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疯十八年,只为一神明权柄》 第1章 盘子里放著的是一颗人头吗 “姐,桌上的那盘菜是一颗人头吗?” 昏暗逼仄的房间里,白夜坐在掉漆的木桌前,筷子悬在半空,指著面前那盆“菜”。 在他眼里,那哪是什么菜。 分明是一颗青灰色的、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脑袋。 眉心还竖著一只硕大的眼球,正咕嚕嚕乱转,死死盯著白夜。 白夜面无表情,甚至拿著筷子头,在那光溜溜的脑门上戳了两下。 q弹,保熟。 “不是。” 身旁传来温婉的声音: “那是南瓜青菜汤。家里碗不够了,拿南瓜壳凑合一下。” 白夜抬头。 映入眼中的是姐姐高挑纤细的身影。 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口全是细密的补丁。 要是换身行头,富人区那些所谓的大小姐,怕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惜了。 姐姐和自己一样,命不好,这种贫民区孤儿院开局,註定和光鲜亮丽无缘。 白夜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这盆“南瓜青菜汤”。 那禿顶人头还在盯著他,甚至咧开满嘴黄牙,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白夜点点头,一脸淡定: “是吗?抱歉姐,我又看错了。” 他没怀疑姐姐。 因为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 真看错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在这个街区,白夜是公认的脑子有坑。 或者说,疯子。 这病根儿得追溯到十八年前穿越的那天。 睁眼那一刻,脑子里就被强塞了一条信息: 【神赐奖励:你將获得一位至高神明的原初权柄。】 【获取条件:你將成为別人眼中的疯子。时长:十八年。】 从那天起,白夜的世界就开了“阴间滤镜”。 葡萄是眼球,柜子是触手肉块,路边的野狗是流著脓血的异形。 这破奖励也没问他要不要,主打一个强买强卖。 要不是前世网文看得多,心臟大,早就在这精神污染里自我了断了。 不过。 这操蛋的日子终於要到头了。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也就是结算日。 白夜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视线聚焦在空中的浮尘上。 一行猩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14分52秒】 【14分51秒】 最后的倒计时。 哪怕桌上那颗人头还赖著不走,但屋里其他东西已经开始恢復正常。 沙发不再是肉虫,墙壁也不再流黑血。 看来脑子里的信息是真的。 只要熬过这最后十几分钟,老子就是正常人了! 还能顺便领个什么鬼神级奖励。 想到这,白夜那张厌世脸上难得有了点活气。 吃饭。 白夜无视了那颗人头,端起碗,大口扒饭。 只要我不把它当人头,那它就是南瓜。 这就是白夜十八年来练就的绝技——唯心主义乾饭法。 吃完饭,刚放下碗,姐姐突然一拍脑门,懊恼道: “坏了!光顾著做饭,忘了去商场取牛肉!” 那是她打了一个月零工,才用客人丟掉的积分券兑换的一百克牛肉。 “再不去商场就关门了,积分券有时效!” 一百克牛肉,在贫民区堪比过年。 看著姐姐急得团团转,白夜一把拉住她: “你还要给院里其他孩子准备饭吧?我去。” …… 大概十分钟后。 白夜来到了盛景商场门口。 其实一开始姐姐担心白夜的病,是拒绝让他出门的。 是白夜再三劝说后,姐姐才勉强答应。 並让白夜若遇到麻烦一定要打电话给她。 看著眼前的商场,白夜走了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白夜没心思逛,直奔负一楼肉店。 柜檯后,女老板正低头刷著短视频,妆容有些花,显得刻薄。 “你好,换牛肉。” 白夜递过皱巴巴的积分券。 老板眼皮都没抬,余光扫过那发白的t恤,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 “嘖。” 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本以为来生意的,结果是个白嫖怪。 她慢吞吞放下手机,嘴里也不乾净: “又是这种穷酸鬼,攒点臭积分换牛肉,吃得起吗你?”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白夜没理她。 这种白眼他吃了十八年,早就免疫了。 他只关心那个倒计时。 【5分03秒】 还有五分钟。 千万別出么蛾子。 老板一脸嫌弃地从冰柜掏出一小块牛肉,隨手往电子秤上一扔。 动作跟餵狗似的。 牛肉在秤盘上弹了两下,渗出鲜红血水。 “拿走拿走,別挡著后面的人。”老板挥手赶人。 后面明明连个鬼影都没有。 白夜刚要伸手,动作却突然僵在半空。 那块鲜红的牛肉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人头。 还是那颗熟悉的禿顶独眼人头! 该死,这幻觉怎么还学会跟宠模式了? 但这一次,白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周围所有的物品,展柜、桌子,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死灰。 这种灰败感,以前从未有过。 突然。 那人头张开扭曲的大嘴,一口咬在牛肉上。 咔哧、咔哧。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清晰地钻进耳朵。 有声音? 以前的幻觉可是默片! 滴! 电子秤突然一跳。 98g……95g……90g…… 数字在狂掉! 牛肉在变少! 幻觉能吃掉现实的物体?还是说连电子秤的跳动也是幻觉? “那个……” 白夜皱眉,指了指柜檯: “你们这牛肉,好像被什么东西啃了。” 哪怕被当成疯子,他也得问。 这可是姐姐辛苦一个月换来的肉! 老板正刷著视频笑得花枝乱颤,闻言猛地抬头,火气蹭就上来了: “找茬是吧?想碰瓷……” 话没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了电子秤上。 整个人瞬间石化。 “这……这丑八怪玩意儿哪冒出来的?!” 老板嚇得手机差点扔了。 “你能看见?”白夜一愣。 十八年了,终於有个“病友”了? “废话!我又不瞎!” 老板一脸晦气,恶狠狠瞪著白夜: “是不是你这穷鬼搞的恶作剧?弄个丑玩具想嚇唬谁?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指著头顶监控: “小子,这种碰瓷套路我见多了。” “想说肉分量不够,让我们赔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说著,她伸手就要去抓那个还在啃肉的“玩具头”。 “別碰它!” 白夜一边提醒,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不知为何。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正在他心头升起。 老板无视了白夜的警告,手已经伸到了电子秤上方,嘴里还在喊: “保安!死哪去了!有人闹事……”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人头的瞬间—— 变故炸开! 那颗皮球大小的人头猛地张嘴。 嘴角瞬间裂到耳根,像个深渊巨口,一口咬住老板的手臂! 咔嚓! 骨骼碎裂声脆得像折断一根黄瓜。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穿商场的喧囂。 鲜血像爆裂的水管,喷了白夜一脸。 温热,腥咸。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真切切的血! 柜檯上,那禿顶人头吞下断臂后,像吹了气的气球。 表皮青筋暴起,眨眼间膨胀到磨盘大小。 “救……救命!!” 女老板拼命后缩,高跟鞋蹬掉一只,脸上的刻薄只剩极度的惊恐。 但那半截手臂被死死咬住,如同焊死在绞肉机里。 她绝望地朝白夜伸出仅剩的手。 刚才脸上那刻薄与不耐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绝望的哀求: “我……错了。” “救……救救我……求求……” 女老板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 怪物脑后爆出几条滑腻触手,捲住她的残躯,像塞香肠一样,直接塞进了巨嘴。 嘎嘣。 整个世界安静了。 商场里所有人,包括赶来的保安,全都僵在原地,大脑宕机。 衝击最大的,却是白夜。 合著老子这十八年看的不是幻觉,是剧透?! 短暂死寂后。 “杀人啦!!!” “怪物!有怪物!” 人群炸锅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混成一片,商场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出口。 白夜也混在人群里狂奔。他脑子虽然还在嗡嗡响,但腿比脑子快。 瞥了一眼倒计时。 【01分58秒】 还有不到两分钟! 只要苟住,拿到那个什么神明奖励,也许就能翻盘! 然而现实往往比剧本更操蛋。 “那边也有!” “门被堵住了!” 绝望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夜回头,只见天花板上、地板下,陆陆续续钻出同样的人头怪物。 像一个个巨大的肉瘤,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小子!这边!” 旁边传来急促的吼声。 一个保安大叔正扒开通风管道口,拼命招手。 白夜二话不说,一个滑铲衝过去,手脚並用钻进管道。 保安大叔紧隨其后,反手拉上金属盖板,用撬棍死死卡住。 咚! 巨响传来,整个管道都在震,灰尘簌簌落下。 那是怪物撞击的声音。 两人顺著管道爬了几十米,钻进一个地下杂物间。 十几平米的地方,已经挤了七八个倖存者。 有抱著孩子的妇女,有丟了鞋的西装男,还有几个嚇傻的学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还能出去吗?” “我想回家……我想找妈妈……” 哭声、喘息声压抑到了极点。 “別慌!都別慌!” 保安大叔擦著冷汗,强行镇定: “这管道全是直角弯,怪物那么大进不来!这里是加固混凝土,只要不弄出太大声音……” 轰——!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通风口发出一声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著,整面墙壁像豆腐渣一样崩裂! 一只巨大的触手如同钻头,硬生生撕开混凝土,碎石飞溅! 那只巨型人头怪,硬生生把墙给撞穿了! 硕大的独眼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挡在最前面的保安。 “完了……” 保安手里的警棍噹啷落地,腿软得像麵条。 彻底的绝望。 角落里,白夜死死盯著那怪物。 眼前的倒计时,终於跳到了最后。 【00分01秒】 【00分00秒】 嗡—— 仿佛有人拿电钻钻开了天灵盖,这一瞬,无数信息流如同岩浆般灌入大脑。 剧痛。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条件完成,神赐奖励发放中……】 【你已获得古神“暴食”的原初权柄:影噬。】 “吼——!” 怪物咆哮,触手带著风声,直奔保安大叔的脑袋。 眾人绝望闭眼。 突然。 “哐当!” 一个生锈的灭火器罐子横空飞出,精准砸在触手上。 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但成功让触手偏了几寸,擦著保安头皮砸烂了后面的铁柜。 所有人惊愕睁眼。 只见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年轻人,正站在所有人身前,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怪物缓缓转头,独眼死死盯著这个不知死活的螻蚁。 储物间里的人都傻了。 都这时候了还敢惹怪物? 他们看著两手空空、却一脸冷漠的白夜。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小子疯了?!” 第2章 那傢伙疯了吗 储物间內,空气仿佛凝固。 十几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瘦削的背影——那个提著灭火器就在雷区蹦迪的疯子。 在所有人看来,白夜这波操作不叫英勇,叫“花式送人头”。 那可是能把钢筋咬断的怪物啊!拿个破罐子上去硬刚? 这哥们是嫌投胎的队排得不够快吗? 他们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而被激怒的怪物显然也不打算理解。 “吼——!!” 腥臭的咆哮声炸响,如同引爆了一颗毒气弹。 气浪直接把白夜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飞舞。 紧接著,那条刚砸烂铁皮柜的触手再次挥起。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一根粗大的鞭子,直奔白夜的天灵盖! 完了。 这一秒,所有人脑子里只剩这俩字。 胆小的女生已经捂住了眼,不敢看接下来脑浆迸裂的r级画面。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白夜,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双常年因为“见鬼”而有些游离的眸子。 此刻却清明得嚇人,甚至透著一丝……兴奋? 就在触手即將砸碎他头盖骨的剎那—— 白夜“没”了。 准確地说,他的身体像一滩泼在地上的墨汁。 瞬间失去了厚度,化作一片漆黑扁平的影子,死死贴在地面。 呼——! 致命的触手带著万钧之力,贴著“影子白夜”的头皮扫过。 狠狠砸在他身后的混凝土墙上。 轰隆! 墙壁瞬间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但这必杀的一击,打了个寂寞。 “嗯?” 怪物的独眼转动了一下,明显透出一股类似人类的懵逼:人呢? 下一秒,地上的黑影动了。 它像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毒蛇,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瞬间滑行到了怪物身后。 紧接著,影子像充气般向上隆起,短短一瞬,重新凝聚成白夜的实体。 这就是【如影隨形】。 无需练习,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从获得权柄的那一刻起,化身暗影就成了白夜的本能。 怪物笨拙地转过庞大的身躯,独眼再次锁定了突然绕后的猎物。 它恼羞成怒,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嘴张开。 无数细小的触手像蛇群一样探出,准备把这个滑溜的虫子卷进去嚼碎。 但是已经晚了。 白夜快速抬起右手。 黑暗如潮水般涌动,瞬间包裹了他的右臂。 紧接著,整条手臂形態骤变,拉长、变薄,化作一柄长达一米、通体漆黑的影刃! 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 白夜压低重心,猛地踏前一步,影刃带起一道悽厉的乌光。 刷——! 世界安静了。 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只独眼里的愤怒还未褪去,巨嘴还保持著咆哮的姿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一秒。 两秒。 落针可闻。 突然,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从怪物眉心浮现。 隨后迅速向下游走,穿过独眼,穿过下巴,直到触手末端。 噗嗤——! 一声类似裂帛的闷响。 那磨盘大小的巨型人头怪,连同它身后挥舞的触手,整整齐齐地从中间滑开,一分为二! 哗啦! 红的白的绿的,各种內臟和粘液瞬间爆了一地,恶臭冲天。 秒杀。 而且是丝滑得不像话的秒杀。 储物间里的倖存者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大脑直接短路。 前一秒他们还在给这疯子默哀,下一秒这疯子就把boss给切片了?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白夜甩了甩手。 那柄漆黑的影刃化作流光消散,变回了正常的手臂。 只是就在怪物倒下的瞬间。 咕嚕…… 一股强烈到令人髮指的飢饿感,像火烧一样从白夜胃里窜起,瞬间烧遍全身。 好饿。 饿得发慌,饿得想吃人。 这种感觉就像饿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野兽,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著要进食。 白夜眉头微皱,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地上那两半散发著恶臭的怪物尸体上。 正常人看到这堆烂肉只会想吐。 但在白夜现在的感知里,这玩意儿竟然散发著一种……致命的“香气”。 就像刚出炉的烤肉,滋滋冒油。 理智告诉他:这特么是怪物,不能吃。 本能却在尖叫:吃了他!吞了它! “暴食权柄……”白夜想起了那条提示。 【暴食权柄:吞噬。被你吞噬的一切目標,您將有机会掠夺其一项能力或特性。】 看来这要命的飢饿感,就是副作用了。 可是,怎么吃? 白夜盯著地上的烂肉,陷入沉思。 难不成……要自己趴上去,直接用嘴咬? 用嘴去啃那全是眼球和牙齿的脑袋吧? 那也太掉价了。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 根本不受白夜控制,那片漆黑的影子像一张贪婪的巨口。 瞬间铺开,直接覆盖了地上的两半尸体。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影子开始诡异地蠕动、收缩。 咔哧……咔哧……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影子里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庞大的怪物尸体、连同流得满地的內臟,竟然被影子硬生生地“吃”了进去! 几秒钟后,影子缩回白夜脚下。 地面乾乾净净,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储物间里那乾净得过分的地面。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恶臭,都在提醒著眾人,刚才发生了何等诡异的事情。 隨著影子进食完毕,白夜那种抓心挠肝的飢饿感终於缓解了一些。 叮! 脑海中再次弹出一行信息。 【吞噬成功。】 【检测到新能力:扭曲之影】 【获取进度(1/6),再击杀五只“人面孽生体”可获得此能力。】 1/6? 也就是说,还得再吃五只? 就在这时。 “救命啊!!” “別过来!怪物!!” 储物间外的商场大厅里,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桌椅碎裂的巨响。 听这动静,外面的“食材”似乎很丰富啊。 白夜缓缓转头,看向紧闭的储物间大门。 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燃起了一丝诡异的绿光。 那是…… 食慾。 第3章 疯的是这个世界 “怪物!又来了一个!” 白夜想起来,这个商场里並非只有这一只怪物。 他迈开脚步,朝著洞口走去。 “喂!小子,你要去哪?外面还有怪物!”保安大叔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喊道。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话。 “去吃......不,去杀光它们。”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的洞口中。 商场大厅,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 货架翻倒商品散落一地,地面上血跡斑斑,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触目惊心。 倖存的人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而在他们的身后,几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禿顶独眼人头怪,正不紧不慢地追赶著。 它们有的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垂下半截身子。 用滑腻的触手捞取著下方惊慌失措的人群。 有的则直接堵住了通往其他楼层的扶梯口,將逃生之路彻底封死。 每一次触手的挥舞,都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这些怪物,似乎並不急於將所有人都杀死,反而更像是在享受这场狩猎的游戏。 就在一个年轻男人被触手捲住脚踝,即將被拖入怪物巨嘴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旁边的杂物间破口处闪现而出。 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道乌光划破空气。 那只捲住男人的触手,应声而断。 “吼?” 人头怪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它转动著巨大的独眼,看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 然而它看到的,只有一抹快到极致的黑色刀光,在它的独眼瞳孔中,迅速放大。 噗嗤! 乾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颗磨盘大小的头颅,便如同之前在储物间里的同类一样,被从中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混乱的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无论是正在逃命的人,还是正在狩猎的怪物,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手持漆黑长刃的少年。 白夜面无表情,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脚下的影子蠕动著,瞬间將那具被劈开的怪物尸体吞噬殆尽。 紧接著,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黑影,朝著下一个目標,疾驰而去。 “在那边!” “快看!又一只怪物被……” 倖存者们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白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只怪物的身后。 手起,刀落。 又是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第二只怪物,同样被一分为二。 影子浮现,吞噬。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看到,那个瘦削的少年,如同穿行在战场上的死神。 他的身体时而化作无法捕捉的影子,在地面与墙壁之间高速穿梭,躲避著所有怪物的攻击。 时而又凝聚成实体,挥动手中的影刃,以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姿態,收割著那些怪物的生命。 噗嗤! 第三只。 噗嗤! 第四只。 ……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盘踞在商场大厅里,將数十人逼入绝境,带来无尽死亡与恐惧的六只人头怪物。 就这么……被他一个人,屠戮殆尽。 当最后一只怪物的尸体被影子吞噬后,整个商场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倖存者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沾满墨绿色粘液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得救了? 他们……就这么得救了? 之前被白夜救下的一个女孩,颤抖地走向浑身是血的白夜: “谢谢你救了我们……” 白夜缓缓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破损的货架,散落的商品,斑驳的血跡,以及那些脸上还掛著泪痕和惊恐的倖存者…… 这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正常”。 再也没有扭曲的触手,再也没有蠕动的肉块,再也没有长满眼球的葡萄。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他终於,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本来的面貌。 他不是疯子。 他看到的一直都是真的。 有病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不,或者说,是那些看不见真相的普通人! 就像一道所有人都算错的数学题,只有你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写下了正確的答案。 可这十八年来,所有人都指著你的鼻子,说你是错的,是异类,是疯子。 他们嘲笑你,孤立你,怜悯你,把你关进名为“精神病”的牢笼里。 你挣扎过,辩解过,可没人相信。 渐渐地连你自己確信,自己真的错了。 直到今天,你终於找到了证据,证明了你那个与眾不同的答案。 是对的。 一股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岩浆,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呵……” 白夜低著头,肩膀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笑,会被別人当成疯子的。 但不知为何,他根本控制不住这笑声。 那股积攒了六千五百多个日夜的压抑,根本不在乎场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著脸,在大厅中央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横流。 那笑声里带著七分自嘲,三分宣泄,迴荡在空旷的死寂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正准备上前道谢的倖存者们,脚步齐刷刷地停住了。 那个抱著孩子的妇女,下意识地將孩子的眼睛捂得更紧了。 那个刚刚被救下的年轻女孩,脸上感激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疯子般的眼神,惊恐地看著那个正在放声狂笑的少年。 “这人……是不是疯了?”有人小声嘀咕。 白夜並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直到胸腔里那股积压了十八年的鬱气。 彻底宣泄一空,他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怪物腥臭的血液。 白夜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怪物啃食过的牛肉柜檯上。 他想起了姐姐,想起了那一百克来之不易的牛肉。 他走了过去,无视了地上那具属於肉店老板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从冰柜里重新拿出了一块大小相近、看起来更新鲜完整的牛肉。 原本那块已经被怪物啃过了,算是货物损坏。 自己辛苦一场,冒著生命危险解决了这里的灾难,重新拿一块,也不过分吧。 他掂了掂手里的牛肉,用柜檯上的包装纸草草包好,转身便朝著商场大厅的出口走去。 …… 白夜离开后没多久,商场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但最先衝进来的,却不是警察,而是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男人。 这两个黑衣人,正是这个城市负责处理超凡事件的官方组织成员。 他们一踏入商场,立刻就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满地狼藉,到处都是被撞翻的货架和散落的商品。 地上还残留著大片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赵哥,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其中一个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身黑色的执法队制服被他身上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他留著一个干练的寸头,面容刚毅,只是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与外表不符的精明。 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脸色有些病態的苍白。 一双眼睛狭长,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眼神阴沉沉的,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让人很不舒服。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但並没有点燃,只是习惯性地叼著: “气息断了。” “要么是怪诞吃饱走了,要么……” 他扫视了一圈虽然惊恐但大体完好的倖存者,眯起眼睛: “要么就是被更狠的东西给收拾了。” “去,找个人问问,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章 那怪物不会吧……冲我来的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倖存的保安大哥。 阴沉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保安面前晃了一下。 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证件,上面刻著一个由利剑和手枪组成的徽章。 下面写著“城市安全管理局”。 阴沉男子简介开口道: “执法队,赵赫。” “可以麻烦你说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吗?” 保安大叔立马认出证件,他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將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 当听说是只有一个少年,独自一人解决了所有怪物时,两个官方人员都愣住了。 “一个人?还是个少年?”队长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长官。”保安大哥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队长急忙问道。 保安大哥指了一个方向。 赵赫和同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个刚刚觉醒就能单枪匹马解决掉这么多怪物的超凡者。 无论是天赋还是潜力,都绝对是顶级的。 这样的人才,必须儘快找到並吸纳进官方组织。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保安所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 商场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黄昏的余暉被林立的高楼所吞噬,贫民区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亮起,將一道道人影拉得细长。 白夜提著牛肉,走在回家的路上。 查看著脑子中的信息。 【新能力:扭曲之影。】 【能力效果:可以指定视野范围內的任意空间或物体,进行小范围的扭曲。】 扭曲? 白夜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那面被怪物硬生生撞开的混凝土墙壁。 那墙壁崩裂前,確实呈现出一种被揉捏、扭曲的形態。 原来那就是这头怪物的能力。 而现在,这个能力属於他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此刻已经完全被怪物墨绿色的血液和粘液所浸透,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就这么回去,肯定会嚇到姐姐和院里的孩子们。 得找个地方先洗一下。 白夜思索著,改变了回孤儿院的方向,朝著贫民区更深处的一片废弃建筑走去。 那里,有一栋名为“晨光小区”的烂尾楼。 据说十几年前,一个缺德开发商打著“为贫民区建设廉价住房”的旗號,在这里大肆宣传。 无数贫民区的家庭,掏空了毕生的积蓄。 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只为能在这里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家。 然而那开发商偷工减料,用劣质的材料建起了一座豆腐渣工程。 楼房还没完全竣工,就在一场暴雨中发生了严重的倾斜和部分坍塌。 当场就压死了不少正在施工的工人和提前搬进去的住户。 事后,开发商捲款跑路,不知所踪。 这栋倾斜的危楼,就这么被遗弃在了这里,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城市伤疤。 也成了贫民区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 因为楼体结构极不稳定,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敢靠近。 但白夜知道,这栋楼虽然废弃了,但当年的供水系统。 因为某些原因,並没有被完全切断。 在某些楼层的卫生间里,还能找到可以使用的水源。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警戒线,走进了“晨光小区”黑洞洞的楼道。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和尘土味,脚下踩著厚厚的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夜凭著记忆,一路摸索著上了三楼。 他推开一间虚掩著的房门,径直走进了里面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一片狼藉,布满了蜘蛛网,但水龙头却出奇地完好。 他试著拧了一下,伴隨著一阵管道的轰鸣声。 一股浑浊的、带著铁锈味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白夜脱下身上那件脏污的t恤,就著冰冷的水流,开始冲洗身上的血跡。 墨绿色的液体顺著水流,在骯脏的洗手池里晕开,最后被冲入下水道。 就在他清洗的时候,他习惯性地,透过卫生间那扇满是污垢的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 窗户正对著小区的另一栋楼。 那栋楼同样是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然而,就在白夜目光扫过对面五楼的一个窗口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个窗口里,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他看不太清那黑影的具体样貌,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黑影手持一把水果刀,正背对著他,身体不断地起伏著,做出一个重复的、机械的动作。 像是在……捅著什么东西。 而在那黑影的脚下,似乎还躺著另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杀人? 白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先是在商场里碰到吃人的怪物,现在又亲眼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这个世界,在他恢復“正常”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向他展示出如此疯狂的一面吗? 然而,就在白夜內心吐槽的这一瞬间。 对面楼里那个正在不断捅刺的黑影,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它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没有五官。 那是一张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脸。 唯一的,是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猩红色的光芒。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隔著两扇布满灰尘的窗户、 那双红色的眼睛,精准无比地,与白夜的视线,对上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白夜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被发现了! 下一秒,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长著红色眼睛的黑影,在与白夜对视的一剎那,整个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夜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在黑影消失的下一秒。 “啪嗒。” 一声轻响。 对面那栋死寂的楼里,顶楼的声控灯,突然亮了。 紧接著。 “啪嗒。” 下一层的声控灯,也亮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那亮起的灯光,就像一个正在飞速下坠的信號。 从上到下,一层接著一层,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朝著一楼蔓延! 白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都没想,抓起旁边还滴著水的t恤,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才刚跑到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到难以想像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嗒——!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跑出来的速度。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垂直地衝上楼梯! “不会吧……冲我来的?” 第5章 这是什么情况? ...... 晨光小区的楼下,两道身影也刚刚抵达。 正是顺著方向赶过来的两位执法队成员。 两人刚走没两步。 突然脚步一停。 赵赫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应该有几颗星辰点缀的夜幕,此刻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 周围的建筑、街道、乃至於空气,都仿佛褪去了原有的色彩,被这层淡淡的灰色所笼罩。 赵赫的脸色,瞬间变了。 “糟了,我们又进入『灰色世界』了。” 赵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旁身材魁梧的李峰看著周围的灰色,脸色同样变得难看起来: “玛德,真是晦气!平时一个月见不到一次,今天一次见了两!” 灰色世界,是一种里世界的投影。 只有在『怪诞』出现时,才会將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区域覆盖。 就在两人对话的这短短几秒钟。 一道迅捷无比的黑色身影,突然从街角的阴影中窜出。 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了他们面前的这栋烂尾楼! 那身影的形態极其诡异,像是一团流动的黑暗。 四肢扭曲,奔跑的姿势也完全不符合人类的运动学。 “是畸变怪诞!” 两人瞳孔同时一缩。 在他们的认知中,怪诞也分三六九等。 而“畸变怪诞”。 无疑是其中最麻烦、最危险的种类之一。 它们往往拥有更加诡异的能力和远超普通怪诞的实力。 然而,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 就在他们看到那只畸变怪诞的瞬间,那道正在高速奔跑的黑色身影,猛地一顿,扭过了头。 那张漆黑的脸上,两点猩红的光芒,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两人。 被发现了! 这一眼让赵赫和李峰的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那只畸变怪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只怪诞的身体,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两道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影,从它的主体上“分”了出来。 如同离弦之箭,分別扑向了赵赫和李峰! 而那只怪诞的本体,则毫不停留,方向不变,一头扎进了烂尾楼黑洞洞的入口之中! “我去,这怪诞还有分身能力!”赵赫低吼一声,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他一边迅速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一边对旁边的李峰喊道: “一人一个,速战速决!那小子还在楼上,別让本体把他给宰了,不然我们这趟就白来了!” “明白!” 李峰怒吼一声,他那身本就紧绷的执法队制服。 被瞬间膨胀的肌肉撑得发出一阵“噼啪”的撕裂声。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直接迎上了其中一道扑来的黑影。 …… 另一边,烂尾楼的三楼。 白夜已经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双眼死死地盯著走廊的尽头。 他体內的力量,如同沸腾的开水,开始疯狂涌动。 来了! 不到十秒钟。 一个浑身漆黑、四肢扭曲的诡异身影,便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处,与白夜遥遥相对。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两点猩红的光芒,散发著暴虐与杀戮的气息,死死地锁定著白夜。 在看到白夜的瞬间,那只畸变怪诞没有任何的迟疑和试探。 它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四肢著地,像一只捕食的猎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而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面对这致命的扑杀,白夜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就在那只怪诞即將扑到他面前的一剎那。 嗡——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力量,瞬间以白夜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只正在高速衝刺的畸变怪诞,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下一刻,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那只怪诞的左前腿,在毫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 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摺了过去! 就像一根被硬生生掰断的树枝,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它漆黑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嘶——!” 怪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的嘶鸣。 剧烈的疼痛让它瞬间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路滑行,最后停在了白夜的脚下。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那条被扭断的腿,却成了它致命的累赘。 而此刻白夜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如同深渊般的、纯粹的乌黑。 那黑色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缓缓转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气息。 这是他使用“扭曲之影”能力时,所產生的附带变化。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黑色鬼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跑过来,是著急送死的吗?” .....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一道黑色身影倒下。 赵赫面前的分身被解决。 他看向另一边,发现同伴那边也被解决了。 两人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玛德……总算……总算解决了。”李峰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心有余悸地说道。 赵赫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颤抖的手点燃,却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繚绕。 “仅仅只是两个分身,就让我们这么狼狈……”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碎片,声音有些沙哑: “这怪诞的本体,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 李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黑色碎片,那碎片在他的脚下化作了飞灰。 他皱著眉头,辨认了许久,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赵哥,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应该是畸变的『目击者』。” “目击者?”赵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李峰点了点头,补充道: “一种非常罕见的畸变怪诞。它的能力很特殊,一旦它杀人的过程被人看见,那么所有的目击者,都会成为它下一个猎杀的目標。” “而且,它会根据目击者的数量,生成出对应数量的分身。” “分身拥有本体一部分的实力,极难对付。” 听到这话,赵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两人,对付两个分身,就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还都受了伤。 而楼上那个叫白夜的小子…… 他一个人,面对的,可是这只怪诞的本体! 一个刚刚觉醒,连非凡者世界基本规则都不知道的新人,面对一只实力强大的畸变怪诞本体…… 结果,可想而知。 赵赫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潜力巨大的“好货”。 结果还没等他们“收货”,就先被別的怪诞给“截胡”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去看看。”赵赫掐灭了菸头,挣扎著站起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且,万一那小子还活著呢?” 两人相互搀扶著,走进了那栋黑洞洞的烂尾楼。 楼道里,还残留著战斗过的痕跡。 他们顺著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当他们走到二楼半的楼梯拐角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逃跑? 赵赫和李峰对视一眼,都以为是白夜侥倖没死,正在被怪诞追杀。 两人立刻加快了脚步,衝上了三楼。 然而,当他们看清三楼走廊里的情景时,两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预想中,白夜被追杀得狼狈逃窜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逃跑的確实有。 但逃跑的那个……竟然是那只黑色的畸变怪诞! 此刻,那只怪诞的一条腿已经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扭曲著。 另一只手臂也软绵绵地耷拉著,显然已经完全折断。 它只能用剩下的一手一脚,在地上狼狈地向前爬行。 姿態要多悽惨有多悽惨,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凶悍模样。 看到这一幕,赵赫和李峰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理解眼前的情况。 下一刻,那只怪诞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拧!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怪诞的身体,瞬间被扭成了一团麻花,大量的黑色血液和不明组织。 从它的体內爆裂溅射,洒满了整个墙壁和天花板。 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变成了一具扭曲不堪的尸体。 隨著怪诞本体的死亡,笼罩在周围的那层淡淡的灰色,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夜色恢復了它原本的深邃。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不久后方的黑暗中,响起了脚步声。 两人顿时提高了警惕。 他们不確定,能虐杀这畸变怪诞的傢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6章 到底谁是怪物 然而,当从走廊黑暗中走出来的是白夜时。 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此刻白夜乌黑的瞳孔,也渐渐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而赵赫和李峰,则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毫髮无伤、一脸冷漠的少年。 再看看地上那具死状悽惨的怪诞尸体,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玛德……真的是一个新人非凡者吗? 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赫和李峰,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的白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著刚才那震撼性的一幕。 那只让他们拼尽全力、付出受伤代价才勉强解决掉两个分身的畸变怪诞。 其本体,竟然被这个少年如此轻描淡写地虐杀了。 赵赫还好,他虽然震惊,但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经歷让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而旁边的李峰,则是真的被嚇到了,他看著白夜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畏惧。 “咳咳……” 赵赫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强忍著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 “这位……小兄弟,你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翻开,露出了里面那枚印著特殊徽记的证件。 “我们是隶属於『非凡事件处理总局』的执法官,我叫赵赫,这位是我的同事,李峰。” 赵赫的语气,儘可能地放得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我们是接到商场那边异常波动的报告,才赶过来的。” 白夜的目光,在那枚看起来颇为唬人的证件上扫了一眼。 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制服”,没有说话。 赵赫见白夜不为所动,以为对方还在警惕,连忙继续说道: “你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刚才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你……你的实力很强,非常出色。” 赵赫试探性地问: “小兄弟,你应该是刚刚觉醒的非凡者吧?” 白夜依旧沉默,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赵赫心中一定,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这种力量控制……简直是天赋异稟!” “是这样,像你这样优秀的非凡者,正是我们总局急需的人才。” “我代表总局,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只要你加入我们,立刻就能成为正式的在编执法官,享受一切官方待遇。” “五险一金只是最基本的,每个月还有高额的薪水和补贴......” 赵赫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一个普通人。 尤其是一个生活在贫民区的普通人最渴望的点上。 白夜听完,终於有了反应。 他看著赵赫,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五险一金,工资很高?” 赵赫一愣,隨即心中一喜。 “当然!”赵赫拍著胸脯保证道: “新人非凡者在总部,基础月薪就是五位数起步!这还不算各种补贴和奖金!只要你肯干,年入百万都不是梦!” 年入百万。 这个数字,对於挣一百块牛肉钱都要姐姐辛苦攒一个月的白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衝击。 他想到了孤儿院。 想到了院长奶奶为了经费愁白的头髮。 想到了姐姐身上那件缝了又缝的旧衣服,想到了那些孩子们渴望吃肉的眼神。 如果有了钱,这一切,是不是都可以改变? “我答应。” 白夜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好!太好了!”赵赫和李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狂喜和如释重负。 成了! “那……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总局的办事处,办理一下入职登记?”赵赫趁热打铁道。 “等一下。” 白夜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刚穿上又被溅上不少黑色血液的t恤: “我想先回去一趟,换件衣服,顺便把东西送回家。” 他晃了晃手里那包用纸包著的牛肉。 赵赫笑著点头道: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我们就在楼下等你,不急,你慢慢来。” 白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去。 看著白夜离去。 两人走下楼。 李峰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妈呀,赵哥……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赵赫脸上的笑容,也在白夜离开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五根烟,熟练地塞进嘴里。 全部点燃,然后猛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浓浓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阴鬱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是啊,真是捡到宝了。”他低声笑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峰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赵哥,我们……我们还按原计划办吗?” “这傢伙这么厉害,万一……” “怕什么?”赵赫冷笑一声: “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刚觉醒的雏儿,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我们手里的证件,是花五百块钱在黑市上办的假货。”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证件夹: “这玩意儿,虽然糊弄不了真正的官方,但用来糊弄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当初决定在真正的官方那群懒鬼赶来之前,先来商场这边碰碰运气。” “这个决定,真是太特么明智了!” 说著赵赫脸色露出阴险的笑容: “这么有天赋的新人非凡者,在黑市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 与此同时,商场內。 两名身穿笔挺黑色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正在向商场的倖存者询问著情况。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领队的男人,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 他听完保安的匯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是说,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自称是『总局』的人来过了?” 保安恭敬地回答道: “是的,长官。” “那两个人出示了证件,我就全说了。” 领队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所在的第七分局,负责的就是这片区域。 按理说,这里发生了怪诞事件,应该是他们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怎么会有人比他们还快? 他拿出內部通讯器,拨通了总部的线路,询问是否有其他分局的队伍被派遣到这里。 得到的答覆是否定的。 “奇怪了……”领队掛断通讯,百思不得其解。 他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同伴,劝说道: “队长,算了吧。” “管他是谁呢,反正怪诞已经被解决了,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早点收工回去吧?” 领队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程序不对!万一是什么野生非凡者组织冒充官方,在这里搞什么事情呢?” 年轻同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哎呀,队长,你上周才从其他区那边调过来,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这片地区鱼龙混杂,有很多灰色的地下交易,甚至连不少局里的高官和治安官也牵扯进来了。” 领队看著对方,质疑道: “你想说什么?” 年轻同伴低声道: “咋们坚持要仔细查的话,很容易触碰到到那些高官的敏感地带。” “要是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得罪了人,就不好收场了。” 领队犹豫著开口: “可是......” 同伴却打断了他: “反正怪诞已经被解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您马上就要升职了,也不希望在这段时间出什么意外,不是吗?” 领队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虽然想查,但也知道同伴说的是事实。 总局內部,派系林立盘根错节,尤其是在贫民区这种三不管地带,水深得很。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好吧,收队。就按『怪诞已被解决』来上报。” “得嘞!” 年轻同伴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转身招呼著其他队员。 一行人来去匆匆,很快便离开了商场。 第7章 『绝好的货物』 白夜並不知道楼下那两个假官方正在盘算著如何將他卖个好价钱。 更不知道真正的官方人员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他回到三楼那个废弃的卫生间,並没有急著清洗。 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上那具被他扭成麻花的“目击者”尸体上。 强烈的飢饿感,再一次从胃里升腾而起。 虽然不如第一次那般强烈,但依旧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撩拨著他的食慾。 “吞噬。” 白夜心中默念。 脚下的影子,再一次活了过来。 它如同一片蔓延的墨跡,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那具扭曲的尸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哧”声中,將那只强大的畸变怪诞。 连同地上的黑色血液,一同吞噬得乾乾净净。 【吞噬成功。】 【你已获得新能力:暗影分身。】 【能力效果:你可以消耗精神力,製造一个与你外表完全相同、拥有部分能力的影子分身。分身受你操控,但没有独立意识,且较为脆弱。】 又一个新能力。 白夜感受著脑海中多出的信息,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能力,显然就是刚才那只“目击者”分化出两个分身来对付楼下那两人的能力。 现在,它也属於自己了。 解决了尸体,白夜这才走进卫生间,就著冰冷的水流。 將身上和手里的牛肉包装上的血跡彻底冲洗乾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穿上还带著湿气的t恤,转身下楼。 楼下,赵赫和李峰靠在一辆破旧的黑色轿车旁,正在低声交谈。 李峰压低了声音: “赵哥,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总不能真把他带到官方分局去吧? 赵赫倚著满是灰尘的车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慌什么。” “隨便找个废弃仓库,就说是『新人临时考核点』。” 看著李峰还没转过弯来,赵赫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解释道: “你平时不看那些网络小说吗?那些天才新人刚加入组织,不都得有个什么实力测试环节?” “一来验明正身,二来给新人一个展示实力、装逼立威的机会。” 说到这,赵赫得意地搓了搓手指: “这种刚觉醒的小年轻,心气儿高,没见过世面,就吃这一套。” “只要说是『官方的秘密考核』,既显得神秘又显得高端。” “信我,他保准上鉤,指不定心里还觉得咱们正规得很呢。” 李峰听得直竖大拇指,嘿嘿傻笑了几声: “高!还是赵哥你脑子转得快!” 笑声停下后。 李峰有些后怕地回忆道: “话说那小子的能力太诡异了,隔空就把怪诞拧成了麻花,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不知道。” 赵赫摇了摇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五根烟,熟练地依次塞进嘴里。 然后用打火机一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再缓缓吐出浓密的烟雾。 他眯著眼睛,看著烟雾繚绕的危楼: “不过……” “他的能力强得有些反常。一个刚觉醒的新人,按理说不可能有这种实力。除非……” “除非什么?”李峰好奇地问。 赵赫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除非,他不是普通的『非凡者』。” 李峰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老大,你的意思是……他是『灾厄』?” 在非凡者世界中,灾厄是属於非凡者的异类,他们往往拥有著超越普通非凡者的实力。 赵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能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强吗?” 李峰沉默了。 就在这时,白夜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立刻又换上了那副热情和善的笑容。 “小兄弟,好了吗?快上车吧。”赵赫殷勤地拉开车门。 白夜点了点头,坐进了这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黑色轿车后座。 车辆发动缓缓驶离了这片废弃的小区。 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赵赫主动开启了话匣子。 “白夜兄弟,你刚踏入这个世界,肯定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吧?” 白夜“嗯”了一声。 “我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赵赫见成功转移了白夜的注意力,便开始了他的“科普”。 他指了指自己嘴里叼著的五根烟,说道: “你一定觉得我一次抽五根烟很奇怪吧?” 白夜確实觉得很奇怪,但他没问。 “我跟你说,这个,是『代价』。”赵赫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代价?”白夜终於开口。 赵赫点了点头: “是的,代价。” “我们的能力,並非凭空而来,它们的力量源自於所谓的『里世界』,也就是你刚才可能看到的那个灰色的世界。” “使用这些不属於现实世界的力量,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比如我,我的代价就是,每次使用完能力后,都必须在十分钟內,一次性抽完五根烟。” 说著,他又指了指正在开车的李峰: “跟这傢伙比起来,我的代价算好的了。这傢伙每次用完,都必须倒立著打一次飞机。” “赵赫!你特么能不能別乱说!”正在开车的李峰脸一黑,怒道。 “哈哈哈,这就是事实嘛!”赵赫大笑起来,完全不在意同伴的抗议。 他转回头,继续对白夜说道: “如果不完成代价,我们的精神力就会被持续消耗,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精神崩溃,最后甚至会直接脑死亡。” “至於代价具体是什么,每个人在用完能力后,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相关的信息。” 说到这里,他看向白夜,状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白夜兄弟,你的代价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白夜的心头猛地一跳。 代价? 他回想了一下,从获得能力到现在,他接连使用了“如影隨形”、“扭曲之影”。 甚至还吞噬了两只怪诞,可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出现任何关於“代价”的信息。 只有那股吞噬怪物尸体后才能平息的飢饿感…… 见白夜没有开口,赵赫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著圆场: “哈哈,没事没事,有些代价確实比较难以启齿,我们都懂。既然不方便说,那就不问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补充道: “不过呢,也有不需要支付代价的例外情况。” “哦?”白夜来了兴趣。 赵赫伸出两根手指: “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高层能力者,使用低层能力的时候,就不需要支付代价。” 他看白夜一脸疑惑,便解释道: “对了,这个还没跟你讲。” “我们非凡者的实力,是可以用『台阶』来划分的,总共一百零八级台阶。” “每往上爬一个台阶,实力和精神力都会得到一分的增强。” “每十个台阶,算作一层。” “每跨越一层,就有机会获得新的能力。” “据说,当超越十层,登上最后那八个台阶时,离真正的神明也就不远了。当然,那对我们来说还太遥远了。” “所有觉醒者,刚开始都处於第一台阶,也就是第零层。” “前期的非凡者提升台阶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不断地杀死怪诞,在战斗和吞噬中,就能提升自己的台阶。” “像我们,也是花了差不多半年,才从第零层爬到第一层的。” 赵赫说完,告诉了白夜一个奇怪的音节“阿克丝”。 让他低声默念,然后静下心来,就能感应到自己的台阶。 据他所说,那个音节是神明在灰色世界创造的语言,意思就是“台阶”。 白夜半信半疑,按照他的说法,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那个音节。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串数字。 【当前位阶:16。】 第十六台阶? 白夜心里一惊。按照赵赫的说法,自己岂不是已经踏入了第一层,而且还超出了不少? 原来杀了那几只怪物,不知不觉就提升了这么多。 赵赫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回到我刚才说的额,举个例子。” “一个位於第二层,也就是二十阶以上的能力者,当他使用自己第一层时获得的能力,就不需要支付代价。” “当然,如果他要用自己第二层的能力,代价还是免不了的。” 白夜听完,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自己现在是十六阶,算第一层。 刚才使用的“扭曲之影”和“魅影分身”。 都是从怪物身上掠夺来的,不属於自己晋升获得的,这个规则似乎不適用。 他抬起头,问道: “那第二种情况呢?“ 第8章 无代价者 赵赫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和厌恶。 “第二种情况……就有些麻烦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告诫的语气说道: “在普通人里,除了会觉醒成我们这样的『非凡者』,还有极少数,会觉醒成另一种存在。” “我们通常称之为……『无代价者』。” “无代价者?” “对。”赵赫点了点头,“顾名思义,他们使用任何能力,都不需要支付代价。” “但是,你也应该清楚一句话,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这些『无代价者』,他们虽然平时使用能力没有代价。” “但从获得能力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会被某个不知名的『邪神』盯上。” “邪神会定期给他们下达一些指示和任务。” “而这些任务和指示,往往……非常邪恶和疯狂。”赵赫的语气变得冰冷。 “最常见的任务,就是『吃人』。这也是绝大部分『无代价者』接到的第一个指示。” “如果他们不完成邪神下达的任务指標,邪神就会收回对他们的庇护。” “剥夺他们的理智,最终导致他们迷失,彻底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 “毫无疑问,这些『无代价者』,对社会和普通人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在官方的档案里,对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赵赫看著白夜,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中甚至透出了一丝杀机。 “——灾厄!” “对官方来说,『灾厄』是必须清除和討伐的存在!”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白夜的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但他的內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赵赫说的都是真的…… 那自己现在的情况毫无疑问,就属於第二种。 ——灾厄! 他使用能力確实没有代价,而在吞噬怪物之后,那股强烈的飢饿感確实平息了。 他脑子里也確实有一种疯狂的衝动,想要去吃点什么。 但是自己並没有收到什么所谓邪神的指示和任务。 而且他似乎吃怪诞就能缓解飢饿,不一定要吃人。 但是……这个解释,他们会信吗? 一个“灾厄”说自己不吃人,只吃怪物。 这话说出去,他们大概不会相信。 还是先瞒著吧。 白夜在心里瞬间做出了决定。 大概五分钟后。 汽车在贫民区那熟悉的街道上停下。 “我到了,很快回来。” 白夜对车里的两人说了一句,便提著牛肉,快步走向孤儿院那扇破旧的铁门。 他走进房间,將牛肉拿给了姐姐。 白夜並没有说出自己觉醒能力和遇到怪物的事情,只是告诉姐姐。 自己运气好,被官方的一个单位看中了,对方不但治好了他的病,还能够让他进单位入职培训。 以后就有正式工作和稳定的收入了。 车里,赵赫看著白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开口: “那小子,八成是『灾厄』。” 李峰正打著哈欠,闻言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未落,李峰的目光凝固在赵赫的右手上。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夹了五根香菸。 五根烟同时被点燃,赵赫深深吸了口。 火星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殆尽。 白色的烟雾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呛人且浓烈。 李峰太熟悉这个画面了。 这是赵赫那项特殊能力的代价: “你刚刚偷偷使用了能力?” 赵赫用力吸了一口那团混合在一起的浓烟,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隨后吐出一道长长的灰龙: “就在我提到『灾厄』必须被討伐的时候。” “那小子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我能力感知到他体內的脉搏和心跳频率。” “”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瞬间加速。虽然他很快就平復了下去,但瞒不过我的感知。” “所以,我敢断定,他百分之九十,就是个刚觉醒的『灾厄』!” 听到这个结论,李峰的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和贪婪的表情。 “灾厄?那不是更好吗!” 他激动地搓著手: “老大,我记得黑市上一直有客户高价悬赏活的『灾厄』吧?” “特別是那种刚觉醒,还没被污染得太严重的!” “没错。”赵赫弹了弹菸灰,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前不久,城西的『科学家』不是刚发布了一个新单子吗?” “指名道姓要一个活的『灾厄』,用来做他的『解剖实验』。” “送给他,钱绝对少不了。而且『灾厄』也是分等级的。” “等会儿带回去,先用仪器测一下他的灾厄等级。如果等级高,『科学家』说了,价格翻倍!” 没一会儿,白夜回来了。 白夜走了回来,身后还跟著一道身影。 那是他的姐姐。 显然,对於弟弟口中突然降临的“好运”,这位在贫民区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並不敢轻易相信。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往往意味著地上有个坑。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旧的外套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双手不安地搓动著,目光警惕地在赵赫与李峰身上打转。 “白夜说你们单位录取了他,” 姐姐的声音有些发紧,透著一股护犊子的倔强: “两位真的是官方的人吗?” 赵赫对此早有准备。 他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隨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皮质证件夹,在姐姐面前展开。 金属徽章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庄严的光泽,上面刻印的“城市安全管理局”字样格外醒目。 对於底层的普通百姓来说,这几个字本身就代表著不可置疑的权威。 姐姐盯著那个证件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 既然是官方的人,那应该就不会是骗子了。 白夜安抚了几句,便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引擎轰鸣,车辆缓缓启动,將破败的贫民区建筑甩在身后,朝著远处灯火通明的市中心驶去。 赵赫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李峰专心致志地握著方向盘。 当车子驶过一段有些顛簸的路面,接近连接市区的十字路口时,前方的景象让李峰的动作僵了一下。 警灯闪烁,红蓝交织的光芒刺破了夜幕。 几名穿著制服的治安官正站在路障旁,示意过往车辆停车检查。 “玛德,真晦气。”开车的李峰內心骂了一句,放慢了车速。 白夜注意到,当治安官示意他们停车接受检查时。 无论是李峰还是副驾驶座上的赵赫,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一个治安官走上前来,敲了敲车窗。 李峰摇下车窗,递出了自己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原来治安官之所以会在这里截停车辆。 是因为前不久有情报称一个危险的通缉犯进入这座城市。 並在近期引起了爆炸事件。 治安官盘问了几句,问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白夜注意到,李峰在回答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而且在递迴证件的时候。 他的手指间,夹著几张摺叠起来的钞票,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治安官的手里。 那个治安官在接到钱后,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 只是草草地往车后座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了。 整个过程,赵赫和李峰都没有拿出他们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官方证件”。 等车子重新开动,远离了路口,白夜才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出示你们的证件?那样不是能省去很多麻烦吗?”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开车的李峰,握著方向盘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们当然不能把证件拿出去,这种东西糊弄普通人没问题。 但绝对糊弄不了治安官。 赵赫反应很快,他哈哈一笑,解释道: “哎,白夜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个部门,执行的都是机密任务,身份是不能轻易暴露的。” “万一让普通治安官知道了,传来传去,容易泄密。” “所以我们一般在外行动,都儘量保持低调,能用钱解决的小麻烦,就没必要暴露身份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但白夜却从赵赫那过於流畅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一丝刻意掩饰的味道。 第9章 天灾级灾厄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便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似乎是在养神。 赵赫和李峰见他不再说话,都暗自鬆了一口气,以为这个愣头青已经被糊弄过去了。 黑色轿车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停在了一栋废弃工厂的后面。 “到了,白夜兄弟,我们局里的临时测试点就在这下面。” 赵赫指了指一个通往地下的生锈铁门,率先下了车。 白夜跟著他们走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到处都是垃圾和废弃的工业设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所谓的“官方测试点”,就在这种地方? 白夜心中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分。 赵赫和李峰带著他,走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著。 墙角堆满了杂物,地上还有一滩滩不明来源的积水。 在仓库的正中央,摆著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 赵赫指了指桌子,笑著说道: “条件简陋了点,白夜兄弟多担待。” “主要是为了保密,正式的总部不方便带新人过去。” 白夜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李峰从一个破箱子里,抱出了一块黑不溜秋、看起来像煤炭一样的石头。 “哐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来,白夜兄弟,这是我们局里特製的『源石』,你把手放上去。 集中精神,我们来测试一下你能力的属性和潜力。”赵赫一本正经地说道。 白夜看著那块所谓的“源石”,眼神有些古怪。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依言將手掌按在了石头上。 冰冷,粗糙。 这就是唯一的触感。 赵赫和李峰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盯著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集中精神,感受你体內的力量,把它引导进源石里……” 其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 这玩意儿是他们从一个遗蹟里捡来的,据说只有那些被神明眷顾的天选儿“神使”触摸。 才能引发异象,领悟到神赐的技能。 但这个时代,神使同样极其稀有。 几十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所以这块石头在他们手里。 跟一块废铁没什么区別,现在正好拿来糊弄一下这个新人。 白夜闭上眼睛,尝试著將自己体內的那种“力量”——也就是他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到手中的石头里。 他只是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接触到石头的一瞬间。 嗡—— 一股清凉而又庞大的信息流,猛地从石头中反向涌入他的脑海! 那感觉,和之前获得权柄时完全不同。 不痛苦,反而像是炎炎夏日里喝下了一杯冰水,通体舒畅。 一段新的信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神眷判定通过……】 【你已领悟技能:易形。】 【技能效果:你可以隨意变换自己的外貌、身形(需要目標任务的的部分身体组织,头髮,血液等.....)】 【使用条件:位阶达到第19阶。】 白夜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真的领悟了新技能? 变换外貌?这个能力,简直是为他这种需要隱藏身份的人量身定做的! 虽然现在还用不了,但只要再杀几只怪诞,升到20阶,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而就在白夜感受新技能的时候。 在隔壁房间的赵赫和李峰也没閒著。 他一边朝旁边的李峰使了个眼色。 李峰会意,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 类似遥控器的黑色仪器。 他躲在桌子底下,按下了仪器侧面的一个按钮。 仪器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出一排数字:0。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这个仪器,是他们花大价钱从黑市搞来的“灾厄能级探测器”。 专门用来测量“灾厄”的能级。 能级越高,代表灾厄的等级越高,也就越值钱。 屏幕上的数字“0”,开始疯狂地跳动! 10… 50… 180… “有反应了!老大!”李峰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 赵赫也凑了过去,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数字。 灾厄能级,数值越高,代表潜力越大。 普通的灾厄,能级一般在100左右。 超过500,就属於危险级別,价格能翻好几倍。 而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疯狂飆升! 300… 600… 1200… “我靠!破千了!”李峰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全是金钱的符號。 赵赫的心臟也砰砰直跳,他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要发大財了! 然而,下一刻,仪器上的数字跳动得更加剧烈,甚至出现了乱码! 2500… 5000… 9999… 嗶嗶嗶嗶——! 探测器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著,屏幕上的数字一阵狂闪,最后“啪”的一声。 整个屏幕都黑了下去,一股烧焦的臭味从仪器里冒了出来。 仪器……测炸了! 赵赫和李峰都傻眼了,愣愣地看著手里冒著黑烟的废铁。 “我槽!这特么什么情况?” 李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破玩意儿怎么炸了?官方这帮孙子,造仪器也偷工减料吗?真是腐朽透顶了!” 赵赫一把抢过报废的仪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台探测器可是他花了大半积蓄才买来的,就这么废了? 他看著仪器上那个被烧黑的屏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念头。 “老大……你说……”李峰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小子的灾厄等级太高,咱们这个仪器……测不出来?” 这个念头,同样也出现在了赵赫的脑海里。 他手里的这台仪器,虽然是黑市货,但性能绝对不差。 它的测量上限,是能级10000。 能级过万,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在官方档案里,被定义为“灭城级”的恐怖灾厄! 而能让这台仪器直接被撑爆,测不出来的…… 歷史上,只出现过一种可能。 第10章 不存在的「哥哥」 赵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个荒谬的想法,咬著牙低吼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天灾级』!是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传说级灾厄!一百年前出现过一个,直接把一个岛国从地图上抹掉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人。 “你觉得,那小子……会是那种怪物吗?!” 赵赫显然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在他看来,白夜顶多就是个潜力比较大的精英级灾厄,仪器会爆,肯定是仪器本身质量有问题!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们不去想另一种可能,也不敢去想。 他们不可能相信,自己的面前站著的会是一个天灾级灾厄。 房间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咳咳。” 最终,还是白夜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沉默。 他收回放在“源石”上的手,看著那两个像是被嚇傻了的骗子,不动声色地问道: “怎么样?测试出什么了吗?” “啊?哦……哦!” 赵赫如梦初醒,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测……测出来了!结果非常好!小兄弟,你的潜力……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提什么“灾厄”了,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稳住。 “是吗?”白夜挑了挑眉,“那仪器怎么炸了?” 赵赫眼珠子一转,立刻找到了藉口: “呃……这个……” “这个是因为,小兄弟你的潜力实在太强了!超出了这台老旧仪器的测试上限,所以它……它就不堪重负,光荣牺牲了!对,就是这样!” “我们得儘快带你去总部,用更高级的设备,为你做一次全面的检测!” 看著两人那拙劣的演技和惊魂未定的眼神,白夜心中那丝怀疑,已经扩大成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从查车时的贿赂,到这破烂不堪的“据点”,再到这莫名其妙爆炸的“测试仪”。 处处都透著一股不靠谱的草台班子气息。 他们真的是官方的人吗? 白夜的心中產生了怀疑。 他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他们一下。 白夜突然换上了一副有些期待的表情: “对了,两位长官。” “我能不能……拜託你们一件事?” “小兄弟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帮你!”赵赫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是这样,我有个哥哥,亲哥哥。” “他比我大几岁,前两年离家出去闯荡,后来就很少联繫了。” “不过,我前段时间听人说,他好像……也成了非凡者,而且也被官方招揽了,听说就在我们这个市的编制里。” “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通过內部系统,帮我查一下我哥哥的资料?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部门。” 白夜的语气,显得无比真诚。 赵赫和李峰听完,对视了一眼。 查亲戚? 这算什么事。 赵赫心中一动,这正好是一个展现他们“官方”能量,进一步获取对方信任的好机会。 “没问题!小事一桩!”他立刻大包大揽地答应下来。 他装模作样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看看啊……总局內部人事系统……输入姓名……”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他抬头问道。 “白川。”白夜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白川……是吧?”赵赫在手机上输入著,然后煞有介事地等待了几秒钟。 “有了!”他突然眼睛一。 赵赫一脸惊喜地说道: “查到了!没错,確实有这个人!” “白川,男,22岁,隶属於本市灾害对策局第三分队,目前的职阶是……嗯,让我看看,第十五台阶!” “很不错啊!看来你们兄弟俩,都是天才啊!” 他胡乱地编造著信息,脸上还露出一副“为你高兴”的表情。 “真的吗?!”白夜的脸上,也適时地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激动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看著白夜那副激动到无以復加的模样,赵赫和李峰心中都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小子是彻底相信他们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白夜那张“狂喜”的脸庞之下,一双冰冷的眼睛里,杀意,已然沸腾。 白川? 他一个孤儿,哪来的亲哥哥。 这个名字,是他刚刚隨口编出来的。 …… “搞定了,先带他去旅馆住下,就说等明天总部那边派专车来接。” 离开地下室后,赵赫低声对李峰说道。 “老大,我们还……还按原计划办吗?”李峰还是有些心虚,“万一他真是『天灾级』……” 赵赫瞪了他一眼: “怕个屁!” “你真信了?我看就是那破仪器有问题!再说了,就算是,那又怎么样?” “把他卖给那个客户,我们拿到钱,立刻远走高飞,谁能找到我们?” “今晚,就动手!”赵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迟则生变!” 他们带著白夜,来到贫民区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旅馆,给他开了个房间。 安顿好白夜后,两人便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李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赵赫却摆了摆手,他靠在门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等一下。”他突然说道,“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那个小子……”赵赫回忆著刚才白夜的种种表现,“他查他那个哥哥……等等!” 赵赫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的衣服,洗得都发白了。” “还有他那个家,那个孤儿院,一看就很穷。” “如果他真有个在官方编制里当执法官的哥哥,就算只是个第十五台阶的小角色,每个月的工资加补贴,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怎么可能还会过得那么穷困潦倒?” 第11章 现在就动手 李峰一愣,也反应了过来: “老大,你的意思是……” 赵赫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小子,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们。” “他说的那个哥哥,根本就是假的!” “他是在……诈我们?!” 这个念头一出,两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少年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玛德!不能再等了!”赵赫当机立断,“以防万一,我们现在就动手!把他打晕,直接带走!” 两人再无犹豫,立刻从腰间抽出早已上膛的手枪。 杀气腾腾地衝出了房间,直奔隔壁白夜的屋子。 他们如幽灵般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听了几秒。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 “应该是睡著了。”李峰做口型。 赵赫眼神示意: “衝进去,別留手。” 两人极其熟练地用万能卡刷开了门锁,动作轻得像两只捕食的鬣狗。 借著走廊昏暗的灯光,他们清晰地看到床上隆起著一个人形的轮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举枪逼近。 三、二、一! 赵赫猛地掀开被子,李峰枪口直指床头! “不许动——操?!” 被子掀开的瞬间,並没有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少年的身影。 只有一个被捲成一团的长条枕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们的愚蠢。 “空的?!” 两人迅速搜遍了狭小的卫生间和衣柜,一无所获。 夜风呼啸,吹得大开的窗帘猎猎作响。 “该死!让他跑了!” 李峰大骂一声。 赵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是从窗户跑了!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追!”赵赫低吼道,“他肯定回那个孤儿院了!他跑不掉的!就算他跑了,我们把他家人抓了,不怕他不乖乖回来!” 两人立刻转身,准备衝出旅馆去追。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大衣柜里,一片深邃的黑暗,正无声地蔓延。 白夜,根本就没跑。 他正躲在衣柜的影子里,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冷冷地看著这两个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 就在李峰转身,后背完全暴露在衣柜方向的瞬间。 白夜动手了。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乌黑。 “扭曲。”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李峰。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旅馆的寧静。 李峰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著,他的脑袋以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硬生生……向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那张因为极致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正对著身后满脸惊骇的赵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噗通。 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李峰!” 赵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反应过来,那小子没走!他就躲在这个房间里! “杂碎!给我滚出来!” 赵赫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嗡——! 一片浓郁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浓雾,瞬间以他为中心,瀰漫了整个房间! “你的能力是扭曲物体吧?我注意到了,你必须看到目標才能发动!” 赵赫的声音,在浓雾中迴荡,显得阴冷而自信。 “在这片『寂静之雾』里,你的眼睛就是个摆设!而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你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雾气就是他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个衣柜里,有一个散发著热量的人形轮廓! “找到你了!” 赵赫举起他手中的枪,瞬间对准了衣柜的方向。 砰! 枪声响起。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衣柜的木板,射入了那个热源的头部。 衣柜里的“白夜”,身体摇晃了一下,缓缓地跌倒在地。 然而,就在赵赫以为自己得手,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 那具掉在地上的“尸体”,突然像融化的蜡像一样。 化作了一滩漆黑的影子,迅速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假的?! 是分身! 赵赫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刚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从自己身后袭来!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一道由纯粹影子构成的、锋利无比的刀刃,从他背后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乾净利落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呃……” 赵赫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漆黑的影刃。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到了身后那个毫髮无伤的、真正的白夜。 “为……为什么……你会有……分身的能力……”他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声音断断续续。 那个能力,他记得很清楚,是之前那只畸变怪诞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子的身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个恐怖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掠夺……掠夺能力…… 这种手段,不可能是正常非凡者拥有的。 他终於明白了。 “你……你果然是……灾厄……” 赵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笑容,血沫顺著下巴淌湿了衣领: “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你总有一天,会忍不住飢饿……然后吃人……被官方抓住杀死。” “是吗?” 白夜面无表情地抽出影刃,看著他软倒在地。 “我確实饿了。” “只可惜,你看不见我被他们杀死的那一天了。” “因为你会在这里,先被我吃掉。” 在赵赫那因为极致恐惧而猛然放大的瞳孔中。 白夜脚下的影子,开始疯狂地蠕动、膨胀。 最终化作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地板的、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 “不——!” 巨口,轰然闭合。 旅馆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覆盖了整个地板的深渊巨口。 在吞噬了赵赫和李峰的尸体后,缓缓地无声地收缩。 最终重新变回了白夜脚下那片再普通不过的阴影。 除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雾和血腥味,再也找不到尸体存在过的痕跡。 一股暖流从脚底的影子升腾而起,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在冰冷的冬夜里,將整个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充满了力量。 之前因为连续使用能力而產生的些许疲惫感,一扫而空。 白夜默默地在心中念出了那个奇特的音节。 “阿克丝。” 一串新的数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前位阶:19。】 从第十六台阶,一跃升至第十九台...阶! 仅仅是吞噬了两个实力平平的非凡者,就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提升。 这“暴食”权柄的成长速度,简直快得有些离谱。 同时另一条信息也隨之而来。 【使用条件已满足。】 【技能『易形』已解锁。】 白夜心念一动,关於“易形”的所有使用方法和细节。 如同本能一般瞬间被他所掌握。 他走到李峰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搜查起来。 钱是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很快,他从李峰的口袋里搜出了一个钱包。 里面有几千块皱巴巴的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白夜將现金全部揣进自己口袋,然后將目光投向了两人进来时隨手丟在床上的那个破旧背包。 那应该是赵赫的东西。 他走过去將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床上。 几件换洗的衣物,一包皱巴巴的香菸,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些零碎的杂物。 在这些东西底下白夜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以及一个被精心包裹起来的文件夹。 他先打开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地下诊所的营业执照。 执照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类似塑料的薄片。 上面用烫金字体印著:【赵氏私人诊所】,户主一栏,赫然写著“赵赫”的名字。 没想到,这个赵赫还是一个黑医。 白夜翻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里面的字跡潦草而混乱。 记录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药品名称。 看起来这確实是一个医生的笔记。 赵赫这个黑心医生的身份,看来是真的。 只不过他服务的对象,不是普通人,而是地下世界的非凡者。 白夜一页页地翻看著,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条最新的记录上。 那是一条预约记录,字跡写得非常匆忙。 “三月五日,『肝源』,a级,十三万。” “三月十二日,『肾臟一对』,b+级,二十万,客户『老王』。” “四月二日,『心臟』,s级,五十万,客户『张总』,货源来自城西垃圾场……” 白夜一页页地翻看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根本不是什么帐本,而是一本血淋淋的罪恶记录! 赵赫的副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器官贩子! 这些所谓的“货源”,很可能就是那些在贫民区无声无息消失的流浪汉。 甚至是……被拐卖的普通人。 他继续向后翻动著。 终於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条最新的记录,墨跡还很新,显然是刚写下不久。 “今晚九点,『肉羊』一只,接头人:赵弘书。” 赵弘书? 这个名字在另一页笔记中看到过,好像是赵赫的亲弟弟。 白夜继续向下看: “十四岁,男,姓名:林杰。” 林杰...... 这名字好熟悉。 如果他记得没错,好像孤儿院里也有一个孩子叫林杰。 第12章 绑架 林杰那孩子性格有些內向,但很懂事,平时总是默默地跟在姐姐身后,帮著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难道……只是巧合? 白夜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年龄一样也並非不可能。 可他的理智却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尤其是当他想起,今天下午,姐姐似乎提过一句。 说院长要带著院里几个符合年龄的孩子,去社区服务中心做免费体检。 不会是在体检的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吧。 他必须回去確认一下!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姐姐的来电。 白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姐姐的性格,节俭到了骨子里。 这个时代的电话费並不便宜,打一通电话的钱,差不多够买半顿饭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万分紧急的事情。 她绝对不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姐?” “白夜!不好了!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姐姐无比焦急、甚至带著一点哭腔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孩子隱约的哭泣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小杰……林杰他……他不见了!” 姐姐的声音因为恐慌而颤抖著,话都说不连贯。 “我们……我们体检回来,大家都在,就他……就他没回来!我问了院长,院长也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轰! 白夜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轰然引爆。 真的是他! 笔记本上的那个名字,和姐姐口中失踪的孩子,重合在了一起!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中猛地窜起,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姐,你別急,听我说。” 白夜的声音,却在此刻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杀意。 “你先別慌,也別让院里的孩子们乱跑,就待在孤儿院里,锁好门,哪里都不要去。”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篤定、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 “刚才,我请我官方的同事帮忙查了一下。” “他们说,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很像小杰的孩子,好像是迷路了。” “我现在就跟他们一起过去,去找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真的吗?你单位的同事……”姐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白夜斩钉截铁地回答: “真的。” “他们是官方的人,很厉害。你就在家等我消息,记住,千万不要出门,免得其他人再走丟了,到时候我还要去找,会更麻烦。” 还没等姐姐再多说什么,白夜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不想让姐姐再多问,问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放下手机,房间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白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阴沉而冷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属於李峰的尸体上,又看了看从赵赫背包里翻出的那套白大褂和口罩。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对方在等一个叫赵赫的黑心医生…… 那自己就去给他们“看病”。 他不再犹豫走到李峰的尸体旁。 从对方的口袋里,又找到了赵赫那辆破旧轿车的车钥匙。 然后他走到了之前赵赫被吞噬的地方。 伸出手,从地板的缝隙中沾染起了一丝尚未完全乾涸的、属於赵赫的暗红色血液。 下一秒他发动了刚刚解锁的能力。 【易形】 易形能力的发动需要目標的一部分身体组织,所以白夜取走了对方的血液。 隨著能力发动,血液一下渗透进白夜的指尖。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从白夜的体內传出。 他的身高、体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脸部的肌肉和骨骼,更是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捏、重塑。 整个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但白夜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短短十几秒后,那个清瘦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浑身散发著阴鬱气息的中年男人。 赫然就是赵赫的模样! 他走到房间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看著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眼神冰冷。 他穿上那件白大褂,戴上口罩。 將那本记录著罪恶的笔记本和偽造的证件塞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下那辆破旧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白夜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贫民区的夜。 他一脚油门,车辆如同一只黑色的猛兽,朝著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个地点——城南废弃工厂,疾驰而去。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將城南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彻底吞噬。 生锈的铁丝网倒塌的厂房,在惨白的月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像是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尘土和腐败物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在一座早已停產的化工厂门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熄了火,静静地停靠在路边,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车窗紧闭但隱约可以听到里面传出的压抑的哭泣声。 车外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 相貌斯文穿著一身合体的西装,像是个公司的白领。 他叫赵弘书,是赵赫的亲弟弟。 不过和靠著贩卖器官、在地下世界刀口舔血的哥哥不同,他更像是一个动脑子的“生意人”。 他负责寻找“货源”和联繫“客户”。 而他哥哥赵赫,则负责最后的“处理”和“交接”。 兄弟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血腥產业链。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便是他这次的大客户。 一个体態臃肿、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金灿灿的金表。 “赵先生,我的人已经到了,货呢?” 第13章 漏网之鱼 富商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他看了一眼周围这破败的环境,嫌恶地皱了皱眉: “你选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又脏又臭,我的鞋都弄脏了。” 赵弘书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钱老板,您多担待。干我们这行的,安全第一。这种地方,才不会有条子过来碍事。” 钱老板冷哼一声: “哼,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他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眯著眼睛问道: “东西没问题吧?我儿子还等著换肾呢,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知道后果。” “您放心,钱老板,绝对没问题!”赵弘书连忙保证,脸上笑得更諂媚了。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辆商务车打了个手势。 车门被拉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车上拖下来一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小男孩。 男孩的嘴被破布堵著,脸上掛满了泪痕和惊恐。 一双眼睛死死地瞪著赵弘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正是从孤儿院被骗出来的林杰。 “钱老板,您看。” 赵弘书指著瑟瑟发抖的林杰,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 “这孩子虽然瘦了点,但绝对健康,今天下午刚做过全面体检,所有指標都合格,绝对的优质『货源』。” 他凑到钱老板耳边,压低声音道: “而且是孤儿院出来的,无父无母就算人间蒸发了,也没人会去查。乾净得很。” 钱老板的目光,在林杰瘦弱的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满意。 赵弘书笑著补充道: “童叟无欺,这是我们兄弟俩做生意的原则。” “不信的话您可以等一下,我哥马上就到,他是专业的医生,可以当场给您『验货』。” 钱老板点了点头,对於价格他似乎並不在意: “只要货没问题,钱,自然也不是问题。”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鏢立刻提过来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就在这时被两个壮汉架著的林杰。 似乎是挣扎得累了哭声也小了下去,只是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呜呜……呜……” 钱老板被他看得有些心烦,不耐烦地说道: “真吵。” “穷人家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连哭都不会看场合。” “是是是,钱老板说的是。”赵弘书立刻点头哈腰地附和。 他转过身走到林杰面前,脸上那斯文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狰狞。 他抬起手对著林杰的后颈就是一记重重的手刀。 “咚!” 林杰闷哼一声,脑袋一歪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旁边一个架著林杰的壮汉,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轻点!” “这可是『货物』,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赵弘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冷笑道: “放心。” “我心里有数,这点力道,只会让他睡一觉。” 他做这种事早已是轻车熟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由远及近。 “是我哥来了。” 赵弘书看了一眼那辆熟悉的破旧轿车,脸上的表情放鬆了下来。 他转头对钱老板说道: “钱老板,我哥到了,马上就可以开始『验货』了。” 黑色的轿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赵弘书几步上前,脸上带著一丝埋怨,对著驾驶座喊道: “哥,你怎么才来?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然而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的人,却让他微微一愣。 下来的人確实是他哥哥赵赫的模样,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脸上也戴著口罩。 但不知为何赵弘书总觉得,今天的哥哥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比平时更加浓重。 一双眼睛在夜色下,更是深邃得如同两个黑洞,让人看一眼就心头髮寒。 最重要的是他太沉默了。 从下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白夜提著一个装满了手术器械的箱子,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那个油腻的富商身上停留了一秒。 又掠过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打晕在地的孩子——林杰身上。 在確认林杰只是昏迷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才稍稍落下。 “哥,怎么了?路上遇到麻烦了?”赵弘书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试探性地问道。 白夜终於开口了。 他刻意压低了嗓子,模仿著赵赫那种沙哑、阴沉的声线: “碰到了两只老鼠,处理了一下。” 声音和语气都和赵赫一模一样。 赵弘书心中的那丝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哥哥的“副业”他很清楚,在地下世界结下的仇家不少,路上碰到点麻烦再正常不过了。 “行了行了,別废话了!” 一旁的钱老板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他捏著鼻子,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赵医生,赶紧验货!验完货,直接动手,我儿子还等著呢!” “我赶时间,这破地方臭死了!” 白夜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林杰身边。 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瞳孔和脉搏。 然后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赵弘书,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周围,还有其他人吗?比如把风的人?” 赵弘书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啊。” “就我们几个,怎么了哥?你担心有条子?” 白夜摇了摇头: “不是。”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那就好。” “省得有漏网之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影子,在路灯的拉扯下猛地一颤仿佛活了过来。 赵弘书还没明白他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第14章 交易的人是谁 下一秒,异变陡生! 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白夜的手臂上延伸而出。 违背了所有的物理规则,化作一柄长达一米的锋利刀刃! 那影刃比夜色更深,比寒铁更冷,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扫而出!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鏢还保持著架著孩子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甚至停留在上一秒的呆滯。 紧接著,两道血线在他们脖颈处整齐划一地崩现。 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噗嗤! 影刃如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从他们的胸膛一划而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两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地上,滚落到了一旁钱老板的脚边。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两人断裂的脖颈处狂涌而出,溅了钱老板一身。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啊……啊?” 钱老板呆呆地看著脚边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血液。 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还没处理完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 那一瞬间,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鸭般的“咯咯”声。 两腿一软竟然直接尿了裤子。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夜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影刃在斩杀两人之后去势不减,调转方向,直奔第三个目標——赵弘书!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赵弘书毕竟也是一个踏入了非凡领域的觉醒者,並且还是身体强化型。 虽然只有第十一台阶,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在死亡危机降临的瞬间。他体內的非凡力量被瞬间激发,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向后倒窜出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影刃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扫过,凌厉的劲风在他脸上刮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你不是我哥!” 赵弘书连滚带爬地站稳身形。 满脸惊骇地指著那个戴著口罩的“赵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你到底是谁?!我哥呢?”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他哥哥的能力! 他哥哥赵赫的能力,是製造一片可以屏蔽感知的“寂静之雾”。 虽然诡异,但绝对没有这种直接將影子化作武器的恐怖攻击力! 眼前这个人是个冒牌货! 一个偽装成他哥哥,来截杀他们的恐怖敌人! 白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於一个將死之人,他从不浪费口舌。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向前一踏,手中的影刃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赵弘书的心臟。 赵弘书又惊又怒,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想也不想,就对著白夜疯狂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压下扳机的瞬间。 白夜那双隱藏在口罩后的眸子,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扭曲之影】!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扭曲声响起。 赵弘书手中的那把手枪,连同他握枪的整只右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拧! 枪管扭曲成了麻花状而他的手腕,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 向后对摺了过去,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剧烈的疼痛让赵弘书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再也抓不住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致命的黑光,在自己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完了! 赵弘书也是个狠人,他强忍著断手之痛。 用另一只完好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鸡蛋大小的东西。 拔掉拉环,想也不想就朝著白夜扔了过去! 手雷! “给老子死吧!” 扔出手雷的同时,他头也不迴转身就朝著黑暗的工厂深处疯狂逃窜。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爆炸的结果。 他只知道,跑!跑得越远越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废弃工厂区迴荡。 狂暴的衝击波,捲起漫天尘土和碎石,瞬间吞噬了白夜所在的位置。 灼热的气浪甚至追上了正在逃跑的赵弘书,將他的后背灼烧得一片焦黑。 但他不敢停下依旧拼了命地向前跑。 然而下一刻,他前冲的脚步却猛地一滯。 低头一看只见他脚下的地面。 不知何时变得如同沼泽一般,一片漆黑的影子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他心中一凉,僵硬地缓缓地回过头。 只见那漫天的烟尘之中,一个瘦高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毫髮无伤。 在他的身前一片扭曲的、漆黑的影子屏障,正在缓缓消散。 刚才那足以炸碎钢铁的爆炸,竟然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更让赵弘书感到绝望的是,那个身影的怀里,还抱著那个昏迷的孩子。 爆炸发生的一瞬间。 他不仅保护了自己甚至还有余力护住了那个孩子! “怪物……” 赵弘书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了这两个字。 白夜放下怀里的林杰缓步朝著他走来。 他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催命钟,每一次响起,都让赵弘书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双在黑夜中闪烁著乌光的眼睛,如同俯视螻蚁的神明,充满了绝对的冷漠。 “现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一问一答。” 冰冷的声音,在赵弘书的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你到底是谁?”赵弘书颤抖著,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咔嚓!” 他的另一只手臂也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扭成了一团麻花。 “啊啊啊!” “我问你答,而你没有提问的资格。” 白夜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盯上这个孩子?是谁指使你们的?” “没……没人指使!” “我们……我们不是绑架他!是有人……有人把他送过来,和我们交易的!” “交易?”白夜的眼神一凝: “交易的人是谁?” 第15章 你可以上路了 赵弘书惊恐地摇著头: “我……我不知道!” “那个人……那个人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袍里,戴著兜帽和面罩,根本看不清长相和身材!” “不过……不过那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你怎么知道?”白夜追问道。 赵弘书急忙解释道: “手!” “他……他递给我装定金的信封时,袖子……袖子缩上去了一截,我看到他的手腕了!” “那皮肤很鬆弛,上面……上面还有很深的,那种……老年斑!” 老年斑…… 三分钟后,白夜问完了所有他想知道的细节。 他看著地上这个已经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的男人眼中再无一丝怜悯。 “你可以上路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影子再次蠕动起来。 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在赵弘书绝望的尖叫声中將他一口吞下。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暖流涌入体內,飢饿感彻底消退。 解决了所有人,白夜的目光,才投向了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瘫在地上的“观眾”——钱老板。 这傢伙运气不错,明明身边的保鏢都已经被刚才的手雷炸死。 而他却因为离得远,没有被手雷的爆炸波及。 但此刻他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 裤襠里一片湿热,散发著难闻的骚臭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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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著她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 白夜看著喜极而泣的姐姐,那因杀戮而变得冰冷的心也再度温暖了起来。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姐姐脸上的泪水,然后编出了一个早已想好的藉口: “官方的人很靠谱,我只是拜託了他们,结果他们三两下很快就找到了被绑架的小杰。” “並且抓了绑架犯,还把小杰带了回来。” 谎话说得顺理成章。 反正当时小杰已经昏迷,自己还改变了样貌,在场的人除了小杰也全杀了,没留活口。 眾人听了后,都在庆幸还好有著官方的人帮忙。 “官方的人真不错啊。” “还得是官方啊,办事效率就是高!” “咱们平时交那么多税,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所谓“官方”的感激。 没什么人在意把孩子带回来的白夜。 毕竟在白夜那套说辞里,他不过是个跑腿报信的龙套。 这样就好。 这是白夜想要的效果。 只要没人追问白夜,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灾厄』身份泄露了。 所有人都围著林杰,嘘寒问暖。 而白夜就这样远远地看著。 这时,姐姐却突然从人群中转过身,快步走到白夜面前,然后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白夜胸前的衣襟。 “白夜……辛苦你了……” 姐姐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白夜维持著脸上的笑容: “没事,都是官方的人做的,我没帮上什么忙。” “官方的人真的很厉害......” 可是白夜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姐姐抱得更紧了,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不……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一定做了很多……对吧……” 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辛苦你了……”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她或许不知道弟弟到底经歷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弟弟一定在这里面做了很多很多。 白夜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姐姐的后背: “没事的,姐姐。” “我这不回来了吗” 这一刻,白夜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氛围里。 一道不和谐的目光却被白夜敏锐地捕捉到了。 孤儿院的院长,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慈祥的老人。 正站在屋檐的阴影下。 在看到林杰被平安带回来的那一瞬间,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闪过的不是惊喜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茫然和意外。 第16章 幕后的交易者 虽然院长那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欣慰和高兴所取代。 但还是没有逃过白夜的眼睛。 白夜的眼神,在那一刻瞬间转冷。 他想起了赵弘书临死前说的话。 那个和他交易的,是一个手腕上有老年斑的……老人。 视线穿过姐姐颤抖的肩膀,精准地落在老人抬起的手臂上。 袖口因为动作滑落一截,枯瘦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 几块褐色的斑点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失踪的时候,正是院长带孩子们去体检的时候。 这也太巧了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眼前这个他们所有孤儿都视之为亲人、无比敬爱的……院长爷爷。 当天晚上,孤儿院里久违地充满了欢声笑语。 姐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每个孩子的碗里都堆了香喷喷的牛肉。 安抚好所有孩子睡下后白夜找到了姐姐。 详细地询问了林杰失踪的整个过程。 在电话里姐姐因为焦急,说得顛三倒四,很多细节都没有讲清楚。 此刻,姐姐白芷坐在灯下,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將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时,是院长爷爷带著小杰他们几个去社区服务中心体检的,说是政府的免费福利。” “体检进行到一半,院长爷爷说要去办公室拿体检单,让我们在走廊里等著。” “可他去了好久都没回来,我们觉得奇怪,就去找他,结果发现办公室里根本没人。等我们再回到走廊,就发现……小杰不见了。” 白夜静静地听著,点了点头。 这个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 一个年迈的老人,带著一群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因为疏忽而走丟了一个合情合理。 但白夜知道,真相绝非如此。 就在这时院长端著两杯热牛奶,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小芷,小夜,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他將牛奶递给两人,目光落在白夜身上,带著几分关切和自责。 “白夜啊,今天的事情,真是多亏你了。” “都怪我这个老头子,人老了不中用了,看个孩子都看不住,差点出了大事。” 姐姐白芷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牛奶,眼眶又红了: “院长爷爷,您別这么说,那种情况下谁能想到……” 白夜接过牛奶,却没有喝。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著院长的眼睛。 “院长,您可真是太大意了。” “明明是和孩子们在一起,怎么能让孩子就这么凭空走丟了呢?您去拿体检单的时候,就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插向对方的要害。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院长的眼神,在对上白夜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时,出现了一瞬间的闪躲和迴避。 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我……我当时也没注意……人老了,记性不好……” 他乾笑著试图岔开话题。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我明天……可能要出趟远门,去外地办点事,大概……三五天就回来。” “你们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说完,他便像是逃一样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院长果然如他所说,拉著一个行李箱,和眾人告別后,离开了孤儿院。 白夜没有去送他,只是站在二楼的窗边。 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城市火车站。 人潮涌动,喧囂声、广播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 在这个巨大的钢铁盒子里发酵成一股令人烦躁的热浪。 院长挤在人群里,满头大汗。 那张总是掛著慈祥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慌张和不安。 他快步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前往最南方边境城市的长途车票。 售票员看著他花白的头髮,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老大爷,您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院长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是啊,出趟远门,去看看亲戚。” 拿到车票的那一刻,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只要能坐上这趟车,离开这座城市,就没人能再找到他了。 院长看了一眼检票口排成长龙的队伍,那种被窥视的不安感始终縈绕在心头。 他咽了口唾沫,拖著箱子钻进了车站角落的一个卫生间。 昨晚一夜未眠,加上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让他感觉精疲力尽。 他想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冷水泼在脸上,带走了一丝燥热。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满是污渍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他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没事了……没事了……” 他对著镜子喃喃自语,试图催眠自己。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他脸上的表情,猛地凝固了。 镜子里的那个“他”,嘴角,竟然缓缓地,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而那双本该浑浊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如同深渊般的、纯粹的乌黑!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买一张这么远的票,院长,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吧?” 一个冰冷的、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卫生间里响起。 那声音仿佛直接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是白夜! 院长惊恐地回过头,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 他猛地转回头,再次看向镜子。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镜子里的那个“白夜倒影”。 竟然缓缓地从镜面中,伸出了一只由纯粹影子构成的、漆黑的手! 那只手穿透了冰冷的镜面,仿佛跨越了维度,一把掐住了现实中院长的脖子! “呃……嗬嗬……” 窒息感瞬间传来。 院长被那只影手提离了地面,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行李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在他对面的镜子里,白夜的声音冷冷响起: “你为什么要卖林杰?” 第17章 还款的最后期限 院长看著镜子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死亡的恐惧如冰冷的潮水,终於衝垮了他所有偽装的堤坝。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怨毒和疯狂的光芒,嘶哑地咆哮起来。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为了活下去!” “你以为……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人,会为了照顾你们这群没人要的拖油瓶,开一个赔钱的孤儿院吗?!” “天真!” 他状若癲狂地笑著,唾沫星子横飞。 “在这个骯脏的、吃人的时代,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善良和正义!只有无穷无尽的利益!只有钱!因为只有钱才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镜子里白夜那张冷漠的脸,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都怪你!白夜!都怪你这个疯子!” “要不是你脑子有病,两年前卖不出去,我怎么可能会动卖掉林杰的心思!” “如果你的精神是正常的,被卖掉的人就是你!” “我也不会……拖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將自己所有的罪恶,都归咎到了白夜的“疯病”上。 白夜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给予他“温暖”和“亲情”的老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展露出如此丑陋、恶毒的嘴脸。 他没有说话。 因为对一个死人,无需再说任何话。 掐住他脖子的影手,猛地收紧。 同时更多的影子,从镜面中蜂拥而出。 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瞬间將院长那苍老的身躯,彻底吞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个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的老人,连同他所有的罪恶和怨毒,全部被黑暗吞噬。 隨著院长的死亡,白夜的位阶终於突破了第一层的界限,踏入了第二十台阶。 卫生间里,白夜的身影在镜前佇立了很长时间。 十分钟后,他才慢慢抬起头。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多愁善感。 如今不光他需要活下去,孤儿院的孩子们也一样。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夜收拾好心绪,他注意到就在吞噬院长、晋升二十阶的那个瞬间。 他面前的镜子上,水珠开始自行游走匯聚。 最终渐渐地凝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跡: 【您已达到20阶,若想继续提升台阶,需完成晋升任务。】 【请在內心默念『忒俄斯』,可从神明处,领取晋升任务內容。】 话说自己10阶时,好像没这个任务吧。 难不成是第二层到第三层才有吗? 忒俄斯? 白夜看著镜子上的字,心中若有所思。 “阿克丝”是台阶。 那这个“忒俄斯”,在神明的语言里,又代表著什么? 神明?还是任务?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初,脑海中出现的那条信息。 至高神明的原初权柄。 难道,这个“忒俄斯”,就是通往那个神明世界的钥匙? 他没有犹豫,按照镜子上的指示,在心中,默默地念出了那个音节。 “忒俄斯。” 嗡——!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 白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从身体中抽离投入了一个无尽旋转的、五彩斑斕的漩涡之中。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无比诡异的地方。 那是一个……黑色的电影院。 影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黑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深处。 正前方的电影屏幕也是一片漆黑,没有放映任何东西。 整个空间死寂到了极点,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充满了压抑和不祥的气息。 白夜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影院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影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和性別。 就像是一个用光芒勾勒出的、简笔画般的存在。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浩瀚、超越一切理解的气息,却让白夜瞬间明白。 他或者说它,就是所谓的……神明。 白夜定了定神,朝著那道白色人影,缓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惧或敬畏,心中只有一种面对未知的好奇。 “你好,神明大人。” 他站在白色人影的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个……我的晋升任务,是什么?” 白色的人影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同样由光芒构成的“手”。 指向了前方那块巨大的、漆黑的电影屏幕。 下一刻,屏幕亮了。 一行血红色的、扭曲的文字,如同流淌的血液,缓缓浮现。 【晋升任务:篡位者】 【任务內容:杀死一名正在执行晋升任务的非凡者,並取代他,完成他的晋升任务。】 杀死一个……正在执行晋升任务的人? 白夜看著屏幕上的字,瞳孔微微一缩。 这真的是给第二层非凡者的晋升任务? 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首先是要找到一个执行晋升任务的非凡者,光是这点就不轻鬆了。 更別说取代对方完成他的晋升任务了。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眼前的黑色电影院,开始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寸寸崩裂。 他的意识,再次被拉回了现实。 依旧是那个空无一人的、冰冷的车站卫生间。 镜子上那行由水珠组成的文字早已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那个诡异的“神明电影院”回到现实,白夜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脑海中那个血腥的晋升任务,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非凡者之间的关係,並非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为了向上攀爬,他们甚至需要相互廝杀,踩著同类的尸体,去爭夺晋升名额。 这就像一个黑暗的、血腥的角斗场。 而他刚刚拿到了入场券。 白夜回到孤儿院时,姐姐白芷正拿著一张催款单,坐在院子里那张破旧的石桌旁,愁眉不展。 看到白夜回来,她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忧虑。 “怎么了,姐?”白夜问道。 姐姐嘆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充满了忧虑:“院长他……他走得太急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白夜思索了会儿,將从富商那里得来的那个钱箱,放在了桌子上: “嗯。”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他的一些积蓄,让你先用来交税。” 他之前把箱子暂时藏了起来,如今他把钱取了出来。 白芷疑惑地打开箱子,当她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五万钞票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么多钱?”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长欠了多少税?”白夜问道。 白芷从那一沓厚厚的催款单里,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递给了白夜,脸上满是苦涩: “你自己看吧。” 白夜接过催款单,目光落在最后的总额上。 那一长串的零,让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足足有一百万。 院长这些年,为了维持孤儿院的运转,早已债台高筑,地產税更是拖欠了整整三年。 这箱子里的钱虽然不少,但跟这笔巨额的税款比起来,依旧是杯水车薪。 白夜估计院长是打算卖完孩子后直接跑路的。 根本没打算还这笔钱。 “还款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第18章 学医挣不了几个钱 “半个月。”白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半个月之內,如果我们再交不上钱,这栋房子……就要被银行收回去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就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白夜沉默了。 他看著姐姐那张写满了忧愁的脸。 看著院子里那些还在无忧无虑地玩耍的孩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责任”的情绪。 这个家他必须保住。 白夜將那箱钱推到姐姐面前: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先拿这些钱去交一部分,稳住银行那边。剩下的,交给我。” “你?”白芷担忧地看著他,“白夜,你才刚刚找到工作,能有什么办法?” 白夜笑了笑,试图让姐姐安心: “放心,我加入的那个『单位』,待遇很好,官方的同伴也很不错。” “我去问问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些薪水。” 安抚好姐姐后,白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將从院长和赵赫遗物中找到的东西,全部摊在了床上。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靠著所谓的“官方”工资,显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那个他刚刚才窥见一角的……地下世界。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一张黑色的、质地精良的名片上。 这张名片,他在院长和赵赫的遗物中,都曾发现过。 名片的正面,用烫金的字体印著一个神秘的符號——一个由权杖、圣杯、宝剑和星幣组成的圆形图案。 图案的下方,写著几个字:【塔罗会俱乐部】。 在赵赫那个记录著各种地下情报的笔记本里,白夜找到了关於这个俱乐部的描述。 那是一个位於本市的、规模庞大的非凡者地下俱乐部。 它为非凡者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交易和情报交换平台,同时也发布各种委託任务。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能在那里接到各种报酬丰厚的任务。 从寻找失物、保护政要,到……猎杀怪诞。 这正是白夜目前最需要的。 他拿起那张名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易形。” 心中默念。 对於相同的外貌,只有第一次变化需要目標的部分身体组织。 之后的便不再需要任何媒介。 骨骼的爆响声再次响起,他的身形和样貌。 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变回了那个阴鬱的、眼窝深陷的黑心医生。 他换上赵赫的衣服,拿起那张属於“赵赫”的塔罗会会员卡,走出了孤儿院。 塔罗会的地址,位於城市的富人区。 那是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级写字楼。 但只有真正的会员才知道,这栋大楼的地下,隱藏著一个怎样光怪陆离的世界。 白夜走进大楼,在前台出示了那张黑色的会员卡。 前台的服务人员在看到卡片的瞬间。 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打了一个內部电话。 很快,一个穿著笔挺西装、脸上戴著一张纯白色面具的服务员。 从一旁的电梯里走了出来,对著白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夜跟著他走进了那部看起来十分豪华的电梯。 服务员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按下了-4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 然而,就在电梯即將到达-4层时,服务员却突然伸出手。 在电梯內壁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金属板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嗡——” 电梯的控制面板,突然亮起了一个隱藏的、血红色的按钮。 【-5】 服务员按下了那个按钮。 电梯猛地一震,下行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混杂著酒精、香菸和荷尔蒙的嘈杂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与地上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墮落与危险气息的地下世界,展现在了白夜的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而奢华的地下大厅。 穹顶上,悬掛著一盏由无数水晶拼接而成的巨型吊灯。 散发著迷离的光芒。 地面铺著柔软的、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大厅的四周,摆放著一张张舒適的沙发卡座。 三三两两的非凡者,正聚集在那里,低声交谈著。 他们有的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上流社会的精英。 有的则穿著破烂的夹克,身上纹著狰狞的纹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身上,都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的气息。 白夜的目光,扫过大厅入口处的一块公告板,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著几条俱乐部的规则。 第一条,也是最醒目的一条,就是:【禁止在俱乐部內发生任何致死性衝突。】 戴著白色面具的服务员,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问道: “赵赫先生,是吗?” “您这次来,是想发布委託,还是接受委託?” “接委託。”白夜压低声音,模仿著赵赫的声线。 “好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您之前的会员身份是任务发布者,现在需要为您变更为『执行者』身份,才能接取任务。” “请跟我来,办理一下信息登记。” 服务员他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將白夜引到了一个吧檯前。 “请在这里登记您的信息和联络方式,之后所有符合您等级的委託,都会以简讯的形式,发送到您登记的手机上。” “委託共分十个等级,难度和报酬依次递增,您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是否接受。” 就在白夜写完信息等待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哟,这不是赵医生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 一个留著莫西干头、耳朵上打满了金属环的男人,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又是治死了哪个倒霉蛋,没钱赔了,跑来这躲风头了?” 另一边,一个正在擦拭匕首的女人也抬起头,嗤笑一声: “我听说你前两天接了个大活,给人换心臟?怎么手术失败,被人追杀了?”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了一片鬨笑声。 显然,“庸医”赵赫在这个圈子里,名声並不怎么好。 他的能力“寂静之雾”,没有任何治疗效果,纯粹是辅助系。 而他本人又贪婪胆小,医术更是半吊子水平。 平时只敢接一些处理伤口的小活,收费却比谁都黑。 “怎么?赵医生,看你要变为执行者,弃医从武了?” 那个莫西干头男人,凑到白夜面前,几乎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酒气熏天。 白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冷冷地开口。 “学医挣不了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精瘦,但肌肉线条极其明显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剃著一个近乎光头的板寸,但后脑勺却留了一小撮长发。 编成一根细细的辫子,末端用一枚铜钱状的金属扣束著。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很高,嘴唇总是紧抿著,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刻薄。 他叫冯涛,是这俱乐部里有名的地头蛇。 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欺负那些刚入行的新人和实力不济的软柿子。 他走到白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既然转行了,那就要懂点这一行的规矩。”冯涛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白夜的胸口上戳了戳。 “新来的,想在这里接活,得先交一万块钱的『情报费』。交了钱,以后有什么好的任务或情报,就会提前告诉你。” 白夜的目光,转向一旁那个戴著白色面具的服务员,问道: “有这项费用吗?” 第19章 冯记安保事务所 服务员刚想摇头,冯涛却一把將他推开,恶狠狠地瞪著白夜。 “老子说有,就有!”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著狞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信息费,纯粹就是欺负新人,收保护费。 白夜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他能从那些人的眼神中,读出和之前在巷子里,那几个器官贩子眼中一样的神情。 ——贪婪。 就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鬣狗,在观察著一头新来的、落单的猎物,评估著它的实力,准备隨时扑上来,分一杯羹。 白夜瞬间就明白了。 今天如果他服软,交了这笔所谓的“保护费”。 那么从明天开始,就会有无数个“张涛”、“李涛”。 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找自己收取所谓的“清洁费”、“座位费”、“呼吸税”。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世界,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他不能退。 冯涛见“赵赫”迟迟没有反应,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消耗殆尽。 一个在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庸医。 一个靠著贩卖假药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尸体为生的垃圾,也敢在自己面前摆谱? 这时,白夜终於开口了: “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冯涛冷笑一声,他猛地伸出手,抓向白夜的衣领,“那老子今天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规矩!” 然而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就在他即將抓住白夜衣领的瞬间。 白夜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后一仰,轻易地躲开了他的手。 冯涛一愣。 下一秒,一股凌厉的劲风,迎面袭来! 白夜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冯涛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接连撞翻了两张桌子。 最后重重地砸在一根承重柱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才滑落在地。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个在俱乐部里向来以实力孱弱、性格懦弱著称的“庸医”,今天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这……这还是那个他们印象中,胆小如鼠的赵赫吗? 一拳……就把以身体强悍著称的冯涛,给打飞了? 赵赫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身体能力了? 白夜甩了甩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吧檯后面的服务员和门口闻声而来的保安。 他注意到,无论是服务员还是保安,都没有任何要上前制止的意思。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白夜想起了俱乐部门口公告上的规则。 第一条:禁止在俱乐部內杀人。 规则只说了不能杀人,可没说不能打架。 看来,在这里,只要不闹出人命,拳头,就是硬道理。 就在白夜准备转身,继续完成他的委託登记时。 那片被撞得稀烂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原本倒在地上的冯涛,猛地从一堆桌椅残骸中窜了起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將衣服撑得寸寸撕裂! “杂碎!你敢动我!” 他怒吼著,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开山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到了白夜的身后,一刀就朝著白夜的的一只手砍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势要將白夜的一条手臂砍断!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白夜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就在那把长刀即將劈中他身体的前一剎那。 嗤!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一道比闪电更快的黑色寒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冯涛那势大力沉的劈砍,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去。 只见他那双握著长刀的手,从手腕处被齐根斩断,掉落在地上。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腕处狂涌而出。 “啊——!” 延迟了几秒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捂著断掉的手腕,踉蹌著后退,一脸惊恐地看著白夜,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而周围的那些“观眾”,此刻更是惊得连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们……他们根本就没看到“赵赫”出手! 他明明就背对著冯涛,一动都没动,可冯涛的手就那么……断了?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隔空斩击?还是某种看不见的念力? “我靠……这庸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 “他的能力不是『寂静之雾』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手?” “难道是……觉醒了第二能力?这傢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用戏謔的眼光去看待白夜。 他们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当白夜那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时。 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或者惊慌地移开了视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庸医了。 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择人而噬的猛虎。 白夜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立威。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嚇得脸色发白的服务员,淡淡地说道: “我的信息,登记好了吗?” 服务员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好……好了!” “赵赫先生,您的信息已经更新完毕。从现在开始,如果有合適的委託,都会实时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便朝著电梯口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看著那个瘦高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大厅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而那个被斩断了双手的冯涛,也终於在几个小弟的搀扶下。 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看著白夜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赵赫……你给老子等著!” “今天这笔帐,我冯涛……记下了!” …… 白夜刚离开俱乐部不久,口袋里那部属於赵赫的手机,就“叮”的一声,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简讯。 【塔罗会委託】 【任务等级:一级】 【出现地点:金贸大厦,b座23层。】 【任务描述:目標“腐臭蠕虫”怪诞,具备第一层位阶实力,拥有腐蚀性体液与强烈的恶臭领域,已造成三名安保人员伤亡。】 【任务报酬:20万。】 没想到,委託来得这么快。 白夜看了一眼任务內容,处理一只第一层的怪诞,报酬20万。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確实是一笔轻鬆的买卖。 但他並没有立刻动身。 他將手机揣回口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下世界,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斩草就要除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同样是黑色的名片。 【冯记安保事务所】 这是他刚才在斩断冯涛手臂的瞬间,用影子从对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过来的。 既然俱乐部里不能杀人,那他就直接去冯涛的老巢,在他的家里送他上路。 白夜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地址,转身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朝著那个所谓的“事务所”驶去。 第20章 前提是你能活过今天 …… 与此同时,塔罗会的医疗室里。 冯涛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小弟正在处理他手腕上的伤口。 “大哥,你还好吧?”一个小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尼玛个屁!”冯涛一把推开他,怒骂道,“老子的手呢!手呢!” “在……在这里!”另一个小弟取出一个装满了冰块的保温箱里,那只被斩断的手此刻就在里面。 一个小弟在一旁匯报导: “大哥,林医生已经联繫上了,她让我们先回事务所等她,她半小时后就到。” 其实,在这座城市里,在地下世界里,当地下黑医生的人並不算少 男主偽装的赵赫也只能算其中一个,很平凡的庸医 因为大家都清楚赵赫的能力和医术並不相关 在地下世界,非凡者受伤是家常便饭,因此“医生”这个行当也应运而生。 但医生和医生之间,天差地別。 赵赫这种能力和医术毫不相干,纯靠信息差和忽悠骗钱的,被圈內人鄙夷地称为“庸医”。 真正有门路的,都会去找那些能力与治疗相关的非凡者医生。 而冯涛要找的,正是这个城市地下世界里颇有名气的“林医生”。 据说她医术高超,无论伤的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都能治回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收费极为昂贵。 “玛德!” 冯涛看著自己的断手,又看了看那已经化为一滩血水的另一只手,气得浑身发抖: “赵赫!老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时,他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凑了上来,脸上掛著阴惻惻的笑容。 这人叫阿光,是冯涛的副手,平日里专干些出谋划策的阴损勾当。 阿光凑上来说道: “大哥,或许……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了。” “什么意思?”冯涛疑惑地看向他。 那个同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刚才,联繫了俱乐部信息部的一个朋友,让他帮忙……稍微修改了一下,给赵赫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哦?”冯涛来了兴趣,“什么任务?” “一个討伐一层怪诞的任务而已,报酬五万。” “你特么有病吧?”冯涛一听就火了,一脚踹了过去: “这种又简单、报酬又高的任务,你这是在资敌吗?!” 那个同伴躲开他的脚,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阴险的笑容: “哎呀,大哥,你別急啊。” “这个任务,表面上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呵呵。”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因为就在前不久,我们的人,在那片区域,发现了『炸弹魔』的踪跡。” “炸弹魔?!” 听到这个名字,冯涛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可是个在整个地下世界都凶名赫赫的疯子! 那是一个被官方定义为“灾厄”的无代价者,一个以製造爆炸为乐的疯子。 虽然目前只有第二层,但对方那诡异的爆炸能力,不少的强力非凡者都会感到棘手。 传闻甚至还有第三层的非凡者,折在了他的手里。 阿光凑近低声道: “据说那个疯子最近,正在准备自己第二层到第三层的晋升仪式!” “你是说……”冯涛瞬间明白了过来。 同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没错。” “那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只不入流的怪诞,而『炸弹魔』又恰好在那附近活动……大哥,您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那根本就是『炸弹魔』布下的一个陷阱!他想用那个怪诞做诱饵,来吸引一些倒霉蛋,完成他那晋升任务!” “而眾所周知,『灾厄』的晋升任务,绝对不会简单,其中……必然要杀人!” “一个刚刚踏入第二层,不知天高地厚的赵赫,撞上一个正在进行晋升仪式的、疯狂的『灾厄』……” “呵呵,大哥,你说,他还有命活下来吗?” 听到这里,冯涛脸上的怒火,终於被狂喜所取代。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医疗室里迴荡,充满了快意。 “好!好!好!干得漂亮!老子要看著他,被那个疯子,炸成一堆碎肉!” 冯涛和他的同伴,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塔罗会。 他们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准备回到自己的事务所。 车辆很快就来到了“冯记安保事务所”的楼下。 那是一个位於贫民区边缘的、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二层小楼。 看起来破破烂烂,门口的招牌也已经锈跡斑斑。 几人刚下车,就看到一个女人等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裁剪极佳的医用白大褂,没有一丝褶皱,雪白的布料在夜风中微微鼓盪。 对方脸上戴著厚实的医用口罩。 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和光洁额头上的一点美人痣,一头乌黑长髮如瀑般垂至腰际。 她身形高挑,即便在宽大的白大褂下,也能看出紧束的腰带勾勒出的惊人曲线。 隨著她不耐烦地用脚尖轻点地面,那身段的轮廓便在夜色中微微起伏。 看到冯涛等人过来,她抱在胸前的双臂终於放下,声音隔著口罩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事务所的人真是没礼貌。” “我都在这儿敲了半天门了,不出来开门。” “废话!”冯涛心情正烦躁,没好气地骂道: “我们都出去了,事务所里现在压根就没人,谁特么给你开门?” 然而他说完这句话,却发现那个女医生,也就是林医生,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懟回来。 她只是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微一皱。 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黑洞洞的铁门。 “怎么了,林医生?”阿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没什么。”林医生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刚才明明感觉到,那扇门后面有人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绝对存在。 可冯涛却说,里面没人。 这其中肯定有古怪。 不过林医生向来不喜欢多管閒事。 她的原则是,拿钱,治病,走人。 至於病人的死活,委託之外的事情,她一概不关心。 她岔开了话题,目光落在冯涛那条被冰袋包裹的手臂上。 “閒话少说,看你这情况,是要我帮你接手臂吧?” “赶紧的,我还有別的事,时间宝贵。” “就在这儿?”阿光有些疑惑,“不进去吗?” “不了。”林医生乾脆地拒绝,“就在这里治,速战速决。” 她可不想踏进那个让她感觉不安的房间。 说著她伸出了那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摊开在冯涛面前。 “钱。” 在这一行里,敢如此理直气壮地先收钱、后治病的,林医生也算是独一份了。 不过她那出神入化的医术,也確实配得上这份底气。 阿光没有多说废话,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林医生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个抱著冰袋的小弟面前,示意对方將里面的断手拿出来。 然后,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中。 她那纤细的手指间,平白无故地,浮现出了一根闪烁著银光的、细长的针。 而针的后面,连接著的却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一根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鲜红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仿佛是直接从她自己的手指中,生长出来的。 她拿著这根诡异的“针”。 在冯涛的断腕处,开始飞快地穿刺、缝合。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操作。 眾人只能看到,那根连接著“血管”的银针。 將断臂的神经、骨骼、肌肉,以一种超越了现代医学理解的方式,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冯涛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 只有一种麻麻痒痒的、仿佛伤口正在快速癒合的感觉。 短短一分钟不到,缝合便已完成。 “好了。”林医生收回银针,声音依旧清冷。 冯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圈细密的、如同红色纹身般的缝合痕跡。 “这……这就好了?” 阿光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好奇地问道: “林医生,您这医术,真是神了!真好奇,您这能力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林医生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留下一句话,转身便准备离开。 “记住,这些红色的丝线,一天之后就会自动消失。到时候,你的手臂,也就完好如初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坐上计程车,驶出很远之后。 她才通过后视镜,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小楼。 “手臂一天就能好……前提是,你能活过今天。”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便不再理会。 第21章 炸弹魔 …… 林医生走后。 几人开门走进了事务所。 事务所內,冯涛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只失而復得的手。 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感觉到力量正在恢復。 他心中的底气,又回来了。 但他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 “老三,”他对著那个副手说道,“再去联繫几个人,到任务地点外面埋伏著。” “那个赵赫,感觉很怪。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命大,能从『炸弹魔』的陷阱里活下来,我们就在外面,再给他补上一刀!” “大哥,您还真是谨慎啊。”副手笑著奉承道。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噗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利刃切开西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阿光的脑袋,毫无徵兆地从他的脖子上飞了起来。 脸上那得意的笑容,还凝固著。 鲜血,喷了冯涛一脸。 “谁?!” 事务所內的所有人,都在瞬间惊得跳了起来。 “上面!” 一个小弟惊恐地指著天花板,声音都在发颤。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昏暗的天花板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倒掛在那里。 他的双脚,与天花板上的阴影,诡异地连接在一起,仿佛他本身,就是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的。 而他的右臂,已经化作了一柄长达数米的、闪烁著乌光的漆黑刀刃。 刀刃的末端还滴淌著温热的、属於那个副手的血液。 是赵赫! 他早就潜伏了进来,像一个耐心的猎人。 等待著所有的猎物,自己走进这个为他们准备好的……屠宰场。 狭小的事务所。 在这一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当看到那个如同鬼魅般倒掛在天花板上的身影时,冯涛手下的那群乌合之眾,瞬间就崩溃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紧接著,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著门口涌去。 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死亡空间。 然而,白夜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想跑?”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呢喃,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地面上的影子,开始疯狂地蠕动、沸腾! 嗤!嗤!嗤! 数十条由纯粹影子构成的、锋利无比的触手,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蛇,从地面猛地窜出! 它们精准无比地,缠住了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的脚踝。 紧接著,猛地向后一拉!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衝到门口的小弟,一个个被硬生生地拖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们惊恐地挣扎著,试图砍断那些缠绕在脚上的影子触手,但无论是刀砍还是斧劈,都无法对这些没有实体的影子,造成任何伤害。 而倒掛在天花板上的白夜,则像一个优雅的指挥家,挥舞著他那化作漆黑刀刃的手臂。 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一道乌光的闪过。 每一次闪过,都有一颗鲜活的头颅,冲天而起。 噗嗤! 噗嗤! 噗嗤! 鲜血,染红了墙壁,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每一个倖存者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整个事务所內,除了白夜那冷酷的杀戮,就只剩下了绝望的哀嚎和临死前的悲鸣。 冯涛作为这群人中的首领,也是白夜重点“关照”的对象。 他那只刚刚被林医生接好的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动一次能力、 就被一条从他自己影子里窜出的触手,死死地缠住,然后猛地一扯! 咔嚓! 刚刚癒合的骨骼,再次断裂! “啊啊啊!” 冯涛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另一只完好的手. 试图发动自己的非凡能力——一种可以让身体部分硬化的能力。 但还没等他完成能力的构建,另一条影子触手,就已经如同闪电般,贯穿了他的喉咙。 “呃……”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事务所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浓鬱血腥味。 只有一个活口。 白夜特意留下的一个活口。 那是冯涛手下的一个小弟,此刻正瘫软在角落里。 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裤襠里一片湿热,腥臭的尿液流了一地。 他看著那个从天花板上缓缓降落、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死神”。 嚇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白夜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 他那化作刀刃的手臂,已经恢復了原状,但那双漆黑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 却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要来得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说说吧,炸弹魔是怎么回事。” 在死亡的威胁下,那个活口將他们知道的所有关於“炸弹魔”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包括“炸弹魔”正在进行晋升仪式。 听到这里,白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晋升仪式……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血腥的晋升任务。 【杀死一个正在执行晋升任务的非凡者,並取代他,完成他的任务。】 原本白夜在得知这是一个陷阱后,是打算放弃这个委託的。 毕竟去跟一个正在进行晋升仪式的“灾厄”死磕,风险太大了,不划算。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委託了。 这也是他自己的……晋升任务。 白夜继续问道: “关於那个炸弹魔,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的能力,他的习惯,他以前的战绩,所有的一切。” 那小弟哭丧著脸: “我……我不知道啊!” “我们这种小角色,哪里有资格知道『灾厄』的情报啊!我只知道,他叫『炸弹魔』。” “能力肯定和爆炸有关!而且他心狠手辣,每次出现,都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问完了所有问题,白夜看著地上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男人。 “你可以上路了。” “不——!” 在对方绝望的嘶吼声中,一道漆黑的影刃,乾净利落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隨后影子浮动,很快就將地上的尸体吞噬一空。 至此冯记事务所,全员覆灭。 白夜没有急著离开。 他开始在事务所里仔细地搜刮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了十几万的现金,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地契和合同的东西。 看来这个冯涛,背地里做的也不仅仅是旧货回收的生意。 白夜將现金全部塞进一个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地放了一把火,看了眼烧起来的事务所。 白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22章 我真诚地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活著出来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下面。 金贸大厦,这座平日里灯火通明、象徵著富人区繁华与奢靡的建筑。 此刻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之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二天晚上八点。 白夜按照委託信息,来到了这座大厦的楼下。 他依旧维持著赵赫那张阴鬱苍白的脸。 这是他在地下世界行动的偽装,方便,而且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走进大厦一楼那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大厅,立刻就感觉到了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六个人,看样子都是接了同一个委託的非凡者。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涇渭分明,显然彼此之间也不算熟悉。 白夜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池塘,打破了原有的气氛。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赵医生吗?“ 一个声音响起,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说话的是一个肌肉异常发达的壮汉,身高將近两米。 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將坟包似的肌肉块展露无遗。 他鼻孔朝天,下巴抬得老高,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脚下的蚂蚁。 这人白夜在俱乐部的资料里见过。 他叫王猛,一个典型的身体强化系非凡者,在圈子里有点小名气,以脾气暴躁和头脑简单著称。 王猛上下打量了白夜一番,脸上那鄙夷的神色更浓了。 他扭头对自己身边一个看起来颇为冷静的男人说道: “陈默,你说这俱乐部是不是没人了?怎么连这种只会治感冒发烧的庸医都给派来了?让他来干嘛?给怪诞看病开药吗?“ 他声音不小,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称作陈默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白夜一眼,没有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身材匀称,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 背后交叉背著两把用黑布包裹的长刀,神情冷峻,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那审视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怀疑。 大厅的另一边,一个扎著高高红色马尾的女孩。 好奇地眨了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白夜。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 “他就是传闻里的那个赵赫医生吗?“女孩小声地对身边的同伴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好奇,但並没有恶意。 她就是铃夏,一个感知系的非凡者。 除了他们三个,另外两个非凡者也投来了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他们看起来很普通,属於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类型。 但身上散发出的非凡气息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显然,“庸医赵赫“的“大名“,在这个圈子里是人尽皆知。 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一个靠著坑蒙拐骗混日子的软柿子。 一个走了狗屎运才踏入非凡领域的废物。 对於这些目光,白夜像是没看见一样,找了个角落自顾自地站著,一言不发。 他现在没心情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思考著另外一件事。 炸弹魔。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透著一股古怪。 冯涛那伙人费尽心机地给自己下套,显然这个“炸弹魔“不是什么善茬。 一个正在进行晋升仪式的“灾厄“,这本身就代表著极度的危险。 而自己,也需要完成自己的晋升任务——杀死一个正在执行晋升任务的非凡者。 这简直就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一场死斗。 “如果我是那个炸弹魔,我会怎么做?” 白夜在心里默默盘算。 “晋升任务需要杀人,而且是华丽的烟花秀……那么,我肯定会选择一个封闭、结构复杂、且容易製造混乱的地方作为舞台。” “这座金贸大厦,简直是完美的狩猎场。“ “他一开始肯定不会急著动手。毕竟这关係到自己的晋升,绝不能有任何失手。” “我是他的话,一定会先躲在暗处,先观察这些猎物的实力、能力和习惯。” “等到我们放鬆警惕,或者相互之间產生矛盾的时候,再引爆第一个烟花,製造恐慌和混乱。“ 白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厦的每一个角落,將这里的布局结构默默记在心里。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空庭院式建筑。 从一楼大厅抬头,可以直接看到十二层楼顶那巨大的玻璃穹顶。 每一层楼都有环形走廊,房间则分布在走廊外侧。 这种结构,视野开阔,但同时也意味著,只要占据了制高点,就能將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大厅的旋转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像是那种大学里受学生欢迎的教授。 “各位,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他一进来,就满脸歉意地对著眾人点头哈腰: “我是这次的委託人,鄙人姓张。非常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接受我的委託。“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像是pos机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各位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们长话短说。” “按照俱乐部的规矩,报酬我已经提前支付了。“ 他操作了几下,在场的几人,除了白夜之外,口袋里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了到帐的提示音。 “二十万!这么爽快?“王猛看了一眼手机简讯,眼睛都亮了。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么干脆的委託人可不多见。 委託人张先生笑著解释道: “我相信各位的实力。” “大厦里出现了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我的几名安保人员已经失踪了。” “我希望各位能儘快將它们清理乾净,好让大厦恢復正常的运营。” “毕竟,多停业一天,我的损失都是巨大的。“ 拿到钱后,眾人的士气明显高涨了不少。 王猛更是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张老板你放心!区区一只一层怪诞,老子一只手就能给它捏死!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白夜全程保持著沉默,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个委託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姓张的傢伙,笑容有点假。 尤其是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我真诚地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活著出来。“ 第23章 为什么里世界没有消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眼神里的情绪,似乎有些对不上。 那语气总感觉怪怪的。 而且一上来就支付全款,这种不合常理的豪爽,也让白夜心生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委託人又客套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大厦,说是会在外面的咖啡厅等候各位的好消息。 他走后,王猛不耐烦地催促道: “行了行了,別磨蹭了,赶紧干活!早点弄完早点收工!“ 他瞪了白夜一眼: “喂,那个庸医,跟紧点,別到时候嚇得尿裤子,还得我们分心照顾你!“ 白夜没有理他,甩了甩头,將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是自己多虑了? 还是说那傢伙是炸弹魔? 先纳入怀疑对象吧。 他跟著眾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隨著电梯门缓缓关闭,金属箱子开始平稳上升。 当数字跳到“6“的时候,整个电梯猛地一震,灯光闪烁了一下。 周围的世界,像是被褪了色的老照片,瞬间被一层淡淡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所笼罩。 他们,进入里世界了。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著腐烂血肉和下水道淤泥的恶臭扑面而来。 走廊上,几具穿著安保制服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体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全。 几只像是放大版蛆虫的噁心怪诞,正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 它们通体覆盖著黄绿色的粘液,蠕动之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就是这次的目標——腐臭蠕虫。 “草!真特么噁心!“ 王猛咒骂一声,为了在眾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强大,他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喝!“ 他体內的非凡力量涌动,冲在最前面的右臂和胸膛,皮肤迅速硬化,变成了岩石般的灰白色。 “石肤术!“ 他像一辆人形坦克,狠狠地撞进怪诞群中。 那些腐臭蠕虫的腐蚀性粘液溅在他身上,只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也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了怪诞的侧翼。 背后的双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身上流淌著淡淡的青色光芒。 刀光闪烁,如同两道飞舞的电蛇,精准地切开一只只蠕虫那柔软的身体。 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队伍后方,那个看起来有些天然呆的红髮妹子铃夏,也掏出了一把银色的女士手枪。 她似乎有些害怕,躲在陈默身后,瞄准那些被王猛撞翻的怪诞,时不时地开上一枪。 这个世界的现代武器,虽然无法对怪诞造成致命伤害。 但子弹的衝击力还是能有效地阻碍它们的行动,为同伴创造攻击机会。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轻鬆。 这几只腐臭蠕虫除了噁心一点,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白夜站在队伍的最后方,他没有急著出手,只是默默地观察著。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柄漆黑的影刃。 时不时地挥出一刀,將几条试图从侧面包抄过来的漏网之鱼乾脆利落地斩成两段。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以至於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上大杀四方的王猛和陈默吸引,根本没怎么留意到他。 不到五分钟,走廊上所有的腐臭蠕虫都被清理乾净。 王猛一脚將最后一只蠕虫的脑袋踩爆,擦了擦拳头上的粘液,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 “呵,就这?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呢,这二十万也太好挣了吧?“ 陈默將双刀归鞘,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鬆了口气,开始討论著待会儿去哪里瀟洒。 然而白夜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周围那层铅灰色的里世界,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战斗结束后立刻消散。 这说明这栋楼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不对劲。“ 陈默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警惕地握住了刀柄,声音低沉地说道: “为什么里世界没有消失?难不成还有怪诞没有清理乾净?“ 他的话音刚落。 “唰——!“ 天花板和墙壁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异响。 几只体型瘦长、通体漆黑、如同螳螂一般的狰狞怪诞,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它们的动作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其中一只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两个路人队友中的一个身后。 那镰刀般锋利的爪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划向了他的喉咙! “小心!“ 白夜和红髮妹子铃夏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危险,铃夏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名路人队友的反应也不慢,在听到铃夏惊呼的瞬间。 求生的本能让他身体猛地向旁边一矮。 嗤啦! 锋利的爪刃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皮划过,虽然躲过了被一击封喉的命运。 但他的左臂却没能完全避开。 漆黑的爪刃如同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他的皮肉。 带起一串血珠,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 “啊!“ 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然而致命的危机並未就此结束。 另一只螳螂怪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另一侧。 那爪刃带著致命的寒光,毫不留情地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那名路人队友的身体猛地一僵,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漆黑爪刃,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仅仅是一个照面,队伍里就减员一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刚还沉浸在轻鬆氛围中的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 “什么鬼东西!“ 之前还得意洋洋的王猛,此刻也是一脸惊骇。 一只螳螂怪诞已经缠上了他,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引以为傲的石化皮肤,在那锋利无比的爪刃下。 竟然被划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跡,火星四溅。虽然没有破防,但也让他心惊肉跳。 这要是多来几下,他的防御迟早要被磨开! 眼看那名受伤的队友就要被第二只怪诞开膛破肚,另一名路人队友也被第三只怪诞缠住,自顾不暇。 整个队伍的阵脚在瞬间就被彻底打乱。 王猛又惊又怒,他想去救援,却被眼前的敌人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 那螳螂怪诞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逼得他只能被动防御,连连后退。 另一边,陈默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虽然凭藉著精湛的刀术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暂时与一只螳螂怪诞斗得旗鼓相当,但想要在短时间內解决对手也绝非易事。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绝望的念头。 他们都清楚,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中。 一旦出现减员就意味著防线的崩溃,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所有人都会被逐个击破。 眼看著那致命的爪刃就要刺穿同伴的心臟,队伍即將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站在队伍后方,仿佛被嚇傻了一般、毫无存在感的白夜动了。 第24章 情况不对劲 他没有像王猛那样大吼大叫,也没有像陈默那样刀光闪烁。 他只是抬起了头,那双隱藏在阴影下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扭曲之影】! 无形的力量,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空气中盪开一圈圈涟漪。 那只正扑向王猛、將他逼得节节败退的螳螂怪诞,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紧接著,它那坚硬如钢铁的躯体,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甲壳碎裂声响起。 那只不可一世的螳螂怪诞,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整个身体就被瞬间扭曲、摺叠,变成了一团分不清头尾的、血肉模糊的肉块,重重地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股扭曲之力精准地作用在了那只即將杀死受伤队友的怪诞身上。 它那挥下的锋利爪刃,在距离陈默脖颈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紧接著,那锋利的爪刃连同它整条坚不可摧的手臂,像是麻花一样被硬生生拧成了一团废铁! 还没等它从这诡异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白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名受伤队友的身前。 他甚至没有动用影刃,只是简简单单地用肉掌化作手刀,狠狠地劈在了那只偷袭怪诞的头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毫无花哨地爆发开来! 那只螳螂怪诞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 整个头颅都被硬生生砸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里! 蛛网般的裂纹以它的脑袋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开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白夜出手到三只让整个小队陷入苦战、濒临崩溃的新型怪诞被瞬杀,加起来还不到三秒钟!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那名受伤队友劫后余生的哭泣声。 王猛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团已经不成形状的肉块。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脑袋被砸进地里的怪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刚才……他刚才还在嘲笑这个“庸医“是来混钱的废物。 可现在,这个“废物“……三秒钟解决了三只差点让他团灭的怪物? 这特么……开什么玩笑? 冷静如陈默,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看著近在咫尺、那被扭曲成麻花的利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重创的准备。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绝对挡不住那两只怪诞的合力一击。 可结果……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中、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赵赫“,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而队伍最后方的铃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更是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刚才看得最清楚。 白夜的动作快到根本看不清。 但那种举重若轻、碾压一切的强大,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这特么是赵赫?“王猛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別人,“这战斗力……假的吧?我特么是不是眼花了?“ 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眼前那血腥的景象却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被他们所有人看不起的庸医,拥有著碾压他们的恐怖实力! 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想起了前几天在俱乐部里流传的那个消息。 “庸医赵赫“在俱乐部大厅,一招废掉了地头蛇冯涛。 当时他们听到这个传闻,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觉得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 一个靠坑蒙拐骗为生的医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以凶悍著称的冯涛? 可是现在,他们信了。 不,他们是不得不信! 能如此轻鬆地秒杀这种级別的怪诞,別说是冯涛。 恐怕就算是俱乐部里那些排得上號的高手也未必能做到! 这傢伙……是有什么奇遇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强! 白夜並没有理会眾人那震惊的目光。 他之所以出手,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心善,非要救这群刚才还看不起自己的人。 而是因为那个躲在暗处的“炸弹魔“还没有现身。 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能帮他吸引火力的炮灰,多一份试探出敌人底牌的可能。 在最终的猎人露出獠牙之前,保证棋盘上棋子的数量是很有必要的。 白夜的强势出手,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镇住了场面。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队伍暂时稳定了下来。 之前最囂张的王猛,此刻也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他看向白夜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畏惧。 这个地下世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队伍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之前还吵吵嚷嚷的王猛彻底没了声音,只是时不时用一种敬畏又复杂的眼神偷瞄白夜。 陈默依旧保持著沉默,但握著刀柄的手却放鬆了不少,显然白夜展现出的实力让他感到了安心。 至於那个受伤的倒霉蛋,在简单的包扎后也老实地躲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不敢再有任何冒失的举动。 “大家……先休整一下吧。“陈默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接连的战斗,尤其是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让所有人的精神都绷紧到了极限。 王猛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紧接著,一幕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王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沙漏。 然后整个人以一个標准的倒栽葱姿势,头下脚上地立在了墙边。 他那颗硕大的脑袋看起来滑稽又怪异。 这就是他使用能力“石肤术“的代价——倒立十分钟。 另一边,冷静男陈默则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面无表情地开始给自己算命。 他抽出一张牌,看一眼,然后放回去,洗牌,再抽一张……周而復始。 他的代价是,必须在十分钟內抽到三次“黑桃a“。 这种看似无厘头的行为,却是他们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的根本。 每一次强大力量的借用,都必须用另一种方式偿还给那个神秘莫测的里世界。 白夜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想起了赵赫的代价——十分钟內抽完五根烟。 於是,他也从“赵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菸。 抽出五根全部叼在了嘴里,然后拿出打火机,用一种极为熟练的姿势点燃。 假装在支付代价。 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 自从吞噬了院长、位阶踏入第二十台阶后,那种源於“暴食“权柄的飢饿感就几乎消失了。 白夜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短时间內“进食“得太多,身体里的能量储备已经相当充足。 就像一个刚刚吃饱了饭的人,短时间內自然不会再感到飢饿。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现在別说是使用第一层的能力。 就算是把“扭曲之影“和“影刃“玩出花来,自己也不会感到丝毫的疲惫。 这就是“无代价者“的恐怖之处。 看著白夜熟练地点菸、吞云吐雾,其他人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看这架势,绝对是老烟枪了,果然和传闻中赵赫的代价一样。 队伍后方,那个红髮妹子铃夏,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白夜,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她凑了过来,小声地问道: “赵……赵赫大哥,你好厉害啊,你刚才那招是怎么做到的?隔空就把怪物拧成麻花了,太酷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少女特有的天真,让这压抑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白夜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炸弹魔“和自己该死的晋升任务。 支付完代价,眾人重新聚集在一起,商討接下来的对策。 陈默的脸色依旧凝重: “情况不对劲。“ 第25章 完成三场华丽的炸弹烟花秀 陈默继续道: “任务情报里只说了有腐臭蠕虫,根本没提这种螳螂一样的怪物。” “而且我们杀了这么多,里世界还没有解除,这说明这栋楼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撤吧?“ 那个之前受伤的路人队友,脸色苍白地开口了。 他叫李伟,是个刚觉醒没多久的新人,这次是跟著朋友出来想赚点外快,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现在已经被嚇破了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撤?为什么要撤?“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路人队友却反驳道。 这人叫周康身材瘦小,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透著一股精明和贪婪。 他眼神火热地看著地上那几具螳螂怪诞的尸体,激动地说道: “你们傻啊!这可是畸变怪诞!比普通的怪诞稀有多了!你们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剖开了一只螳螂怪诞的尸体。 从里面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微光的白色晶石。 “白晶!是白晶!“周康兴奋地喊道: “这种畸变怪诞百分之百会掉落白晶!这一颗在黑市上至少能卖五万!我们刚才杀了多少只?这特么是一大笔钱啊!“ 白晶,非凡力量的凝结体,是製作各种非凡道具和药剂的核心材料。 普通的怪诞虽然也有极小的概率掉落,但就像买彩票一样,可遇不可求。 像之前他们杀了那么多腐臭蠕虫,连个白晶的影子都没看到。 而这种稀有的畸变怪诞却是百分百掉落。 一颗五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额外的报酬,加上这些价值不菲的白晶,这巨大的诱惑让原本动摇的人心再次变得火热。 “富贵险中求!“ 王猛一拍大腿,狠狠地说道: “干了!怕个鸟!有赵……有赵先生在,什么怪物干不死?“ 他下意识地想喊“赵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改口叫了“赵先生“,语气里满是討好和諂媚。 陈默也陷入了沉思,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只有那个叫李伟的新人依旧满脸恐惧,不停地摇头: “不……我不干了!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我要走!我现在就要走!“ 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顾眾人的劝阻,转身就朝著来时的电梯跑去。 “真是个胆小鬼!“ 周康不屑地啐了一口。 王猛也冷哼一声: “隨他去吧,这种怂货留下来也是个累赘。少一个人,我们还能多分一份钱。“ 眾人看著李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都没有再说什么。 白夜面无表情地將三颗源石收进口袋。 王猛和那个贪婪的男人虽然看得眼馋不已。 但一想到白夜刚才那恐怖的实力,最终还是没敢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这些怪物,几乎可以说是白夜一个人解决的,他们没有资格去分一杯羹。 就在眾人转身,准备继续向大厦深处探索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白夜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那三具螳螂怪诞的尸体。 下一秒,尸体便如同融化的冰雪,迅速消失在了影子里。 一股新的信息流,涌入了白夜的脑海。 【你已吞噬“暗影掠杀者“,满足解锁条件。】 【新能力已解锁:影子跳跃。】 【影子跳跃:你可以在视野范围內任何有阴影存在的地方进行瞬时跳跃,最大距离50米。】 新的能力! 白夜心中一动,一股关於“影子跳跃“的使用方法和技巧如同本能一般瞬间被他所掌握。 这个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论是偷袭、追杀还是逃跑都堪称神技!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站起身,跟上了准备继续探索的队伍。 剩下的几人在金钱的诱惑下决定继续向大厦深处探索。 他们很快便在另一层楼发现了另外三只螳螂怪诞的踪跡。 这一次,有了白夜这个定海神针,加上眾人有了准备,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王猛和陈默负责正面牵制,白夜则在后方时不时地用“扭曲之影“进行骚扰和控制。 不到两分钟,三只怪诞就被轻鬆解决。 战斗刚一结束,那个贪婪的周康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兴奋地大叫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抢在所有人前面就准备去收集那三颗价值不菲的白晶。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怪诞尸体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夜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像一块冰。 “最好別碰。“ 王猛回头看了白夜一眼,撇了撇嘴,以为白夜是想独吞所有战利品。 他虽然心里不爽,但也不敢说什么。 而那个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周康,却完全没有把白夜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夜,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怎么?赵医生,这只怪诞可是我们一起杀的,你还想一个人全占了不成?“ 在他看来,白夜虽然实力强,但也不能这么霸道。 他觉得自己刚才出了力,分一杯羹是理所当然的。 他不再理会白夜,贪婪地伸出手,摸向了怪诞尸体中那颗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白色晶石。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 狂暴的火光和衝击波瞬间吞噬了周康的身体。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骨头渣子和內臟碎块糊满了整个天花板和墙壁。 远处,大厦的阴影之中。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正通过一个高倍望远镜欣赏著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 看到那绚烂的血色烟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態而满足的笑容。 “那群傢伙果然上鉤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由空气中灰尘凝聚而成的一行血色文字: 【晋升任务:完成三场华丽的炸弹烟花秀。】 【要求:每一场炸弹烟花秀都必须有至少一名非凡者死亡。】 【当前进度:(1/3)。】 “第一场烟花,完美落幕。“ 他轻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愉悦和疯狂。 “接下来,该准备第二场了。“ 第26章 第一个死亡的人 队友的惨死,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剩下所有人的头上。 那血肉模糊的场景,那刺鼻的焦糊味。 让刚刚还沉浸在发財美梦中的王猛和陈默瞬间清醒了过来。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周……周康!“ 王猛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著那片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爆炸了? 陈默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握紧了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袭击者。 然而,周围除了死寂还是一片死寂。 “是……是陷阱!“ 铃夏的声音带著哭腔,她嚇得躲到了白夜的身后,小手紧紧地抓著白夜的衣角,浑身都在发抖。 白夜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他早就猜到会这样。 那个“炸弹魔“终於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些螳螂怪诞根本就是他布下的诱饵。 他利用非凡者贪婪的心理,在怪诞的尸体里设置了炸弹,等著有人上鉤。 而周康就是那个愚蠢的、第一个上鉤的猎物。 “都別动!“白夜低喝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 走廊的尽头,黑暗的阴影中又有几道黑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还是那种螳螂怪诞! 但这一次,它们身上却闪烁著不祥的、诡异的红光。 “玛德!又是这些鬼东西!“王猛咒骂一声,下意识地就准备发动能力衝上去。 “站住!“白夜再次喝止了他,“你看清楚!那些傢伙身上大概率也有炸弹!“ 王猛定睛一看,这才惊恐地发现。 它们那漆黑的身体上,正一闪一闪地,闪烁著不祥的、如同心跳般的红色光芒! 这些全都是移动的、自杀式的移动炸弹! “草!“王猛嚇得脸都白了,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眾人这才明白,他们已经彻底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从他们踏入这栋大厦开始,就已经成了猎人砧板上的肉。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三个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开始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走廊里惊慌地躲避著那些摇摇晃晃走来的“炸弹怪诞“。 场面一片混乱。 王猛仗著自己皮糙肉厚,横衝直撞,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铃夏则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紧紧地跟在白夜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而陈默,作为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人,此刻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一边躲避,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高声呼喊道: “是炸弹魔!地下世界那个臭名昭著的灾厄!” “他的能力必须通过视觉才能触发!只要让他看不见,他就没办法引爆炸弹!快!切断电源!“ “炸弹魔“的大名在地下世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个以製造爆炸为乐的疯子,一个被官方通缉的顶级危险人物。 听到这个名字,王猛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像一头疯牛,撞开一扇紧闭的房门,在里面手忙脚乱地寻找著电闸。 “找到了!“ 他怒吼一声,用力向下一拉。 啪嗒! 整个楼层乃至整栋大厦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 果然,隨著光线的消失,那些“炸弹怪诞“身上的红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它们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停在了原地,不再前进。 走廊里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呼……呼……停了……爆炸停了。“ 王猛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其他人也暂时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的时候。 轰!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突兀地在纯粹的黑暗中轰然响起! 这一次的爆炸点离他们非常近! 就在配电房里。 原来这配电房中,也早就被炸弹魔提前设置了炸弹。 对方似乎早就猜到了眾人会来配电房拉闸。 狂暴的气浪和灼热的火焰瞬间席捲了整个走廊!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响起。 白夜因为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已经发动影子跳跃闪到一边躲开了。 而玲夏由於在外面把风,也躲过一劫。 等烟尘散去,白夜看向爆炸中心。 原本站在那里的王猛已经不见踪影。 只剩下地面上一摊呈放射状的焦黑痕跡,以及墙壁上零星掛著的、还在冒烟的身体碎片。 距离爆炸源最近的他,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而那个刚刚还在分析局势的冷静男陈默,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炸弹,但可惜没躲开。 半边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不解和茫然,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 “为……为什么……明明……已经看不见了……“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黑暗並没有带来安全,反而成了更深的恐惧。 那个“炸弹魔“似乎拥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他们已经成了黑暗中被肆意戏耍的猎物。 远处的穹顶之上,炸弹魔通过夜视望远镜满意地看著自己的第二件“杰作“,脸上的笑容愈发变態。 他身旁的血色文字也隨之更新。 【当前进度:(2/3)。】 “第二个。还差最后一个,我的晋升仪式就完成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两个人身上扫过。 “该选哪一个作为我华丽演出的压轴呢?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白夜,却在此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天然呆妹子铃夏,竟然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白夜往左,她就往左。 白夜往右,她就往右。 白夜停下脚步,黑暗中,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转向身边的女孩,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老跟著我干嘛?“ 女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嚇得一个激灵,身体都绷紧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无辜: “我……我不知道啊……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跟著你……能活。“ 直觉? 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 在这个充满未知和诡异的非凡世界里。 有时候,“直觉”这两个字,往往代表著某种无法解释的高阶感知。 甚至比任何精密的仪器都要可靠。 尤其是对於某些拥有特殊天赋的非凡者来说,这往往是他们保命的本钱。 他並没有立刻相信,而是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女孩一眼。 其实在刚才配电房拉闸时,他的余光一直锁定著这个女孩。 在发生爆炸前。 这个女孩虽然惊恐万分,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看向爆炸源。 如果那个“炸弹魔”的能力发动条件真的如陈默所说,必须“目击”才能引爆。 那么这个一直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胆小鬼,嫌疑確实可以暂时排除。 但也仅仅是暂时排除而已。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游戏里,谁知道她是不是那个疯子的帮凶,或者是某种人形定位器? 白夜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中的警惕不减。 同时,他开始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这栋大厦的3d模型,將之前所有的爆炸点一一標记在上面。 炸弹魔能在断电、监控被毁的黑暗环境中。 依然能精准地引爆位於不同位置的炸弹。 这证明,他一定有一个不依赖於常规设备的、能够实时监控全局的“眼睛“。 这个“眼睛“到底躲在哪? 第27章 你是在……找我吗? 白夜开始思索。 如今大厦內已经停电,监控也就失效了。 他开始用排除法推算所有可能的观测点。 要想同时看到刚才那几个分散的爆炸点,观测者的位置必然极其有限,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 他將自己的视野代入到模型中,排查了一遍所有可疑的制高点。 比如通风管道口、消防楼梯的拐角、天花板的夹层、楼顶的玻璃之类的…… 但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跡。 “难道对方会隱身?“白夜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一个会隱身的爆破专家简直是所有人的噩梦。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身边一直紧跟著他的铃夏突然小声地开口了。 “赵赫……大哥,你……你是在找人吗?“ 白夜看了她一眼。 女孩似乎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我也许……能帮你。“ “你能帮忙?“白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审视。 在绝对的黑暗和死亡威胁下,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女孩却並没有像王猛那样惊慌失措。 也没有像李伟那样崩溃逃跑,反而异常冷静,这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 “嗯!“ 铃夏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地解释道: “我的能力是【非凡辐射感知】。“ “非凡辐射感知?“白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 “对!“铃夏解释得更详细了一些: “我可以看到非凡者和怪诞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有的能量辐射。” “就像……就像热成像一样。” “刚才那些螳螂怪诞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就是靠这个提前感觉到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不过……我现在只有第十二台阶,能力还很弱。感知的范围不大,而且最多只能穿透一堵不太厚的墙。“ 白夜的內心瞬间掀起了波澜! 非凡辐射感知! 他瞬间明白了! 这能力简直就是为现在这种情况量身定做的! 他一直纠结於用“视觉“去寻找敌人,却忽略了非凡者本身就是一个人形的发光体! “非凡者的辐射你也能看到?“白夜追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能的!“铃夏肯定地点头。 “很好。“ 白夜当机立断,他不再浪费时间。 立刻指了指自己刚才在脑海中锁定的那几个可疑的制高点: “你现在帮我看看这几个位置有没有人。“ “好!“ 铃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闭上了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专注状態。 在她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由不同顏色和强度的光晕构成的奇妙画卷。 怪诞是狰狞的血红色,非凡者则是根据实力不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金色或白色光芒。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带著一丝惊恐,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头顶! “在……在上面!就在我们的头顶!有一个很强很强的人形辐射源!那光芒……好刺眼!“ 头顶? 白夜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在他们的头顶是这栋中空庭院式大厦那巨大的、由透明玻璃构成的穹顶! 那是整栋大厦最完美的观测点之一! 身处那里可以將下面十二层楼的所有情况一览无余! 刚才他也观察过那里,不过空无一人。 如今看来是用什么手段躲起来了。 而那个炸弹魔恐怕还拥有某种类似“隱身“的能力。 …… 视角切换到玻璃穹顶之上。 炸弹魔正趴在冰冷的钢架上。 像一只潜伏的蜘蛛饶有兴致地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著下方那几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猎物“。 他已经完成了两场华丽的“烟花秀“,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通过望远镜突然看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画面。 下方那个一直被他当成“弱鸡医生“的目標,那个穿著白大褂的“赵赫“竟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隔著近百米的距离,隔著厚厚的玻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对方的目光竟然无比精准地……与他对视了! 那一瞬间,炸弹魔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怎么可能?! 这是炸弹魔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对自己布置的这个舞台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趴在玻璃穹顶的最高处,身上还发动了第零层觉醒的非凡能力——【静滯光学迷彩】。 这个能力可以让他在静止不动的时候身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达到近乎完美的光学隱形效果。 再加上此刻大厦內一片漆黑,下面的人別说是发现他,就连看清自己身边的同伴都做不到!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巧合?还是…… 炸弹魔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丝不安。 他寧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那个“赵赫“的眼睛在黑暗中突兀地变成了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股无法言喻的、极致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臟,然后猛地收紧!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那一瞬间,他甚至顾不上去思考对方到底用了什么能力。 也顾不上什么隱身不隱身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潜伏的钢架上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向著旁边疯狂地闪去! 也就在他离开原位的下一秒。 【扭曲之影】发动! “咔嚓——轰隆!“ 他原本潜伏的那片玻璃穹顶连同下方的钢筋支架。 像是一块被揉捏的锡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扭曲成了一团巨大的、狰狞的废铁! 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黑暗中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炸弹魔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敢肯定,自己要是再晚零点一秒,现在就已经和那些钢筋玻璃一样变成一团烂铁了! 隱身状態也因为这剧烈的运动而瞬间失效,他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想要找到那个出手攻击自己的“医生“。 然而,下方那个“赵赫“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人呢? 突然,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突兀地在他的身后悠悠响起: “你是在……找我吗?“ 第28章 掠夺晋升任务 白夜利用【影子跳跃】,在发动攻击的瞬间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瞬移到了他的身后! 那一刻,炸弹魔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灾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在遭遇这种近乎绝境的情况下,他做出了最快、也是最狠辣的反应!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的人是谁! 而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他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另一个小巧的引爆器! 他在自己的身边也早就预留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这是他以防万一留下的底牌。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在他的身后响起! 灼热的气浪將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卸掉衝击力,然后迅速爬起来回过头看著那片被浓烟和火焰吞噬的区域。 他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狰狞的笑容。 “呵……呵呵……下辈子注意点,別老特么喜欢跑到人家身后装逼!“ 他喘著粗气,得意地骂道。 在他看来,这么近的距离被如此威力的炸弹正面击中,就算是第三层的非凡者也得被炸成飞灰! 然而他话音未落。 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飞速地旋转、偏离。 他看到了那燃烧的火焰,看到了破碎的穹顶,看到了下面那如同深渊般的大厦中庭…… 最后,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 那具身体穿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正软软地倒在地上,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这是……我的身体?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那个本该被炸成碎片的“医生“。 他完好无损地从那片浓烟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 那化作漆黑刀刃的右臂依旧锋利、依旧冰冷,一滴鲜血也未曾沾染。 “有烟无伤定律,懂不懂?“ 白夜看著那颗在空中翻滚的头颅,淡淡地吐槽了一句。 楼下。 铃夏正一脸紧张地抬头望著那片破碎的穹顶。 刚才那接连的巨响和爆炸让她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赵赫大哥一个人上去面对那个恐怖的炸弹魔了。 就在她为白夜担心的时候。 一道身影如同神明般从天而降。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身边,身上那件白大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尘不染。 铃夏看著那个安然无恙的身影,看著他那张依旧冷漠的脸,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她对自己“直觉“的认知在这一刻从“可靠“直接提升到了“信仰“的高度。 而此时的白夜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行新的信息。 【你已击杀正在执行晋升任务的目標。】 【你已成功掠夺其晋升任务。】 【新晋升任务:完成三场华丽的烟花秀。】 【要求:每一场烟花秀都必须有至少一名非凡者死亡。】 【当前进度:(2/3)。】 与此同时,白夜感觉到自己似乎获得了某种奇特的权限。 在他的“视野“中,这栋大厦內所有由炸弹魔提前布置好的炸弹位置都像一颗颗红色的光点清晰无比地浮现了出来。 並且,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引爆它们! 就在他研究这个新“权限“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被炸弹魔遗落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著一张详细的建筑布局图。 而在那张布局图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標记著上百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只被关押的怪诞! 这些红点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非常有规律地分布在大楼的各个房间里。 就像……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货物! 奇了怪了,这栋大厦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怪诞? 白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再结合之前那个委託人奇怪的语调和上来就支付全款的反常行为。 一个大胆而恐怖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瞬间明白了整个阴谋! 这栋金贸大厦,表面上是富人区的地標性建筑,是高级写字楼。 但实际上,它根本就是一个……地下黑市用来走私、转运怪诞的秘密据点! 这次的所谓“怪诞暴动“很可能就是因为某个环节出了岔子。 导致一部分被关押的怪诞意外脱困了。 而那个幕后的委託人,那个姓张的傢伙为了掩盖真相、毁灭证据。 才发布了这个高额的委託,请他们这些非凡者进来“清理“。 同时,他还和那个需要杀人来完成晋升任务的“炸弹魔“达成了合作、。 准备在他们清理完怪诞之后將所有的人连同所有的证据,一起用一场“华丽的烟花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好一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毁尸灭跡! 白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赵赫大哥,你……你没事吧?“ 铃夏看著白夜阴沉的脸色,有些担忧地小声问道。 此刻对方也赶到了楼顶,有些气喘吁吁,显然是刚刚爬楼梯爬上来的。 她刚刚虽然没听清白夜在嘀咕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白夜没有回答她,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接下来就是该如何破局了。 那个幕后老板既然敢做这种生意,手底下肯定不止炸弹魔一个打手。 现在炸弹魔被自己杀了,对方的计划被打乱,接下来他必然会採取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来灭口。 就在白夜思索的瞬间。 “叮——“ 大厦的电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一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走出来的正是那个之前“和善“的委託人张老板。 此刻,他脸上那文质彬彬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和冷酷。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五名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男人。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非凡者的气息。 第29章 最后的一场表演 那五个非凡者虽然都不强,基本都处在第零层,甚至连第十台阶都不到。 但五个人站在一起那股气势也相当惊人。 张老板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楼层,最后落在了远处那具属於炸弹魔的无头尸体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 “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只能我们亲自动手来灭口了。“ 他的思路很清晰。 手底下这帮非凡者虽然天赋平平,实力一直卡在第零层。 连对付几只脱困的畸变怪诞都费劲,否则他也不会花费重金去僱佣俱乐部的非凡者。 更不会跟炸弹魔那种疯子合作。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炸弹魔虽然死了,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大局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进入大厦的六名非凡者现在只剩下眼前这两个了。 一个是他计划中的关键棋子“庸医赵赫“,另一个是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感知系小姑娘。 他特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掐准了时机。 在他看来,经过连番的苦战,尤其是和炸弹魔那种级別的对手交锋。 眼前这两个人体內的非凡力量肯定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刚刚肯定使用了不止一次能力。 而使用能力就必须支付代价! 这种情况下,自己这边五个以逸待劳的零层非凡者要拿捏两个精疲力竭、正在支付代价的第一层非凡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老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显得阴冷而自信: “两位,你们应该……刚刚使用完能力吧?不支付代价的话,精神力耗尽可是会死的哦。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他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仿佛已经吃定了白夜和铃夏。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已经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五名黑衣非凡者缓缓上前。 身上开始涌动起各色的非凡光芒,显然是准备发动能力了。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铃夏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又往白夜身后缩了缩,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五个非凡者! 而且看起来都是一副杀人不眨眼的凶恶模样! 她只是一个刚踏入非凡世界没多久的新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站在她身前的白夜却突然笑了。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秒。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毫无徵兆地在电梯口、在那五名黑衣非凡者脚下的通道上轰然响起!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坚固的楼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乾,瞬间崩裂、坍塌! 剧烈的爆炸和坍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瞬间就挡住了那五个黑衣人的去路,將他们和张老板与白夜这边隔绝开来。 场面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浓烟之中。 “怎么回事?!咳咳……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废墟的另一头传来了张老板又惊又怒的咆哮声。 他整个人灰头土脸,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炸弹魔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还会有爆炸?! 而且对方引爆炸弹的时机和位置简直精准到了极点! 就好像……就好像他能控制那些炸弹一样! “这傢伙……“他死死地盯著浓烟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混乱中,白夜转过头对著身边已经嚇傻了的铃夏低声喝道: “想活命就往外跑!用你最快的速度!別回头!“ “啊?哦!好!“ 铃夏被他这一声低喝惊醒,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出於对白夜的“信仰“,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拼了命地朝著大厦外衝去。 废墟的另一边,张老板和他那五个手下正暴怒地试图清除眼前的障碍,想要衝过来。 但那些坍塌的钢筋水泥一时半会儿根本清理不完。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铃夏的身影越来越远。 而白夜则像一个优雅的看客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上。 他看著那些在废墟中挣扎、咆哮的敌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像是舞台上的指挥家准备奏响最后的乐章。 他引爆了那些被炸弹魔关押在各个房间里的、所有怪诞的牢笼! “吼——!“ “嗷——!“ 无数被囚禁的、飢饿的、愤怒的怪诞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衝破了束缚!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房间里蜂拥而出。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离它们最近的活物——张老板和他的手下! 一场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廝杀瞬间爆发! 张老板和他手下的那群零层非凡者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怪诞潮水所淹没。 惨叫声、嘶吼声、利爪撕开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场面壮观而惨烈。 白夜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个已经跑到一楼大厅、即將衝出大门的铃夏身上。 “差不多了。“ 他轻声低语。 “第三场烟花秀,开始了。“ 就在铃夏的前脚刚刚踏出金贸大厦大门的那一瞬间。 白夜引爆了这栋大厦里所有由炸弹魔布下的、剩余的、全部的炸弹! 轰——隆——!!! 一声史无前例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夜空! 整栋金贸大厦像是一座被瞬间引爆的火山,从內部开始层层分崩离析! 无数的火光和浓烟混合著钢筋水泥的碎块冲天而起。 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无比的、华丽而血腥的“烟花“! 那光芒甚至照亮了半个城市! 而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白夜的身体早已化作一滩无形的影子。 贴著地面从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高速逃离了这片死亡之地。 他的脑海中,一连串的信息接连浮现。 【晋升任务:三场华丽的烟花秀已完成(3/3)。】 【恭喜您,晋升任务完成。】 【您的位阶已提升至:24。】 【您已获得新能力:诡雷。】 第30章 新的委託 【诡雷:你可以在视野所及的5米范围內的任意目標上设置一枚不可见的能量炸弹。最多可同时设置10枚,持续24小时。引爆距离不限,但必须目视到炸弹所在的位置或目標。】 似乎是炸弹炸死了不少怪诞。 白夜的位阶不但突破了21,还一口气升到了24。 他站在远处街角的阴影中,抬起头。 平静地看著那栋在熊熊烈火中缓缓坍塌的商业大厦,听著远方传来的、由远及近的刺耳警笛声。 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的留恋,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当白夜回到赵赫那间破旧的地下诊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脱下那身沾染了灰尘和血腥味的白大褂,解除了“易形“能力,变回了自己清瘦少年的模样。 他在诊所里躺下。 就这样整整睡了一天。 醒来后,他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战利品。 这次金贸大厦之行虽然波折不断,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首先是钱。 冯涛事务所保险柜里的十几万现金。 加上这次委託的二十万报酬,以及从那个倒霉的周康和陈默尸体上“顺“来的几万块。 还有畸变怪诞身上的白晶。 零零总总加起来,他现在手头上的现金已经接近五十万了。 距离一百万的地產税还差一半。 时间还剩下十天。 虽然依旧有压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让人绝望了。 除了钱,更大的收穫是实力的提升。 成功完成了晋升任务,他的位阶踏入了第二十一台阶,正式迈入了第二层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两个极其强大的新能力。 【影子跳跃】和【诡雷】。 前者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突袭能力。 后者则让他拥有了炸弹魔那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爆破手段。 现在的他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將钱整理好,然后离开了这个临时的据点。 他打算先回一趟孤儿院,看看姐姐和孩子们。 刚走出诊所。 他那部属於“赵赫”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委託信息。 【任务等级:三级】 【任务內容:协助官方非凡者,討伐一名在逃的『灾厄』级通缉犯。】 【任务报酬:50万。】 五十万! 白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查看任务的详细內容,一个陌生的號码,就直接打了进来。 白夜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充满磁性的女子声音。 “是赵赫先生吗?” “我是塔罗会总部的负责人之一,我叫银芸。” 白夜开口询问: “负责人找上我是因为刚才的委託吗?” 电话那头回应道: “没错,关於刚刚发给您的那个五级委託,我们俱乐部非常重视。” “因为这次的任务,涉及到与官方的一次重要合作。只要您愿意接下这个委託,报酬,可以在五十万的基础上,再加一半。” “並且,这多出来的二十五万,可以作为定金,现在就支付给您。” 七十五万! 白夜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笔钱足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你们似乎很想我接下这个委託,为什么?” 白夜冷静地问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此丰厚的报酬,背后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风险。 银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很简单。” “因为就在昨天,赵先生您亲手解决掉了另一个『灾厄』。” “一个连官方都感到非常棘手的『灾厄』——炸弹魔。” “所以,我们认为您是完成这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白夜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大厦里的所作所为,这么快就已经在地下世界传开了。 “我考虑一下,一天后给你答覆。” “好,我等你的消息。” 配合官方追捕灾厄吗? 白夜在心中迅速权衡著这个委託。 报酬方面自然足够让白夜心动。 但白夜担心另一件事。 那就是和官方合作的话。 自己的灾厄身份也有著曝光的危险。 总之先去搜集一些情报。 比如官方有没有什么能直接分辨灾厄的手段。 如果有,白夜是打死不会去的。 如果没有的话,那还可以考虑一下。 这样思索著。 白夜向著孤儿院走去。 半小时后。 他刚走进孤儿院。 他就看到姐姐白芷正一脸焦急地在房间里给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餵药。 那个女孩脸色通红,额头上盖著一块湿毛巾,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看起来病得很重。 “姐,怎么了?“白夜快步走了过去。 “白夜,你回来了。“ 白芷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是小雅,她发烧了,烧得有点厉害。“ 白夜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叫小雅的女孩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突然发烧?“ 白芷嘆了口气,带著白夜来到了小雅的房间。 那是一个很小的、有些阴暗的房间,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夜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女孩的床边,那面墙壁上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 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砖块,甚至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微光。 昨夜下了一场雨,雨水顺著这个破洞倒灌进来,把床铺和被子周围都浸湿了一大片。 白夜走到那个破洞旁,仔细看了一下。 这情况,看起来至少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以上了。 他回到房间,看著床上那个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的女孩,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小雅,墙漏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说?” 床上的女孩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 看到是白夜,她有些虚弱地移开视线,声音细若蚊蝇,有些自责: “我……我看到姐姐……每天都在为钱的事情发愁,孤儿院……很紧张……我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女孩懂事得让人心疼。 白夜听到这话,那句到了嘴边的责怪,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在这个连生存都是问题的环境里,懂事有时候,反而成了一种罪过。 他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將那现金,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姐,这些钱你先拿著,去把地產税交一部分,稳住银行那边。“ “这……这么多钱?“白芷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钞票,惊得说不出话来,“白夜,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第31章 儿子打老子 白夜面不改色地撒著谎: “我不是说了吗,我加入的官方单位待遇很好。“ “我们上司很好,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特意帮我在总局发起了內部捐款,这些是同事们凑的。“ 这个理由他早就想好了。 姐姐虽然单纯但並不傻。如果他说这是自己挣的,她肯定会怀疑。 但如果是“官方单位的爱心捐款“,就显得合情合理多了。 果然,白芷听完后虽然依旧震惊,但眼中的怀疑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感动。 “你……你的同事们真是太好了。“她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安抚好姐姐,白夜拿起工具对她说: “我去买点补墙的材料,先把小雅房间的洞补上。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这么住著。“ 白夜走出孤儿院。 来到一个离孤儿院不远的停车场。 走上赵赫的车。 考虑到材料用手搬运很麻烦。 所以白夜觉得还是开车去。 出于谨慎,他重新换上赵赫的样貌。 他来到平民区的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的装修店。 他走进装修店,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中年老板,正翘著二郎腿在柜檯后面看报纸。 老板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白夜一眼。 当他看到白夜身上那件有些旧的西服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一看白夜这身打扮就知道是个没什么大钱的穷小子。 “老板,买点防水涂料和水泥。“白夜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要什么样的?“老板慢悠悠地放下报纸,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白夜说了自己的需求,老板听完,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 他站起身,指著货架上一款包装最普通的涂料张口就来: “这个,最新的纳米防水材料,效果最好。五百块一桶,不二价。“ 在老板眼里,这小子看起来不是很富。 就勉强宰个五百吧。 白夜眉头一皱。 他虽然不懂行情,但也知道这价格绝对不正常。 一桶普通的防水涂料怎么可能要五百块? 这老板明摆著是看他穿著普通,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这老板心里其实是有底气的。 他宰客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带的住户基本都被他坑过。 但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有一个“爭气“的儿子。 他的儿子叫孙浩,外號“毒蛇“,是塔罗会俱乐部里一个小有名气的第二层高手。 在地下非凡者的世界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有这么一个儿子当靠山,他在这片地界几乎可以横著走。 就算有哪个不开眼的客人敢跟他闹事。 他一个电话过去让他儿子过来“讲讲道理“,对方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掏钱? ...... 而与此同时。 在贫民区的街上。 两个身影晃晃荡盪地走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 为首的是一个剃著板寸头,脖子上纹著一条狰狞毒蛇的年轻人。 他就是装修店老板的儿子,在塔罗会俱乐部里小有名气的“毒蛇”孙浩,一个第二层的非凡者。 他身边的同伴,是个瘦高个,下巴上留著一撮稀疏的山羊鬍,看著有些滑稽。 他同样是俱乐部里有名的混子,外號“山羊”。 此刻孙浩正打算带著兄弟回家里去蹭顿饭。 “兄弟,你听说了吗?那个庸医赵赫前两天一个人单刷了炸弹魔!“ 山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满脸惊恐地对孙浩说道。 孙浩也是一脸的后怕和庆幸: “废话!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件事?“ “玛德,那可是炸弹魔啊!听说连第三层的大佬都栽在他手里过,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居然……居然被那个赵赫给宰了!还有消息说,金贸大厦那个走私集团都被他连锅端了,整栋楼都给炸成了灰!“ “看来……这赵赫以前全特么是装的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庸医,这是个杀神啊!” “以后在俱乐部里见到他,咱们可得绕著走,千万別惹他。“ 山羊心有余悸地说道。 孙浩深以为然地点头: “必须的!“ “以后谁要是不小心敢惹他,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嫌自己命长了!“ 两人正心惊胆战地聊著八卦,走进了装修店。 孙浩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喊道: “爸!饿死了!家里有饭没?整点吃的!“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见他爹正背对著他,手里正衝著他比划著名一个隱蔽的手势。 这个手势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暗號,意思是: “正在宰肥羊,別出声,安静等著,等会儿分你钱。“ 孙浩看到这手势,本来想笑,心里还在想老爹今天又坑哪个倒霉蛋了。 可当他漫不经心地將目光投向那个所谓的“倒霉蛋“的脸上时—— 那一瞬间,孙浩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那张阴鬱的脸!那个深陷的眼窝!那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质! 这……这特么不就是那个刚刚才血洗了金贸大厦、把炸弹魔都炸成骨灰的杀神“赵赫“吗?! 此时此刻,孙浩只觉得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他爹……他亲爹……正在宰的这只“肥羊“竟然是那个连炸弹魔那种危险灾厄都敢硬碰硬的赵赫?! 这特么哪里是在宰客啊! 这分明是在给自己全家提前预定骨灰盒啊! 孙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出於本能,二话不说。 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抡圆了胳膊对著他亲爹那张肥硕的老脸就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清脆悦耳,力道十足! 装修店老板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扇蒙了。 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他从小到大都是他打儿子,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你个兔崽子!你特么疯了?!你敢打老子?!“老板刚准备破口大骂。 却发现自己的儿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孙浩转过身,对著那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年轻人猛地弯腰,九十度鞠躬,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赵……赵先生!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第32章 剩下的50万 孙浩头也没抬继续道: “我爸他……他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 “如果……如果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身后的山羊也早就嚇傻了,跟著一起鞠躬,头都不敢抬。 装修店老板也不是傻子。 他一看自己那个平时在这一带横著走的宝贝儿子此刻竟然被嚇成了这副孙子样。 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是踢到了一块比航母甲板还硬的铁板了。 他瞬间闭上了嘴,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抖得像筛糠。 白夜也有点懵。 不是,我就来买桶涂料而已,这怎么还上演上家庭伦理剧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快把头埋进地里的“毒蛇“。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嚇傻了的老板,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看来自己“庸医赵赫“这个马甲,经过金贸大厦一战,已经在地下世界里彻底“名声大噪“了。 “我就想买点补墙的材料。“白夜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孙浩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脚就踹在了他爹的屁股上,怒吼道: “有!有!马上就有!“ “还特么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给赵先生拿!要把店里最好的材料拿出来!“ “可是……那批货是富人区的王总预订了的……“老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管特么什么王总李总!“孙浩又是一脚,“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赵先生让路!快去!“ 老板被儿子这一吼,嚇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废话,连滚带爬地跑去后面的仓库拿材料。 不一会儿,他就抱著几桶包装最精美的涂料和几袋最好的水泥出来了。 然后亲自、恭恭敬敬地帮白夜搬到了他那辆车上。 白夜坐上车,发动了引擎。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给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然而,孙浩一看到他这动作,嚇得魂都快飞了。 连忙衝上来,双手死死地按住白夜的钱包,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赵先生!不用!千万不用!您能光顾我们这家小店,那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怎么还能收您的钱呢?“ “这……这就算我孝敬您的!您以后……您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孙浩的地方,一句话,我马上来帮。“ 看著对方那诚惶诚恐的样子,白夜也没再坚持。 他点了点头,一拧油门,骑著轿车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直到那辆破旧的轿车彻底看不见了。 孙浩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装修店老板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问道: “儿……儿子啊,这……这位爷到底……到底是谁啊?怎么把你嚇成这样?“ 孙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他那个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爹。 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爸,你今天真该去庙里烧三炷高香,感谢咱家祖宗保佑。“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刚才那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刚把炸弹魔连同整栋金贸大厦一起送上天的那个……狠人。“ “你刚才要是再多嘴一句,让他老人家不高兴了……“ “咱们爷俩,明年的今天,坟头的草都特么得有两米高了!“ 装修店老板听完儿子的话,腿一软,也跟著瘫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白夜消失的方向,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冷汗瞬间就打湿了后背的衣裳。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门口跳了一支多么华丽的探戈。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由衷的欣慰和感激。 “好……好儿子啊!真是没白养你啊!你今天可是救了你爹我一条老命啊!“ 將装修材料带回孤儿院,白夜亲自动手。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將小雅房间那个破洞完美地修补好了。 看著焕然一新的墙壁,姐姐白芷脸上的笑容是这几天来最灿烂的一次。 处理完家里的琐事,白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已经有了五十万,但剩下的五十万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他先是通过地下网络查询了关於灾厄的相关情报。 得知明面上目前並没有能直接区分灾厄和非凡者的手段。 隨后他查看起塔罗会俱乐部发来的官方资料。 上面也同样显示,目前官方没有直接手段区分灾厄与非凡者。 確认无误。 他掏出那部属於“赵赫“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成熟而悦耳的女性声音,正是之前联繫他的那位塔罗会负责人。 “赵赫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显然,金贸大厦的事情已经在俱乐部高层传开了。 白夜如今在他们眼中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 他言简意賅: “我接了。“ 电话那头的银芸显然没料到白夜会答应得如此乾脆。 她那边安静了几秒,隨即用一种更加热情和恭敬的语气说道: “赵先生快人快语!我们这就为您办理委託手续,二十五万的定金会在五分钟內打到您登记的帐户上。” “合作愉快。”白夜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手机简讯提示音响起,一笔二十五万的款项已经到帐。 加上他之前剩下的五十万,现在他手头的现金已经达到了七十五万。 剩下的50万,只要完成这次委託就能拿到。 一百万的地產税,就这样在短短几天內,有了著落,甚至还能多出25万。 白夜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看了一眼窗外孤儿院里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他必须保护好这里,保护好姐姐,保护好这些孩子。 这次与官方合作的委託,报酬丰厚,但同样也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灾厄”通缉犯,能让官方如此兴师动眾。 甚至不惜与外部势力合作,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不过,对於白夜来说,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不仅需要钱,更需要一个能让他快速提升实力,同时又能隱藏自己“灾厄”身份的平台。 与官方的这次接触,或许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可以藉此机会,近距离观察官方对“灾厄”的態度和处理方式。 了解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关於“灾厄”的情报和手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第33章 城市安全管理局 第二天一大早,白夜再次变化成那个阴鬱的黑心医生“赵赫”。 来到了塔罗会俱乐部指定的地点。 让他没想到的是,俱乐部方面似乎对他这次的行动给予了极高的重视。 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正是前两天在装修店里被嚇破了胆的“毒蛇”孙浩。 “赵……赵先生!早上好!” 孙浩一看到白夜,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著过来。 恭恭敬敬地为白夜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那姿態谦卑得就差跪在地上了。 “您快请上车,俱乐部特意派我来接您。” 白夜面无表情地坐进了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孙浩关上车门坐回驾驶座,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白夜的脸色。 “赵先生,这次咱们是去市安全局的大楼,跟官方的人碰头。” 孙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討好的语气说道: “我跟官方的人打过几次交道,这帮傢伙,一个个眼高於顶,牛气得不行。” “尤其是那些从总部学院派下来的精英。” “他们根本就看不起咱们这些地下俱乐部出来的『野路子』。” 孙浩说道: “他们总觉得咱们是上不了台面的僱佣兵。” “所以待会儿要是他们態度不好,您千万別往心里去,犯不著跟那帮坐办公室的傢伙一般见识。” 孙浩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好心提醒,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铺路。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老爹得罪了这位杀神,虽然当时对方没发作,但谁知道他心里记没记仇。 这次他好不容易动用俱乐部关係,才换来这次当司机的机会。 所以绝不能搞砸。 他必须得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让这位爷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孙浩这番话,他听进去了。 官方非凡者的態度,他早有预料。 毕竟一个是正规军,一个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的鄙视链。 不过,他並不在意这些。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赚钱以及搜集情报。 至於別人的態度,只要不影响他完成目標,他懒得理会。 轿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市中心一栋戒备森严的现代化大楼前。 【城市安全管理局】 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威严肃穆。 孙浩和白夜刚下车,就被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神情冷峻的警卫拦了下来。 “站住!这里是管制区域,请出示证件!” 孙浩连忙陪著笑脸,递上了塔罗会开具的合作文件。 警卫仔细核对了一番,又打了个內部电话確认。 这才面无表情地放行。但他们並没有让白主和孙浩上楼,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接待区。 “魏队长他们正在开会,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那两名警卫就像两尊门神一样,又站回了原位,再也不多看他们一眼。 这一等,就是接近半个小时。 期间陆陆续续又有几拨人赶到,看样子都是从其他势力请来的外援。 他们和白夜一样,无一例外地被拦在了楼下,告知“长官正在开会”,然后在接待区乾等著。 等待的人群中,开始传来一些不满的抱怨声。 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忍不住骂道: “搞什么鬼?让我们来帮忙,就这个態度?” “开会?开什么会能开半个多小时?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他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下: “行了,少说两句吧。” “这里是官方的地盘,忍著点吧。谁让咱们是拿钱办事的呢?” 孙浩凑到白夜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同样在等待的人,低声说道: “赵先生,您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每次都这样。” 白夜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此刻就在他们头顶的三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楼下的焦躁截然不同。 几个穿著官方黑色制服的年轻人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上。 为首的那个正是孙浩口中那种从总部学院派下来的精英,名叫刘峰。 他长相英俊,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 他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楼下那些焦急等待的“外援”。 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的手上,还拿著一包刚刚拆开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著。 一个手下笑著问道,他正拿著手机,似乎在玩游戏: “峰哥,楼下那帮『野狗』都等得不耐烦了,咱们是不是该让他们上来了?” 刘峰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慢悠悠地说道: “急什么?” “让他们多等等,晒晒太阳,磨一磨他们的性子。” “省得待会儿进了里世界,一个个不听指挥,到处乱窜。” “就是!一群地下世界的老鼠,也敢在咱们安全局的地盘上摆谱?” 另一个官方人员附和道: “就得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老大!待会儿下去,还得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好好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规矩!” “哈哈哈,没错!”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鬨笑声。 他们看著楼下那些在他们眼中如同小丑般等待的地下非凡者,眼神中充满了戏謔和不屑。 他们根本就没在开什么会,单纯只是为了让白夜他们多晒晒太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文员走了进来,匯报导: “刘先生,魏队长让你们准备一下,他马上就到,准备出发。” 刘峰这才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站起身来,对著手下们说道: “行了,玩够了。走吧,十分钟后,就让楼下那群傢伙上来吧。” 对文职人员留下这句话后,刘峰就带著队员离开了。 楼下,白夜他们还在等著。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第34章 「可怜」的女人 白夜看见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憔悴的女人。 虽然穿著一身廉价的销售制服,但依然难掩其姣好的面容和身段。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岁的女孩,紧紧抱著一个更小的男孩。 两个孩子的脸上都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不安,那瘦弱的模样,让人看著心疼。 “先生,先生,能……能打扰您一下吗?” 女人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充满了恳求。 这一幕,让周围正准备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女人喘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我是这栋大楼的销售人员……” “我……我这个月还差一笔业绩就能保住工作了。” “如果再完不成,我……我就要被赶出去了……” “求求您,先生,求求您帮帮我!” 她指著旁边柜檯上一件包装精美的商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保健品的礼盒,標价赫然是六千元。 “您只要帮我买下这个,刷一笔业绩就行!钱我马上就可以操作退款退给您!” “我真的只是需要一笔业绩记录!求求您了!” 说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用手帕捂住嘴,咳出了一丝刺目的血跡。 对方似乎身上还患有重病。 身旁那个年长的女孩也用一种充满哀求和希望的眼神望著白夜。 那瘦弱的肩膀,那倔强又无助的眼神,像极了为了孤儿院日夜操劳的姐姐白芷。 白夜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属於“赵赫”的阴鬱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旁的孙浩却抢先一步,伸手拦在了白夜面前。 孙浩一脸不耐烦,像是赶苍蝇一样对著那对母女摆了摆手。 “我说你这骗子,骗到我们赵先生头上来了?不想活了是吧?” 他凑到白夜耳边,低声提醒道: “赵先生,这都是老套路了,这一带多的是这种骗子。” “您要是真付了钱,她人立马就消失,退款?门儿都没有!” 白夜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淡: “我知道。” “啊?” 孙浩一愣,他没想到白夜居然知道这是骗局。 那他刚才为什么还停下来?难不成……这位杀神还真动了惻隱之心? 孙浩不敢再猜,只能加大音量,对著那对母女呵斥道: “听见没!赶紧滚远点!下次骗人之前眼睛放亮点,看看对方是谁!” “非凡者的钱是你们能骗的吗?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女人听到孙浩的话,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白夜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孙浩,轻声说道: “谢谢提醒。” 说完她便拉著两个孩子,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楼下一名警卫接到了通知,终於走到了等待区。 “各位,可以上去了,会议室在三楼。”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些许不耐。 白夜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大楼。 一行人被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宽敞会议室。 室內,刘峰和他的几个手下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们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进来的每一个“外援”。 当所有人都到齐后,刘峰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说道: “各位,想必你们已经从各自的渠道了解了这次任务的基本情况。” “没错,我们要追捕的,是一名代號『哭丧人』的在逃灾厄。” 他顿了顿,似乎很满意眾人脸上露出的凝重神色,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个『哭丧人』,隶属於一个名为『福音会』的灾厄组织。” “福音会?”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疑问。 刘峰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没错,福音会。” “一个完全由灾厄组成的、极度危险的恐怖组织。” “他们信仰一个所谓的『福音之神』,以製造混乱和杀戮为乐,在过去几年里,他们已经在全国范围內製造了多起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事件。” 听到这里,白夜心中一动。 完全由灾厄组成的组织?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的“无代价者”是孤独的异类,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阴影里,竟然还存在著一个这样的“同类”组织。 一瞬间,他甚至產生了一丝找到同类的错觉。 但刘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想。 “这群疯子,他们根本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別人当人。” “这些年这个组织製造了不少恐怖袭击。” “有至少上千人死在他们手里,听说这只是他们用来取悦那个狗屁『福音之神』的仪式。” 白夜沉默了。 他虽然也是“灾厄”,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疯子。 他的杀戮,是为了果腹,是为了生存,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所渴望的,不过是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活下去,养活孤儿院的姐姐和孩子们。 而这个“福音会”的行为,显然与他的理念背道而驰。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在这时,刘峰的表情突然一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外援。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次的行动情报可能已经泄露。” “那个『哭丧人』的同伙,也就是『福音会』的其他灾厄,很有可能会前来营救。”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威胁: “甚至,他们可能已经派了奸细混进了我们当中!”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在场的外援们开始下意识地与身边的人拉开距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刘峰很满意自己製造出的效果,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所以,为了確保这次行动的绝对安全,也为了各位的生命著想。” “在出发之前,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小小的……『灾厄甄別测试』。” 听到“甄別测试”,白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根据他从赵赫的笔记和塔罗会的情报网络中得到的信息。 官方目前並没有能够直接鑑別出“灾厄”的手段。 那么刘峰口中的这个“测试”,到底是什么? 第35章 灾厄测试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那颗凝聚成型的蓝色光球便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向了刚才那个提出质疑的非凡者! 速度之快,让那名非凡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轰! 一声巨响,那名外援被光球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 狠狠地撞在会议室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墙壁上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看向刘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愤怒,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的官方人员见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峰哥,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轻点,轻点,待会儿抓捕目標,他们还有点用呢。” 其中一个官方人员笑著调侃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些外援的蔑视。 刘峰根本没有理会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指著那名狼狈不堪的外援,笑著宣布道: “恭喜你,你通过了测试。你不是灾厄。”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外援,像是在挑选下一个玩具。 “下一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到了这一刻,如果还有人看不出刘峰的真实意图,那他就是个傻子。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的“灾厄甄別测试”? 这分明就是一场毫无掩饰的立威和羞辱!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用绝对的武力,来告诉所有外援: 在这里,官方才是老大!你们这些拿钱办事的僱佣兵,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愤怒,但却没有人敢再站出来反抗。 刚才那个人的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 官方非凡者的实力,確实远超他们这些“野路子”。 更何况,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第二个被叫到名字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 他显然已经明白了官方的真实用意,脸上写满了不甘。 当刘峰再次凝聚出蓝色光球时,他怒吼一声。 双臂交叉在胸前,皮肤上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试图防御。 然而,在刘峰那颗威力强大的光球面前,他的防御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碎。 轰! 他又一次被远远地轰飞出去,比第一个人摔得更惨。 “就这点防御力?也太弱了吧?还想挡?” 出手的官方人员嗤笑道,看向那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屈辱。 愤怒。 无力。 各种负面情绪在所有外援的心中蔓延。 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同伴被戏耍,却无能为力。 在接连將两人打成重伤后,刘峰那充满恶意的目光。 终於落在了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白夜身上。 对於“庸医赵赫”这个名字,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最近地下世界传得沸沸扬扬,说这个贪生怕死的医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实力突飞猛进,甚至一个人端掉了金贸大厦的走私集团。 还顺手解决了连官方都头疼的“炸弹魔”。 对於这种传闻,刘峰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地下世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鼠们以讹传讹的夸张说辞罢了。 一个地下医生,能有多强的战斗力?能解决“炸弹魔”?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今天,他就要当著所有人的面,亲自戳破这个可笑的谎言! 让所有人看看,这些地下世界的所谓“高手”。 在他们这些正规军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他要让这个“赵赫”,成为他立威仪式上,最响亮的那块垫脚石! 这一刻,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夜身上。 那些外援们,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担忧。 他们期待著这个传说中的“狠人”能给他们出一口恶气。 但又担心他会落得和前两个人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而官方那边的人,则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位“赵赫”医生虽然传闻很猛。 但面对官方的强权,面对刘峰队长,恐怕也得和其他人一样,屈辱地“通过测试”。 刘峰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双手再动。 这一次,他凝聚出的蓝色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甚至让空气都產生了扭曲! “赵医生,到你了!让我看看,传闻中的你,到底有几分斤两!” 他怒吼一声,那颗巨大的蓝色光球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呼啸著朝白夜砸了过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那颗光球即將砸中白夜身体的瞬间。 一幕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那颗狂暴的、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光球,在靠近白夜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竟然骤然静止! 仿佛时间在它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层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从白夜的脚下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活物一般,將那颗静止的蓝色光球轻轻包裹。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那颗足以將二层非凡者轰飞的光球。 在被影子包裹后,竟然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一般,迅速消融、变淡…… 短短三秒钟不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无声无息。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刘峰那狰狞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的“赵赫”,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那颗光球呢? 那么大一颗能量球,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非凡者,问出了和白夜同样的疑惑。 “刘队长,我没听错吧?据我所知,官方目前还没有能够直接甄別出灾厄的手段吧?” 那名外援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峰的身上。 这確实是所有地下非凡者圈子里的共识。 面对眾人的质疑,刘峰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狰狞。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团耀眼的蓝色光芒开始迅速匯聚,散发出危险的能量波动。 “以前没有。” 刘峰的语气充满了戏謔和残忍: “但是现在,有了。” 第36章 你用了什么妖术? 那些官方人员脸上的戏謔和嘲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他们使劲揉著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而那些外援们,则是个个惊在原地,心中的震惊更是无以言表。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白夜可能会硬抗,可能会闪避,甚至可能会被打得很惨。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碾压的、无法理解的化解方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非凡战斗的认知范畴! “不……不可能!” 刘峰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变得极度扭曲。 “这不可能!你用了什么妖术?!”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引以为傲的能力,他用来羞辱別人的手段。 在这个“庸医”面前,竟然像个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刚才不算!肯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伎俩!” 刘峰恼羞成怒,他再次抬起双手,更加狂暴的蓝色光芒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用更强大的力量,將眼前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傢伙彻底轰成渣! 然而,下一秒,他眼前那个“赵赫”的身影,却突兀地消失了。 人呢?! 刘峰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就从他的手腕处传来! 【影子跳跃】! 白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刘峰的面前。 他的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刘峰那只正在凝聚能量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並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削。 但捏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却像是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冰冷的触感顺著手腕迅速蔓一整条手臂,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了。 “试一次,够了吧?” 白夜缓缓抬起头,那双属於“赵赫”的阴鬱眸子。 此刻深处仿佛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在缓缓流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这么平静地注视著他。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从白夜的身上瀰漫开来。 那一瞬间,刘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远古深渊中甦醒的史前凶兽的竖瞳给死死盯住了。 极致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连呼吸都停滯了。 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再敢有任何异动。 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手腕,甚至……捏碎他的喉咙! “放开他!” “小子!你想干什么?敢对官方的人出手?!” 周围的官方人员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大变,纷纷拔出武器对准了白夜。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手!都在干什么呢!” 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特製战斗服,肩膀上扛著代表队长级別的肩章,不怒自威。 “魏队长!” 看到来人,刘峰和所有官方人员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收起武器,恭敬地行礼。 来人正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魏队长。 魏队长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当他看到刘峰被人捏住手腕。 以及墙上那两处明显的撞击痕跡时,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最后將目光落在了白夜身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他並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沉声喝道: “都把武器收起来!像什么样子!还没出发就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刘峰见状,也只能不甘心地散去了手中的能量。 白夜也鬆开了手,默默地退回到了一旁,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人不是他一样。 魏队长制止了这场闹剧,然后开始言简意賅地说明这次的任务细节。 “我们的目標,代號『哭丧人』,前福音会成员,极度危险。” “根据情报,他最近屠戮了数十名平民,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他最后的踪跡,是逃入了第二层里世界。” “第二层里世界?”有外援忍不住惊呼出声。 白夜心中也是一动。 关於里世界的分层概念,他还是昨天晚上为了这次任务,特意从赵赫的笔记里翻出来的。 原来,这个所谓的灰色世界,並非只有一个层面。 根据目前非凡者探索出的区域,里世界至少存在九层。 从第一层到第九层,越往深处,里世界环境的顏色就越深。 从最初的铅灰色,会逐渐过渡到深灰,乃至纯粹的漆黑。 同时,环境对非凡者的压制,也就是所谓的“非凡灵压”会越来越强。 遭遇强大怪诞的概率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绝大部分非凡者的活动范围,都仅限於第一层里世界。 敢於踏足第二层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实力强悍的高手。 魏队长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没错,第二层。” “我们的任务是抓到他,若情况危险,允许击杀。” “所以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所有人必须严格服从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他环视眾人,最后说道: “都清楚了吗?没问题的话,十分钟后立即出发!” 眾人散去,各自准备。 孙浩凑到白夜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担忧地叮嘱道: “赵先生,您可千万要小心点。” “我感觉那帮官方的傢伙没安好心,特別是那个姓刘的,今天在您这吃了这么大个瘪,肯定会想办法报復的。”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安静等待的时候,一个熟悉又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即將出发的队伍里。 正是之前那个在大厅里向他哭诉求助的女骗子。 此刻她已经换下了一身销售制服,穿著便於行动的户外服装,那两个孩子则不见了踪影。 白夜径直走了过去,他那阴鬱的目光看得女人身体一僵。 “你怎么也在这?”白夜的声音很冷,“难不成你这个骗子,其实是官方的非凡者?” 第37章 第二层里世界 面对白夜那毫不客气的质问,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她苦笑了一下,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叫陈苏瑾,能不能別骗子骗子的叫,很难听。” “我確实不是非凡者,只是个普通人。” 白夜的眼神依旧充满审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可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隨隨便便混进官方的非凡者行动队里。 陈苏瑾嘆了口气,似乎对白夜的警惕早有预料。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在白夜面前晃了晃,上面盖著城市安全管理局的鲜红印章。 她解释道: “我跟你们的魏队长做了一笔交易。” “我提供了『哭丧人』最后藏身地点的情报。” “作为交换,官方同意让我以『线人』的身份,跟隨队伍进入里世界一次。” 说到这,她瞥了白夜一眼,甚至带了几分邀功的意味: “所以说,你们都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提供了『哭丧人』的情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不会有这次的抓捕行动,你们自然也就没有这次赚钱的机会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逻辑上也確实讲得通。 白夜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下意识地问道: “你一个普通人,去里世界干什么?那里可不是旅游景点。” 陈苏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她低声说道: “我丈夫……一年前在里世界失踪了。” “当时,他身上带著我们家祖传的一枚戒指。” “那是我婆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对我们家很重要。” “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生活变得很紧张……” “所以,我想进去把那枚戒指找回来。如果……如果能找到的话,或许能拿去卖掉,换点钱,让孩子们过得好一点。”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一个为了家庭和孩子不惜以身犯险的伟大母亲形象跃然纸上。 白夜听著她的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可一时说不上来。 白夜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不担心里面很危险吗?” “难道官方的交易里,还包括派人保护你这个拖油瓶?” 他说话向来直接,丝毫不留情面。 陈苏瑾的脸色白了白,显然是被“拖油瓶”三个字刺痛了。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里面装著一些散发著古怪气味的药膏。 她將那个小瓶子攥在手心,像是握著救命稻草: “当然不会,交易里没有这一条。” “不过我早有准备。这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上买来的『怪诞规避药剂』。” “只要涂抹在身上,怪诞就闻不到普通人身上的活人气息,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我了。” 白夜看著她手中的药剂,没有说话。 这种东西在赵赫的笔记里也有记载。 確实存在但效果因人而异。 而且价格极其昂贵绝不是一个连工作都快保不住的销售员能负担得起的。 这个女人,身上充满了谎言和谜团。 不过白夜也懒得去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到他,他不在乎对方是人是鬼。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魏队长將所有人召集到了一间空旷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中央,早已用特殊的粉笔画好了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 魏队长从一个金属箱子里取出一根手臂粗细的黑色蜡烛,將其立在法阵中央。 魏队长一边准备,一边对在场的外援们解释道: “进入里世界,主要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就是被动捲入。” “当怪诞在现实世界显现时,它会释放出非凡力量,將一定范围內的人和物强行拖入与它属性相应的里世界层面。” “第二种,就是像我们现在这样,主动进入。” 白夜默默地听著,这些知识他在赵赫的笔记里都看过。 主动进入里世界的方法,对於非凡者而言並非秘密。 只需要在心中默念一个由神明创造的古老词汇“阿布索斯”。 这个词在神语中的意思,便是“黑色世界”。 然后藉助自身的精神力在特製的蜡烛上刻画下一个代表“开启”的符文,点燃蜡烛。 蜡烛会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当火焰燃尽,施术者和法阵內所有的人,便会被拉入第一层里世界。 同样,想要从里世界出来,也需要类似的仪式。 默念神语“阿莱忒亚”,意为“真实”或“表世界”。 在白色蜡烛上刻下代表“回归”的符文,点燃即可。 魏队长熟练地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他点燃了那根黑色的蜡烛。 “呼——”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反而散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地下室里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周围的世界像是被褪色的老照片。 所有鲜艷的色彩都在快速剥离,最终化为一片毫无生气的、压抑的铅灰色。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铁锈和腐烂尸体的难闻气味。 他们,成功进入了第一层里世界。 魏队长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响起: “原地休整半小时。” “让身体先適应第一层的『非凡灵压』,然后再准备进入第二层。” “非凡灵压”,这是非凡者对里世界环境压制力的称呼。 就像深海潜水员需要分阶段下潜和上浮,给身体適应水压变化的时间一样。 非凡者在不同层级的里世界之间穿梭,也必须给身体一个適应“非凡灵压”的过程。 如果从第一层直接强行进入第二层,强大的灵压差会瞬间作用在非凡者身上。 轻则精神崩溃,重则身体无法承受压力而当场爆裂,死状悽惨。 所以,这半小时的適应时间,是绝对不能省略的保命步骤。 然而,魏队长的话音刚落,眾人脚下的灰色地面突然开始蠕动起来! “小心!地下有东西!” 第38章 我想和你做这个交易 几只形態扭曲、张著血盆大口、酷似猎犬的怪物猛地从地底钻出。 它们通体呈灰色,身上流淌著噁心的粘液,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 “是『暴食灰犬』!准备战斗!” 官方小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结成一个防御战阵。 各种非凡能力的光芒亮起,配合默契地开始清理这些不速之客。 他们的动作非常嫻熟,显然是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 但或许是因为要节省体力应对接下来的硬仗,他们的击杀效率並不算高。 一时间,战场上能量光芒四射,怪物的嘶吼声和非凡者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而就在官方小队还在与十几只灰犬缠斗不休的时候。 他们中的一人无意间瞥了一眼外援负责的另一侧战场,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边,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那个传闻中的“赵赫”医生,正一个人坐在一旁的废墟上。 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香菸点上,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与他毫无关係。 在他的周围,地面上躺著十几只“暴食灰犬”的尸体。 无一例外,全都被乾净利落地分成了数块,切口平滑如镜。 而他本人,连衣角都未曾沾染上一丝血跡和尘土。 那名官方队员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不对啊……” “我记得那边至少有十只灰犬,怎么……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那傢伙……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杀完了?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遭遇战很快结束,官方小队虽然也成功清理了所有的“暴食灰犬”。 但几乎每个人都气喘吁吁,消耗不小。 相比之下白夜这边,除了他之外的几个外援甚至都没来得及怎么出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他们看向白夜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和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半小时的休整时间就在这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期间那个名叫陈苏瑾的女人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 没有再来打扰白夜,也没有和其他人交流,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嚇坏了的、不知所措的普通人。 就在休整时间即將结束的时候。 陈苏瑾却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悄悄地走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白夜身边。 白夜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靠近。 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杂著恐惧和决心的复杂情绪。 他不想理会这个满身谎言的女人,但对方一开口,就拋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重磅信息。 陈苏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 “赵先生。” “官方的人隱瞒了关键情报。” 白夜的眼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睁开。 陈苏瑾见他没有反应,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那个『哭丧人』的手上,有一件极其危险的封禁物!” “封禁物”三个字,终於让白夜睁开了眼睛。 在非凡者的世界里,“封禁物”是一个特殊且危险的名词。 它们通常是一些拥有非凡力量的奇特道具,有的源自古代遗蹟,有的则是强大怪诞死后力量凝聚的產物。 它们和非凡能力一样,强大而诡异。 但与非凡能力不同的是,它们的使用往往伴隨著更大的风险和不可预测的副作用。 甚至会对使用者本身造成侵蚀和污染。 因此绝大部分封禁物都被官方列为危险品,严格封存和管控。 “接下来的情报,可是连官方都不知道的哦。” 陈苏瑾见成功吸引了白夜的注意,继续拋出诱饵: “那件封禁物,是一个古朴的八音盒,名字叫做『信徒』。” “只要听到它发出的声音,非凡者的精神就会受到影响,產生强烈的幻觉,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跪下朝拜,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最好想办法隔绝声音。” 白夜冷冷地看著她: “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连官方都不知道的秘密?” 陈苏瑾神秘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和悲凉: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线人。” “我曾经……亲眼看见过那个『哭丧人』使用这件封禁物,那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恐惧,不似作偽。 “你的交易是什么?”白夜直奔主题,他不喜欢绕圈子。 陈苏瑾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决绝: “很简单。”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解决了那个灾厄,並且能活著回来。” “我希望你能顺路回到这里,把我带出里世界。” 白夜感到了疑惑: “你不是已经和官方谈好合作了吗?他们难道不会带你出去?” 陈苏瑾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讽刺: “我只是想给自己多买一份保险,里世界这么危险,万一官方死在了里面呢?” “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办?”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白夜: “我观察了很久,你是一个很强的非凡者,在这些外部非凡者里,也是活下来希望最大的人。” “所以,我想和你做这个交易。”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份保险,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白夜思索了片刻。 陈苏瑾的话不无道理。 官方那帮人的德性他已经领教过了,指望他们发善心,还不如指望怪诞吃素。 而她的情报,如果属实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只是顺手带一个人出去,並不麻烦。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帮你?” 白夜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万一我拿到情报后,转头就把你丟在这里餵怪物呢?” 陈苏瑾显然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纯粹是直觉吧。” 她看著白夜那双漆黑如墨、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睛,轻声说道: “我总觉得,你在某些地方和我有点像。” 白夜眉头微挑: “像?” 陈苏瑾斟酌著词句: “我觉得你和我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著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对吧。” 白夜眼神微微一动,再次看了眼对方。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沉默了几秒后,白夜开口: “如果你的情报是真的。” “我会帮你的。” 得到了白夜的承诺,陈苏瑾明显鬆了一口气,她道了声谢,便默默地退回了角落。 半小时的適应时间结束。 魏队长站起身下令准备深入第二层。 陈苏瑾留在了原地,她告诉魏队长,她要在这附近寻找她丈夫的遗物。 就不跟著去第二层冒险了。 魏队长对此似乎並不在意,只是叮嘱她不要乱跑,便带著队伍走向了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那是一处空间扭曲的薄弱点,像是一道荡漾著灰色涟漪的水幕。 魏队长再次取出一根黑色的蜡烛,重复了之前的仪式。 隨著黑色火焰的燃烧,眾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捲入了那道灰色水幕之中。 第39章 谁是炮灰 眼前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当白夜再次恢復视觉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更加昏暗、更加压抑的世界。 周围的灰色变得更加深邃。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尘埃,一脚踩上去,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第二层里世界。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適应这里的环境。 魏队长却突然下达了一个让所有外援都感到不安的命令。 他指著前方两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里有两条岔路。” “为了提高探索效率,我们分头行动。” 他看向白夜和其他几名外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你们几个,走左边那条路。” “我们官方小队,走右边。” “一个小时后,无论有没有发现目標,都在这里集合。” 这个命令一下,所有外援的脸色都变了。 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情报显示“哭丧人”就在这附近。 这两条路其中一条必然通往那个煞神的巢穴。 魏队长这么安排,其用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这是要拿自己这群外援去当炮灰!去探路!去消耗那个“灾厄”! 愤怒和不甘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敢开口反驳。 魏队长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白夜冷冷地看著魏队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一片明镜。 他早就料到官方的人会耍花招,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了。 在魏队长和刘峰等人转身走向右边通道后,刘峰迴头看了一眼白夜他们。 脸上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阴险而幸灾乐祸的笑容。 魏队长则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白夜没有理会那帮人的小动作,他第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左边的黑暗通道。 反正他的目標也是“哭丧人”,走哪条路都一样。 踏入左边的漆黑通道,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与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第二层里世界的“非凡灵压”比第一层强大了数倍不止。 同行的几名外援刚走没几步,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实力虽然也达到了一层非凡者的门槛,但显然很少有深入第二层里世界的经验。 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被当成炮灰的愤怒,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玛德!官方那帮孙子,真不是东西!” “小声点!別把怪诞引来了。” “而且咋们又不是没有机会” “要是真遇到那个灾厄,杀了他,官方还有额外奖励呢。” 几人低声咒骂討论著,脚步却不敢停下,只能硬著头皮跟在最前面的白夜身后。 白夜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迈著平稳的步伐,一步步向著黑暗深处走去。 不知道为何,第二层的灵压对他而言,不过像是从平地走到另一个平地。 几乎完全没有影响。 他的感知已经完全散开,仔细探查著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宏伟但早已废弃的教堂。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已经破碎不堪,只剩下扭曲的窗框。 石质的墙壁上爬满了灰黑色的藤蔓,教堂的尖顶也塌陷了一半。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可以看到外面那永恆不变的灰色天空。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和疯狂的气息,从教堂深处传来。 目標就在里面。 白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脸色发白、几乎快要走不动路的外援。 声音冰冷地开口: “目標在里面,你们是进去赶紧杀死目標离开这里?” “还是在外面等其他游荡过来的怪诞过来把我们耗死?” 那几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进去很可能会死在那个“哭丧人”手上。 可留在这里,谁知道这该死的第二层里世界里还潜伏著什么其他恐怖的怪物? 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们咬了咬牙,选择跟著白夜一起走进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废弃教堂。 教堂內部空旷而死寂,一排排长椅东倒西歪,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在教堂最深处的布道台前,一个诡异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 那正是他们的目標——“哭丧人”。 他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木质化,变成了枯朽的树枝,虬结的枝干从他的后背和肩膀上刺出。 看起来像一个畸形的人形树桩。 另一半身体则还维持著人形,但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正抱著一个古朴的木质八音盒,口中喃喃自语著什么。 声音癲狂而模糊,脸上掛著痴迷而病態的笑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白夜等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而狂热。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新的……祭品!是新的祭品来了!” “只要吃了你们!只要把你们献给神明!神明一定会再次眷顾我的!一定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拧开了手中的八音盒! 叮——咚——叮—— 一段空灵、诡异,却又带著某种神圣感的旋律,瞬间在死寂的教堂中响起。 在听到旋律的第一个音符时,白夜便立刻回忆起了陈苏瑾的警告。 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调动体內的影子力量。 在自己的双耳內部形成了两道完美的、无形的隔音层。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外援,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当那诡异的旋律钻入他们耳中的瞬间,他们脸上的恐惧和警惕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迷而幸福的表情,眼神变得呆滯而空洞,仿佛见到了至高无上的神跡。 “扑通!扑通!” 他们齐刷刷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双膝一软。 虔诚无比地跪倒在地,对著那个状若疯魔的“哭丧人”。 行起了五体投地的大礼,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在吟唱著讚美的诗篇。 “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跪拜吧!向我伟大的神明献上你们的忠诚和生命吧!” 哭丧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更加癲狂的笑声。 他身上那些枯枝般的手臂猛地伸长,化作无数道锋利无比的尖刺。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刺向了那些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非凡者! 第40章 福音会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堂中骤然响起。 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跪在地上的外援,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无数根锋利的木刺从后心贯穿了身体。 像是一串串血淋淋的肉串,被高高地挑在了半空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教堂冰冷的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哈哈哈哈!美味!真是太美味了!” 哭丧人那癲狂的笑声,在教堂穹顶下迴荡。 由於极度的亢奋,他那惨白的五官此刻扭曲成一团。 他贪婪地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正在品尝一道无上的佳肴。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尸体上正缓缓消散的生命力,对他而言就是最醇厚的陈酿。 “多么令人陶醉的绝望啊……” 然而,他那沉醉的尾音还未落下。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徵兆。 也没有任何外力的触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瞬间盖过了教堂內的回音。 哭丧人那病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不,是他的头颅在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的脖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在一股蛮横的怪力下,竟硬生生地向后扭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颈椎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皮肤与肌肉被极限拉扯,发出“崩崩”的撕裂声。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断气。 但哭丧人的身体构造早已异化。 即便脸孔转向了后背。 那双猩红的眼珠依然在眼眶中疯狂乱转,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透过扭曲的视野,他看到了身后那原本应该倒满尸体的地方。 在那里,在一片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之间。 竟然还立著一个人影。 白夜。 他静静地佇立在血泊之中,身姿挺拔如松。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被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墨色所占据。 冷漠地注视著眼前这滑稽的一幕。 因为提前封闭了听觉,隔绝了那诡异乐声的直接侵蚀。 他成了场中唯一的倖存者。 刚才那一瞬,他抓住了哭丧人狂笑的破绽。 发动了【扭曲之影】。 “……” 看著那张即便扭到了背后、依旧在抽搐蠕动的怪脸,白夜微微皱眉。 这都没死? 看来迷失后的非凡者,不但外表的身体构造发生了剧变,连身体內部也与常人不同了。 而此刻,哭丧人终於回过神来。 他那张倒悬在背后的脸,眼球暴突,死死盯著白夜。 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嘶吼: “嗯?怎么可能?!” “你怎么还活著?!” “你怎么敢不跪下?!为什么不向伟大的神明献上你的膝盖?!” “给我跪下!跪下!跪下啊啊啊!!” 哭丧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他全然不顾已经扭曲成麻花的脖子,双手疯狂地摇动起那个老旧的八音盒。 嘎吱、嘎吱、嘎吱—— 发条转动的声音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 虽然听不到那夺命的旋律,但白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次,不再是声音的传播。 而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霸道的精神衝击! 那股力量如同无形的惊涛骇浪,挟裹著令人作呕的恶意,狠狠地拍打在他的灵魂屏障上。 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低语。 强迫他臣服。 强迫他弯曲脊樑。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白夜的双膝竟然真的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点点向下弯曲。 看著白夜逐渐弯曲的膝盖,哭丧人那张倒悬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残忍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绝望吧!在神的威光下颤抖吧!” 然而。 就在白夜的膝盖即將触碰到地面的剎那。 所有的颤抖,戛然而止。 白夜脚下。 那原本被教堂昏暗灯光拉长的影子,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它不再是死寂的黑暗。 而是化作了沸腾的墨汁,剧烈地翻涌、鼓譟起来!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宏大到无法形容的气息。 从那影子的深处,轰然爆发。 “呼——” 仿佛来自深渊的嘆息。 一大片漆黑如墨的阴影瞬间以白夜为中心疯狂扩张。 如同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眨眼间便將半个教堂连同所有的光线一併吞没。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领域中。 所有的法则,都被改写。 紧接著。 在白夜身后的虚空深处,在那片极致的暗影之中。 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白色眼瞳,缓缓睁开。 那目光穿越了维度的阻隔,带著一种漠视苍生的孤傲。 高高在上地、淡漠地瞥了哭丧人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仿佛巨龙在云端俯瞰螻蚁。 “噗——!!” 哭丧人如遭雷击! 他那狂乱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无形巨手狠狠拍中。 张口便喷出一大团漆黑粘稠的內臟碎片! 原本施加在白夜身上的威压瞬间倒卷而回。 並以十倍、百倍的恐怖重量,轰然降临在哭丧人自己的身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哭丧人的双腿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注视,在一瞬间被硬生生压断! “扑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粉碎性炸裂,鲜血四溅。 与此同时,那个在他手中疯狂尖叫的八音盒。 也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死死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旋律,所有的精神污染。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教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哭丧人那粗重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迴荡。 “咳咳……噗……” 哭丧人趴在地上,身体剧烈痉挛。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个彻底哑火的八音盒。 又惊恐万状地抬起那张倒悬的脸,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人。 不。 他在看的不是那个男人。 而是在看那个男人身后,那片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恐怖阴影。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的每一块烂肉都在颤慄。 “为什么……” “为什么……『信徒』停下了?” “为什么……跪下的是我?” 他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浓浓的哭腔和崩塌的世界观: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哼!” 白夜冷哼一声,强行压下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臣服衝动。 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哭丧人那条半木质化的手臂。 【扭曲之影】! 无形的力量轰然发动!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哭丧人那条坚硬如铁木的手臂。 连同他死死抓著的八音盒,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拧成了一团扭曲的麻花! 八音盒脱手飞出,重重地摔落在地。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教堂。 哭丧人捂著断臂处喷血的伤口,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脸上的疯狂早已被绝望所取代。 然而,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劲来。 白夜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影子跳跃】! 他利用教堂穹顶破洞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如鬼魅般闪烁。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哭丧人的身后。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一道极致的、纯粹的漆黑刀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一闪而过! 哭丧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还在因痛苦而扭曲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之中。 战斗结束。 从白夜出手到单杀目標,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甚至不到五秒钟。 他走到哭丧人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捡起那颗头颅。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官方分发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方盒——【寂灭盒】。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收纳任务凭证和重要物品的空间道具。 虽然无法装入活物,但用来装一颗死人头绰绰有余。 他將头颅收入盒中,这便是他回去交差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他脚下的影子如同贪婪的巨兽般蔓延开来。 將哭丧人的无头尸体,以及教堂里那几具外援的尸体,全部吞噬殆尽。 一股股精纯的非凡之力涌入体內。 让他刚才消耗的体力瞬间恢復,甚至更上一层楼。 【当前位阶:28。】 …… 就在白夜乾净利落地解决掉哭丧人的同时。 第二层里世界的另一条通道深处。 魏队长和他手下的官方小队,正围坐在一堆燃烧著橙色火焰的篝火旁。 火焰上架著一口简易的行军锅。 锅里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煮著让人垂涎欲滴的速食火锅。 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在压抑的里世界中瀰漫,显得格格不入。 “呼……爽!” 刘峰夹起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却依然一脸满足: “还是魏队想得周到,连这种好东西都带进来了。” “在这鬼地方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就是就是!跟著魏队混,就是有肉吃!”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丝毫没有即將面对危险目標的紧张感。 魏队长脸上带著温和宽厚的笑容,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添了些汤。 “大家都多吃点,別客气。”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咱们是正规军,讲究劳逸结合。” “待会儿还要去收拾残局,现在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眾人闻言,更是放开了吃喝,气氛一片祥和融洽。 刘峰喝了一口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压低声音对魏队长说道: “魏队,时间差不多了吧?那边那群『外援』炮灰,估计跟那个『哭丧人』拼得也该两败俱伤了。” “咱们是不是该过去收场了?” “嗯,应该差不多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用那群外援的命去消耗目標的实力。 然后他们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轻鬆收割战果,名利双收。 魏队长也看了一眼时间。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点了点头。 “是啊,差不多了。” 他平静地吐出了这几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然而,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异变陡生! “噗通!” “呃……呃啊……” 刚刚还在大快朵颐的刘峰和其他几名官方队员,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一个个面露极其痛苦的神色,手里的筷子和碗摔了一地。 然后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他们的脸色迅速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口中开始溢出白色的泡沫。 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有……有毒……” 刘峰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死死地盯著锅里那还在翻滚的汤料。 又看向唯一还站著的魏队长,声音颤抖: “魏队……火锅里……有毒……为什么……” 整个场面,唯一还安然无恙站著的,只有魏队长一人。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极度的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从篝火旁拿起一根树枝,剔了剔牙缝里的肉渣。 然后哼著不知名的诡异小调,走到了倒地挣扎的刘峰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刘峰那张已经变色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为……为什么……” 刘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质问。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时最照顾他们、最受他们敬重的队长,为什么会向他们下此毒手。 魏队长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 只是这次的笑容,显得无比森然,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为什么?” 他轻笑一声,凑到刘峰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我就是『福音会』派来的奸细啊。” 第41章 这剧本……完全不对啊 “说实话,那个『哭丧人』是死是活,我们其实並不在乎。他已经是个快要失控的废物了。” “我这次跟著你们进来的真正目的,主要是为了回收他手上的那件封禁物。” “那东西,可不能落到你们官方的手里。” 魏队长站起身,不再理会脚下那个已经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刘峰。 他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像一个优雅的屠夫,开始挨个结果掉那些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队员。 他下手很稳,一刀一个,精准地刺穿他们的心臟。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处理几只待宰的牲畜。 噗嗤! 隨著最后一刀落下,官方小队,全军覆没。 魏队长將刀身上的血跡在一名队员的衣服上擦乾净,然后还刀入鞘。 他抬头看了看这片灰暗的天空,自言自语道: “时间刚刚好。那边的炮灰应该也死得差不多了。现在,该去取回我的『战利品』了。” 说完,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著废弃教堂的方向走去。 当他来到教堂门口时,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信步走进教堂,准备欣赏一下两败俱伤的惨状,然后轻鬆带走那件名为“信徒”的封禁物。 然而,当他看清教堂內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了。 教堂里確实血流成河,但地上並没有他预想中“哭丧人”和外援们两败俱伤的尸体。 只有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跡,证明著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 在教堂中央,那个他本以为会和“哭丧人”同归於尽的“赵赫”,正安然无恙地站著。 他的手上,正把玩著一个古朴的、沾染著血跡的八音盒。 魏队长不由得一愣。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赵医生?” 魏队长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他故作惊讶地走上前,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个『哭丧人』呢?” 他一边问,一边暗中积蓄著力量,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白夜抬起头,看向这个“姍姍来迟”的魏队长。 他那张属於“赵赫”的阴鬱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被我杀了。” 他淡淡地回答,然后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一样。 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摺叠匣,当著魏队长的面將其打开。 “哭丧人”那颗死不瞑目的、癲狂的头颅,赫然出现在匣子里。 看到那颗头颅的瞬间,魏队长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问道:“其他人呢?你那些同伴呢?” “他们运气不好。” 白夜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賅: “那个『哭丧人』有个古怪的八音盒,他们不小心著了道,都死了。” 魏队长沉默了。 他看著白夜,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完好无损的八音盒,心中的惊骇如同狂涛骇浪般翻涌不休。 这怎么可能?! 他的计划是让这群外援去消耗“哭丧人”的封禁物。 最好是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再来收拾残局。 可现在的结果是,所有的炮灰都死了,目標“哭丧人”也死了。 而眼前这个“赵赫”,不仅毫髮无伤,甚至还拿到了那件最关键的封禁物! 一个人毫髮无伤地单杀了持有“信徒”八音盒的“哭丧人”?! 这剧本……完全不对啊! 魏队长仔仔细细打量了白夜。 虽然一开始他就察觉到这傢伙实力不简单。 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强。 这至少也得是第二层巔峰,甚至接近第三层的实力了吧?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魏队长终於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和试探。 啪、啪、啪—— 他缓缓地鼓起了掌,掌声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他看著白夜,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赵先生,您藏得可真深啊。我真是没想到,您竟然也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死死地盯著白夜的眼睛。 “……一个灾厄。”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白夜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他怎么看出来的? 不对,不能慌。 也许他是在诈我。 白夜的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冷冷地反问道: “魏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队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指了指白夜手中的八音盒,解释道: “呵呵,不用再装了,我的同类。” “『信徒』这件封禁物有一个特性,它只会听从『灾厄』的命令。” “如果被非凡者或者普通人拿到手,它会立刻失控暴走,將持有者吸成人干。” “而现在,它在你手里,却如此安静。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偽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白夜索性不再掩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注视著魏队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见白夜默认,魏队长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他当著白夜的面,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伸出双手,插进自己的脸颊,然后用力向两边一撕! “嘶啦——” 一张完整的、带著血丝的人皮面具,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从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並非血肉模糊的脸庞,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如同雪花膏般的白色组织。 那团组织迅速变形、重组,在短短几秒钟內。 就重新生长出了一副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年轻面孔。 显然这个“魏队长”,和白夜一样,也拥有著类似“易形”的偽装能力。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那个顶著年轻面孔的男人微笑著说道: “我来自『福音会』,你可以叫我『杂技师』。” “我们『福音会』,致力於为所有的『灾厄』同类,打造一个可以自由、幸福活下去的新世界。 我们的最终目標,是復活被旧神们联手封印的伟大『福音之神』。 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传说中由他创造的、只属於我们的新世界。” 他向白夜伸出了一只手,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而你,赵医生,是一个拥有著强大力量的、稀有的『同类』。”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和我们一起,为所有被世人误解和追杀的灾厄同胞,创造一个可以真正抬起头活下去的新世界?” 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性,描绘出了一副宏大而美好的蓝图。 但白夜听完,却只是冷漠地拒绝了。 “我没兴趣。”他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我只想当个人,不想当你们那样的疯子。” 他口中的“疯子”,指的自然是“福音会”那些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 杂技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似乎没想到白夜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那些所谓的恐怖袭击,不过是完成伟大计划过程中,一点无关紧要的牺牲罢了。” 他耐著性子,试图再次劝说: “赵医生,你可能还没完全理解我们福音会的伟大愿景——”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就在“愿景”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杂技师动了。 第42章 杂技师 杂技师的身体突然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向后倾斜。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向著侧方急速滑去! 与此同时,他原本站立的地面猛地裂开,数道尖锐无比的岩石突刺毫无徵兆地从下方爆射而出! 那里,正是白夜刚才所站的位置! 这个杂技师,竟然在说话的同时,发动了偷袭! 然而白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来这一手。 在那岩石突刺破土而出的前一刻,他已经发动了【影子跳跃】。 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三米外的另一片阴影之中。 可当他落地的瞬间,却发现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教堂阴影。 突然变得如同黏稠的黑色淤泥一般,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腿。 一股迟滯感瞬间传来,让他感觉自己的能力发动都慢了半拍。 “第二种能力?” 白夜眉头一皱。 这个杂技师,显然不止改变外貌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杂技师的真正目的终於暴露了——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身体。 化作一条细长的、几乎半透明的触鬚,如同毒蛇出洞般,绕过白夜的防御。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卷向了他手中的八音盒! 白夜立刻发动【扭曲之影】,无形的力量瞬间將那条袭来的触鬚拧成了碎片。 他再次发动【影子跳跃】,想要脱离那片诡异的黑色淤泥。 然而,当他成功脱困,重新出现在数米之外时,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那个古朴的八音盒,已经不见了。 此刻,它正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杂技师手中。 原来,刚才那一切的攻击,无论是岩石突刺,还是影子淤泥,都只是佯攻。 对方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为了抢夺他手中的八音盒! “你的实力確实超乎我的想像,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强的第二层灾厄。” 杂技师掂了掂手中的八音盒,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在刚才那短暂的交手。 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与眼前这个“赵赫”之间存在著一定的实力差距。 无论是那神出鬼没的瞬移能力,还是那防不胜防的扭曲之力,都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很清楚,如果继续缠斗下去,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 所以在成功夺得八音盒后,他没有丝毫恋战的想法。 立刻抽身飞退,与白夜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不过,光有实力是不够的,你还是太嫩了。” 杂技师一边后退,一边发出了张狂的笑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得意: “我隨时可以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官方的人永远也找不到我。” 他停下脚步,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著白夜,恶毒地说道: “你呢,小子?” “你叫『赵赫』,是塔罗会俱乐部的成员,对吧?你的所有信息,官方那里可都备著案呢。” “一个杀了所有官方队员和外援、並且抢走了封禁物的『灾厄』……” “呵呵,你就等著明天你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最高级別的官方通缉令上吧!”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將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哈哈哈!” 而对方不知道的是,他用了魏队长的假身份。 赵赫同样也是白夜的假身份。 哪怕暴露对白夜实际的危险也不大。 但这个身份好歹是白夜花了不少时间已经在俱乐部站稳脚跟。 再换一个,要浪费不少时间。 所以还是解决掉对方灭口好一些。 逃跑的杂技师转过头。 他本以为白夜会追自己。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平静地看著那个正在狂笑的杂技师。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杂技师的笑声戛然而失,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顺著白夜的目光看去,发现对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自己手中的八音盒上。 他心中猛地警铃大作,立刻低头看向手中的“战利品”。 也就在这一刻,他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陌生的、极度危险的非凡能量波动,正从这个古朴的八音盒內部传来! 那股能量如同蛰伏的火山,隨时可能爆发! 这是什么时候…… “不好!” 杂技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抢到手的,根本不是什么战利品。 而是一个包裹著糖衣的、致命的催命符!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跟他爭夺这个八音盒!对方甚至……是故意让他抢走的! 他想將手中的八音盒扔掉,但已经太晚了。 “再见。” “其实你交谈时目光总是往我手里瞟的时候。” “我就大概猜到你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八音盒了。” 白夜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死寂的教堂中轻轻响起。 他引爆了早已在八音盒上悄悄设置好的【诡雷】。 轰——! 一声剧烈到无以復加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杂技师的身影!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教堂的墙壁都震出了无数裂痕,无数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爆炸的火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至於那个不可一世的杂技师,早已被炸得尸骨无存,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找不到。 白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將那些散落在地的八音盒碎片。 以及杂技师剩下的一些还能辨认的残骸,一同收入了另一个摺叠匣中。 这些都是他回去向塔罗会和官方“交差”的证据。 他会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魏队长和他的小队不幸遭遇了“哭丧人”和另一名“福音会”灾厄的埋伏。 全军覆没,而他“赵赫”在经过一番惨烈的苦战后。 侥倖击杀了所有敌人,並且成功夺回了被抢走的封禁物。 做完这一切,他脚下的影子再次蔓延开来。 將战场上所有的痕跡,包括杂技师的残骸,吞噬得一乾二净。 【你的位阶已提升至:30。】 【您已达到30阶,若想继续提升台阶,需完成晋升任务。】 【请在內心默念『忒俄斯』,可从神明处,领取晋升任务內容。】 又一个晋升任务。 白夜皱了皱眉,现在不是查看这个的时候。 第二层里世界太过危险,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福音会”成员出现。 他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他在原地画了一个仪式法阵。 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白色的蜡烛,点燃,然后默念回归的神语——“阿莱忒亚”。 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將他的身影包裹。 一阵时空转换的眩晕感过后,他重新回到了第一层里世界。 周围那压抑的深灰色,重新变回了熟悉的铅灰色,空气中的“非凡灵压”也减轻了不少。 他没有忘记自己对陈苏瑾的承诺。 他循著记忆,回到了之前与陈苏瑾约定的休整地点。 以那个女人的精明,估计很难死吧。 然而,当他到达那里时,却一时愣住了。 第43章 审问 白夜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苏瑾斜斜地靠在断壁上,双眼紧闭,脸上带著一种安详的表情,仿佛只是睡著了。 她的胸口,有一个被利爪贯穿的、触目惊心的血洞,早已凝固的血液染红了她身前的衣襟。 在她身旁不远处,那个她视若珍宝的“怪诞规避药剂”瓶子,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 瓶子里的药膏是满的。 她根本就没有用。 白夜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 忘了用? 不可能。 像陈苏瑾这样精明、处处算计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到致命的失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陈苏瑾那只紧紧攥著的手里,似乎捏著什么东西。 他走上前,轻轻掰开她已经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封被捏得有些褶皱的信。 信封上,用娟秀的字跡写著几个字: “致赵赫医生”。 白夜沉默地拿起那封信,拆开。 信纸上,是和信封上一样娟秀的字跡,但有些地方却因为手抖而显得有些凌乱。 “赵医生,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 “很抱歉,我又一次欺骗了您。”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活著离开里世界。” “半年前,我被诊断出患上了一种无法治癒的绝症——『怪诞病』。” “医生说,我最多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种病会让我的身体慢慢被怪诞的辐射侵蚀、腐烂,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虽然现在有一种昂贵的医疗技术,传闻能够缓解甚至治癒这种病。” “但那笔费用对我们这个早已破碎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不想让我的两个孩子,看著我一天天烂掉。” “更不想让他们本就艰难的生活,再背上沉重的债务。” “所以,我策划了这一切。” “我找到了一个由非凡者创建的地下保险公司,买通了里面的一位员工。” “为自己购买了一份巨额的『怪诞意外险』。” “只要我能被证实是死於里世界的怪诞之手。” “我的孩子们就能获得一笔足以让他们无忧无虑地读完高中,大学、长大成人的抚恤金......” 信的最后这样写道: “原本的交易內容不变,请您將『我』带出里世界,交给那家保险公司。” “……对不起,我三番五次欺骗了您,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个自私的女人:陈苏瑾”。 …… 一片死寂。 白夜沉默地看著手中的信,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著信纸,又看了看墙边那个女人已经失去血色、但依旧安详的脸。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有“怪诞规避药剂”,却根本没有使用。 因为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怪诞,死在怪诞的手里。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骗局。 但这也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所能策划出的最后骗局。 他没有去评判陈苏瑾行为的对错。 在这个扭曲、残酷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生。 白夜默默地收起了那封信。 他走到陈苏瑾的尸体旁,蹲下身,拿出摺叠匣。 將她的尸体完整地收纳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铅灰色世界,转身离去。 城市安全管理局,审讯室。 白夜平静地坐在审讯椅上,任由那盏刺眼的聚光灯將他的脸照得惨白。 他那属於“赵赫”的阴鬱面容上,此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弱。 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精神与体力都已透支到了极限。 在他的对面,是三名肩扛高级別肩章的官方高层。 他们神情严肃,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试图从白夜的脸上刮下任何一丝破绽。 其中坐在主审位置的,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刻板的老者。 他是城市安全管理局的副局长,姓周。 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情报部门的主管,另一个则是行动部门的总指挥。 而在审讯室的角落阴影里,还站著一个戴著巨大墨镜、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非凡威压,却比在场的三位高官加起来还要强大。 他就是官方內部赫赫有名的“测谎仪”,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真实迴响】的第四层非凡者。 任何谎言,在他的能力面前都无所遁形,会转化为极其刺耳的噪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可以说,今天这场审讯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於这个男人的判断。 “赵赫先生,我们知道你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身心俱疲。” 周副局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这次事件太过严重,我们必须儘快弄清楚所有细节。所以,请你配合。” 他用手指敲了敲冰冷的金属桌面,发出的“叩叩”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说说吧,从你们进入第二层里世界开始,到底发生了什么?” 压力,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夜缓缓抬起头,似乎被聚光灯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用一种沙哑的、带著劫后余生般庆幸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们进入第二层里世界后,魏队长下令分头行动,说是为了提高效率。” “我们这些外援被分到了一组,走了左边的通道,官方小队则走了右边。” 白夜的声音不急不缓,將自己早已在脑中排练过无数遍的剧本,用最真实的口吻敘述出来。 他讲述了外援小队在废弃教堂遭遇“哭丧人”的经过。 讲述了那个名为“信徒”的八音盒的恐怖威力。 讲述了那些外援同伴是如何在诡异的旋律中失去理智,跪地等死,最终被残忍屠戮。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悲哀。 仿佛那一幕血腥的场景,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些,全都是真话。 主审官身后的“测谎仪”依旧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对面的官员一边听,一边快速地在文件上记录著什么。 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都没有打断他。 “……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白夜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侥倖躲过了八音盒的精神控制,经过一番苦战,终於杀死了那个『哭丧人』。” 说完,他將那个装著“哭丧人”头颅的【摺叠匣】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 一名官员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当“哭丧人”那颗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著癲狂表情的头颅暴露在灯光下时。 审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目標確认无误。” 那名官员低声说道,然后將盒子合上。 主审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锁定白夜: “然后呢?你杀死了『哭丧人』之后,发生了什么?魏队长和他的小队呢?” 第44章 真实迴响 来了。 白夜知道,这才是今天这场审讯的重头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情。 那是愤怒、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更是对同伴背叛的痛心疾首。 “我拿到了那件封禁物,就是那个八音盒。正准备按照约定返回集合点的时候,魏队长……他出现了。” “我本以为是援军到了,可没想到……” 白夜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他猛地抬起头,双拳紧握。 像是要將桌子捏碎一样,一字一顿地说道: “魏队长,是內奸!”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审讯室里轰然炸响! 周副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情报主管和行动总指挥更是瞬间变了脸色。 “不可能!” 行动总指挥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魏徵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怎么可能是內奸!” “赵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污衊一名官方高级队长,是什么罪名!” “继续说下去!”周副局长打断了他,目光死死地锁定著白夜。 “我没有污衊!” 白夜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他站起身,双眼赤红地瞪著对方: “我说的都是我亲眼所见!” “他就是『福音会』安插在官方的奸细!代號『杂技师』!” “他为了独吞那件封禁物,为了灭口,亲手杀死了所有官方小队的成员!” “我是唯一的倖存者,也是唯一的目击者!” 白夜的咆哮声在审讯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 “最后,我和他拼死一战,侥倖贏了……侥倖……”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到椅子上,剧烈地喘息著。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墨镜男。 现在,决定白夜命运的时刻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那个戴著墨镜的非凡者,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他的墨镜。 墨镜之下,是一双完全被银色光芒所覆盖的眼睛. 看不到瞳孔,也看不到眼白,只有一片流淌的银辉,神秘而诡异。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像是在仔细分辨脑海中最后的迴响。 然后,他对著三位高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机械般乾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匯报导: “报告长官。” “目標的生理体徵,包括心跳频率、血压变化、肾上腺素分泌水平……全部在正常应激反应的閾值之內。” “他的精神力场,没有出现任何撒谎时应有的紊乱跡象。” “我的【真实迴响】……没有听到任何噪音。” 他顿了顿,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个结论,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副局长和其他两位高层的心上。 实话? 如果“赵赫”说的是实话,那岂不是意味著…… 官方最精锐的行动队队长之一,一个他们无比信任的同僚。 竟然是“福音会”的臥底?並且,他还亲手屠杀了自己带领的整支小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城市安全管理局成立以来最大的丑闻! “这绝不可能!” 行动总指挥猛地站起身,他指著白夜,情绪激动地嘶吼道: “魏徵跟我出生入死十几年!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他怎么可能是福音会的杂碎!” “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地下老鼠在撒谎!” 他死死地盯著“测谎仪”: “你再给我好好听听!他一定在撒谎!” “测谎仪”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墨镜,冷冷地回答: “我的能力不会出错。他说的,就是『真实』。” 就在审讯室的气氛紧张到极点,几乎要失控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名文员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紧急报告。 “周……周局!出……出事了!” 周副局长皱著眉,一把抢过报告,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刻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刚刚……刚刚在城西的河里,打捞上来一具无名男尸……经过dna和非凡印记比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 “死者……確认是魏队长本人!” “法医初步鑑定,死亡时间……超过一周。” “而且……” 文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的脸皮……被人完整地剥了下来。”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万籟俱寂。 刚刚还在咆哮的行动总指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 真相,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真正的魏队长早在一周前就已经遇害,並被人剥皮冒充。 而凶手,毫无疑问就是那个“福音会”代號“杂技师”的灾厄。 白夜的证词,被完美印证! 他的嫌疑,在这一刻被彻底洗清。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审讯的嫌疑人。 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揭露这场惊天阴谋、並且以一己之力挽回了官方部分损失的…… 唯一英雄。 审讯室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转变。 之前那种凝重、压抑、充满审视和怀疑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尷尬和一丝討好的复杂情绪。 周副局长那张刻板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亲自上前,解开了白夜手上的束缚装置。 “赵赫先生,实在是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甚至带著几分歉意: “按照规定,我们必须走这个流程,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旁边的情报主管也连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要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你可是我们安全局的大功臣啊!” 只有那位行动总指挥,还沉浸在挚友惨死和被背叛的双重打击中。 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白夜依旧保持著那副疲惫而虚弱的样子。 他揉了揉手腕,对著几位高官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几位长官言重了,我也是为了活命而已。只可惜……其他兄弟,都没能回来。”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逝去同伴的惋惜,更是让在场的几位高官对他好感大增。 看看什么叫深明大义?什么叫高风亮节? 这位“赵医生”虽然出身地下,是个“野路子”,但这觉悟,可比某些坐办公室的傢伙高多了! “逝者已矣,赵先生不必太过自责。” 周副局长嘆了口气,拍了拍白夜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这次你立下大功,我们官方绝不会亏待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递到白夜面前。 “按照之前塔罗会和我们签订的合作协议,这次任务的基础报酬是五十万。” “现在我们决定,在基础报酬之外,再追加五十万,作为给你的『特別贡献奖』。” 一百万! 加上之前的七十五万。 目前他总计拥有一百七十五万了。 这个数字,让白夜心中微微一动。 这笔钱不但够交上地產税,还足够孤儿院很长一段时间的开销了。 看来偶尔和官方打打交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白夜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多出来的五十万,名为“贡献奖”,实为“封口费”。 魏队长是內奸,並且屠杀了整支精英小队。 这种惊天丑闻一旦泄露出去,整个城市安全管理局的公信力將荡然无存。 在场的这几位高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白夜作为唯一的外部知情者,自然就成了他们重点“安抚”的对象。 “另外……” 周副局长看了一眼白夜从里世界带回来的那个摺叠匣,里面装著被炸成碎片的八音盒: “关於这件封禁物……按照规定,应该由我们官方统一回收、封存。” “不过,考虑到它已经被你摧毁,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而且你在此次事件中居功至伟……” 他沉吟了片刻,做出了一个让步。 “这些碎片,你可以带走。算是我们官方赠予你的战利品。” 这番话更是让白夜高看了这位周副局长一眼。 他知道对方这么做,一是为了示好,二是这八音盒已经成了废品。 留在官方手里反而烫手,是个麻烦,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多谢长官。” 白夜没有客气,將摺叠匣收回口袋。 他知道,这东西虽然碎了,但其本身蕴含的非凡之力还在,或许以后能有什么用处。 “关於这次事件的报告……” 周副局长最后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对外,我们会宣称,行动小队在第二层里世界遭遇了两名强大的『福音会』灾厄,不幸发生遭遇战,最终全员壮烈牺牲。” “而你,赵赫先生,在战斗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协助我们击毙了敌人。” “至於魏徵队长……他將作为一名因公殉职的英雄,被追授荣誉。” 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白夜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一切听从官方安排。” 看到白夜如此“识大体”,周副局长等人终於彻底放下了心。 一场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內部危机,就这么在白夜的“配合”下,被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 半小时后,白夜走出了城市安全管理局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审讯室里的那股寒意。 他的银行帐户里,刚刚多了一笔七位数的存款。 白夜看著帐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次冒险值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號码。 那是陈苏瑾留给他的,那家地下保险公司的联繫方式。 现在是时候去完成对那个可怜女人的最后一个承诺了。 第45章 死人的钱,最好赚 白夜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车辆启动,缓缓匯入车流,將身后那栋威严肃穆的大楼,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知道自己和官方的交集,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他也清楚,今天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福音会”、“杂技师”、那个被炸毁的八音盒…… 这些线索背后,隱藏著一个更加庞大的、潜伏在世界阴影中的组织。 而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捲入了这场暗流涌动的漩涡中心。 不过白夜並不在意。 对他而言,无论是官方,还是“福音会”。 都不过是他变强路上的垫脚石,是他餐盘里不同风味的食物罢了。 计程车在繁华的商业区停下。 白夜付了钱,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那家所谓的“永安保险”,就在这栋楼的顶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属於“赵赫”的阴鬱和冷漠,迈步走了进去。 永安保险公司,理赔部经理办公室。 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墙上掛著不知名画家的作品,角落里的古董花瓶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个身材臃肿、头髮梳得油光发亮的胖子,正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一脸假惺惺地看著坐在他对面的白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就是理赔部的经理,王胖子。 “哎呀呀,真是太不幸了!陈女士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唉!” 王胖子拿起桌上的纸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脸上堆满了悲痛。 “赵先生,请节哀。您放心,对於陈女士的遭遇,我们公司上下都感到非常痛心。” “她的理赔申请,我们一定会优先处理的。” 白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的表演,没有说话。 他將陈苏瑾的死亡证明。 以及从官方那里开具的、证实其死於里世界怪诞之手的相关文件,一起推了过去。 王胖子拿起文件,当他看到那份巨额人身意外险的保单。 以及后面那一长串零的理赔金额时。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嘶……这个金额可不小啊。” 王胖子放下文件,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为难表情。 “赵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做保险的,规矩多,流程复杂。”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非凡事件的大额理赔,审核起来更是慎之又慎。”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头,继续说道: “按照正常流程,光是资料审核、风险评估……这一套走下来,没个半年,恐怕是批不下来的。” 半年? 白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陈苏瑾的那两个孩子,等不了半年。 王胖子將白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 他知道鱼儿上鉤了。 他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油腻的烟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当然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赵先生,看在您和陈女士是朋友的份上,我也就跟您说句实话。” “如果您確实急著用这笔钱,我也不是不能帮您想想办法,走个『绿色通道』。” “只不过嘛……这上上下下的打点,方方面面的关係,都需要花钱去疏通。您看……” 他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在白夜面前晃了晃。 “起码得这个数的手续费。” 三十个点。 一笔数百万的理赔款,他张口就要抽走三成。 这笔钱,对於他这样的肥猫来说,或许只是一辆豪车,一块名表。 但对於陈苏瑾那两个还在贫民区里苦苦挣扎的孩子来说。 却是他们未来十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白夜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嘴脸丑恶的胖子,心中那股名为“飢饿”的衝动,又开始隱隱作祟。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哎?赵先生,您这是干什么?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王胖子见他起身,还以为他要走,连忙开口挽留。 然而白夜並没有走向门口。 他径直走到了办公室的门边,“咔噠”一声,將门反锁。 然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哗啦”一下,將厚重的遮光窗帘完全拉上。 整个办公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陷入一片昏沉的暮色之中。 “赵……赵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白夜这番反常的举动,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下一秒,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房间里的那些阴影,像是活了过来! 办公桌下的阴影,墙角的阴影,花瓶后的阴影……所有黑暗的角落里。 都开始有黑色的、黏稠的物质在蠕动,在蔓延! 王胖子心中一惊。 能造成眼前这场景,毫无疑问是非凡者! 而在地下世界中,对普通人来说有一条固定的常识。 那就是不要去惹非凡者。 那些黑色的影子如同一条条冰冷滑腻的毒蛇。 无声无息地顺著桌腿爬上了他的红木办公桌,缠绕上了他身下的真皮老板椅。 最后……有几条最粗壮的影子,像冰冷的手指一样,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股透入骨髓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了王胖子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来自深渊的巨蟒给缠住了。 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身体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白夜弯下腰,双手轻轻地搭在了他肥硕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为朋友按摩。 “经理。” 白夜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就是这平淡的声音落在王胖子的耳中,却比任何恶魔的低语都要恐怖。 那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贴著他的耳边,缓缓地划过。 “我听说,你们这一行,有个潜规则。” “死人的钱,最好赚,也最好贪,是吗?” 第46章 倒吊人 “不……不……不是的……” 王胖子嚇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定製衬衫: “赵……赵先生!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死者,是我的朋友。” 白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每拍一下。 那缠绕在他脖子上的影子就收紧一分,让他开始感到窒息。 “她的孩子们,过得很苦。” “我希望这笔钱,能一分不少、乾乾净净地到他们手里。”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於『手续费』、『税费』或者『审核延期』之类的藉口。” 白夜直起身,绕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快要嚇尿裤子的胖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笑意的“微笑”。 “我相信,像您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为了贪这点小钱,去惹怒一个……心情不太好的非凡者,对吧?”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的影子凝聚成一根尖锐的黑刺。 轻轻地点在了王胖子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 “您觉得呢?” “是!是!是!您说得对!绝对不会!一分都不会少!” 王胖子感觉死亡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彻底崩溃了,拼命地点著头,那颗肥硕的脑袋点得像是在捣蒜一样。 “明天!不!今天下午!今天下午钱就会全额到帐!我亲自去办!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那就好。” 白夜收回了手指,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那些缠绕在王胖子身上的影子,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重新回到了它们原本所属的黑暗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拉开窗帘。 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迈步离去。 直到白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王胖子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 他张大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他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拿桌上的雪茄,却发现自己连拿起一根雪茄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著门口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更深的恐惧。 “疯子……真是个疯子……” 走出保险公司的大楼,迎面而来的都市喧囂让白夜轻轻吐了一口气。 陈苏瑾的承诺已经兑现,孤儿院的危机也暂时解除。 他回到地下诊所,是时候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白夜反锁上门,拉上窗帘,在心里默念那个代表“神明”或“任务”的音节。 “忒俄斯。”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意识被抽离,再次投入那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 还是那个空无一人的黑色电影院。 白夜轻车熟路地走到中央,看著那个依旧模糊不清的白色光影。 他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 光影缓缓抬手,指向漆黑的屏幕。 这一次,血红色的文字不再扭曲,而是像刀刻一般,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 【晋升任务:操偶人】 【任务內容:在幕后设计並引导三场有非凡者参与的谋杀,並作为观眾全程见证。】 【要求一:每场谋杀的凶手和被害人不能重复登场。】 【要求二:你只是观眾,不能直接干涉谋杀过程,也不能成为凶手或被害人。】 看著屏幕上冰冷的字跡,白夜的眉头渐渐锁紧。 操偶人…… 这个任务的难度,比起之前的“篡位者”只高不低。 之前的任务虽然凶险,但核心逻辑很简单——杀人,夺取。 那是赤裸裸的暴力竞爭,只要拳头够硬,就能解决问题。 但这次不同。 设计谋杀,还不能亲自动手。 这意味著他必须像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一样,诱导非凡者自相残杀。 而他自己只能站在舞台边缘,做一个看戏的观眾。 三场……还要是不重复的人选。 白夜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隨著思维的抽离,眼前的电影院开始崩塌。 意识回归现实,地下诊所的昏暗光线重新充斥视野。 白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仔细规划一下这第一场“戏”该怎么唱。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白夜拿出手机,屏幕幽幽的光亮映照著他的脸。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毒蛇。 白夜接通电话。 “喂!赵先生!是我,孙浩啊!” 电话那头,孙浩的声音显得格外热情,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听说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不仅活著回来了,还帮官方解决了大麻烦!” “现在整个俱乐部都在传您的光辉事跡呢!” 白夜並没有被这些马屁冲昏头脑,他淡淡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 孙浩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隨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赵先生,有个事儿想跟您打听一下。” “听说……您在这次行动里,搞到了一件封禁物?是一个八音盒?” 白夜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在官方那边才刚刚交完差,前后不过几个小时,俱乐部这边居然就已经知道了? 而且连具体是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看来塔罗会在官方內部安插的眼线,级別也不低啊。 “是有这么个东西。” 白夜没有否认,这种事瞒不住有心人,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过,那东西已经在战斗中被毁了,现在就是一堆破铜烂铁的碎片。” “嗨!这就对了!” 孙浩似乎鬆了一口气,紧接著立刻说道: “那个……赵先生,咱们公会有位大佬,对那个八音盒……哪怕是碎片,也非常感兴趣。” “大佬托我问问您,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价格好商量!大佬说了,只要您肯割爱,他愿意出这个数——” 孙浩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十万!” 五十万,买一堆已经失去作用的碎片。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极其诱人的天价。 如果是之前的白夜,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现在…… 白夜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著碎片的摺叠匣。 官方不要这东西,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东西已经废了,且带有污染风险。 但塔罗会的大佬却愿意花高价回收。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东西,哪怕碎了,也还有著不为人知的特殊价值。 甚至可能涉及到某些更深层次的秘密。 而且,他现在手握近两百万现金,早就不缺这点钱了。 与其为了这五十万把东西交出去,不如留著自己研究,或者以后作为筹码。 “替我谢谢那位大佬的好意。” 白夜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绝: “但这东西我不打算卖,我想留著做个纪念。” 电话那头的孙浩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面对这种高价,白夜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他有些急了: “不是……赵先生,您再考虑考虑?那可是一堆碎片啊!” “五十万不少了!而且那位大佬在公会里地位很高,您要是卖他个面子……” “不用考虑了。” 白夜打断了他的话: “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我掛了。” “哎哎哎……別……好吧,那我不打扰您了。” 孙浩听出白夜语气的坚决,不敢再劝,只能无奈地掛断了电话。 白夜收起手机,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微微眯起。 俱乐部的高层大佬…… …… 夜色如墨。 塔罗会俱乐部的总部,设立在一栋並不起眼的商业大厦顶层。 但任何知道其內情的人,都明白这栋大厦的安保级別,丝毫不亚於官方的某些重要部门。 此刻在大厦最顶层,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內,气氛却有些压抑。 这里是只有在俱乐部內获得“塔罗牌”正式牌名的高层,才有资格入住的地方。 房间的主人正斜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优雅地摇晃著手中那杯色泽醇厚的红酒。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宛如流淌的星河,但在他的眼中却只剩下冰冷的倒影。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英俊,气质却带著一种阴柔的美感。 一头银色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手工西装。 他就是塔罗会主牌持有者之一,代號【倒吊人】。 位阶高达39阶,是俱乐部內公认最接近第四层门槛的强者之一。 在他的身旁,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妖嬈的美艷女人正像小猫一样依偎在他怀里。 她穿著性感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让她整个人散发著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她是【倒吊人】的伴侣,也是俱乐部內另一位新晋的第三层高手,代號【鹰眼】。 “亲爱的,那小子似乎拒绝了我们的交易提案?” 第47章 以绝后患。 【鹰眼】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倒吊人】紧锁的眉头,声音娇媚入骨。 “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医生而已,也值得你动气?要不要我派人去『请』他过来,好好跟你谈谈?” 【倒吊人】没有说话,只是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毫无徵兆的诡异阴风,突然吹开了套房那扇紧闭的落地窗。 厚重的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一张纯白色的信纸,乘著这股阴风,轻飘飘地飞了进来。 精准地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桌上。 【倒吊人】和【鹰眼】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只见那张白色的信纸落在桌面上后,並未静止,而是开始自动摺叠、扭曲、膨胀…… 在短短几秒钟內,它竟然在两人面前。 幻化成了一个穿著笔挺白色西装、戴著单片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仿佛不是一个实体,身体边缘带著一丝纸张特有的半透明质感,脸上掛著温和而虚偽的微笑。 他是“福音会”的高级干部之一,负责与各大地下势力联络的使者,代號【白鸽】。 “白鸽,我需要一个解释。” 【倒吊人】放下酒杯,缓缓转过身,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悦。 “我们合作的前提,是你们『福音会』负责出手。” “拿到『哭丧人』手里的八音盒。” “可现在呢?东西为什么会落到我们俱乐部一个不相干的小医生手里?” 他一步步走向【白鸽】,每一步都带著强大的灵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你应该清楚,没有那个『信徒』八音盒作为钥匙。” “我们根本无法开启那个古墓的入口。我们的计划,会因此全部停滯。” 面对【倒吊人】那几乎要將人撕碎的压迫感。 【白鸽】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单片眼镜,姿態优雅地欠了欠身。 “倒吊人阁下,请息怒。这確实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小小意外。”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冰冷: “我的部下,代號『杂技师』,在执行任务时失手了。” “不得不承认,你们俱乐部那个叫『赵赫』的小医生,比我们情报里评估的,要强上不少。” 【白鸽】微笑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请放心。” “我已经派出了组织里的人,去从他手里『回收』那件物品。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到这话,【倒吊人】身上的压迫感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白鸽】看著他,似乎是无意地问道: “说起来,既然那件东西现在在你们自己人的手里,阁下为什么不直接动用俱乐部的力量。” “找他要回来呢?据我所知,以您在塔罗会的地位,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倒吊人】的痛处。 “要过了。” 【倒吊人】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酒瓶,直接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阴狠。 “孙浩那个废物,刚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开价五十万,想从他手里把那个八音盒买回来。” “结果呢?”【白鸽】饶有兴致地问。 【倒吊人】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结果,”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口就回绝了!” 【白鸽】挑了挑眉,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 “看来,这位赵医生的胃口,不小啊。” 一旁的【鹰眼】嗤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哼,何止是不小。” “他根本就是没把『倒吊人』阁下放在眼里!” “一个靠著走了狗屎运才爬上来的新人,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白鸽】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既然他敬酒不吃……” “那看来,只能让他尝尝罚酒了。” 【倒吊人】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动著,语气隨意得就像在討论今晚的天气: “既然是你的人动手……” “那就乾脆利落一点,顺便……把他也清理掉吧。” 这句话一出,连【白鸽】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有些惊讶地看著【倒吊人】: “哦?阁下確定?” “据我所知,这个『赵赫』可是你们俱乐部的人,而且最近的名声可是不小啊。” “解决了炸弹魔,又在官方的任务里活了下来,怎么看都是个值得拉拢的潜力股。你就这么把他……处理掉?” 【倒吊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潜力股?” “不过是一条不懂规矩、到处乱咬人的野狗罢了。” 他的眼中杀意毕露。 “这小子,最近太跳了。前不久,我的手下冯涛,一条手臂被他砍断,人当天晚上就下落不明。”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怀疑就是他干的。” 【倒吊人】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还不给我面子。” “这种新人,留著也是个祸害。” “不如趁他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早点宰了,以绝后患。” …… 与此同时。 刚刚走出保险公司大楼,呼吸著夜晚微凉空气的白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瞬间凝固的声音。 “哥……是我,我是弘书啊……” 那声音,虚弱,沙哑,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却又如此的熟悉。 和记忆中,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好弟弟”赵弘书的声音,一模一样! 白夜前行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赵弘书? 白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戴著黑框眼镜、外表斯文、內心却无比阴狠的男人面孔。 那个在废弃化工厂,被自己用【扭曲之影】拧断手臂。 最后被影子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好弟弟”。 他復活了? 第48章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白夜立刻否定。 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诡异的非凡能力,有匪夷所思的怪诞,但绝对不存在死而復生。 至少,以赵弘书那种连第一层都不到的实力,绝不可能做到。 更何况他是被自己的“暴食”权柄彻底吞噬的,连灵魂带肉体,都化为了自己晋升的养料。 白夜在短短一秒钟內,就冷静了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对外宣称的,是赵弘书因为生意上的事,“出差”去了外地。 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赵弘书已经死了。 那么电话里这个声音…… 是一个骗局。 一个专门针对“赵赫”这个身份,精心布置的杀局! 对方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调查了“赵赫”的背景资料,知道他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 但他们的情报网络显然还不够深入,並不知道,这个弟弟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想利用“赵赫”对弟弟的关心,来引诱他进入陷阱。 “哥……哥!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显得愈发焦急和无助: “我……我遇到大麻烦了……有人在追杀我……”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哥,你快来救我啊!” “你在哪?” 白夜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充满了焦急和关切。 电话里的“赵弘书”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我在老城区的那个……那个废弃游乐场里!” “就是我们经常交易的那里!我在摩天轮下面等你!哥,你快点来,我好怕……” “好!你別怕!找个地方躲好!千万別出来!哥马上就到!” 白夜对著电话吼道,语气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屏幕。 掛断电话后,他站在深夜无人的街头。 脸上那焦急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废弃游乐场? 还真是会选地方。 那种地方,偏僻,荒凉,监控稀少,確实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去处。 既然有人这么费尽心机地为自己准备了一场大戏。 那自己这个又怎么能不去捧捧场呢? 他倒是很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他死。 是那个在里世界吃了大亏,怀恨在心的“福音会”? 还是塔罗会內部,那个覬覦八音盒,被自己拒绝了的某个高层? 亦或是……两者皆有? 白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打车,而是转身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身影在踏入阴影的瞬间,便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 老城区,废弃游乐场。 这里曾经是无数孩子们的梦幻乐园,但隨著城市的发展,早已被废弃了十几年。 如今,只剩下锈跡斑斑的游乐设施,在夜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像是在诉说著往日的辉煌。 高大的摩天轮早已停止了转动,一个个座舱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如同一个个上吊的铁笼。 在摩天轮下方,一个穿著白色t恤、牛仔裤的年轻身影,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的长相、身高、体型,甚至连走路时习惯性微驼的后背,都和真正的赵弘书一模一样! 如果白夜不是亲手杀了赵弘书,恐怕真的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 “怎么还没来……这傢伙,不会是起了疑心吧?” “赵弘书”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的眼神和脸上焦急的表情完全不符,充满了阴冷和不耐。 他正是【白鸽】派出的顶级杀手,代號【画皮】。 他最擅长的,就是【完美偽装】。 他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人。 不仅仅是外貌,还包括声音、习惯、甚至是非凡灵压的微弱波动。 凭藉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偽装能力,他成功暗杀过无数实力远超於他的目標。 甚至连杂技师的那张脸都是他帮忙製作的。 只可惜,那个笨蛋不懂得珍惜他的手艺。 居然栽在了这个医生手里。 在他看来目標“赵赫”,不过是一个第二层的医生,就算实力强了点。 但终究只是个“野路子”。 而他要偽装的“赵弘书”,更是个连非凡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只要利用兄弟之情,將“赵赫”骗到这里。 然后趁其不备,用特製的、足以麻痹第三层强者的剧毒…… 计划堪称完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画皮】精神一振,连忙扔掉手里的菸头。 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焦急而恐惧的表情,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哥!哥!你终於来了!”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跑出来时。 他激动地迎了上去,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颤抖。 来人正是“赵赫”。 白夜看著眼前这个无论是长相、声音还是神態都和赵弘书別无二致的“弟弟”。 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 这易容术確实有点门道。 可惜他选错了模仿的对象。 “弘书!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白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满脸的关切。 “我没事,哥,我没事……” 【画皮】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拉著白夜的手,就想往游乐场外面走: “哥,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那些人隨时都可能追过来!” 他的掌心里,藏著一枚涂满了剧毒的微型毒针。 只要在拉扯中,轻轻刺破白夜的皮肤,任务就算完成了。 然而白夜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去哪儿?”白夜看著他,突然问了一句。 “当然是回家啊!哥,你傻了?” 【画皮】心里一急,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试图將白夜拉走。 白夜笑了,那笑容,让【画皮】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回家?” “回哪个家?是回诊所,还是回城南那个废弃化工厂?” 【画皮】拉著白夜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城南……废弃化工厂? 【画皮】一愣,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哥……你突然提那个化工厂干什么?” 【画皮】感到气氛有些不对,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抽身后退。 但他刚想动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 “不用走了。” 白夜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兄长”的温情,只剩下森然的杀意: “弘书啊,哥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在化工厂死的吗?” 第49章 剧本的雏形 白夜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深渊传来的魔音,在【画皮】的耳边轰然炸响! “哥……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我不是还没死吗?” 【画皮】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极度扭曲。 “不用装了,你不是赵弘书。” 白夜的手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徵兆地化作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锋利影刃! 以一种完全超出了【画皮】反应极限的速度,闪电般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温热的鲜血,夹杂著破碎的內臟,飞溅而出。 【画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那只狰狞的黑色手臂。 嘴里不断地涌出混合著血沫的空气。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自问偽装得天衣无缝,甚至连赵弘书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 他都通过特殊渠道的情报模仿得惟妙惟肖。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为什么一见面就被识破了? 白夜缓缓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因为啊……” “真正的赵弘书,早就被我亲手杀了。” “噗通。” 【画皮】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残留著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到死都没能解开的巨大疑惑。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目標“赵赫”,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赵弘书? 情报里明明写著,他们是相依为命、感情深厚的兄弟啊! 这不合逻辑!这完全不符合人性! 可惜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白夜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尸体,那张属於“赵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 將【画皮】的尸体连同周围的血跡,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当【画皮】的尸体被漆黑的影子彻底吞噬。 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能量洪流,涌入白夜的脑海。 这股能量不再是纯粹的、用於提升位阶的力量。 其中夹杂著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和声音。 它们像是临死前最后的记忆。 被【暴食】权柄强行从灵魂中剥离出来,呈现在了白夜的面前。 这是隨著他的位阶达到30阶瓶颈,吞噬能力获得微弱进化。 吞噬目標后可剥离被吞噬者的部分记忆碎片。 达到30阶的瓶颈,虽然暂时无法继续提升位阶。 却让他的核心权柄获得了一次小小的进化。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如同快进的电影。 很快,他便从中筛选出了最有价值的信息。 画面中。 一个穿著笔挺白色西装、戴著单片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正对著【画皮】下达命令。 “你的任务,是找到塔罗会俱乐部一个叫『赵赫』的医生。”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杀死他,从他手里拿回一个破旧的八音盒。” “记住,那个八音盒里,藏著开启一位古代神使秘境的『钥匙』。” 神使……秘境? 白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从赵赫的笔记和塔罗会资料库里查到的信息。 神使,是被神明眷顾的非凡者,天生的宠儿,能够直接领悟神赐的技能。 这种存在,在歷史上都如凤毛麟角般稀少。 而更关键的是。 根据所有官方和地下的记载,歷史上,从未有过任何一个“灾厄”成为神使的先例。 可自己呢? 自己既是官方定义中必须清除的“灾厄”,却又真实地拥有著来自古神“暴食”的权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完全符合神使的特徵。 这其中,必然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白夜继续在【画皮】的记忆中搜寻。 很快,一个更加惊人的情报浮现出来。 【福音会】,竟然正与本市最大的地下组织。 【塔罗会俱乐部】的一位高层联手合作。 而那位高层,正是俱乐部主牌持有者之一,代號【倒吊人】! 他们双方的目的,就是共同探索那位古代神使留下的秘境。 夺取其中一件强大的非凡遗物。 白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两大组织的精英,其中不乏像【白鸽】和【倒吊人】这种位阶高达第三层。 甚至接近第四层的顶尖强者。 这样的一场龙潭虎穴般的行动,对於任何一个第二层的非凡者而言,都无异於自寻死路。 但对白夜来说,这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接到的,那堪称苛刻的30阶晋升任务。 在幕后分別设计三场有非凡者参与的谋杀,並作为观眾全程见证。 设计谋杀,还不能亲自动手。 这简直就像是要求一个木匠,在不能使用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凭空造出一栋房子。 可现在。 舞台、演员、剧本的雏形,都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福音会】与【塔罗会】,两个本就心怀鬼胎、互相猜忌的组织,为了共同的利益暂时联手。 这种脆弱的联盟,就像建立在浮沙之上的高塔,只需要一点点外力,就会轰然倒塌。 而自己,就要成为那个推动高塔倒塌的人。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白夜的脑中迅速成型。 这场鱼龙混杂的古墓探险,將成为他完成晋升任务、並探寻神使秘密的绝佳舞台! 想到这里,白夜不再犹豫。 他从地上那堆属於【画皮】的遗物中,翻出了对方的手机。 在通话记录里,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备註为【白鸽】的號码。 紧接著,他发动了刚刚解锁不久的能力——【易形】。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和肌肉蠕动声中,白夜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的身高、体型、脸部的轮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画皮】的模样转变。 短短几秒钟后。 一个与刚才那个死去的杀手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废弃游乐场的阴影中。 不仅仅是外貌,就连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微弱的非凡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白夜清了清嗓子,对著手机,发出了几声沙哑的乾咳,调整著自己的声线。 確认无误后,他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鸽】那温和而虚偽的声音。 “怎么样了?” 第50章 抱歉,我来晚了 白夜模仿著【画皮】记忆中那种阴冷而简洁的说话方式,沙哑地开口: “搞定了。” “呵呵,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白鸽】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紧接著问道: “那个八音盒呢?损坏的厉害吗?” “坏了。” 白夜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白鸽】沉默了片刻。 “不过。” 白夜补充道: “只是外壳碎了,里面的核心零件,那个叫『音梳』的东西,还完好无损。” 听到这话,【白鸽】似乎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钥匙』还在就行。” 他再次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保管好那把『钥匙』。” “三天后,晚上十点,到西区的废弃码头来集合。到时候,【塔罗会】的人也会到。” “知道了。” 白夜冷冷地回答,然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走到游乐场里一块破碎的镜子前,看著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属於【画皮】的脸。 打量了一会儿,露出满意的笑容。 ...... 三天后的深夜,西区废弃码头。 咸腥的海风吹拂著锈跡斑斑的货柜。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鬼魂在低语。 这里早已被城市遗忘,平日里除了流浪汉和偶尔进行非法交易的帮派,鲜有人至。 今晚这里却註定不会平静。 白夜,或者说,此刻顶著【画皮】身份的白夜,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抵达。 他没有急於现身,而是发动了【如影隨形】的能力。 整个人化作一滩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码头那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仔细地观察著周围的每一寸环境。 將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防守位置和撤退通道,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对於接下来的大戏,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晚上十点整。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码头入口处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了八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穿著笔挺白色西装、戴著单片眼镜的儒雅男子——【福音会】的使者,【白鸽】。 在他的身后,紧跟著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鷙的男人。 他身上散发出的非凡灵压,明显比周围其他人高出一截,赫然已经达到了第三层的境界。 他就是【白鸽】的副手,代號【丧钟】。 【丧钟】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上扫过。 眉头微皱,似乎对【画皮】的“迟到”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这个代號【画皮】的傢伙。 不过是个只会搞些暗杀和偽装小动作的二层非凡者。 这种角色,在正面战场上根本派不上用场,不过是这次计划里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若不是他碰巧完成了任务,自己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 【白鸽】似乎並不在意,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耐心地等待著。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海面上响起了一阵马达的轰鸣。 一艘黑色的快艇乘风破浪,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停靠在了码头的栈桥边。 从快艇上,同样下来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英俊,气质却带著一种阴柔的美感。 一头银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手工西装,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 他正是【塔罗会俱乐部】的主牌持有者之一,【倒吊人】。 在他的身旁,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妖嬈的美艷女人亲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她穿著一身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黑色皮衣,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 正是【倒吊人】的伴侣,同为第三层高手的【鹰眼】。 而在【倒吊人】身后,还跟著一个扛著一把巨大战斧的壮汉。 他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这人白夜在俱乐部的资料里见过。 是【倒吊人】手下最得力的干將,第三层强者,代號【碎颅者】。 据说此人以能动手绝不动口而闻名,性格暴躁嗜血。 曾经因为一个依附於塔罗会的小型地下势力没有按时上交保护费。 他便单枪匹马,將那个势力上上下下数十口人全部屠戮殆尽。 连对方的家人都没有放过,手段之残忍,令人髮指。 【碎颅者】一上岸,那双凶悍的眼睛就扫过了【白鸽】一行人。 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不屑。 在他看来,【福音会】这群傢伙,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阴险狡诈的灾厄。 要不是自家老大有令,他现在就想衝上去,用手里的斧子把这群杂碎的脑袋一个个劈开。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白西装,装模作样的看著就让人噁心。 两大组织的头领,终於匯合。 “白鸽先生,別来无恙。” 【倒吊人】脸上掛著虚假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倒吊人阁下,让你久等了。” 【白鸽】同样微笑著,与他握了握手。 两人表面和谐,客套地寒暄著,实则空气中早已充满了无形的电光火石。 双方的眼神深处,都涌动著对彼此的极深戒心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场同床异梦的阴谋。 就在这时,白夜知道,自己该“登场”了。 他从货柜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模仿著【画皮】那种阴冷的姿態,来到了【白鸽】面前。 “抱歉,我来晚了。”他沙哑地说道。 【白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笑道: “没关係,东西呢?” 白夜从怀里掏出那个摺叠匣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堆破铜烂铁般的八音盒碎片。 【白鸽】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核心的“音梳”零件完好无损后。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合上匣子,重新交到白夜手里,简单地询问了几句“杀死赵赫”的过程。 白夜模仿著【画皮】的习惯和语气,將自己早已编好的说辞滴水不漏地匯报了一遍。 整个过程,无论是【白鸽】还是【倒吊人】,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確认一切无误后,【倒吊人】不再废话,他对著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眾人开始行动。 第51章 兵分两路 他们並没有直接寻找秘境入口。 而是先在码头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布置起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法阵。 【倒吊人】从怀里取出一根纯黑色的蜡烛。 將其立於法阵中央,然后默念起进入里世界的神语——“阿布索斯”。 隨著神语的念诵。 他用自身的精神力在蜡烛上刻下了一个代表“开启”的符文,然后將其点燃。 “呼——”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周围的世界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色彩。 码头、货柜、大海,一切都褪色、剥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压抑的铅灰色。 他们成功进入了第一层里世界。 紧接著,白夜在【白鸽】的示意下,走上前將那个装著“钥匙”的摺叠匣打开。 他把那枚完好无损的音梳取了出来。 轻轻地放在了码头边一个平平无奇的货柜门上。 “叮——” 音梳在接触到货柜铁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紧接著,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表面。 开始浮现出无数道蓝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复杂纹路。 纹路迅速蔓延,最终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门。 秘境的入口,开启了。 眾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依次走进了那道扭曲的光门。 然而,当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像中那种阴森幽暗的古代墓穴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笼罩在永恆铅灰色天空下的、巨大而破败的现代小区。 一栋栋高楼沉默地矗立著,但墙皮早已大面积剥落。 无数窗户破碎,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宽阔的街道上,散落著早已生锈报废的车辆和各种垃圾。 处处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里……就是神使的秘境?” 【鹰眼】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倒吊人】和【白鸽】对视一眼,显然也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意外。 不过他们很快就根据手中的情报,做出了判断。 “根据情报显示,神使遗物,应该就在这个小区的中心区域。” 【白鸽】扶了扶眼镜,说道。 “不过,沿途必然布满了怪诞和那位神使留下的机关,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 【倒吊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提议道: “既然如此,为了效率,我们不如兵分两路。” 这个提议,正中【白鸽】下怀。 很快双方达成了共识: 由【白鸽】和【倒吊人】亲自带领一小部分核心成员。 组成攻坚小队,根据情报图直奔小区中心,负责破解核心机关,夺取遗物。 而剩下的两拨人马,则由【福音会】的【丧钟】和【塔罗会】的【碎颅者】各自带领。 负责清理小区外围游荡的怪诞,扫清障碍,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对方在背后捅刀子。 白夜,这个顶著【画皮】身份的“二层小角色”。 被理所当然地分到了【丧钟】的队伍中。 看著两队人马在路口分开,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白夜那双属於【画皮】的阴冷眸子里。 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不易察觉的精光。 双方势力最强的领头走了。 这帮白夜减轻了不少压力,同时也给了自己更多的发挥空间。 演员已经就位,舞台也已搭建完成。 现在是时候先让一部分好戏开场了。 白夜跟隨著【丧钟】带领的【福音会】小队,走在死寂的小区街道上。 脚下是厚厚的积灰和破碎的杂物,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道路两旁的高楼如同沉默的巨人,黑洞洞的窗户像是无数双窥伺的眼睛,让人脊背发凉。 【丧钟】显然是个急於表现,並且想要在手下面前巩固自己威信的傢伙。 在与【倒吊人】的主力部队分开后没多久。 他便將自己手下的五名【福音会】成员,包括白夜这个“编外人员”。 召集到了一栋废弃的商铺里。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碎颅者】等人离去的方向。 然后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宣布了【白鸽】临行前交代的秘密计划。 “都给我听清楚了,机灵点!” 【丧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阴冷。 “这次寻宝,老大的意思是,那件神使遗物,我们【福音会】全都要!” “等会儿要是真出了什么好东西,都看我眼色行事。” “找机会,就把【塔罗会】那群杂碎给干掉!” “能下黑手就下黑手,別留下明显的痕跡,到时候就推说是死在了怪诞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白夜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警告这个“外人”。 “特別是那个扛著斧头的傻大个,【碎颅者】。” “他脾气暴躁,最好对付。等会儿找机会偷袭,谁要是能把他干掉,我私人再给他十万奖金!” 此话一出,其余几名【福音会】的灾厄脸上都露出了贪婪而兴奋的神色。 他们舔了舔嘴唇,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没问题,丧钟大人!” “放心吧!那傢伙的脑袋,我预定了!” 手下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碎颅者】人头落地的场景。 在这群亡命之徒眼中,所谓的“盟友”,不过是隨时可以出卖和宰杀的肥羊。 白夜混在人群中,低著头一言不发,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同时一个不错的主意在白夜內心浮现。 队伍重新出发,开始清理这片区域。 或许是外围区域,他们遇到的怪诞等级並不高,大多是些第一层的游魂或者畸变体。 在【丧钟】这位第三层强者的带领下,清理过程还算顺利。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前。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楼道时,一股奇异的、沁人心脾的幽香,从楼內飘了出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味,就让在场的非凡者们感到精神一振。 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丧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狂喜。 “这可是……宝物啊!” 第52章 黑吃黑 他立刻带人衝进了居民楼,循著香味一路向上。 最终,在三楼的一户房门大开的居民家中,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只见在客厅的正中央,从乾裂的地板缝隙中,顽强地生长著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晶雕琢而成。 顶端结著一朵半开的花苞,正散发著那股诱人的幽香。 而在花苞的中央,一滴晶莹的、如同露珠般的液体,正在缓缓凝聚。 “魂涎花!” 【丧钟】失声惊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满是贪婪。 魂涎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非凡材料。 它凝聚出的“魂涎”,对非凡者的精神力成长有著巨大的好处。 尤其是对於他们这些卡在瓶颈期的非凡者来。 一滴纯净的魂涎,甚至有可能帮助他们打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这种级別的宝物,价值连城,可遇而不可求! 【丧钟】的脸上充满了狂喜。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去採摘那朵即將完全成熟的魂涎花。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危机轰然爆发! “嘶嘶——!” 天花板上,墙角的阴影中,沙发底下…… 数道黑影毫无徵兆地暴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了眾人! 那是一种体型如同猎豹大小的蜘蛛形怪诞。 它们通体漆黑,八条节肢如同锋利的镰刀,腹部还长著一张布满獠牙的人脸。 这是第二层里世界中极为难缠的怪诞——影爪蛛! 其实力,普遍在第二层巔峰! 这群影爪蛛显然是將魂涎花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早已在此潜伏多时,就等著花开成熟的那一刻。 而【丧钟】等人的闯入,无疑是触怒了它们。 猝不及防之下,【福音会】的队伍瞬间被衝散。 两名实力稍弱的成员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就被影爪蛛锋利的节肢划破了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重伤。 场面在顷刻间陷入了失控的混乱。 鲜血飞溅,惨叫声与怪诞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白夜身处战局之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周围人一样狼狈不堪,被影爪蛛逼得节节败退。 但他那双掩藏在乱发下的眸子,却飞速地扫描著四周的环境。 白夜注意到,【福音会】和【塔罗会】俱乐部的人虽然分头行动。 但为了互相监视,【塔罗会】的【碎颅者】离得並不远。 他转过头,发现【碎颅者】带领的队伍就在隔壁的另一栋楼中。 两栋楼之间,仅仅隔著一条不到二十米宽的狭窄巷道。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他们小队也在清理怪诞。 “距离刚好……观眾也在场。” 这是个好机会。 心念电转间,面对一只迎面扑来的影爪蛛。 他行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故意卖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身体狼狈地向后一个翻滚,恰好“不幸”地滚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下一秒,三只影爪蛛便嘶吼著將他包围,锋利的蛛腿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刺来。 白夜假装惊慌失措,一边利用狭小的空间狼狈地躲闪,一边朝著房间另一头求救。 那里【丧钟】正与一只最强壮的影爪蛛缠斗,同时目光死死盯著魂涎花。 白夜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 “丧钟大人!救我!救我啊!” 【丧钟】听到了他的呼救,也看到了他陷入的“绝境”。 然而【丧钟】的目光仅仅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便立刻被那朵即將完全绽放的魂涎花给吸引了回去。 他心中闪过一丝狠辣和贪婪。 救那个废物? 別开玩笑了。 区区一个二层的【画皮】,死了也就死了,正好少个人分战利品。 哪有眼前的魂涎花重要? 而眼前的这朵魂涎花,可是能帮助自己衝击更高位阶的至宝!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於是,【丧钟】做出了决定——见死不救。 他假装没有听到,反而加大了攻势。 试图儘快解决掉眼前的影爪蛛,然后去抢夺那朵魂涎花。 眼看著【丧钟】不为所动,白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反应和自己预想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恐”和“绝望”。 仿佛是为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丧钟】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丧钟大人!快救我啊!等一下按计划偷袭俱乐部那群杂碎的时候。” “我还能派上用场啊!至少……至少我还能当个炮灰。” “帮您挡一下那个【碎颅者】的斧子啊!” 这句为了“活命”而喊出的“无心之言”,如同在寂静的午夜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声音之大,不仅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更是穿透了墙壁。 乘著里世界阴冷的风,清晰无比、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几十米外,另一栋居民楼內。 此时此刻,那里正是血肉横飞的战场。 “给老子死!” 【碎颅者】正狞笑著,一斧子將一只畸变体的脑袋劈成两半,脸上带著嗜血的快意。 他虽然看不起【福音会】那群偽君子,但既然老大下了命令要合作,他也只能暂时忍著。 可就在这时,那句清晰无比的呼喊声传了过来。 “……偷袭俱乐部那群杂碎……” “……挡一下那个【碎颅者】的斧子……”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碎颅者】脸上那抹嗜血的笑容,就像是被液氮速冻了一样,硬生生僵在了脸上。 周围的几名手下也纷纷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几秒钟后,【碎颅者】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那栋居民楼。 那双本就充血、凶悍如野兽般的眸子里。 原本的杀意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额角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蚯蚓般突突直跳。 握著斧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连串爆响。 什么?! 偷袭我们?! 这群王八蛋,果然在计划黑吃黑!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强行按捺住了立刻衝过去砍人的衝动。 他眼神冰冷地盯著【福音会】所在的那栋居民楼,想看看这群杂碎到底想干什么。 而居民楼內,听到白夜这声“吶喊”的【丧钟】,整个人都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角落里,那个“垂死挣扎”的【画皮】。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草! 这个蠢货! 他把计划喊出来了!他怎么敢! 【丧钟】惊怒交加。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如果现在不救【画皮】,再让他喊下去,到时候让【碎颅者】那群傢伙听见就遭了! 可如果去救他,那近在咫尺的魂涎花…… 就在他犹豫的这短短一秒,白夜仿佛嫌场面还不够乱,又加了一句。 “丧钟大人!实在不行,到时候分俱乐部战利品我少拿一份!您快救我啊!” 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丧钟】心中的天平。 【丧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衝过去,一刀宰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画皮】。 这个蠢货! “该死!该死!该死!” 【丧钟】在心中怒骂了【画皮】祖宗十八代,权衡利弊之后。 只能极不情愿地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魂涎花。 他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刀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奋力逼退了面前的影爪蛛。 紧接著,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白夜所在的角落。 第53章 计划有变! 一刀横扫,凌厉的刀光將那三只正要下死手的影爪蛛逼退了数米。 “得救”的白夜,立刻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逃了出来。 一副惊魂未定、大难不死的模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丧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那张阴鷙的脸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特么的,是真蠢还是装蠢?!” “刚才那话是能隨便喊的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白夜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后知后觉、被嚇破了胆的无辜角色。 他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急了……我一害怕,就不小心……就什么都说了……”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那副被嚇傻了的模样。 让【丧钟】一肚子火气硬生生憋在了胸口,有火发不出。 毕竟,在生死关头,被嚇得胡言乱语,似乎……也合理。 人家只是个被嚇傻了的“胆小鬼”,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杀了他吧? 战斗很快平息了下来。 在【丧钟】这位第三层强者的全力出手下,剩下的几只影爪蛛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只是那朵珍贵的魂涎花,也在战斗的余波中被毁掉了。 化作了一地晶莹的碎片,让【丧钟】心疼得直抽抽。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道口传来。 【碎颅者】带著他仅剩的两名手下,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在水泥地上拖行。 摩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仿佛在宣泄著主人的怒火。 “偷袭?” 【碎颅者】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丧钟】。 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词儿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丧钟】手下的那几名【福音会】成员。 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看著对方,一场內斗似乎一触即发。 如果现在处理不好,让衝突彻底爆发。 那不仅会打乱【白鸽】老大的整体计划,他自己回去也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丧钟】不愧是能在【福音会】混到干部位置的老江湖。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摆著手,巧舌如簧地解释起来。 “误会!碎颅者兄弟,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回过头,狠狠地拍了一下白夜的后脑勺。 “我这位兄弟,你也看到了,实力不济,胆子又小。” “刚才被那几只蜘蛛嚇傻了,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呢!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他顿了顿,继续编造著谎言。 “我们说的偷袭,根本不是指你们【塔罗会】的兄弟们!” “是这么回事,我们【福音会】最近跟另一个叫『衔尾蛇』的地下俱乐部结了梁子。” “正准备在这次行动之后,去跟他们好好算算帐。” “我这兄弟一紧张,把对象给说错了!你看这事闹的!”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 但在关係错综复杂、仇家遍地的地下世界里,也勉强算得上合情合理。 【碎颅者】那张凶悍的脸上,暴涨的怒火也稍微消退了三分。 他虽然依旧將信將疑,但至少没有立刻挥动斧子砍过来。 【丧钟】见状,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好险,总算是把这个天大的坑给暂时填上了。 等回去了,一定要把【画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给宰了。 做成一张真正的、可以用来偽装的人皮! 然而就在【丧钟】以为自己即將把场面圆回来,气氛有所缓和的时候。 那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画皮】,又开口了。 白夜脸上带著一副极度困惑和无辜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碎颅者】,然后又看向【丧钟】。 挠了挠头,用一种不大不小的音量,小声嘀咕道: “啊?是『衔尾蛇』吗?” “可……可我之前听您说计划的时候,您明明是指著他们【塔罗会】的人,说……” “说要偷袭这个『大脑萎缩、小脑发育不全的肌肉疙瘩』,谁能砍下他的脑袋,还额外奖励十万块呢……” “……” “……” 死寂。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丧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迴响。 我草! 这小子是故意的吗? 而另一边,【碎颅者】在听到那句致命的“补刀”后。 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一股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大脑萎缩? 小脑发育不全? 肌肉疙瘩?! 原来刚才那番解释,全特么是放屁! 这群杂碎,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不但想黑吃黑,还敢这么羞辱老子! “嗬……嗬嗬……” 【碎颅者】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他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 他缓缓地將那柄巨大的战斧从地上抬起,扛在肩上。 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已经面如死灰的【丧钟】: “这又是怎么回事?” “来,你接著解释解释。” “我听著呢。” 【丧钟】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著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消消气,碎颅者兄弟,误会,都是误会,这事儿……完全可以解释……” 对面的【碎颅者】和他手下的【塔罗会】成员。 听到这话,脸上反而都露出了戏謔的冷笑,一副“我看你还能怎么编”的表情。 “好啊,” 【碎颅者】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就是因为那个……” 【丧钟】表面上笑嘻嘻地,似乎真的在组织语言准备解释。 然而,就在他开口说出这几个字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无比狰狞! 他整个人毫无徵兆地猛然暴起,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 没有劈向近在咫尺的【碎颅者】,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刺向了【碎颅者】身旁的一名【塔罗会】成员! 与此同时,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这特么还解释个屁!” “兄弟们,计划有变!现在就宰了他们!” 第54章 挑拨离间 战斗轰然爆发! “找死!” 【碎颅者】怒吼一声,手中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悍然迎上了【丧钟】的刀!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隨著刺目的火花轰然炸开! 两支本该是盟友的队伍,在白夜的设计下。 於这狭窄的居民楼里,展开了残酷廝杀! 而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白夜便发动了【如影隨形】。 整个人化作一滩不起眼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战场的边缘。 像一个冷漠的幽灵,静静地欣赏著自己导演的这齣“狗咬狗”大戏。 没过多久,一名【塔罗会】的成员一个不慎。 被【福音会】的人抓住破绽,一刀贯穿了心臟,惨叫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也就在他倒下的瞬间,白夜的眼前灰尘组成的信息变了。 【晋升任务:操偶人。】 【第一场谋杀,已完成(1/3)。】 【丧钟】和【碎颅者】都是货真价实的第三层强者,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 此刻两人都杀红了眼,更是將压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来,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丧钟】的能力似乎与“凋零”和“腐蚀”有关。 他手中的长刀挥舞间,带起一道道灰黑色的刀气。 被刀气擦中的墙壁和家具,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坏。 而【碎颅者】则是纯粹的力量型非凡者,他的能力简单粗暴,就是极限的身体强化。 他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万钧之力,足以轻易將一堵承重墙砸得粉碎。 狭小的居民楼內,非凡能力的光芒四射,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令白夜感到遗憾的是、 虽然后续战斗中也死了一两人。 但白夜眼前的晋升任务的信息却没有再变化。 看来是一场谋杀里,哪怕死亡人数不止一人,也只算做一场谋杀。 果然这个任务没这么简单。 此时战局发生了变化。 当【碎颅者】巨斧刮破【丧钟】手臂,飞溅出一点鲜血后。 白夜抓住机会,取走了部分血液。 因为说不定之后使用易形时能用上。 然而就在双方都杀得眼红,各自折损了两三名成员,战况进入白热化阶段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破败的小区,连同他们脚下的这栋居民楼,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无数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眾人脚下的地面更是出现了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仿佛整个秘境都在这一刻迎来了末日,即將崩溃! “怎么回事?地震了?!” “快跑!这楼要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地震,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战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廝杀的欲望,两拨人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 开始狼狈地四散奔逃,试图躲避不断坍塌的建筑。 白夜知道,这並不是什么地震。 这应该是另一边的【白鸽】和【倒吊人】。 在破解秘境核心机关时,不慎触发了某种强大的连锁反应。 混乱中。 【丧钟】一边躲避著头顶掉落的巨大水泥块。 一边死死地盯著同样在逃命的【碎颅者】,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但同时,他的脑子也在这生死关头,前所未有地清醒了下来。 他猛地回忆起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內斗。 太蹊蹺了! 一切都太蹊蹺了! 那个【画皮】,他那两次要命的“多嘴”。 一次比一次致命,一次比一次精准地踩在【碎颅者】的雷点上。 这根本不像是无心之失,更像是一场……蓄意已久的精准挑拨! 这傢伙绝对有问题! 【丧钟】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和【碎颅者】可能都被人当猴耍了! 等到眾人好不容易从坍塌的大楼里逃出来,重新聚集在相对安全的街道上时。 各自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福音会】这边,算上【丧钟】自己,只剩下了三个人。 而【塔罗会】那边更惨,除了【碎颅者】,只剩下了一个断了手臂的倒霉蛋。 一场內斗下来,双方都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再也无力继续爭斗下去。 而就在这时,【丧钟】惊骇地发现。 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画皮】,竟然不见了!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竟然趁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发现,更是加深了【丧钟】心中的怀疑。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画皮】,绝对就是挑起这场內斗的幕后黑手! 他立刻找了个机会,將队伍暂时安顿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骨片。 这是一种特殊的传讯类非凡物品,可以在里世界的特定范围內,进行短距离的单向通讯。 毕竟在里世界中现实中的通讯设备,比如手机之类的是无法使用的。 他將自己对【画皮】的怀疑,以及刚才內斗的全部始末。 一五一十地,全部通过骨片匯报给了远在小区中心的【白鸽】。 …… 与此同时,在秘境的中心区域。 一座巨大的、如同纪念碑般的黑色方尖塔前。 【白鸽】和【倒吊人】正联手破解著塔身上复杂的非凡机关。 就在他们即將成功破解最后一层禁制时,那股剧烈的震动也传到了这里。 “看来外围那两拨人,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白鸽】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怀中的黑色骨片突然传来了一阵灼热的非凡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接收了【丧钟】传来的信息。 当他听完匯报后,那张一直掛著温和笑容的脸,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內奸? 挑拨离间? 【白鸽】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不是傻子,结合【丧钟】的描述,他瞬间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像。 而另一边,【倒吊人】也不是等閒之辈。 他看到自己最得力的干將【碎颅者】带著残兵败將狼狈地赶来匯合。 並且匯报了队伍损失惨重的情况后,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了【碎颅者】那番怒气冲冲的描述。 很快就从中的蛛丝马跡里,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就在这时,【白鸽】主动走了过来。 第55章 异象 【白鸽】收起了那副虚偽的笑容,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將队伍里可能混入了一个实力强大、擅长偽装的內奸。 正在暗中挑拨我们双方关係”的情报,与【倒吊人】进行了共享。 他甚至主动表现出了愿意合作的姿態。 表示当务之急是先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不能让別人当枪使。 【倒吊人】听完【白鸽】的分析,又结合了自己手下的遭遇,沉默了片刻。 虽然眼中有怒火。 但他毕竟是【塔罗会】的高层,心思远比【碎颅者】要縝密得多。 他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件事情背后那不同寻常的蹊蹺之处。 而且如今在破解机关的关键时刻。 这时候撕破脸皮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最终,两位各怀鬼胎的头领,暂时达成了共识: 立刻停战,先联手把那个该死的內奸揪出来! 【白鸽】更是主动提出。 由他负责將嫌疑人【画皮】抓来,交给【倒吊人】亲自审问处置。 以此来平息【塔罗会】的怒火,並查出幕后黑手。 一场即將爆发的全面战爭,就这么被强行按了下去。 …… 而此刻,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內奸”白夜,早已脱离了队伍。 独自一人穿行在另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里。 他敏锐地感知到,两方势力暂时停火了。 “呵,看来这些大组织的头头,脑子还算清醒。”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来,第一波的挑拨离间,效果已经到头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 演员们既然已经入戏,那接下来,就该换个剧本,让他们继续演下去了。 他一边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一边在大楼里搜寻著,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收穫。 就在他行至顶层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波动。 突然触动了他脚下的影子。 有宝贝! 白夜脚步一顿,目光瞬间锁定在走廊尽头那间掛著“总经理室”牌子的房间。 门被反锁著,但这对白夜而言形同虚设。 他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一滩粘稠漆黑的影子。 顺著门缝悄无声息地流淌了进去,隨后在屋內重新凝聚成型。 办公室內早已是一片狼藉,厚重的灰尘掩盖了昔日的奢华。 但白夜的目光,在进屋的第一秒,就被墙壁正中央那幅巨大的油画死死吸住了。 那是一幅风格极其诡异、却又透著令人心悸美感的作品。 画工精湛得令人髮指,笔触细腻到仿佛能看见顏料下的呼吸。 画中所描绘的背景,正是窗外这个笼罩在铅灰色天空下、死寂破败的现代小区。 但在画面的灰色云层之中,竟悬浮著一只巨大的、宛如满月般的奢华酒杯。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个通体幽蓝、面容模糊的人影佇立著。 他手中握著一柄夸张的黑色镰刀,正仰著头,似乎在凝视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酒杯。 白夜眯起眼,缓步上前。 他能感觉到,这幅画是活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画布,一缕精神力顺著指尖探入。 嗡—— 一段古老而晦涩的信息,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封禁物:欧菲里斯的吃人油画】 【能力:透明油布】 持有者將自身鲜血滴入画卷,油画將释放出一层无形的“透明油布”。 覆盖以画卷为中心百米范围的空间。 处於“油布”內的空间將成为独立死域。 內部人员未经允许无法走出。 且內部爆发的一切非凡波动、气息、声音,將被彻底隔绝,外界无法窥探分毫。 【代价:贪杯】 请时刻关注画中天空上的酒杯。 当你滴入的鲜血逐渐填满酒杯时。 画中的“死神”將走出画卷,將持有者作为最后的宴席吞噬。 “用鲜血换取绝对的隱秘空间……欧菲里斯的贪宴吗?” 白夜收回手指,看著画中那个空空如也的巨大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一件极佳的辅助型封禁物。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有著使用代价和限制。 但即使这样,也是一件很不错的宝贝了。 正当他准备將这幅画收入囊中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画面右下角,一片不起眼的废墟阴影中,竟然静静地躺著一个小巧的物件。 那是一个古朴的、木质的八音盒。 那个八音盒的样式,与他从【哭丧人】手里得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画中的八音盒,是完好无损的。 白夜心中一动,將口袋里那个装著八音盒碎片的摺叠匣拿了出来。 就在他拿出碎片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墙壁上那幅诡异的油画,突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 紧接著,一道如同探照灯般的光束从画中射出。 精准地笼罩住了白夜手中的那一堆八音盒碎片。 白夜眉头一挑,但他並没有阻止。 他能感觉到,这股蓝光中並没有任何恶意。 反而带著一种……同源的、亲近的气息。 在蓝光的照耀下,那些本已破碎不堪的金属零件和木质外壳。 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自动从摺叠匣中悬浮而起。 它们在半空中飞舞、旋转、拼接、融合…… 金属的齿轮重新咬合,断裂的木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整个过程充满了某种神秘而和谐的美感。 就像是时间倒流,將一件破碎的艺术品重新復原。 短短十几秒钟,那个被【诡雷】炸得四分五裂的八音盒。 就在白夜眼前,恢復如初,变得完好无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然而,事情並没有就此结束。 在修復完八音盒之后,那道蓝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耀眼,更加璀璨! 轰! 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猛地从油画中爆发而出。 瞬间衝破了百货大楼腐朽的屋顶,直入云霄。 將这片永恆铅灰色的天空,都染上了一抹绚烂的蓝! 剎那之间,整个秘境的天空,都出现了一道如同神跡降临般的绚烂极光。 那道横贯天际的蓝色光带,流光溢彩,照亮了半个死寂的小区。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自然也惊动了远处正在“友好协商”的【白鸽】与【倒吊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异象?!” 第56章 被选中 【倒吊人】身边的【鹰眼】失声惊呼。 【白鸽】和【倒吊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作为这次秘境探索的组织者,他们手中掌握著最核心的情报。 他们非常清楚,这种级別的天地异象,意味著什么。 根据情报记载,只有当秘境所有的核心机关被全部破解。 那件传说中的神眷者遗物最终出世时,才会引发这种等级的天地异象!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核心机关连一半都还没破解完,异象怎么就提前出现了?! 【白鸽】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 有某个他们不知道的人,用某种他们不知道的方法。 绕过了所有的机关,直接引起了那件非凡遗物的共鸣! 那个人……被遗物选中了! 他即將成为这件强大遗物的……新主人! 【倒吊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暴怒和杀意。 该死! 有人捷足先登了! 究竟是谁?! 是那个內奸吗? 居然敢在他们两大组织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本该属於他们的果实! 绝对不能让他带著宝物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走!” 两位头领再也顾不上什么和谈,什么內奸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化作两道流光。 发疯似的朝著异象传来的方向,全速赶去! …… 而在引发了这一切的百货大楼顶层,白夜正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变化。 隨著异象的出现,那幅油画上的蓝光也愈发强盛。 画中那个手持镰刀的蓝色人影,竟然缓缓地从画框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朦朧身影。 看不清五官,但身上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充满善意的气息。 它似乎是这件遗物中残留的一缕意志。 此刻正因为找到了“同源”的八音盒,而显得格外亲近。 它迈著虚幻的步伐,一步步地,想要靠近那个被它“选中”的白夜。 然,就在蓝色身影即將接触到白夜身体的瞬间。 异变再起! 白夜脚下那片一直平静无比的影子。 突然毫无徵兆地暴走了! “呼——!” 大片漆黑如墨的阴影瞬间沸腾、翻涌,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深渊巨口。 对著那个靠近的蓝色身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充满了霸道与占有欲的咆哮! 那咆哮是在宣示著自己的主权,仿佛是在说: “滚!这是我的东西!” 那道朦朧的蓝色身影,显然被这股霸道无比的【暴食】权柄气息给嚇坏了。 它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猛地一颤,然后瞬间缩回了油画之中,连带著画上的蓝光都黯淡了不少。 隨著它的退缩,天空中那道横贯天际的蓝色极光。 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 白夜看著这一幕,有些无语。 他能感觉到,那个蓝色身影並没有恶意,甚至还想將某种力量传承给自己。 但自己体內的【暴食】权柄,却像一个护食的疯狗。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直接就把人家给嚇跑了。 这算什么?到嘴的鸭子飞了? 而就在这时,远处两道急速接近的强大气息,让白夜立刻收起了心思。 那两个傢伙来了! 白夜立刻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迅速將修復好的八音盒和那幅恢復了平静的油画一同收入摺叠匣。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滩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房间最黑暗的角落,静待敌人上门。 …… 另一边。 正全速赶路的【白鸽】和【倒吊人】。 突然看到天空中的异象消失了,两人都是一愣,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异象消失了?”【鹰眼】不解地问道。 【倒吊人】的眉头紧紧锁起: “遗物又回到原本的位置了。” 【白鸽】也陷入了沉思。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是那个被选中的继承者。 在最后关头,又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放弃了继承? 或者说……继承失败了? 非凡遗物,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既然异象已经消失,说明宝物暂时还在原地,並未被人带走。 他们那颗悬著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看来我们还是得按原计划,先去破解最后的机关。” 【白鸽】沉吟片刻,重新恢復了那副儒雅从容的姿態。 【倒吊人】冷哼一声,也同意了这个看法。 於是两人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再次转身,准备返回方尖塔,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工作。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转身的这一刻。 他们已经完美地错过了那个真正的“盗宝贼”。 而白夜,也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时间差。 他知道那两个头领虽然暂时回去了,但他们绝对会派手下过来探查刚才异象发生的地点。 第一个赶到的,会是谁呢? 白夜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內一处看似普通的地板上。 在那里,他之前就发现了一个被巧妙隱藏起来的机关陷阱。 一个完美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酝酿。 他重新拿出油画,並悄悄把油画放回原位。 隨后缩回阴影中。 几分钟后,一阵急促而狂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碎颅者】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了百货大楼的门口。 他在之前的內斗中倖存了下来,此刻正奉了【倒吊人】的命令,前来探查情况。 他一进入大楼,就立刻感受到了顶层房间內残留的那股精纯而强大的非凡之力波动。 “宝物果然在这里!” 【碎颅者】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扛著巨斧就衝上了顶楼。 他一脚踹开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搜寻起来。 然而,他找了半天,却连宝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他不慎一脚踩在了房间中央那块看似普通的地板上。 “咔嚓。” 一声轻响,机关被触发了! 第57章 送你件礼物,接好 机关触发的瞬间,【碎颅者】脚下的地板轰然裂开。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漆黑洞口凭空出现! 紧接著,一只长满了粘稠绿色液体和无数倒鉤利齿的巨大嘴巴,从洞口中猛地钻了出来。 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地咬向了【碎颅者】的脚踝! 这是一种潜伏在地下的三层怪诞——贪食巨口! 它没有眼睛,没有四肢,整个身体就是一张巨大的嘴,以吞噬一切活物为生。 “找死!” 【碎颅者】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第三层强者,反应极快。 他在地板裂开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怒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身体硬生生向后拔高了半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咬。 贪食巨口一击不中,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那巨大的嘴巴里发出刺耳的嘶吼,整个身体从地下完全钻了出来。 如同一颗巨大的、长满了牙齿的肉球。 疯狂地朝著【碎颅者】和他仅剩的那名手下撞了过去。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躲在房间黑暗角落里的白夜,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浴血奋战,被贪食巨口逼得节节败退的【碎颅者】。 又看了看自己储物空间里那幅刚刚到手的油画。 一个完美的嫁祸计划,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碎颅者】的实力虽然强悍,但他在之前的內斗中本就消耗不小,身上还带著伤。 此刻面对这只同为第三层的贪食巨口,一时间竟落入了下风。 噗嗤! 他其中一个受伤的手下,一个躲闪不及,被贪食巨口一口咬住了半边身子。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悽厉的惨叫声中。 那名倒霉的【塔罗会】成员,被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混蛋!” 眼看著自己一名手下也惨死当场,【碎颅者】彻底暴怒了。 他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身上的肌肉以一种夸张的方式膨胀起来,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他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巨斧之上。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跃起。 手中的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地劈在了贪食巨口的头顶! 轰! 一声巨响,贪食巨口那看似坚韧的皮肤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呼……呼……” 【碎颅者】拄著巨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虽然贏了,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浑身浴血,消耗巨大。 但他顾不上休息。 目光火热地看向了房间里唯一一件看起来像是战利品的东西——墙上那幅诡异的油画。 他知道,刚才那股精纯的非凡波动,就是从这幅画上传来的。 这一定就是那件神眷者遗物! 他强撑著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幅油画,眼中充满了贪婪和劫后余生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画框的瞬间。 那幅画竟然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碎颅者】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画呢? 我那么大一幅画呢? 下一秒,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 他的手中,赫然拿著那幅刚刚消失的油画! 【碎颅者】猛地转头看去。 当他看清那人的样貌时,他那双本就赤红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怒火和杀意所填满! 那个人,他认得! 那张阴鷙的、令人作呕的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正是【福音会】的那个干部——【丧钟】! “是你?!” 在不久前的战斗中,白夜就趁乱取了一点丧钟的血液。 此时白夜已经藉助易形改变为了【丧钟】的模样。 对面的【碎颅者】自然不知道这一点。 他现在只知道【丧钟】这个混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抢了他的宝物。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特!吗!敢!抢!老!子!的!东!西!” 停战? 分区域寻宝? 狗屁! 全特么是狗屁! 这一刻,【碎颅者】的脑子里,什么內奸,什么挑拨离间,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自己拼死拼活,连手下都折了进去。 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宝物,竟然被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停战的王八蛋,给当面抢走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內奸在挑拨! 从头到尾,就是他们【福音会】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一场彻头彻尾的黑吃黑! “我杀了你!!!” 【碎颅者】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怒火彻底焚烧殆尽。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 挥舞著巨斧,疯狂地朝著那个偽装成【丧钟】的白夜冲了过去! 白夜看著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肌肉疙瘩”,微微一笑。 他只是模仿著【丧钟】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来打唄,你个脑子灌水的肌肉疙瘩,给怕谁?” 然后转身就跑。 他刻意控制著自己的速度,始终与【碎颅者】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让他追上,也不让他跟丟。 就这样,他成功地將这条已经彻底疯了的“疯狗”。 引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个真正的【丧钟】所在的区域。 …… 另一条废弃的商业街上。 真正的【丧钟】正带著他仅剩的两名亲信,小心翼翼地探索著。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也感受到了。 “呵,看来那个叫【碎颅者】的莽夫,又惹上什么硬茬子了。” 【丧钟】心中暗自幸灾乐祸。 甚至有些期待那个蠢货能死在怪诞手里,这样他也好回去向老大交差。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街道的尽头,朝著自己的方向飞速逃来。 那人不是別人。 正是自己? 【丧钟】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还没等他弄懂是怎么回事。 那个冒牌货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只见那个“【丧钟】”,却像一道没有实体的残影。 从他和他手下的身体中间,一穿而过。 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送你件礼物,接好。” 第58章 给脸不要脸 下一秒,一幅沉重的、画著诡异小区的油画。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怀里,硬生生塞进了他手中。 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则在做完这一切后,瞬间发动了【影子跳跃】。 在【丧钟】惊骇的目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丧钟】捧著这幅画,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傢伙,为什么要把这幅看起来就像是宝物的东西,硬塞给自己? 还没等他有空查看这件非凡物品是怎么回事。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杀意的咆哮,就从街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畜生!你还敢跑!” 【丧钟】猛地抬头,正好看到【碎颅者】那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 正挥舞著巨斧,朝著自己疯狂地衝来。 而对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手中的这幅画上! 电光火石之间,【丧钟】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他被坑了! “我操你大爷!” 【丧钟】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他百口莫辩,只能狼狈地举起长刀,被迫迎战。 “碎颅者!你特么听我解释!” “这东西不是我抢的!是刚才有另一个『我』硬塞给我的!” 【丧钟】一边抵挡著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试图解释。 但是他发现解释起来连他自己都听不懂,更別说对面大脑发育不全的【碎颅者】了。 果然。 对面的【碎颅者】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另一个你?硬塞给你?” “去尼玛的!把老子当三岁小孩耍吗?!” “连藉口都不会编了吗。” “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把命也给我留下!” 咆哮声中,巨斧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是奔著把【丧钟】剁成肉酱去的。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毫无保留的拼命! 这一刻,【丧钟】算是理解,对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傢伙解释不清楚的。 那个该死的冒牌货,摆明了就是要借刀杀人! 如果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正好中了对方的奸计。 自己可不能中招。 “不行,得先撤!” 【丧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先拉开距离,脱离战斗状態。 等双方冷静下来,或者等老大来了才有解释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手中的长刀猛地爆发出一团灰黑色的腐蚀毒雾,虚晃一招逼退了【碎颅者】半步。 借著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丧钟】身形暴退。 如同一只滑腻的蝙蝠,转身就要朝著街道外侧的出口掠去。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出口就在眼前!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这片区域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丧钟】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墙壁。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个人都踉蹌了一下,险些跌倒。 “这是什么?!” 他惊骇地伸出手,在面前的虚空中摸索。 触手所及,是一层冰冷、光滑、坚韧无比的透明屏障。 他並不知道,这就是那幅【欧菲里斯的吃人油画】被激活后的能力——“透明油布”。 没错,白夜为防止对方逃走,直接使用了油画。 早在路上,把油画塞给【丧钟】前,他就把血液滴在了油画上。 此刻,这方圆百米的空间,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只许进、不许出的死斗囚笼! 没有使用者白夜的允许,谁都出不去。 由於这层无形油布的阻挡,【丧钟】原本完美的逃跑路线被彻底切断。 他就像是被关进玻璃瓶里的苍蝇。 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內,面对身后那只穷追不捨的猛兽。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身后传来了【碎颅者】那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这个肌肉怪物根本没有给他丝毫思考破局之法的时间。 裹挟著腥风的巨斧已经再次杀到! “欺人太甚!” 【丧钟】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左支右絀。 “嗤啦——” 终於,一个躲闪不及,巨斧锋利的边缘擦过了他的肋下。 在他身上豁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刺激著神经,也彻底衝垮了【丧钟】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防线。 逃不掉了。 他已经来不及去想那个暗中借刀杀人的冒牌货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疯子是要来真的! 如果不杀了他,今天死在这里的,就是自己!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特么谁也別想活! “玛德!给脸不要脸!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丧钟】那双阴鷙的眼睛里,终於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凶狠。 他一把抓过怀里那幅烫手的油画。 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给了身旁早已嚇傻的亲信,隨后反手握紧了长刀。 一股灰败、腐朽的死亡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杀了他!” 【丧钟】对著身旁仅剩的两名亲信怒吼道。 然而,盛怒之下的【碎颅者】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恐怖的。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斧都以命搏命,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丧钟】的一名手下还没来得及近身。 就被【碎颅者】一斧子连人带武器劈成了两半。 场面血腥无比。 【丧钟】见状,瞳孔一缩。 他知道硬拼绝对不是这个疯子的对手。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与【碎颅者】正面硬撼。 而是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且战且退,不断地游走、骚扰。 同时,將【碎颅者】引向自己50米外的一个房间,那里是自己早就勘探过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他为了应对不时之需,提前布置下的陷阱。 “来啊!你这个只会跑的懦夫!” 【碎颅者】怒吼著,如同发狂的公牛,紧追不捨。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死亡的罗网。 当他追著【丧钟】衝进房间时。 【丧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就是现在!” 他猛地捏碎了藏在手中的一块黑色晶石。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瞬间在商场內响起! 无数预先埋设好的炸弹被同时引爆,狂暴的衝击波將本就脆弱的建筑结构彻底摧毁。 天花板、承重柱、楼板……在一瞬间同时坍塌。 化作无数吨的钢铁和水泥,如同山崩海啸般。 朝著位於爆炸中心的【碎颅者】倾泻而下! 第59章 第二场谋杀,已完成 这还没完! 在爆炸的烟尘中,一张由无数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 將【碎颅者】死死地罩住。 那些丝线锋利如刀,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之中,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丧钟】压箱底的非凡道具——【缚魂之网】。 “啊啊啊啊!” 【碎颅者】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他疯狂地挣扎著,试图挣脱束缚。 但本就伤疲交加、又被爆炸重创的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丧钟】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死神,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他来到被困住的【碎颅者】面前,脸上带著胜利者的残忍笑容。 “肌肉疙瘩?现在,谁才是那个该死的废物?”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碎颅者】的心臟。 噗嗤! 【碎颅者】的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隨著【碎颅者】的死亡,【塔罗会】派来清理外围的先头部队,至此全军覆没。 而在黑暗的阴影中。 白夜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晋升任务:操偶人。】 【第二场谋杀,已完成(2/3)。】 …… 另一边。 正在方尖塔前对峙的【白鸽】与【倒吊人】。 由於部下一段时间没有回应。 於是各自派出手下去探查是怎么回事。 结果在不久前,两人都收到了各自手下传来的“噩耗”。 【倒吊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猛地看向对面的【白鸽】,那双阴柔的丹凤眼中,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你不会还想解释说这一切都是內奸在挑拨离间吧。” “我只知道如今放在眼前的事实是。” “我的人,在自己的区域內宝物被抢了。” 他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而那个宝物,最后落到了你手下那个叫【丧钟】的人手里。” “白鸽现在你还想跟我说什么吗?” “说不定,这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狗屁內奸。” “那根本就是你们【福音会】为了黑吃黑所编造的虚假角色!”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白鸽】的脸色同样阴沉。 他刚刚也收到了【丧钟】艰难击杀【碎颅者】的消息。 但同时也得知了那个神秘內奸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和【倒吊人】都被人耍了。 但如今,对面的人全死,好处全落在自己这边,事实对他压倒性不利。 再怎么解释【倒吊人】估计也是不会信的了。 “看来,我们之间是没得谈了。” 【白鸽】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声音变得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却隱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 “既然如此,”他缓缓抬起手,“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倒吊人】冷笑一声,不再废话。 两位强者,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势! …… 转回【丧钟】这边。 他虽然艰难地杀死了【碎颅者】,但自己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 身边仅剩的那名亲信也是气喘吁吁,身上掛彩。 他拄著刀,稍作喘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虽然他贏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被那个神秘的內奸当枪使。 彻底得罪了【塔罗会】的【倒吊人】。 这次回去,就算【白鸽】老大能保住他,恐怕也免不了一顿重罚。 “玛德,別让老子逮到你!” “逮到你,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最后再用你的脑袋当尿壶。” 【丧钟】恨恨地骂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打算提醒部下小心那个躲在暗处的冒牌货时。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被切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丧钟】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 却看到了一幕让他亡魂皆冒的景象。 他仅剩的那名亲信,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只漆黑如墨的、由影子构成的利爪。 无声无息地从他后心穿出,上面还掛著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 【丧钟】惊骇欲绝,他想也不想,立刻抽身后退,同时警惕地看向阴影处。 在他的注视下,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商场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个走出来的人,赫然长著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 “你……你究竟是谁?!” 他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白夜冷漠地看著他。 那张属於【丧钟】的脸庞,因为没有模仿到精髓,显得有些僵硬和诡异。 “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话音未落,白夜拿出了那个已经修復完好的八音盒。 当著【丧钟】的面,轻轻地拧动了发条。 叮——咚——叮—— 一段空灵而诡异的旋律,瞬间在空旷的商场內响起。 在听到旋律的第一个音符时,【丧钟】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一股抑制不住的想要跪拜的衝动涌现。 “该死……这是……精神控制……” 【丧钟】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榨取枯竭的精神力,试图对抗这股魔音。 不得不说,第三层强者的韧性確实惊人。 在短短一秒內。 他竟然硬生生凭藉毅力压制住了那股跪拜的衝动,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 而就在他刚刚靠精神力成功压制住这衝动的一瞬间。 白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影子跳跃】!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精神恍惚的【丧钟】身后。 手中的【影刃】,划过一道冰冷的、致命的弧线。 没有痛苦,只有一阵天旋地转。 噗嗤! 一颗还在因惊骇和不解而扭曲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 白夜的脚下【暴食】的阴影如同贪婪的巨兽,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將在场所有的尸体,全部吞噬殆尽。 做完这一切,白夜没有片刻停留。 他化作一道影子,朝著那两股最强气息爆发衝突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 另一边。 【白鸽】与【倒吊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的手下都已经死了差不多。 到处是尸体。 如今站著的,只有【白鸽】与【倒吊人】。 然而,战局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倒吊人】这位塔罗会接近第四层的强者。 此刻却狼狈不堪,身上多处掛彩,被【白鸽】死死地压著打。 而【白鸽】,他身上散发出的非凡灵压,早已超越了第三层的范畴。 赫然已经踏入了……第四层! 第60章 晚了一步 【白鸽】竟然隱藏了实力。 他早已经在一周前,就悄然突破到第四层! 並且由於【倒吊人】是正常的非凡者。 不像【白鸽】是灾厄,使用能力不需要支付代价。 而对於正常非凡者来说,若不支付代价,精神力就会被一直消耗。 但在这种高强度的生死廝杀中。 他根本腾不出手、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完成支付代价的仪式。 所以他的精神力消耗要远大於【白鸽】。 再加上对方已经踏入了第四层。 实力还超过了自己。 此消彼长之下,【倒吊人】的处境愈发艰难。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他的大脑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 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摇摇欲坠。 “没用的。” 【白鸽】一边发动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优雅地微笑著。 语气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嘲讽。 “你虽然已经触摸到了第四层的门槛,但终究只是第三层。在我面前,你毫无胜算!” 而身处绝境的【倒吊人】,却突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冷笑。 “是吗?”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白鸽】。 “你难道没注意到,我的女友【鹰眼】,从战斗一开始,就不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 咻——! 一颗缠绕著恐怖非凡力量的子弹,撕裂空气。 带著死亡的尖啸,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破空而来! 目標直指【白鸽】的头颅! 【白鸽】身为货真价实的第四层强者,其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在那颗子弹射出的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天真!” 他冷笑一声,身体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真身则瞬间横移了半米。 在他看来,狙击这种攻击方式,在同级別的战斗中根本就是个笑话。 只要感知足够强大,提前预判弹道,简直不要太轻鬆。 噗! 子弹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射入了远处的墙壁。 “我早就防著你那个玩狙击枪的女友了。” 【白鸽】脸上带著一丝嘲弄。 “那把狙击步枪虽然经过了非凡力量的强化,可以伤到非凡者。” “但在里世界这种磁场紊乱、空间不稳的环境下。” “再加上这么远的距离,她怎么可能精准地命中我?” 他以为这已经是【倒吊人】最后的底牌,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倒吊人】脸上的冷笑,却愈发浓郁。 “如果我告诉你,可以呢?” 【倒吊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银色光芒。 他在晋升第39阶时。 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种罕见的能力——【心灵感应】。 只要在一定距离內,两人就可以无视任何干扰,进行实时的心灵通讯。 这让他们之间的配合,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 【倒吊人】在近身缠斗的同时,早已將【白鸽】的所有移动轨跡、闪避习惯和防御死角。 一五一十地,实时“匯报”给了远在千米之外高楼上的【鹰眼】! 咻! 第二发子弹,再次破空而来! “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 【白鸽】不屑地嗤笑一声,再次准备闪避。 但就在他身体移动的瞬间。 一股让他亡魂皆冒的恐怖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惊骇地发现。 那颗本该是直线飞行的子弹,在飞到他面前的半空中时。 竟然毫无徵兆地、划过了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弧线! 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绕过了他所有的防御动作和闪避路线。 精准地朝著他的心臟,狠狠地钻了过来! “这……这是?!” 【白鸽】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忘了告诉你,” 【倒吊人】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冰冷地响起。 “我的鹰眼,最近也获得了一个不错的新能力。” 能力名为【矢量方向操控】 可以隨意修改任何高速运动物体的方向! 这才是他们夫妻二人真正的杀手鐧! 一个负责近战牵制,並利用【心灵感应】实时匯报敌人的精准方位。 另一个则在超远距离,利用【矢量方向操控】,射出必中的、无法躲避的“拐弯子弹”! 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其威胁度,甚至远比一个单独的第四层强者更加可怕! 噗嗤! 在【白鸽】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颗拐弯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的心臟! 狂暴的非凡力量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嗬……嗬……” 【白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眼中充满了不甘和茫然。 然后身体一软,缓缓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位不可一世、心机深沉的【福音会】第四层强者。 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偷袭”之下。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的女友的新能力,可是专门为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傢伙准备的。” 【倒吊人】走到【白鸽】的尸体旁。 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然后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不远处的阴影里。 白夜暗骂一句该死。 他刚才已经全力在赶路了。 结果他刚刚赶到,就只看见战斗已经结束,【倒吊人】在捡战利品了。 他来晚了,没有赶上。 由於没有目击到【白鸽】被击杀的场景。 所以並没有被算作晋升任务的进度。 白夜看了看眼前浮现的信息。 【晋升任务:操偶人。】 【第二场谋杀,已完成(2/3)。】 ……还差一场。 白夜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处理尸体的【倒吊人】身上。 又遥遥望向了远处那栋【鹰眼】所在的高楼。 这两个人,都是塔罗会的成员,是“自己人”。 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白夜观察出他们是在远距离配合下击杀的【白鸽】。 从这点看出两人似乎还有类似【心灵感应】这种bug级的能力。 任何挑拨离间的言语,都会在瞬间被识破。 这第三场谋杀,该怎么设计? 白夜一时之间,也感到了一丝棘手和烦恼。 不过,他並没有放弃。 他决定先跟上这两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机会出现。 …… 【倒吊人】在解决了【白鸽】之后,立刻带著【鹰眼】。 赶往了【碎颅者】最后失联的地点。 当他看到商场內那片狼藉的战斗痕跡,以及满地的鲜血时,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现场空无一人,无论是【碎颅者】还是【丧钟】。 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彻底吞噬了。 通过现场残留的痕跡,再结合之前的一些零散的线索。 【倒吊人】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再次確认了那个神秘內奸的存在。 “看来是我想多了,我们猜错了。”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白鸽的推论是对的,从一开始,就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著我们和福音会互相残杀。” “这个混蛋,他耍了我们所有人!” 第61章 看透的真相 【倒吊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先是挑起了我们和【福音会】的內斗,让我们双方都损失惨重。 然后又趁乱夺走了宝物。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 “那现在怎么办?他肯定已经带著宝物跑了。” 【鹰眼】急道。 “跑?不,他不会跑的。” 【倒吊人】转过身,目光穿过破碎的橱窗。 死死锁定了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方尖塔。 他猜到这个內奸在得手之后,一定不会放过秘境真正的宝物。 也就是那座黑色方尖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毕竟神使的遗物就在那里。 一个守株待兔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形成。 “走!我们去方尖塔!” 【倒吊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他喜欢当黄雀,那我们就当一回猎人!我要在那里,为他布下一个必死的陷阱!” 他与【鹰眼】商议了一番,两人迅速破开了方尖塔剩余的几道机关,进入了塔的內部。 在最后的遗物房间外。 倒吊人半跪在藏宝室的必经之路上,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的半透明晶体。 这並非凡物,而是他耗费巨资从黑市购得的一次性高阶非凡道具——紫晶囚笼。 他小心翼翼地將晶体按入地面的石缝之中。 隨著精神力的灌注,晶体无声消融。 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微尘埃,融入了方尖塔內本就紊乱的磁场之中。 这种陷阱极其阴毒,它不依託实体触发,而是捕捉生物散发的生命磁场。 一旦有活物踏入这方圆十米的范围,那些融入空气的紫色尘埃便会在一秒內瞬间凝固。 化作坚不可摧的非凡之力柵栏,將入侵者死死锁在原地。 他看向身边的【鹰眼】: “陷阱已经布好。接下来,我们走远点。” “防止那傢伙有什么感知能力,察觉到躲在暗处的我们。” “我们去那边的钟楼顶上。” 他指了指千米之外的一处制高点: “我在陷阱中动了手脚,我能藉助陷阱感知感应塔內的情况。” “只要那个老鼠一现身,触发陷阱被困住的瞬间……” 他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容: “你就打爆他的头。” 【鹰眼】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兴奋。 她提起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在那冰冷的枪管上亲吻了一下: “放心,亲爱的。不管他是谁,只要他一被困住,我就让他变成一朵血肉烟花。” 两人相视一笑,带著那种即將復仇的快意。 迅速撤离了方尖塔,朝著远处的制高点隱没而去。 到了目的地。 【鹰眼】架起了她那把恐怖的狙击步枪,枪口遥遥对准了方尖塔。 一张天罗地网,就这么悄然张开。 他们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布置,所有內容…… 都被一个化作影子的幽灵,窃听得一清二楚。 躲在方尖塔阴影中的白夜,听完了【倒吊人】和【鹰眼】的完整计划。 “陷阱?狙击?” “有些老套,不过……倒是正好可以借来用用。” 白夜灵光一闪。 第三场谋杀的剧本有了。 ...... 【倒吊人】站在千米外的楼顶。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远处塔內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在【倒吊人】的感知中,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了藏宝室的入口。 来了! 【倒吊人】的心神瞬间绷紧。 那个人影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確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瞬间就被房间中央的那些宝物所吸引,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他一步步地走向了房间的中央。 也一步步地踏入了【倒吊人】布下的死亡陷阱! 就是现在! 【倒吊人】心中冷喝一声,正要发动陷阱。 然而,就在那个人影即將踩中陷阱核心的前一刻。 他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 “有点本事,竟然能察觉到我的陷阱。” 【倒吊人】心中冷哼,但並不在意。 陷阱的触发范围极大,只要对方还在这个房间里,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他看到那个人影似乎有些犹豫,在原地徘徊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宝物的诱惑。 一咬牙,朝著另一件宝物,猛地扑了过去! 而他这一扑,正好踩中了陷阱的另一个触发点! 轰! 整个藏宝室的地面上,无数道由纯粹非凡之力构成的紫色锁链冲天而起。 瞬间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將那个人影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中计了,蠢货!” 【倒吊人】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刚想通过心灵感应,让身旁蓄势待发的女友锁定位置,给予对方雷霆一击。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嗯?” 断了。 就在牢笼成型的瞬间。 一股诡异的力量凭空出现,仿佛在这方圆百米的空间外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铅板。 他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感知,竟然被硬生生切断了! 那个紫晶牢笼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失去了精准的感知定位,若是让鹰眼盲目射击。 在那复杂的掩体环境中,极有可能被对方躲过,甚至逃脱。 “该死的老鼠,手段倒是不少。” 【倒吊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並不认为对方能翻盘,只当这是困兽最后的垂死挣扎。 “鹰眼。” 他看向身旁趴在地上、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的女友,语速极快地说道: “那傢伙身上有某种屏蔽感知的非凡物品,干扰了我的锁定。” “应该是距离太远导致精神力穿透不够。” “我现在立刻过去,在那边確认他的具体坐標。” “一旦我確认,就会通过心灵感应把坐標发你,到时你就开枪。” 【鹰眼】没有回头,依然死死盯著瞄准镜,只是乾脆利落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去吧,亲爱的。不管他是谁,只要你一声令下,他就是个死人。” ...... 方尖塔,藏宝室外。 【倒吊人】加速翻越。 仅用了不到五分钟便横跨千米,衝进了方尖塔的內部。 他站在藏宝室的边缘,目光穿过那些涌动的紫色锁链。 终於看清了那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 而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倒吊人】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瘦高,脸色病態苍白。 但【倒吊人】在塔罗会的资料上已经见过。 “赵赫?!” 巨大的荒谬感衝击著他的大脑。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被【画皮】那个废物杀了吗?” 但紧接著,作为有著无数经验的强者,【倒吊人】的大脑飞速运转。 无数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在了一起。 內奸……挑拨离间……失踪的画皮……假死的赵赫…… 轰! 一道闪电划破迷雾,他恍然大悟,认为自己看透了一切真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倒吊人】忍不住发出了狰狞而戏謔的笑声。 他盯著笼子里的“赵赫”,眼中满是杀意与讚嘆: “好手段啊,赵赫医生。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 “【画皮】暗杀你失败,反而被你所杀,或者被你控制了吧?” “然后你用了偽装能力,顶著他的身份混了进来。” “挑拨我和福音会死斗,设计让丧钟和碎颅者同归於尽……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第62章 你上当了 “你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把我们两大组织的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想通这一切后,【倒吊人】心中的怒火反而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 “只可惜啊,赵赫。” 他手中拔出一把匕首,一步步走向牢笼。 “千算万算,你还是输在了『贪心』二字上。” “如果你得手后直接逃跑,或许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妄图染指这最后的遗物,踩进了我为你准备的坟墓!” 他举起匕首,准备给予这个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混蛋最后一击。 然而。 面对死亡的逼近,笼子里的“赵赫”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恐惧。 反而缓缓转过头,那张阴冷的脸上。 竟对著【倒吊人】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 “你上当了。” 不好! 【倒吊人】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等他手中的匕首劈下,笼中的“赵赫”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扭曲。 砰!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 那个大活人,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瞬间崩解成了一滩漆黑的、粘稠的影子,隨后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影子?!分身?!” 【倒吊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分身…… 如果是诱饵…… 那他的真身在哪里? 费尽心机用一个足以乱真的分身触发陷阱,把自己从千米之外的高楼引到这里…… 调虎离山?! 他的目標不是宝物…… 【倒吊人】猛地转头,看向千米之外,那个只有【鹰眼】独自一人留守的楼顶。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鹰眼!快跑!!!” 他疯狂地在脑海中咆哮,通过【心灵感应】向女友发出最高级別的警报。 “赵赫的目標是你!快跑!!!” 然而。 脑海中一片死寂。 往日里那瞬间就能接通的心灵连结,此刻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惊恐地发现,在这房间的四周。 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透明的、如同油画画布般的诡异结界。 那是【欧菲里斯的吃人油画】所展开的“透明油布”。 在油布內所有的非凡能力都將被『困住』。 也就是说,【倒吊人】心灵感应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 风在高楼顶端呼啸,捲起细碎的沙尘。 天台阴影深处,白夜捏著指尖那根略带捲曲的髮丝。 这是刚才合作中,他顺手从【倒吊人】身上薅下来的。 隨著原初权柄的力量涌动,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皮肉像橡皮泥一样重塑。 几秒后,那个名为白夜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穿黑色风衣、面容阴柔的【倒吊人】。 他理了理衣领,迈步走出阴影。 几十米外的天台边缘,【鹰眼】正趴在地上,架著那杆夸张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十分钟了,心灵连结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种失联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噠。 噠。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女人像受惊的野猫般迅速转身,枪口几乎在同一时间调转过来。 当看清来人时,她那根时刻准备扣下扳机的手指终於鬆开,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喜色。 “亲爱的?你怎么回来了?” 她迅速起身迎了过去,目光急切地在男人身上扫视,確认没有明显的伤口。 “那边怎么样?那个混蛋解决了吗?” 白夜模仿著【倒吊人】那特有的阴柔嗓音,眉头微蹙,露出一副颇为棘手的神情。 “还没,那傢伙滑溜得像条泥鰍。” 他走到女人身边,视线投向远处那座死寂的方尖塔。 “他在房间里到处乱窜,藉助地形规避我的视线,想找机会突围。” 白夜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枪身,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凝重。 “他的速度太快,感知也很敏锐,我一个人很难处理他。” “可是……” 鹰眼有些疑惑,平时这种程度的敌人, 即便再滑溜,也不至於让自己的男友亲自跑一趟回来求援。 “我的精神力消耗有点大,心灵感应受到磁场干扰,断断续续的。” 白夜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沉了几分。 “现在必须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听我口令,我说打哪里,你就打哪里。” 男人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联手,別让他活著离开。” 鹰眼看著男友那张熟悉的侧脸,心中最后那一丁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是她深爱的人,是她在末世中唯一的依靠。 “好!亲爱的,我都听你的。” 她重新趴伏在地,呼吸放缓將所有的专注力都灌注进那双冒著非凡蓝光的眼睛里。 …… 此时,千米之外的方尖塔內。 真正的【倒吊人】正经歷著如坠冰窟般的惊悚。 就在刚才,他试图联繫鹰眼时。 发现那条平日里畅通无阻的精神链路,像是被一把剪刀硬生生剪断了。 没有任何回音。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就像是把后背完全暴露在黑暗的旷野中。 “赵赫那个杂碎……一定去找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脑海中疯长。 他不再管那个消失的影子分身,转身就朝出口衝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出门框的剎那。 砰! 一声闷响。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胸口发闷。 “封禁类道具?” 倒吊人脸色铁青,伸手在虚空中按压。 触感坚韧、光滑,像是一层极厚的防弹玻璃,將这片区域彻底封死。 “想困住我?” 他掌心泛起幽蓝色的光芒,狂暴的精神力开始积蓄。 这种程度的结界,只要给他三分钟,就能强行轰开一个缺口。 空气墙在他掌下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波纹。 就要碎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 悽厉的破空声撕碎了空气。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重型狙击枪子弹高速旋转时发出的死亡尖啸。 第63章 你是谁? 没有去找自己女友? 而是持枪在暗处埋伏自己? 不需要回头,凭藉多年的战斗直觉,他就能判断出弹道轨跡。 这颗子弹会擦著他的左肩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於是他没有闪避,继续將力量灌注在掌心,准备一鼓作气轰碎屏障。 可下一秒,那颗本该射空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至极的折线。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按下了转向键。 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甚至违背了动量守恆。 那是……【矢量方向操控】?! 倒吊人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词,大腿根部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噗! 大口径子弹携带的动能何其恐怖,瞬间绞碎了他的肌肉和骨骼。 整条右腿几乎被打断,鲜血像喷泉一样炸开,溅射在面前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啊——!!!” 悽厉的嚎叫声在空旷的房间內迴荡。 那位不可一世的第三层巔峰强者。 此刻像条断腿的野狗,重重摔在地上,抱著大腿疯狂抽搐。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比起肉体上的痛苦,那种精神上的荒谬感更让他几欲发狂。 为什么? 那是鹰眼的子弹。 那是带著必中属性的矢量操控。 那是他们夫妻引以为傲、用来收割无数生命的绝技。 为什么此刻,这颗子弹会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鹰眼……你在干什么?!” 【倒吊人】趴在血泊中,朝著远方那座高楼的方向,绝望地嘶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声音却被油布阻挡,根本无法传出去分毫。 而在角落中,白夜的另一具暗影分身,正躲在房间的阴影中。 將【倒吊人】此刻狼狈的身影,以及他移动的每一个轨跡,都清晰地传递给了本体。 高楼之上。 白夜正通过分身的视野,冷静而精准地“指引”著自己身边的【鹰眼】。 “对!就是那个位置!他想躲到柱子后面去!向西偏两米!封住他的走位!” “打得好!他受伤了!火力压制!別让他出来!” 一颗颗致命的子弹,在“男友”精准无比的指挥下。 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不断地射向方尖塔內,那个她深爱著的男人。 真正的【倒吊人】,此刻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刻。 他在自己亲手布置的房间內。 被自己最亲密的爱人,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联手杀招,疯狂地追杀著。 那些坚固的墙壁,在他女友的【矢量操控】子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每一颗子弹,都带著必中的诡异弧线,让他避无可避,无处可躲。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 “鹰眼!停下!是我!” 【倒吊人】试图通过【心灵感应】向女友解释,却被油布挡住,根本没用。 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倒吊人】慢慢想通了一切。 那个內奸! 那个该死的老鼠! 他拥有偽装能力!他变成了我的样子,正在欺骗鹰眼! 他想让鹰眼……亲手杀死我!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这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心爱的人被敌人欺骗。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最终还要屈辱地死在爱人手中的极致绝望。 让他几近崩溃! “不!!” 然而,作为混跡多年的非凡者。 他强行让自己恢復了镇静,这种时候越是慌乱,死的就越快。 他那充血的双眼在房间內疯狂扫视,最终锁定了一处。 那里有一扇被厚重天鹅绒窗帘遮挡的落地窗! 虽然声音和心灵感应被油画的结界封锁,但只要……只要走到窗前! 只要拉开那道窗帘! 只要让外面的【鹰眼】亲眼看到自己!看到这张脸! 一切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真相! 他咬紧牙关,拖著残破的身躯,向著那扇代表著希望的窗户衝去。 然而,在高楼之上。 白夜通过分身的视野,第一时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这只老鼠想逃向窗口,他想向同伙发信號求救!” 白夜的声音骤然变冷,语速加快: “別给他机会!” “休想!” 【鹰眼】柳眉倒竖,杀机毕露。 她迅速调整枪口,预判,扣动扳机! 砰! 方尖塔內。 就在【倒吊人】距离那扇窗户只差最后一步时。 一颗大口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完好的左膝盖。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的整条小腿直接被轰断,仅剩一点皮肉相连。 “呃啊——!” 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竟然没有停下。 在这生死的最后一刻,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他没有管断掉的腿,而是用手肘死死抠住地面。 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点一点,向著那近在咫尺的窗帘爬去。 近了……更近了…… 只要……拉开它…… 鹰眼就能看见我……她就不会再…… 他的手颤抖著抬起,指尖终於触碰到了那冰凉柔软的天鹅绒布料。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勾住窗帘边缘,准备发力拉开的那一瞬间。 千米之外。 白夜冷漠地吐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向上偏移3公分,射击。” 砰! 最后一颗子弹,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它精准地穿透了窗框,穿透了那层还没来得及拉开的窗帘,最后…… 无情地射穿了【倒吊人】的脑袋。 噗。 就像是一个烂熟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倒吊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依然死死地勾著那块窗帘的一角。 他的身体重重地趴在了窗台上,再也没了声息。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直到死都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残留著无尽的绝望 他到死都没能让心爱的人,看清真相。 而在【倒吊人】倒下的瞬间,白夜眼前的信息发生变化。 【晋升任务:操偶人。】 【第三场谋杀,已完成(3/3)。】 成了。 白夜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已经为他敞开。 而在他身旁的高楼天台上。 【鹰眼】在开出这最后一枪后,整个人都兴奋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扔掉手中的狙击步枪,激动地扑进了身边“男友”的怀里,献上了一个热烈的吻。 “我们贏了!亲爱的!我们杀了他!” 她紧紧搂著白夜的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带著一丝喜极而泣的颤音: “那个该死的內奸,终於被我们解决了!” “他到死都想不到,会死在我们最强的配合之下!” 白夜也配合地抱著她,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说道: “是啊,我们贏了。都结束了。” 在这个满是硝烟与血腥味的拥抱中,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鹰眼,动作却慢慢停滯了下来。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如芒在背的违和感,顺著两人紧贴的躯体蔓延开来。 这个怀抱……不对劲。 倒吊人的肌肉是鬆弛的,带著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痞气和慵懒。 可眼前这具躯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 像是一张隨时准备杀人的弓,充满了一种让她陌生的压迫感。 而且…… 鹰眼的身体彻底僵在了原地。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次他们配合猎杀强敌,每一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这个男人总会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著粗话。 一边粗暴地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一口。 那是独属於他们二人的仪式,是確认彼此存活的讯號。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人只是敷衍地拍著她的背。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无关紧要的宠物,或者……在触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原本滚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周围燥热的空气瞬间变得像坟墓般死寂。 鹰眼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身体从那个怀抱中抽离。 她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爱意和狂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慌乱与惊恐。 视线一点点聚焦在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上。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分毫不差。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狡黠、阴狠或是爱欲。 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潭死水,倒映著她此刻惨白如纸的面容。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窒息。 大脑在疯狂预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让她逃离。 不……不会的…… 这怎么可能…… 鹰眼看著眼前顶著“倒吊人”面孔的男人。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不是他。” “你是谁?” 第64章 你的枪法真的很准 白夜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看著这个女人的表情从狂喜瞬间跌落至地狱般的绝望。 既然剧目已经落幕,那么舞台上的道具,也就失去了继续维护的价值。 他脸上那原本属於“倒吊人”的生动微表情,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静到近乎漠然的面孔。 那种刻意模仿的阴柔语调也不见了。 他恢復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平淡、乾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枯燥的事实: “看来你的直觉还算敏锐。” “没错。” “我不是倒吊人” 这一句坦白,彻底击碎了鹰眼最后的幻想。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声音悽厉: “那真正的【倒吊人】去哪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白夜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方尖塔。 那是她刚刚才亲手把子弹送进去的地方。 “方尖塔里那具正在逐渐失去体温的尸体,才是你的男朋友。”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开了鹰眼的心理防线。 白夜並没有理会女人的崩溃。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张开,比成一个手枪的姿势,轻轻抵在自己的眉心。 对著那个精神世界已经彻底崩塌的女人,笑著道: “不想去看看他的尸体吗?” “脑袋中弹,一击毙命。” “不得不说,你的枪法真的很准。” 轰——! 【鹰眼】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亲手…… 她竟然亲手…… 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不——!!!!!”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鹰眼】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都为之心碎。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狰狞的表情。 她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两行血泪夺眶而出。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 她疯了一样,转身就去捡地上的那把狙击步枪。 想要射杀眼前这个让她犯下滔天大错的恶魔!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白夜的身影,早已发动了【影子跳跃】。 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噗嗤。 一柄漆黑如墨、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利刃。 带著冰冷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从后背刺入,轻易地贯穿了她的心臟。 【鹰眼】疯狂扑向狙击枪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眼中那疯狂的火焰,迅速地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和死寂。 “谢谢你的助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隨著【鹰眼】的尸体倒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 如同在炎炎夏日里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瞬间席捲了白夜的全身。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舒展,更是灵魂层面的升华。 原本在他脑海中那条代表著位阶的台阶,再次向上延伸。 他稳稳地踏上了第30级台阶。 轰! 体內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咆哮,总量比第二层时暴涨了3倍。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属於【操偶人】的晋升契机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 原本混沌的意识深处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 一段全新的、晦涩却又本能般熟悉的信息,凭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大概一分钟后。 白夜站在天台的风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异芒,隨即抬起右手。 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挥,仿佛在拨弄某种无形的琴弦。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他的指尖划过,空气中凭空衍生出了无数根几乎透明的惨白色丝线。 它们纤细如髮,从白夜的指尖延伸而出,没入虚空,隨著风轻轻摇曳,却又真实存在。 除了白夜,无人能见。 “这就是……在这个阶段赋予自己的新能力么?” 白夜低头看著指尖缠绕的丝线。 大脑便自然而然地涌现出了这股力量的名字与用法——抉择之线。 他试著勾动了一下小指,连接在指尖的那根白色丝线微微绷直。 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亦有选择。 而在这一刻,由於获得了“抉择之线”,他观测到了这些原本抽象的“选择”。 如果是以前,他看一个人,看到的是血肉骨骼。 而现在,透过这些丝线,他能看到一个人身上延伸出的无数种“可能”。 “所谓的自由意志,不过是无数个抉择节点的集合。” 白夜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寒光,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这能力的运用模型。 打个比方。 一个人出门前,潜意识里会在“穿蓝衣服”和“白衣服”之间犹豫。 这种犹豫在白夜眼中,就是两条分叉的丝线。 只要他伸出手,轻轻拨动那根代表“蓝衣服”的抉择之线,或者剪断“白衣服”的那根。 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拿起那件蓝衣服。 並且坚信这是因为自己今天心情好,是出自本心的“自由选择”。 听起来像是“选择困难症福音”。 但在生死搏杀的棋局中,这玩意儿就是神技。 比如敌人挥刀砍来,是砍头还是刺心? 白夜可以诱导他刺心,然后提前在心口放一块钢板。 又比如逃跑时,是往左拐还是往右拐? 白夜可以让他“自主”选择那条布满地雷的死胡同。 最恐怖的是“毫无察觉”这四个字。 “还不错的能力。” 白夜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这次费尽心机设计的“三场谋杀”,回报率让人满意。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蔓延开来的阴影。 那贪婪的【暴食】权柄正在兢兢业业地打扫战场。 【鹰眼】的尸体已经消失了,连同地上的血跡都被舔舐得乾乾净净。 然而,当阴影覆盖到远处方尖塔下时,白夜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不见了。 那个原本趴在窗台上的【倒吊人】的尸体,不见了。 那里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跡,和那块被扯下来的天鹅绒窗帘。 “被路过的怪诞吃了?” 白夜若有所思。 里世界这种鬼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闻著血腥味来的怪物。 虽然少了一具第三层巔峰的尸体作为“口粮”有点可惜,但白夜並不打算深究。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方尖塔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那里,有著引发这一切腥风血雨的源头——神使的遗物。 第65章 你在找我吗? …… 穿过满是战斗痕跡的走廊,白夜来到了方尖塔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三角形殿堂。 不同於外面的现代废墟风格,这里的建筑风格古老而肃穆,仿佛穿越回了中世纪。 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虽然大半已经断裂坍塌,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殿堂的四壁上,绘满了色彩斑驳的壁画和如同蝌蚪般扭曲的文字。 而在殿堂的正中央,静静地摆放著一具黑色的石棺。 白夜没有急著上前。 他站在距离石棺十米开外的地方,从摺叠匣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古神语字典》。 那是他从赵赫的遗物里翻出来的,这几天没事就会翻两页,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一边对照著墙上的文字,一边在心里默默翻译。 “……吾乃『隱世会』之神使……於百年前追猎灾厄『千喉』至此……” “……激战七日,斩杀灾厄,吾亦油尽灯枯……” “……以此塔镇压灾厄残躯,以此棺安放吾之残魂……后世之人,若得吾之传承,当继承吾之遗志……” 白夜合上字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隱世会?” 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组织。 一百年前的存在,要么是彻底消亡在了歷史的长河里。 要么就是正如其名,隱藏得太深,不为世人所知。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確实是一位百年前强者的埋骨之地。 白夜的目光落在那具黑色的石棺上。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这种棺材里通常都得有点东西。 要么是绝世秘籍,要么就是千年大粽子。 “去。” 白夜心念一动。 他没有亲自上前,而是操控著脚下的影子,如同一条黑蛇般蜿蜒而出,爬上了石棺。 影子化作几只黑手,抓住沉重的棺盖,猛地用力一掀。 轰隆—— 尘封了百年的棺盖被推开,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没有毒箭射出,也没有毒气喷涌。 白夜稍稍安心,操控著影子探头往里看去。 棺材里躺著一具乾枯的木乃伊。 虽然歷经百年,但这具尸体依然保存完好。 身上的长袍虽然腐朽,却依稀能辨认出精美的暗纹。 而在木乃伊的胸口,双手交叠处,正压著一把造型夸张的黑色镰刀。 哪怕隔著这么远,白夜都能感受到那把镰刀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非凡波动。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件传说中的神使遗物。 白夜舔了舔嘴唇,操控著影子,试图去捲起那把镰刀。 滋滋滋—— 就在影子触碰到镰刀的瞬间。 镰刀表面突然腾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烧红的铁块遇到了水,將影子烫得缩了回来。 “有阻碍?还是某种非凡能力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白夜挑了挑眉。 看来仅凭影子是拿不到了,得本体亲自上手? 他迈出一步,却又突然停下。 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让他停下了脚步。 作为一名拥有【暴食】权柄的“灾厄”,他对“食物”有著天然的敏锐嗅觉。 刚才,他试著给影子下达了“吞噬”那具木乃伊的指令。 可那个平日里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的影子,此刻却表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嫌弃? 它只是围著那具尸体转圈,死活不肯下嘴。 就像是面对一盘放了一百年的、已经发霉长毛的腐肉。 “连影子都不吃……” 白夜眯起眼,看著那具静静躺著的木乃伊。 “这东西,有问题。” 白夜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敲击著大腿外侧。 在里世界,任何一点“反常”都意味著致命的危险。 影子不吃,说明这具尸体要么毫无营养。 要么……它根本就不是尸体,或者里面藏著某种让【暴食】都感到噁心的东西。 “既然如此……” 白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靠近,而是再次操控影子。 这一次,影子不再尝试触碰镰刀。 而是直接化作了一柄漆黑锋利的断头台铡刀,悬在了木乃伊的脖颈上方。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黑色铡刀重重落下。 乾脆利落地,將那具乾尸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颗乾瘪的头颅咕嚕嚕地滚到了一边,脖颈处露出早已乾涸的灰黑色断面。 “这下总该死透了吧?” 白夜看著身首异处的木乃伊,又等了几秒。 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白夜自嘲地笑了笑,这才迈开脚步,向著石棺走去。 他来到石棺前,目光落在那是黑色镰刀上。 近距离观察,这把镰刀显得更加妖异。 刀刃上有著繁复的血槽,似乎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伸出手,抓向镰刀的握柄。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那一剎那。 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死透”了的木乃伊,那双乾枯如鸡爪般的手,突然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猛地反手扣住了白夜抓著镰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一把铁钳! 与此同时。 滚落在棺材角落里的那颗乾瘪头颅,竟然诡异地自行转了过来。 它那原本紧闭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嘴里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布满了血丝和诡异纹路的巨大眼球! “嘿嘿嘿……” 一阵阴冷刺骨的笑声,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白夜的脑海中炸响。 “好谨慎的小辈……居然还要先砍个头才肯过来……” “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那个藏在嘴里的眼球剧烈转动,无数黑色的荆棘如同毒蛇般从镰刀的柄部爆发出来。 顺著白夜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瞬间就將他整个人缠成了一个黑色的蚕茧! “本来想等你自己拿起镰刀,慢慢侵蚀你的神智……” “既然你这么不客气,那就別怪本座粗暴一点了!” “你的身体……资质不错……正好作为我『隱世会』神使復活的容器!” 那是属於百年前神使的一缕残魂。 他根本没有死透,而是利用秘法將自己封印在这把鬼镰之中。 等待著贪婪的后人自投罗网。 那颗眼球死死盯著被荆棘捆住的“白夜”,眼中满是贪婪和即將重获新生的狂喜。 然而。 它並没有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惊恐、绝望或者是求饶。 透过黑色荆棘的缝隙。 它看到那个被困住的“白夜”,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神使大人,” 年轻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木乃伊愣了一下:“什么?”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话音未落。 砰! 被黑色荆棘死死困住的“白夜”,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扭曲。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崩解成了一滩漆黑粘稠的液体,顺著荆棘的缝隙流淌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影子?!” 藏在头颅里的那颗巨大眼球,猛地收缩,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分身?! 那他的本体在哪?!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石棺背后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你在找我吗?” 第66章 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变態了吗 真正的白夜,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右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乌黑,宛如深不见底的墨池。 【扭曲之影】,发动! “既然死了,就老老实实躺著。” 白夜对著棺材里的那颗头颅,虚空一握,狠狠一拧。 “別诈尸,很不礼貌。” 嗡—— 隨著白夜的手掌虚空拧动,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瞬间降临在石棺之內。 “不——!!!” 木乃伊脑海中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就戛然而止。 只见那颗藏著眼球的乾瘪头颅,连同它嘴里那个噁心的眼珠子。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当成毛巾一样,狠狠地拧成了麻花! 咔嚓!噗嗤! 眼球爆裂,浆液四溅。 原本拳头大小的脑袋。 硬生生被压缩扭曲成了一个还在滴著黑水的、只有原本三分之一大小的肉球。 隨著寄生的核心眼球被毁。 那些缠绕在镰刀上的黑色荆棘也像是失去了力量源泉,迅速枯萎、化作黑烟消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木乃伊那双原本死死抓著镰刀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殿堂重新恢復了死寂。 “呼……” 白夜放下手,眼中的乌黑褪去,恢復了正常的瞳色。 “这回应该是真死了吧?” 他看著棺材里那一团模糊的马赛克,自言自语道。 但他依然没有立刻上前。 作为一名资深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兼“稳健流”选手,白夜深知补刀的重要性。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脑袋掉了都不一定死,更何况这还是个百年前的老怪物。 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碎肉重生”或者“灵魂转移”的后手? “影子不吃,说明这玩意儿有问题。” 白夜摸了摸下巴,做出了一个决定。 物理超度,最为稳妥。 他从摺叠匣里掏出了一瓶高浓度的燃烧剂。 这是他从某个福音会成员尸体上捡的。 他拧开瓶盖全部倒进了石棺里。 淋遍了木乃伊的每一寸残躯,连同那个被拧爆的脑袋。 然后,他点燃打火机,隨手一扔。 “尘归尘,土归土。” 轰! 烈焰腾空而起,在石棺內熊熊燃烧。 腐朽的尸体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难闻的焦臭味瀰漫开来。 白夜退后几步,捂著口鼻,耐心地等待著。 足足烧了二十分钟。 直到那具木乃伊彻底化作了一堆黑灰色的粉末,连骨头渣子都烧酥了。 白夜这才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万一这骨灰也能作妖呢?” 他又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吹过,將棺材里的骨灰吹得漫天飞舞。 洋洋洒洒地飘散在殿堂的每一个角落。 “行了。” 白夜拍了拍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棺材,满意地说道: “要是你都成灰了还能到处乱飞再拼起来,那我就认了。” 做完这丧心病狂的“扬灰”一条龙服务后,白夜这才放心地看向棺材里唯一剩下的东西。 那把在大火中毫髮无损的黑色镰刀。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嗡! 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白夜注入了一丝精神力。 一行信息浮现在脑海: 【鬼镰】 【传闻镰刀內封印著一只不知名的强大怪诞,可借用其部分力量。】 【代价:使用时需时刻压制刀內怪诞的反噬。】 “反噬?” 白夜掂了掂手中的镰刀,重量很趁手。 至於副作用…… 他体內的【暴食】权柄似乎感应到了镰刀里的那个“房客”,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镰刀瞬间颤抖了一下,立刻变得老实无比,那股暴戾的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 “看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白夜心念一动。 手中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迅速缩小、变形。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支精致的、带著镰刀型掛饰的黑色钢笔。 他將其別在胸前的口袋里,转身朝著塔外走去。 “搞定收工。” 这次里世界之行,不仅晋升到了第三层,获得了新能力【抉择之线】,还白捡了一把极品武器。 而且从那些傢伙的尸体身上还捡到了不少东西。 光是捡钱就捡了快几十万了。 更別说还有他们身上的材料和非凡装备。 少说也能卖个上百万。 今天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白夜拿出了一根白色的蜡烛,那是回归现实的媒介。 他熟练地刻画下代表“真实”的符文,点燃。 白色的火焰燃起,周围铅灰色的世界开始迅速褪色、崩塌。 …… 再次睁开眼时。 白夜已经回到了那栋废弃百货大楼的顶层。 周围是熟悉的破败景象,但色彩已经恢復了现实世界的斑斕。 窗外,夕阳西下,將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非凡灵压消失了。 白夜深深地吸了一口现实世界那略带尘土味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 “才过了五个小时么……” 他收起东西,转身下楼。 走出烂尾楼的那一刻,他那双冷漠、充满了杀意和算计的眼睛,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那种属於、“灾厄”、“疯子”的气息,被他深深地藏进了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拮据的18岁少年的神態。 “这次赚了不少,除去买装备的钱,剩下的也够用很久了。” 白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差不多该回孤儿院一趟了。” “这次赚了不少,回去的时候,顺路去趟超市吧。” “带点牛肉……嗯,那种雪花纹理好的,孩子们以前没吃过好的,这次让他们尝尝鲜。” “光吃肉和零食也不行,都在长身体……” “对了,还得买几箱牛奶。” 白夜路过一家超市,停下了脚步。 他在货架前驻足良久,最后咬了咬牙,拿了两箱最好的纯牛奶,又称了几斤上好的牛腱子肉。 “多喝牛奶才能长高,別像我以前似的,天天营养不良。”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融入了夕阳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而在白夜走后不久。 方尖塔深处,那具空荡荡的石棺旁。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那是白夜留下的“杰作”。 寂静持续了许久,直到確认那个煞星真的已经彻底离开,没有任何回马枪的跡象后。 地面上,那些散落在石棺周围、原本应该死透了的灰黑色粉末,竟然诡异地颤动起来。 同时一个声音传出: “……这世道,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变態了吗?” 第67章 计划中的意外 一阵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在空气中迴荡,带著气急败坏的咒骂。 “把头拧下来就算了,还要烧成灰?烧成灰就算了,还要把灰扬了?!” “要不是我原本的位阶够高,底蕴深厚,换个別的非凡者来。” “刚才那一套连招下来,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地上的骨灰艰难地蠕动著,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微生虫在搬运。 足足花了半天时间,这些粉末才勉强匯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团灰烬人影有些虚弱地飘向殿堂角落的地板。 那里並没有完全空无一物。 在地板下。 是之前被白夜击杀的【倒吊人】,其尸体並没有被怪诞吞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被神使提前偷走了。 这成了神使唯一的救命稻草。 灰烬猛地扑向【倒吊人】那残破的尸体,如同水渗入海绵一般,疯狂地钻了进去。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重组声响起。 【倒吊人】那原本僵硬惨白的脸庞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骨骼移位,肌肉重塑,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 片刻后,原本阴柔的【倒吊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著一头海蓝色长髮、面容英俊却透著一股邪异苍白的美男子。 神使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这具新的躯体。 咔嚓。 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他的小臂皮肤上就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没有鲜血流出,里面是乾枯的灰烬。 紧接著,胸口、腹部,越来越多的裂纹浮现,像是一个隨时可能破碎的精美瓷器。 “嘖。” 神使低头看著这具並不完美的身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只有一具尸体……根本不够。” “那个该死的小疯子,居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他回想起之前的场景,那个年轻人脚下的影子,简直就是饕餮转世。 整个方尖塔里死掉的非凡者,不管是【福音会】的还是【塔罗会】的。 除了这一具漏网之鱼,其他的全被那个影子吃得乾乾净净! 这就导致他的復活仪式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偷工减料”。 原本应该用十几个非凡者的血肉精华重铸神躯,现在只能勉强拼凑个半成品。 这种状態,別说恢復当年的巔峰实力。 稍微动用一点高位阶的力量,这身体恐怕就会当场散架。 “那种吞噬能力……既不是寻常的异能,也不像是寻常的非凡能力……” 神使皱著眉,在脑海中搜索著百年前的记忆,却找不到对应的存在。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他嘆了口气,虽然心中充满了怨恨,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必须儘快回到会里,完成剩下的那一半仪式。 神使拖著隨时可能碎裂的身体,走到路边捡了一根枯树枝。 指尖轻弹,一缕幽蓝色的火苗將树枝点燃。 他嘴唇微动,念诵出一段古老晦涩的神语。 只要是燃烧之物,皆可作为沟通里表世界的媒介。 蜡烛只是仪式感的象徵,严格来说,树枝和蜡烛並无区別。 火焰摇曳,周围铅灰色的世界开始扭曲。 神使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方尖塔的废墟之中。 …… 现实世界,城市郊外。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废弃公路,杂草丛生,平时连野狗都懒得光顾。 但此刻,一辆黑色的、线条流畅的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旁站著一男一女,看上去年纪都在二十出头,穿著得体的正装,神色肃穆地盯著虚空。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焦急,时不时看向手腕上的表。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根燃烧的树枝凭空出现,紧接著,那个蓝发英俊的男子从中跨步而出。 那一男一女精神一振,立刻恭敬地低下头,齐声喊道: “恭迎亚伯拉罕长老回归!” 亚伯拉罕,这是神使的名字。 他隨手丟掉手中燃尽的树枝,目光如电,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二人。 “我是顺著会里留下的信標气息找来的。” 亚伯拉罕的声音带著一丝百年前的古老韵味,“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他的感知瞬间扫过二人。 第二层。 仅仅是两个刚刚踏入第二层门槛的小傢伙。 亚伯拉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我沉睡的这一百年里,隱世会已经没落至此了吗?” “接引我这种级別的长老回归,竟然只派了两个第二层的小辈?” 听到这话,那一男一女把头埋得更低了,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其中的男子犹豫了一下,壮著胆子解释道: “亚伯拉罕长老,这百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亚伯拉罕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不用说了。”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组织的兴衰起伏,本就是常理。” “我也预料到,组织不太可能还维持著百年前的繁荣。” “具体发生了什么,等我回去自然会问长老。” 他虽然傲慢,但也並非不通情理。 看著两人身后那辆黑色的“铁盒子”,亚伯拉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新的炼金载具?” “呃……这叫汽车,长老。” 男子连忙上前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现代科技的產物,您坐进去就好,很快就能到据点。” 亚伯拉罕微微頷首,带著一丝对新事物的好奇,坐进了后排。 隨著车辆发动,平稳地驶向公路。 亚伯拉罕靠在真皮座椅上,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次復活並不完整。” “会里现在应该还储备著復活仪式的材料吧?” 开车的男子和副驾驶的女子对视一眼,女子转过头,恭敬地答道: “请您放心,虽然会里资源紧张,但为了您的復活计划,我们筹备了很久。” “除了作为『容器』的非凡者血肉需要现场捕获外,其他的稀有材料,会里的宝库中都有储备。” 听到这话,亚伯拉罕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长老,这次的计划……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按照原本的剧本,福音会和那个塔罗会的人进去探索,应该会成为您的祭品才对。” 第68章 脾气还挺大 原来,这次神使的復活就是隱世会暗中的计划。 他们早在一个月前,就设计將关於神使秘境的情报和八音盒通过黑市渠道流到了福音会的手中。 目的就是让福音会来探索这个秘境。 以藉此让福音会的人成为神使大人復活的载体。 他们在看到福音会以及俱乐部的人走进去后,本以为这次计划已经十拿九稳。 可如今看来,神使大人的復活状態显然离“完美”相去甚远。 似乎是出了什么意外。 “计划大体是成功的。” 亚伯拉罕冷哼一声。 “但出了个搅局的小老鼠。” “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傢伙,混进了队伍,把福音会和塔罗会的人全宰了。” “不仅毁了我的血肉祭品,还抢走了我的武器——【鬼镰】。” “什么?!” 前排的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神使大人的非凡武器被抢走了。” 女子立刻说道: “长老,需要我们去调查那个人吗?然后把武器夺回来!”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 亚伯拉罕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而残忍的笑容。 “不必了。” “我看得出来,隱世会已经有些没落了,也没有必要再分精力去做一些多余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语气篤定: “而且我的武器,是那么好拿的吗?” “那把镰刀里封印著什么,连我自己都要忌惮三分。” “当年为了驯服它,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勉强驯服达成契约。” 亚伯拉罕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冷笑道: “那个贪婪的小辈,肯定会尝试滴血认主。” “哼,那把鬼镰脾气大得很。” “一旦他敢把血滴上去,也就是他的死期。” “到时候,杀了宿主,鬼镰自然会感应到我的气息,自己飞回来的。” …… 与此同时。 贫民区,孤儿院。 二楼的房间內,白夜並不知道某位百岁老人在背后“画个圈圈诅咒他”。 他现在正面临著一个严峻的挑战。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白夜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著那支黑色钢笔。 隨著他心念一动,钢笔瞬间膨胀、变形,化作那把长达两米的狰狞黑色镰刀。 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镰刀在手中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嗡嗡的爭鸣声,仿佛在抗拒白夜的掌控。 “脾气还挺大。” 白夜微微一笑。 按照塔罗会资料里的记载,这种高级非凡武器。 想要真正发挥威力,必须进行初步的“血契”。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指,在镰刀锋利的刃口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滴落在黑色的刀身上。 轰! 就在鲜血接触刀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把原本只是震颤的镰刀,並没有吸收血液,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的野兽。 刀柄上那只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满是暴虐的猩红。 “嘶——” 一声尖锐的、如同厉鬼嘶吼般的声音从刀身炸响。 紧接著,镰刀竟然在白夜的手中强行扭转了方向! 那锋利无比、闪烁著寒芒的刀刃。 带著无可匹敌的巨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横扫向白夜的脖颈! 它不想认主,它想弒主! 这一下若是砍实了,白夜的脑袋绝对会像切西瓜一样飞出去。 “呵,跟我玩阴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白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就在刀刃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千钧一髮之际。 他的身体突然诡异地变得“单薄”了起来。 【如影隨形】! 唰! 锋利的镰刀毫无阻碍地横切而过,却像是切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 白夜的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影子,紧紧贴在了墙壁上。 那是物理攻击免疫的状態。 一击落空,【鬼镰】显然愣了一下。 由於用力过猛,那一道恐怖的刀气没有砍中白夜,却直接轰向了旁边的床头柜。 砰!! 一声巨响。 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两箱刚刚买回来的纯牛奶,在这股凌厉刀气的衝击下,瞬间炸裂! 白色的奶液如同喷泉一般,在狭小的房间里四处飞溅。 而此时,化作影子的白夜已经重新在镰刀后方凝聚成形。 他看著满屋子乱飞的牛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白夜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下一秒。 他脚下的影子骤然沸腾,如同墨汁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在【鬼镰】柄部那只猩红眼睛的视野里,周围的世界变了。 那个看似弱小的人类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散发著无穷无尽飢饿感的恐怖黑影! 那黑影张开了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贪婪的涎水滴落,仿佛在看著一道美味的甜点。 至高神明的原初权柄——【暴食】! “想吃我的血?还是想砍我的头?” 白夜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还在发懵的镰刀柄,语气森寒: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嚼碎了吞下去!” 那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鬼镰】瞬间崩溃了。 它是凶兵没错,但面对这种连规则都能吞噬的“怪物”,它那就是个弟弟。 嗡嗡嗡—— 镰刀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这不再是抗拒,而是求饶! 它身上的黑气收敛得乾乾净净,刀刃上的寒芒也瞬间黯淡,乖巧得像是一把刚出厂的割草镰刀。 甚至还討好似地吐出了一缕精纯的精神力,主动融入白夜的掌心,完成了契约。 “这就怂了?” 白夜撇了撇嘴,收回了【暴食】的气息。 他把玩著手中的镰刀,感觉现在的镰刀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指如臂使。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他正准备將镰刀变回钢笔。 然而,危机虽然解除了,但刚才那一瞬间造成的后果却无法挽回。 因为刚才为了躲避攻击使用了【如影隨形】之后又解除了状態,导致那些炸开的牛奶不偏不倚,淋了他一身。 头髮上、脸上、衣服上、裤子上…… 还有床上、地板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白色的液体。 白夜还没来得及擦拭身上的奶渍。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第69章 变个鉤子出来干嘛 “白夜,我刚才听见楼上有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穿著围裙、手里还拿著汤勺的温婉女子推门而入。 她是孤儿院里负责照顾大家的白芷姐。 然而此刻。 白芷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白夜正坐在床边,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正气喘吁吁。 他的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根黑色的、像是作案工具一样的钢笔。 而最关键的是…… 他的全身上下,甚至周围的床单和地板上。 到处都是那种……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夜:“……” 白芷:“……”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牛奶,又看了一眼白芷姐那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的脸。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 “不是,姐,你听我解释……” 白夜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抓著那支沾满牛奶的黑色钢笔,急切地挥舞著: “这其实是牛奶!刚才那个……” 嘭! 没等他说完。 白芷姐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退后一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了白芷姐有些慌乱、但又极力保持镇定的声音: “对、对不起!姐不知道你在……那个……” “姐下次进来一定先敲门!” “不是!姐!这真是牛奶!你看这盒子都炸了……” 白夜衝到门口想要开门解释。 “姐懂!姐都懂!” 门外白芷的声音语速极快,带著一丝尷尬的体贴: “白夜你也十八岁了,是大小伙子了,精力旺盛很正常……” “但是……那个……还是要注意身体,要有节制……” “而且动静稍微小一点,毕竟是集体宿舍,隔音不好,別嚇著弟弟妹妹们……” 白夜握著门把手的手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裂开了。 真的。 比那个神使的身体裂得还要彻底。 就在这时,楼梯口探出了两个小脑袋。 一个是扎著羊角辫的小雅,一个是性格有些內向的林杰。 “白芷姐姐,刚才楼上好大的声音,是白夜哥哥在打怪兽吗?” 小雅眨巴著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白芷的脸又是一红,连忙摆手,有些结巴地解释道: “没、没有!没有怪兽!” “那是……那是哥哥在做运动!对,在做饭前运动!” 一旁的林杰有些疑惑地吸了吸鼻子,挠了挠头: “可是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牛奶味……” “那是……那是哥哥在做祈祷仪式!有些特殊的仪式是需要牛奶的!” 白芷生怕小孩子问出什么更尷尬的问题。 连忙走过去,像赶小鸭子一样推著两个孩子往楼下走。 “好了好了,別问了,哥哥累了需要休息。我们先下去摆碗筷,准备吃饭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只留下白夜一个人站在满是牛奶的房间里,风中凌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让他陷入社死深渊的罪魁祸首——【鬼镰】化作的钢笔。 “要不……” 白夜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还是把你吃了吧?” 口袋里的钢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再也不敢动了。 房间內,空气仿佛凝固。 白夜坐在床边,手里捏著那支还在微微颤抖的黑色钢笔。 此刻,这支由【鬼镰】幻化而成的钢笔。 正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死死包裹。 那是【暴食】的气息,如同无数张看不见的深渊巨口。 贴在钢笔的金属外壳上,贪婪地嗅探著,仿佛在审视一块即將下锅的肥肉。 之前还嗡嗡作响、试图反噬弒主的凶兵,此刻安静如鸡。 它甚至不敢发出一点金属震鸣声。 生怕引起那团恐怖影子的注意,直接被一口吞了当零食。 “听得懂人话吧?” 白夜冷冷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著笔身。 像是在抚摸宠物的脊背,但眼神却冷得掉渣: “既然跟了我,就得立个规矩。” “再敢乱动,或者动什么歪心思……” 白夜手指猛地一压,作势要將钢笔按进地面那沸腾的黑影之中: “我就把你嚼碎了,餵给影子当加餐。” 嗡——! 钢笔剧烈地摇摆起来,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拼命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听懂了?” 白夜面无表情: “听懂了就往左摆一下。” 钢笔僵硬了片刻。 作为一把传承百年的高位格非凡武器,它有著自己的尊严。 但在【暴食】那恐怖的压迫感下,尊严显然没有命重要。 它极不情愿地、屈辱地控制著笔身,往左边轻轻歪了一下。 “很好。” 白夜收回了影子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听话了,那就得试试功能。 拿著一把两米长的大镰刀去战斗,显然都不太符合白夜现在的作战风格。 太显眼,也太不方便。 “变把剑试试。”白夜命令道,“长剑,顺手点。” 钢笔在手中扭动了一下,左右摇摆,传递出一股抗拒的情绪。 不想变。 它是镰刀,是死神的象徵,变剑算怎么回事? “不肯?” 白夜二话不说,抓起钢笔就往地上的影子里塞。 滋滋滋—— 影子瞬间顺著白夜的手臂缠绕而上,发出了几声飢饿难耐的嘶鸣。 钢笔瞬间怂了。 没有任何犹豫,一道黑光闪过。 白夜手中一沉,那支钢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白夜握著剑柄,隨意挽了个剑花,手感还算不错。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剑尖上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这把剑的剑身倒是笔直,但在剑尖的最顶端。 却极其诡异地向后弯曲,形成了一个明显的、锋利的倒鉤。 看起来不伦不类。 就像是一把被强行拉直了的镰刀,保留了最后的倔强。 白夜盯著那个鉤子看了三秒。 然后他抓起剑,脸上的笑容和善而灿烂。 手上的动作却暴戾无比,对著地板狠狠一砸! 鐺! “我让你变的是剑!是剑!!” “你特么给我变个鉤子出来干什么?!” “这鉤子是干嘛用的?给敌人挠痒痒还是用来勾下水道井盖?!” “还是你想去钓鱼吗?想鉤毛衣?” 第70章 可能会有机会吧 看著这个死性不改的倒鉤,白夜突然回过味来了。 他想起之前这把鬼镰变成钢笔的时候,笔盖上也有一个造型夸张的弯鉤笔夹。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什么人体工学设计,为了方便掛在口袋上。 现在看来。 神特么人体工学。 这分明就是这把破镰刀的“职业病”犯了! 它就是觉得不带个鉤子浑身难受! “行,有性格是吧?有执念是吧?” 白夜蹲下身,盯著剑身,指尖一缕黑色的【暴食】气息若隱若现: “直过来。不然我把你熔了做鱼鉤。” 在这种赤裸裸的生命威胁下,【鬼镰】终於屈服了。 金属剑身一阵蠕动,那个倒鉤极其不情愿地慢慢变直,最终融入了剑锋之中。 一把標准的黑色长剑,终於成型。 “这就对了。” 白夜捡起长剑,隨手挽了个剑花,重量適中,手感还行。 下一刻,白夜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从【丧钟】手下那里缴获的类似柯尔特左轮的手枪,扔在地上。 “看著这个。” 白夜指了指手枪: “既然能变剑,那试试能不能变手枪。” 对於一名身处现代都市的非凡者而言。 冷兵器固然有一种古典的浪漫与威慑力。 但在绝大多数遭遇战中,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与其提著一把两米长的镰刀或者长剑满街跑。 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不如一把揣在怀里就能隨时激发的左轮来得实在。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个现代人,而非从中世纪穿越来的骑士。 嗡! 黑剑剧烈震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抗议。 羞耻!太羞耻了! 让一把高贵的、充满古典美学的杀戮兵器,变成这种毫无灵魂的量產工业垃圾? 士可杀不可辱! 三分钟后。 白夜把玩著手中这把沉甸甸的黑色手枪,微微一笑。 虽然过程稍微有些“物理说服”,但这把非凡武器的可塑性確实强得离谱。 这把枪的外形和柯尔特左轮几乎一模一样。 拥有標誌性的散热肋条和厚重的枪管。 但在枪柄和转轮的缝隙处,赫然雕刻著精细且深刻的黑色镰刀花纹。 这大概是它最后的倔强了。 只要枪管没弯成鉤子导致炸膛,白夜决定容忍它这点小小的审美坚持。 “以后就叫你『鬼镰』,名字懒得改了。” 白夜將这把特殊的非凡手枪插回腰间,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房门被人极其克制、极其礼貌地敲响了三下。 “白夜哥?” 门外传来小雅稚嫩且小心翼翼的声音: “吃饭啦,白芷姐姐做了好多好吃的。” 白夜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 “进来吧,门没锁。” “不行哦。” 小雅在门外一本正经地回答: “白芷姐姐特意交代过的,以后进哥哥的房间必须先敲门,不能直接闯进去。” 小姑娘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 “姐姐说……不然会打扰到哥哥做『重要的事情』。” “那样哥哥会很尷尬,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白夜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刚收好的“手枪”,又看了看满屋子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牛奶渍。 手指用力在枪柄上弹了一下。 “都是你害的!” 鬼镰委屈地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怪我咯? 白夜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顺便把房间里的狼藉简单处理了一下,这才下楼。 来到餐厅,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那张有些陈旧的长条木桌上,此刻摆满了丰盛得有些过分的菜餚。 一大盆红烧牛腱子肉,色泽红亮,还在冒著热气。 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正中间是一锅燉得奶白的骨头汤。 对於平时连肉星子都难得见到的孤儿院来说,这顿饭的规格,简直堪比过年。 “哇——!” 几个孩子围坐在桌边,看著桌上的肉。 眼睛都在放光,口水不爭气地往下咽,却没有人动筷子。 他们在等白夜。 “都坐,別愣著。” 白夜笑著坐到主位,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牛肉放进小雅的碗里: “吃吧。” 一声令下,餐桌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筷子碰撞声。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著那种最纯粹、最原始的幸福。 “白夜哥,” 林杰一边啃著骨头,一边好奇地问道: “你哪里弄来这么多好吃的啊?这牛肉好贵的吧?”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知道贫民区的物价。这么多肉,起码得好几千块钱。 白夜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汤,面不改色地撒谎: “单位里发的福利。” “单位?”林杰瞪大了眼睛。 “嗯,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兼职的地方。” 白夜放下汤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里的同事……人真的很好。”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福音会】和【塔罗会】那些人的身影。 確实是大好人。 不仅送经验,送装备,送技能,甚至死后连尸体都贡献给了自己的影子。 之前的委託定金加上尾款,扣除掉购置安全屋的隱形房產税。 他身上现在还净剩著二十五万现金。 但这仅仅是零头。 真正的財富来自那些“好同事”身上的遗物。 回来的路上,他顺手將几件破损严重的非凡武器扔进了黑市的回收站。 仅仅是一件损毁度超过一半的第二台阶武器。 那些黑市商人都像看见了稀世珍宝,硬生生抬到十五万的高价收走。 摺叠空间里还堆积著大量的战利品,但他並没有急著出手。 一次性拋售太多来路不明的高阶物资,无异於在脑门上写著“我是劫匪”四个大字。 哪怕使用了【易形】改变了容貌,这种风险也毫无必要。 狡兔三窟,剩下的那些“硬货”,最好是分散到其他地方。 最好是到周边的几座城市慢慢消化。 经过一番简单的加减计算,目前的现金储备已经突破了一百三十万的大关。 “他们真的太客气了,非要把这些东西塞给我。” 白夜用一种感动的语气说道: “我想拒绝都拒绝不了,他们甚至把家底都掏给我了。” 这绝对是实话。 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 “哇!那是好单位啊!”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羡慕地说道: “白夜哥哥,我长大以后也要去那个单位工作!” 白夜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可能会有机会吧。” 第71章 出什么大事了吗 吃得差不多了,白夜弯腰从桌下搬出那箱倖存的纯牛奶。 “来,一人一盒。” 他把牛奶分发给每个孩子:“多喝牛奶,长高个。” 正在一旁盛饭的白芷看到这一幕,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在那些牛奶盒上停留了许久,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一抹尷尬的红晕上。 等孩子们都拿著牛奶跑去院子里玩耍了,餐厅里只剩下姐弟两人。 白芷终於鼓起勇气,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白夜啊。” “嗯?” “楼上刚才洒在地上的……真的是牛奶吗?” 白夜正喝著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还没拆封的一盒牛奶放在桌上,反问道: “不然呢?姐你以为是什么?” 白芷瞬间鬆了一口气,脸却更红了,低著头猛地擦桌子,语速飞快: “没事没事!姐就是隨便问问!看来是姐想多了!” “牛奶好,牛奶健康!” “今晚早点睡,別熬夜了。” 误会虽然解开了,但空气中那种莫名的尷尬反而让餐厅里充满了一种快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铁门被敲响。 有人来了。 姐姐奇怪,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拜访平民区的孤儿院? 难不成是院长回来了? 白芷放下手中的抹布,有些疑惑地擦了擦手。 她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 门外站著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穿著一身显眼的橙色制服,额头上满是汗珠。 是同城加急送的信使。 “请问是幸福孤儿院的白芷女士吗?”信使看了一眼手中的单子,语速飞快。 “啊……我是。”白芷有些发愣。 “这是您的加急文件,请签收一下。”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档案袋,直接塞到了白芷手里。 还没等白芷反应过来询问寄件人是谁。 信使擦了一把汗,一边往回跑一边喊道: “寄件人付了高额跑腿费,指名道姓必须在一个小时內送到这一户手上,既然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那个信使骑上门口的摩托车,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白芷拿著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站在门口发呆。 “姐,是谁啊?” 白夜坐在餐桌前,明知故问地喊了一声。 白芷关上门,带著满腹疑虑走回餐厅: “不知道,是个送加急件的,说是有人给咱们寄了东西。” 孩子们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纷纷围了上来。 “是有好心人给我们寄礼物了吗?” “我想是新衣服!” “我觉得是很多很多的糖果!” 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白芷小心翼翼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条。 袋子很轻,里面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没有信,也没有说明。 只有一张列印出来的字条,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简单的四个字: 【爱心捐赠】 而在字条的下面,夹著一张薄薄的、泛著淡绿色防偽光泽的纸片。 白芷拿起那张纸片看了一眼。 下一秒。 噹啷。 手中的文件袋滑落,掉在了地上。 白芷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姐?怎么了?” 林杰见姐姐这副模样,有些担心地凑了过去。 他捡起地上那张纸片,小声念道: “银行……本票……不可撤销……” 林杰的视线顺著文字往后移,落在了那串长长的数字上。 “个、十、百、千、万……” 小傢伙的声音开始颤抖,越数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尖叫: “十万……百、百万?!” “一百万?!!”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顶都快掀翻了。 餐厅內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一百万?!” “林杰你是不是数错了?哪有一百万啊!” “真的!后面有六个零!真的是一百万!”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衝过去,围著那张薄薄的纸片数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確认,都伴隨著一声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有人甚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一百万。 对於贫民区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数字。 它意味著他们再也不用为了每个月的房租发愁。 意味著他们每个人都能穿上新衣服,每天都能吃上肉,甚至还能去好一点的学校上学。 整个餐厅彻底沸腾了。 孩子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激动得在原地翻起了跟头。 而在这一片喧囂与狂喜中。 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白夜依旧坐在原位。 他神色淡然地夹起碗里最后一块燉得软烂入味的牛腩,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係。 他看著欢呼的人群,微微一笑。 没错,那个匿名富豪就是他。 之前为了解决那一百万的房產税,他已经编造了“官方同事凑钱”的理由。 如果现在再用同样的理由拿出一笔巨款给孤儿院当生活费。 那就太假了。 哪怕白芷姐再信任他,也会起疑心。 哪家单位福利这么好? 不仅帮忙还债,还倒贴巨款发生活费? 所以,最简单、最粗暴,也最不容易被怀疑的方式。 就是偽装成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神秘富豪”。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偶尔还是会有那么几个钱多得没处花、想积点阴德的富人存在的。 只要钱是真的,来源是否合逻辑,对於急需用钱的孤儿院来说,並不重要。 “姐……我们……我们有钱了……” 小雅拉著白芷的衣角,眼泪汪汪地说道。 白芷终於回过神来。 她看著手中的匯票,眼眶瞬间红了。 从之前的房產税逼债,到现在的巨额捐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梦幻,就像是有神明在暗中眷顾著这个破败的孤儿院。 她下意识地看向正在淡定喝汤的白夜。 白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没有多说什么。 ...... 就在孤儿院沉浸在喜悦中的同一时刻。 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富人区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层。 这里是【塔罗会】在本地的分部据点。 与贫民区的破败温馨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冷冽的高科技感和令人窒息的肃杀氛围。 巨大的落地窗前,烟雾繚绕。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霓虹夜景,宛如流动的光河。 窗內,却冷得像是一个冰窖。 塔罗会分部负责人,银芸,正站在窗前。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职业西装,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她s型曼妙的曲线。 一头利落的银色短髮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平日里那个总是掛著职业假笑、长袖善舞的女强人。 此刻却眉头紧锁,绝美的脸上满是凝重与焦躁。 她手里紧紧握著一部黑色的加密电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经过特殊的变声处理,显得失真且威严。 隨著通话的进行,银芸的瞳孔骤然收缩。 拿著香菸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是……我知道了……”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去查的……。” 啪。 电话掛断。 银芸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有些颓然地坐在了身后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她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一直候在旁边的女助手小安见状,连忙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在桌上,看著自家老板那难看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芸姐……怎么了?” “总部这个时候打加密电话过来……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第72章 自求多福 银芸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啪”的一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浓郁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她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 “【倒吊人】,死了。” 短短五个字。 如同平地惊雷,让宽敞的办公室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什么?!” 助手小安惊呼出声,手中的托盘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倒吊人先生可是第三层巔峰,半只脚踏入第四层的强者啊!” “而且他才失踪不到三天……之前【灯塔】先生失踪了一个月都没有判定死亡,为什么这次这么快就……” 银芸转过身,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幽深。 “你不懂。” “这是总部的的特殊手段。” 她弹了弹菸灰,语气低沉地解释道: “总部的【占星人】,手中有一副特殊的塔罗牌。” “每一张主牌,都通过秘法,绑定著一位组织高层核心成员的生命本源。” “牌在人在。” “牌倒人亡。” 说到这里,银芸顿了顿: “就在一个小时前,总部传来消息。” “代表【倒吊人】的那张牌,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伸出手指,做了一个折断的动作。 “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就意味著他死了。” 助手小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难以相信那位第三层顶峰,接近第四层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那……那【灯塔】先生呢?” 小安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失踪那么久了,他的牌……” 银芸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灯塔】的情况很特殊。” “代表他的那张牌,虽然表面变得皱皱巴巴,甚至有些歪曲变形,看起来隨时都要倒下。” “但它始终顽强地立在那里,没有断,也没有倒。” “这就说明,他虽然遇到了大麻烦,处境非常糟糕。” “但他还没死。” 助手小安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灯塔】先生之前不是说去清理一个简单的二层怪诞任务吗?怎么会突然失踪,还搞成这样?” 银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已经派人去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查过了。” “那里除了一些二层怪诞的尸体残骸外,什么都没有。” “他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说到这里,银芸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不过,那傢伙向来以命硬、耐操出名。” “他可是曾经在三位四层强者的追杀下,还能活蹦乱跳逃回来的狠人。” “怎么著也有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如今,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银芸掐灭了手中的菸头,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城市地图前。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区域。 最终停在了几个红色的標记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焦虑。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由於这座“灰水市”本来就属於偏远城市。 塔罗会在这里也只是设了一个分部。 被分配的战力並不多。 在这里被赋予塔罗牌牌名的高层战力,只有三人。 分別是【倒吊人】、【灯塔】、【星星】。 “【倒吊人】死因不明,死得太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折损一员大將,简直是灾难。” “【灯塔】下落不明。” “而剩下的唯一高端战力,【星星】……” 银芸的手指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桌面: “也在上周被派去另一个城市协助执行秘密任务了,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话一出,办公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小安虽然只是个助手,但也听懂了这背后的含义。 目前的塔罗会分部,就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核心的空壳。 没有一位拥有“塔罗牌名”的高手坐镇。 这就意味著,如果现在有什么强大的敌人,或者高难度的任务找上门来…… 她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这就是一出真正的“空城计”。 小安低著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啊……这要是这段时间稍微出点什么事的话……” 话还没说完。 银芸那凌厉的目光瞬间如刀子般射了过来。 “闭嘴。” 小安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张开了光的乌鸦嘴可能又要惹祸了。 急忙捂住嘴巴,把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银芸收回目光,看著窗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城市,深深地嘆了口气。 她现在只能祈祷。 在【星星】出差回来之前。 在这个塔罗会分部最虚弱的这段时间里。 千万別再出什么麻烦的乱子了。 ...... 夜色如墨,远郊。 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华私人酒庄內,灯火通明。 这里是隱世会的一处秘密据点,远离城市的喧囂,只有昂贵的葡萄藤和静謐的夜风。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將波斯地毯上的繁复花纹照得纤毫毕现。 亚伯拉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著一只高脚杯。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燕尾服。 领口繫著精致的丝巾,海蓝色的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如果不看他那苍白得过分的肤色。 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正准备参加晚宴的中世纪贵族。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两天了……” 亚伯拉罕抿了一口红酒,眉头微微皱起。 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我的【鬼镰】怎么还没回来呢?” 在他认知中,【鬼镰】不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个活著的诅咒。 按照他的推算,那把镰刀里封印的怪诞暴虐无常。 別说是一个第三层的小辈,就算是第四层、第五层的非凡者。 若是敢贸然尝试认主,下场绝对是被瞬间吸乾精血。 或者直接被【鬼镰】砍断自己的脑袋。 一旦宿主死亡,【鬼镰】就会遵循本能,感应到原主人的气息,自动破空飞回。 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剧本。 可现在,剧本好像出了点问题。 第73章 把【鬼镰】给驯服了? 亚伯拉罕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杯壁。 可是两天了,丝毫没有动静。 別说飞回来了。 就在昨天,那种原本縈绕在他心头、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繫。 突然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下,彻底剪断了。 那一瞬间的空虚感,让他至今都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难道……” 亚伯拉罕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那个只有第三层的小傢伙,把【鬼镰】给驯服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亚伯拉罕嗤笑著否定了。 “呵,怎么可能。” 他看著杯中摇曳的酒液,自嘲一笑。 “当年为了压制那个疯东西,我可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甚至动用了封印物辅助。” “区区一个三层的小傢伙,凭什么?” “或许是那小子有什么特殊的隔绝容器,把镰刀藏进去了吧。” 亚伯拉罕优雅地將红酒一饮而尽。 不急。 等他恢復了完全体,再去找吧。 篤篤篤。 极其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目前隱世会仅存的少数长老之一。 此时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长老,脸上却写满了激动与敬畏。 他走到亚伯拉罕身后,深深地弯下了腰。 “神使大人。” 长老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那个『容器』的状態已经调整到最佳。』 “只要完成最后一步,您就能重塑神躯,重回巔峰。” 亚伯拉罕放下酒杯,眼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精芒。 “很好。”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带路吧。”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隱秘的电梯,直达酒庄地下三十米的密室。 这里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和福马林的味道。 密室极为宽敞,中央刻画著一个巨大的、繁复的猩红色法阵。 而在法阵的核心位置,赫然囚禁著一只恐怖的怪物。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狼形怪诞。 它浑身覆盖著青灰色的钢针般毛髮,肌肉虬结,双眼散发著幽绿的凶光。 这原本是一只祸乱级的野生怪诞。 此刻却被数根刻满了非凡符文的锁链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它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挣脱束缚,却只能引得锁链哗哗作响。 “三层巔峰的畸变体。” 亚伯拉罕审视著这只祭品,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比不上那几个非凡者的血肉精华,但也勉强够用了。” “开始吧。” 他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入法阵中央。 几个穿著防护服的部下立刻抬上来一个密封的金属桶。 盖子打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桶里装的,是一团漆黑、粘稠、还在不断蠕动的烂泥。 那是用数十种剧毒怪诞的排泄物,混合著深渊腐尸水调配而成的“污秽之源”。 这就是復活的代价。 或者说,是转移代价的媒介。 “倒。”亚伯拉罕张开双臂,语气平静。 哗啦——! 那桶黑色的淤泥兜头浇下,瞬间將那位优雅的神使淋成了一个漆黑的雕塑。 粘稠的液体顺著他的头髮、脸颊滑落。 却並没有滴在地上,而是像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往他的毛孔里钻。 “唔……” 哪怕是亚伯拉罕,此刻也不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著他的每一寸神经。 又像是有人拿著钢丝球在他体內疯狂摩擦。 “呃……” 哪怕是以亚伯拉罕的定力,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些黑泥並非死物,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蛆虫。 疯狂地钻进他的皮肤、毛孔,甚至眼耳口鼻。 这是在通过仪式,將他体內復活不完全產生的死气与诅咒,强行剥离出来。 “转!” 亚伯拉罕猛地睁开眼,双目一片漆黑。 他手指指向那只被困住的狼形怪诞。 嗡——! 法阵瞬间亮起刺眼的血光。 那些钻进亚伯拉罕体內的黑泥,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它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顺著法阵的纹路,疯狂地涌向那只狼形怪诞。 “嗷呜——!!!” 悽厉的狼嚎声响彻地下室。 那只青狼像是遭受了凌迟般的酷刑,身体剧烈抽搐。 原本青灰色的皮毛,在接触到黑色丝线的瞬间。 立刻变得漆黑、腐烂,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与此同时。 亚伯拉罕身上的污秽迅速褪去。 他原本布满裂纹、隨时可能破碎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那种苍白的病態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玉石般温润、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新生肌体。 三分钟后。 隨著魔狼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法阵的光芒渐渐熄灭。 亚伯拉罕身上的黑色淤泥已经全部乾涸脱落,露出了里面那具近乎完美的新躯体。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种浑身充满了力量、再也不用担心稍微用力就会散架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终於……” 亚伯拉罕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指尖流淌的非凡力量: “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密室內的空气依旧浑浊,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泥味儿还未完全散去。 “恭喜神使大人!” 那位负责主持阵法的长老虽然脸色苍白。 消耗巨大,但还是第一时间跪倒在地,高声欢呼。 周围的部下们也纷纷跪下,眼中满是狂热。 亚伯拉罕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第五层。 虽然还没恢復到百年前的巔峰实力。 但在这个的时代,这已经是少有的高层战力了。 但他並没有露出预想中的笑容。 相反,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不对……” 亚伯拉罕闭上眼,內视己身。 在灵魂的最深处,有一团灰色的阴影。 如同附骨之疽,无论新生的力量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那是百年前,他与灾厄“千喉”同归於尽时,被对方临死反扑种下的诅咒。 本以为经过百年的假死沉睡,这诅咒早就该消磨殆尽了。 可如今看来他是有点低估这邪神的诅咒了。 第74章 想跑? 没想到,这只该死的千喉居然给他下了这么厉害的诅咒,死了都要噁心他一手。 “诅咒还在。” 亚伯拉罕睁开眼,声音有些阴沉: “我的位阶被锁死在第五层了,无法寸进。” 跪在地上的长老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亚伯拉罕披上一件长袍,遮住完美的躯体,语气淡漠地问道: “会里的宝库中,那颗『圣石』还在吗?” 那是当年隱世会的镇会之宝。 拥有净化一切负面状態和高位格诅咒的能力。 只要有那颗石头,这残留的诅咒不过是小菜一碟。 然而。 听到“圣石”二字,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躲闪起来。 他低著头,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神使大人……关於圣石……” 亚伯拉罕整理衣领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两把冰刀,直刺长老的心臟。 “说话。” 简短的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长老扑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丟……丟了!” “早在二十多年前,出了个叛徒,把圣石偷走了!” “最终那圣石几经转手,最后……最后被官方的人缴获了!” 亚伯拉罕: “……”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刚治好的高血压又要犯了。 人才凋零也就算了,连镇会之宝都能让人偷走? “在哪个城市的官方机构?”亚伯拉罕强忍著把这长老一巴掌拍死的衝动,冷冷问道。 长老咽了口唾沫: “根据情报……就在这座城市隔壁的灰水市。” “目前存放在灰水市城市安全局的『地下保险库』里,作为高级封禁物封存。” 灰水市? 亚伯拉罕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他刚刚復活、也就是那个抢了他镰刀的小老鼠所在的城市吗? “呵,真是巧了。” 亚伯拉罕气极反笑,揉了揉眉心: “看来我是跟这座城市槓上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突然从法阵中央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只承受了所有死气与诅咒的狼形怪诞,並没有死去。 相反,它正在发生某种恐怖的畸变。 诅咒的力量不仅没有摧毁它的肉体,反而像是某种强效催化剂。 它那原本狼形的头颅旁边,血肉疯狂蠕动。 竟然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长出了第二颗腐烂的、流著恶臭黑色粘液的脑袋! “吼——!!!” 两颗脑袋同时发出咆哮,声浪如实质般轰击著密室的墙壁。 轰! 那几根特製的符文锁链,在暴涨的力量面前脆如薄纸,瞬间崩断! “不好!它失控了!”长老惊恐地大叫,“快!拦住它!” 但这只双头狼怪诞此刻已经被痛苦和杀戮欲望彻底支配。 它的双眼猩红,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它没有扑向气息恐怖的亚伯拉罕,而是凭藉本能,扑向了角落里最弱的一个目標—— 那个之前负责倒黑泥的年轻女部下。 “啊!” 女部下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的恶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能力。 死定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被撕碎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她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砰! 一声闷响。 那只扑空的双头狼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把非凡材料加固的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凹坑。 女部下颤抖著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正被神使大人横抱在怀里。 那个英俊得如同神话人物般的男人。 此刻正低头看著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没事吧?” 亚伯拉罕的声音磁性而低沉。 女部下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心跳瞬间飆升到一百八。 “没、没事……谢、谢神使大人!” 亚伯拉罕將怀里的女部下轻轻放下,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 “退后。”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后转身。 面对那只正在疯狂甩头、试图清醒过来的双头畸变体。 “有点意思。” 亚伯拉罕看著那只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学术性的探究: “千喉的诅咒竟然能让低阶怪诞產生这种程度的变异?” “吼!” 双头狼显然不想给他研究的时间。 它的身体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血线。 噗嗤一声!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这只怪物竟然一分为二! 变成了两只体型稍小、但更加敏捷的双头狼。 它们一左一右,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同时向亚伯拉罕夹击而来! 这一击的配合极其刁钻,完全不像是无脑野兽能做出来的动作。 “神使小心!”长老惊呼。 亚伯拉罕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颗漆黑的、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的种子,凭空浮现。 【森之黑山羊】·棘卫。 亚伯拉罕內心低语。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他右臂上的皮肤突然自行裂开、剥离,露出了鲜红的肌肉组织。 那些剥落的皮肤並没有掉落,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包裹住那颗种子。 以此为养料,种子瞬间发芽、狂涨! 轰! 无数漆黑的、带著尖刺的荆棘从他掌心爆发出来。 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个高达两米的黑色荆棘木人。 这木人虽然由植物构成,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嘭! 木人看似笨拙的一拳轰出。 却精准地预判了左边那只双头狼的轨跡,直接將其轰飞出去,砸穿了两层墙壁。 紧接著,木人的身体诡异地扭曲,化作一面荆棘盾牌,挡住了右边那只狼的利爪。 刺啦! 火星四溅。 “嗷!” 那只被挡住的双头狼发出一声惨叫,它的爪子被荆棘上的倒刺狠狠扎穿。 但这两只怪物的智商显然高得离谱。 见势不妙,它们並没有死磕。 那只被轰飞的狼甚至没有爬起来,而是借著撞击的力道,疯狂地用利爪刨地。 仅仅两秒钟,就在地面上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钻了进去。 而另一只受伤的狼。 则猛地跃起,像是一颗炮弹般撞破了天花板,衝出了地面。 “想跑?” 第75章 该去討债了 几个反应过来的部下立刻就要追上去。 “站住。” 亚伯拉罕淡淡地开口,叫住了眾人。 他挥了挥手。 那个威猛的荆棘木人迅速枯萎、回缩,重新变回那颗黑色的种子,融入他的掌心。 而他手臂上缺失的皮肤,也在肉芽蠕动中迅速再生,恢復如初。 “神使大人,不能放它们跑啊!” 长老急得满头大汗:“ 这两只怪物身上带著诅咒,而且还是从我们据点跑出去的。” “万一闹出大动静,官方顺藤摸瓜查到这里,我们就暴露了!” 亚伯拉罕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暴露?”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豪华的地下室,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扔一件垃圾:“那就把这里放弃吧。” “反正也只是个酒庄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长老一愣:“可是……” “別可是了。” 亚伯拉罕走到那个被撞破的墙壁洞口前,看向外面的夜色。 “那两只怪诞跑的方向是哪边?”他问道。 队伍里,一名拥有感知能力的非凡者立刻闭眼感应,片刻后匯报导: “报告神使大人。” “那只钻地的,往北边去了,方向是……白木市。” “那只撞破天花板的,往西边去了,方向是……灰水市。” 听到“灰水市”三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亚伯拉罕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眼神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灰水市……呵呵。” “这不是巧了吗?”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茫然的部下们,心情似乎变得格外愉悦。 “正好,我正愁怎么去拿回圣石呢。” “如果直接强攻安全局,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官方的高手围剿。” “但现在……” 亚伯拉罕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语气幽幽: “有一只带著诅咒的、祸乱级的怪诞,即將衝进那座城市。” “它会製造恐慌,製造杀戮,甚至引发小规模的灾难。” “到时候,整个灰水市的安全局都会忙得焦头烂额,大半战力都会被调去围剿那只怪物。” “而这……” 亚伯拉罕优雅地打了个响指,眼底闪过一丝狡诈: “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 “等那只怪诞闹出点乱子,自己说不定可以趁混乱期间找机会混到官方里。” “去把他们隱世会的圣石找回来。” 次日清晨。 孤儿院迎来了自建立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原本斑驳脱落、露出红砖的院墙,此刻已经被粉刷成了温暖的米黄色。 几名穿著工装的装修师傅正踩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块双层隔音玻璃嵌入窗框。 “小心点,这可是两千一块的好玻璃!”工头在下面吆喝著。 院子里堆满了崭新的实木儿童床、柔软的棉被。 还有几箱尚未拆封的学习用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乳胶漆、新木头和阳光的味道。 这是金钱的味道,也是幸福的味道。 俗话说,钱不是万能的,但在贫民区,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因为钱不够多。 “小心点!那个柜子別磕著了!” 白芷繫著围裙,虽然忙得满头大汗。 髮丝贴在脸颊上,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从未想过,这个冬天弟弟妹妹们能睡在厚实温暖的新床上。 二楼的窗前,白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著那支黑色钢笔。 他静静地俯瞰著楼下这热火朝天的景象,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院子里的忙碌。 由於有了足够的钱,白夜建议直接用这笔钱来重新装修下孤儿院。 墙皮脱落,窗户透风,屋顶还有几处漏雨的痕跡。 而且冬天也要来了。 再和姐姐商议后。 由於事关孩子们的生活,姐姐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白夜,来搭把手!” 楼下传来白芷的呼唤,“帮我把这些旧杂物清理一下,工人师傅要铺地板了!” “来了。” 白夜收起钢笔,转身下楼。 所谓的杂物,其实都是些捨不得扔的旧东西。 破损的收音机、孩子们穿小了的衣服、还有一摞摞泛黄的旧报纸。 白夜蹲在地上,帮白芷整理著一个有些受潮的硬纸箱。 “这些书还可以留著给小杰他们看……这件毛衣虽然破了个洞,补补还能穿……” 白芷在一旁碎碎念著,手里动作不停。 突然,一本旧帐本从箱子里滑落,几张轻飘飘的纸条散落了出来。 白夜隨手捡起。 那是几张工资条,还有一份皱皱巴巴的劳务合同。 【林氏大药房兼职协议】 【乙方:白芷】 【岗位:夜班理货员】 白夜的目光扫过那几张工资条,眼神微微一凝。 上面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的。 而在“实发工资”那一栏,却是刺眼的空白。 白夜眯了眯眼。 他记得那时候,姐姐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兼职,原来是去药房上夜班。 那段时间她总是很疲惫,手上也经常有搬运重物留下的划痕。 结果这三个月的辛苦钱,一分都没拿到? 白夜看著那几张欠条,拇指轻轻摩挲著纸张边缘。 六千块,在这个世界,省吃俭用的话,足够孤儿院孩子们两个月的生活费。 他看了一眼楼下依旧忙得脚不沾地的白芷,並没有出声打扰。 这笔工资,等一会儿她去帮姐姐要吧。 …… 一小时后,忙帮得差不多了。 白夜换上一身黑色的休閒衣,戴上鸭舌帽,推门而出。 站在门口,白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施工的家。 电钻声、敲打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气。 “防患於未然。” 隨著他心念一动,脚下的影子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蠕动起来。 【暗影分身】。 咕嚕—— 一团漆黑的阴影从他脚下分离。 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游走,最终融入了孤儿院大门那斑驳的阴影之中。 它將作为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替白夜日夜守望著这个家。 做完这一切,白夜才拍了拍手,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富人区高塔。 “接下来,该去討债了。” 第76章 这损失,怎么算? 前往“林氏大药房”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压抑。 平日里这个时候,街道上应该充满了摆摊的小贩和吆喝声。 但今天,路上行人匆匆,神色惊惶。 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涂装成深黑色的武装运兵车呼啸而过,车顶的重机枪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紧接著是几辆印著“城市安全局”徽章的特勤车,红蓝爆闪灯將街道映照得一片斑驳。 它们並没有在贫民区停留,而是径直衝向了城市中心区的富人区方向。 “出什么大事了?这是全城的执法队都出动了吧?” “鬼知道,听说昨天好像市中心死人了,我看见好多救护车。” “快回家吧,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白夜站在路边,冷眼看著那些呼啸而过车队。 看来是富人区出什么事了。 可能出现什么棘手的怪诞了吧。 白夜心中毫无波澜。 毕竟这事和他没太大关係。 只要不波及贫民区,不波及他的孤儿院,就算把富人区的天捅个窟窿,也与他无关。 他拉高了衣领,逆著惊慌的人群,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白夜收回目光,双手插兜,穿过封锁线的边缘,来到了一家装修颇为气派的药店门前。 林氏大药房。 位於贫民区和富人区的交界处,地理位置优越,装修也比周围的店铺高档不少。 推门而入。 感应门发出“叮咚”的欢迎声。 店內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冷。 或许是因为外面的动静,店里並没有顾客,显得冷冷清清。 柜檯后面,一个头髮稀疏、呈现典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 手里捧著个手机刷短视频,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听到门铃声,中年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买药自己看,不讲价。” 白夜走到柜檯前,手指在玻璃檯面上轻轻叩了叩。 篤篤。 “我不买药。” 白夜的声音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劳务合同和几张工资条,平铺在柜檯上。 “我是白芷的弟弟,来替她拿回三个月前没结的工资。” 听到“白芷”这个名字,老板刷视频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终於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夜。 看到白夜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老板眼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轻蔑。 他嗤笑一声,看都没看桌上的单据,隨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把那些纸条扫到了地上。 “白纸?黑纸?没听说过。” 老板重新低下头看手机,语气不耐烦: “我这店里员工多了去了,谁记得什么白芷?” “再说了,我这可是正规药店,从来不拖欠工资。” “拿著你偽造的废纸,滚出去。” 既然是来要帐的,白夜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工资条,並不生气,而是拿出了姐姐的工作证。 那是白芷穿著这家店的制服,在货架前理货的照片。 “老板还是仔细看看比较好。” 白夜將手机屏幕懟到了老板面前: “这是工作照,还有打卡记录,抵赖是没用的。” 老板被手机挡住了视线,火气瞬间上来了。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狰狞起来。 “给你脸了是吧?!” 老板站起身,指著白夜的鼻子破口大骂: “隨便拿张破纸写几个字就想要钱?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赶紧滚!再不滚我立刻报警,让执法队来抓你个敲诈勒索!” 唾沫星子横飞。 这种熟练的倒打一耙,他估计对方不是第一次干了。 白夜看著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却异常平静。 这正是测试新能力的好机会。 “既然你不想给,那我就让你『想』给。” 白夜心念一动。 【抉择之线】,开启。 嗡。 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色彩鲜明的药店变成了黑白的线条画。 而在老板的头顶和周身,浮现出了无数根惨白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连接著虚空中的一个个节点,代表著老板潜意识里的所有选择倾向。 白夜集中精神,想要在这一团乱麻中。 找到代表“支付工资”或者“良心发现”的那根线。 哪怕只有极细的一根,他也能通过精神力去拨动,將其放大,引导对方做出选择。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白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那密密麻麻的丝线节点中。 他看到了【殴打】之线。 看到了【报警】之线,甚至看到了恶毒的【叫人把腿打断】之线。 唯独…… 没有【给钱】。 一丝一毫都没有。 在这个人的认知逻辑和潜意识里,“付钱给穷人”这个选项,根本就不存在。 甚至连一丁点的愧疚和犹豫都没有。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电脑程式里寻找一个从未被编写过的代码。 无论你怎么找,结果都是404 not found。 “呵……” 白夜关闭了【抉择之线】,眼中的黑白视界褪去。 他被气笑了。 真的。 他见过坏人,也见过疯子。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坏得如此纯粹、如此理直气壮。 连潜意识里都没有一丝人性缝隙的极品。 这已经不是道德底线低的问题了,这是根本没有底线。 “小子,你笑什么?” 老板被白夜那声冷笑搞得有些心里发毛,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报警!你耽误我做生意,这损失费没个几千块你別想走!” 说著,他真的拿起了柜檯上的座机话筒。 白夜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讲道理”的因果线不存在。 既然无法从精神层面引导你做一个好人。 那就只能用一些更朴实无华、更物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別,別报警。” 白夜突然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连连摆手。 身体还在微微后退,仿佛真的被嚇到了。 “老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看到白夜这副“怂样”,老板眼中的凶光更盛了。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小子估计在警方有什么案底吧。 因为心虚,所以一听报警就嚇破了胆。 这种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好说?现在知道好说了?” 老板拿著话筒,並没有放下,反而得寸进尺地冷笑道: “晚了!你刚才在我店里闹事,嚇跑了我好几个大客户!” “你知道那些客户一单能买多少补品吗?几万块!” “这损失,怎么算?” 第77章 搞定一个,还剩四个 老板的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白夜,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虽然这羊看起来没什么油水,但榨出几百块买烟钱应该还是有的。 “这……这不太公平吧?” 白夜一脸“委屈”,双手侷促地插在口袋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掏钱。 “公平?在我的地盘,我就是公平!” 老板唾沫横飞,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白夜那张“惊恐”的脸上。 享受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然而。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柜檯下方的阴影死角里。 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正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 顺著柜檯与地面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那是白夜的影子。 或者说,是他的第三只手。 在白夜还在跟老板“討价还价”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影子已经顺著柜檯內侧攀爬而上,像流水一样渗入了收银机的锁孔。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被严密锁死的收银机抽屉,在影子的內部操作下,无声地弹开了一道缝隙。 影子极其熟练地探入其中。 它没有去碰那些硬幣,以免发出声响。 而是像卷蓆子一样,將里面整整齐齐的几沓百元大钞迅速捲起。 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就像是一位顶级魔术师在进行近景表演。 嗖! 影子卷著钞票,迅速缩回,顺著地面的阴影高速移动。 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著白夜的裤腿游走。 最终將那厚厚的一沓钞票,稳稳噹噹地送进了白夜的裤兜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甚至是当著老板的面完成的。 感受著裤兜里传来的沉甸甸的触感,白夜脸上的“惊慌”渐渐收敛。 他用手指在兜里稍微估算了一下厚度。 大概八千多块。 “怎么?不想赔?” 老板见白夜半天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我数三声,不拿钱我就拨號了!” “別別別,老板,我给,我给!” 白夜像是突然惊醒,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 他並没有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而是极其精准地,从那沓刚偷来的钱里,数出了大概两千块。 “老板,这是两千块。” 白夜假装一脸“肉疼”地把钱放在柜檯上,语气诚恳: “刚才是我不懂事,打扰您做生意了,这点钱就当是给您的精神损失费。” 看著那一沓钞票,老板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穷小子顶多能掏出几百块。 没想到竟然隨手就掏出了两千! 而且看这钱的崭新程度,连摺痕都没有。 就像是……刚从银行或者收银机里取出来的一样。 不过被贪婪冲昏头脑的老板根本没细想。 他眼睛发亮,一把將钱抓在手里,甚至还沾著唾沫数了一遍。 真钱! “哎呀,这就对了嘛!” 老板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刚才的凶神恶煞仿佛是另一个人演的。 他一边把钱揣进自己的腰包,一边走过来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懂事的人。” “年轻人嘛,犯错不要紧,关键是知道怎么弥补。” 老板心情大好。 白赚两千块,这比卖一天药的利润都高。 这哪是穷鬼啊,这简直就是散財童子! 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老板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 隨手拿了一盒积压已久的维生素片。 “来,拿著。” 老板將那盒维生素片塞到白夜手里,一脸慈祥: “看你这身子骨单薄的,回去补补,就当是叔送你的回礼了。”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 生產日期是两年前的,还有一个月过期。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白夜笑著收下,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行了行了,走吧,別耽误我做生意。” 老板挥了挥手,心情愉悦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刷起了他的短视频。 白夜转身推门而出。 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店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虚偽气息。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六千多块钱,又看了一眼手中那盒快过期的维生素片。 这一趟,不仅討回了工资,还额外赚了一盒“补品”。 虽然是用对方自己的钱付的帐。 “不用谢。” 白夜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柜檯里,还在沾沾自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家被偷了的老板。 他笑著,低声自语: “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是你应得的。” 白夜心情不错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向著孤儿院走去。 討回了工钱,白夜的心情还算不错。 他没有立刻返回孤儿院。 而是揣著兜里那六千多块钱,特意绕了一下路,在贫民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 孤儿院的装修正在进行。 那一百万的捐款,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高枕无忧。 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今天的好运,不代表明天也能平安无事。 白夜很清楚。 钱能解决物质上的困境,但无法抵御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怪诞。 他必须为孤儿院,为姐姐和那些孩子们,建立起一道真正的防线。 自从晋升到第三层,达到30台阶后。 他的【暗影分身】能力也得到了强化。 可以同时分化出六个拥有部分实力的影子。 这些分身没有独立意识,是白夜感官的延伸,是完美的哨兵。 之前在孤儿院里,他已经留下了一个分身,作为最核心的守护。 现在他要把剩下的五个,像钉子一样,楔入孤儿院周边区域的各个关键路口。 这样一来,一张以孤儿院为中心。 覆盖周围数公里范围的监控网络就形成了。 以后这片区域有任何风吹草动。 或者不长眼的怪诞摸了过来,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提前做出应对。 “防患於未然”。 这是白夜经歷了十八年孤儿院生活后,烙印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他穿过几条垃圾遍地、散发著餿味的巷子,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这里是通往孤儿院的必经之路之一。 路口旁有一栋烂尾楼,巨大的阴影是安放分身的绝佳地点。 白夜装作路过,不经意地在烂尾楼的阴影前停顿了片刻。 脚下的影子轻微蠕动。 一团漆黑的物质悄无声息地分离出去,融入了墙角的黑暗中,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搞定一个,还剩四个。” 第78章 逃到哪了? 白夜在心中默数,继续向下一个预定地点走去。 他又陆续在另外两个关键的街口放下了分身。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天色。 剩下的两个预定地点,与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他准备先回一趟孤儿院,看看装修的进度,顺便把钱给姐姐,让她安心。 然后再出来完成最后的布置。 然而就在他拐出一条小巷,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前方的一个路边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贫民区常见的路边餛飩摊。 一个穿著花衬衫、露著大金炼子的男人正坐在那儿,毫无形象地吸溜著餛飩。 是“毒蛇”。 这片街区有名的地头蛇,同时也是塔罗会俱乐部的成员。 白夜眼神微动。 这种地头蛇的消息,往往比官方通报来得更快、更准。 他身形一闪,没入旁边一条无人的死巷。 脚下的影子瞬间覆盖全身。 眨眼间那个清秀的孤儿院少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阴鬱、神经质的黑医“赵赫”。 白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赵……赵赫大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赵赫的瞬间,他脸上的凶悍立刻变成了諂媚和敬畏,连忙躬身打招呼。 正是之前在塔罗会俱乐部里,对白夜毕恭毕敬的“毒蛇”孙浩。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孙浩见“赵赫大哥”没有不悦,胆子也大了一点,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您也是出来巡逻的?最近这城里可不太平。” “哦?怎么说?” 白夜正好想打听一下最近的情报,便顺著他的话问道。 孙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才小声说: “大哥你还不知道?昨天夜里,西郊那边出事了!” “一只怪诞突破了巡逻队的防线,衝进城里来了!” “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那玩意儿至少是第三层的实力。” “而且好像还是畸变体,特別难缠。” “官方派去的第一批人都吃了大亏,死了好几个执法者。” 孙浩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过啊,那怪诞也算长眼,没在咱们贫民区这边多待。” “一溜烟直接钻进富人区了。” “嘿,这下有那些官方的懒狗们忙的了。” 白夜眉头一挑: “富人区?” “是啊!” 孙浩像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声音都高了一点。 “大哥你是不知道,富人区那边跟咱们这儿可不一样。” “他们那边有钱人多,特地凑钱搞了个什么『里世界干扰装置』。” “据说能一定程度上规避里世界和怪诞的降临。” “那玩意儿造价和维护都贵得要死,所以只有富人区才有。” “咱们贫民区,平均两三个月就得出一次事。他们富人区,可能一年都碰不到一回。” 孙浩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所以啊,平时咱们这儿出了事,官方那帮人,拖拖拉拉半小时、一小时才到。” “可这次怪诞跑进了富人区,我听说安全局的头头脸都绿了。” “几乎是全员出动,现在还在富人区里天罗地网地搜呢。” 白夜听著,心中瞭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人命也是分贵贱的。 “他们来那么晚,就不怕人死光了吗?”白夜故作不解地问。 孙浩冷笑一声,露出了一个“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来得晚,有两个好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就是懒,纯粹的懒,谁愿意大半夜跑来咱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拼命?” “第二,”他压低了声音,显得更加神秘,“是为了封口费。” “封口费?” “对!每次怪诞事件过后,为了不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官方都会让倖存者签一份具有非凡力量的保密协议。” “签了那玩意儿,只要你还是个普通人,关於非凡世界的事,你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去。” “为了让人乖乖闭嘴,官方自然要给一笔钱,这就是封口费。” “你想想,要是他们来得早,救下的人多,那得花多少封口费?” “可要是他们来得晚,活下来的人少了……” 孙浩做了个捻钱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多出来的封口费,不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了吗?这都是潜规则了。” 白夜听完,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事情他早就猜到了。 在利益面前,人命不过是財务报表上的一串数字,甚至是需要被“优化”掉的成本。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指望官方那群人当救世主,还不如指望怪诞自己发善心。 “那你在这里巡逻是?”白夜看向孙浩。 孙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我这不是在这片长大的嘛,我老爹的装修店也在这儿。” “这片区域交了保护费,我们自然得派人照看著点。” “万一真出事了,等官方来,黄花菜都凉了。” 白夜点了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就是街道另一边……那个孤儿院附近,有你们的人巡逻吗?” 孙浩一愣,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 “那片区域比较偏,而且说来也怪,我印象里,那块地方好像从来没出过事。” 白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確实很奇怪。 他所在的孤儿院,十八年来,一次怪诞事件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说贫民区平均两三个月就要遭一次灾。 那孤儿院那边简直就是一片被神明庇佑的净土。 以前他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踏入非凡世界,知道了这些內情后。 再回想起来,就觉得这“幸运”有点不太对劲。 但这幸运,总不可能是永久的。 就在这时,孙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是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玛德!一群废物!” 孙浩掛断电话,狠狠地啐了一口。 “怎么了?”白夜问道。 孙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著牙说道: “我安排在富人区那边的手下匯报,官方的围捕行动失败了!” “那只三层的畸变怪诞,特么的又逃出来了!” 白夜心中一紧: “逃到哪了?” 第79章 被压制了 孙浩烦躁地抓了抓头顶那半寸长的短髮,像是要把头皮挠下来似的。 “不知道!” “但那傢伙是从西边防线跑出来的,方向……好像就是咱们贫民区这边!” 话音刚落,他对著电话那头吼道,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都特么给老子支棱起来!把眼睛擦亮了加强巡逻!” “要是发现了那玩意儿,別想著逞英雄。“ “那是三层的怪物,谁硬拼谁傻逼,立刻上报!” 他刚安排完任务,这才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转过身: “那个,赵赫大哥,您看这事儿……” 他还想著能不能求求赵赫大哥帮忙呢。 结果一转头,一时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刚刚还站在那里的“赵赫大哥”,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阵微风,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孙浩愣在原地,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人呢? 原本站在他身后半米不到位置的那个阴鬱男人,此刻连个鬼影都没了。 只有巷口的一阵风卷著几张废报纸打著旋儿飞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那两个小弟也是一脸懵逼,面面相覷。 “浩哥,赵……赵赫大哥他……” “算了!”孙浩心里一阵发毛,低声喝道。 这就是高手的风范吗?来无影去无踪? 他越想越觉得这位“赵赫大哥”深不可测,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而此时的白夜,早已在百米之外。 在听到那只三层畸变体正朝著贫民区方向逃窜的瞬间。 他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便被狠狠拨动了。 但那只怪诞逃跑的方向,恰好就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布置暗影分身的那两个区域之一。 而那两个区域,其中一个,就包含了孤儿院所在的街道! 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行! 必须立刻回去! “影子跳跃!” 白夜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贴地的黑影,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之中。 嗖! 他的身影在数十米外的另一个阴影中浮现,然后毫不停留,再次跳跃。 五十米的最大跳跃距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一道道建筑物的阴影,成了他高速移动的踏板。 路边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黑风颳过,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白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留在孤儿院大门、以及另外三个路口的分身,都没有传来任何警报。 这就说明,怪诞还没有进入他的监控范围。 但这也意味著,如果那只怪诞真的衝进了贫民区。 它最有可能出现的路径,就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布防的那两个缺口! 一旦让它闯入孤儿院所在的街道…… 白夜不敢再想下去。 那是一条死胡同,街道上住著不少人家,白天孩子们又喜欢在街上玩耍。 如果一只三层实力的畸变怪诞在那里失控,后果將是灾难性的! “快!再快一点!” 白夜疯狂催动著体內的精神力,每一次影子跳跃都几乎达到了极限。 他甚至能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徵兆。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在怪诞之前,回到孤儿院! 暗影分身虽然拥有本体的部分实力。 但对上一只完整的三层畸变体,恐怕也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但只要能拖延几分钟,就足够了! 他就能赶到! 孤儿院十八年来从未发生过怪诞事件的“幸运”。 仿佛在今天在他恰好不在的时候,走到了尽头。 这该死的墨菲定律! …… 与此同时,孤儿院所在的街道。 夕阳的余暉给破旧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的声音,装修师傅敲敲打打的声音。 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而寧静。 没有人注意到。 在街道尽头的一棵老槐树那茂密的树冠上,潜伏著一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一只体型超过三米的狼形怪诞。 它浑身覆盖著青灰色的钢针般毛髮,肌肉虬结。 两颗腐烂的、流著黑色粘液的脑袋,正贪婪地注视著不远处的孤儿院。 正是那只从亚伯拉罕据点逃出来的双头畸变体。 它在富人区被官方的执法队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不容易才靠著钻地的能力逃了出来。 此刻它身上的伤势虽然已经恢復。 但那种被围剿的憋屈和愤怒,让它体內的杀戮欲望攀升到了顶点。 它需要发泄。 需要吞噬新鲜的血肉来平復自己的暴虐。 而眼前这条满是“食物”的街道,简直就是为它准备的饕餮盛宴。 尤其是孤儿院里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们。 在它眼中,就像是一盘盘会跑动的、鲜嫩多汁的点心。 双头狼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口水顺著獠牙滴落,腐蚀著脚下的树干。 它已经迫不及待了。 “吼……” 它张开嘴,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圈灰色的涟漪以它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那是里世界的投影。 它要將这整条街道,连同里面所有的人,全部拖入第一层里世界。 在那里它就是主宰,可以肆意地享受自己的晚餐。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圈灰色的涟漪,在扩大到距离树干三米左右的范围后。 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呜?” 双头狼的两颗脑袋同时歪了歪,猩红的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怎么回事? 自己的力量,为什么被压制了? 它顺著那道无形的边界线看去。 然后,它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就在那灰色涟漪的边缘,不知何时,静静地站著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面甚至还打著几个补丁。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只脚正好踩在现实与里世界投影的边界线上。 她的下半身沐浴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平凡而普通。 但她的上半身,却恰好隱没在旁边建筑物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一双不再有平日里那种温和与善良,只剩下彻骨冰冷的眼睛。 那道身影,正是刚刚从厨房里出来,准备晾晒抹布的白芷。 第80章 哟,怎么不跑了? 孤儿院外的街道上,一人一狼就这样面对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双头狼僵在原地,四只猩红的眼珠剧烈颤抖,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阴影边缘的女人。 它那引以为傲,曾帮助它在官方高手的围剿网中游刃有余。 提前规避无数杀机的敏锐感知。 在这个女人出现並挡住它去路之前,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脑门。 它那被杀戮欲望充斥的大脑,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从那个穿著廉价旧衣服、看似弱不禁风的人类女人身上。 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怖威压。 那种感觉,甚至比他一开始遇到的那位神秘神使还要可怕! 这个女人……是个怪物! 白芷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冰冷的目光锁定著树上的双头狼。 仅仅是一道目光。 那只在富人区横衝直撞、让整支执法队都束手无策的三层畸变怪诞。 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天敌。 它喉咙里的咆哮被硬生生掐断,两颗狰狞的狼头拼命往回缩。 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甚至不敢直视那个穿著围裙的身影。 白芷的嘴唇轻启。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口型。 那是一个字。 “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轰! 这个无声的字眼,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在双头魔狼的灵魂深处炸响! “嗷呜!” 双头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 它浑身如钢针般的青灰色毛髮瞬间炸立。 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囂张与暴虐。名为“生存”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嗜血的欲望。 它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个女人一眼,生怕视线多停留一秒就会瞬间暴毙。 两颗脑袋猛地一转,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树冠上一跃而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像一只丧家之犬,朝著街道的另一头疯狂逃窜。 那狼狈的样子,仿佛身后有什么灭世的灾厄正在追赶它。 路面的柏油被它锋利的爪刃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双头狼四爪並用,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它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逃! 离那个可怕的女人越远越好! 它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 它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怖威压感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双头狼稍微鬆了口气,速度也慢了下来。 它躲进一个漆黑的巷子里,两颗脑袋警惕地探出来,观察著四周。 確认那个可怕的女人没有追上来后,它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比它在富人区被几十个非凡者围攻时还要强烈。 它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类女人,为什么会散发出那么恐怖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之前被追杀得太惨,產生幻觉了? 双头狼甩了甩脑袋,试图將那道阴影里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管了,反正那个方向是绝对的禁区,打死也不能再去了。 它喘匀了气,准备换个方向,去城市的另一边碰碰运气。 也许那里还有新鲜的血肉在等著它。 然而,就在它刚刚转身,准备从巷子的另一头溜走时。 砰! 一声闷响。 它的脑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整个身体都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嗷?” 双头狼被撞得七荤八素,两颗脑袋都冒起了金星。 它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疑惑地看向前方。 巷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它不信邪,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次,它伸出爪子,在身前的空气中探了探。 爪尖触碰到了一层冰冷、坚韧,但完全透明的屏障。 它用力推了推,那屏障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 什么时候? 双头狼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的黑暗里,响起了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 噠、噠、噠…… 那是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稳定,富有韵律。 每一声迴响在寂静的巷子里,都仿佛精准地踩在它的心臟跳动节拍上。 “哟,怎么不跑了?” 双头狼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它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著黑色休閒服,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男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在他的身后,浓稠的黑暗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蠕动著。 仿佛有无数的怪物正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双头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又怕了。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净遇到些怪物! 双头狼想也不想,转身就想从撞墙的那个方向跑。 然而没等它迈开腿。 “想跑?” 冰冷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白夜抬起手,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螺旋光芒。 【扭曲之影】!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双头狼那准备发力的后腿,凭空向著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嗷呜!” 剧痛传来,双头狼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但它毕竟是三层的畸变体,生命力极其顽强。 断裂的后腿处,血肉疯狂蠕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癒合。 几乎是眨眼之间,后腿就恢復了原状。 它甚至顾不上腿部还未完全消退的麻木感,爬起来就要继续跑。 然而当它再次转过一个拐角时,身体又一次僵住了。 只见那个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更让它亡魂皆冒的是,男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左轮手枪。 枪身泛著金属的冷光,枪口黑洞洞的,像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它其中一颗脑袋的脑门上。 双头狼的两颗脑袋,四只眼睛,同时流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它想求饶,想逃跑,想做任何事情。 但它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