麟扭动著小身,小脸都憋红了。 曲竟意识不清,他紧紧抱著小麒麟,晕了过去。 房门,被人暗中从外推开。 第872章 本麒麟降临 烟雾越来越浓郁,小麒麟莲藕似的小胖手攥成小拳头来回挥动,很是急燥。 过一会小嘴一张,哇的一声哭起来,但是声音绵软,被呛得小脸通红。 房门外,黝黑一片,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外面悄悄走进来几个蒙著脸的黑衣人。 黑衣人快速跑进来后,另一个人打开披风,怀里面抱著一个体型和小麒麟差不多大的婴儿,快速放到了床边。 而后迅速抱起小麒麟,左顾右盼,確认周围没有异常,便要离开。 小麒麟嚎啕大哭—— 嚇得几个黑衣人魂飞魄散,其中一个黑衣人立马捂住他的嘴。 不过,小麒麟哭的这么厉害,他们不敢离开,生怕引人注意,尤其一直没有踪跡的月皇。 於是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先把孩子藏起来,等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再把孩子抱走。 毕竟他们奉大皇子命令,一直藏的很好,但是月皇不出现,他们心里没底。 不过就算月皇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他们蛰伏这么久,东躲西藏,销声匿跡,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小麒麟被塞到了柜子里里面。 看小麒麟还在哭,其中一个黑衣人暴躁的说,“真想把他掐死得了。” “別胡说!” 其中两个黑衣人偷摸打开房门,“我们出去探查情况。” 正要出去,驀然间刀剑飞射而来,破开房门—— 紧接著,窗纸被夜风掀起一角,倏地,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利箭重重扎在黑衣人胸口,砰,黑衣人的身子钉入身后的廊柱! “啊——” 周遭环境突变,嚇得几个黑衣人立刻拔刀应对! 此刻,无数黑衣人从暗处涌出来,將此处团团包围!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黑色劲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裹挟著一身寒意,仿佛能冻了这如墨的夜色。 他狭长的冷眸半眯著,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黑衣人身上,“朕的皇儿,你们也敢动?” 黑衣人瞳孔骤缩,月皇?! 他们身形受惊般倒掠回房內,如今眼看著周围的月影卫越来越多,几个黑衣人眼神阴鷙,得鱼死网破了! “杀出去!”其余几人迅速呈合围之势,如夜色里的乌鸦,迅速飞掠而出! 他们藏的很深,再加上亲信也在各种东躲西藏,秦昭找起来很费力,如今总算是等到他们出手。 他身后的那些月影卫各个飞身上前应战。 秦昭在中间,却迅速踏入房中! 他还未见过小麒麟。 此刻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个是他的孩子吗—— 秦昭冷眸里翻滚著复杂情绪,正要赶紧上前將人抱起来,突然耳边一声稚嫩又哭哑的小奶音。 “好饿啊,好黑啊,本宝宝的小嗓子喊的好像要冒烟了……” “早知道不嚎啕大哭了,应该小声哭保存力气的嘛~”” “本宝宝那个丰神俊朗的父皇什么时候来救驾,要饿晕了,想喝羊奶牛奶~” 嘰嘰喳喳的声音几乎衝破秦昭的耳朵,直入大脑。 什么声音?! 他惊愕的转头朝四周看去,一向习惯冷著脸的秦昭,此刻眼底涌出浓浓的不可置信。 从未有人让他流露过迷茫的神色,战场上没有,杀敌的时候没有,但是儿子的声音,让他懵了。 他,听错了吗? 可是…… 为什么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好吵。 但是接二连三的小话嘮,让他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他迅速打开了柜子。 烛火晃动,柜子里一个用锦布抱著的婴儿就展露在了秦昭跟前。 秦昭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耳边听到了“呀”的一声惊喜小嗓音! “呀,父皇吗?哇塞,好帅呀,父皇好聪明,竟然知道我在柜子里耶~” 秦昭將他抱了起来,当亲眼看到眠眠为他生下的小麒麟时,秦昭的心被狠狠触动。 这个孩子,像他也像眠眠。 秦昭的目光软了下来。 小麒麟身子软得像团棉花,被抱在怀里时,会无意识地往温暖处蹭,小脑袋歪著,眼睛乌黑明亮。 但是,秦昭不太会抱孩子。 他浑身僵硬,抱著小麒麟的时候,胳膊都不敢动了,就那样半端著孩子。 “哇塞,我父皇近看也这么帅的吗,那看来本麒麟以后也是个美男子~” “还不错嘛,就是好期待在天道爷爷那里听说的美人母后长什么样子了~” 秦昭眸色复杂。 嬴儿如何知晓他母后? 还有,天道? 他竟然能听到自己儿子说话…… “啊!父皇,小心有人偷袭~” 小嗓门大的很,秦昭身子没动,手腕翻转的剎那间,刀剑已经砰的一声掷了出去! 黑衣人瞬间被震翻在地—— “武功盖世,酷毙了我的父皇大人,我发誓本麒麟长大也要这么厉害!” “不过……” 小麒麟的嘰嘰喳喳终於消停了一下,因为小婴儿的脑袋有点卡壳了,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 小指甲小的像个小方块,粉粉嫩嫩的攥著小手指,手指头短短胖胖的,一本正经的思考问题。 秦昭还想听听儿子会说什么,结果…… “哎,得喝点羊奶补补。” “好费脑子呀~” “什么时候本麒麟才能长大呢~” “算了,想想一会喝羊奶还是牛奶吧~” 秦昭心头一软,嘴角噙笑。 小麒麟真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也是眠眠赐给他的宝贝。 眠眠,我很期待你见到小麒麟时候的模样。 这是,咱们的孩子。 不过外面的动静已经停了,他立刻將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到了锦被上面,抱著小麒麟先一步出去。 “父皇真是好男人,前世真是可惜了,哎,不过这一世嘛,父皇可以得偿所愿啦~” 前世?! 秦昭愣住,看儿子的目光更复杂了。 月一快步走过来,“陛下,这些人被抓了,可要带到军营去?” 秦昭冷脸吩咐,“全部看押,审问出月瑾归的藏身之地。” 月一恭敬应声,吩咐手底下的人將黑衣人押回去。 不过一探头,就看到了陛下怀里软萌可爱的小婴儿。 “哇,好可爱,这、这就是小殿下吗?”月一眨了眨眼。 秦昭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小话嘮就激动了,一个劲想往外探头,表现欲很强,还一脸的小骄傲,“我可爱吧,我也这么觉得哦~” “要不要亲亲本可爱呢~” “哎呀,父皇把我的头都要盖住了……” 秦昭特地观察了一下月一,瞧见他没有任何反常。 便能確定,只有他可以听到他宝宝的心声了。 秦昭心里莫名骄傲了一下。 “先回去。” “是!” 一行人离开,回到军营內,秦昭先吩咐人赶紧准备羊奶。 他抱著小麒麟在主帐內,秦昭说,“眠眠今夜应该能到阿耶城,赫归那边可有消息?”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找麒麟的踪跡,有赫归护著眠眠,他是放心的。 月一点头,“按理说是该到了。” 小麒麟眨了眨眼,“月赫归?我那个皇叔?” “皇叔不是被华覃控制,所有的线人都被蒙蔽了吗?皇叔人很好,可是他恋爱脑呀~” “哎呀,母后在禰玉珩那个大坏蛋手里呀!他们这会应该也要从新州城到阿耶城了吧?” “不过不过,母后是天命之女,本麒麟亲自选的漂亮娘亲,是不会有事的,而且等他们到了阿耶城,我就有办法让父皇找到娘亲,嘿嘿,本麒麟就是这么厉害~” 秦昭的心跟著小麒麟的话简直犹如过山车,猛地上升,猛地下坠。 眠眠不会有事? 秦昭眉头紧蹙,可他哪里放心的下! 他没想到赫归那里会出岔子! “月一,赶紧派人暗中在新州城和阿耶城之间的路上防守,一旦发现皇后,立刻將人保护起来。” “哇,父皇好厉害,竟然知道出岔子了耶,还知道娘娘在哪,天吶,娘亲选的父皇也太聪明了吧~” 秦昭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还是决定亲自赶过去,只是抱著麒麟会慢一些,所以月一他们先过去最好。 “让人备马车,朕一同前去。” 月二正要领命,秦昭就听到怀里儿子嘰哇乱叫。 “不要啊,父皇,娘亲会安然无恙的,但是你要赶紧去阻止一件事呀,不然天下的真的会倾向於我那个皇伯月瑾归了呀——” “小婴儿怎么可以说话啊——” 小麒麟急得都要从锦被里蹬脚蹬出来了,秦昭嚇了一跳,赶紧抱紧他。 拿刀剑稳的很的手,抱起孩子却像是手脚不灵活一样。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秦昭心跳很快。 “话说月瑾归之后要乱天下,这一世的话本子里说,他会成为天命之人,夺了父皇的江山,霍乱天下。” “需要父皇和君皇联手平定天下,才能不让天下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才能真正海晏河清呀,不然咱们都要被杀了。” “马上要发生一件大事了,父皇,你快去阻止呀。” 秦昭冷眸冷肃凝重,正要听下文,小麒麟忽然没动静了,安静了。 他一惊。 孩子不动了…… 怎么回事?! “月二!赶紧让军医过来!” “是!”月二也明白,小殿下出事了,著急忙慌跑出去喊军医。 慕容夜也已经赶来了,他听说陛下找到了小殿下,但是这会一看情况不对劲,赶紧跑进来。 秦昭骨相凌厉清雋,眉峰凌厉如刀,冷眸黑沉如墨,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 “陛下,小殿下怎么了?” 秦昭神色紧绷,下頜线冷硬,他没有了平日里孤傲冷厉的样子,心也被提了起来,“不知道,突然就不动了,而且晃了也没醒。” 慕容夜的心也沉了下去,赶紧安慰,“陛下別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军医双脚离地被架过来的,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因为月二和月三嫌他走的太慢了。 军医到了后,赶紧给小殿下把脉。 但是…… 呃…… 看到小殿下睫毛软软,脸蛋红润,军医顿了顿,捋了捋鬍子。 “陛下,臣斗胆问一下,是否给小殿下喝羊奶了?” 秦昭愣了下,“还没有,正在热羊奶。问这个做什么?嬴儿到底怎么了?” 军医瞭然了,他轻咳一声。 “小殿下这是,饿晕了。” 军营里,好几个面色凝重著急的大男人都瞬间静了下来,诡异的安静,充斥著尷尬…… 第873章 快去救人 很快,羊奶就送过来了,秦昭拿著勺子,第一次做父皇,他迷茫的看向军医。 半晌后才说,“一只手抱著,一只手餵不太方便,你来餵吧。” 其实他是担心自己手上力气重,会不会呛到他。 这双手,他只拿过刀剑和长枪,不曾拿过餵婴儿的小勺子。 军医其实也不太会,他挠了挠头,看向整个大帐內的大老爷们,一个都不会。 正发愁的时候,一个身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陛下,我来吧。” 是跟隨慕容夜前来的妹妹慕容映,也是隨军的女医师,大司马的嫡女。 她恭敬的朝著秦昭行礼。 慕容夜看到妹妹过来,也鬆了口气,说,“家中的长姐刚生產不久,阿映会带孩子,陛下,不如让阿映试试吧。” 秦昭怕小麒麟一直处於饿晕状態不行,便同意了,“好。” 慕容映温柔的將小殿下接过来,看到这样好看的脸,她眼底溢出欢喜,“不愧是陛下的血脉,小殿下长的竟如此好看。” 秦昭道,“是他母后的功劳。” 慕容映还不曾见过皇后娘娘,她笑著將羊奶端过来,试了一下温度,这才嫻熟的將羊奶餵下去。 一点点的餵给他,也不知道小麒麟有没有醒,反正小嘴是咕咚咕咚的喝著,看样子真是饿坏了,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喝的更加红润了。 秦昭心里一直在想著眠眠,小麒麟说眠眠不会有事,可他放心不下。 趁著这个功夫,他已经让月一去准备快马了。 全方位包围式搜查,一定能迅速確定眠眠的位置。 这会,月六快步走过来,他是负责所有消息往来的,“陛下,线人回稟消息,说君皇曾在新州城的江水上面拦截过娘娘。” 秦昭眸色如墨,沉寂的很。 本来君沉御便不打算让眠眠离开,如今月赫归那边出了岔子,这才让禰玉珩钻了空子。 “如今可有君沉御的消息?” “线人还未送来消息。” “让人盯紧。另外,迅速准备一下,要以最快的速度,捕捉到皇后的踪跡。” “是!” 过了一会,小麒麟看著是喝够了,小嘴巴也不动了,慕容映喜爱的轻摸他的小脸。 秦昭走过来,她才连忙將孩子交给他。 小麒麟安安静静的躺在秦昭怀里,小拳头抵在肉嘟嘟的脸颊旁边,睡的憨態可掬,睫毛和他母后一样的一样长,软软的搭在眼睛上。 慕容映看到陛下抱著小殿下去內帐休息,便笑著调侃慕容夜,“哥,你和嫂嫂何时要个孩子?” 慕容夜笑了下,“这得问你嫂嫂。” 此刻安静的军营里,所有人都退下了,烛火温暖,他抱著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傢伙,心里竟然如此柔软。 杀伐决断,刀光剑影就是他的生活,可是因为这个眠眠和小傢伙的出现,就变了。 秦昭冷眸的锐利削减。 这时才看到,那个胖乎乎的小手正抓著他的一根手指,小指甲小的看不清,小指头因为用力而粉润。 秦昭微微抬手,亲了亲那个小胖手。 又看了看这小胳膊。 像个一节一节的莲藕。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幸福。 小麒麟的嘰嘰喳喳和他的降临,让秦昭灰暗的世界里多了很多的色彩和烟火气。 也或许是觉得,前半生所有受的伤,顛沛流离,被外祖父嫌弃虐待,被挚友赶尽杀绝,在一次次血影里的拼搏,都值得了。 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孩子,他的小麒麟在他怀里睡的香甜,他身姿修长挺拔,肩膀很宽,挡住了身后烛火的光照,让小麒麟能睡的安稳。 再等等,他和眠眠还有小麒麟就可以团聚了。 除了眠眠,这是他在这世上另一个软肋,是他的小福宝,刚一出生就在心里喊了他无数次的父皇。 “小傢伙,无论你睡觉前说的那件事是什么,父皇都要去救你母后,无论她是否危险,都不能放任她一人……” 月一他们已经迅速行动了,进来稟告陛下准备出发护卫娘娘的时候,就看到陛下一直盯著小殿下在看,百看不厌。 月一走过来,轻声说,“陛下。” 秦昭抬眼,月一將计划详细的说出来。 听后。 秦昭眼里深掩著浓郁的担心,“若发现皇后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让人来告诉朕。” 他要晚一些行动,因为还带著孩子。 但是月一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至於月赫归。 秦昭看向月三,“暗中派人去京城,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 所有计划准备妥当,秦昭深深看向月一。 他不善言辞,但是月一明白,陛下是將守卫娘娘的重託交给他了,他不会辜负陛下的。 一直到深夜,秦昭已经好多天没怎么休息了。 小麒麟在里侧,他在外。 刚休息一会,就听到了耳边嘰嘰喳喳的小奶音又兴奋了起来。 “吃饱喝足就是好啊。” “好无聊呀,吃吃手吧~” 秦昭眼睛都还没睁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秦昭睁开冷眸,果然就看到小麒麟睁著圆滚滚的大眼睛正在好奇的四处看,胖乎乎的小脸从侧面看像个小馒头。 “喝了点羊奶就是不一样,好有力气啊,但是应该怎么告诉父皇,赶紧去救我哥哥呀。” “不对,我怎么记得这一世的话本子上说,哥哥君琮胤逝於七岁。” 小麒麟懵了,“马上就是了?” “不对啊,宣辅王要把哥哥的命格换给禰玉珩的孩子,没道理杀了哥哥啊,他们也不敢杀啊,谁都知道疯批君皇不好惹啊。” “好像不单单是换命格,莫不是和之后的大战有关?” “那到底因为什么死的?没剩几天了啊!” “啊啊啊,不要啊,我还没见到我哥哥。前世的皇帝哥哥,这一世命运改写,竟然七岁逝世,怎么办……” “我的漂亮娘亲要是知道琮胤哥哥要被杀了,一定会崩溃的。” 秦昭神色驀然一变,几乎瞬间坐了起来。 小麒麟一脸愁容,“不行,我得找到哥哥,哥哥现在快到阿耶城了,不管是不是这个死因,得先阻止宣辅王的人把哥哥从容阳那几个暗卫手底下接走才行,然后再防备死因。” 小麒麟蛄蛹著身子,“一个婴儿该怎么巧妙的表达呢,头要禿了……” 小胖手一抓,还没长头髮。 “怎么提醒父皇先去救人,可是父皇好像想先去找娘亲呀。我好想告诉父皇,禰玉珩喜欢娘亲,他不会伤害娘亲的。” 秦昭的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琮胤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怎会?是谁杀的琮胤? 眠眠將琮胤和瓚华视作心头肉,他不能不管。 琮胤危在旦夕,看来他必须得先去把人找到。 可是小麒麟说的,真的可靠吗? 秦昭心情复杂,但是这样的事容不得出错。 他忖思片刻,起身朝外走去。 “咦,父皇干嘛去?” 过了会,秦昭回来了,没一会月二从外进来。 “陛下,有线人查到三皇子被带出谭跃谷了,可能会有危险,咱们怕是得赶紧去三皇子才行。” “啊!”小麒麟的眼睛都亮了,“默契啊默契啊,就是要找我哥哥。” “真是跟我小麒麟想到一起去了!!” “这么厉害的父皇和他的属下,过段时间可一定要爭贏君皇,把娘亲抢过来才行呀。” “等娘亲到了阿耶城,就是一次大的修罗场啊,父皇、君皇,也不知道娘亲该怎么选。” “毕竟是一场生死选择啊——” 激动过后,小麒麟眼皮开始打架:“羊奶耗尽,好睏好累呀——” “父皇,快去找哥哥,我先睡一会,记得抱上我……” “小婴儿续航好短,不用数羊就能睡著……” “父皇的怀里真暖和。” “父皇,我好喜欢你和母后,也喜欢哥哥和姐姐,你们都要好好的,小麒麟会保护你们的。” 小鸟雀停住了嘰喳,耳边安静下来,秦昭收紧手臂,他小脑袋往秦昭怀里钻了钻,呼呼大睡。 第874章 抢夺 秦昭把小傢伙放在床上,羊绒毯子软软的,他小手做投降状的夹在脑袋边睡觉,秦昭扬唇,这才走出去。 夜色浓郁,他喊来了手底下的人,“让人抓紧时间切断赫归手底下所有的线人,並且找到容阳他们要在阿耶城哪里和宣辅王的人接头。” 他得抓紧时间,在容阳他们被蒙在鼓里,把琮胤交出去之前,找到他们。 只要確定他们交接的地点,那就得立刻启程。 爭分夺秒。 月六恭敬应声,“是。” . 从君沉御猜测到眠儿告诉他胤儿有危险后,他就立刻传信给手下的人,让那些原本就要將孩子从谭跃谷接出来的手下,迅速转换目標,去找琮胤被带去了哪里。 此刻,消息传到谭跃谷附近,君沉御的人已经接到消息。 瀋北看到信上的內容,顿时愣住了,对沈南说,“抓紧时间去找三皇子,三皇子已经被人从谭跃谷里面带出来了,现在行踪不明,会有危险。” 沈南一听,愕然的看向瀋北,他们带著人一直在谭跃谷周围徘徊,因为他们知道月皇不会轻易让他们將三皇子从谭跃谷接出来。 所以一直在找机会。 可是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已经被人带出来了? 他们竟然毫不知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糟了,三皇子不会出事吧?” “能带走三皇子的,一定是月皇室的人,若是三皇子出事,这笔帐皇上自然会和月皇清算。咱们赶紧去找人。” “好。” 两拨人迅速行动,秦昭的人在查接头地点,君沉御的人在找琮胤的下落。 眼下就看能不能比宣辅王的人更快一些了。 因为月赫归的手下全然不知道接走三皇子的命令是华覃发出来的。 . 在第二日晚上,秦昭通过月赫归的线人,得知容阳他们会在城中一家客栈会面。 但是具体哪家客栈,是容阳他们和接头的人单线联繫的。 也就是说,从军营赶去城中后,需要一家接著一家的客栈去找。 而接头时间,还有三个时辰。 但是从军营快马加鞭赶到城中,需要两个时辰。 给他们预留的时间不多了。 秦昭披了披风,让慕容夜他们將快马牵过来。 一天的时间,小麒麟中间醒了两次,不过是饿醒的,吃了羊奶就继续睡觉了。 这会小麒麟还在睡觉,小巧的鼻翼隨著呼吸而轻频率的动。 秦昭本来冷清的军营里,此刻桌子上摆著一直准备好的温热羊奶,还有各种慕容映细心送过来的锦被,一时间削减了冷肃,看著多了点人情味。 秦昭系好披风带子,俯身看还在睡觉的儿子。 这么能睡? 他伸手摸了下小傢伙的小脸蛋,罢了,那就在他怀里睡吧。 肩上的黑色披风將小傢伙抱在怀里,裹在披风里,只露出小脑袋,另只手拿起佩剑,抱著他翻身上马。 慕容夜看的有些惊呆了,明明前几天的陛下还是一身肃杀之气,狭长眼尾浸满戾气的,如今到哪都抱著个奶呼呼的小殿下,实在是有点…… 嗯,人夫感很强的感觉。 不过也是,陛下確实已经是人夫了,如今也是人父了。 “慕容夜,提防好月瑾归那些叛军动乱,朕很快回来。” “陛下放心。” 慕容夜还是很靠谱的。 秦昭这才单手握住韁绳,矫健骏马在夜色里飞速疾驰。 但是他的臂弯沉稳有力,肩膀宽阔,小麒麟压根没觉得晃动。 . 容阳和容黎护送著琮胤,一路到了阿耶城。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出身高贵的三皇子竟然半点骄矜傲慢的性子都没有,反而谦逊有礼。 虽然表面清冷又贵气,可是行为却很接地气,说话不急不躁,条理清晰。 哪怕赶路累,也半点没有耍性子。 容阳和容黎一致觉得,若是三皇子回到他们天朝,將来若能继承大统,必定是一位贤明君王。 君琮胤一路上见识到了什么叫百姓,他以前从不知晓百姓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总是在圣贤书中觉得一切都是很理想的,可是亲眼看到那些人的生活后,他忽然就变了想法。 不过这一些想法等回去见到他真正的先生谢大人,再与他探討。 如今他很快就要被接过去见母妃了。 他已经有两百一十六天没有见到母妃了,听说母妃已经生產了。 也不知是否顺利,母妃是否安然无恙。 君琮胤一贯清冷的小脸上浮现温和之色。 待到见到弟弟或是妹妹,他一定做一个好皇兄。 容阳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他温和的说,“三公子,咱们可以上楼去休息了,一会接您的人就到了。” 琮胤身上披著锦色披风,他点头,“好。” 这时,不远处一个身影迅速走过来,走到容阳身边,低声说,“不好了,咱们的人发现了君皇的人,应该是察觉咱们把三皇子带离了谭跃谷,所以追过来了。” 容阳蹙眉,“你说什么?” 陛下吩咐过,暂时不能让君皇把三皇子带去天朝,得让皇后娘娘安然到北国才行。 看来这一路赶过来,暴露了行踪。 “不行,咱们得离开,绝不能耽误和王爷派来的人接头,不然三皇子就见不到皇后娘娘了。” 王爷派来接头的人还没到,还没將三皇子送到皇后娘娘身边,怎能让君皇的人率先找到他们。 於是容阳低声对琮胤说,“三公子,此处有些危险,咱们得先离开。” 他们没敢让琮胤知道是君皇的人,毕竟那是人家父皇手底下的暗卫。 三皇子並不懂他会成为父皇威胁母妃的筹码,他们也不好胡乱解释,所以说的点到为止。 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护送,至於后面三皇子见了皇后娘娘后,要去何处,那都是人家亲生母妃决定的。 他们在其位谋其职就够了。 君琮胤顿了顿,“好。” 跟著他们,几人快速离开了客栈。 他也不想在见到母妃的路上出岔子。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的,几个身影快速走进来。 並不是沈南和瀋北。 而是奉陛下命令,来通知他们切断王爷手底下號令线人的令牌作用。 可是北国线人找了一圈,不见踪影,“奇怪,明明说了王爷的侍卫就在这里。” “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要是令牌的作用不废除,华覃就真的是搅弄风云,混淆消息的舵手了。 . 宣辅王派来接头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往容阳他们转移后的地方赶去了。 其中一人说,“记住要偽装好,不能让他们发现咱们的身份。” “明白。” 他们加快速度,只要把人接到手,就会迅速转移且隱藏,就算是月皇室和君皇的人发现,也来不及阻止。 几人踏入街中,直奔目的地。 第875章 君皇和月皇的联手 秦昭抱著小麒麟一路往城內赶去,但是城外还有动乱,秦昭身份特殊,自然不能直接通行。 再加上这边地势地地形他很了解,所以即便是绕路,也不会耽搁时间。 过了一会,小麒麟在途中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哇,我在骑马啊。” 一听到小傢伙惯用的起床语气“哇”,秦昭就知道他这是睡醒了。 “是要去找哥哥吗?” “父皇真的带上我啦!爱父皇爱父皇最爱父皇了~” 秦昭勾唇。 小麒麟在他怀里,“哥哥,哥哥,我们来救你啦~” 秦昭策马一路直奔城中,终於到了比肩接踵的街上。 琮胤在哪个客栈? “呀,时间不够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记得书上说,哥哥看到了客栈外別致的旗子哎,怎么告诉父皇锁定哪个客栈呢!” “有了!等会父皇抱著我找客栈,我一看见旗子我就哭,我就抓著不撒手,这样肯定就能很不经意的提醒父皇了~” “哎呀,我好聪明呀,得奖励自己今天喝两碗羊奶~” 秦昭目光搜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旗子。 他快步赶过去。 月影卫虽然不曾现身,但是都在周围一直跟著,此刻他们都默契的將客栈围了起来。 小麒麟眼睛眨又眨,“父皇也太聪明了!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正確的客栈!” “今晚回去我就把羊奶分给父皇一些~” “快进去看看哥哥在不在!但是要接走哥哥的人很狡猾的,毕竟天道已经开始偏向月瑾归一方了,自然也会偏宠他的手下了。” 秦昭神色凝重冷肃,在月影卫確定將客栈围堵很严的时候,他才快步进入。 “公子?是要住店吗。”店小二快步走过来 秦昭冷眸四处去看,“方才有没有看到有人接走了一个孩子?” 店小二一愣,想到那个模样极为出眾的孩子,立马点头,“有的,他们刚走。” “哎呀,糟了!” “我和父皇真的来晚了一步。” “哥哥的死因不会真的应验了吧!” “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阿耶城了?” 秦昭察觉到怀中小麒麟的急躁,他沉声问月影卫,“在阿耶城周围严防死守的暗卫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想必带走三皇子的人还在城內。” 小麒麟崇拜的看著父皇,他的视角只能看到父皇优越的下頜线。 “父皇竟然提前派人围住了阿耶城耶,太好了!不出城应该还有机会。” 秦昭冷声吩咐,“让人在城中立刻去搜。” “是!” 没一会,消息终於传来。 “陛下,找到三皇子的踪跡了。” 秦昭神色一变,“带路。” “是!” 他將麒麟抱著,快步骑马离开。 君琮胤此刻就躲在乞丐堆里,瑟瑟发抖。 他方才发觉到不对劲。 是因为不经意低头去看到拉住他胳膊的那只手时,那人袖子里隱隱露出来一个藏著的匕首。 离他很近,就像是在防备他的。 自从当时被禰太医暗中抱走,企图伤了他的腿来害他,他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如今强忍著畏惧,转头去看四周,却发现一个能够求助的人都没有。 而且这些人鬼鬼祟祟,还要把他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带。 君琮胤当机立断装肚子疼,而后趁机咬了男人一口,迅速逃跑。 他躲到了乞丐堆里。 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可是衣服布料太好,终究和乞丐们穿的是不一样的,他只能把脸弄的脏兮兮的,儘量缩著。 父皇,母妃,你们在哪…… 这时,有不少陌生的人在周围出现,像是在找什么。 君琮胤很確定,是在找他。 他感觉那群人很不对劲,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被带回去,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小公子,你躲在这干什么?” 其中一个乞丐看到了君琮胤,还说,“那些人是不是找你的?你这是走丟了吧?” 乞丐的话瞬间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君琮胤察觉到几道凶狠阴冷的目光看向了他。 那一刻,他头髮发麻! 果然,其中一个人立刻走了过来。 君琮胤猛地站起来。 乞丐说,“这小公子走丟了吧?” 那人笑著说,”公子,快跟我回去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跑了。別闹脾气了。” 几个人不敢明目张胆对君琮胤动手,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得先把人哄走。 君琮胤后退,“我不认识你们,也不可能跟你们走。” “別闹脾气了。” 乞丐一听,也劝说,“小孩子哪有什么脾气,哄哄就好了。现在还在打仗,乱著呢,跑丟了会有危险的。” “是啊公子。”那人走过来,强硬拉住君琮胤的手腕。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 君琮胤被几个人强行拉著离开。 他挣扎不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闹脾气。 其中一人性子暴躁,暗中警告君琮胤,“再敢喊一句,我立刻杀了你。” “赶紧把他带出城。” 另一人说,“不行,城门有人看守。” “那就先杀了这兔崽子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厉风扑面而来,下一秒,那人的脖子猛地被一只强硬的手攥住! “你要杀了谁?” 君琮胤惊愕抬头。 周围无数黑衣人蜂拥而至,遮挡住了他的视线,遮天蔽日。 父皇高大挺拔的身子出现在他面前—— 父皇?! 街上的人都被这打斗嚇得四分五散。 秦昭刚赶过来。 怀中的小麒麟探出脑袋,“是君皇?这就是传闻里和父皇一样厉害的君皇吗?果然和父皇一样帅,不过他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不愧是天朝最厉害的肃帝啊。” 秦昭方才迟了一些过来,就是线人来稟告,说发现了君皇的身影,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想到他真的到北国了。 君沉御徒手掐死了方才威胁琮胤的杀手,凤眸里翻滚杀意,而后將儿子抱了起来,“有没有受伤?让父皇看看。” “父皇!”君琮胤没想到父皇会来,在君沉御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脖子。 君沉御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了,父皇在。” 小麒麟眨巴眨巴眼睛,拱了拱脑袋,“我也要父皇哄~” 秦昭低笑一声,很配合的揉了揉这小傢伙的脑袋。 小麒麟这下开心了,“有父皇的孩子是个宝~” “哎?不过君皇都到阿耶城了,是不是母后也要到啦?” “啊啊啊,我要见到母后啦~” “父皇和君皇终於要联手啦!嘿嘿,后天的好戏真让人期待啊~” 听到眠眠到阿耶城了,秦昭心头猛的一紧。 眠眠这两个字只要一出现在他耳边,总能隔绝一切,让他的心跟著跳动。 还有,他竟真的会和君沉御联手吗?因为什么…… 后天会发生什么? 第876章 君沉御放手 看到君沉御抱著琮胤,秦昭就带著小麒麟立刻离开了。 君沉御並不知晓小麒麟的存在,所以秦昭把自己的小宝贝揣在了怀里,带著月影卫离开。 小麒麟乖乖的吃著自己的手指,父皇怀里好好闻,哥哥也被救啦,那就睡一觉充充电叭。 秦昭感觉到小傢伙歪著脑袋要睡觉,於是他用手掌拖著小麒麟奶呼呼的小胖脸,让他歪在他手心里睡。 “娘亲,小麒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嘿嘿,父皇见到母后是不是要亲母后?好害羞~” “那我到时候就装睡叭~我是个有眼力见的小宝宝。” 秦昭神情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 然后,秦昭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怀里小傢伙的嘴。 可惜,捏住小嘴,控制不住心声。 他和眠眠话都不多,但是生了个小话嘮。 . 君沉御將琮胤带在身边。 看著一年不见,琮胤已经有了少年风姿,他觉得很欣慰,虽然眉眼像他,可是偶尔流露的神情,又很像眠儿。 君沉御心里感慨又复杂。 “你皇姐呢。” 琮胤在君沉御怀里,吃了点手下准备的东西,”皇姐和蛊老还在闭关,还在解毒。” 君沉御摸了摸琮胤的脑袋,凤眸幽深,“胤儿,你想母妃吗。” 琮胤点头,“想,很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君沉御心口刺痛,俊美的脸上带著少有的冷沉。 “父皇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不在你皇祖母身边了,开始跟著你皇爷爷学习处理朝政之事。” “你也该当如此。” 君琮胤愣住了,那张少年已显俊美风姿的脸上,带著一丝忧愁,“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想成为未来能治理天下的贤明君王吗?” “儿臣想。” “那就不能和母妃在一起。” 其实这是一个最好的谎言。 当初父皇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君沉御不打算带走眠儿了,但他不知该如何向儿女说。 “你与皇姐都要成为对得起百姓供养的人,到那时候,你们母妃也会骄傲的。” “儿臣明白……” 他顿了顿,“父皇,母妃不在宫中吗?” 君琮胤那双丹凤眼微微泛红,看著父皇。 君沉御点头,“不在。” “为何?”他声音有些难过。 君沉御喉咙乾涩,”因为成为帝王,就必须如此。” 君琮胤落寞垂眼,“原来是这样。” 君沉御亲了亲琮胤的额头,凤眸里猩红低沉,“但是胤儿,你母妃很爱你和你姐姐。” “她无法陪伴在你们身边,是因为天朝的规矩。所以不要怪她。” 琮胤认真摇头,“我和姐姐永远爱母妃。” 君沉御神色温和,但也严肃,“將来你若登基,要记得,不可伤害你母妃,要保护她,爱护她。” “另外,不可与北国为敌。” 琮胤认真记下,“儿臣明白。” 君沉御將糕点递给他,“吃吧。” 他神色有些黯淡的看向窗外,又看了看琮胤。 等救了你母妃,父皇就带著你去接你姐姐,咱们一起回去。 眠儿,朕不想你再伤心,也不愿看到玉兰在他手中枯萎。 她那日想逃离禰玉珩奔向他的时候,君沉御心里就已经知足了。 只是,与朕再不相见后,余生你会过得安稳开心吗。 . 军营营帐內,月瑾归脸色黑沉如锅底,他气的砸了面前的桌子。 砰,又一张桌子四分五裂! 每次手劲不够大,还要再砸一次。 军营里的人默默把桌子抬出去,又换一张桌子进来。 “月祈嬴一个婴儿都没抓到,君琮胤也没找到?本王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军师罗循神色凝重,看了眼旁边的巫族殷师。 罗循低头,“大皇子息怒。” “息怒?如何息怒!” 月瑾归站起来,暴怒道,“君琮胤也就罢了,他不是我北国人,宣辅王他们要如何本王管不著。 “但是本王的儿子要用他月祈嬴的命格,可是月祈嬴人呢!” “你们这点事都办不成!” 罗循的耳朵要炸了,无数蜜蜂在耳边嗡嗡,他偷偷晃了下脑子。 月瑾归吼了罗循,想吼巫族殷师又不敢,只能再次转头,大吼罗循,“去把月祈嬴抓过来,听见没有——” 巫师都已经开坛祭法了,就等著让他儿子成为麒麟雄主。 他要把北国夺过来,杀了月玄归!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殷师捋了捋鬍子,“无论何事,往往气运最重要,小世子的命盘正是旺盛的时候,所以不能放过月皇的小殿下。” “不过他毕竟年岁太小,想必身边的人照顾的很是细心,不容易钻空子。” “若是麒麟雄主得不到,以帝王命格来为小世子增加气运,也是极好的。” 月瑾归蹙眉,“你不是说帝王命格用不了吗。” “帝王命格太尊贵,不是天朝人,自然无法达成十成功效,可六七成还是可以的。” 月瑾归眯了眯眼。 若是无法用月祈嬴献祭,用君琮胤也可以! 他咬牙坐下来,“宣辅王他们何时能到?” 如今阿耶城的动乱翻不起浪花来,大司马派兵镇压的很快,月瑾归意识到,不和宣辅王联手,他动摇不了月皇。 所以他必须得儘快,抹除叛贼的身份,回到月城,拉拢人心,推翻月玄归的统治。 但是殷师说的也没错,一个人的气运很重要。 他的儿子若是麒麟雄主,在儿子未长成之前,这天下就是他这个当父王的。 罗循说,“宣辅王今夜便能到。” 月瑾归蹙眉,“今夜若到,让他来见我。” “是。” 他起身朝著另一个营帐內走去。 烛火昏暗,一对母子正坐在桌边等著,看到月瑾归进来,女子赶紧站起来,“王爷。” “父王。” 月瑾归点头,有些疲惫的坐下来。 如何以光明正大的身份回到月城,把月皇拉下马,真是一件让人发愁的事。 女子走到月瑾归跟前,替他捏了捏肩膀,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问,“王爷,听说北国小殿下的生母,是天朝的皇贵妃温云眠?” 月瑾归愣住,“你怎么知道?” “听到有流言蜚语。” 月瑾归点头,“没错。” 女子眼神冰冷。 月瑾归忽然转头,“茵儿,我记得你也是天朝人,你不会认得皇贵妃吧?” 若是有这个机会,岂不是能接近月祈嬴。 韩茵神色变得很复杂。 “我认得她,可她不认得我。” “什么意思?” 韩茵咬唇,“当初我和王爷说过,我年幼时有个关係很好的手帕交。” “而那个手帕交,就是皇贵妃温云眠的庶妹,温乐嫣,也是君皇的妃嬪。” “什么?所以你当初和本王说,自己的密友被害死,就是皇贵妃害死她的?” 韩茵垂眸,眼底翻滚了藏著多年的恨意,“是。皇贵妃歹毒至极,不仅害死了乐嫣,还害死了孟姨母,让侯府家破人亡。” 她得知消息的时候,恨透了那个盛宠的女人,她恶毒又尊贵,膝下有皇子公主,可怜乐嫣被害的惨死冷宫。 如今,皇贵妃竟然暗中给月皇生了孩子。 而大皇子竟然要將温云眠孩子的命格换到她的儿子身上,韩茵忽然觉得,这会不会是乐嫣在天上保佑,让温云眠恶有恶报? 乐嫣,你看著,当初你说想让你的孩子做帝王,如今你被人害死,我就替你完成这个愿望! 月瑾归眯了眯眼,“听说禰玉珩把温云眠抢到了北国,不过月皇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被抢,你若是有机会,不如去见见她?接近她,咱们就有机会把月祈嬴抢过来了。” 韩茵眼底掠过算计。 温云眠被抢到北国,就不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了,就算回到月皇身边,想必也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她若和大皇子重新回到北国,她一个王府侧妃,还愁无法压制温云眠吗? 韩茵心里激动起来。 温云眠若什么都不是,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她一定踩死温云眠,给乐嫣出气! 想到她打压温云眠,再夺了温云眠儿子命格的事情,韩茵就觉得爽快! 以往想都不敢想能报復的人,马上就要对她韩茵卑躬屈膝了。 “王爷放心,到时候您吩咐什么,茵儿都听。” 韩茵依偎在月瑾归身侧。 她儿子月锦晟走过来,“父王放心,儿子一定会把月祈嬴踩在脚下,不给您丟脸的。” 月瑾归笑了一下,“好儿子。” 看来他是时候赶紧计划著恢復身份了。 . 军营內,月含音终於赶到了,她先见了秦昭,也带来了消息。 “皇兄,皇姑母已经知晓小麒麟出生了,月宫宫廷內將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东宫里乳母侍女太医,还有不直接照料起居,但需记录太子的生辰、饮食等情况上报皇帝与皇后的太子洗马、詹事府属官等文职官员也都已经安排好好了。” 秦昭点头。 月皇室很有默契的知晓,这就是太子殿下。 詔书待回去便能宣读给文武百官,昭告天下。 “安排的不错。” 月含音又道,“不过皇姑母好像离开月宫,不知去哪了,说是有事要办。” 秦昭嗯了一声。 月皇室如今最大的长辈,就属先帝的长姐,安瑰大长公主了。 月含音把消息带到,就兴奋的两眼放光,“小麒麟呢,我的小麒麟宝宝在哪!” 秦昭就知道她就是奔著这个目的来的,一边热著羊奶,一边微抬下巴示意,“里面。” 月含音激动的朝营帐內赶去,路上碰见了自己的夫君慕容夜,拉著他一起去看小麒麟。 走到帐內的床边,就看到一个小可爱正在睡觉,小婴儿天天都在睡觉,小脸红润润的,胖到有几个小印的小手正攥著锦被。 月含音咬唇,屏住呼吸偷偷摸了下小麒麟的小脸蛋。 好软!好嫩。 “小乖乖宝,快让姑姑亲亲。” 慕容夜拉住她,“小殿下还在睡觉呢。” 她两眼弯弯,只能硬生生先忍住。 “我太喜欢我家小麒麟了,他怎么这么乖~” 慕容夜笑。 秦昭在另一个营帐。 月影卫前来稟告消息,“启稟陛下,君皇不知在何处落脚,暂时没查到消息。” 秦昭见惯不怪,“他的踪跡不好查,正常。” 月影卫说,“不过属下发现了另一件事,是关於皇后娘娘的。” 秦昭神色冷肃,“说。” 月影卫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后,秦昭眯了眯眼。 “你过来,朕交代你几句话。” 吩咐完,月影卫点头,“属下明白。” 秦昭神色被烛火照的更加晦暗不明。 “哇!” 一道奶音在他耳边响起,惊讶又可爱的气音。 秦昭看了眼手里的羊奶,起身去给小太子“送粮”,不然一会又要饿晕了。 “这是谁呀?” “是姑姑耶!” “姑姑~” 他一走进去,就看见小麒麟被团团围住,一个个轮流抱小傢伙。 小麒麟在心里喊道,“別急別急,都有份,都能抱——” “好啦,姑姑抱好啦,那就姑父抱叭~” 秦昭唇角止不住上扬。 小傢伙,你马上要见到你母后了。 . 温云眠一路被带到了阿耶城,房间是月瑾归的人给宣辅王他们准备的。 很快,各种筹备成婚的东西送了过来,就连房间也被禰玉珩布置成了婚房。 禰玉珩他们在外。 “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面对禰玉珩说话的语气和態度,宣辅王心里虽然彆扭,但也没说。 “安排好了,咱们一进城內应该就被盯上了,我让替身假装温云眠,已经出城了。月皇他们若知晓,一定会去追。” 宣辅王拍了拍禰玉珩的肩膀,“明日你就可以娶她了。” 韩茵也在院子里,她看到张灯结彩的院子,勾了勾唇。 温云眠,嫁给一个小小太医,君皇不会要你,月皇也不会。 你就等著跌下云端吧! 第877章 成婚 禰玉珩处理好事情,宣辅王去见了月瑾归,而这时也已经有人將嫁衣送过去来了。 他看了眼这上面的刺绣,心里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有浪花击打,让他的目光里含上了浓浓的期待。 君皇和月皇被引出城,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娘娘成婚。 虽然有些急促,可是他已经期待很久了,也是为了宣辅王和月瑾归能够顛覆这天下,所以必须要把娘娘娶到手。 无论是宣辅王还是月瑾归,他们都会帮他。 所以这一次,可以说做的密不透风。 韩茵走过来,在月瑾归被月皇诛杀后,他跟著一路逃亡过来,如今月瑾归侥倖活下来,她也一直隱姓埋名。 看到禰玉珩,韩茵笑著说,“禰公子。” 禰玉珩看了眼韩茵,他记得此人,方才到阿耶城时见过。 “齐侧妃。” 其实月瑾归在先帝还在位时,就已经被封为了齐王,只是被月皇废了罢了。 韩茵看了眼禁闭的房门,笑著说,“你要娶亲了,如今情况特殊,不能正儿八经的请其她女子过来帮忙,不如我来吧。” 禰玉珩本来也想著,若他亲自把嫁衣送进去,娘娘一定厌恶,如今韩茵这么一说,他便说,“那就麻烦侧妃了。” 他正好去准备其它的事情。 韩茵將嫁衣接过来。 禰玉珩离开后,韩茵隨意看了眼嫁衣,这嫁衣看著是不错,可惜和宫廷里的东西没法比。 她勾唇,冷冷挑眉。 旁边的婢女南星將一瓶东西拿了出来,暗中递到了韩茵手上。 韩茵挑眉,看了眼南星。 她心里其实有些感慨,“南星,其实你不知道,我从未想过她能从云端的鹤,变成地上的泥。” 韩茵摸著衣服,“她也不过如此嘛。” 南星笑著说,“无论如何,您的夫君是王爷,她的夫君只是太医。” 韩茵很乐意听到这样的话。 “只是可惜了,她生了个皇子和公主,还是天朝的皇子公主,而我的儿子只是王爷口头上答应的世子。” “如今她还生了个麒麟命格的儿子,虽然这个儿子是私生子,月皇也不一定重视,可我心里就是为乐嫣不平。” 南星说,“等世子得到麒麟命格,月皇的位置就是世子的,一个皇子又算得了什么。” 韩茵挑了挑眉,“说的也是,天朝的皇子和北国终究没什么关係。她生的那个私生子又不可能是北国的太子。” “走吧,把嫁衣给她送进去。” 主僕二人推开了房门走进去,就看到一个曼妙纤瘦的身姿站在窗边,正要关窗户,看到有人进来,温云眠冷淡侧眸,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她不认得。 韩茵走进来,看到那张含章天挺,惊艷绝伦的容貌,还是愣了下。 她暗中捏紧衣服,“温娘子?” 温云眠坐下来,看到了韩茵送过来的嫁衣,她没什么表情的侧开脸。 韩茵眼神里变得很冷,温云眠为什么永远都是一副冷淡傲慢的样子,永远的看不起人!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 当初孟姨母去青州省亲,温侯爷带著她们一起去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侯府嫡女,那样的高高在上,冷清寡淡。 乐嫣被欺负的不敢大声说话,甚至不敢反抗她这个嫡姐的讥讽。 可是孟姨母和乐嫣有什么错! 孟姨母和温侯爷是真爱,一切感情都应该为真爱让步! 温云眠有什么资格怨怪她们。 如今她都要嫁给一个太医了,还是被君皇拋弃,被月皇玩弄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给別人摆脸色! “这是温娘子明日嫁给禰公子的嫁衣,一会穿上看看吧。” 温云眠抬眼看她,没说话,起身往旁边走去。 韩茵又被忽视了,她咬紧牙关,其实心里有扭曲在蔓延。 “温娘子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瞧不上一个太医吗?”韩茵笑著走过来,挑眉故意问。 温云眠蹙眉,“你在说什么?” 韩茵就知道,她不记得她了。 也是,她温云眠什么人,趋炎附势,攀附富贵,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哪能记得她。 “我说,你和禰太医不清不楚,还要嫁给他了,说不定你生下的皇子公主也被君皇厌弃了,你倒不如好好的接受眼下,別再做什么梦了。” 温云眠挑眉,“你知道的还挺多。” 韩茵弯唇,“不检点的事,我当然乐意知道。你的孩子们肯定以拥有你的血脉为耻吧。” 温云眠很诧异这个人对她的敌意。 不过以她血脉为耻吗? 那可不见得。 韩茵冷冷看著她,只丟下一句,“虎落平阳,还不如丧家之犬。” “南星,我们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温云眠平静的抚摸著桌子上的嫁衣,杏眸冷淡。 把她困在这里这么久,就算她敢嫁,他禰玉珩敢娶吗? 她同意,君沉御和秦昭可不会同意。 温云眠得知孩子都平安后,心里就平静多了,如今两个孩子都被他们各自父皇带著,想偷她孩子的命格,怎么可能。 所以她也趁著这段时间的赶路,好好休息了一番。 到了深夜。 禰玉珩没进来,只在外面的台阶上坐著。 他抬头看著夜色。 听说谢云諫还被关在牢房里,娘娘给月皇生了孩子,和君皇之间分崩离析。 这么一看,他才是最后胜利的那个人。 禰玉珩扬了扬眉。 不过,君皇知道娘娘的孩子还没死吗。 他笑著扯唇,眼底有狡黠掠过。 . 次日,韩茵带著几个婢女走了进来。 外面炮竹声不断,红烛点亮,整个屋子里包括院子,都是张灯结彩,喧囂的鼓乐齐鸣,已经有迎亲队伍在外等著了。 她们强硬的让温云眠换上嫁衣,大红绸缎映著她白皙的肌肤,眉眼绝艷,漆黑浓郁的长髮如墨。 韩茵看到这张脸,愈发憋闷,不喜欢的人,偏偏这样惊艷,真让她觉得不甘,越看越討厌。 听到迎亲队伍,温云眠微微震惊,没想到禰玉珩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娶她,迎亲队伍都准备上了。 他疯了吗。 温云眠被人推出来时,禰玉珩的目光就凝在她身上了。 禰玉珩深深看她一眼,娘娘,不,眠眠,你终於是我的了。 他勾唇,示意身后的人將温云眠扭送上花轿。 鼓声齐鸣,迎亲队伍开始往前走,有月瑾归给他们准备的住宅。 长街上热闹的很,不少百姓都在好奇的看。 第878章 两对父子 茶楼上,宣辅王伸手捋了捋鬍子,看著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禰玉珩,他心里感慨不已。 他知道自己愧对这个儿子,愧对华韵,如今能看到儿子高兴,他也总算欣慰一些了。 月瑾归喝了一口茶水,眼睛冷冷看向人群。 盯著喜轿,月瑾归眼里有几分考量掠过。 君沉御的儿子和月玄归的儿子都不好对付,也不一定能抓过来,但是这个女人却无人管。 禰玉珩在北国什么也不算,他若恢復身份,捏死禰玉珩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若能把这个女人抢过来,用她的命格再生个命格贵重的孩子,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月瑾归手指拿著茶盏,心里盘算著。 想做这些,晚点就得去见那个贵人,恢復身份最为紧要,不然他会被月玄归踩死。 街上。 温云眠掀开喜轿的帘子往外看。 温热的风扑面吹过来,温云眠看不到尽头,周围的百姓们好奇的看著。 她不能坐以待毙。 温云眠观察周围,她蹙了蹙眉,暗中解开了身上的外袍,这件嫁衣繁琐的很,若要逃跑也会绊住脚。 方才那些人给她穿衣服时,她就已经看出来嫁衣上不对劲了。 她在宫里多年,各种香料都闻过,什么毒药都见过。 所以昨夜她就察觉出来嫁衣上有让人浑身发软的毒药,毒药要贴身穿一个时辰才能有效,她这会手指利索嫻熟的解开一根根的束腰和绳子。 等温云眠外袍褪下后,杏眸里划过一抹冷意,她轻轻將一颗珠子丟了出去。 昨夜,月一出现了。 这会看到珠子,很快就有一颗石子般的东西轻轻砸在了喜轿的底部,温云眠听到轻微砰的一声,就明白这是在回应她。 她眸色里都是严肃,下一秒,就听到场面骤然混乱起来,轿子猛地晃动了一下,温云眠身子踉蹌一下,差点跌倒,不过好在早有准备。 “有人捣乱!赶紧的,把人赶走。” 有人怒吼,也引起了前面禰玉珩的注意,他勒紧手中的韁绳,迅速转身,调转马头,就看到几个百姓模样的人闯了进来,直奔他而去! 禰玉珩意识到了什么,他立马驾马后退,身边的人拔刀应对。 禰玉珩骑著马,转头看向后面的温云眠,“保护夫人!” 但是场面太乱,禰玉珩的声音没有传到那些手下耳中。 禰玉珩顿时大动肝火,他想骑马赶到后面的喜轿跟前,但是月一他们故意拦住。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云眠猛地掀开喜轿的帘子,她看到月一他们已经在和禰玉珩的人已经缠斗起来,当机立断,提著衣裙迅速跑下来。 她摘下头上戴的玉冠,头也没回的逃离。 禰玉珩一眼看到,脸色骤然就变了,她怎么可以逃跑! 她以为能逃到哪里去?! 宣辅王倏地看见这一幕,气的拍桌,“竟然敢逃走!来人,赶紧去把她给我抓住。” 真是不知死活! 月瑾归也看到了,他眯了眯眼,还真是个烈性的女人。 看出月瑾归没动静,宣辅王立马说,“这是王爷的地盘,还请王爷相助。王爷可放心,这个女人没靠山,能隨意拿捏欺负。” 月瑾归顿了顿,递给手下一个眼色,罗循立马带著人也去帮忙。 温云眠一路往前,她体力不支,还没跑一会就已经开始喘了。 但是禰玉珩的人已经追了过来。 今日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城內的雾气很大,到处都是雾蒙蒙的。 看到禰玉珩骑马追过来,温云眠心里莫名產生浓浓的牴触和噁心,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娘娘!” 禰玉珩气急了,他骑马自然要更快。 韩茵跟隨队伍,在不远处看到温云眠要逃,她眼底溢出了不屑,“她能逃到哪去?卑贱的东西。” 禰玉珩很快就追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已经逼近了。 温云眠转身,死死盯著他们。 城中温云眠的身后云雾繚绕,看不清后面是何处。 她警惕的盯著他们。 禰玉珩眼神里都是愤怒,“娘娘,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你以为谁会管你?是君沉御还是月玄归?” “我告诉你,你今天就只能嫁给我!” 看到他们要靠近,温云眠眼神冷锐,“別过来!” “我说了,你要么嫁给我,要么就死在这里!”禰玉珩咬紧牙关。 温云眠错愕,漆黑的长髮被风吹动,贴在脸上。 就在这时,身后的云雾中忽然一声冷沉满含戾气的声音响起, “是么。她的生死,也是你能决定的?” 冷肃威严的声音在温云眠身后传出来的那一刻,犹如盘踞已久的野兽,云雾之中,高大矫健的骏马隨著走出来,逐渐显出轮廓,身后紧隨而来的,是乌泱泱的大军。 温云眠纤细的身姿在风中犹如蒲柳般单薄,但她身后出现的男人和大军,却如雄伟的山脉,將她笼罩。 直到彻底出现的那一刻,气势磅礴—— “母妃!” 温云眠惊讶转头,就看到了马背上的君沉御,他怀里坐著琮胤,凤眸里浸著不怒自威的贵气和凌厉。 “胤儿?”温云眠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君沉御凤眸也柔和下来。 韩茵在不远处猛地捏紧帕子,她听不清方才那一声母妃,在看到君沉御的那一刻,她脑子懵了。 这明显是来给温云眠撑腰的! 这样俊美冷肃,贵气逼人的男人,一看就只並非寻常人! 他是谁—— 他怎么会帮温云眠? 禰玉珩错愕的看著出现的君沉御,身为他哥哥的威压和帝王的威严,让禰玉珩心里的那股自卑又惶恐的情绪迅速跳动起来。 君沉御骑马往前,高头大马在温云眠身侧停下,父子二人就那样明目张胆的为温云眠撑腰。 宣辅王在茶楼上看到,脸色剧变,立刻吩咐,“快,让人护送公子赶紧离开!” 月瑾归眯了眯眼,君皇? 禰玉珩接到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他咬紧牙,不甘心的看著温云眠! 可是,君沉御出现,就意味著他带不走温云眠了! 要是他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禰玉珩狠了狠心,立刻吩咐,“带人撤!” 他的喜袍被风吹的晃动,就在禰玉珩的人准备退守时,忽然间发觉到不对! “你以为,你走的掉么。” 秦昭的声音,冷厉如锋刃,伴隨风声传来,带著肃杀。 他骑著黑色骏马出现,身后的人已经围堵住了禰玉珩的退路。 禰玉珩惊愕转头,后方的路已经被包围了! 秦昭怀中亦有一个婴儿,他居高临下的睨著禰玉珩。 温云眠看到秦昭的那一刻,杏眸里温和泛滥,而且,她看到了她的小麒麟! 那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小傢伙,此刻就在秦昭怀里。 胤儿和小麒麟都在,那她的华儿呢…… 韩茵看到这一幕,彻底懵了。 因为她听到月瑾归的手下说,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天朝那位九五至尊的帝王,一个是北国杀伐决断的月皇! 两个帝王,各带一个孩子?! 莫非都是温云眠的孩子? 怎么可能! 而且两个样貌出眾不凡,丰神俊朗的男人,都是一副希望温云眠多看看他们父子的神情! 这哪里是嫌弃! 这分明是两个男人都爱她爱的不得了! 小麒麟眼睛缓缓瞪大,小脑袋在秦昭披风里露出来,“哇!哇哇哇!母后!是最最最漂亮的娘亲!!” 茶楼上,月瑾归看到这一幕,顿时暗骂,对宣辅王抱怨,“两个天下共主的帝王出现给她撑腰,这就是你说的她没靠山?能隨意欺负?!” 第879章 母妃,父皇要带我回去了 宣辅王哪里能想到,他很了解君沉御,毕竟是他的侄儿,他那样的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如今这个女人明显和月皇有一腿,他竟然也不在乎吗。 这还是那个杀伐决断,蔑视一切的君沉御吗? 不过如今的宣辅王哪里顾得上这个,玉珩现在有危险,他就是自己被杀,都不能让玉珩出事。 否则他如何向华韵交代。 “快,让人准备弓箭手!快去!” 宣辅王到底还是个有算计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朝堂上屹立这么久。 他就算再有把握,也留了后手。 月瑾归眯了眯眼,很明显是不打算出手的,他也不傻,这么多的人,还是君沉御和月玄归,他若是出手,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哪有那么蠢。 而且他是月玄归的手下败將,现在还没恢復身份,依旧还是手下败將。 他不敢贸然和月玄归对抗。 宣辅王看了出来,这么紧急的情况,月瑾归的人要是不帮忙,他还真不一定能让玉珩逃离! 毕竟他的人对此地不熟悉,很有可能出岔子。 “大皇子若是还想合作,还想用本王手下的那些兵力,此刻就该拿出些诚意来!而不是袖手旁观。” 月瑾归看向宣辅王,宣辅王的態度很强硬。 “你威胁我?” 宣辅王冷然,“王爷是觉得本王找不到其他合作的人了是吗?” 月瑾归握紧手中茶盏,他確实需要宣辅王的助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若没有宣辅王,他对抗不了这些人。 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和秦昭爭夺江山。 对於他而言如虎添翼的机会,他哪能错过。 所以此刻,月瑾归同意了,“罗循,让人安排死士,立刻將暗道打开!让人配合宣辅王的人马,將禰公子救出来。” 罗循点头,“是!” 街上,剑拔弩张! 那些弓箭手从暗处出现的时候,君沉御和秦昭已经有所察觉,两人几乎第一时间奔向温云眠。 哪怕早有防备,也是下意识要將温云眠保护起来。 但是,温云眠的目光看向了秦昭。 “眠眠,把手给我!” 温云眠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顷刻间,秦昭手腕用力,温云眠衣裙裙摆盪开涟漪,他直接將她拉到了骏马之上。 温云眠坐到了他怀里,他一手抱著小麒麟,另只手从温云眠腰侧穿过,握住韁绳。 贴著秦昭温热宽阔的胸膛,温云眠的心也缓缓安稳下来。 小麒麟兴奋的直蹦噠,奈何婴儿的手脚还有些笨拙。 君沉御晚了一步。 手心落空,他凤眸凝著温云眠的身影,那一刻心里翻滚著数不尽的情绪,有悔恨、不甘、伤心、释怀。 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受,但是酸涩难受,就像是被一双手攥住,呼吸乾涩。 琮胤没有想那么多,看到母妃被保护起来,他狠狠鬆了口气。 此刻的长街上,百姓逃散,秦昭吩咐一部分人马保护百姓,而君沉御的人马已经率先和宣辅王的人手打了起来—— 禰玉珩被人护著,他双眼猩红,嫉妒和愤怒几乎將他吞噬,他马上就要娶到温云眠了,马上他就可以有一个名分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想做的事情永远做不成! 为什么总是这样—— 旁边的人急速的拉住禰玉珩,“公子,赶紧走,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到时候怕是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不走!”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赶紧撤离吧公子,咱们的人撑不了太久的。” 禰玉珩咬咬牙,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很明显这次是因为秦昭和君沉御各有软肋在身边,要不今日两人之中隨意一人出手,他都逃不过! 箭矢如蝗,破空而来,乌泱泱的黑衣人们犹如潮水在街上混战,刀光剑影瞬间撕开了市井的喧囂。 一边是玄色劲装的护卫,手中刀剑泛著冰冷寒光,无数的刀剑上都沾著血。 血腥味混著尘土味,瀰漫在整个廝杀的街上。 箭羽不断射来,温云眠瞳仁掠过惊慌,她立马对秦昭说,“不能再此处久留。” 她担心胤儿和小麒麟。 秦昭立马就听了,“好,那我带你离开。” 小麒麟嘿嘿一笑,“敢命令父皇的人还不存在呢,但是父皇好听母后的话哇,母后的命令如军令,嘿嘿~” 秦昭轻咳一声,但是他怀中有最珍视的两人,不能轻视周围的情况,所以握住韁绳离开时,依旧冷著脸,蹙著眉。 月影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禰玉珩,混战压根就没停下! 温云眠一直在注意君沉御那边的情况,她著急胤儿,但是场面太乱,听不清声音。 君沉御自然也要带著琮胤先离开,周围太乱,但是这不是他的本意,原因是,琮胤也想找母妃。 他离开前,凤眸睥睨茶楼上的宣辅王。 禰玉珩,他保得住么。 在他带著琮胤离开后,神武卫呈包围之势围堵上宣辅王和月瑾归的人。 . 一路疾驰。 到了军营,月含音已经在等著了,看到皇兄和君皇,她嚇了一跳。 她有点怕君皇。 不为別的,就因为君皇看著高深莫测,不苟言笑。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君皇倨傲冷漠,有种考不上所有人的感觉…… 皇兄就还好,虽然性子也冷,但是…… 没有但是。 因为皇兄好像也没平和到哪去。 好吧,突然觉得这两人没一个好相处的。 没有一个平易近人,谦逊有礼的。 但是月含音很快就被可爱的小麒麟宝宝吸引了注意力,“哎呀,快把小麒麟给我。” 就他们家小麒麟宝宝最平易近人了~ 温云眠此刻心头很乱,她看了眼君沉御。 小麒麟还活著,君沉御想必已经猜到了。 但是他没有什么表情。 “母妃!” 琮胤快步过来,温云眠眼神立马温柔了下来,蹲下来抱住儿子。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胤儿和华儿了,抱著他的时候,温云眠的那颗心才终於有了柔软的触感。 “胤儿,有没有受伤,让母妃看看。” 温云眠认真仔细的看,君琮胤笑著摇头,“儿臣没事,是父皇及时赶到救了我。” 温云眠抬眼,便看到君沉御凤眸正看著她,眼神很复杂,却没有说半句话,只是注视她片刻便挪开了。 月含音抱著小麒麟在旁边,看了眼皇兄。 发现皇兄温柔的看著皇嫂,並未有什么不满,她这才悄然鬆了口气。 若是此刻爭风吃醋,那才是真的为难皇嫂了。 秦昭看了眼君沉御,“要去旁边的营帐內商议事情么。” 他率先开了口,君沉御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点头,“可以。” 秦昭率先走了过去,君沉御紧隨其后,两人並肩去了旁边的营帐內。 两人身形一个比一个修长挺拔,哪怕从背影看,都是养眼的很。 温云眠看到他们二人离开,这才拉著琮胤,走了到含音身旁。 小麒麟激动的挥舞起了小手,“啊~我亲自选的母后真好看,娘亲你能看出来我对你的喜欢嘛~快看我的眼神~” 温云眠神色驀然僵硬住。 她错愕的看向含音怀里的小傢伙。 这样稚嫩的声音,是、是谁发出来的? 她看向含音,又看了看琮胤,两个人皆没有异常。 终於,温云眠把目光看向了小麒麟,对应上他的眼睛,果真是浓烈的喜欢啊—— 温云眠心情复杂的把小麒麟接过来,“哇!娘亲抱我啦,娘亲身上好香啊,我今晚要在娘亲怀里睡觉~” 温云眠瞳仁颤抖,真的是小麒麟的小奶音?! 她、她竟然能听到儿子的声音。 温云眠没注意到的是,琮胤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然后立马偷偷走远了一些。 果真,一拉开距离就听不到了。 一靠近,就听到一个小话嘮各种在讚美母妃,滔滔不绝。 所以、这是他的弟弟?! 琮胤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母妃,让我抱抱他可以吗。” 琮胤有些紧张。 温云眠温柔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小麒麟就热情的扑棱著小手,“可以哇可以呀,哥哥,快来抱我叭~” 温云眠眼睛弯弯,把小麒麟交到了琮胤手上。 琮胤还不知道小麒麟多喜欢他呢。 琮胤抱著软乎乎的小傢伙,听到小麒麟很有情绪价值的说,“哥哥,我好喜欢你~” 他喉咙滚动,然后高兴的在心里说,“哥哥也喜欢你。” 温云眠心里暖暖的,不过她惦记著华儿,正好含音也要跟她说,温云眠一听,才知道华儿还在谭跃谷。 琮胤逗了会小麒麟,这才抬头说,“母妃,我和父皇过几日就要离开了。” 温云眠愣住,诧异的问,“回去?” 琮胤点头,“父皇说他会带著我去接皇姐,然后一起回去。” 温云眠心头微惊。 “那、母妃呢?” 琮胤有些落寞,“父皇说胤儿已经长大了,母妃不能一直陪著儿臣,所以只能等胤儿长大了,再来北国看母妃。” 温云眠觉得很诧异,君沉御真的愿意放开她了吗。 和他纠缠了这么久,两世的爱恨纠葛,终於可以结束了吗。 这时,君沉御掀开营帐的帘子走出来,正好凤眸和温云眠对视。 第880章 夫人能不能抱抱我 君沉御走出来时看到温云眠了,温云眠自然也看到他了。 但他只是浅浅的在温云眠身上逗留了片刻,就將目光挪开了,好像只是在看一个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 月色笼罩在他修长挺拔的身姿上,他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有带琮胤离开,只说,“朕一会来接他。” 温云眠顿了下,没有说话。 看君沉御离开,月影卫也去了秦昭的营帐內,一时半会似乎都没什么时间。 温云眠摸了摸琮胤的脑袋,带著琮胤,和抱著小麒麟的月含音先去了营帐內。 如今入了暑天,北国也热起来了,夜色下的风温和的很。 外面有人端了晚膳进来,有琮胤爱吃的,还有专门给小麒麟准备的羊奶。 “羊奶羊奶——”小麒麟挥舞著小胖手,欢迎他的食物。 温云眠浅浅一笑,主动抱住了小麒麟,给他餵羊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小麒麟开心的手舞足蹈。 琮胤乖乖吃饭,笑眯眯的看著小麒麟,小麒麟虽然咕咚咕咚的喝羊奶,但是情绪价值给的很好,乌黑如葡萄的大眼睛乐呵呵的看著哥哥。 温云眠注意到,眸色软了下来,摸了摸琮胤的脑袋。 喝了羊奶,小麒麟晕乎乎的,“糟糕,好像有点晕奶了——” “好睏呀,好像看到好多小蜜蜂在飞。” 琮胤用了膳就趴在摇篮边上逗小麒麟,小麒麟互相打架的眼皮在看到哥哥以后,立马瞪的圆滚滚的。 “哥哥~” 琮胤差点就顺嘴答应了,但是要装听不见。 所以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摸了摸小麒麟的小肚子。 温云眠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坐在了旁边的榻上,乌髮垂在身后,映得肤色更白皙了。 月含音坐到她身旁,成亲后的含音看著多了一些稳重和温柔,拉著温云眠的手,眸子里也更亲切了。 当初她不知晓皇兄的身份,將那份爱慕放在了皇兄身上,也导致她虽然能压抑感情,却也总是觉得和皇嫂之间有一层细微的隔阂。 但是如今慕容夜对她的好,让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当时情竇初开的那份感情了,自然对皇嫂也更亲切了。 “皇嫂,我听说你生麒麟的时候伤了身子,如今回来,是要修养一段时间吗。” 温云眠微微頷首,眸子里像是春日含著薄冰的水,带著淡淡的萧瑟寒意,她声音轻柔,“嗯,养养身子,也放鬆一些。” “等回月宫,一定要好好养养。” 月含音拉住温云眠素白纤细的手,看著皇嫂雪白清瘦的脸颊,有些心疼,“而且留在皇兄身边也好。皇兄他很想你。” 温云眠心窝溢出温柔,浓郁的睫羽抬起来,终於笑了一下,“他倒是没说过。” “他那样的性子,怎会主动说。你若是问他,他八成也不会回应。但是他隨身带著你曾经给他的耳坠。”月含音笑著打趣。 “耳坠?”温云眠这才想起来,当初那对耳坠,確实被秦昭取走了一只。 没想到他还在戴在身上。 他真是个內敛的性子。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秦昭,他表面是个让人惧怕的战场活阎王,实际就是个心软重情的闷葫芦。 他一点都不可怕,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她还记得前世有一次,听到旁人议论说,总是看到那位活阎王在城墙上站著,俯视京城,不苟言笑,想必是在研究如何杀人取命呢。 那时长街周围的人都绕路走,不然惹这位爷不快。 前世温云眠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他残暴、冷血。 如今了解了他,才知晓他很多时候冷著脸,只是在发呆,想她。 温云眠想到这里,忍俊不禁。 目光触及床边,她的两个小可爱还在互相逗对方开心,若华儿也在,一定更好。 不过,温云眠也忽然有些感慨,她和秦昭竟然都有孩子了…… 孩子没出生时,她没什么感觉,如今小麒麟就在摇篮里咧开小嘴笑,温云眠才觉得有真切的暖意在心里泛滥。 琮胤好奇的看小麒麟,“小麒麟,咱们还有个皇姐呢,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见见她,好不好。” 小麒麟一听,乌黑的瞳仁瞪的很大,“好!不过,等我以后登基,我就让皇姐有好多駙马,让他们站在一起让皇姐挑选~” “嘿嘿~” “咳——”琮胤本来要喝水,直接被小麒麟的话给惊到了,咳嗽的小脸都红了。 好多……駙马??? 让皇姐以后好多駙马?! 琮胤惊讶过后,挠了挠头。 养再多面首,也都是以皇姐为尊,伺候皇姐的,说是僕人也不为过,只是样貌赏心悦目一些。 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皇姐到时候若是贵为长公主,三夫四妾的有何不可? 这样一想,好像也还行! 那他以后也要给皇姐选天下美男,送到公主府去! 这是他身为皇姐跟班的孝心! 远处还在解毒的瓚华,压根不知道两个好弟弟对她的“贴心”安排。 温云眠倒是没听到,因为离得远,小麒麟的声音传不过来。 琮胤笑著揉了揉小麒麟的脸蛋,心里暗中约定,未来他们兄弟二人,共同称霸天下,给皇姐招揽天下美男的重任。 过了一会,琮胤看到小麒麟睡著后,也歪头在奶呼呼的小婴儿旁边睡著了,兄弟二人依偎著。 温云眠本来想把琮胤的鞋子脱掉,抱到床上让他睡的。 谁知沈懨在外求见,“皇贵妃娘娘。” “进来。” 沈懨进来后恭敬行礼,“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看到沈懨,其实已经明了了,应该是君沉御让他来接琮胤去休息的。 果然就听沈懨说,“娘娘,三皇子休息的时间到了,皇上还在忙回京城的事,所以让属下过来接三皇子去歇息。” 其实温云眠心里还有很多话想问君沉御,比如他何时要带胤儿回京城,何时去接华儿。 身在这个时代,立身於皇室,她的孩子从不是她能做主的,但她也要知道孩子的处境。 可是君沉御没打算露面。 而且天色渐黑,现在直接去问也不太行。 但是此刻看著琮胤,她心里万般不舍。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皇上这会有时间吗。” 沈懨愣了下,隨后说,“神武卫和月影卫打退了宣辅王和月瑾归的人马,禰玉珩重伤,不知能不能活下来,如今皇上还在处理后续事情,可能此刻没办法见娘娘。” 温云眠莹润杏眸里没什么情绪,这样的事情何须君沉御亲自处理,不过是不想见她罢了。 她也没有为难沈懨,点头说,“知道了。那你先將琮胤抱过去吧。” 她走过去,拿了个毯子盖在琮胤身上,摸了摸儿子的小脸,“他睡一会了,有点出汗,別让他吹著风了。” 沈懨细心抱著琮胤,恭敬应声,“属下明白。” 月含音此刻也站起来,看到营帐內只剩下她和小麒麟,偷笑著说,“皇嫂,小麒麟我也抱走了,今夜他和姑姑睡。” “为什么……”温云眠愣了下,她还想和小麒麟相处一下呢。 但是含音不给她说话的时间,就把小宝贝抱了起来朝外走去。 经过温云眠时,温云眠忽然听到一个可爱的小奶音飘过,“姑姑好聪明,对,快把我抱走,嘻嘻~” 温云眠懵了一下,这小傢伙不是睡著了吗? 不过愣了一下,就看到儿子被抱走了。 慕容夜在外来接含音,就看到含音把小殿下也给抱出来了,他都懵了,“怎么还把小殿下偷出来了?” 含音娇嗔瞪他,“什么偷出来的,是光明正大抱出来的!” 小麒麟奶呼呼的在心里说,“姑父,我作证,我是自愿和姑姑走的~” 虽然两人都听不见,但是小麒麟宝宝主打的就是一个自娱自乐。 营帐內。 “我也想抱小麒麟睡觉。”温云眠嘟囔了一句,走过去將营帐窗口的帘子放下来。 结果下一秒,就有一双强劲有力的臂弯从后抱住了她。 很温柔有力,將她从后搂入怀中,紧紧抱著。 雪松香清冷却又好闻,温云眠单薄的身子贴著那温热的胸膛时,心跳驀然漏了半拍。 她转头,就看到了秦昭狭长的冷眸,眼尾浸著温柔,深深凝著她,在她看过来时,就撞入了他的冷眸里。 “以后抱他的机会还很多。” 秦昭俯身,笑著看她,“所以夫人能不能先抱抱我?” 温云眠脸颊瞬间就红了。 秦昭不撩人的时候冷得像冰山,但是撩人的时候,那双狭长的冷眸里又涌动著让人面红耳赤的绵绵情意。 尤其是看著她,嘴角噙著笑的模样,更蛊惑。 温云眠杏眼弯成了月牙,如他所愿的抱住了他。 秦昭直起身子,搂住她。 他身子修长挺拔,个子高,肩膀也宽,能將温云眠单薄纤细的身子全部拥入怀里。 温云眠甜蜜闭眼。 她声音轻柔的说,“看到小麒麟安然无恙的在你身边,我很高兴。” 秦昭俯身看她,目光里宠溺,看著她那一双弯弯笑眼,他亲了亲她的眉眼。 “你高兴,我就高兴。” 第881章 不再有交集 秦昭温柔盯著她,伸手替她轻捋额边头髮。 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两人之间却有不宣於口,静静流淌的甜蜜。 如今即便营帐內只有他们两人,他也没有想过其它亲密的事情。 因为爱到了骨子里,她的孱弱和受伤,让他只有浓浓的心疼。 他只想把她的身体养好,让她能开心自在。 温云眠伸手环住他的腰,將脸贴在他怀里。 秦昭抱住她,下頜抵在她的发间,“眠眠。” “嗯?” “对不起……” 他想说,月赫归的事情让她顛簸了那么久,她的身子还那样虚弱。 “你没有对不起我。”温云眠把脸贴在他胸口,“你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 “我再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了。”秦昭宽阔有力的臂弯紧紧抱著她单薄的身子。 他做的最情深和亲密的举动,就是此刻捧著她的脸,落下虔诚又情深的一吻。 温云眠有些害羞,以前她在秦昭面前不曾如此,可能是心动后,面对喜欢的人所涌动出的羞涩,让她脸颊緋红,看著格外好看。 秦昭笑著摸了摸她的脸,坐下时,让温云眠坐到了他腿上。 温云眠问,“对了,赫归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云眠听禰玉珩和宣辅王对话的时候,才知晓月赫归背叛了她,可她觉得不会如此。 秦昭看她的手指尖还有点冷,便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隨后他说,“是华覃。” 秦昭顿了顿,冷眸很复杂的说,“可能是,他喜欢华覃。” 温云眠缓缓瞪大眼睛,“喜,喜欢?” 秦昭也有些不自在,嗯了一声。 温云眠觉得此事已经有些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內了,可是若真是华覃利用了赫归,除了喜欢以外,好像也確实没有別的理由了。 毕竟赫归对他皇兄还是极其忠心的。 “我已经派人去抓他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秦昭认真又郑重的和她解释,温云眠却笑著摇头,“这有什么好交代的,问清楚了就再好不过了,若他真是被蒙蔽的,我也不想你们兄弟二人因为此事有隔阂,所以不用计较那么多。” 秦昭身边的亲人不多,对他真心的人更少,她见到过月皇室他们兄妹兄弟之间的信任,所以哪怕为了秦昭,温云眠也不想计较那么多。 秦昭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就算退一步也无妨的。 因为他值得。 秦昭当然明白眠眠的让步。 但他不愿她受这个委屈。 一路奔波,担惊受怕,身子孱弱顛簸,这都是她受的苦,岂能一句不计较就揭过。 眠眠是他的原则,在他的心里,没有让她退让一说。 但他没说出来。 说多了是给她增加负担。 有他处理就够了。 “眠眠,过几日你想回月宫吗。” 今夜禰玉珩重伤,宣辅王的兵马也连夜撤离,阿耶城的节度使已经撤了下来,选了有能力的官员顶替上去。 一切安定下来,他想带她去养身体。 而且,月瑾归不会就此罢休。 该解决的事情,自然要回月宫解决。 外面月色溶溶,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乌髮上落下细碎的光影。 她其实想去一个辽阔又自由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安安静静的养身体。 但是此刻,她犹豫了。 心里也有许多牵绊,在交织缠绕。 而牵著她心的,是孩子。 两边都是她的孩子,她做出的每一个抉择,对她而言都犹如挖心剔骨。 所以她沉默了。 秦昭看出来了,他將她搂进怀里。 温云眠的下巴放在他肩上,將身体的力气都依靠在他怀中。 秦昭的手抚摸她的后背,“眠眠,不用逼著自己做选择,顺其自然便好。” 让事情推著人往前走,或许自会有选择。 温云眠睫毛软软的垂著,她安静的在他怀里,在他怀里,她觉得可以遮风挡雨,隨心所欲,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能得到片刻的自在和放鬆。 秦昭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耳鬢廝磨的同她说,“我不知该如何承诺你,或者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眠眠,我可以允诺你,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永远在。” “为你赴汤蹈火。” 温云眠抱紧他,带著对他的依赖轻声嗯了一下,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秦昭心头柔软,抱著她说,故意调侃逗她,“抱的这么紧,不如今夜在我怀里睡?” 温云眠轻笑,“想得美。” 秦昭勾唇,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支著头看她。 温云眠弯唇。 虽然都没说话,但两人安安静静的待著,温柔又静謐。 夜风吹动,烛火摇曳。 她坐在他怀里问话。 他陪著她说话,回应她的话,半句不落。 . 夜色的山涧,君沉御站在湖水旁边,月色在他身上落下的仿佛是寒霜,他凤眸里儘是说不尽的情绪。 寂寥的山中,只有他一人,无人在他身边。 沈懨走过来,才打破了山涧中的安静,“皇上。” 君沉御眼底终於有了波动,“琮胤呢。” “三皇子已经睡著了。” 沈懨道,“另外皇上,月影卫重伤禰玉珩和宣辅王后,咱们的人一同赶去追杀他们,方才肖容派人来稟告说,禰玉珩投湖了。” “月影卫还在继续找,肖容问咱们的人是否要继续搜寻下去?” 君沉御眯了眯眼,並未回答,反而是问,“朕让你们重伤宣辅王的兵马,可有结果?” 沈懨道,“启稟皇上,宣辅王的兵马损失过半。” “那就好。” 君沉御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重伤禰玉珩和宣辅王,是秦昭的人做的。 那斩杀他们兵马的,自然交给他就是。 从今往后,明面上护著她的事情,交给秦昭,他做的一定比他好。 “让搜寻的人撤退吧。” 沈懨顿了下,“是。” 他站了一夜。 早上的时候,秦昭还要和慕容夜商谈一些事情,温云眠刚出去,迎面就看到君沉御从山涧那边过来。 君沉御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一身玄衣,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在郊外踏青,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矜贵倨傲。 不谈感情时的君皇,果然还是睥睨天下,漠视一切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君沉御。 君沉御经过她身边时,温云眠忽然喊住了他,“皇上,我有话想问你。” 第882章 何时去北国? 君沉御修长的身子停顿了一下,脚步停住,转头看她。 那一眼,很淡然,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是问,“何事?” 温云眠看了眼营帐內已经走出来雷打不动练剑的琮胤,她不太想让胤儿知晓一些事情,所以刻意挡住了一些身影。 而后抬眸轻声说,“皇上可否同我去別的地方说?这里不太方便。” 本以为君沉御会同意,所以温云眠已经有打算先往前走一步。 她以为他明白她要问胤儿和华儿的事情。 可没想到素衣拂过时,却听他说,“改日吧。” 温云眠停住脚步,疑惑抬眼,看著他冷锐俊美的侧脸,下意识问,“皇上这会还有重要的事情处理吗?我可以等的。” 君沉御凤眸平静,看著她浅色的瞳仁,冷淡启唇,“朕不想与你单独见面。” “仅此而已。” 这句话,狠狠撞在了温云眠心里,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一瞬间恍惚,但也释然。 “我只是不想让琮胤听到,若是皇上介意,就算了。” 温云眠也没什么波澜的垂眸,便听君沉御淡淡嗯了一声,和她擦身而过,离开的毫不犹豫。 温云眠在想,不如去问沈懨?不然从哪能知晓君沉御下一步要做什么,总不能连儿女之后的安排都不清楚。 月含音正好抱著小麒麟过来,看到皇嫂一身月色锦裙站在那里,素衣简单,如清淡的白牡丹。 “皇嫂。” 温云眠回过神,“含音?” “母后,小宝宝我来啦~”小麒麟睡的小脸蛋红润,看到温云眠,乌黑的大眼睛就激动了起来。 她看到含音怀里的小麒麟,笑眯眯的將他抱过来,亲了亲小麒麟软软的小脸,问含音,“昨夜睡的如何?他不闹腾吧?” 月含音笑著摇头,“乖著呢。不过皇嫂,有件事要跟你说。” 温云眠疑惑,“何事?” 月含音神色凝重,“今日早上我听到慕容夜和皇兄在旁边军营里说话,好像是月城出事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了。” 温云眠有些不明白。 月含音解释说,“是咱们月宫的事情,具体的我没听清楚,也不太敢问。” 月含音很是发愁,不仅是皇兄赫归做的事,如今大司马那边又传信过来,真是让人头疼。 温云眠明白了,应该是月宫皇室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秦昭回去。 秦昭为了她,离开北国,一直都是由大司马监国,如今也確实要回去了,北国不能没有帝王坐镇。 温云眠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但她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等我问问你皇兄再说吧。” 月含音顿了下,她怎么感觉皇嫂似乎不太愿意回北国? 莫不是皇嫂想去天朝吗? 月含音咬唇,忍著没有直接问,而是点头说,“好。” 小麒麟窝在温云眠怀里,心里说,“母后,你不想去北国嘛?也是,人总要经歷才能看透一些事情的,母后若是想散心,要带上我哦~” “我要做娘亲的小盔甲~” 温云眠心头温软,捏了捏小麒麟的小脸。 若你能在娘亲身边,当然更好了。 月含音在这呆了会,心不在焉的,看著皇嫂在逗小麒麟,她心情复杂。 她有时候不明白,皇兄为何就这样心甘情愿的为了皇嫂做那么多事情。 当初他受著伤,都可以一路赶回去见她。 初次见皇嫂是在山洞里,皇兄半跪在地,替她受伤的脚踝涂药。 他把皇嫂捧在心尖上,爱的不得了。 可是皇嫂呢? 她有时候还在想,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皇嫂也爱的不得了。 她觉得不会有。 好像皇嫂永远最爱的就是她自己。 从营帐內出去时,慕容夜也刚好从军营出来,看到月含音,他笑著走过来,“怎么了?” 月含音顿了顿,还是將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所以,你觉得皇嫂是不是爱君皇?她和君皇回去就义无反顾,和皇兄回北国就不够利索。” 慕容夜摸了摸月含音的脑袋,“含音,你太先入为主了。” 月含音蹙眉,没太明白。 慕容夜拉住她的手,“这是你皇兄的事情,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 君沉御带著琮胤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琮胤在练剑。 肖容跟在君沉御身侧,“皇上,城中稳定下来大概需要两日,两日后就可以启程去谭跃谷了。” 君沉御点头,“知道了。” 转过身,君沉御看著琮胤持著剑习武,虽然手腕力气还不够,招式也不够有力,但是刀锋凌厉,已经初见雏形。 “怎么想起习武了?” 琮胤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恭敬的说,“儿臣一直都在练习,不曾间断过。” 君沉御神色微顿。 “一直都在练?” 琮胤乖乖应声,“是。” 他以为父皇是在责怪他学的不好。 君沉御看著面前的儿子,他好像错过了很多很多,不止眠儿,还有他们的孩子。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玄衣,君沉御走过去,从后握住琮胤的手腕,將刀剑拿下来,“从今往后,父皇教你。” 琮胤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有些激动,又很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兴奋,“真、真的吗父皇?” “嗯。” 父皇亲自教他,对於他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听闻父皇刀剑天下一绝,但是已经很久没有真的用过了。 可没想到,君沉御压根没想此刻就教他刀剑,而是说,“腿上没力气,扎马步。” “啊?”琮胤愣愣抬头。 君沉御凤眸冷肃。 琮胤立马就乖乖扎起了马步,腿分开而立,屈膝,双臂伸直。 “沉肩!身子挺直,最重要的是,腿部要有力。” 君沉御修长冷硬的手摁住琮胤的肩膀,稍微用力,“往下蹲!” 琮胤立马照做。 但是双腿的力气不够,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琮胤暗中咬牙坚持,这是父皇第一次教他、指导他,他不想让父皇失望。 可是双腿的力气让他很快踉蹌了一下,差点跌倒。 但是温热的掌心托住了他的身子,让他站稳。 是父皇的手托住了他。 也是父皇在他身后,让他安安稳稳的站住脚跟了。 琮胤诧异抬头,就看到父皇透著他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眼里是耐心和温柔。 “慢慢来。” 琮胤认真点头,“儿臣明白!” 君沉御摸了摸他的脑袋,一点点的教他。 “胤儿想不想变成这天底下最优秀的人?” 琮胤点头,“儿臣想。儿臣要做个文武双全之人,要想父皇一样厉害。” 君沉御弯唇,像是在对他说,又不像是,他声音寂寥,“父皇一定会將你培养的很优秀。” . 温云眠得知要去北国后,还是决定去寻君沉御。 太多事情不说明白,总不能稀里糊涂。 他若还有正事处理,她在外等著就是。 等她走过去,就看到君沉御正和琮胤待在一起,不知他说了什么,琮胤眼神里有落寞掠过,但是又咬咬牙將刀剑捡起来。 看著很是辛苦。 后面琮胤哽咽的抬手擦眼泪,但是手上动作依旧在坚持。 温云眠愣了下,她安静站在那里,虽然心疼儿子,可她分得清是非,知道君沉御是在教他。 她其实明白,她把胤儿和华儿留在君沉御身边是放心的,可是…… 先帝对君沉御的教导便等同於去母留子,担心外戚干政,担心母壮则子弱,所以会刻意將君沉御待在身边,让他对太后不那么亲近。 所以君沉御在登基后,面对太后,也能下得去手,狠下心。 她虽不会干预朝政,动摇未来胤儿当政,可是君沉御会不会也教导胤儿疏离她?不认她? 毕竟前世就是如此。 琮胤坐上皇位时身子弱,所以她把持朝政,那时他们母子之间就是有隔阂的。 温云眠垂眸站在那里。 君沉御注意到她,顿了下,鬆开琮胤的手,朝她走过来。 还没等温云眠开口,君沉御便说,“何时去北国?” 温云眠愣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