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1章 风水断青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章 风水断青龙 在我九岁生日的前一晚,爷爷打了口棺材,把我埋进了乱坟岗。 这是我们家的奇怪规矩。 从三岁开始,爷爷每年都要替我打一口棺材,第一年是柳木棺,第二年是柏木棺,第三年是檀香棺…… 棺材里先铺一层鸡骨头打底,再洒一层方孔铜钱,等我躺进去之后,又在身上覆盖一块黄色经帛,密密麻麻写满往生祷文和劝人弃恶从善之语。 这些字如蝇头,色成紫黑,都是爷爷用他的血写成的。 最后是封棺入土,埋入地下三尺。 第一年,我在地下埋了两个钟头,被爷爷挖出来的时候,小脸已经憋得青紫。 等我缓过劲来,爷爷就开始教我一种闭息法,让我可以在密闭的棺材里活得更久。 今年是第七年,用的是一口很普通的石棺,打造的十分粗糙,没有任何花巧。 这次在地下总共埋了三天,爷爷才把我给挖了出来。 以往这个时候,爷爷都会下厨做一大桌子菜,我们祖孙俩坐下来欢欢喜喜地补过生日。 可这一回,爷爷只给我做了一碗长寿面,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带着我坐了整整一天的车,找上了一户姓曹的人家。 这户曹姓人家,在当地是名门望族,据说祖上还出过大官,不过他们对我爷爷却是异常恭敬,知道我们要来,一大堆人早早地就挤在门口迎接 。 我虽然从小就跟着爷爷学风水,但我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我爷爷以前在风水界赫赫有名,地位极高! 只是后来无意中在坟地捡到了我,萌生退意,这才金盆洗手,带着我回到了老家隐居。 我们被迎进曹家后,我爷爷只撂下了一句话。 “我可以解决锁龙穴,救你们曹家一命,但有个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双方立一份婚约,让我跟曹家的一个孙女订婚。 我很是奇怪,在我们进曹家之前,爷爷曾起过一卦,我偷看过一眼,卦象明明预示大凶,我们爷俩都几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爷爷为什么还要立这个婚约? 而且更蹊跷的还在后面。 按照我爷爷的要求,从立好婚约开始,我俩就得绑上红绳,白天同住一间房,晚上同睡一口棺材。 只有等洞房之后,才能斩断红绳。 曹家人一听,当场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爷爷很可能是要替曹家逆天改命,这在风水上是大忌,稍一不慎,那就是灭顶之灾! 这种要我爷爷拿命换的婚约,要来干什么? 我拉着爷爷就要回家! 可爷爷却告诉我,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给我续命的办法。 原来爷爷在捡到我的时候,就发现我后背有一大片古怪的青色胎记,跟纹身一样,像极了一座阎王殿! 爷爷说,我这是万中无一的阎王命,极其尊贵,又极其阴邪! 这样的命格,又哪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爷爷穷尽了心思,也只能磕磕碰碰地把我拉扯到九岁,但接下来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找上了曹家。 “那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不死心。 “有。”爷爷点了一下头,随即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你做不到。” 我不服气地问是什么办法。 爷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除非你能有阎王的本事,成为这人间的活阎王,那自然就没问题了!” 我一下子呆住了,这怎么可能? “要是做不到,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留在曹家,这样或许咱们祖孙俩还有见面之日!” 当天晚上,两边就立好了婚约。 跟我订亲的曹家孙女,名叫曹雪蓉,长得粉雕玉琢,十分漂亮,我却心不在焉,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 爷爷喝了一口我们俩敬的茶,慈祥地摸了摸我的头,温言说道,“知道爷爷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林寿吗?好好活下去。” 之后把一盏青莲白玉灯留给了曹雪蓉当做聘礼,就离开了曹家。 从这天开始,我们两个小孩子就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睡。 曹雪蓉对我出奇的好,替我脱鞋,亲自端热水给我洗脚,晚上在棺材里冷,她就紧紧地抱着我,替我驱寒。 一度让我觉得,除了我爷爷之外,我在这世上又多了第二个亲人。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曹家祖坟所在的青龙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曹家人激动得连夜把所有人叫起来,到祠堂祭拜祖先,第二天更是大摆宴席庆贺。 我知道事情肯定是成了。 可就在当天晚上,曹雪蓉当着我的面剪断了红绳,指着我道,“只要他碰过的东西,全给我扔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问她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曹雪蓉漂亮的小脸上布满寒霜,冷笑道,“你爷爷那老东西,算出我的命贵不可言,是九天上的凤凰,就逼我跟你定亲,让你这贱命来沾我的光!” “要不是我爸妈叫我这么做,我会让你这种贱命玷污我?一想起来我就恶心!” 曹雪蓉满脸厌恶,“都怪你爷爷那个老狐狸,等了两个月就是不动手,那我就只好装给他看!” 我实在难以相信,这么恶毒的话居然会出自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之口。 “既然你讨厌我,那我走就是!” 我故意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扭头就走。 爷爷可能已经出事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逃出去。 “他要是敢跑,就给我打断腿!” 只听曹雪蓉一声令下,一群人就手持棍棒围了上来,把我堵在了门口。 我出不去,只好退回来讥笑道,“你这双手还替我洗过臭脚呢,你不得剁了?” “你找死!”曹雪蓉勃然大怒,抢过一根棍子,就劈头盖脸地朝我抽了过来。 我一把抓住,把她拽了过来,抓过桌上的一个玻璃瓶敲碎了,架在她脖子上喝道,“都给我滚开!” 挟持着她向外走。 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曹雪蓉突然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朝我刺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我只好猛地把她一推,险险避开,曹雪蓉啊的惨叫一声,却是被自己的匕首在左脸上划了一下。 虽然只是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却把她吓得脸色煞白。 我趁机向外疾冲,接连躲过一群人的堵截,眼看着就能翻墙逃出去,突然间眼前人影一晃。 我不及闪避,直直地撞在了那人身上,顿时就像被一辆卡车碾中,轰地倒飞了回来,在地上骨碌碌打滚。 一个脸色焦黄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脚踩断了我的左腿,紧接着又把我的手脚全部折断。 “你居然敢伤我的脸,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曹雪蓉一手捂着左脸,一手提着匕首过来,一刀一刀地往我手掌上疯狂刺落,大叫道,“手筋呢?手筋怎么挑的?” “小姐,这样差不多了,你这小伤可以治的。”焦黄脸男子劝道。 “你给我闭嘴,我要挑了他的手筋脚筋!”曹雪蓉尖叫道。 “是,那我来吧。”焦黄脸道。 “你教我怎么挑,我来!”曹雪蓉恶狠狠地道。 焦黄脸沉默片刻,抓住我的左手,在手腕上指了指,“挑这里。” 曹雪蓉凶悍地一刀刺了下来,由于不熟练,我的手腕脚腕被她割得血肉模糊,鲜血溅到了她雪白的裙子上。 我知道被挑了手筋脚筋是什么下场,就算不死也成了个废人,但我答应过爷爷,要好好活下去的。 我咬紧着牙关,一声不吭,靠着身子扭动,吃力地向外爬去。 突然一群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蓉儿你这是干什么?”曹父大惊失色。 “他划伤了我的脸,我要弄死他!”曹雪蓉怨毒地大叫。 “他爷爷虽然死了,但这小子留着还有用。”曹父皱眉。 我胸口像是骤然被巨锤砸中,两耳嗡嗡作响,虽然我早有不好的预感,但此时听到曹家人亲口说出来,还是差点晕死了过去。 “我不管,我就要他死,我就要他死!”曹雪蓉尖叫。 曹父无奈,摆了摆手吩咐道,“拖下去弄死吧,手脚干净点。” “不行,这样太便宜他了!”曹雪蓉不肯,“他不是喜欢睡棺材吗?那就让他睡个够!” “你们赶紧给他上药,别让他死了,我要把他封棺活埋到山里,等死了再挖出来钉尸!” 第2章 活埋,鬼开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章 活埋,鬼开棺 等我再次从昏迷中醒来,眼前黑漆漆一片。 空气沉闷,隐隐夹杂着一股子土腥味。 这种感觉我熟悉,这是在棺材里面,而且已经被埋在了地下。 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敷了药,止住了血,但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可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我手筋脚筋没有被挑断,也是毫无办法。 我躺在黑暗中,求生的愿望却是越来越强烈。 爷爷临走前说过的,我们祖孙俩还有见面的日子。 我不相信爷爷就这么死了,我也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别人要是被活埋在棺材里,或许早就已经惊慌失措,甚至吓都得被吓死,但对于我来说,却已经是习惯的很了。 我把在曹家发生的事,反反复复地回忆了数遍,终于让我找到了一线渺茫的生机。 当即调整好状态,开始闭息。 棺中无日月。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夺”的一声惊醒了过来。 接着又是“夺夺”几声。 我猛地意识到,那应该是棺材钉被起出来的声音。 “你说小姐让咱们把人埋了,又突然让咱们把人挖出来,这是要干嘛?”隐隐有人声从外面传来。 “你管那么多,小姐的心思是咱们能揣摩的吗?”另一个声音道。 “那也是,不过咱们这位小姐还真是……真是吓人!”之前那人声音发颤。 “你要死啊!胡说八道什么?”另一人急忙喝止道。 “行行行,不说了。” 两人继续干活,把棺材钉一根根起出,随后开始合力推动棺盖。 “可真他娘沉啊!”一人抱怨道。 “你说里面那小孩会不会……”另一人颤声道。 “说什么屁话?都埋了七天了,你不会觉得人还活着吧?”对方骂道。 “不是,我不是怕人活着,我是怕……怕会不会那个什么,我听说这坟头岭很邪门的,再加上今晚又是七月十五……” “你给我闭嘴吧,晦气!” 只听到轰隆一声,想来是棺盖被二人给推开了。 当初那曹雪蓉曾赌咒发誓,要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可能让我一直埋在地里,始终是要把我挖出来的。 这也就是我赌的一线生机! 如今看来,我是赌对了,但要不是我从小的特殊经历,也不可能在棺材里支撑七天之久。 这就像冥冥中注定了似的。 “这小孩的尸体看着有点不对啊,怎么连个尸斑都没有?” 我被抬上去的时候,一人惊呼了一声。 “尸斑个屁,背上赶紧走!” “为啥子是我背?” “瞧你这点出息,轮流背行了吧?” 二人骂骂咧咧的,背起我往山下走。 走不多时,天空滚过一阵隆隆的闷雷声。 “这他娘的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要下雨了?”一人骂道。 “浩哥,我刚才不是说这坟头岭很邪门吗?据说每逢七月十五,这山上必打雷,从无例外。” “你哪来的这么多屁话!小姐让咱们用九十九根钉子,把这小孩钉在桑树上,而且必须赶在今晚之前完成,时间紧得很,快走快走!”那浩哥连声催促。 “我的哥哟!你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万一人家一激动,诈尸了怎么办?” “诈尸个屁……”那浩哥回头骂道。 我缓缓地翻出一对眼白,冲着那浩哥咧开嘴。 天空轰隆一声,闪过一道电光。 “诈……诈啦!”那浩哥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我张嘴一口咬住背我那人的耳朵,在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被对方给抛了下来。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山去。 我在地上躺了一阵,见边上长着几株草,凑过去吃进嘴里,嚼吧嚼吧,把一股苦涩的草汁咽了下去。 直到吃不下为止,这才向着山岭深处爬去。 对方只是暂时被我给吓住了,万一反应过来,肯定会找回来的。 山路崎岖,连走路都难,更何况是爬行,稍一不慎,我就骨碌碌地滚了下去,差点一头栽进了悬崖深处。 我手脚无力,连牙齿都用上,咬住露出地面的树根,这才借力爬了上来。 空中时不时滚过一道闷雷。 我本身就虚弱到了极点,万一开始下暴雨,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黑暗之中,也不知爬了多久,体力消耗殆尽,神智也已经开始逐渐迷糊。 “我还得寿比南山呢……” 我嘀咕了一句,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再爬一阵,天空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只见倏忽而来的光亮之中,前方骤然出现了一座小庙。 我又惊又喜,就像是落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奋力向前爬去,但我实在筋疲力尽,那小庙虽然看着不远,却像是远在天边。 忽然间,我朦朦胧胧地看到在那小庙前面,似乎站着一个人,正看着我这边。 我张嘴喊了一声,但被雷声给掩盖了。 等我终于爬到庙门前的时候,借着庙里透出的光亮,这才看清那是个头发花白的黑衣老婆婆。 她明明是看到我了,却是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庙里。 我吃力地爬到庙门口,但那门槛却是始终翻不过去,用力之下,一阵头晕目眩,随即感觉脖子一紧。 那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面前,将我一把拎进了庙里。 第3章 三十六铜钱,雷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章 三十六铜钱,雷池 那婆婆把我拎进去,放到地上的一个蒲团上,就转身出了门。 我抬头看去,见我面前立着一尊女子神像,雕塑得惟妙惟肖,仪态万千,甚至连左眼眉角上的一颗红痣,也被细致地雕了出来。 香炉上插着三炷香,烟气袅袅。 我正看得出神,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那婆婆从门外进来,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放到我面前。 我又饿又渴,也顾不上烫,把嘴凑过去就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等一碗粥下肚,这才缓过来一口气,感激地道,“多谢婆婆救命。” 那婆婆没作声,抓过一把香灰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你能爬到庙里,算是跟我们有缘。”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位婆婆是个哑巴么? 又想,难怪之前她就站在庙门口看着我,要是我没能爬到这里,就算我死在那,她可能也不会管的。 “那些人为什么要把你活埋?”哑婆婆又在地上写道。 我大吃了一惊,“婆婆您看到了?” 哑婆婆点了点头,写道,“我看到有人把棺材埋到了山里,过了七天又给挖了出来,你居然没死。” 我心里万分诧异,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被这位哑婆婆给看在了眼里,稍一犹豫,就把在曹家的经历说了一遍。 只不过关于“阎王命”的事情,被我给略过了。 “你这手脚确实废了。”哑婆婆在地上写道。 我心中一阵酸楚。 这时头顶又是轰隆隆地滚过一阵闷雷,天际电光霍霍。 哑婆婆向外看了一眼,写道,“今晚的雷会很大,庙里不一定撑得住。” 我听得一愣,注意到这庙里的墙壁以及顶上,都贴满了黄纸符箓,看着十分怪异。 “需要一个人去那里吸引天雷,分担一部分压力,你愿不愿去?”哑婆婆指了指庙前的一块空地。 “去吸引天雷?”我大吃了一惊。 这不是去送死么? “你要是愿意去,又能活下来,我可以帮你接续手筋脚筋。”哑婆婆又在地上写道。 “还能接回去?”我有些难以置信。 哑婆婆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写道,“随你。” 我看向外面,只见天空乌云密布,电光闪烁,心中怦怦乱跳。 “婆婆,能不能给我找三十六个铜钱?”我深吸了一口气问。 哑婆婆起身出了门。 过了片刻,就见她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进来,打开来,里面是一袋子的古铜钱。 “麻烦婆婆送我出去。” 哑婆婆拎起我,走到庙外,把我放在庙门口正前方的空地上,就转身回了庙里。 我动了一下双手,只觉绵软无力,连铜钱都抓不住,只好用嘴叼了一个,摆到地上。 我要摆的是一个锁阳阵,以三十六枚铜钱在身周摆出一个大圈。 钱经万人手,铜钱的阳气是很盛的。 这个锁阳阵,可以用来克制阴气,禁锢邪祟,不过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雷池”。 意思是阴邪鬼祟不可越雷池半步。 我想来想去,在我会的东西里面,也就只有这雷池,可能会对抵御天雷有些许用处。 当初爷爷在教我的时候,一直是要求我单手抓一把铜钱,随手掷出,就能让铜钱立住,并且在身周围成一个圈。 这些年下来,我已经把这一招练得炉火纯青,只可惜现在根本用不上。 我用嘴叼着,艰难地将铜钱一枚枚立住。 头顶雷声滚滚。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道电光闪过,劈在不远处的一株松树上。 我什么也不去想,好不容易把锁阳阵布置好,筋疲力尽地躺进铜钱圈里。 几颗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砸在我鼻梁上,随即大雨倾盆而下。 轰轰轰! 头顶一阵炸响,霎时间无数道天雷落在小庙四周,耀眼生花! 我压根不知道雷池能不能起到作用,就算能,此时大雨倾盆,我浑身湿透,哪怕只是被天雷波及,只怕也得被雷火给化成灰。 电光石火之间,我忽然想起之前那浩哥二人的对话,他们说这坟头岭十分邪门,每逢七月十五必打雷。 可现在看来,只怕邪门的不是坟头岭,而是这座娘娘庙! 轰隆隆!咔嚓! 突然一阵山崩地裂般的炸响,一道天雷直劈而下。 立在我四周的三十六枚铜钱突然开始滴溜溜打转,随即砰的一声炸成齑粉,我只觉浑身一麻,随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我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庙里的蒲团上,外面的雷雨已经停歇,天光也已经大亮。 稍微动弹了一下,浑身刺痛,手腕和脚腕上的伤口上敷了一层黑漆漆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哑婆婆从外面走了进来,抓起我的手脚看了看,抓了把香灰在地上写道,“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我割开伤口,给你重新接了筋脉。” 我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已经昏迷了这么久,紧张地问,“那……那接好了吗?” 哑婆婆端出一碗粥,让我先喝了。 在我喝粥的功夫,就看到她抱了个一人多高的瓦缸进来。 “在里面活三天。” 哑婆婆一把拎起我。 “里面是什么?”我急忙问。 “养的五只小鬼。” 哑婆婆手一松,把我丢了进去,再压上了一块青石板,将缸口封死。 第4章 五鬼接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章 五鬼接脉 我以前听爷爷说过有一种很邪门的医术,叫做“五鬼接脉”。 没想到第一次亲眼见识,居然是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我在瓦缸里被封了整整三天三夜,这过程绝对是像噩梦一般! 不过噩梦醒来后,结果却是好的。 我被曹雪蓉毁得一塌糊涂的筋脉,竟真的奇迹般地被完美接续了起来。 “你天生阎王命,就算治好了伤也活不了多久,高兴什么?”哑婆婆在地上写道。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位婆婆居然也有堪比我爷爷的眼光,苦笑道,“能活多久算多久吧。” “你要是不想死,那也简单的很,只要学成阎王的本事就好了。”哑婆婆写道。 这话爷爷也跟我说过。 我正想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无意间看到哑婆婆平静的表情,突然心中怦怦乱跳,颤声问道,“婆婆,您知道怎么……怎么学成阎王的本事吗?” 哑婆婆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我正要再问,就见她左手食指看似无意地斜了斜,向着庙里那尊娘娘像点了一下。 我福至心灵,立即跪倒在娘娘像前,咚咚磕头。 一直磕了有上百下,哑婆婆在我肩上拍了拍,又在地上写道,“娘娘答应收你为徒了。” 我呆了一呆,本以为是哑婆婆要收我为徒,让我跪拜娘娘像是在考验我的诚心,可谁知她说的会是“娘娘收我为徒”。 哑婆婆给我递过来一杯茶,让我敬茶。 我接在手中,抬头看去,只见那娘娘被笼罩在香火的烟气中,栩栩如生。 忽地又想起来,当时我爬到庙里的时候,哑婆婆曾经说过,“你能爬到庙里,算是跟我们有缘。” 当时我还以为哑婆婆是口误,现在看来,难不成这庙里除了哑婆婆以外,还有其他人,只是不愿意露面? “师父请喝茶。” 我也顾不上细想,恭恭敬敬地跪下敬茶。 哑婆婆让我把茶杯放到香案上,又对着娘娘像磕了三个头,就算是师徒礼成了。 “以后我就是你师姐了。”哑婆婆在地上写道。 我又懵了一下,哑婆婆是我师姐的话,那我师父的年纪得多大? “咱们这一支传承,自古人丁单薄,到现在也就只剩下了咱们,我天赋太差,传承不了本门,以后就靠你了。”哑婆婆又道。 我十分好奇,“那咱们这一支传承是属于什么?” “雾山灵门,咱们是灵门传人。” 我一愣。 所谓三教九流,玄门百道,从古至今出现过无数古老的流派和传承,又逐渐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尤其是到了近代,老一派的东西日渐没落,很多都已经断了香火。 如今还算比较活跃的,也就是风水师以及算命这两个行当。 我在爷爷的言传身教之下,从小就开始接触这类东西,但从未听说过雾山灵门。 不过千百年来,出现过的流派何其之多,或许这灵门不太出名吧,没听过也正常。 “不是没名气,而是咱们灵门向来隐秘,不为外人所知,这点你得分清楚。”哑婆婆像是知道我的心思。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道,“那咱们灵门是属于什么流派?” 僧不可能,道家么,有点可能,但不太像。 “那你说说,阎王应该是属于什么流派?”哑婆婆问。 我心头一震。 阎王还能属于什么流派? 想到那诡异的“五鬼接脉术”,不禁脱口而出,“是属于……鬼派么?” “世间万物有灵,你说咱们灵门是干什么的?”哑婆婆写道,“一入灵门深似海,注定了一辈子跟妖魔鬼怪打交道,苦海无边,你可想好了?” “师姐,我刚敬过茶,还能回头是岸吗?”我问。 哑婆婆瞥了我一眼,“不能。” 我只好岔开话题,“那雾山是咱们灵门的祖地么,在哪啊?” “你没发现咱们这儿三天两头起雾么?” 我看向庙外,还真起雾了。 从这天开始,我就在娘娘庙里住了下来。 哑婆婆住在庙边上的一座小屋,平时在那烧饭睡觉。 我一心惦记着爷爷,等伤养得差不多了,就想着下山去打听一下,哑婆婆也没说什么,还给我准备了一些吃的。 谁知我刚走到半路,连山都还没下去,就晕死了过去,最后是被悄悄跟在我后面的哑婆婆给捡了回去。 “在庙里有娘娘庇佑,还能暂时压制住你的阎王命,你要想出去送死,也随便你。” 醒过来后,就吃了哑婆婆一顿训。 经过这件事后,我就沉下心来,留在庙中跟着哑婆婆日夜苦学。 山中的日子很平静。 唯有每年七月十五准时到来的天雷,着实让人头疼,而且这天雷一年比一年来得惊心动魄。 转眼十年过去。 第5章 灵门传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章 灵门传人 这天晚上又是七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中元节。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一场天雷刚刚散去,娘娘庙四周被雷劈中的树木还在雨中燃烧着,发出哔剥哔剥的声音。 “下山前,再去给娘娘敬杯茶。”哑婆婆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接过茶捧在手中,恭恭敬敬地道,“请师父喝茶。” 哑婆婆接过茶杯,放到香案上。 我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娘娘像。 这些年来,虽然一直是哑婆婆在教我,但我心里很清楚,哑婆婆只是代为传授,真正在教我的,其实是那位我从未见过面的师父。 “咱们灵门传人百无禁忌,并没有什么规矩。”哑婆婆在香灰上写道。 “没有规矩么?那万一我以后收了个弟子,这弟子又不知好歹,专门干些下三滥的事情呢?”我好奇地问。 “都说了是百无禁忌。弟子是你的,你要看得过眼就看,看不过眼就宰了,有什么可苦恼?”哑婆婆问。 “原来是这么个百无禁忌啊?”我恍然大悟。 “你这次出去,记得办两件事。”哑婆婆写道,“第一件,是找一本书,叫《灵王二十四章秘经》。” “那是什么?”我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对这个书名并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咱们遗失的东西。” 我点头,“那我记下了。” “第二件,你在今年的腊月,去一趟长白山,找一个十六岁,左脚底有三颗痣的小姑娘,很大可能是姓孔,但或许会改了姓。” “这是谁?”我有些疑惑。 “你自己去问师父。” 我当时就没声音了,咳嗽了一声道,“师姐你接着说,我把人找到以后怎么办,是带回来么?” “不用,你把她炼成红衣。” 我愣了半天,有点不敢确信,“师姐,你是说让我把那小姑娘炼成红衣厉鬼?” “是红衣凶煞。” 哑婆婆瞥了我一眼,在地上写道。 我吃惊地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民间向来有传闻,穿红衣服冤死的女子,如果怨气滔天,再加上机缘巧合,是有可能化成红衣厉鬼索命的。 这红衣厉鬼所到之处,鸡犬不留,绝对是大凶之物! 可这要跟红衣凶煞比起来,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这中间相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当然了,想要成煞,其难度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我们灵门虽然有养鬼、炼鬼的法门,但平常并不轻易动用,更别说是拿活人来炼成鬼,再养成煞。 “你反正记在心上,见到人就说是哑婆婆找她,去吧,东西给你收拾好了。” 哑婆婆给我递了个背包和一把伞过来,就把我赶出了门。 “师父,我走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盼着早点下山去找爷爷,但真正要离开了,却又发现难以割舍,跑回庙里,又冲着娘娘像连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出了庙门。 哑婆婆送了我一程。 “师姐,你和师父好好保重。” 我看着她的满头白发,不禁鼻子一酸。 哑婆婆点点头,指了指山下的路。 我知道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振作精神,拉着哑婆婆低声笑问,“师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咱们庙里的娘娘,是不是按照咱们师父年轻时的样子雕塑的?” 哑婆婆脸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我就懂了,师父年轻时真好看!”我竖个大拇指。 说罢就笑着跑了出去,又回头跟哑婆婆挥了挥手,撑着伞一路往山下走去。 等我走到山脚的时候,发现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停了,草木静止,连一丝风都没有。 抬头看去,只见空中阴云密布,漆黑如墨,一道电光无声地在云层中闪过,如同金蛇乱舞! 我心头陡然一震,把伞和包往地上一扔,回头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上狂奔而去。 轰隆隆!咔嚓! 一道道天雷骤然落下,紫电划破夜空,似乎将整个坟头岭都劈成了两半! 等我赶到时,天雷已经散去,娘娘庙也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了焦黑的断壁残垣,半截娘娘像还在火中燃烧着,哔剥作响。 随即大雨倾盆而下。 “师父!师姐!” 我冲过去到处翻找,却是一无所获。 没想到十年之后,我又再次尝到了当初在曹家听到爷爷已经出事时的那种恐惧! 冰冷的雨水将我全身浇透,也让我脑子清醒了一些。 “不会有事的!”镇定下来以后,我已经开始能正常思考了。 只是娘娘庙被天雷劈了而已,又不能代表什么,再说了,以师父和师姐的本事,我不相信她们就这么没了。 我在大雨里整整坐了一晚上。 直到风停雨歇,东方发白,这才站起身来,朝着山下走去。 捡回自己的伞和背包,离开住了十年的坟头岭。 第6章 出山,人间活阎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章 出山,人间活阎王 离开坟头岭后,我先回了一趟老家,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爷爷已经回来了呢? 只可惜家中积满灰尘的样子,打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找了周边的邻居打听,也都说这姓林的爷孙俩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我在这边呆了一个下午,在傍晚之前离开,准备前往曹家。 可我毕竟在坟头岭住了十年,很多事情都已经脱节了,而且以现在的物价,哑婆婆给我的钱很快就花完了,剩下的连路费都够呛。 我一琢磨,想起爷爷以前是圈内顶尖的大佬,我又是从小跟着爷爷学的风水,干脆就干起了爷爷的老本行。 风水师。 之后替一个做五金贸易发家的大老板,解决了一件性命攸关的事情,让我赚了一大笔钱,这才让我不用为金钱烦恼,接下来可以专心对付曹家。 而且说来也是巧了,何家这事还让我得到了一件东西,在以后曹家的事情上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这老板姓何,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从一个几平方的小铺子开始,把生意做到了海外,成了郑州一带知名的人物。 只是在他六十岁这年,却是诸事不顺,家里更是频频出事,甚至连女儿女婿都在来给他庆祝六十大寿的路上,出了车祸丧命。 何老板在寿宴上听到这噩耗,当时就昏死了过去,就此一病不起。 我当时因为要四处跑,就雇了一辆车,司机师傅姓张,五十来岁,我管他叫张师傅。 张师傅给我开了一段时间车,跟我也很熟了,知道我是干风水这一行的,在经过郑州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何老板的事情。 我一听,就让张师傅带我去何家看看。 接待我的是何老板的大儿子,听我说了来意之后,虽然见我年轻,却也并没有丝毫怠慢,带着我去见他父亲。 那时候何老板已经是病得昏昏沉沉。 我点了一根定魂香,不久何老板就长舒了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何老板的大儿子又惊又喜,急忙问我他父亲是怎么回事。 我问何老板,是不是去过南洋? 何老板点头,他做五金外贸的,时不时地会去一趟那边。 我又问他,有没有在那里请过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 何老板摇摇头说没有,不过经他大儿子提醒,何老板突然想起来,他在南洋的时候曾经接受过一位高僧的馈赠。 大概是半年前,何老板父子俩来到南洋谈生意,就在他们准备回国的时候,碰到了一位南洋高僧。 那位高僧上前来找到二人,说是何老板与佛有缘,特来赠他一物。 在他们双方交谈的时候,跟着高僧前来的四个小沙弥双手合十,喃喃念着他们听不懂的古怪经文。 高僧打开手中的盒子,却是一颗金珠。 何老板本打算拒绝,但见那高僧法相庄严,气度不凡,就说他们给高僧所在的寺庙捐一笔钱,至于这金珠就不要了。 但那高僧却说,这佛珠只跟何老板有缘,将盒子交到何老板手里,带着小沙弥转身离开,转眼间就不知所踪。 何老板父子俩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但也不敢亵渎佛珠,只好带回了国,将其供奉在了家中。 我让他们带我去看看佛珠,可到了香案那边,父子俩打开盒子一看,就大吃了一惊。 这盒中的佛珠竟然不翼而飞! 何老板满脸懊恼,说是不是因为佛珠被盗,亵渎了佛祖,这才降祸于他们何家? 我让何老板的大儿子带着我在他们家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院子东南角的一棵梨树,让他叫人把树给拦腰锯断。 父子俩虽然疑惑,但还是照我说的叫人把树给锯了。 结果这一锯,差点把在场的几人给吓坏了。 那锯开的树身上,竟然汩汩地淌出了粘稠的黑血! 我让那两人继续锯,很快就在树里找到了那颗佛珠。 何家父子俩大惊失色,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佛珠是怎么跑到梨树里面的。 我告诉他们,这根本不是什么佛珠,而是南洋一种害人的妖术。 这颗妖珠被请回家后,何老板一家子的气运就会慢慢被掠夺蚕食,到后来钱财败光不说,甚至会家破人亡! 等何家灭门之后,对方就会过来收回这颗妖珠。 何老板或许是在南洋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又或许纯粹是被那妖僧给盯上了,以至于遭了这无妄之灾。 我又让何家父子把那棵梨树连根挖出来,一把火烧掉。 三天后,何老板的病就痊愈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用他的话来说,原本他在家里的时候老是感觉气闷,现在感觉神清气爽,一扫阴霾。 在我离开郑州的时候,带走了那颗妖珠。 何老板千恩万谢,给了我一大笔钱作为报酬,让我以后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找他。 “小……林大师,你可真厉害!” 上车之后,张师傅满面红光地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由于介绍有功,何老板也给他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叫我小林就行。”我笑说。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张师傅连连摇头。 “要么就叫林老板。”我说。 “林老板?”张师傅愣了一下,“像你们这一行的厉害人物,不都是叫大师么?” “我打算开个风水馆,当老板去。”我笑说。 “那成!”张师傅憨厚地笑了笑,又问,“那小……小林老板,接下来咱们去哪?” “去梅城吧。”我看了一眼窗外。 “好嘞,您坐稳了!” 第7章 曹家,如日中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章 曹家,如日中天 当天下午,我们抵达了位于梅城西北方的青龙山脚下。 “这里就是青龙山了,您看这山脉走势,像不像卧着的一条青龙?”张师傅指着前方笑问。 我打量着这山脉,沉默片刻,笑道,“像,咱们上去看看?” “好嘞。”张师傅停好车,跟着我一起上山,“这边我来过好几回,每回来都要去山上的曹仙观拜一拜,听说可灵验了。” “曹仙观?”我有些疑惑。 “是啊,咱们上去就能看到了。”张师傅笑道。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青龙山,但内心却远不像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因为这里是曹家祖坟的所在地,也是一切的根源。 当年我曾听爷爷提过一句“锁龙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曹家的祖先应该是经过高人指点,在这青龙山中寻到了这一处锁龙穴,并将祖坟迁入了其中。 从此以后,曹家兴旺发达,甚至还出过大官。 不过这世上的好事,哪会都让你一家子都占尽了? 随着时间推移,这锁龙穴肯定是出了大问题,导致曹家有灭族之祸。 于是曹家就找到了我爷爷这位圈内顶尖的风水师,想要我爷爷帮他们曹家逆天改命。 我爷爷怎么会不明白里面的巨大风险,当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只是后来为了借曹雪蓉替我续命,作为交换,他老人家迫不得已只能答应了曹家的要求。 可哪怕是我爷爷也没料到,这曹家心思如此歹毒,根本就没打算履行婚约。 “这就是曹仙观了!” 我们沿着一条石阶,盘旋着向上攀登,快来到山顶的时候,张师傅就指着前方喊了一声。 我放眼望去,只见山顶上一座巨大的道观,建得气势恢宏,无比气派。 来到近处,就见门口匾额上“曹仙观”三个大字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观中香火鼎盛,进出的香客络绎不绝。 “这曹仙观什么时候建的,以前没有的吧?”我皱眉问。 “要从开建说起的话,估摸着应该有个十年了吧。”张师傅算了一下说。 那这恰好是爷爷替曹家解决了锁龙穴的时间。 “为什么叫曹仙观?”我看着那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问。 “据说啊,修建这座道观的所有钱,都是曹家捐助的。” 张师傅说到这里,又笑着解释道,“不知您有没有听过曹家?那是梅城首善,也是梅城第一家族!” “曹家我倒是听说过,不过这什么梅城首善,不是开玩笑?”我呵呵了一声。 见我不置可否,张师傅笑道,“还真不是开玩笑,据说这曹家九代之前啊,也就是个小地主。” “但自从那一代开始,当时的曹家家主就定下了“日行一善”的家规,说是要给后代子孙积累福德。” “没想到这还真做对了,从此以后曹家就风生水起,兴旺发达,甚至两代之后还有人做了大官。”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但曹家是个例外,算来已经整整富了九代!” “而且如今曹家这第九代,那更是不得了,尤其是过去这十年,那简直是一飞冲天,现在的曹家,早就不仅仅局限在梅城,曹氏集团在海内外那都是响当当的!” “这就说明啊,行善积德还是有用的,这曹家之所以如此兴旺发达,就是善事做得多,让子孙后代受到了福报,不过这九代行善,那也不容易啊,活该他们享福。” 说起曹家的这段发家史,张师傅也是忍不住连声赞叹。 不过这些话在我听来,却是异常的讽刺。 就这恶毒的曹家,也算得上首善之家? 什么九代行善,我要没猜错的话,这只不过是曹家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真正让曹家风生水起的,其实是那一处锁龙穴! 这一处风水宝穴,让曹家风光了九代。 原本在十年前,曹家就要受到锁龙穴反噬,由盛转衰甚至有灭族之祸的。 只是被我爷爷逆天改命之后,这曹家不仅没有衰败,反而变得更加兴盛,达到了另一个巅峰! “这曹仙观是谁设计的?” 我在观里转了一圈,发现这曹仙观建得极为讲究,整个道观的布局都是暗合阴阳八卦,五行六合,很显然是出自名家手笔。 “听说是这里的观主亲自设计的,这位观主神的很,曹仙观之所以有这么多香火,跟这位观主关系很大。”张师傅道。 “这么厉害?这观主什么来头?”我感兴趣地问。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张师傅摇头笑道,“这观主深居简出的,很是神秘,我虽然来过这里好几次,但一次也没见着。” “那下次找个机会吧。”我笑着转了话题,“听说这曹家的祖坟,也在这青龙山上?” “对对对,还有不少人专程去祭拜呢,说是要沾沾曹家的福运。”张师傅笑道。 “是嘛?那咱们也去沾沾。”我笑说。 “得嘞。”张师傅带着我往后山去。 走了有大半个钟头,就见前方山谷间,卧着一座气派无比的大坟。 果然有不少人在那里烧香祭拜,甚至还有人跪下来咚咚咚地磕头,只看这股虔诚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曹家的孝子贤孙呢。 在坟前还站着四个人,张师傅说是曹家派来守坟的人,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 我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继续往前走。 因为这座曹家祖坟,肯定是假的,同样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真正的曹家祖坟,是绝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那咱们现在去哪?”张师傅愣了一下问。 我说再到处转转吧。 张师傅陪着我又在山中走了一阵,直到天色渐暗,这才从山上下来,驱车前往梅城市区。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青龙山。 这曹家兴旺发达的根源,就在于曹家祖坟所在的锁龙穴,想要让曹家败亡,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毁掉这个风水局。 这样一来,就是釜底抽薪。 我在来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今天到这青龙山转了一圈,我就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了。 这曹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命脉,竟然不惜兴师动众,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在青龙山上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曹仙观! 那可不仅仅是一座道观,而是配合地形,连接青龙山各条地脉,把整个青龙山打造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风水局。 这曹仙观,仅仅只是这风水局的一个阵眼而已! 真是好大的布局! 这里面很可能还有我爷爷的手笔,真正是把曹家祖坟给打造得固若金汤,密不透风。 从眼前来看,想要用风水的手段去破解这个风水局,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用不了巧劲,那就用蛮劲! 曹家不是风水好,气运旺,人才辈出么? 那我就把他们家这些个“大善人”一个个给剪除了,看他还旺不旺! 第8章 凤凰命,天命贵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章 凤凰命,天命贵女 “张师傅,先吃点饼垫垫肚子,咱们等会找个地方吃饭。” 我去路边超市买了两瓶汽水和一大袋旺旺雪饼,回到车里。 “原来您喜欢吃这饼啊,我也爱吃。”张师傅笑道。 “小时候经常吃,今天吃着比较应景。”我笑着把汽水开了递过去。 “应景么?”张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是是,谁不喜欢兴旺发达呢!” 我也没解释。 两人在车里吃了一点,张师傅就继续开着车上路,大概在半个钟头以后,车子进入了梅城。 “变化挺大的。”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由得想起我和爷爷第一次坐面包车来到梅城时的情景,一时眼眶有些湿润。 “您什么时候来的梅城?”张师傅问。 “十年前了吧。” “那就难怪了,这十年时间,梅城的变化可大了,就说那曹家老宅好了,您现在去一看,保管吓您一大跳!”张师傅笑道。 “曹家老宅怎么了?”我问。 “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师傅加了一脚油门,朝着梅城西南角驶去。 我记得曹家祖宅的确是在梅城西南,不过等张师傅把车开到地方,指着前面跟我说,那就是曹家祖宅的时候,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只见眼前好大一处庄园,灯火辉煌,气象万千,其规模之大之气派,比起记忆中的曹家祖宅,胜过十倍有余! “要说这是座宫殿都有人信!”张师傅感叹道,“不过也活该人家享福,就说曹家的子孙好了,那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曹松应该有四个子女吧?”我问。 “是,曹老板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张师傅很是艳羡,“对了,曹家的二少爷跟您还是同行呢。” “同行?风水么?”我有些意外。 “对对对,听说这曹家二少爷不喜欢经商,反而喜欢风水这个行当,梅城鼎鼎大名的谷大师,就是曹家二少爷的师父。”张师傅道。 “张师傅你还知道不少啊。”我笑。 “嗐!”张师傅摆摆手笑道,“我有个老表,他女婿就是在曹家做事的,而且是很得力的那种,我老表经常让我顺路去看看他闺女,所以知道不少事。”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笑道。 “曹家虽说是人才辈出,不过要跟曹家那位四小姐比起来,曹家所有人就又都被比下去了!”张师傅感叹道。 “怎么说?”我知道他说的是曹雪蓉。 “这位曹三小姐,不仅模样长得好,而且从小聪明伶俐,温柔善良。”张师傅道。 我心想,模样好、聪明伶俐也就罢了,至于这温柔善良么,要是张师傅看到当日的曹雪蓉,只怕是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大家伙都在传,说是曹家九代行善积福,终于出了个曹三小姐这样的天命贵女,命格贵不可言,是九天上的凤凰,不是凡人!” “嗯,挺厉害。”我点头。 大概是看我有些不以为然,张师傅又道,“这事说起来还真挺神奇的,那位曹三小姐九岁那年,曹家来了一位仙人,收了曹三小姐做弟子。” “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我笑。 “大家都是这么传的,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张师傅呵呵笑道,“不过当时曹三小姐拜师时候的神奇情景,很多人都看到了。” “怎么个神奇法?”我来了兴趣。 “当时很多人看到,曹三小姐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跟个小仙女似的,手里拎着一盏雕着青色莲花的白玉灯拜师。” 张师傅说到这里,怕我不太清楚,又解释道,“那盏白玉灯啊,据说是曹家的传家之宝,是曹三小姐专门挑选的拜师礼。” 我听得一阵好笑。 雕着青色莲花的白玉灯,那分明就是我爷爷送给曹雪蓉的聘礼,居然被他们说成了自家的传家宝,还真是没脸没皮! “曹三小姐那一拜,可不得了咯!”张师傅激动地道,“当时不知从哪里忽然间飞出了一大片的萤火虫,在曹家祖宅上空漫天飞舞,更让人吃惊的是,曹家的所有树都突然间开了花!” “大家都在传,说这是星河倒挂,枯木逢春,是大吉之兆!” “果然,从这天以后曹家就更加兴旺发达,节节高升,您说这事玄乎吧?” “挺玄乎。”我点了下头,又问道,“那这曹雪蓉后来怎么样了?” “那曹三小姐拜师后,就跟着她师父走了,至于去了哪里,那咱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据说每年曹三小姐也会回梅城一趟,所以曹家老宅外经常有不少人驻足,就是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有幸目睹曹三小姐的芳容,沾沾福运。”张师傅笑道。 “就是这些人?”我指了指曹家大宅外面排队的人群。 “那倒不是,这些人是来领曹家福金的。”张师傅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福金?” “那是曹家立的规矩,只要是真正遇到困难的,都可以去曹家领取一笔钱,就叫做曹家福金,每天有十八个名额。”张师傅解释道。 我俩正说着,突然听到曹家大宅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人冲出人群,跪倒在大门口咚咚咚地磕头。 “怎么回事?”张师傅诧异地瞅了一眼。 突然“唉哟”了一声,叫道,“好像是我那个老表,您在这里,我去看看!” 说着就慌慌张张地开门下车,跑了过去。 我见那磕头的人,是个穿着朴素的老汉,张师傅跑过去想拉他起来,对方却是执意不肯。 在围观众人的议论声中,从曹家大宅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慌忙跑过去把那老汉给拉了起来。 等看清这人的样貌,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不是当年把我从坟头岭挖出来的那个浩哥么? 第9章 美人尸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章 美人尸香 相比那个时候,此时这浩哥唇上蓄了胡须,人也发福了一些,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穿着也是十分考究,颇有派头。 之前我还想着,曹家目前气运太强,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如日中天,得先把他们的根底给挖一挖,逐渐动摇根基。 这不就来了么? 只见那刘浩把老汉拉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就转身回了曹家大宅。 紧接着,就见张师傅带着老汉往这边走了过来。 “小林老板,实在抱歉啊,这是我老表,家里出了件……很奇怪的事。”张师傅不好意思地给我介绍。 “大叔先上车说话。”我笑着招呼道。 “对不住,打扰您了。”老汉满脸歉意,一直冲着我点头。 等二人回到车上,听张师傅一说,才知道这位老汉姓杨,看着满脸皱纹,十分苍老,但其实比张师傅也大不了多少。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问了一句。 “唉,刚才我不是跟您提过,有个老表的女婿是在曹家做事的,就是杨老哥。”张师傅叹了一口气道。 “大叔的女婿就是刚才那人?”我还真是挺意外。 “对,那人叫刘浩,在曹家很受重用,我每次到梅城来,杨老哥都要拜托我去刘家看一看秀玉。”张师傅点头道,又补了一句,“秀玉就是杨老哥的闺女。” “那杨大叔这次到梅城,是来见闺女么?”我恍然问。 “是啊,可惜一直没见到,而且这事说起来怪异的很……想想都毛骨悚然!” 张师傅说着,在杨大叔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老哥,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跟小林老板说说吧,他是很有本事的人,说不定能给你拿个主意。” “好好好。”杨大叔连连点头,抹了抹老泪道,“大概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闺女秀玉突然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是要结婚了。” “我和我老伴都吃惊不小,当时我闺女还在读书,大学都没毕业,怎么突然间就要结婚了?而且之前也从没听她透过半点风声。” “我在电话里就劝我闺女,说婚姻大事要慎重,千万别操之过急,再怎么样也得把人带回家看看才行。” “不过秀玉说,男方的家庭和人品都很好,而且是在梅城的曹家做事,等过几天把我们接过去看看。”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曹家大名鼎鼎,不仅有钱有势,而且还是梅城首善,我俩就在想,我们那女婿既然能在曹家做事,而且还很受器重,那肯定是差不了的。” “等几天后,刘家派了人过来,把我和老伴接了过去,这一看,我们这女婿虽然年纪稍微大点,但品性还有家庭条件,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秀玉乐意,我们老两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接下来很快就办了婚礼,婚礼很仓促,就在家里请了三桌人,我和老伴当时就有点犯嘀咕,别说是刘家这样的家庭,就算是我们农村里面,也不至于这样啊。” “唉,不过那会儿我们也没有太多想,等婚礼结束后,也就返回了老家。” “这之后我们和秀玉也经常通电话,听说她婆婆对她跟女儿一样,女婿也体贴,我们也就放心了。” “不过慢慢的,两边的电话就少了,我打秀玉的手机,经常都是打不通,有时候难得接通了,也是草草说了几句,就说有事挂了。” “我就觉得很奇怪,问秀玉是不是有什么事,但一直也问不出什么,我就跟我闺女说,你都嫁过去那么久了,什么时候跟女婿一起回来看看。” “秀玉还是说忙,走不开,说等有空了一起过来,我跟老伴商量了一下,既然闺女没空,那就我去看看他们。” “结果这一去,只见着了我女婿,说是秀玉正好有事出远门了,我只好给秀玉打电话,秀玉倒是接了,说的话也跟女婿说的一样,在外办事情,暂时回不来。” “我在刘家等了几天,一直没见秀玉回来,实在是等不住,就只好回去了。” “后来我就拜托老张,到梅城的时候就去刘家看看秀玉。” “是,这几年我去过刘家差不多也有几十趟,见到秀玉的次数不多,加起来大概五六回吧,每次也说不上几句话,秀玉就说有事,得先去忙了,我只好把杨老哥他们捎的东西放下就告辞了。”张师傅点头道。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秀玉这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很好的一个孩子,但自从嫁人之后,总感觉……感觉有些生分了。” 我问张师傅,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感觉异常的。 张师傅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没有。 “老张说得没错,不单单是你这样想,我和我老伴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秀玉自从嫁进刘家后,就不一样了,跟我们说话的时候,也很是冷淡。”杨大叔忧心忡忡地道。 “我老伴说,可能是玉秀嫁进了大户人家,说话做事就得讲规矩,不好跟以前一样,可我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玉秀是我的闺女,这孩子是什么样的品性我最清楚。” “所以我经常叫老张顺道去看看秀玉,就是怕这孩子出什么事。” “自从秀玉的弟弟出事以后,我老伴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再加上想念女儿,在半个月前突然间就病倒了,一病不起。” “秀玉还有个弟弟么?”我问。 张师傅叹了口气,给我解释道,“杨老哥家里本来有两个孩子,可惜小儿子走丢了,这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我点了下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对于任何家庭来说,都是一道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疤。 “我老伴病得迷迷糊糊,什么都吃不下,就惦记着秀玉,想着见闺女一面,我赶紧就给秀玉去了个电话,想着这回闺女总该要回来了吧?”杨大叔说到这里,红着眼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结果你们知道秀玉说什么,她让我们去医院,医药费什么的,她都给我们打过来,但是她现在太忙了,实在回不来。” “我当时气往上冲,实在没忍住,就把她给骂了一顿!” “秀玉可能也是气着了,就挂了电话,之后我再打过去,她就再也不接了。” “我实在没办法,就亲自跑来梅城,想着去刘家找秀玉道歉,再让她陪我回去看看她妈。” “可我连着去了刘家好几趟,都没见到秀玉,一问就是出去办事了,我找女婿,女婿也不在。”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就跑到曹家大宅这边来,想着把女婿给堵住问个明白。” 第10章 曹家老宅,鬼气冲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章 曹家老宅,鬼气冲天 听杨大叔说完,我大概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里面的确是有几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杨秀玉嫁进刘家之后,跟娘家的情分淡了,但也不至于三年都不回家一趟,甚至连母亲病重都不闻不问。 “对了杨老哥,嫂子不是经常做噩梦么?你跟小林老板说说,让他给你指点指点。”张师傅提醒道。 “好好好。”杨大叔连连点头,“事情是这样的,自从秀玉嫁到刘家以后,我老伴就经常做噩梦,梦到秀玉七窍流血地站在她床边,一直哭着喊疼,每次我老伴被吓醒之后,就大哭,再也睡不着觉。” “梦到过几次?”我问。 “多少次记不得了,总归每隔个三四天,就会梦到一次,每次都是这样。”杨大叔道。 我心中一沉,“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如果只是偶尔做个噩梦,梦到女儿,那也是正常的,但三年来一直这样,那就不是巧合了。 俗话说母女连心,这很有可能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大概是……是从秀玉嫁进刘家三个月后吧,对,差不多是这样。”杨大叔计算了一下。 我问现在还能不能梦到。 “最近没有了,好像是从……从两个多月前开始,就没有再梦到了。”杨大叔说道。 见我没作声,杨大叔紧张地问,“您……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不是我闺女……我闺女她……”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最好是去刘家看看。”我笑了笑说。 “那……那我能不能请您陪我去一趟刘家?我听老张说,您是很厉害的人,刘家的事情我们看不懂,您肯定能看出来的。”杨大叔激动地道。 “行,那咱们先去吃个饭,吃好了一起去一趟刘家。”我点头笑着应下了。 “谢谢,谢谢您!”杨大叔哽咽道,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存折,“这是我们家所有的钱,我知道这肯定不够,我先欠着,以后慢慢还,您看行不行?” 我把存折递还给他,笑说,“我本来也打算去一趟刘家,顺路的事情,要不等会吃饭您老买单?” “啊?”杨大叔愣了一下。 张师傅在他肩膀上一拍,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赶紧找个地儿吃饭,小林老板和我早都饿了!” “行行行,梅城我不熟,老张你找个好点的地方。”杨大叔慌忙道。 等我们坐好了,张师傅一脚油门,就顺着街道把车子开了出去。 “对了小林老板,您去刘家有事?”张师傅问。 “是啊,有点小事。”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笑说。 看来我跟这刘浩还挺有缘,那就给他个面子,第一个拿他开刀好了。 我们找了个地方吃过饭,就坐了张师傅的车,前往刘家。 原本我还以为刘浩是住在这边附近,谁知张师傅直接把车开去了城郊。 “刘家现在住的地方,听说原本是曹家的一处老宅子,因为刘浩劳苦功高,曹家就把这一处老宅子给了刘浩,那地方可老值钱了。”张师傅羡慕地说道。 “还真财大气粗啊。”我笑说。 “可不是嘛,现在的曹家可今非昔比了,对于咱们来说,这一处老宅那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可对于曹家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张师傅啧啧感叹。 我见杨大叔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就笑问,“大叔,秀玉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秀玉呀,她以前喜欢做的事情挺多的,可后来她弟弟走丢后……唉,她喜欢做的就只一件事了,那就是到处的打听弟弟的消息。”杨大叔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提起闺女,他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跟我们絮絮说着。 车子走了大概半个多钟头。 “前面就是了。”张师傅将车子停了下来。 只见前面偌大一座宅子,白墙黑瓦,很老式的风格,估计传了不少年头了。 我们下车走了上去。 那宅子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看着十分威猛。 大门敞开着,门口摆着两条长凳,坐了四个膀宽腰圆的汉子,面目凶悍,一看就不好惹。 不过奇怪的是,现在虽然是入秋了,但气温并不低,这四人却是穿着厚厚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四个什么人?”张师傅咦了一声,诧异地说道。 “以前没见过?”我问他。 张师傅摇头,“没有,以前最多也就有个老头在那看门,我认识的。” “你们找谁?” 正说话间,那四个汉子看到我们过来,其中一人就喝问了一声。 这声音很是洪亮,而且语气十分不善,把杨大叔给吓了一跳,哆嗦哆嗦地道,“我……我找我女儿,这是我女儿的家……” “什么找你女儿,今天谢绝来客!”那汉子挥了挥手,让我们赶紧离开。 张师傅忙上前道,“这位兄弟,这里是刘浩先生家吧?” “当然。”那汉子翻了翻眼皮道。 “那就是了。”张师傅笑道,指了指杨大叔,“这位是刘浩先生的老丈人。” “老丈人?”那汉子瞪了他一眼,“你没瞎说?” “这怎么可能瞎说呢?兄弟几位是新来的吧,不认识也是正常的,要不麻烦几位进去问问?”张师傅接触的人面广,说起话来那比杨大叔是强多了。 那汉子又打量了一眼杨大叔,冷声道,“就算是老丈人也一样,今天谁也不能进。” “这……这是出了什么事?”张师傅愣了一下问。 “走走走,哪来这么多废话?”那汉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把张师傅和杨大叔给推了出来。 杨大叔央求道,“我是来看女儿的,要不你去里面说一声,我们在外面等着。” “听不懂人话是吧?”那汉子脸色一沉。 那坐在长凳上的三个汉子也腾地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了过来。 张师傅和杨大叔被吓得往倒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从后面扶了他们一下,绷着脸道,“别跟这四个人说话,赶紧朝门口吐几口唾沫!” “啊?”张师傅和杨大叔都愣了一下。 不过张师傅没敢多问,赶紧就朝着大门方向呸呸呸吐了三口,杨大叔见了,也慌忙跟着吐。 第11章 挡煞,四大门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章 挡煞,四大门神 “你们干什么?”那汉子大怒。 “就当没听见。”我对张师傅二人道,“这四个都是快要死的短命鬼,你们两个阳气弱,别跟他们说话,也别往上凑。” 张师傅两个人都是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去看那四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四个汉子齐声怒喝,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作势要动手。 “真是晦气!”我皱眉打量了四人一眼,“穿这么厚有什么用?” “你……你说什么?”那四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穿这一身棉袄,还在打哆嗦吧?”我漫不经心地道。 “你……你怎么知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首的汉子吃惊地问。 我啧了一声,“都说了你们是快要死的短命鬼,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胡说……”那汉子怒斥一声,但说到一半,后面的硬生生给噎了回去,隔了半天,缓了缓语气,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你是什么人?” “回去早点准备后事吧。”我摇摇头,招呼了张师傅和杨大叔就往里走。 那四个汉子想要阻拦,但刚刚挪了个步子,又有些不敢。 犹豫之际,我们已经越过他们进了门。 “还是小林老板有办法,唬得那四个人一愣一愣的。”张师傅低声笑道。 “我可没唬他们。”我打量着这院中的布置,随口说道。 这宅子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是别有乾坤,很典型的中式古典风格,荷池假山,庭院长廊,应有尽有。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还不足为奇。 更让我意外的是,这座宅子在风水方面极为讲究,处处细节,很明显是经过风水高手精心布置的。 “啊?”张师傅和杨大叔都大吃了一惊,“那他们四个真的快要死了!” 两个人震惊之余,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 “等等!” 只听身后有人呼喊了一声,之前那汉子腾腾腾地追了过来。 “你干什么?”张师傅二人吓了一跳。 那汉子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跑到我面前,迟疑了一下问,“您……您刚才说我们几个快要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转身就走,张师傅二人也慌忙跟上。 “您等等!” 那汉子追了上来,挤出一丝笑容,哈着腰在前领路,“今天宅子里出了事情,我们也是被刘先生请过来镇场子的,所有无关人等都不能入内,我们也不是有意冲撞您的。” 说着连连赔笑作揖。 “出了什么事?”我嗯了一声问。 “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据说……据说是宅子里最近不太平。”汉子压低声音道。 “什么叫不太平?”张师傅吃了一惊,“是有脏东西?” 那汉子苦着脸道,“这个……应该是吧,刘先生还请了一位大师过来,准备在内院设坛作法,让我们把着门口。” “这宅子那可是曹家的,怎么会闹邪呢,没搞错吧?”张师傅诧异地问。 “可不是嘛。”那汉子挠了挠头,“不过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清楚,刘先生特意交代了,这事不能往外传。” “这倒是。”张师傅点点头,“这毕竟是曹家的宅子,要是传出去,对曹家的影响也不太好。” 我笑了一声,问,“曹家怎么就不能闹邪了?” “也是也是,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张师傅赞同道。 那汉子急得额头直冒冷汗,“那您刚才说我们四个短命,是不是因为……因为这宅子里闹邪?” 说着拍了一下大腿道,“这确实太他妈邪门了,我们四个都是练家子,火气旺,就算大冬天光个膀子也不是个事,结果在这里坐了小半天,就冻得够呛,浑身直哆嗦!” “哆嗦算什么,很快你们就不用哆嗦了。”我在一处荷花池边上停了下来,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子,扔了进去。 只听扑通一声响,幽暗的水面溅起一阵水花,向着四周荡漾了开来。 “什么……什么叫不哆嗦了?是没问题了么?”汉子迟疑着问。 我瞥了他一眼,“死人还哆嗦什么?” “您……您别吓我啊!”汉子都已经带了哭腔。 “吓你干什么?”我盯着池面,“你不是说这宅子闹邪么?大门口鬼气直冲,你们四个在那杵了半天还没七窍流血,我都挺意外的。” “我……我一个兄弟刚刚流……流鼻血了。”汉子的声音直发颤。 “哦,那差不多开始了,你们再等等吧。” 我又往池子里丢了几颗石子,绕着荷花池慢腾腾地转了一圈,观察着水面泛起的涟漪。 “这……这不能等啊,我们还不想死,您给我们指条路吧!”汉子哀声央求道,“我们现在马上就走,这样能不能保命?” “可以。” “真的?”汉子喜出望外,回头就往大门口跑,“那我马上招呼兄弟们走!” “去吧,可以多活两天。”我嗯了一声。 只听到扑通一声,那汉子一头栽倒在地上,慌忙爬了起来,跑回来哭着哀嚎道,“您就行行好,拉我们兄弟四个一把,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啊。” 我招呼了张师傅和杨大叔,继续往里走。 “我给您领路,我给您领路!”汉子抢了上来,走在我们前面。 走不多时,迎面匆匆地走过来一行人。 “杨老哥,是你亲家!”张师傅提醒了一句,又指着为首的一个老太太向我介绍道,“那就是刘浩的母亲。” 那一行人本来是急着往外去的,听到张师傅说了这么一句,那刘母就朝我们看了一眼。 “你们什么人?”刘母停下来皱眉问。 “亲家母,是我啊。”杨大叔慌忙上前打招呼。 刘母盯着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认出来了,皱眉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秀玉,她母亲病了……”杨大叔解释道。 那刘母根本就没听他解释的意思,瞪了一眼那汉子,“我儿子让你们守在门口,你们干什么吃的?” “他娘的,你要守你自己守去,老子们不干了!”那汉子眉头一竖,猛地吼了一句。 第12章 一步摇铃,失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章 一步摇铃,失魂 “你……你干什么?我们可是花了钱的!” 刘母被这声吼吓了一大跳,倒退一步,随即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你们这鬼宅子,就算给再多钱也没人敢伺候!”汉子怒道。 “什么鬼宅子?你乱说什么,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刘母又惊又怒,尖声喝道。 那汉子往前走上一步,目露凶光,“来啊!” “你……你别乱来啊!”刘母的气势一下子被打了下去。 我在旁看了一场好戏,适时地笑道,“老太太,大晚上的火气别这么大,你儿子的老泰山来了,你也不赶紧招呼着?” “什么老太太?你叫谁老太太?”刘母怒问。 “就叫你怎么了?”汉子双眼一瞪。 刘母气得脸色铁青,盯着杨大叔狠狠地瞪了一眼,冷声道,“你找这些人上门,这是要干什么?” “我……我只是……”杨大叔嗫喏了一句,想要解释。 被我打断道,“客厅在哪?进去坐下来慢慢说。” “我知道,我来带路,我来带路!”汉子领着我们越过那刘母就往前走。 “你们去哪?谁让你们去的!”刘母怒气冲冲地带着人追了上来。 那汉子压根没理会,领着我们一路往内院去。 “拦住他们!” 来到内院门口的时候,刘母大叫了一声,命令守在院门口的四人将我们挡下。 “坐一边凉快去!”汉子脸色一沉,呵斥了一声。 那四人对视一眼,就坐回去没动,显然双方这是认识的。 “你们……你们是反了天了!”刘母怒骂道。 汉子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满脸笑容地迎着我们往内院走。 一进门,这院中就平地起了一阵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转。 那汉子浑身哆嗦了一下,张师傅和杨大叔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三个人同时惊叫了一声。 “你们三个阳气弱,注意着点。”我提醒了一句。 张师傅和杨大叔脸色发白,那汉子更是吓得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道,“这……这里果然是闹……闹邪了?” “什么闹邪,你再胡咧咧!”刘母骂道。 我伸手在她面前一晃,下一刻,手中就多了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通体晶莹剔透,两侧都刻有降魔符咒,随手抛给那汉子道,“先戴上压一压。” “好好好!”那汉子接过,赶紧就戴到了脖子上,随即咦了一声,喜道,“好舒服,浑身暖洋洋的!” 刘母一摸脖子,顿时脸色大变,尖叫一声,“这是我的护身符,快还给我!”扑上来就抢。 “给我起开!” 那汉子扭住她的手,就把她往边上一推。 “还给我,快还给我!” 刘母丢了护身符后,吓得脸色煞白,尖叫道,“你们是死人啊,快把我的护身符抢回来!” 当即冲上来几人,就要抢夺,不过那汉子体格彪悍,又是练家子,三两下把那几人都给打倒在地。 现在对于那汉子来说,护身符就是保命符,哪会容许别人给抢去,跟母鸡护崽似的护在胸口。 “进去看看。” 我招呼了张师傅等人,向内院深处走去。 走不多时,就见前方一片火光闪动。 少说有数百根蜡烛点燃了,在庭院中围成一个大圈。 为了防止蜡烛被风吹灭,每根蜡烛上还套了一个玻璃罩子。 又有二十来号人站在中间,又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这些人都是精壮的小伙子,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站在那里,前胸和后背分别画了一道符咒,其色殷红。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 每个人左边手腕上都裹了一层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很显然,这些符咒都是用人血绘就的。 “谁叫你们进来的?” 从人群中转出一个身穿黄色法衣的道士,冲着我们皱眉喝道。 这道士大概四十多岁,右手拎着一把桃木剑,左手拿着一柄摇铃,身材胖墩墩的,唇上两撇细细的胡须,一双小眼睛在火光中精光闪烁。 乍一看,倒像是一只成精的土拨鼠披了道袍。 “孙道长救命啊,他们抢走了我的护身符!” 刘母尖叫着跑进来,死命拽住那道士的袖子,差点把他的法衣给拽了下来。 “松开,松开!”那孙道长吹胡子瞪眼,好歹把刘母的爪子拍开,把脸一沉道,“怎么回事?” “是他们抢走了我的护身符,你再给我一个,快快快!”刘母连声催促。 “我哪还有?”孙道长皱眉,又冲着我们冷声喝道,“还不快把护身符还回来,给我滚出去!” “道长你这是在整什么活?”我走过去打量着那些个精壮小伙胸前的符咒,感兴趣地问。 “什么整活?”那孙道长眉头一竖,怒道,“还不把这些人给我轰走!” 斜刺里冲出两个同样身穿道袍的年轻人,喝道,“听到了没有,我师父让你们出去!”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结果还没近身,就被那汉子冲上来给一手一个,拎住了脖子。 “混账!” 那孙道长呵斥一声,手中的摇铃一晃,发出铛铛铛几声怪响。 就听那汉子“唉哟”了一声,身形踉跄,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双手一松,那两个年轻道士就落在了地上。 两人怒骂一声,齐齐飞起一脚踹在那汉子胸口。 不过那汉子皮糙肉厚的,被踹得倒退了一步,却也没什么事,晃了晃脑袋,咦了一声道,“我怎么突然头晕了?” 那孙道长又铛铛铛摇了几下铃铛,汉子顿时连站都站不稳了,叫了一声,“好晕!” 差点一头栽倒,被张师傅和杨大叔一把扶住。 “大半夜的,就别摇你那破铃铛了。”我淡淡说了一句。 那孙道长冷哼一声,转过身来,把那铃铛冲着我铛铛铛猛摇几下。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目中寒光一闪,又用力连着摇了十数下。 突然嘭的一声,那铃铛骤然炸开! 那孙道长和两个徒弟猝不及防,顿时被炸了个满脸开花,尤其是那孙道长,他抓着铃铛的那只手上全是血,连衣袖都被炸掉了半截。 第13章 十八金刚,镇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章 十八金刚,镇宅 “都叫你别摇了。”我啧啧了一声。 “你……你……”那孙道长捂着左手,盯着我又惊又怒。 两个徒弟赶紧拿毛巾过来给他包扎伤口,一个徒弟说道,“师父,这铃铛肯定是长时间没用,出了点问题。” 那孙道长咳嗽了一声,骂道,“都怪你们!这是镇邪的法器,为师让你们平时好好保养,你们肯定是偷懒了!” “是是是,都是我们不好,都是我们不好!”两个徒弟连连点头。 “还有下次,就给我滚蛋!”孙道长又骂了一句,随后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到刘母身上,“本座马上要开坛做法了,你还不把这些无关人等清出去!” “好好好。”刘母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挤出一丝笑容道,“亲家公,你看家里现在有事,要不你先回去?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叫浩儿接你过来?”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杨大叔道。 刘母脸色一沉,“亲家公,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呢?这种时候你在这里,不是给你女儿女婿添麻烦吗?” “你这话过分了吧?你让秀玉出来,我们马上就走!”张师傅皱眉道。 “不是跟你说过了,秀玉不在家,你要不信就打她电话。”刘母道。 “就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才找上门的,今天见不到秀玉,我们是哪里也不去!”张师傅大声道。 杨大叔跟着点头,“是,我们哪里也不去。” “你们真是……”刘母气结,一跺脚道,“你们去客厅先坐坐,喝杯茶,吃点东西歇歇脚!” 说着转身就走。 张师傅他们本来准备跟上,但看我还站在那里没动,就又停了下来。 “你们杵在那干什么?”刘母发现没人跟上,回头怒声问道。 我指了下边上的空地,“这地方就不错,搬几张椅子过来,我们就在这里歇脚了。” “你……你说什么?”刘母瞪着一双眼睛。 “我去搬!”那汉子叫了一声,腾腾腾就去边上的房子里扛了三把椅子出来,摆放到一旁。 等我和张师傅三人坐了,他就往我们身后一站。 想想不太对,又去扛了一张桌子出来,又逮住两个人,让他们把茶水点心端了送过来。 “你……你们反了天了!”刘母气得浑身直哆嗦。 我看了她一眼,关心地问道,“老太太,你这脸都发青了,没事吧?” “什么?”刘母急忙用手去摸脸,叫道,“镜子呢,快拿镜子来!” 有人跑去拿了面镜子给她,她抓过来就往脸上照。 “这大半夜的在鬼宅里照镜子,真是嫌命长啊。”我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不错,挺贵的吧?” 只听得咣当一声响,那镜子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这茶肯定不便宜。”张师傅也尝了口,低声笑道,“这老太太都要被您给吓死了。” 我笑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怕什么?” 就见那刘母又去找那孙道长了,拽住他的衣服,一个劲地要对方再给她个护身符。 “看来这宅子真邪门啊。”张师傅皱了皱眉头,又对杨大叔道,“老哥,咱们这回一定要找到秀玉,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事情搞清楚!” 杨大叔连连点头说是,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那刘母纠缠了那孙道长一阵,被对方训斥了几句,只好又悻悻地跑了回来,盯着那汉子瞧。 后者见了,立即把胸口捂得死死的。 “亲家公,你让他先把护身符还给我。”刘母冲着杨大叔挤出一丝笑容道。 杨大叔看了看我,见我没作声,他也就低下头,只当没听见。 那刘母眼睛一瞪,正要发作,突然就听到“咚”的一声响,顿时被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就给噎了回去。 我们也没再去理她,向着对面看去。 就见那两个年轻道士已经替他们师父包扎完毕,又抬了一个大鼓出来,放在东南角上。 刚刚就是其中一名道士挥舞鼓槌,在大鼓上击打了一下。 鼓声沉闷,并不如何响亮,不过在这种深夜里,却是远远地传了出去。 此时在那十八个精壮小伙围成的大圈里,已经摆好了香案。 那孙道长身披黄色法衣,点了三炷香,插入香炉之中,右手拔出桃木剑,左手挑起一枚符箓,在空中刷的舞动了一下。 神色肃穆,还颇有派头。 “师父要做法了,所有人安静!”孙道长的另一名徒弟喝道。 刘母赶紧命令其他刘家人不要发出任何动静,一起双手合十,站立不动。 只见那孙道长挥舞着桃木剑,绕着香案游走一圈,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一个徒弟则开始击鼓。 “梅城这地方做法事,流行打鼓么?”我好奇地问。 “这个……好像没听说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张师傅愣了一下道。 守在边上的另一名年轻道士喝道,“让你们安静,谁在那说话?” 狠狠地瞪了一眼过来。 我喝了口茶,又抓了把花生吃,张师傅也没事人一样,拿过茶壶,给我和杨大叔续上茶。 “谁再说话,别怪我不客气!”年轻道士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只听刷刷刷几下,那孙道长的桃木剑在空中劈砍,这力道还着实不小。 呼的一声,一道符箓被他弹到空中,火光一闪,那符箓无风自燃! “哟!”刘母等人见状,都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看到那年轻道士瞪过来一眼,又赶紧屏气敛息,不敢稍动。 “所有人依次上前,去喝一碗酒!” 那孙道长反握桃木剑,肃然喝道。 那十八名精壮小伙听命,依次走到西南角,拿起摆在地上的酒碗,一个接一个将碗中的酒喝了下去。 “这些人给多少钱?”我问身后那汉子。 “跟我们差不多,一个晚上两万吧。”汉子赶紧弯下腰,笑着凑过来解释道。 “两万?”我很是诧异,“卖一条命就这点钱,噶个腰子去卖都不止吧?” 第14章 童子血,看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章 童子血,看戏 “啊?卖……卖命?”那汉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 他这一声大叫,引得那些个精壮小伙纷纷看了过来。 “是谁让你们来这里捣乱的?”那孙道长黑着脸呵斥道。 我喝了口茶,接着剥花生吃。 “跟你说话呢!”孙道长大怒。 “吵什么?”我瞥了他一眼,“你拿两万买一条命,已经够便宜的了,还不低调点。” “什么两万买一条命,妖言惑众!”孙道长骂道。 我见在场所有人都朝我看了过来,笑道,“这十八个大冤种是不是都是童子鸡?” 张师傅脸色古怪地朝我看了一眼。 “你想说什么?”孙道长沉着个脸道。 “等会你还要让他们分散到宅子各处,每个人镇守一个方位吧?”我吃着花生说。 孙道长脸色一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冷声道,“这十八位好汉都是我请来镇宅的,为了破除阴气,当然是要用阳气未漏的童子身,童子血,那有什么问题?” “这个办法好,道长果然牛逼!”我竖了个大拇指。 孙道长哼了一声,“本座真材实料,也不需要你吹捧……” “急什么,没吹捧你。” 没等他说完,我打断他道,“你这说白了,就是把原本在宅子里的怨气,引到了那十八位好汉身上,这个算盘打得响!” 孙道长脸皮发紫,“你瞎说什么……” “瞎说什么大实话是吧?行吧,我还是不说了,免的得罪人。”我说完,回头继续剥花生。 “你……”孙道长咬牙切齿,“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十八位好汉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 “孙道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就忍不住问了。 “你们是不是傻?这小子一看就是来捣乱的,我师父的大名,你们难道没听过?”孙道长的一名徒弟大声道。 “这姓孙的名气很大么?”我问张师傅。 张师傅摇摇头,显然不是很清楚。 “什么玩意儿,没听过!”站在我们身后的汉子大声接了一句。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小杆子,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不想早投胎就给我滚过来!” 汉子冲着一名小伙喝道。 那小伙迟疑了一下,对孙道长道,“我不干了,我退出。” 说着,就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这一走,剩下的十七人也开始有些骚动。 “站住!”孙道长怒喝一声,“你们是不是蠢?本座声名远扬,怎么可能拿你们的命开玩笑?每个人加一万,赶紧归位!” 那些人本来都有些质疑,听了那孙道长的话,又听到说要加一万,质疑声顿时就小了许多。 “不是说好了两万,怎么又加一万?”刘母很是不满。 被那孙道长瞪了一眼,这才讪讪地闭了嘴。 “不就三万块钱你犹豫个屁,你还不如去噶腰子!” 见那个“小杆子”还愣在那里,汉子又骂了一句。 那小杆子闻言,终于下定决心跑到了我们这边,对汉子道,“铁头哥,我还是听你的。” “什么听我的,是听林先生的!”那叫铁头的汉子哼了一声。 “是是是。”小杆子连声道,又向我点了点头,“多谢林先生提点。” 我摆了摆手。 刚才我说那么一嘴,也只是基于道义,有人肯信,那就算消了一灾,不信,那也随得他们。 “处处跟本座捣乱!是谁派你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那孙道长阴沉着脸冲到我面前,厉声质问。 “你没事吧?我看戏的。”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还在装傻充愣,那就怪不得本座!” 孙道长目光一寒,笼在袖子里的左手抬了一抬。 就在这时,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声问道,“怎么回事?还没开始镇宅么?” “浩儿你总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好好的事情被你那老丈人搞得一团糟!”刘母见到来人,立即跑了过去大倒苦水。 我看了一眼,原来是那刘浩回来了。 “老丈人?”刘浩愣了一下,随即跟着刘母朝我们走了过来,来到杨大叔面前,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女婿啊,我……我是来找秀玉,她妈妈病得很重……”杨大叔站起来解释道。 “唉呀,不是跟你说过了,秀玉不在家,手机也打不通,等联系上了我跟她说,你怎么又找到这里来了?”刘浩很是有些不耐烦。 “我……我……”杨大叔被他说得有些接不上话。 “这是你老泰山,什么你你你的?来你家喝碗茶怎么了?”我把话给接了过来。 刘浩闻言,面色一沉,扭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是什……” 说到这里,突然瞳孔一缩,愣在了那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阵,这才道,“你是谁?” “这位是林先生!”铁头大声道。 他声音又响,这一声喊又来得突然,把那刘浩给吓了一激灵。 “你姓林?”刘浩心神不宁地看着我,“你叫什么?” “怎么,刘老板对姓林的很感兴趣?”我笑着问。 “那倒不是。”刘浩神色恢复了自然,淡淡道,“不过我这老丈人为人憨厚,我怕他被人骗了。”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小林老板我们都信得过!”张师傅有些不悦地道。 “林老板?”刘浩又看了我一眼,“林老板哪里发财?” “这就不用刘老板瞎操心了。”我笑道。 刘浩眼睛眯了眯,冷哼一声,转身来到那孙道长面前,说道,“道长,怎么还没开始?定的时辰都已经过了!” “被人搅和了,缺了一个人!”孙道长朝我们这边瞪了一眼。 三言两语,把事情跟刘浩说了。 刘浩听得直皱眉头,为难道,“现在另外去找人,还来得及么?” “时间紧迫,要是过了这个时间点,那可就糟了。”孙道长冷声道。 刘浩想了想,过来找小杆子,“小兄弟,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刘浩的名字,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兄弟的,你也别听一些谣言,就算你不太清楚孙道长的本事,也该相信我刘浩的为人。” “屁!”铁头骂了一句。 第15章 坟头岭下,李代桃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章 坟头岭下,李代桃僵 刘浩看了铁头一眼,脸皮有些发红,不过还是忍着气,低声对小杆子道,“小兄弟,这样吧,只要你能助我刘浩度过难关,事后必有重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杆子也有些迟疑。 “你要去就别管我叫哥!”铁头瞪了他一眼骂道。 那小杆子赶紧道,“刘老板对不住啊,我不去了。” 刘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又劝了几句,还是劝不动,只好回去找那孙道长。 “你先来顶一下!”孙道长阴沉着脸指了一下他的大徒弟。 “师父,我这……我这不行啊,我早就不是童子身了!”大徒弟马上一脸为难地拒绝道。 孙道长冷哼了一声,又指着他小徒弟,“你来!” “师父,我……我也不是……”小徒弟吓了一跳,就要找理由推拒。 “不是什么?你几天前还用过童子血,你这两天就不是了?”孙道长骂道。 那小徒弟实在避无可避,哭丧着脸道,“师父,我……” “你什么你!”孙道长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把对方的后半句话给拍了回去。 之后在孙道长的威逼之下,那小徒弟只好脱了上衣,割破手腕放血,又用血在前胸后背分别画了一道符咒。 另一名大徒弟开始击鼓,孙道长在法坛前挥舞桃木剑,一声令下,那十八位好汉,就鱼贯而出,分别站到宅子里的十八个方位。 按照那孙道长的说法,这是十八金刚,专门用来镇宅破邪的。 等众人就位,孙道长的大徒弟又抱来一叠金箔银纸,摆到香案上。 孙道长挥舞桃木剑,念念有词。 突然间,一阵阴风呼啸着从院门直灌而入,把香案上的金箔银纸吹得漫天飞舞! 一时间,院内惊呼声四起。 “不要慌!”孙道长大喝一声,手中桃木剑竖起,手指在剑锋上一划,割破手指,弹出点点鲜血,同时念动咒语。 那大徒弟也开始擂鼓。 鼓声沉闷,配合着那咒语声,越来越响。 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倒是被慢慢压制了下去,最后回归平静。 “孙道长,没……没事了吧?”刘母脸色煞白,哆嗦着问。 “小事。”孙道长淡淡笑道。 那刘浩过去跟对方交谈了几句,过来对杨大叔说道,“我让人订好了酒店,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这么麻烦干什么,住家里就行。”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对,住家里就中。”杨大叔也跟着点头。 刘浩皱眉,“你也看到了,家里现在不安生,不如住酒店……” “不碍事,我们住哪?”我打断他问。 刘浩瞪了我一眼,加重了语气,对杨大叔道,“我找人送你们去酒店!” “我就在这里等着秀玉,哪也不去。”杨大叔摇了摇头,却是坚决不肯。 刘浩脸皮一黑,忍不住发作道,“你是秀玉的父亲,那就应该替你女儿家里着想,怎么尽找麻烦呢!” “我也不想麻烦你,我……我就是想找我女儿,我就是想找秀玉!”杨大叔道。 “你怎么无理取闹?”刘浩恼怒道,“秀玉嫁给我以后,吃好的穿好的,钱随便她花,你还怕我把你女儿卖了不成?” “我……”杨大叔嘴皮子哆嗦,“秀玉又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当初你答应帮她找弟弟,秀玉觉得你人好,这才答应嫁给你的。” “你突然又提这个干什么?”刘浩突然间大吼了一声。 把在场众人都给吓了一跳。 我见这刘浩在刚刚这一刹那间,面容扭曲狰狞,如同恶鬼一般,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但还是让我有些狐疑。 “大叔,秀玉的弟弟是什么时候走丢的?”我问杨大叔。 “行了,你们想住就住吧,我叫人带你们过去!”刘浩打断道。 随即找了个人过来,就要带我们过去。 “不急。”我见他这样子,越是有些怀疑,站那没动。 “大概有……有十个年头了吧。”杨大叔说起走失的小儿子,不禁老泪纵横,“要是没走丢的话,应该也和您差不多年纪了。” “十年了?”我一怔。 “是啊,当年秀玉带着她弟弟出去玩,结果少看了一眼,她弟弟就走丢了。”张师傅叹息了一声,“那坟头岭又是……” “坟头岭?”我心头一震,吃惊地问,“张师傅你刚刚说的坟头岭,是柳溪那边的坟头岭么?” “对,您也知道那里么?”张师傅愣了一下,解释道,“杨老哥他们一家子就住在柳溪那边,离坟头岭很近。” “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正好是七月十五,坟头岭上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第二天早上秀玉就趁着刚下过雨,带着她弟弟去坟头岭山脚下摘野菜,谁知道……唉,都是命啊!” 我脑海中嗡的一声,看向边上脸色阴沉的刘浩。 这也太巧了,巧合得简直可怕! 十年前的七月十五,这刘浩和另一人跑到坟头岭上,把我从地里挖出来,准备背尸回去。 只不过我中途“诈尸”,把两人给吓得逃下了山。 没了我的尸体,两人势必没法回去交差。 这两个人可是亲眼见识过曹雪蓉的凶狠手段的,他们敢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么? 要想不空着手,那还有什么办法? 那就只能是找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李代桃僵! 偏偏几年之后,刘浩又恰恰好地娶了杨秀玉这个姐姐,其中的目的,让人不寒而栗! 在坟头岭上的这些年来,我跟着哑婆婆接触最多的,就是有关于精怪鬼祟的东西,但相比起这人心的险恶,就连厉鬼都算不了什么了。 第16章 阴钱生财,元宝浮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章 阴钱生财,元宝浮水 “你们自己去住的地方,我还有事要忙!”刘浩黑着脸冷冷丢下一句话,拂袖离开。 我见杨大叔在那抹着眼泪,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过去轻轻拍了拍老家的肩膀,安慰道,“大叔,咱们先过去休息吧。” “好,好。”杨大叔强忍着悲痛,冲我点点头。 刘浩留下的那人,带着我们前往住处。 在经过那孙道长身边的时候,我停下来问了一句,“你俩是老相识?” “什么?”孙道长瞪了我一眼。 “我师父和刘先生那是多年的好友了,这次要不是看在刘先生面上,哪能请得动我师父!”孙道长的大徒弟傲然道。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从香案上抽了几张金箔。 “你又干什么?”孙道长喝问。 “借你几张纸。”我晃了晃手中金箔,淡淡道,“放心,肯定还,就算你死了也给你烧过去。” “你咒谁呢?”孙道长大怒。 我冲他笑笑,转身走人。 刘浩叫人安排了三个房间,都在宅子比较偏僻的东南角。 “你们两个也打算住下?” 我见那铁头和小杆子也跟了过来,就问了他们一句。 “那个……您能不能给指条明路,救救我们兄弟几个?”铁头紧张地搓着手问。 我看了他一眼,“你脖子上那个护身符好好戴着别摘,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事。” “那……那就是说,迟早还得出事了?” 铁头听得一哆嗦,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您可得给我们兄弟几个想想办法啊,我们都还年轻,连媳妇都还没娶呢!” 我把从孙道长那里拿的几张金箔,折成了一个金元宝,闻言诧异地问,“你都快四十了吧,还没媳妇儿?” “您大概误会了,我是看着老,其实才不到三十!”铁头苦着脸解释道。 那小杆子在边上也赶紧作证,“我铁头哥也就比我大几岁,我们从小一起混到大的,他就是长相老成!” 我嗯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 铁头和小杆子赶紧跟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你那三个兄弟在哪?”我问铁头。 “还在门口守着!”铁头忙道。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真嫌他们命长啊?” “啊?”铁头脸色大变,赶紧拿出手机给那几个打电话,结果打了半天,发现打不通,急得直骂娘,“什么破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有时候邪气太重,是会干扰信号的。”我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铁头一哆嗦,赶紧踹了一脚小杆子,“还不快去,把他们全叫到这里,快!” 小杆子不敢怠慢,赶紧地跑去了。 过不多时,就带着三个人回来了,其中一人鼻子上捂着毛巾,胸前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 铁头慌忙从脖子上把那枚护身符摘了下来,给那留鼻血的哥们戴上,又哆哆嗦嗦地跑过来问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看在眼里,笑道,“你还挺仗义。” “唉,我们几个都是没爹娘的,从小一块儿长大,谈不上仗义!”铁头叹气道。 我拿了七枚经过特殊炼制的铜钱出来,给了他们五枚,“捏在手心里,别丢了,到时候还给我。” “是是是!”铁头慌忙接过,将铜钱分给几个兄弟,剩下一枚自己捏在手里。 我又把另外两枚铜钱给了张师傅和杨大叔。 “今晚上肯定会出事,就算死人也是正常,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跑,离得远远的,要么就守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我对铁头几人说道。 “死人?”张师傅惊呼了一声。 众人脸色都是有些发白。 “我们守在这里!”铁头毫不犹豫地道。 见我看着他,就赔笑着解释道,“您刚才不是说了么,跑出去的话也活不了几天,还不如跟着您拼一拼。” “拼什么?我是来看戏的。”我疑惑地问。 “啊?”铁头等人都愣住了。 “张师傅,杨大叔,今晚上咱们也别睡了,就大家在一起坐一宿,泡壶茶说说话聊聊天。”我对二人道。 “好。”两人点头。 杨大叔内疚地道,“都怪我,把你们给牵连进来了。” “嗐,老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跟小林老板一样,也是来看戏的!”张师傅笑道。 我冲张师傅竖了个大拇指,这位老大哥虽然只是个跑车的,但一身侠气。 铁头和小杆子去端了茶水点心进来,一堆人就挤在一个房间里,喝茶熬夜。 夜色深沉,屋外一片死寂,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安静得压抑。 刚入子时,也就是十一点钟的时候,我让小杆子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摆在桌子上。 之后把折好的元宝丢入水中。 张师傅等人看得好奇,都纷纷凑了过来,围坐在一旁。 我一只手托着腮,胳膊支在桌上,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叩打。 随着桌面震动,盆中的水面发出微微的颤动,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那只金元宝却是定在了水盆中央,就像是水底下有只手将其拽住了,纹丝不动。 我突然间停止了叩打桌面,水面的波纹逐渐平复下去,那只金元宝却是忽地动了起来,向着西南方向转了一下。 张师傅等人顿时咦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我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凄厉的尖叫声自内院那边传来。 “怎么回事?”屋内众人都是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一阵惊惶混乱,不时有嘈杂的脚步声从屋外响起。 “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铁头惊疑不定地问。 我说行,“你出去看看吧。” “啊?就……就我吗,您不……”铁头这脸刷一下白了。 我看看他,“怎么?” “没……没什么!”铁头抬腿踢了一脚小杆子,“还不跟我去!” 两个人把铜钱紧紧地捏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铁头哥,你们小心点,可别出事啊!”他们的三个兄弟好意提醒道。 “我呸呸呸!”外面传来铁头气急败坏的一声骂。 第17章 怨气哀嚎,鬼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章 怨气哀嚎,鬼泣 “快开门,快开门!” 我们在屋里等了不多一会儿,就听到房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铁头在外面焦急地大喊。 张师傅赶紧过去把门开了。 就见铁头和小杆子两个人脸色苍白地冲进来,慌忙又把房门给关上。 “你们慢着点,先喝杯茶压一压。”杨大叔给他们端了两杯茶过去。 两人一口气喝下肚,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才好看一点。 “不得了了,刘家那老太太撞鬼了!”铁头大叫道。 “什么?”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铁头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道,“你们不知道,太吓人了,大半夜的那老太太从床上被拖下来,一直拖到院子里。” “谁拖她啊?”铁头的一名兄弟问。 “你他娘脑子呢?”铁头赏了他一巴掌,怒道,“当然是鬼拖的,难道还是人?” “据说那老太太被拽出来的时候,哭爹喊娘的,闻讯赶过来的人,就看到那老太太被拖得到处跑,但是看不到其他人,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娘的你说那不是鬼,还能是什么玩意儿?” 铁头越说越是害怕,赶紧又灌了一口热茶。 “那后来呢?”张师傅问。 铁头冲我看了一眼,胆战心惊地道,“后来是那刘浩和那姓孙的牛鼻子赶过来,一起把人给救下来了,不过那老太太的半只耳朵给扯掉了,脸上地上到处都是血,吓死个人!” 屋内众人听了,个个都是脸色苍白。 “那老太太怎么样?” 我盯着那水盆中开始缓缓打转的金元宝问。 “那老太太啊,叫得惊天动地的,肯定是被吓掉了半条老命,不过大事应该没有,叫得还挺响的。”铁头道。 我点了一下头,道,“把这盆水搬过去,放在门口。” “我来!”小杆子过来抱起脸盆,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问,“是放门外还是门内?” “门内。” “好!”小杆子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把水盆放到门口。 正当他起身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房门传来“哐”的一声响,吓了他一大跳。 呜呜! 外面一阵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房门被吹得哐啷作响,卷起的沙石打在门上,如同有人在拍门一般。 “什么情况?” 屋内众人吓得赶紧把所有门窗关紧,缩在房间里大气也不敢出。 我来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 只听那呜呜声越来越响,不像是风声,倒像是凄厉的哭声。 “有……有人在哭!”小杆子颤声道。 “屁个人!那是鬼在哭!”铁头白着脸骂道。 张师傅走过来低声问,“小林老板,这宅子凶得很,太邪门了,你说跟秀玉……” 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您说跟秀玉有没有什么关系?” “你是怀疑秀玉已经出事了?”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位张师傅虽然长得挺憨实,但其实心细如发。 “这刘家母子俩遮遮掩掩的,又一直不肯让我们见秀玉,现在这宅子里又闹鬼,我怕……”张师傅眉头皱成了疙瘩,“真要是这样的话,杨老哥怎么受得了啊。” “张师傅,你去守着杨大叔,你们就呆在房间里哪也别去,我等会出去一趟看看。”我沉思了片刻道。 “您是去……”张师傅瞪大了眼睛。 “现在还说不准,看看再说。”我说道。 “好,我明白了!”张师傅点头,转身跟其他人道,“小林老板要出去一趟,咱们都守在这里别乱走动。” “啊,您要出去?”铁头吃了一惊,眼珠子骨碌一转道,“那我也跟着您去,给您打打下手!” 我一阵好笑,说道,“那走吧。” “得嘞!”铁头欢欢喜喜地去把水盆挪开,准备开门。 谁知这水盆刚一挪开,那房门就咣当一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了开来。 铁头吓一大跳,差点把盆给扔了。 随后一阵阴冷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铁头跟我出去,其他人把门关上,水盆镇回原位!” 我交代了一句,在铁头肩膀上一拍,就带着他出了门。 张师傅和小杆子赶紧冲上来把门重新关上。 “我的亲娘嘞……”铁头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阴冷的狂风吹来,把他的后半截声音给淹没了去。 “跟着我出去就不怕撞鬼啊?”我挑了方向,边走边说。 “这个么……与其在里面撞鬼,还不如跟着您撞鬼。”铁头嘿了一声道。 我看了他一眼,别看这人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可活泛着,笑道,“等会遇到鬼了,你赶紧跑,别管我。” “啊?”铁头瞪大了眼睛,“这好像哪里不太对……不,就算遇到鬼,我也坚决跟您同生共死!” “那行,等会儿你别跑。”我点头。 “咱……咱们会遇……遇上鬼?”铁头脸色白得吓人。 “有可能。”我走了一阵,转向西南方。 铁头哆哆嗦嗦地跟了上来。 这宅子里原本到处都亮了灯,但此时却基本上都已经熄灭了,四周一团漆黑,唯有天际洒下的惨白月光,让院落里的景物隐约可见。 走了一阵,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指着一座假山低声道,“那里好像有个金刚。” 只见在那假山的东南侧,站着一个光膀子的人,背对着我们,后背一道暗红色的符咒,正是那十八金刚之一。 显然这人是负责镇守这个方位的。 此时宅子里阴风呼啸,那人低着头立在那里,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好像是那狗道士的小徒弟?”铁头咦了一声道。 我看着也像,就说,“过去看看。” 两个人走上前去,铁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小牛鼻子,你怎么样?” 只是一连喊了几声,那道士都没有什么反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耳朵聋了是怎么地?”铁头骂了一句,跑过去就拍了一下那道士的肩膀。 结果那道士身子一歪,冷不丁就咕咚栽倒在了地上。 “我的个娘咧!”铁头吓得差点蹿了起来。 我走上前去,只见那道士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瞪在那里,流出两行血泪,挂在脸上已经是干涸了。 脸色青中泛黑,嘴唇干裂,如同被晒干的树皮一般。 第18章 狗道长,不倒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章 狗道长,不倒翁 “死……死了?”铁头声音发颤地问。 “应该还有一口气。”我拨开他眼皮看了一眼,“不过也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要挂了么?”铁头惊恐地问。 我嗯了一声,起身看了一眼四周。 这一股阴风,是没有固定风向的,一直在变化,风声呜咽,凄厉无比,好似鬼泣! “那……这人该怎么办?还能不能抢救一下?”铁头盯着那道士问。 我看了他一眼,“你把铜钱塞他嘴里,说不定能让他熬一熬。” “那不行!”铁头听了,慌忙把铜钱拽得紧紧的。 我一阵好笑,“那你就握着铜钱,在他心口,还有肚脐下三寸的地方,用力打上几拳试试。” 铁头听得眼前一亮,喜道,“这行!” 说着就上前拎起那道士,握拳咣咣咣就给对方来了几下。 这练家子就是不一样,那道士本来还有点气,被他抡了这几拳,眼睛都翻白了。 “不好了,您看这……不会给打死了吧?”铁头大吃了一惊。 “你这练的什么拳,不会是铁砂掌吧?”我诧异地问,让他下手再轻一点。 “倒不是铁砂掌,我从小力气大。”铁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控制着力道,拎着对方打了几拳。 那道士突然张开嘴,从口中喷出一道黑气。 铁头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一声,把那道士往地上一扔,就蹿出去老远。 “别大惊小怪的。”我走到一棵杏子树旁,皱眉摸了摸干裂的树皮。 “是。”铁头红着脸过来,“主要是这牛鼻子突然嘴里喷烟,吓我一跳!” “那道士鬼气上身,刚才被你打出来一口。”我随口解释了一句。 “啊?”铁头一哆嗦,见我一直在看着杏子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地道,“这树怎么裂成这样了?” 我说是被鬼气冲的。 铁头本来还在摸着树皮,一听就像触电似的把手给缩了回来。 “去其他地方看看。”我转身顺着阴风刮起的方向走去。 铁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道士,赶紧跟上。 “又一个金刚!” 走不多时,铁头指着前方低声叫道,话音刚落,他又“唉哟”了一声,“倒了倒了……咦,怎么又没倒?” 只见立在前方的那个赤膊小伙,被风刮得晃晃荡荡,有好几次看似要倒了,却偏偏又没倒下去,跟不倒翁似的。 看着极为诡异。 等我们过去一看,那小伙也已经跟那孙道长的小徒弟一样,双目流血,还剩下一口气。 “让你们走,偏不听。”铁头啧啧了一声,拎起对方,又咣咣咣抡了几拳。 直到把对方打得喷出一口黑气,这才作罢。 “您说那剩下的人,是不是全这样了?”铁头甩了甩手腕问。 “估计也差不多。”我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那小伙的耳朵和鼻腔。 跟孙道长那小徒弟不同的是,这小伙除了双目,耳朵和鼻腔里也渗出了一些血迹。 正在这时,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紧接着就见亮光闪动,一群人打着灯从内院方向奔了过来。 “你们在那干什么?” 刺眼的灯光直打到我们脸上,那群人呼啦啦冲到我们面前,有人呼喝道。 我眯了眯眼,见是那刘浩和孙道长带人赶了过来,孙道长那小徒弟也被两个人抬到了这边。 “什么干什么,救人没看到啊?”铁头粗声粗气地道。 那孙道长盯着我们看了一眼,快步过来去看那躺在地上的小伙,又伸手按了按他颈部的脉搏。 “已经被我们抢救过来了!”铁头挺了挺胸,有些嘚瑟地道。 那孙道长眉头紧皱,霍地抬头,瞪着他问,“怎么抢救的?” “你想偷学啊?没门!”铁头嘁了一声。 那孙道长冷笑,“还抢救,我看是你们在害人!” “你……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谁害人了?”铁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勃然大怒。 “你们刚刚不就是在害人么?”孙道长脸色阴沉,“我说我徒弟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来也是被你们给暗算的!” “我……你姥姥的大爷!”铁头被气得满脸通红,“明明是你这狗道士出的馊主意,把这些人给害了,还敢泼脏水到我们头上,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孙道长喝道,“刘老板,这些人从开始就在捣乱,这次咱们用十八金刚镇宅,原本布置得好好的,结果被他们给暗中破坏了,这下全完了!” 我听得哑然失笑。 这位孙道长还真是个人才啊,这一番胡说八道怕是连他自己都信了。 “我说狗道长,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你这十八金刚不行,要害人害己?”我呵呵了一声问。 “什么狗道长?”孙道长大怒,“分明就是你们背地里使坏,还敢倒打一耙!本座道法通明,布下的十八金刚用来镇宅绰绰有余,怎么会有问题?” “镇你娘!”铁头骂道,“你除了害人,有个屁本事!” 那孙道长气得脸色铁青,喝道,“刘老板,还不快把这两个混账抓起来!” 我见那刘浩被孙道长呼喝之后,脸皮扯了一下,就挥了挥手,吩咐道,“先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再说!” 一群人当即朝我们扑了过来。 铁头骂了一句娘,冲上前就跟那帮人打在了一起。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铁头皮糙肉厚,力气又大,转眼就打倒了一片。 我冷眼旁观,见那孙道长阴沉着脸,盯着铁头看了一阵,移到铁头的右侧,目中寒光一闪,抬了抬笼在袖子里的左手。 “狗道长,你干什么呢?”我几步走到他面前,淡笑着问。 “找死!”孙道长神色一狞,袖子转向我这边。 我突然欺近到他身边,在他抬手的瞬间,就是啪的一巴掌。 那孙道长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顿时如喝醉了酒似的,身形踉跄。 那白白胖胖的脸上,也赫然多了一个殷红的手印。 “你想死……”孙道长茫然了一阵,总算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怒喝道,又要抬手。 只是没来得及抬起来,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晃荡一阵,扑通一声脸朝下砸在地上。 第19章 草青黄,两鬓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章 草青黄,两鬓衰 “师父!师父!” 那大徒弟惊叫了一声,扑到那孙道长身边,连声呼喊。 我挥挥手赶人,“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去。” “你……你别过来,你别想动我师父!”大徒弟怒声道。 我嗯了一声,“随你。”走上前去。 那大徒弟脸色大变,腾地一下蹿了起来,躲去一边找刘浩。 我走到哪孙道长身边蹲了下来,道,“狗道长,醒醒。” “你……”那孙道长睁开眼,露出一丝恐惧羞怒之色,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看戏的。” “你……你……”孙道长张口结舌。 说话间,刘浩带着那大徒弟走了过来,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之前是我刘某失礼了,不知道有贵客光临……” 我没理会刘浩的呱噪,看着那孙道长用很随意的语气问,“对了,让秀玉嫁进刘家,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 “怎么可能!”孙道长还没说话,那刘浩却是抢着说道,反应激烈。 见我抬头看他,那刘浩咳嗽了一声,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和秀玉偶然邂逅,之后相互爱慕,这才结为夫妻,怎么可能跟孙道长有关?” “是么?”我皱了皱眉头,“那我怎么就觉得有关呢?” “这个……可能是想岔了吧?”刘浩呵呵笑道。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刘老板,你这印堂发黑,满脸晦气,大凶之兆啊,干了什么亏心事吧?” “这……”刘浩脸皮抽了一抽,干笑道,“这怎么可能?您说笑了,大家都知道,我这人平时只做吃亏的事,唯独不做亏心事。” “那你还被鬼缠身?”我问。 那刘浩脸色刷的白了一下,“呵呵,什么鬼缠身的,您就不用故意吓唬我了,只是最近我家里的确是不太平,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在给我们家中使坏,这才叫孙道长来镇镇宅,就是不知道您的来意……” “要是刘某不小心得罪过您或者是您的朋友,还请您赐教,刘某一定好好赔罪!” 我心说这刘浩倒还挺能屈能伸,这是想息事宁人了。 我把脸一沉,不悦地道,“刘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早说过了,杨大叔来找女儿,我就顺便陪着他过来看看戏。” “看戏?”刘浩迟疑了一下。 “看戏的事情再说,这个不重要,杨大叔还在等着呢,你把秀玉叫出来吧。”我说。 “秀玉真不在家,我这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刘浩为难地道。 “这话有人信么?”我突地说道。 刘浩一滞,目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苦笑道,“我骗你们干什么,秀玉现在脾气大,说出去就出去,很多时候连我也找不到她人。” “你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铁头你听过么?”我招呼了一下铁头问。 “啊?这个……我想想。”铁头吸了口气,抓着头发苦思冥想。 “我想起来了。”我话锋轻轻一转,“上回江州有个男的把她老婆杀了,找个地方藏了起来,对他老婆的娘家人就是这么说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铁头一拍大腿。 我心中暗笑,这什么江州的事情当然是我胡诌的,不过这铁头配合起来还似模似样。 刘浩脸色发青,愠怒地道,“这玩笑开大了吧?” “大吗?不大吧。”我转头对铁头道,“今晚上要是再见不到秀玉,就报案。” “你……”刘浩你眉头一竖,盯着我道,“朋友,你过分了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刘浩虽然待人宽厚,但也不是好惹的!” “你这人指不定是有什么毛病,我替你找老婆,你急什么?”我诧异地问。 刘浩绷着脸,冷哼了一声,“这是我家里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你这急赤白脸的,有点心虚啊。”我正说着,见那孙道长躺在地上还不安分,悄悄地抬起了左手,当即一脚踩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响,那孙道长顿时惨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刘浩又惊又怒。 “等会儿报案的时候,就说这宅子里得好好翻一翻,至少挖地三尺,别落了什么地方。”我对铁头道。 “你……”刘浩深吸了一口气,阴沉着声音道,“朋友,你大概不知道这宅子的来历吧?这宅子可不是刘某的,而是曹家让我刘某代为照看的。” “哪个曹家?很有名么?”我问。 “朋友就别开玩笑了,你在梅城会不知道曹家?”刘浩冷声道。 “真不知道,那又是个什么东西?”我疑惑地道。 刘浩目光一寒,冷笑道,“好得很,既然朋友就是想跟我刘某过不去,跟曹家过不去,那也由得你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叫道,“在那边!” 随后就见两个人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身形干瘦,微微哈着腰,在前引路。 在他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冷着一张脸,双手负在身后,走的不紧不慢。 我看了那年轻人几眼,目光又转回到那中年男子身上。 这人…… 我忽然发现,这男子原来还是老熟人,就是当初跟着刘浩一起去坟头岭挖棺的那人,胆子比较小,当时背着我下山的时候,被我一口咬住耳朵,吓得跟刘浩一起落荒而逃。 印象中,这人年纪应该比刘浩还要小些,还口口声声叫“浩哥”的,但就现在这副模样,驼着个背,两鬓斑白的,看起来比刘浩老了何止十岁? “周响,你可算来了!”刘浩见到来人,立即抛开我快步迎了上去。 在那人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又赶紧满脸笑容地去迎接那年轻人,跟对方说话的时候,也是微微哈着腰,不停地点着头。 这一看就显得这年轻人来头不简单。 不过我的注意力仍在那周响身上,这人站在那里,就像挺不起腰似的,佝偻着个背,眼神麻木,看起来十分疲倦。 跟刘浩那满面红光的样子,那真是天壤之别。 两个人一起往那一站,别说是同龄人,说他们差了一辈都毫无问题。 “我家里这点小事,还要惊动谷大师过问,真是罪过罪过。”刘浩连连告罪,脸上却是春风满面。 第20章 七窍流血,恶鬼填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章 七窍流血,恶鬼填宅 “我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过问你家这点小事?”那年轻人冷淡地道。 我听那刘浩提到“谷大师”,这年轻人又是那谷大师的徒弟,想起张师傅说过,曹雪蓉的二哥是跟着梅城的谷大师学习风水,心说难道这人就是曹君武? 十年前我跟曹君武倒也有过些接触,但似乎跟眼前这人不太一样。 “是是是,谷大师是梅城第一风水师,他老人家怎么会过问我家里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是我失言了,是我失言了。”刘浩赶紧打了个哈哈道。 他原本是在夸赞那谷大师的厉害,吹捧对方是梅城首席,谁料那年轻人听了却是阴沉了脸。 “什么梅城第一?那是我师父低调!” 刘浩愣了一下,在自己嘴上抽了一巴掌,笑骂道,“我真是该死,又说错话了!谷大师神通广大,又何止是在咱们梅城,那是天下第一风水师!” 那年轻人听了,总算脸色稍霁,“什么天下第一,我师父不爱听,你自己明白就行,别到处乱说。” “是是是,我这脑子太过迟钝,多亏了您指点!”刘浩赔笑着连连点头。 那年轻人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你让人跑过来找我师父出手帮你,那不是不自量力么?就说这整个梅城,又有几个人能请得动我师父?”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刘浩连声道。 年轻人教训道,“以后要分得清轻重,别咋咋呼呼的,这次是曹师兄知道了,让我过来帮你处理一下。” “原来是二少爷请卫先生来的!”刘浩恍然大悟,“唉,真是麻烦您和二少爷了。” 我听到这里才大致弄明白了。 原来这人不是曹君武,而是曹君武的师弟。 “这又是怎么回事?”那姓卫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问。 刘浩阴沉着脸,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了,你这宅子里的确是闹了邪,不过你找这种阿猫阿狗来镇宅,不是闹着玩么?”姓卫的教训道。 我见那刘浩被训得跟孙子似的,却还是满脸堆笑,连声称是,似乎对那姓卫的十分忌惮。 “这宅子现在虽然是你们一家子住着,但归根结底还是曹家的,要是闹邪的事情传出去,那不是给我曹师兄家里抹黑么?”姓卫的又道。 “您说的是,都是我平时工作太忙,疏忽了。”刘浩也不敢辩驳。 那姓卫的把刘浩教育了一通,这才算满意了,走过来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孙道长,目光转到我身上,“这人是你打的?” 我说差不多吧。 “自己抽自己两个耳光,然后出去!”姓卫的昂着头,淡淡地道。 “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抽自己干什么?”我诧异地问。 那姓卫的冷冷地看过来一眼,“我卫东亭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你在其他地方打人我不管,但这是我曹师兄家的宅子,你在这里打人,那就是跟我曹师兄过不去,让你自赏两个耳光,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还从轻发落?我看你脑子也是有点毛病。”我一阵好笑。 “你说什么?”卫东亭原本神情懒散,听到这话,霍地向我看了过来,目中寒光闪烁。 “怎么,耳朵也不好使?”我疑惑。 卫东亭眼睛眯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盯着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你也是风水师?” “这人姓林,是我那老丈人请来的,看起来应该跟您是同行。”刘浩凑过去给他低声解释。 那卫东亭盯着我,冷笑一声,道,“你师父是谁?” “你查户口么?”我问他。 卫东亭脸色一沉,“装神弄鬼!看在是同行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不过这地方不是你呆的,赶紧给我离开!” “放心,我又不跟你抢饭吃,你急着赶人干什么?” 我撂下这么一句,招呼了铁头准备去其他地方转转。 “你别不识好歹!”卫东亭面色阴沉地将我们拦下。 “我说过了,不是跟你抢饭吃,我只是来看戏的,不信你问其他人。”我看向铁头。 铁头猛点头,“对,我们两个都是来看戏的!” “唱双簧呢?”卫东亭冷哼一声,“既然是来看戏的,那就好好看,要是被我发现做了什么其他勾当,那就别怪我不讲同行情面!” “人家说得对,咱们要好好看戏。”我拍了下铁头的肩膀,两个人晃到人群里站着,做围观群众。 偏偏那群围观群众都是刚刚被铁头给打过的,一个个鼻青脸肿,看到我们挤进来,顿时吓得躲到了一边。 那卫东亭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转向刘浩,“开始吧,完事了我还得回去睡个回笼觉。” “是是是。”刘浩连连点头,“不知需要准备先什么?” “不就是镇个宅而已,还准备什么?”卫东亭不以为然道,“你这宅子里阴气深重,摆明了有阴邪作祟,找出来就是!” “对对对!”刘浩喜道,“就是有阴邪作祟,我妈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拽出了房间,拖着到处跑,还把耳朵给扯裂了!” “有这事?”卫东亭眉头一皱。 “是,就是不久前发生的,我妈现在还躺在床上,当时辛苦孙道长赶得及时……那个,孙道长虽然比不上您的本事,但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能耐的。”刘浩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卫东亭冷哼一声。 正在这当口,有人匆匆跑过来,大叫道,“刘老板不好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原来,那十八金刚中剩下的那些人,也被人发现了,都给抬了过来。 情况都跟那孙道长的小徒弟差不多,七窍渗血,气若游丝,皮肉干裂得跟树皮似的。 “这些都什么人?”卫东亭皱眉问。 “是孙道长安排的十八金刚,用来镇宅的。”刘浩道。 “十八金刚?”卫东亭目光一动,“他还会这个?” “他说是十八金刚,您来看看。”刘浩赶紧邀请卫东亭过去。 在仔细看过其中一人后,卫东亭的眉头就又皱得紧了几分。 第21章 荷池晦暗,美人幽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章 荷池晦暗,美人幽幽 “还真是十八金刚。”卫东亭沉声道。 “孙道长说,用这十八金刚镇宅,绝对没有问题,我也信了他的话,谁知,唉……”刘浩叹了口气。 卫东亭又接连去看了剩下的几人,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您……看出什么了吗?”刘浩紧张地问。 卫东亭霍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刘浩吓了一跳,哭丧着脸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要你有什么用?”卫东亭训斥了一句,又接着往下查看。 “那这些人是死了还是……”刘浩脸色难看地问。 卫东亭冷冷地道,“要是一般情况下,十八金刚的确是可以用来镇宅,但要是这地方鬼气太强,这十八金刚就是来送死的!” “啊?”刘浩大吃了一惊。 我一直在留意着他的表情,见他“啊”了一声的同时,眼珠子却是骨碌转了一下,就知道这刘浩不老实。 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只不过相比于宅子的安宁,牺牲这十八个人他也在所不惜。 “真是又坏又蠢!”卫东亭骂道。 “那这些人还能不能救?”刘浩焦急地问,“要是真出事了,我可怎么对得起他们家人啊。” “这些人被鬼气冲身,那还拿什么救?”卫东亭恼火地道,“我可没这个本事,除非是我师父出手。” “那这……能不能……”刘浩迟疑着问。 只是他这话刚一出口,就被卫东亭给打断了,“你想都别想,我师父最近正在闭关,不可能给你擦屁股!” “那可怎么是好,都怪我!”刘浩哭丧着脸,又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卫东亭沉着脸道,“瞧你办得什么事,这宅子可是我曹师兄家的,要是这里闹出了这么多人命,外界会怎么议论曹家?” 我听了半天,还以为这姓卫的算是有点良心,没想到他担心的不是人命,而是曹家的声誉。 要不是知道他姓卫,差点以为他是曹家的孝子贤孙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呀,您给我想想办法吧!”刘浩也是慌了,连声央求道。 卫东亭黑着个脸,没有做声,又继续去看另外一人,看了几眼,突然咦了一声,问,“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刘浩一愣,随后赶紧解释,“这人是孙道长的小徒弟,因为差了一个人,他就顶了上去。” “这人还有救!”卫东亭眉头深皱,喃喃地说了句,“奇怪了。” “啊?真的?”刘浩又惊又喜。 卫东亭点了下头,“我刚才不是说了,这些人被鬼气冲身,除非是我师父出手,才有可能在不伤及这些人的情况下,把鬼气给拔出来,但是这个人……” 他指了指孙道长的小徒弟,“这人明显也被鬼气冲身过,但是他身上的鬼气又被拔出来了。” “这……难道是孙道长给了他徒弟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刘浩猜测。 他又忙去问那孙道长。 此时那孙道长已经被他大徒弟搀扶到一边,鼻青脸肿地站在那里看,听刘浩问他,就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人也是他徒弟?”卫东亭看向边上的另一人。 “不是。”刘浩道。 卫东亭眉头紧皱,“那就奇怪了,这人身上的鬼气也被拔除了。” “啊?”刘浩吃了一惊,“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卫东亭又很快地把其他人又检查了一遍,问,“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好像没什么吧?”刘浩不确定地道。 我听到边上的铁头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又慌忙用手捂住了嘴。 不过却已经是被那卫东亭给听到了,往我们这边瞪了一眼,“又干什么?” “笑笑不行啊?”铁头反瞪了回去。 那刘浩盯着我们看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这两个人正在那里动手动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卫东亭听得脸色一变,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们,沉声问,“是你们做了什么?” “关你鸟事?”铁头见我没作声,当即大着嗓门反问道。 “真是你们拔除了鬼气?你们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什么法器?”卫东亭追问。 我招呼了铁头一声,“好戏看完了,走吧。” “得嘞!”铁头笑嘻嘻地跟上我。 两人越过人群,就往外走。 “给我站住!”卫东亭喝道。 我只当没听见,带着铁头就一路往内院方向去。 “那鸟人,一看就是欠揍!”铁头低声笑道。 “据说那位谷大师厉害得很,你就不怕得罪了他们?”我笑问。 铁头“嗐”了一声,“我这种人,本来就贱命一条,我怕他个鸟!” “不是吧,我看你还挺惜命的。”我看了他一眼。 铁头脸一红,嘿嘿了一声笑道,“主要是您一看就比那姓卫的鸟人厉害,有您在我怕什么?” “你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好奇地问。 “这一看您这长相,这气质,这谈吐,那就是这个!”铁头一竖大拇指,“那小子哪点比得上您了?” “你这吹捧的是不是有点过了?”我哑然失笑。 “那绝对不是,我这人向来就是实诚!” 铁头一脸严肃地道,“就说刚才那姓卫的小子好了,他说只有他师父出手,才能救这些人,但您只给了我一个铜钱,让我捏着打了几拳,就把人给救了,这还能看不出差距么?” “那也不能这么说。”我一阵好笑。 这铁头看着是一个粗人,但心里这小九九着实不少。 “嘿,反正我就认定了这个理!”铁头挠了挠头笑道。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荷花池旁。 此时宅子里依旧阴风呼号,如同厉鬼哭泣哀嚎,但这池水却是黑幽幽的,平静如故,没有起一丝波澜。 见我脸色冷了下来,铁头也收起了笑脸,盯着那池水看了几眼,低声道,“这池子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怎么说?”我正想着事情,随口问道。 “之前咱们刚进来的时候,您也在这边看了好几回。”铁头道,“而且吧,之前没感觉,现在越看,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第22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钱拿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钱拿来 我不置可否,没有继续说这个,而是转了话题,“等会他们要是来找你救人,你怎么办?” “救人?”铁头愣了一下,嘿了一声笑道,“我哪有这个本事救人啊,还不是沾了您的光!” 我问他,“那你救不救?” “这个么……”铁头抓了抓脑袋,迟疑道,“要是能救的话,我倒是想……” “想救是吧?你这人心肠还挺好。”我笑说。 “那也不是。”铁头红了脸,“其实那些人我都认识,也都是苦哈哈出身,要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卖命。” “行吧,你想救就救。”我点了一下头,“不过不能白救。” 铁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得跟那姓刘的要钱!” “差不多吧,你准备要多少?”我问。 “您说多少合适?”铁头眼冒金光。 “二十吧。”我想了一下。 “我看行!等会儿那姓刘的要找上来,我就跟他要二十万!”铁头兴奋地道。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家里开善堂的啊?” “啥善堂?”铁头不解地问。 “人命这么不值钱啊,我是说每个人二十万!”我没好气地道。 “啊?”铁头吃了一惊,又连连点头道,“您说的是,那是一条命呢,二十万都便宜他了!” 掐着手指盘算了一下,惊呼一声,“那加起来岂不是得几百万?” “这笔钱他应该能拿得出来吧?”我问。 “应该可以!”铁头肯定地道,“这姓刘的在曹家还是很受重用的,不算其他的,几百万存款应该是有的,让他用这些钱买这么多命,已经便宜他了!” 我说也差不多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铁头道。 “总得留点给他们家办后事。”我接着说了一句。 “是……啊?”铁头下意识地就点头,点到一半,猛地一怔,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办……办后事?” 正说话间,隐约传来一阵人声,随后就见一行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姓刘的来了!” 铁头往那边仔细瞅了一眼,顿时精神大振,满脸笑容地道。 刘浩那一群人是跟着卫东亭来的,后者手里托着一个罗盘,环顾四周,似乎正在搜寻着什么。 看到我们站在荷花池边,那刘浩就跟卫东亭说了一声,快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他娘的果然来了!”铁头激动。 “淡定着点。”我提醒了一句。 “是!”铁头说着就把脸一沉。 那刘浩人还没到,就先露出了笑容,远远地叫道,“林老板,刚才多有得罪,我先跟您赔个礼,道个歉。” 我没搭理。 铁头咳嗽一声,把那刘浩给拦了下来,冷着脸道,“你又来干什么?” “那个……我想请林老板救救那十几位兄弟。”刘浩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兄弟要是没了,他们家里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得多伤心难过。” “难过那肯定是难过,不过先得把你们刘家给砸了!”铁头道。 我见那刘浩脸色一僵,只是这人很善于隐藏,很快就露出了笑脸,呵呵笑道,“这位兄弟说笑了,不过还请林老板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一救这些兄弟,我刘浩替他们求您了!” 说着,还深深鞠了一躬。 “要救人是吧?拿来!”铁头把手往刘浩面前一摊。 “什么?”刘浩愣了一下。 “钱啊,四十万!”铁头大声道,“听清楚了,是每个人四十万!” “这……”刘浩怔住。 “怎么,他娘的你还想白嫖啊?”铁头瞪着他问。 “那……那肯定不是。”刘浩皱眉想了想,为难地道,“给报酬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这实在太多了。” “多啊,那你爱找谁找谁去!”铁头嚷嚷道。 刘浩咬了咬牙,“这钱我可以出,只是这价钱,还是得商量一下。” 经过二人一番切磋,最后给谈到了二十万。 我心中暗笑,这铁头的小花样还不少。 “救人可以,先把钱打过来再说!”铁头道。 “先打三成预付款!”刘浩黑着脸道。 铁头冲我看了一眼,见我没反对,就点头道,“那也行,快去快去。” 刘浩只好掉头离开,回去筹钱。 “你不是说这池子不对劲么,等会儿你大叫一声。”我低声对铁头道。 “好!”铁头表示明白了。 “别浮夸,真实一点。” “得嘞!” 铁头酝酿了一下,吃惊地指着荷花池大叫一声,“这……这怎么回事?” 眼睛瞪得老大,表情到位,那叫个声情并茂。 他这一叫,就成功地把那卫东亭等人给吸引了过来。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卫东亭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回头看向荷花池。 看了几眼,就是脸色一变,蹲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池面。 那刘浩本来是要回去筹钱的,见状又跑了回来,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我看着人群,见那个周响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神情麻木,哪怕是众人纷纷围到荷花池旁,也只是让他眼皮动了动。 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浑不在意,跟个行尸走肉似的。 “来两个人,下去看看!”只听卫东亭大声喝道。 刘浩立即指派了两个人,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跳进了池子里。 只听到噗通一声响,但怪异的是,这那么大两个人跳下去,池面竟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这黑幽幽的池水,就如同漆黑的浓墨,转瞬间就把那两人给吞没了。 之后池面就恢复了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回事?” “人呢,人去哪了?” 围观众人一阵惊疑不定。 又有人朝着荷花池中大喊,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照理说,这荷花池的水不可能很深,但现在这两个人下去之后,居然被吞得连个影都没了,这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恐慌。 “快,拿竹竿来!”刘浩叫道。 很快就有两个人找了两根很长的竹竿,往荷花池里捅去。 这荷花池能有多大,但奇怪的是,两个人戳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戳到,那下去的两个人,更是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见……见鬼了!”所有人都是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往后退去,不敢再靠近那荷花池。 第23章 七星借法,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章 七星借法,镇 “再下去四个人!”卫东亭阴沉着脸,盯着池面喝道。 众人一听,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谁敢去? “下去的每个人奖励两万!”刘浩许诺道。 结果没一个人响应。 两万虽然不少,但也抵不上一条命啊! “每人五万!”刘浩咬了咬牙,又加重了奖赏。 见还是没人去,卫东亭的脸色又是越来越难看,他只好再次往上加价,“十万!不就是跳个池子,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娘的真有钱,咱们是不是要少了?”铁头骂了一句。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刘浩把价钱加到了十万,还真有些人动心了。 “我给你们每人一道符,保管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卫东亭拿出四道符箓。 一些人本来就动了心思,再听说有护身符,当即就有四名“勇士”越众而出。 这四人从卫东亭手中接过符箓,脱掉上衣,按照卫东亭的吩咐,将符箓贴在胸口。 “那鬼画符有用么?”铁头嘀咕道。 “是用来镇邪的。”我给他解释了一句。 “那看来是有用了。”铁头恍然,“这小子还有点东西啊。” “还得看情况,在这个荷花池里就不一定有用了。”我说。 铁头一愣。 就这说话的功夫,那四人已经准备停当,做了几个深呼吸,一起跃入了池中。 所有人屏息以待。 然而就跟上次一模一样,这四人下去之后,就无声无息地被吞没了,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围在荷花池边的众人,被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 “七星借法,破!” 那卫东亭咬破手指,在手掌心画出一道符咒,朝着池面一按。 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就听到哗的一声响。 那原本平如镜面的池水,突然间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刘浩等人被吓得脸色铁青,惊呼声四起。 “救命!” 在那漩涡中,突然冒出了几颗脑袋,在池水中载沉载浮,有人张嘴大叫救命。 这赫然是刚刚跳下荷花池的那几人! “快,快上来!竹竿,竹竿快!” 刘浩等人在岸上大喊,又有人去拿了竹竿往下戳,叫那些人抓住竹竿。 在急速的湍流之中,果然有人抓住了竹竿,其他人立即合力把人往上拽。 可奇怪的是,无论众人怎么使劲,却是怎么也拽不动。 “有东西……有东西抓着我们!” 池里的人惊恐地大叫,漆黑的池水哗哗作响,飞起的水珠溅到众人身上,顿时激得众人大叫,“好冷!” 那池水居然带着森森的寒气,不一会儿池面上就起了白蒙蒙的雾气。 “七星借法,镇!” 卫东亭用咬破的手指,在额头一点,随即朝着池面指去。 荷花池中立即出现一副异像! 那池水的水位开始诡异地急速下降,就像是池底有一只巨兽,张开大嘴把池水给吞了进去。 不过转眼之间,那荷花池就将见底。 “灯,打灯!”刘浩大叫。 经他提醒,有好几人打开了灯光,照向池面。 等看清池底的样子,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发麻。 只见池底缠满了一团团又黑又长的头发,那六个人就是被那些头发缠住,无法脱身。 这些头发如同活物一般,纠缠在这些人身上,向着他们的口鼻耳窍中钻了进去,无孔不入! “快,快把人拉上来!”刘浩大叫着指挥。 众人忍着恐惧,上前用竹竿去拨那些头发,这不拨还好,一拨那头发竟然顺着竹竿就爬了上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池子里突然有个人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有……有个女人,有个女人!” 他这一叫,把所有人都给吓得一哆嗦。 再定睛看去,果然就见那池底纠缠的漆黑头发里,似乎还坐着个人影,只是被头发缠住,看不太出来。 刚才惨叫的那人,因为太过害怕,奋力挣扎之下,扯开了对方一部分头发,就让那人影露出了半截脸蛋。 被池水泡得惨白的脸,灰白色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是具女尸! “我的个娘咧!”铁头惊呼了一声。 我皱眉盯着池中,见那女尸灰白色的眼球突然转了一下,当即一拉铁头,“闪人。” 铁头哆嗦了一下,二话不说,跟着我就跑! 只听到身后传来哭爹喊娘的一阵惊叫声,随后又是咔嚓一声响。 我停下来回头看,就见无数漆黑的头发如同千万条黑蛇,从池子里爬了上来,只要沾到人,就立即缠了上去。 众人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很快就被头发给缠住绊倒,给裹成了大粽子! “咱……咱们是不是再跑远点?”铁头声音直发颤。 我没作声,只是看着荷花池的方向。 此时我们距离荷花池也不过十来米远,转眼间那些头发就如同墨水泼出,涌到了我们面前。 “我的娘诶!” 铁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往下砸去。 眼看着那些湿漉漉的漆黑头发就要爬到我们脚边,却是突然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随后飞快退去。 “怎么?”铁头举着石头,满脸迷茫。 “估计被你吓着了。”我随口应了一句。 “啊?”铁头愣了半天。 “先看戏。”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荷花池那边。 此时那卫东亭已经起了一道符箓,所到之处,那些卷过来的头发,纷纷起火冒出一团黑烟,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七星借法,破!” 卫东亭左手持符,一步步来到荷花池边,亮出画有符咒的右手,向着荷花池中又是一按。 忽地狂风大作! 那具坐在池底的女尸,突然缓缓站了起来,像是骨节摩擦,发出格格的声音。 漆黑的长发如同墨水喷涌而出,向着卫东亭涌了过去。 后者凝立不动,突然间左脚往下一踏。 只听嘭的一声响,随着他一脚跺下,那卷过来的长发顿时根根断裂,炸成齑粉。 我看卫东亭用的这几手,就知道那位梅城第一的谷大师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绝非一般的风水师。 第24章 黄符纸,镇邪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章 黄符纸,镇邪钉 “七星借法,定!” 卫东亭大喝一声,纵身而起,向着荷花池凌空跃下。 那道符箓嗖地绕着他转了一圈,陡然间一沉,虽是薄薄的一张符纸,却似有千斤沉一般,压在了那女尸头顶。 卫东亭身在半空,手掌一翻,就向着女尸当头拍落。 我见他的手掌翻动之间,有寒光闪烁,想必是掌心夹了镇邪钉之类的东西,在那一瞬间拍进了那女尸的头顶。 镇邪钉一落,再加上符箓镇压,那原本正格格舒展骨骼、缓缓站起的女尸,顿时被镇压得又坐了回去。 霎时间阴风停歇,那从池底向着四面八方爬出的头发,也在片刻间冒出了阵阵黑烟,伴随着浓烈的焦臭味,烧成了灰烬。 “怕什么?不就是点小场面!” 卫东亭回到岸上,双手负在背后皱眉呵斥了一声。 此时荷花池旁那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鬼哭狼嚎。 听到卫东亭这一声呵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刘浩大叫,“别乱跑,跑什么,卫先生已经制伏邪祟了!” 他这一喊,又让众人定了几分心,场面终于勉强控制住了。 “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卫东亭沉着个脸,又吩咐道,“捞出来!” 刘浩赶紧叫了人下去捞尸。 此时荷花池中汩汩地往外冒着水,原本降下去的水位又在缓缓上升。 那些被刘浩叫过来的人,看着池子里被头发缠绕着的女尸,都是吓得浑身直哆嗦,直到刘浩又许下重赏,这才让几人鼓起勇气,拿了铁钩装在竹竿上,把女尸给勾住拖了上来。 “过去看看。”我带着铁头回去荷花池那边。 等我们到的时候,女尸已经被捞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身上缠满了黏糊糊的头发,一团团的,漆黑如墨,让人毛骨悚然。 在那女尸的头顶上,贴着一道符箓,又有一根铁钉刺破符箓,贯入了那女尸脑颅之中。 “就……就是这女尸在作祟吧?”铁头颤声问。 我皱着眉头没有作声,就见那卫东亭指了指女尸冲刘浩道,“你去看看,认不认识!” 刘浩“啊”了一声,却也不敢拒绝,最后拿了一根短一些的竹竿,离得远远的,将女尸脸上的头发掀开。 这一掀开,人群中顿时就响起了一阵惊恐的低呼声。 只见那女尸一张惨白的脸,双目圆睁,灰白色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怎么是……是……”刘浩猛地尖叫了一声,不可思议地连连后退。 “慌什么!是谁?”卫东亭呵斥道。 “是秀玉,是秀玉啊!”刘浩颤声大叫。 我心头一震。 “那……那是杨大叔的闺女?”铁头大吃了一惊。 “秀玉,怎么会是秀玉啊!”刘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朝人群中看了一眼,此时人人惊慌失措,那周响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也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不过很快,那震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麻木。 “不太对。”我皱了皱眉头。 “您说什么?”铁头问。 我说没什么,“你去把杨大叔他们叫过来。” “好!”铁头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转头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一群人跑了回来。 “秀玉在哪?秀玉在哪?” 杨大叔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看到荷花池旁的女尸,身形一个踉跄,就差点昏死了过去,被张师傅和铁头给一把拉住。 我上前在杨大叔后背轻拍了一下,低声道,“大叔,你先别急,你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秀玉。” 杨大叔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道,“我……我再看看,我再好好看看,不可能,不可能是我闺女……” 我们几个陪着他过去。 “你们干什么,以为是闹着玩呢?”卫东亭冷声呵斥道。 铁头气往上冲,骂道,“玩你……个屁啊!你没听见这可能是秀玉吗?这是秀玉她爹!” “看归看,别乱动!”这卫东亭黑着个脸,倒是意外地并没有就此发作。 我们带着杨大叔走到近前,仔细去看那女尸。 “是秀玉,是我女儿啊!” 杨大叔惨叫一声,嚎啕大哭,铁头和张师傅慌忙扶住他。 我回头看去,见那刘浩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铁头道,“你们照顾着杨大叔。” 说罢,就过去到了那刘浩身边。 “刘老板,等等再哭。”我蹲下来拍了下他肩膀道。 那刘浩一惊,猛地抬起头,看清是我,抹着眼泪哭道,“秀玉,我家秀玉怎么会出这种事……” “哭什么,我看你挺高兴的吧,来歇一歇。”我笑道。 “你……你这什么意思?我……秀玉,我怎么可能会高兴?”刘浩怒道,又抹着眼泪哀嚎了一声。 “差不多得了,这又哭又叫的,多累得慌。”我摇摇头。 “你别开玩笑了,否则别怪我……”刘浩怒声道。 “怎么,你要把我剁了?”我盯着他,“还是说,也把我给扔进荷花池弄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浩呵斥道。 我笑,“你看你看,心虚了,恼羞成怒了,多大点事啊,给我五百万,我替你保密,怎么样?” “你……你这是敲诈!”刘浩大怒。 “给你机会不珍惜,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了。”我把脸一沉。 “你……你想怎么样?这个宅子可是曹家的,还有卫先生在那,你以为你能胡来?”刘浩咬牙道。 “听说那个曹家还是什么梅城首善?”我笑呵呵地道,“那我估计这曹家要是知道你杀妻抛尸,还抛在人家的荷花池里,第一个就想把你给宰了吧?” “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刘浩勃然大怒。 我打断他道,“什么时候抛的尸还用我说吗,老兄你自己还不清楚?能花钱了的事,干嘛死撑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说对不对?” “嘿,你这样的小人我见多了,别想讹我!”刘浩冷笑。 “是吗?那你见过几个风水师?”我冲着他森然一笑。 “你……你……”刘浩咬了咬牙,“这样吧,两百万!这两百万我不是让你封口,我刘浩清清白白,这只是咱们交个朋友!” “四百万,再低免谈。”我轻飘飘地还了个价。 第25章 棺材,救命稻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章 棺材,救命稻草 “那就四百万!”刘浩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半天,咬牙拍板。 “拿来。”我把手一摊。 “我刚花了几百万请你救兄弟们的命,哪还有现金?”刘浩道。 “那怎么办?你拿命抵?”我问。 刘浩愤恨地冲我瞪了一眼,“我在梅城有一处房产,抵四百万绰绰有余,等会我把那处房产给你!” “那也行,你继续哭吧。”我拍了拍他,转身就走。 身后又再度传来刘浩的大哭声。 我皱了皱眉头,这姓刘的肯定是有问题,但这荷花池里出现的女尸,却是让我有些不太理解。 扫了四周一圈,见那周响还站在那里,就悄然转到他身后。 我发现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之前这周响一直是麻木不仁的样子,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任何兴趣,说他是行尸走肉也毫无问题。 哪怕是众人从荷花池里捞上了女尸,也只是让他短暂地震惊了一下。 之后就还是木着个脸,跟块石头似的。 可自从杨大叔来了之后,扑在女儿面前哀声大哭,这周响却是像一下子活了过来,脸色更加苍白,双拳紧握,一直盯着杨大叔,浑身发抖。 我看了一会儿,上前一拍他肩膀。 那周响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 我见他眼眶通红,泛着泪光,诧异地问,“老兄你怎么了?” “你……”周响吃惊地盯着我,“你……你是……” “放心,我是人。”我搂着他肩膀道,“老兄我注意你很久了。” “你……你注意我干什么?”周响盯着我又看了几眼问。 我笑说,“你这人挺特别。”说着指了一下杨大叔,“你认识杨大叔?” 听到“杨大叔”三个字,周响脸色变了变,又有些慌张地道,“我……我认识啊,那是刘浩的老丈人么。” “看来你跟刘老板关系不错啊。”我哦了一声。 “是……”周响应了一声,又看着我,“你是哪里人?” “坟头岭那边的。”我随口答了一句。 “什么?你……你是坟头岭那边……”周响惊呼了一声。 “不是,我是说杨大叔是坟头岭那边的,你刚是问我吗?”我问他。 周响咽了咽口水,摇头道,“没,我……我也就随口一问。” “对了,你平时跟秀玉应该也挺熟的吧?”我问。 “嗯。”周响的声音很低,很模糊。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啊?”我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他。 周响呵呵苦笑了一声,“我这人,向来……向来迟钝,就算是难过,也不太会表达……” 简直是满嘴跑火车。 当年你小子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我看刚才杨大叔来的时候,你都差点哭了。”我突然说。 “没……没有啊,哪有?”周响吃了一惊,急忙辩解道。 “真奇了怪了。”我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看。 周响被我看得别过脸去,避开我的目光,道,“可能是杨大叔哭得太厉害,我想起秀玉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发红,赶紧用手擦了擦眼角。 我见状,心中就越发笃定了一件事。 “行了,先把尸体收起来,都听我指挥,别乱碰!”身后传来一阵呵斥。 回头一看,就见那卫东亭上前,将杨大叔等人驱赶开来,又指派人按照他的吩咐行事,把杨秀玉的尸体用白布盖上,之后用门板抬起。 “马上去买口棺材来!” 卫东亭又把哭得稀里哗啦的刘浩叫了过来。 “这……这一下子上哪去找?”刘浩抹着眼泪,为难地道。 “你要家里太平,就快去,哪那么多废话!”卫东亭瞪了他一眼道。 “是是是。”刘浩连连点头,突然想起来,说,“家里倒是有一口棺材,原本我妈给自己准备的,要不先拿来用用?” “老太太这爱好挺特别。”我正好走过去,就接了一句。 刘浩冲我看了一眼,脸皮一扯,解释道,“这是我们老家的风俗。” “行了,赶紧去抬过来!”卫东亭挥挥手。 “好好好。”刘浩转身就要走。 我把他叫住,“记得把其他事情也赶紧办了。” 刘浩身体一僵,哼了一声,快步去了。 “先扶大叔回去休息。” 我见杨大叔已经哭得快晕过去,过去跟铁头他们交代道。 “好!”铁头和小杆子等人,赶紧扶着杨大叔回房。 “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师傅找到我低声问,脸上满是怒意,“会不会是这刘家母子俩把秀玉给害死了?” “难怪我们要见秀玉,这姓刘的一直推三阻四!” 张师傅说到激动处,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手掌,“都怪我之前没有看出一些端倪来,要不然可能秀玉就……” “这也怪不了你,而且这事还不好说,咱们先回去。”我拍了一下张师傅安慰道。 “唉!”张师傅叹了口气。 走到半路的时候,张师傅又低声来问我,“咱们是不是该报案?” “先等等吧。”我想了想说。 “好,听您的。”张师傅点点头。 我们回到房间,杨大叔被铁头和小杆子他们扶着躺到床上。 不过等杨大叔缓过神来后,又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娘的!”铁头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倒了一碗热水,端过去给杨大叔,“大叔,等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您可得打起精神来。” “什么?”杨大叔木然问。 “你先想想看,秀玉身上有什么特征,您等会儿再仔细看一看,确认一下。”我说道。 杨大叔听到这个,一下子回过神来,迟疑地问,“您……您是说,那有可能不是秀玉?” “现在还不好说。”我把水递给他,“您和张师傅之前不是说过,感觉秀玉像变了个人么?” “对啊!”张师傅一拍大腿道,“小林老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啊,那会不会这个秀玉只是长得像呢?” “对对对,有可能,有可能……”杨大叔激动得连连点头。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但此时对于杨大叔来说,无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再小的希望,那会被无限放大。 “大叔先喝点水,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养好精神我们再过去。”我笑着说道。 “我喝,我喝。”杨大叔颤颤巍巍地接过碗。 第26章 封棺,接阴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章 封棺,接阴桥 等杨大叔养好精神,我和铁头、张师傅三个人又陪着他过去了一趟。 此时在后院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灵堂,地上摆了四张条凳,一口红色的棺材就架在这四张条凳上,悬在半空。 棺材侧边一个大大的“寿”字,在夜色中很是刺眼。 卫东亭双手负在背后,阴沉着个脸,正在指挥刘浩等人开始封棺。 “急什么?”我远远地喊了一声,带着杨大叔等人赶了过去。 “你又干什么?”卫东亭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冷冷地道。 “亲爹都没点头,封什么棺?”我反问。 卫东亭冷哼了一声,“我是看在同行的份上,才对你再三容忍,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什么就挑战你的底线了?你这底线是不是有点低?” 我诧异地说了一句,就没再理他,上前把那些个准备敲棺材钉的人叫住,“让你们停手没听见啊,停停停!” 那几人无奈只好停手,拿眼神去看刘浩。 “你又想干什么?”刘浩眉头紧皱。 我没接话,冲杨大叔招了一下手,“大叔,你来看吧。” “好。”杨大叔一到这里,眼泪就忍不住地流,哽咽着上前,双手颤抖地去拨开女尸面上纠缠的头发。 面对这样一具恐怖的女尸,别人连靠近都浑身哆嗦,更别说是用手去触碰了,但对于一个老父亲来说,无论女儿变成什么样,都是老父亲的心肝。 杨大叔久久看着女尸的脸,忍着眼泪,又去拉起女尸左边的裤腿,一直拉到膝盖上,仔细看了一眼,猛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和张师傅、铁头三人慌忙上前,杨大叔拉着我哭道,“是秀玉……是秀玉,腿上的伤疤是她六岁的时候……六岁不小心留的……对上了,对上了……” 我看向女尸的膝盖个,刚才杨大叔掀起来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的确是有个伤疤。 张师傅和铁头二人都是脸露哀容,铁头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大叔,你给秀玉上三炷香。” 我上前安慰了杨大叔几句,又把三支香递给他。 杨大叔忍着悲痛,麻木地把三支香接在手中。 “这香……”张师傅轻咦了一声,诧异地冲我看了一眼。 我问张师傅借个火,给杨大叔点上。 “好。”张师傅点头,从身上摸出个打火机。 杨大叔在铁头的搀扶下,捧着三炷香,站到棺材面前。 张师傅打着了火,将火苗凑过去,点燃了三炷香。 这三炷香,跟平常所见的线香截然不同,乍一看,就像是用黄纸卷成的。 不过实际上,就是我用黄纸卷的。 “大叔,捧香跪下来给棺材磕三个头。”我轻声说道。 张师傅和铁头都很是诧异地看向我。 “你又在瞎搞什么?”那卫东亭又忍不住呵斥道。 不过杨大叔浑浑噩噩的,却没有任何犹豫,扑通就跪倒在棺材前。 地面突然起了一阵旋风,他手中三柱黄纸香以极快的速度向下燃烧。 等他三个头磕完,三炷香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杨大叔的手。 他却像是没有任何痛觉一般,呆呆地跪在那里。 我上前把他搀了起来,低声道,“大叔,我们先回去。” 张师傅和铁头赶紧上来,一起搀扶着。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叫道,“棺材别封啊,封了找你们算账!” “封!” 很快就听到卫东亭冷飕飕地下了命令。 我们一路没停地回到了住处。 “那棺材里的可能不是秀玉。”我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杨大叔本来已经神志迷糊,站都站不动了,一听这话突然间双目圆睁,猛地一把拽住了我,“您……您说什么?” 我倒了一碗水递给他,说道,“刚才我让父亲跪女儿,是不是很奇怪?” “对对对,我刚才都好奇死了!”铁头猛点头。 张师傅目光一闪,道,“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是刚才那三支香有讲究,如果是父跪女,这三根香必然崩断。”我解释道。 “刚才那香没断,还烧完了,那就是说棺材里的女人,不是秀玉?”张师傅最快反应过来,激动地道。 “不错。”我点了一下头。 刚才那三支黄纸卷香,看似普通,其实是我们灵门的一种秘术。 接阴桥。 所谓接阴桥,就是以黄纸卷香为媒介,接通阴阳。 如果棺中是具普通女尸,这个还没法用,但恰巧这棺中女尸阴气深重,怨气冲天,正好满足了接阴桥的条件。 我故意让杨大叔手捧三炷黄纸卷香去跪棺材,就是要看了看这棺中女尸和杨大叔究竟有没有父女血脉关系。 如果接阴桥失败,那么杨大叔手中的黄纸卷香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但是刚才平地起了一阵旋风,黄纸卷香以极快的速度燃尽,就说明接阴桥成功了,但杨大叔和对方并没有父女关系。 这个法子不能说百分百准确,但准确率极高。 “老哥,你再仔细想想,刚才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张师傅拍了一下杨大叔道,“就现在这年头,别说脸能造假了,伤疤也能造啊!” “对啊,还真有这个可能!”铁头叫道。 杨大叔听得又惊又喜,颤声道,“我想想……我想想……对了,我刚才看我闺女……不是,棺材里那姑娘的脚趾头,好像不太对,我闺女小的时候都是我替她洗脚的,我肯定认得。” “老哥你确定?”张师傅激动地问。 “我……我之前看到那伤疤都对上了,以为这肯定是我秀玉,就没仔细想……现在是觉得有点不对。”杨大叔紧张地道,双手微微发抖。 “不好,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那姓卫的小子已经封棺了!”铁头突然唉哟了一声,“要不咱们去把棺材给开了,再仔细看看?” 杨大叔和张师傅冲我看了过来,显然是等我拿主意。 “这事先再说吧,你们的铜钱都还在吧?”我话锋一转问。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表示还在。 我刚才一共做了四根黄纸卷香,还剩下一根,插在桌上点燃了。 “你们准备一下,等这柱香烧到半截的时候,就一路向东跑,从东边翻墙逃出去,能离多远离多远,别回来。” 第27章 点香,鸟兽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章 点香,鸟兽散 “这是为什么?”众人大吃了一惊。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黄纸卷香,顶端一点红光,以很慢的速度向下移动,“这刘家接下来还会出事。” “啊?”众人脸上都露出一抹惊惧之色。 铁头看了一眼窗外,有些不解地问,“现在好像挺风平浪静的啊?” 自从荷花池中那具女尸被卫东亭镇压后,这宅子里就一下子太平了,原本不停呼号的阴风,也早已平息了,四周一片寂静。 “小林老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走,您还要留下来?”张师傅问。 我点了下头,“我留在这边还有点事。” “啥事?”铁头下意识地问。 我笑了一下说,“你忘了,我来看戏的。” “对哦。”铁头愣了一下,挠挠头,“可这看戏……要不,要不我也留下来跟着您一起看戏?” “行啊。”我痛快答应了,“趁着香还没烧到中间,你赶紧去找刘浩,把昏迷的人给救了,再让刘浩把该给的给了。” “是啊,我差点忘了这个茬了!”铁头一拍脑袋,“好家伙,我得赶紧去!” “救完人之后,你再问问有没有人愿意,负责把那些昏迷的送出去,有的话,就带着他们一起出去。要是刘浩阻拦,你就说这地方阴气太重,这些人被鬼气冲过,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又补了一句。 “有人愿意送,就把他们也带出去……”铁头咂摸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这是要给这些人一个机会啊。” “随缘吧。”我点了下头,沉声道,“等会这刘家宅子里说不好得死很多人。” “啊?”屋内齐刷刷一阵抽气声。 “您……您是说会死很多人?”铁头颤声问。 我说,“是啊,不然我为什么让你们赶紧走?” 铁头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我拍了他肩膀一下道,“还是你好样的,肯留下来陪我。” “那个,我……”铁头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眼看着都要哭了。 我打断他道,“先不说了,快去吧。” 铁头哭丧着脸,咬咬牙一跺脚,往外冲去。 结果刚到门外,就跟人撞了个满怀,两个人同时惊呼了一声。 “他娘的谁啊,你想吓死老子啊?”铁头大骂。 又听到刘浩的声音压抑着怒气道,“是你撞了我!林老板在哪?” 我出去问道,“有事?” 刘浩拿了一个文件袋过来,递给我,低声道,“你看看,里面是房产转让合同。”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还真是转让合同,这爽快得让我有些意外。 “另外救人的事也麻烦林老板了,说好的报酬我可以马上打到林老板账户。”刘浩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铁头跟你过去救人,钱你也打到他那里。”我指了一下铁头。 “什么?”刘浩万分诧异地问,怒声道,“林老板,我是带着百分百的诚意来的,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救人就得他。”我平静地道。 刘浩不敢相信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铁头,被铁头给瞪了一眼,“看什么看?到底救不救?” “那你跟我去!”刘浩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道。 铁头冲我看了一眼,“那个……” “去吧,赶紧。”我挥挥手。 铁头只好苦着脸跟着刘浩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见那炷黄纸卷香依旧烧得十分平稳,对众人道,“坐下来休息休息,该吃吃,该喝喝,养足精神。” 张师傅扶着杨大叔坐到床头,又给他拿了吃的过来,小杆子等人也坐下来吃喝。 “外面怎么连一丝风也没有?”小杆子嚼着糕点,走到窗口看了一会儿,突然疑惑地问了一句。 张师傅皱眉道,“也太安静了。” 屋内其他人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被张师傅这一提醒,气氛顿时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众人的呼吸声,也粗重了几分,人人神色紧张。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哔剥一声响。 回头看去,就见那黄纸卷香突然很快地开始燃烧,那一点红光,飞快地向下移动。 众人一阵惊呼。 “走!” 我一声令下,小杆子赶紧打开房门,众人鱼贯而出,向着东边奔去! “我的娘嘞,等等我!” 刚跑出不久,只见铁头急吼吼地从另外一个方向追了过来。 我问他事情怎么样。 “都搞定了!”铁头搓了搓手指,表示钱已经到位了,“有六个人愿意出去送人,那姓刘的小子起初还不同意,被我挤兑了一下,总算答应了!”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奔到了东边围墙处。 “停!”我叫了一声。 众人立即站在原地,不敢稍动。 等了大概有一分多钟的样子,突然一阵风从西南方吹来,冰冷刺骨。 “走!” 铁头和小杆子立即翻身上墙,其他人在下面接应,先把张师傅和杨大叔给送了上去,之后把其他几个兄弟也拉了上去。 “带着他们赶紧跑!”我冲铁头道。 “啊?我不是还要跟着您……”铁头一愣。 “那你下来?”我笑。 铁头表情挣扎,最后咬了咬牙,准备跳下来,结果被我在脚上一带,咕咚一声栽下了墙头。 “赶紧去吧。” 我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此时这宅子里的阴风越刮越大,呜呜作响,如同万鬼齐哭。 本来寂静一片的刘宅,顿时响起了惊恐的嘈杂声。 我来到灵堂,正好撞到几个人冲了出来,那刘浩气急败坏地大叫,“有卫先生在,你们慌什么,钱不要了是不是?” “不要了,太吓人了,我们要命!”那几人大叫着,一路朝大门方向冲了过去。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被刘浩给安抚了下来,留在了宅子里。 “刘老板,这宅子有点不祥啊,怕是还得闹鬼,要不你还是带着人出去吧,等白天再说。”我上前给了建议。 “不行!”刘浩想也没想,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我好奇地问,又看了看四周,“难不成这宅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28章 菩萨底下,黑白暗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章 菩萨底下,黑白暗门 “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刘浩怒道,“那是因为……因为这是曹家的宅子,我答应过曹老板要好好照看这宅子的!” “你这脑袋是木头疙瘩吧,人命重要还是宅子重要?”我反问。 刘浩咬了咬牙,“人命固然重要,但现在又不到那个时候,再说了有卫先生在,有什么可怕的?” 那卫东亭听了,昂首沉着个脸。 “说不定卫先生心里也慌着呢,你就不能替他想想?”我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卫东亭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慌就行。”我轻飘飘地转了话题,“这风头不太对啊,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要是怕,现在就可以走了。”卫东亭冷声道。 “作为同行,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摇摇头,“这宅子古怪的很,作祟的可不一定就是棺材里这位。” 卫东亭冷哼了一声,转向刘浩,“把人聚齐了,听我指挥!” “这就对了,应该掘地三尺。”我说。 刘浩急忙道,“不行!” “怎么?”卫东亭黑着脸问。 “这……”刘浩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曹老板把这个宅子交给我的时候,曾经反复交代我,这宅子十分重要,绝对不能乱动。” “叫人,听我号令!”卫东亭喝道。 那刘浩欲言又止,却也不敢违背卫东亭的意思,去把人给叫了过来。 灵堂四周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宅子里的人手纷纷向着这边聚拢了过来。 在棺材前的香炉上插着三炷香,我经过的时候吸了一口烟气,趁乱走到那周响身后,在他肩膀上一拍。 那周响吃了一惊,在他回头的瞬间,我把一口烟喷了过去。 白色的烟气如同活物一般,从他口鼻中钻了进去。 周响浑身一哆嗦,顿时眼睛翻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道。 周响缓缓转动了一下身体,随即开始向着西南方挪动,步子僵硬,神情麻木,翻着眼白,如同梦游一般。 也亏得此时兵荒马乱,再加上天又黑,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否则估计能被吓出个好歹来。 这叫引魂香,香火烟气入体后,会让人似睡非睡,进入一种类似梦游的状态。 那周响一路在前走,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方。 宅子里阴风怒号,让人不寒而栗,但对于此时的周响却是没有任何影响,以怪异的步伐,慢吞吞地走着,穿过一条走廊,停在一个房间门前。 灯光从门缝中透了出来,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唉哟,唉哟”的叫唤声。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刘老太太。 我拍了一下门,随后闪到一旁。 “谁?”屋里有人喝问了一声。 随后就有个男人开门出来,这一打眼,就看到了直挺挺站在门口双眼翻白的周响,顿时被吓得惨叫一声,屁滚尿流地夺门而逃。 我隐在黑暗中,见那周响慢腾腾地进了房间,只听那刘老太太一声尖叫,比之前那人还叫得响。 我走到门口,就见那老太太耳朵上裹着纱布,脖子上挂满了各种护身符,身上更是贴满了黄纸符箓,缩在床上,正吓得大喊大叫。 周响却是一步步地向着她逼了过去。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周响在引魂状态下,第一个来找的居然是这老太太。 那老太太吓得在床上乱滚,大叫,“浩儿,浩儿快来救你妈呀!” 我打量了一下这房间,又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房间的四面墙壁,包括天花板,居然都绘制了一道道巨大的符咒,左侧的柜台上供奉着一尊菩萨,菩萨像前点燃了三炷香,烟气袅袅。 从房间的摆设来看,这应该是刘浩的房间。 之所以老太太受伤之后,会被安排到这里,大概是因为这房间在他们看来,有符咒加持,又有菩萨庇佑,会比较安全。 只不过现在的周响只是中了引魂香,又不是鬼,房间内的各种镇邪之物对他并没有半分用处。 “啪!” 突然的一声响,把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仔细一看,那老太太竟被周响给抽了一个耳光。 通常来说,中了引魂香的人,所有的举动都是下意识的行为,这周响之所以会抽这刘老太太,那就说明他平时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在忍着。 在那老太太的尖叫声中,周响缓缓地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把那老太太抽得哭爹喊娘。 我有些好奇,这老太太的确是招人嫌的很,不过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周响,让他恨到如此地步?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直到那老太太被抽得晕了过去,这才上前拍了一下那周响。 周响身子一顿,转身走到床头处,缓缓地摸索了一下。 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紧接着,就见摆放菩萨像的那一面墙打开了一道暗门。 周响爬起来,从那暗门走了进去。 我跟在他后面,又穿过一道门,紧接着就是一道向下的阶梯,一直往下走,大约下去十多米的样子,就来到了一个阴暗无比的地下室。 左侧的墙壁上挂着几盏很老式的油灯,显然是用来提着照明的,不过黑暗对我没什么影响,周响在引魂状态下也不用眼睛,我就没去动。 再走一段,前面就出现了两个房间。 这两个房间的门,一红一白,看起来十分怪异。 周响一路走到那道红门前,就停在了那里。 我走上前去,发现这两道门都是铁门,而且门板极沉极厚,涂了红白两色的油漆。 门板表面凝出一粒粒的水珠,触手冰冷刺骨,就像摸上了一块寒冰似的。 周响立在门前,突然身体前倾,把额头砰的一声撞在那房门上。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响,撞得力道也越来越大。 我倒是不觉得这人会傻到这种程度,在试图用脑袋把这道铁门给撞开,对方之所以这么做,只可能是内心深处的一种表现。 人在什么时候,会有拿头撞墙的冲动? 第29章 铁链锁尸,寒冰如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章 铁链锁尸,寒冰如狱 我在周响后背一拍,打断了他撞头的动作,只见他额头已经是撞出了血,停了一会儿,伸手进衣领,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钥匙。 他拿着钥匙,对了好几次,把钥匙插入了房门的钥匙孔里,转动了几下,却没有转开。 我这才发现,这门锁的设计十分特别,是个双钥匙的结构,也就是说,必须得一阴一阳两把钥匙同时插入转动,这才能把门打开。 而周响手里拿的,只是其中一把,自然是打不开。 另一把钥匙在哪,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刘浩那。 之前听张师傅说,这座宅子原本是曹家的,后来因为刘浩劳苦功高,就把这宅子送给了他。 现在看来,不管是这刘浩还是周响,应该都是曹家派到这里管理这个宅子的卒子。 两个人分别掌管一把钥匙,必须二人同时下来,才能打开这里的房门。 我研究了一下那门锁,这比普通的锁要精密百倍,也牢固百倍,我把周响带到一边,一脚踹在那铁门上。 只听嘎吱一声闷响,那铁门微微变形,门锁也崩了开来。 一股寒气顿时透过缝隙直渗了出来。 周响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用头把门撞开,走了进去。 我在门口默然站了一会儿,这才跟着他进门。 这是一个大概八平米左右的房间,不管是墙壁、地面还是天花板,都是用铁水浇筑,只有在东南角上有四个小孔,大概是通风口。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缩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早已经气绝多时,只是这房间里寒气森森,尸体并没有出现什么腐烂迹象。 女人的腰上锁着一道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打进了后方的墙壁。 周响走到那女人面前,跪了下来,开始砰砰砰地朝地上磕头,不一会儿就鲜血淋漓。 我过去撩开那女人的头发,露出了她那干瘪的脸蛋。 虽然我早已经有所预料,但此时亲眼见到了杨秀玉的尸体,还是心情沉重。 但很快我就发现,杨秀玉的尸体有异! 她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其中有旧的,也有新的,密密麻麻,就像是蜘蛛网似的。 我解开她的衣服,就赫然发现,她身上全是一道道恐怖的伤疤,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肤。 从这伤口上来看,有刀伤,有鞭伤,有刺伤,有抓伤……甚至还有咬伤! 她的舌头被割掉了半截,眼球和耳膜也被刺穿了。 杨秀玉浑身的骨骼,从手指开始,一节节地敲碎了,她只能靠着墙,这才不至于瘫在地上。 在她身下的地面,有许多用血写就的潦草字迹,有些模糊了,有些还看得出来,翻来覆去只有五个字。 “放过我弟弟。” 我看着杨秀玉空洞的眼睛,半天没作声,抓住周响的头发,一把拽了过来,啪啪抽了两个耳光。 周响一阵剧烈的咳嗽,一道白烟从他口鼻中喷出,四散而去。 他的眼睛一翻,从阴魂状态抽离出来,恢复了黑色。 下一刻,就传来了周响凄厉的惨叫声。 他跪在地上,比之前更加疯狂地朝着眼前的杨秀玉磕头,涕泪横流。 这脑门一下一下地撞在地上,鲜血飞溅,就像要把自己活生生磕死在这里。 我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周响在地上滚了几圈,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停地用头去撞地。 “你要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抓住他的脖子,把他给拎了起来。 周响满脸是血,大叫道,“我该死,我该死!” 被我两个耳光下去,这才安静了一些。 “早干嘛去了?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一松手,把他扔在地上。 周响盯着杨秀玉的尸体,突然自己给自己狠狠地甩了几个耳光,哭叫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是你干的?”我寒声问。 “我……”周响突然大笑起来,“是我怕死,我没敢把秀玉救出去,我不是个东西!” 笑着笑着,就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人怕死,不过当年你和刘浩在坟头岭,一起拐走秀玉的弟弟,这胆子可真不小。”我淡淡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周响大吃了一惊,把哭声给噎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难道我说错了?是你一个人的拐的?”我问。 “不是……”周响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惨笑道,“你说的没错,当年是我和刘浩,在坟头岭拐了秀玉的弟弟。” 又盯着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说说经过。”我没理会他,冷声说道。 周响失魂落魄的,沉默了片刻,道,“那还是十年前,我跟刘浩去坟头岭……去坟头岭办事……” “办什么事?”我打断他问。 周响踌躇不语。 “你都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可犹豫?”我说道。 周响愣了一下,苦笑道,“是,我糊涂了。” 顿了一下,说道,“当年我和刘浩去坟头岭,是挖了一口棺材,准备把一个九岁孩子的尸体背回去,谁知那晚刚好是七月十五,坟头岭又邪门得很,那小孩诈尸了。” 说到这里,冲我看了一眼,这才又接着往下说,“我和刘浩当时吓懵了,丢下尸体就跑,一直跑到山脚下,被雨一淋,这次清醒过来。” “我们把小孩子丢了,回去没法交差啊,我们俩一合计,等着天亮之后,就返回去寻找,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影。” “我俩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好当时有对姐弟拎着篮子过来摘野菜,刘浩指着那孩子,问我像不像?” “我愣了一下,问他什么意思,刘浩沉着脸说,咱们回去肯定是没法交代的,只能想个办法蒙混过去。” “我那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刘浩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那孩子身上,他想要把那孩子带回去交差!” “我吓坏了,急忙说这样不行,刘浩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让我想想自己的家人!” “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敢,结果刘浩趁着那姐姐没注意,上去就把那小孩的嘴蒙住,给抱了回来,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也只能跟着他跑。” 第30章 左瞳,讳莫如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章 左瞳,讳莫如深 “那个小孩,就是秀玉弟弟。”周响失魂落魄地道。 “接着往下说。”我沉默片刻道。 周响抡起巴掌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哭道,“我不是人!刘浩把人拐回来后,我想过劝他罢手的,被他踹了一脚,我就没敢再阻止。” “再加上秀玉当时找了过来,我们两个赶紧带着孩子就往山里逃,结果跑到半路,我们一不小心差点被那孩子给挣脱了。” “刘浩一怒之下,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到那孩子脸上,还叫我跟着一起砸,我……我没敢动手,眼睁睁看着刘浩一下一下的……哈哈哈。” 周响说到这里,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发疯似地抽自己耳光。 “是曹家让你们去坟头岭的?”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周响闻言哆嗦了一下,停下了笑声,低着头,不敢面对我的目光,“这个你不要问了,总之秀玉的弟弟就是被我和刘浩……” “曹雪蓉真有那么可怕?”我淡淡地问。 周响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曹雪蓉为什么要让你们去挖棺?”我继续问。 “我……我们……”周响直勾勾地盯着我,声音直发颤。 猛地又抽了一下自己,长叹一声,说道,“那个被埋在坟头岭的小孩,得罪过三小姐,不小心……不小心划破了三小姐的脸,三小姐就下令,把那小孩封进棺材,活埋到坟头岭。” “可七天后,三小姐又叫我和刘浩去把那小孩的尸体挖出背回去,要我们……” 说到这里,周响双手直发抖,咬了咬牙道,“要我们把那小孩用九十九根钉子钉在桑树上挂三天,再埋进这宅子里。” 我看了一眼隔壁那间房,“就是那里?” “是。”周响点了点头,大概是已经把最重要的事情说出来,他的情绪平稳了不少,接着道,“当时刘浩故意用石头把秀玉弟弟的脸砸烂,两个小孩的体型又差不多,就给我们蒙混了过去。” “可当时……当时在我们把孩子钉到桑树上的时候,那……那孩子突然睁开了眼,原来那孩子居然没死透,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我们吓了一大跳,刘浩惊慌之下,抓起一根钉子就刺进了那孩子的左眼,他刺完之后,见我呆在一边,又抓了一根钉子塞到我里,让我扎另一只眼。” “我当时被吓得坏了,说什么也不肯,不过那孩子被钉子扎入眼睛,终于……终于不动了,刘浩就放过我了,抓着我跟他一起把孩子钉到了桑树上。” “期间三……三小姐来过一次,当时秀玉弟弟满脸是血,三小姐也没仔细看,这才又蒙混了过去。” “等挂了三天以后,三小姐就让我们把人转移到了……转移到了对面。”周响指了指隔壁。 “三小姐说,要让那姓林的小子永世不得超生!” “多大的仇,这姓林的小子什么来路?”我面无表情地问。 “他……”周响又盯着我看了一眼,“我也不怎么清楚,我只知道这姓林的小孩有个爷爷,好像是风水师,是他做主给姓林的小孩和三小姐立下过婚约。” “后来呢?”听他提到爷爷,我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据说他爷爷是个骗子,骗了曹家一大笔钱就跑了……”周响迟疑着道。 没等他说完,我就冷冷地打断道,“这种鬼话你信?” “我……”周响脸色煞白,“我是不信的,但是对外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当时接触过这件事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有嘴巴不严的,都……” “都怎么样?”我皱眉问。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总之那些人我就……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包括他们的家人。”周响的声音微微发颤,神色惊恐。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不听话的人,都被曹家给灭口了?”我有些不可思议。 周响呵呵惨笑,“事实就是这样子,要不然我跟刘浩也不会……也不会这么害怕。” 我听得直皱眉头。 当年爷爷带着我来到曹家的时候,这曹家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普通的富贵人家,但现在我越来越发现,这个曹家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犹如一个深渊,深不可测! “那你觉得,那孩子的爷爷怎么了?”我问。 “这个我实在不知道……”周响摇了摇头,“那件事曹家下了封口令,连提都不让我们提,又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内情,要是真知道了,只怕……” 他没说只怕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只怕已经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我知道想从他口中问出爷爷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就作罢,“那秀玉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秀玉”这两个字,周响就呆呆地愣在了那里,过了许久,才突然惨笑了起来。 “我和刘浩做了这件事后,本来以为没事了,可曹老板突然找到我们,说是让我们负责看守这个宅子。” “我俩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又不敢,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最后是刘浩带着一家人住了进去,我……我就一个人住在边上。” “在外界看来,这个宅子是曹家奖励给刘浩的,实际上我俩都只是负责看守这宅子的卒子。” “曹老板反复交代过我们,这宅子绝对不能乱动,否则让我们后果自负!” “为什么不能乱动?”我有点起了疑心。 之前那刘浩听到要挖地三尺,也是极为紧张。 “应该是那孩子的原因吧,有个孩子埋在这宅子下面,曹家自然是有些担心。”周响道。 我不置可否。 “住进这宅子以后,刘浩就开始成天疑神疑鬼,晚上经常被噩梦惊醒,平常我也不敢进来这地方,就感觉这地方阴气森森。” “后来刘浩就找到了他的一个表兄。”说到这里,周响停下来解释了一句,“刘浩的表兄,就是那个孙道长。” 第31章 镇血脉,改头换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章 镇血脉,改头换面 我倒是有些意外,让周响继续往下讲。 “刘浩的这个表兄,以前跟着一个道士学过本事,倒还是有些水平的,他过来这宅子看了看一眼,就大吃了一惊,说这宅子鬼气冲天,再住下去要死人的,让刘浩赶紧搬出去!” “我和刘浩当时都被吓坏了,但这宅子是曹家让我们看守的,又怎么可能说搬就搬,刘浩就软磨硬泡,让孙道长给想想办法,并且许诺了一大笔的报酬。” “孙道长这才答应替我们想想办法,他说必须得找到鬼气的根源,才有可能解决,就要大动干戈,把整个宅子翻个遍!” “这当然是不行了,我和刘浩赶紧阻止!孙道长就疑惑地问我们,这宅子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翻?” “我俩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那孙道长就生气了,拂袖就要离开,刘浩赶紧拉住他,实在没办法了,咬咬牙就把真相给孙道长说了。” “那孙道长听了大吃一惊,当场就要走人,我们两个拉住他苦苦相求,我们又许诺了一大堆好处,这才算把孙道长给稳住。” “后来孙道长就给我们出了个主意,说这孩子莫名其妙被我们拐来封镇在地下,必然是怨气冲天,这样下去迟早酿成大祸!” “想要镇住那孩子,除非是找来对方的一个血亲,再由他布置一个法阵,借助血脉来镇压住那个孩子。” “我们三个一合计,就想起了那孩子的姐姐,也就是秀玉,孙道长听了,就说这个人选可以,刘浩就让我先去摸摸底,调查一下秀玉的底细。” “我就开始暗中观察秀玉,这过程当中,我就发现秀玉是个很善良的姑娘,而且她一直以来,都为弟弟的走失自责愧疚,而且一直在寻找弟弟的下落,风雨无阻。” “面对这姑娘,我又是愧疚,又是懊悔,不知不觉的,居然……居然慢慢被她给吸引了……” 我听得哑然失笑。 这周响还真可以,一边害死了弟弟,一边又惦记上了人家的姐姐。 “我回来之后,把秀玉的情况跟他们说了,孙道长就拍板说,让刘浩去把秀玉给娶回来。” “我一听就大吃一惊,说为什么要这样?孙道长说,只有把秀玉娶回来,才能让她长期呆在宅子里,这样才能镇住那孩子的怨气。” “我焦急万分,大力反对,刘浩就奇怪地问我,说我激动什么,我当时已经……已经对秀玉……但我又不敢说,只好说我们已经害死了秀玉的弟弟,现在又把姐姐给带进火坑,实在太不是人了!” “刘浩凶狠地瞪了我一眼,说我们早就已经不是人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刘浩跟孙道长一合计,当时就定下了计划。” “刘浩布了个局,假装跟秀玉偶遇,再有装作帮秀玉找弟弟,一来二去,秀玉就答应了跟刘浩结婚。” “结婚当晚,秀玉还……还敬了我一杯酒,呵呵呵。” 周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吓得一阵剧烈咳嗽。 我冷眼看着他,也不知这人究竟是可悲还是可恨。 “孙道长让刘浩娶秀玉,那是为了让秀玉呆在家里镇宅的,可秀玉根本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整天地往外跑去找她弟弟,刘浩怎么劝,都劝不住,两人还因此大吵了一架。” “刘浩一怒之下,就又找了我孙道长想办法,那孙道长沉思片刻,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当时听到他说的这个办法,怒从心头起,当场就给了他一拳,打得他鼻血长流!” “孙道长大怒,等他反应过来,我哪是他的对手,把他三两下打倒在地,还是刘浩过来才劝了对方罢手!” “这姓孙的,居然想出了一个极其歹毒的主意,说既然秀玉老喜欢往外跑,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秀玉直接关起来,那就一了百了了。” “刘浩想了想,说这有个问题,把秀玉关起来,那万一她娘家人找上门怎么办。” “那姓孙的又有办法,说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以代替秀玉,嫁给刘浩为妻,至于样貌,可以让刘浩出钱,让她去整容。” “刘浩想了半天,居然同意了,那姓孙的当天就把他妹妹给带了过来,这个妹妹据说是姓孙的刚认回来的,连刘浩都没见过。” “不过当我们看到这妹妹的样貌的时候,刘浩吓得当场就要反悔,那妹妹脸上长了好大一块黑色胎记,鼻头一颗大黑痣,长相十分丑陋,跟秀玉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这妹妹的身材,倒的确是跟秀玉相差无几,那姓孙的就拉着刘浩说,我这妹妹虽然长得一般,但就你现在这德行,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刘浩犹豫了半天,居然还真的答应了,之后就花了一大笔钱,把那姓孙的妹妹给整成了秀玉的模样,连身上的一些伤疤,也复刻了。” 听到这里,事情总算是开始明了。 难怪杨大叔说,自从秀玉嫁入刘家之后,过了几个月就开始变得跟家里十分冷淡,原来已经是换了一个人。 “有了替身,秀玉就被刘浩给扣押了起来,一开始是关在一个杂物房里的,后来刘浩怕不安全,那姓孙的就又给出了个馊主意。” “他让刘浩把秀玉关到了秀玉弟弟的隔壁,并且把两扇门涂成一红一白,姓孙的说这是红白镇煞!” “这个房间跟地牢也差不多,我和刘浩分别掌管一把钥匙,每次刘浩都让我去给秀玉送饭,我每次又想去,又不敢去,我……我实在是……” 周响捏着拳头,浑身漱漱发抖。 “都这样了,还矫情个什么劲?”我冷冷地道,“秀玉是被你折磨成这样的?” “不!”周响慌忙道,声音又急又尖,“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对秀玉!” “那是刘浩?”我问。 谁知周响却是一个劲的摇头,“我问过刘浩,刘浩也否认了,说不是他做的,但很奇怪,我每次来,都发现秀玉身上有新的伤口,而且我和刘浩各种掌管一把钥匙,他不可能越过我下来的!” 第32章 阴阳妆,黑白罗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章 阴阳妆,黑白罗刹 “不是你们俩,难道还是哪个大头鬼?”我呵了一声。 “我当时也以为是刘浩,还差点跟他打了起来,但刘浩诅咒发誓,说他真不知道,我又去问秀玉,结果秀玉缩在墙角,神情呆滞,什么也不说。”周响颤声哭道。 “后来那姓孙的说,这可能是秀玉的弟弟在作祟,因为怨气冲天无法宣泄,就把他姐姐给折磨成这样。” “我让他们赶紧把秀玉放出来,可被刘浩和那姓孙的断然拒绝了,说把秀玉关在这里,对方折磨的只是秀玉,要是把秀玉放出去,那整个宅子的人都得遭殃!” “我承认,是我胆小,是我没担当,刘浩和姓孙的那么说了,我没有勇气在反对,只能眼睁睁看着秀玉受苦。” “而且秀玉被关在下面时间越长,被折磨得就越惨,我就更不敢把她放出去,到后来,秀玉已经瘦得不成人样,我有好几次有种冲动,想……想帮秀玉解脱了的,但我终究还是胆小,我不是个人!” 周响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我冷笑了一声,“你这脑子是被狗吃了还是怎么的?” “什么?”周响愣了一下。 “你说秀玉是被她弟弟折磨这样的,什么人能相信这种鬼话?” “你……你说什么?你是说,秀玉不是被……”周响大吃了一惊。 我环顾四周,“你怎么知道通往这里的就只有一个通道?” “通道?”周响喃喃了一句,突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还有个秘密通道,有人从那里进来?” 我没再搭理他,来到秀玉面前,默默地看着她片刻,轻声道,“再看会儿吧。” 并没有替她合上双眼,起身拎起周响,离开房间,来到那扇白门前,同样一脚踹了过去,将门锁崩开。 推开门,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把周响扔了进去,随后进入。 这个牢房的格局跟隔壁相差无几,同样都是铁水浇灌,但是这里没有任何的出气口,四方墙壁上绘制着一道道怪异的符咒。 天顶以及地面上,雕刻出一头头狰狞恶鬼。 一个孩子耷拉着脑袋,被一根黝黑的长钉贯穿胸口,给钉在了壁上,空气冰冷刺骨,在那孩子身上结出了一层雪白的寒霜。 “寒冰狱?”我看着那这铁牢内的一切,心头一震。 传说道家有五狱,以寒冰狱为首,最八寒地狱的总称,最早是在《地藏菩萨本愿经》中提及。 这个铁牢,明显是按照传说中的八寒地狱布置的。 当年曹雪蓉赌咒说要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没想到竟然是想把我打进八寒地狱,小小年纪,这心肠之歹毒,却是让人大开眼界。 虽说这并非是真的八寒地狱,但被镇压在此的人,的确是会永世不得超生,而且日夜受到如同地狱般的折磨和煎熬。 难怪这小孩的怨气会如此之重! 不过看到这铁牢的布置,也更加佐证了我之前的猜想,这曹家,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加深不可测! 像这样的铁牢,又哪是一般人家能布置得出来的? 只不过有一点让我很是意外,这座模仿八寒地狱布置的铁牢,有极强的镇压作用,哪怕秀玉的弟弟怨气再大,被困在这座铁牢之中,也是无可奈何。 按理说是很难突破这道封镇,影响到上面的宅子的。 可事实上,刘家宅子从好几年前就开始闹邪,甚至到了近些日子,更是愈演愈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哥死在荷花池中的“杨秀玉”,既孙道长的妹妹,就是被秀玉弟弟的怨气冲身,给拖进了荷花池中溺死的。 包括那刘老太太的耳朵,也是被这股怨气给撕裂的! 这实在是有些古怪。 我看了一眼那周响,见他自从被扔进这房间后,就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突然间,他的头发根根诡异地倒竖了起来,紧接着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脖子给拎了起来! 周响悬在半空,脸上充满恐惧的表情,想叫喊,却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呼的一声,他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铁壁上,又咚的反弹回来摔在地上。 没等他缓过劲,就又被一股力量拖起,飞快地撞向铁壁! 这一下子他的脑袋朝前,这要是撞实了,绝对会脑袋开花。 我一脚踏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被掐断,周响也在即将撞到墙壁的前一刻,骤然停了下来。 我问周响,“叫什么名字?” “杨……杨天宝。”周响颤抖的声音微弱地传来。 他话音刚落,那孩子身上骤然间爆发出冲天的怨气! 原本就冰寒刺骨的铁牢之中,温度骤然又直线下降,黝黑的铁壁上结出了一道道的霜花! 我走上前去,准备将其身上的镇尸钉拔出,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当即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这一看,就让我吃了一惊。 杨天宝的脸上,竟画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妆容,左脸黑妆,右脸白妆,形成了一张奇异阴森的鬼脸! “阴阳妆?” 我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在娘娘庙的时候,哑婆婆也会跟我说一些别家门派的术法,其中就特别提到过一门奇术。 那就是阴阳妆。 自古以来,就有给死人化妆的行当,现代叫入殓师,在古代的称呼不一样,叫做二皮匠,也有叫缝尸人的。 而真正厉害的二皮匠,有着许多匪夷所思的手段,其中有一样绝活,就叫做阴阳妆。 其神奇之处,据说可转阴阳,逆生死。 从杨天宝这副妆容的模样来看,很可能是阴阳妆中的“黑白罗刹”! 我之前就一直疑惑,杨天宝被镇压在这“寒冰狱”中,他的怨气怎么还能穿透封镇的? 但看到这阴阳妆,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这杨天宝被镇压在“寒冰狱”中,永世不得翻身,但偏偏刘浩因为做了亏心事,疑神疑鬼,在听从了孙道长的建议后,把秀玉给娶了过来,想着用秀玉娶镇压杨天宝。 本来娶了也就罢了,这伙人又把秀玉给关在杨天宝的隔壁,还日夜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这让隔壁的杨天宝如何能不怨气冲天?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足以让杨天宝穿透寒冰狱的封镇,直到有人给他画上了一副“黑白罗刹”妆! 第33章 点印,听我敕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章 点印,听我敕令 在“黑白罗刹”妆的加持之下,杨天宝身上怨气暴涨,以至于破开寒冰狱,出现在刘家宅院中。 我端详着杨天宝这一张脸。 他的左眼在当年被刘浩给刺瞎了,只剩下了一个漆黑的窟窿。 而这罗刹妆,左脸漆黑,右脸雪白,剩下的一只右眼,灰白色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突然间杨天宝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 顿时一阵狂风大作。 那周响惊恐地惨叫一声,被狂风卷起,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 我定在原地纹丝不动,忽地喊了一声杨秀玉的名字。 只见杨天宝右眼灰白色的眼仁微微缩了缩。 其实民间常说的鬼怪邪祟,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其中又可以细分成很多种类。 就比如说鬼好了,其实很多人说到的鬼,大部分都是阴灵。 所谓的灵,可能民间有许多说法,比如说“阴灵”,“怨灵”,“剑灵”,“玉灵”等等…… 而阴灵,最常见的就是由死气或者怨念凝聚,又由于某种机缘,经过长时间的滋养而形成。 除了阴灵或者怨灵之外,有时候发生诈尸了,也被人说成是闹鬼,但那其实是属于阴尸的范畴,因为他是有实体的,不像阴灵或者怨灵,只是死气或者怨念执念聚化而成。 就像眼前的杨天宝,就属于阴尸。 但不管是阴灵还是阴尸,都是没有神智也没有意识的,有的也只不过是死者留下的怨念执念而已。 他们其实就像是瘴气、毒物一类的东西,没有感情,也没有思想,只不过由于本身阴气深重,遇到身上有阳气的活人,就会本能地袭击,所以经常会出现有人被邪祟害死的情形。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那民间关于厉鬼复仇杀人的传闻又是哪来的呢? 这就跟之前说的执念有关了。 就比如说杨天宝,他原本好端端地和姐姐在坟头岭下采野菜,却天降横祸,被刘浩和周响掳了去,并且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其杀害,并且钉在了桑树上。 杨天宝临死之前,必定是恨意滔天! 而同时,他又深深惦记着他的姐姐杨秀玉。 如此一来,他死前就留下了两大执念! 一是报仇,二是姐姐。 杨天宝死后,由于怨气沸腾,让他的尸体成为了阴尸。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眼前这具阴尸已经不是杨天宝了,他也没有杨天宝的记忆,唯一剩下的,只是杨天宝临死前的执念。 这也就成了阴尸杨天宝的本能! 而杨秀玉在隔壁的经历,更是让杨天宝的执念越积越深,转化成滔天的恨意。 在阴阳妆的加持之下,杨天宝迟早会破开寒冰狱,脱困而出,而且很可能就在今晚! 这样的杨天宝一旦出来,唯一的意识,那就是杀! 那刘宅必定是鸡犬不留,甚至于附近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这样乱杀一气,那也太不专业了。 “借你一时灵光,听我敕令!” 我轻喝一声,一指点向杨天宝的眉心正中! 灵门嫡传秘术,点印! 所谓的点印,可以说是点睛,也可以说是开窍。 行内有句老话,叫做纸人不点睛,因为纸人一旦点了眼睛之后,就会通了灵,开了窍。 而点印,就是给鬼怪邪祟点上眼睛! 就像之前说的阴灵厉鬼,或者是阴尸邪尸,那都是没有任何神智和意识的,但这也并不绝对。 如果在机缘巧合之下,能够成煞,阴灵成凶煞,阴尸成尸煞,那么这个时候,就会逐渐恢复原有神智。 可想要成煞,何其之难? 成煞与否,两者几乎是天壤之别。 而我们灵门的点印,就是点化开窍之术! 如果是即将成煞,但又卡在这一瓶颈的,只要接受点印,立即就能突破关卡,完成煞变! 至于寻常阴灵鬼邪,被点印开窍之后,虽不能直接觉醒意识,但也能暂时得一丝清明,且以后成煞之路,也会容易无数倍! 被点印之后,杨天宝突然停止了尖叫。 右眼灰白色的眼仁,诡异地由灰白色逐渐变成了漆黑。 我抓住钉在他胸口的镇尸钉,一把将其拔出。 杨天宝就如同散了架似的,咕咚一声落在地上。 过了片刻,他的脑袋先抬了起来,接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出喀拉拉一声响,最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听到格格格一阵牙齿磕碰声。 回头看去,见周响双目圆睁,无比惊恐地看着站起的杨天宝,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冲着杨天宝咚咚咚拼命磕头。 杨天宝转动脑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剩下的一只右眼珠子,骨碌碌急速转动了一下,盯向周响。 突然间他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奔了过去,骤然出现在周响面前,速度之快,几乎是一眨眼间的事情。 苍白的小手扬起。 在它落下的瞬间,我抓住周响的脖子把他拎了开来。 杨天宝一击落空,突然神色一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向着我呼地扑了过来。 被我按住脸,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杨天宝从地上爬起,又是一声尖叫,呼地冲出了门去。 我带着面如土色的周响,来到隔壁的房间,就见杨天宝正趴在杨秀玉的怀里。 此时的杨天宝,毕竟离成煞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哪怕是点了印,也只是暂时恢复了一丝的清明,根本还达不到原来的程度。 但这已经足以让他认出姐姐。 忽然间,杨天宝发出一声极为怨毒的尖叫,嗖地从我们身边掠过,转眼间消失在门口。 我抓着周响随后跟上,刚走不远,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 只见有两个人影通过密道下来,正好撞上了杨天宝。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刘浩和孙道长。 刚才那一声让人怀疑把胆子都吓出来的尖叫,就是来自那刘浩。 至于那姓孙的,毕竟还是有点能耐,反应比那刘浩要强得多,大喝一声,一挥桃木剑就朝着杨天宝劈了过去。 只听到咔嚓一声。 桃木剑赫然断成两截! 而人影一闪间,杨天宝已经骑到了孙道长的脖子上。 我甚至还能看到那姓孙的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叫,就被一双小手抱住脑袋,咔嚓扭了个一百八十度。 第34章 原来你是林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章 原来你是林寿 那恐怖的画面,不仅把周响给吓得瘫倒在地,那孙道长边上的刘浩,更是吓得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扭头就没命地向前跑。 杨天宝把孙道长的脖子扭成了麻花,直到尸体咕咚一声栽在地上,这才噌的一声蹿起来,向着刘浩逃走的方向直扑而去。 刘浩这两条跑得再快,又怎么快得过杨天宝,转瞬就被追上。 “不要!”刘浩惊恐地惨叫一声。 就在杨天宝的手即将插进刘浩胸口的时候,被我在头顶拍了一下。 那杨天宝顿时定在了原地。 刘浩劫后余生,双腿一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没等他缓过劲,我上前一步,踩在刘浩的手掌上,只听咔嚓一声响,又是一阵惨叫。 “兄……兄弟,你干什么?”刘浩捂着手掌哆嗦着问,一边吃力地从地上爬起。 “你说呢?”我冲着他笑了笑。 刘浩没有作声,拔腿就往外跑,只是没跑出几步,就被我抓住脖子,拎回来扔到了杨秀玉面前。 “啊!”看到杨秀玉凄惨无比的死状,刘浩尖叫一声就往外爬。 被我一脚踹了回去。 “曹家让你在这里看门,你就这么跑了怎么行?” 刘浩浑身抖成了筛子,脸色煞白,“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想要钱,你要多少,我给你!” “那你打算赔杨大叔多少钱?”我问。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你报个数,多少我都赔给他!”刘浩急忙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想着能活命吧?”我吃惊地看着他。 “你……”刘浩惊恐地叫道,“什么事情都好商量的,秀玉的事,我也是没办法,事情都这样了,我可以赔的……” “要不这样,你先用这玩意把自己眼睛扎个窟窿玩?”我当啷一声把那根镇尸钉抛在他面前。 刘浩见了,顿时连滚带爬地往后面退去,“杨天宝……杨天宝不关我的事啊,我都是被逼的!” “是被逼的啊?那我现在也来逼一下?”我笑着问。 刘浩咬牙盯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实话跟你说,我做的这些都是曹家让我做的,你是想跟曹家过不去?” “曹家又能怎么样?也就只有你这种看门狗把他当成一回事!”我不以为然地讥讽道。 刘浩怒道,“你根本不懂曹家的可怕,曹家……” “曹家什么?”我淡淡地问。 刘浩迟疑了片刻,狞声道,“你别以为你是个风水师,就能任意妄为了,一旦得罪了曹家,风水师又怎么样,还不是尸骨无存!” “吹,接着吹。”我嗤笑道。 刘浩嘿了一声,“蒋大川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据说在风水界名气相当大。” “临汾的蒋大师?”我心头一动。 我之所以对“蒋大川”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因为这位蒋大师是我爷爷曾经提起过的,而且听我爷爷的口气,这位蒋大师跟我爷爷应该是有些交情的。 “不错,就是临汾那位。”刘浩冷声道,“你知道这位蒋大师如今在哪里么?” 我看着刘浩阴沉的脸,突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哪里?” “被人大卸八块,按照八卦方位,镇在了青龙山某处!”刘浩呵呵笑道。 我瞳孔微微一缩,“是曹家?” “我可没这个本事。”刘浩道,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却是默认了。 “因为什么?”我沉住气问。 刘浩脸上露出一丝狠毒之色,无声笑道,“还能因为什么,怪只怪这姓蒋的多管闲事,明明跟他没什么关系,非要惹火上身!所以啊兄弟,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管了什么闲事?”我没理会他的言外之意,冷冷地问。 刘浩迟疑了一下,说道,“都到这个地步了,告诉你也没事,就当咱们交个朋友,当年有个很厉害的风水师,带着他孙子上曹家来提亲。”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我和爷爷。 “这个风水师,那可比那蒋大川还要牛逼得多,当年他们爷孙俩上门的时候,那可是让曹家所有人都出动迎接的,就连三小姐都被许给了对方的孙子。” 刘浩说到这里,呵呵冷笑了一声,“只不过这对爷孙俩也着实不知好歹,我们三小姐那是天命贵女,又哪是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这对爷孙俩偏偏要贪得无厌,想要染指三小姐,结果惹恼了曹家,最后那爷孙俩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那位风水师后来怎么样了?” 我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让这句话说得平平稳稳。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风水师再也没出现过,估计也是尸骨无存了,至于那个孙子,也是个丧门星,都是因为这小子,我才不得已去拐了杨天宝,所以这不怪我,都怪那祖孙俩……”刘浩大叫道。 被我一脚踩在大腿上,顿时就又是一阵惨叫。 “那位蒋大师为什么惹上曹家?” “他……他多管闲事,不知从哪打听到那对祖孙的事情,跑到曹家来,询问对方的下落!”刘浩疼得龇牙咧嘴,“曹家不想理会,他还私底下到处调查,那不是找死么?” 我心头一震。 原来那位蒋大师果然跟我爷爷有交情,他是为了调查我和爷爷失踪之谜,这才找上了曹家,没想到竟遭了毒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是那祖孙俩出事后几个月后吧。”刘浩说着,嘿了一声道,“你也可以自己掂量掂量,你比起那蒋大川又如何?曹家根本就不是你能惹的!” “听你说起来,这曹家还挺可怕的。”我啧了一声。 “你想明白就好,咱们可以交个朋友。”刘浩脸上露出笑容。 我叹了口气,“只可惜啊,是曹家先惹了我。” “你……你当真要多管闲事?”刘浩又惊又怒。 “你说什么?”我诧异地看着他,“你们两个当年把我从坟头岭挖出来,还怪我多管闲事?” “你……你是谁?”刘浩脸色剧变,声音直发颤。 身后突地传来周响状若疯癫的大叫声,“林寿,原来你是林寿!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第35章 纤纤玉手,鬼眼镇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章 纤纤玉手,鬼眼镇狱 “你,你……不可能,不可能!” 刘浩脸色苍白如纸,大叫了几声,突然神色一狞,从身上摸出一把枪,就朝我扣动了扳机。 砰! 刘浩的手被我射出的一枚铜钱击中,子弹射偏,枪也掉在了地上。 身边突然传来“哈哈哈哈”的大笑。 周响抢过那根镇尸钉,势若疯虎地朝着刘浩冲了过去,在刘浩捡起手枪的同时,一钉子扎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射穿了周响的胸口,镇尸钉却是偏了偏,只刺进了刘浩的肩膀。 周响扑在刘浩身上,张嘴死死地咬住刘浩的脖子。 “滚开!滚开!”刘浩拼命地推搡。 我站在旁边默然地看着这一幕,眼看着周响圆睁着眼睛断了气息,但嘴巴却是依旧死咬住刘浩的脖子不放。 等到刘浩终于把周响一脚踹开,门口人影一晃,杨天宝闪了进来。 刘浩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枪就疯狂扣动扳机。 只不过子弹射在杨天宝身上,只发出一阵噗噗噗的闷响,随即就丁零当啷地落在了地上,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很快子弹射空,哪怕刘浩再怎么疯狂扣动扳机,也只能发出咔咔咔的空响。 “秀玉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害死的……”刘浩惊恐地惨叫,连连往后挪去。 但后面就是墙,又能往哪逃? 不说秀玉还好,一提到秀玉,杨天宝原本漆黑的一只右眼,隐约泛出一丝赤色,尖叫一声,骤然出现在刘浩面前。 不过他抓的不是刘浩,而是周响! 周响的尸体被他抓起,呼的一声甩了出去,砸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全身骨骼寸寸断裂,顿时不成人形。 就在这时,忽然间听到喀拉拉一声响。 在东面的铁壁上,竟然缓缓地裂开了一条缝,随着齿轮转动,逐渐扩大成一道暗门。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刚刚杨天宝甩出周响的尸体,竟然无意中撞到了某个机关。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暗门中涌了出来,甚至比杨秀玉这座铁牢还要阴冷许多。 我穿过暗门,走了进去。 这才发现,原来在这座宅子的地下,居然还存在着如此巨大的一个地下空间。 而囚禁杨秀玉姐弟俩的两座铁牢,只不过是这座地下空间中小小的一部分。 这个空间,成八角形,形似一个八卦阵。 两座铁牢就位于这八卦阵的正中心,一红一白,如同阴阳两极。 整个空间同样都是用铁水浇筑,墙壁上刻满了各种怪异的符咒以及猛鬼图案,跟铁牢中的模样没有太大分别。 唯一不同的是,在它的顶上,还绘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球似乎是某种玉石所雕,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散发出幽幽的光泽,看上去极为妖异诡谲。 “红……红河……” 我回头看去,见杨天宝骑在了刘浩的脖子上,刘浩满脸惊恐,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顶上的那只诡异的眼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我心中一动,但想阻止已经晚了。 杨天宝一双小手在刘浩脑袋上只是一搭,后者的脑袋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了。 我见状也只好放弃了,回头去查看四周。 这座铁牢成八角形,也就是有八个方位,在每个方位挨着墙壁都摆放了一排半人多高的瓦缸。 每一排有九个,八面就有总共七十二个。 我走到东南方向,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口瓦缸,只觉冰冷刺骨,如同针扎。 这不是一般的寒冷,而是由极重的阴气造成的。 瓦缸口子上用蜡密封,不是普通的蜡,而是尸蜡。 之后以八条红线缠绕缸身,再以两道聚阴符镇压。 我看得心头发沉,挥手一拍,将封蜡拍碎。 一股白烟从瓦缸中升腾而起,那是冰冷的气息凝结出的水气。 只见缸中跪坐着一具男童的尸体,看着也就十来岁,身上结满了一层层的寒霜,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打开其他瓦缸,里面的情形也大同小异,都是一具具孩童的冰尸,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十四岁以下。 从这封蜡上来看,密封的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十年。 这也就是意味着,这个铁牢在宅子下面至少存在了十年以上,而杨秀玉姐弟俩只是后来者。 这一座铁牢,才是真正的“八寒地狱”! 原来这刘浩和周响被曹家派到这里当看门狗,真正要看守的,是这个。 还真就像那刘浩说的,这曹家简直深不可测。 我在这铁牢中转了一圈,又抬头看向顶上那只怪异的眼睛。 这一次看,突然发现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用壁虎功顺着墙壁游了上去,就在那只眼睛的眼角处,发现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手印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怪异气味,不是血,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颜料。 我忽然想到了杨天宝脸上那一副黑白罗刹,或许这是用来画阴阳妆的粉彩? 这一只手印,掌纹清晰,形状纤细,从大小来看,应该是个女子的手掌。 在距离手掌印不远的地方,又被人画了个圆乎乎的笑脸,闭着一只眼睛,红扑扑的舌头吐得老长。 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吐舌扮鬼脸。 很显然,这个手掌印并非不小心印上去的,而是像这个笑脸一样,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给杨天宝画阴阳妆的人。 再仔细看这手掌印,在中指的部位有个特别的印痕,应该是戴了类似戒指一样的东西。 我脱下外衣,覆在那手印和笑脸上,默诵咒文,以手掌缓缓在其上抚过。 等把外衣再起出,就见外衣上就多了一个手印和笑脸,被浅浅地印了一层。 我从顶上跃下,落在地上。 之后又在四周仔细查看了一番,并没有找他其他什么异常的,倒是又发现了一处暗门。 想必这个阴阳妆的主人,就是从这一处暗门进来的。 刘浩和周响都不承认折磨过秀玉,现在看来两人说的应该是真的,这个折磨杨秀玉至死的神秘人,应该同样是从这里进到秀玉那边的。 我一开始也想过,这个神秘人和阴阳妆的主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又或许那阴阳妆主人,只是无意中闯进了这里,见到杨秀玉姐弟俩的惨状,就顺手给杨天宝画了一道阴阳妆? 第36章 剪纸成人,大火弥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章 剪纸成人,大火弥天 “哐啷!” 正当我出神之际,刘浩已经严重变形的尸体呼地飞了过来,摔在一口瓦缸上,把瓦缸撞得碎了一地。 杨天宝右眼的瞳孔一缩,原本漆黑的眼球又逐渐恢复成了灰白色,尖叫一声,扑进了暗门。 眼球变色,就说明点印的时效已过,那一丝灵光消失殆尽。 此时的杨天宝,那就是一台无意识的杀戮机器。 不管是谁,只要遇到的都是他的复仇对象! 我立即跟了出去,最后从一间书房的柜子里出来。 想必这就是进入地牢的另一条密道。 “七星镇法,鬼祟现踪!”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凌厉的咒声。 我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只见那卫东亭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截下了鬼气冲天的杨天宝,右手一挥,三道黄纸符箓横空而起,就向着杨天宝当头砸落。 不过此时杨天宝这鬼娃子怨气滔天,又加持了黑白罗刹,哪怕是镇尸符,也根本镇压不住他,只是让他的动作稍微缓了一缓,三道镇尸符就炸成了齑粉。 我匿在边上看了一阵,那卫东亭就逐渐败下阵来,在杨天宝的扑杀之下,狼狈地在地上打滚。 一个不小心,被杨天宝的小手在左肋拍了一下,顿时闷哼一声,肋骨断裂,哇的喷出一大口血。 他这口血喷的又急又快,好似一道血箭,这是险中求胜的招数,以一口阳血来镇压邪祟。 只是这一口血却是没喷中,杨天宝诡异地出现在了卫东亭的身后。 这姓卫的虽然挺讨人嫌,倒也不至于死在这里。 我正准备出手阻止,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喝道,“七星借法,镇!” 声音气势恢宏,如同惊雷一般,滚滚而来。 虽然同样是七星镇法,但卫东亭与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咒声一至,四周的空气就如同凝滞一般。 杨天宝也被定在了原地。 下一刻,就见两道身影从院门口转了进来。 当先的是一名高高瘦瘦的老者,须发乌黑,相貌威严,目光凌厉,一名年轻人紧随其后。 “师父,曹师兄!” 卫东亭又惊又喜。 杨天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赫然冲开了镇压,继续向着卫东亭扑去! “妖孽!” 老者冷哼一声,手掌一抬,五指朝天,随即遥遥向着杨天宝拍落。 只听咔嚓一声响。 杨天宝就像被一块巨石砸中,整个身子顿时矮了半截,被压得弯了腰,脚下的青砖也被踏得四分五裂! 浑身骨骼格格作响,眼看着就要被硬生生压断。 我左手一晃,指间多了一道人形剪纸。 白纸剪成,手掌大小。 被我悄无声息地祭出,只见白影一闪,那纸人就飘到了那老者面前。 那老者瞳孔一缩,急忙抬手向纸人抓去。 嘭! 纸人闪过一道火光,当空炸开,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那老者和年轻人被迫得向后退了几步。 趁此机会,我一把抓住杨天宝领子,身形疾闪,带着他遁入了黑暗之中。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滚滚传来。 “哪位高人在此?在下谷芝华,何不出来一见?” 我哦了一声,心说原来这就是那位梅城第一的谷大师,果然有点东西。 随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途中找到一个大号的黑色旅行箱,把杨天宝给装到里面,拉着箱子就翻墙溜了出去。 这大半夜的,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碰上一辆车,反倒是等来了张师傅的电话。 “小林老板,您没事吧?”张师傅声音焦急地问。 “我没事,你们怎么样?”我笑说。 “我们都好,已经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就是担心您,所以打个电话问问。”张师傅听我说没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说我也已经出来了,让他们别惦记。 “那就好,那就好,小林老板您在哪?我开车过去接您!”张师傅忙道。 我看了一下周围,确实也不好打车,就说行,给张师傅报了个大致的方位。 “好好好,您在哪里等等,我马上就过来!”张师傅连声道。 我就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地方等着。 杨天宝被我镇着,呆在旅行箱里倒是安安静静,只不过这旅行箱冷得很,跟里面装了块冰似的。 等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就见到了张师傅的车。 没等车子停稳,一道威猛的身影就冲下了车。 “唉哟我的娘,总算见到您了!” 铁头大叫一声,就朝我奔了过来,看到我拖着个旅行箱,就要帮我来拿。 “里面的东西有点吓人,你确定要拿。”我问。 铁头的手都已经摸到了箱子,闻言顿时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惊呼一声缩了回去。 见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铁头闹了个大红脸,辩解道,“我这……不是害怕啊,是这箱子好冷,我吓一跳……” “哦,那给你拿着?”我把旅行箱递过去。 铁头冲着那箱子猛瞅了几眼,却是迟迟不敢下手,“这……这里面什么玩意儿?” 正好这时张师傅停好车,走过来也有些好奇地问,“这什么?” 我说是鬼。 铁头哆嗦了一下,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小林老板真会开玩笑。”张师傅哈哈大笑。 被张师傅这么一笑,铁头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人太老实,总爱把别人的玩笑话当真。” 把我和张师傅都给听乐了。 要真有人以为这铁头老实,那绝对会被他坑里面去。 说话间,我们三人上了车。 张师傅要开车的,自然是坐驾驶位,铁头却是跑去了副驾,说是让我一个人在后排坐得舒服点,实际上我看他是对那只旅行箱还有点犯嘀咕,时不时地还透过后视镜瞄几眼。 “对了小林老板,刘家那边怎么样了?”张师傅问。 “你们走后不久,刘家突然炸了锅,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就往外跑,我看着不对劲,也就跟着出来了。”我随口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刘家太吓人了,您赶紧出来是对的!”铁头连声赞同。 张师傅也点头说是,又叹了口气,“就是秀玉那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提到秀玉,三个人都是一阵沉默。 “唉哟,那里是不是刘家?” 这时坐在前面的铁头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火光冲天! 起火了? 第37章 尘埃落定,流言四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章 尘埃落定,流言四起 我让张师傅调转方向,朝着刘家驶去。 到了附近一看,还真是刘家宅子起火了,黑烟滚滚。 虽然有不少附近的居民赶过来救火,但风趁火势,转眼间就把整个刘家宅给吞没了进去。 “什么情况,怎么就起火了?”张师傅和铁头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一连闪过好几个念头。 这场大火肯定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要掩盖这刘家宅子里的秘密。 是那谷芝华师徒三人? 还是另有其人? “这不是那个卫东亭吗?”张师傅突然指着人群道。 我看了一眼,见一个人灰头土脸的,哗啦一声把一桶水浇到身上。 “对对对,就是那个姓卫的,这鳖孙怎么成这样了?”铁头诧异地叫道。 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那卫东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转身往火场里冲。 边上救火的众人都是吃了一惊,纷纷大叫,“危险,你进去干什么?” 卫东亭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头就扎了进去。 过不多时,他又呼地从大火中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瓦缸,头发和衣服上都是火星点点。 其他人见了,急忙把一盆盆水冲着他泼了过去,把火苗浇灭。 “这鳖孙不要命的冲进去,就为了抢这玩意儿?”铁头满脸疑惑,挠了挠头肯定地道,“这缸里八成是装了什么金银财宝!” 我却认得那口瓦缸的样式,正是那寒牢七十二口瓦缸中的一口。 没想到这卫东亭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回去,竟是要抢出一口缸来。 “你怎么样,没事吧?”众人见卫东亭的模样狼狈不堪,纷纷上前关心。 卫东亭却是冷着个脸,让众人不要靠近他,找了块布把瓦缸罩了一下,抱着就走了。 “现在我敢肯定了,这缸里绝对有宝贝,你看这鳖孙跑得多块!”铁头一拍大腿,可惜地道。 我说,“要不你也去里面抢一个?” “那算了,我还要命。”铁头看了一眼那火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说着又有些疑惑,“那里面还有缸么?” “怎么没有,挺多的。”我随口应了一句,让张师傅开车回去。 张师傅答应一声,发动车子,又笑道,“小林老板说得对,里面还有酒缸子,菜缸子,你要喜欢尽管去拿。” “算了算了,我可没那鳖孙的本事,羡慕不来。”铁头赶紧道。 张师傅先开车带着我们找到了杨大叔他们,之后又在附近找了个旅馆暂时住下。 杨大叔一直心神恍惚的,不过有小杆子等人一路照顾着,倒也没出什么事。 至于刘家大火的事,我们都暂时没提,等杨大叔休息一晚上,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之后就是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师傅已经陪着杨大叔在那说话,铁头等几人也早早地起来,不知去了哪里。 我反倒是最晚的。 张师傅告诉我,他已经把刘家起火的事跟杨大叔说了。 “唉,这刘家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邪,秀玉不在家,倒还是好事了。”杨大叔重重地叹了口气,言语中还颇有些侥幸。 “是啊,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张师傅安慰道。 杨大叔愁眉不展,“我现在就是担心秀玉,也不知道我这闺女到底……唉!” 说着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把实情相告。 否则这位老父亲只怕会当场崩溃。 “铁头他们出去打听消息了,咱们等等。”张师傅拍了一下杨大叔的胳膊道。 正说话间,就见铁头和小杆子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我的个娘嘞!” 铁头一上来,就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张师傅问。 铁头咕嘟咕嘟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这才匀出一口气,“你们知道那鳖孙抱出来的那口瓦缸里是什么吗?他娘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是个孩子的尸骨!” “什么?”张师傅和杨大叔二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听说那刘家宅子的地下,还埋了好多口瓦缸,瓦缸里全是尸骨。”小杆子脸色苍白地道。 “对啊!现在外面已经传疯了,听说刘家那宅子也已经拉了警戒线,给封锁起来了!”铁头道。 “这消息是那个卫东亭传出来的?”我问。 “应该是。”铁头想了想,“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那……那刘家的人怎么样了?”杨大叔颤声问,“救出来没?” 铁头和小杆子闻言迟疑了一下,又把目光转我。 见我点头,这才道,“听说里面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很可能姓刘的那一家子全死在了里面。” “啊?”杨大叔一个踉跄,差点晕倒。 我赶紧扶了他一把,拉着他坐下。 “姓刘的那一家子狗屁倒灶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杨大叔你管他们干什么!”铁头劝道,“你放心,反正秀玉肯定不在里面。” 好歹把杨大叔给安抚了下来,我让张师傅先陪他去房间休息。 等两人走了,才把铁头和小杆子叫过来,又仔细询问了目前外界的传言部分。 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有很多地方都是语焉不详,甚至有些是明显错误的。 “要不我再带着兄弟们去打听打听?”铁头见我感兴趣,就又自告奋勇地道。 我说也行。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铁头又打听了不少消息过来,但这些消息越传越是邪乎,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刘浩这条狗死了不打紧,可把他的主人家给扯下水咯。”铁头笑嘻嘻地说着风凉话。 “你是说曹家?”我问他。 “对啊!这曹家在咱们梅城那可是大名鼎鼎,首善之家!”铁头竖起一个大拇指,“现在刘浩家里出了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那曹家肯定受影响!” “可不是嘛!”小杆子也插嘴道,“而且还有不少人都知道,刘浩住的这个宅子其实原本是曹家的,所以就有人传,这宅子底下的孩童尸骨,跟曹家有关。” 我笑问,“这谁传的?传的不错。” “啊?”铁头和小杆子吃了一惊,“您也认为跟曹家有关么?” 第38章 宝子,以后跟着哥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章 宝子,以后跟着哥混 “知人知面不知心,难说的很。”我淡淡地道。 “您说的是!”二人连连点头,小杆子皱了下眉头道,“不过听说曹家刚刚已经出来表过态了,说是为刘家宅子的事情感到无比震惊,他们会查明真相的。” “意思就是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笑。 “是啊,就是这么个意思。”小杆子点头。 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这曹家在咱们梅城的口碑实在太好了,做了很多善事,大部分人肯定都是相信曹家的。” “嗯,先不去管他了,真善还是假善都跟咱们没关系。”我说。 “对对对,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还是说正事!”铁头笑道。 又把大脑袋凑过来,眉飞色舞地低声道,“刘浩那小子打过来的钱还在我账户上,我给您转过去。” “给我干什么?这是人家给你救人的报酬。”我说。 “哎哟您就别说笑了,就我们兄弟几个的命还是您救的呢,我哪能救人啊,还不是托您的福!”铁头哈哈笑道。 我知道他也不敢全收,就说,“那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留一份。” “您看,您九我一怎么样?”铁头小心翼翼地问。 见我看了他一眼,顿时又改口道,“要不这样,我……我拿个几万块跑腿费就行!” “这样吧,咱们对半分。”我想了想。 “啊?这……这太多了,不行不行!”铁头慌忙摇头。 “嫌钱多是吧?那算了,全转过来给我吧。”我哦了一声说。 铁头这下更慌了,急忙搓着手赔笑道,“这个……哪有人嫌钱多嘛!” “那就这样。”我拍板。 “好嘞!”铁头喜得龇牙咧嘴,“您把账号给我,我现在就把钱打过去!” 我拦下他,让他去把张师傅请过来。 “我去我去!”小杆子抢着道,一溜烟地就去了。 过得片刻,张师傅就跟着他来了我的房间。 “小林老板你找我?”张师傅笑着问。 我问杨大叔怎么样了。 “还行,不过……唉,也就那样。”张师傅叹了口气。 我点了下头,问道,“张师傅,你除了跑车之外,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其他营生?” “其他营生?”张师傅愣了一下,苦笑道,“我这除了会开个车之外,还能干什么?真要说的话,估计也就能炒两个菜吧。” “看来张师傅手艺不错啊,可以开个饭馆。”我笑说。 “嗐,要说这烧菜的手艺么,不是我自吹,是真还可以,我以前跟着一个老师傅学过,倒是也想过年纪再大点去开个饭馆,不过我这孤家寡人的,而且也没这个本钱……”张师傅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说那正好,我正想投资一笔钱开个饭馆,想拉他入伙。 “啊?您想开饭馆?”张师傅吃了一惊,“您怎么……您不是要开风水馆么?” “风水馆要开,这饭馆也要开。”我笑说,“这样,饭馆的资金都由我来出,但经营方面都由张师傅你来,咱们各占一半股份,您看如何?” “这……”张师傅有些迟疑,“您打算开个什么样的饭馆?” “这个我不太懂,资金方面的话……”我看了一眼铁头,“到时候铁头会把钱打过来。” “总共一百八十万!”铁头道。 “啊?那不行那不行!”张师傅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我还以为只是开个小饭馆呢,这不行,我太占便宜了!” 我拍了一下张师傅的胳膊,“我是这样想的,秀玉现在下落不明,杨大叔要找闺女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杨大婶身体也不太好。” “我想着要不把两位接到梅城来,平时也可以在饭馆里帮帮忙,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另外这笔钱呢,其实是从刘浩那里坑过来的,也不是我的钱,我的这一半股份就给杨大叔夫妻俩,就当是刘浩的一点赔偿。” “只是我怕杨大叔他们不肯接受,所以暂时记在我头上,到时候就按照分红每年给两老。” 杨家的悲剧,说到底跟我也脱不开关系,其他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替杨大叔老夫妻俩解决一下生活困境。 讹刘浩的这笔钱本来就是打算给他们的,只是后来想想,还不如让张师傅牵头,搞个营生。 “原来是这样,您想得实在是太周到了!”张师傅恍然大悟,“那我这股份也不能要!” 我笑着劝道,“张师傅你以后是要负责经营饭馆的,出的是力气,跟我不一样,这股份你得要。” 好说歹说,张师傅最后坚持只要了三成的股份。 “那个……”边上的铁头支支吾吾的,犹豫了半天,一咬牙道,“我那里还有一百八十万,这钱本来就该是杨大叔他们的,我……那我也交出来吧。” “你舍得?”我打趣着问。 “舍得。”铁头好半天憋出一句,不过听这声音都快哭了。 “行,那你也转过来吧。”我点头。 铁头哆嗦了一下,苦着脸道,“那……那能不能让我们兄弟几个也入伙饭馆,好歹有个事情做。” “也行,这一百八十万就当你们的投资,折算给你们股份。”我说。 “啊?算我们股份?”铁头一下愣住了。 “不要?”我看了他一眼,“那要不算了?” “要要要!”铁头急忙道,又挠了挠头,红着脸道,“就是不太好意思,这钱本来是刘浩那小子该赔给……” 我打断他,“一码归一码,人是你救的,这钱你拿着没毛病。” “那这样,我们股份少点,我们不用太多!”铁头又惊又喜。 最后商议下来,铁头和他几个兄弟占两成股份,张师傅占一成,另外留了六成给杨大叔夫妻俩,并且在他们的坚持下,又给我留了一成。 我想了想,把铁头兄弟几人的股份提到三成,张师傅两成,杨大叔夫妻俩四成,我一成。 开饭馆的事就这么定了,后面的事情自然有张师傅他们去操办。 等几人走后,我拖着旅行箱就出了宾馆。 杨家的惨祸虽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归根究底,还是因我而起。 也算是一种孽缘吧。 “宝子,以后就跟着哥混了,安分点。” 我拍拍箱子敲打了一句,在路边打了个车,让师傅去杏花老街。 刘浩转给我的那处房产,是个两层的房子,还带铺面的,就在杏花老街那边,正好可以用来落脚。 第39章 鬼楼,杏花老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章 鬼楼,杏花老街 那房子是有人照看的,但那人并不住里面。 我拿着刘浩签过的转让合同过去,对方只是扫了一眼,就配合着把房产给交接了,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瞧那人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那不是个价值不菲的房子,而是个烫手山芋似的。 “这就行了?”我有些奇怪。 “行了行了,这有什么不行的。”那人满脸笑容,又问,“你是剧组的么?” “什么剧组?”我不解。 “你不是剧组的?那你买这凶楼干什么?”那人疑惑。 我愣了一下,“凶楼?” “对啊,这房子死了两家七口人,你说凶不凶?还以为你是剧组,要来拍个鬼片呢。”那人很是诧异。 “这什么情况?”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难怪那姓刘的掏房本掏得这么爽快,原来关节在这里。 “这房子啊,原本属于一户姓丁的人家,七年前一个深夜,附近邻居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哭声。” “因为实在太吵了,有邻居就起床出去看,结果一看,这房子里黑漆漆的,也没点灯,但是那吵架声和哭声,还是从二楼传了出来。” “那邻居以为是夫妻俩吵架,就过去喊了一嗓子,这一喊,楼上就没声了。” “邻居以为没事了,也就回去睡觉了,谁知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听说出事了,那房子里的一家四口,全死了,据说血流了一地,都顺着楼梯淌下来了。” “实在太吓人了,说起来我都还毛骨悚然!”那人打了个寒颤。 “那最后是怎么回事,入室抢劫?”我好奇地问。 “唉,谁知道呢,反正到底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玄乎的很。”那人叹了口气,“这房子出事后,就空了好几年,一直人敢去住。” “大概是三年前吧,有户外来的人家,不知道这房子的厉害,就捡了个便宜,结果一家三口搬进去才两个月,这一家子就都死在了里面。” 我问是怎么个死法。 “这回也是吓人的很,这一家子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吊死在了客厅的天花板上,一家三口挂得齐刷刷的。” 那人说着又打量了我一眼,“小哥,你不会是要住进去吧?” “哈,怎么可能。”我打了个哈哈笑道。 “也是,这鬼楼谁住谁傻?以为捡个大便宜,其实是送人头!”那人摇摇头道。 我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那这房子是怎么落到刘浩手里的?” “这就得说咱们梅城的首善曹家了!”那人竖起一个大拇指,“曹家怕再有人不小心住进这房子被害了性命,干脆就出钱把它买了下来,后来就送给了刘先生。” “这曹家对刘浩挺好啊。”我恍然道。 “可不是嘛,曹家对外人都好,对自己人更是没话说。”那人笑道。 我摇摇头,叹口气道,“难怪刘浩这么短命呢,原来是因为这房子啊。” “什么短命?”那人一愣。 “你没听说么?”我诧异问,“刘家起火的事,你没听说?” “起火?”那人大吃了一惊,“我刚从外地回来,怎么就起火了?” 等他把事情了解清楚,整个人都麻了。 “对了,这房子能值多少钱?”我问了一句。 “你多少钱买的?”那人失魂落魄地问。 “我说四百万你信吗?”我问。 那人脸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道,“行了,我不跟你在这里吹牛了,你也赶紧走吧,没看边上都没几家人住了么?” 说完,就匆匆的离开了。 我看了一眼周围,还真像他说的,附近的铺面大多数都是关门的,只有离得远点才稀稀拉拉开了几家。 这杏花老街虽然比较旧,但还是相当热闹的,沿街各种店铺林立,只有这一块地方冷清的很,跟别处形成鲜明对比。 我挠了一下头,拖着旅行箱进了房子。 这房子还是很不错的,红砖绿瓦,挺别致的。 楼下是很大一个铺面,楼上可以用来住人。 大概是很久没人居住的原因,一进来就有股阴森森的霉味扑面而来,温度也比外界低了不少。 我在楼下转了一圈,就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楼上除了一个小客厅外,又分出一个卧室和一个书房,地上散着一些杂物,积满了灰尘,再加上拉了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看着的确是有些诡异。 我正想着该怎么收拾残局,手机响了。 一看是张师傅打过来的,问我在哪。 我说在杏花老街这边,刚找好间铺面,准备开个风水馆。 张师傅一听,就说他们马上过来。 我在楼上收拾了半个多钟头,听到楼下有动静,就到二楼阳台往下看。 这一看,就看到张师傅和铁头等人站在楼下,惊恐万状地看着我。 “你们等会儿。”我笑笑,转身来到楼下。 “您……您买的是这里?”铁头结结巴巴地指着房子。 我说对啊。 “这……这是鬼楼,绝对不能住!”铁头急忙道。 “鬼楼怕啥,进来吧。”我笑着招呼众人。 杨大叔没犹豫,就跟着我往里走,估计老爷子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什么鬼楼。 “也是,有小林老板在怕啥?”张师傅见状,也哈哈一笑,跟着进来。 铁头和小杆子几个,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也战战兢兢地进了门。 不知从哪起了一阵风,把房门吹得砰一声关上。 顿时吓得几人一阵鬼哭狼嚎! “这房子还挺大的,咱们赶紧一起收拾收拾吧!”张师傅招呼众人。 有这么多人帮忙,一通忙活下来,把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都给清了出去,又把楼上楼下反反复复地冲洗了一遍。 “这房子怎么始终感觉不敞亮?”铁头瞅了半天,疑惑地道。 我们进来半天,这房子里也没什么异样,众人也都放松了不少,已经没有之前的紧张了。 “阴气重,就这样。”我随口回了一句。 铁头立马脸色大变,哆嗦了一下。 “我给你的铜钱还在身上吧,怕什么?”我笑骂了一句。 “在在在,我贴身戴着呢!”铁头把手伸进衣领,从里面拽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穿了一枚铜钱。 “你是不是忘了要把铜钱还回来了?” 第40章 聚阴池,养尸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章 聚阴池,养尸地 “记得记得……”铁头依依不舍地把铜钱摘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从身上找出铜钱。 “行了,你们留着吧。”我笑道。 “好嘞!”众人喜出望外,尤其是铁头,迅速地把铜钱挂回了脖子上。 接下来又去订了一批家具和生活用品,天色也就不早了。 等忙活完,我就请了大家伙去边上的一家饭馆吃饭。 “对啊,咱们这饭馆开也这里不就得了么?” 吃饭途中,张师傅突然一拍大腿道。 其他人愣了一下,立马都纷纷叫好,“对对对,这样好!” “等会儿咱们就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铁头兴冲冲地道,有些迫不及待。 小杆子却是面有难色,“这条街我比较熟,估计现在很难找到合适的,主要是没有空的铺面。” “这有什么难办的,我看小林老板那间房子的边上,不就有好多空着的,里面肯定有合适的。”张师傅笑道。 “啊?在那开?”其他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小杆子迟疑着道,“在那开……能行吗?” 张师傅看看我,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眼皮子有点浅,如果是以前肯定是不成的,但现在小林老板在那开了风水馆,以后这地方那绝对是风水旺地,咱们把饭馆开在那里,那是顶合适的!” 众人听得有些将信将疑,纷纷把目光投向我。 “看我干什么,张师傅不是说的很清楚了?”我说。 “那就听张师傅的!”铁头闻言,当即一捶桌子道。 于是在吃好饭后,一群人直接跑过去看店面,很快就选中了一个最佳的,就在我那间房子对面。 也是两个两层楼的格局,但面积要比我那个房子要大很多,可以上下了打通了,也可以只用楼下来做饭馆,楼上住人。 十分合适。 张师傅趁热打铁,当场就联系了这房子的主人。 本来是打算租的,后来那房子主人极力推销房子,并且给出了一个很低的价格,大家伙一商量,干脆就买下来了。 “小林老板,咱们手头的钱还有多,我在想要不把边上的房子再买几间下来,到时候等这边旺起来,那可就赚大了。”张师傅提议道。 “还是张师傅会做生意,我没意见。”我笑说。 其他人自然也是没有异议,于是又把相邻的几间房子以低价拿了下来,连成一片。 等忙活完后,家具也到了一部分,众人合力把东西安置好,当晚我就住了进去。 “您要是有什么事,就赶紧给我们打电话!” 临走前,铁头特意跑过来说了一句。 “怎么,你怕我被鬼叼走了啊?”我打趣道。 铁头脸一红道,“我们几个都是梅城长大的,这鬼楼的名气实在是大得很,您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笑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铜钱多。” “那就好,那就好。”铁头猛点头。 等众人告辞离开,我就回到楼上,把几个房间都看了一遍,琢磨着应该在哪里给杨天宝找个地儿。 我虽然给他点了印,但想要成煞,真正恢复神智,那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要靠“养”。 炼鬼,养鬼之术,本就是我们灵门嫡传的两个法门。 但于灵门传人来说,无论是炼是养,都讲究一个缘分。 不是任何精怪邪祟都能炼能养的。 我和这杨天宝看似毫无瓜葛,但其实牵扯极深。 不过要养煞,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他的不说,首先就得有合适的环境。 要是能找到聚阴池甚至养尸地,那是最好的。 不过这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就算有,大多数也是在一些荒僻之地或者深山老林,想要在城里找这么个地方,那几乎不太可能。 不过这个房子倒是有点意思,阴气比其他地方要盛不少,这并不是因为闹邪引起的,因为这房子里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鬼祟或者怨气之类的。 我回到楼下,无意中在其中一个杂物间里发现了蹊跷。 这杂物间西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神龛,神龛里供奉着一尊陌生的神像,脸色靛青,头上长着一对角,背后生翅,也不知是哪路神仙。 因为这是个神龛,当时收拾房子的时候,张师傅他们来问过我的意思后,就没扔掉,还是留在了那里。 我这会儿再过来,就发现独独这个房间是铺的棕红色的木地板,跟其他房间都不一样。 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地板上其实藏了一道门,做得十分精巧,不细心看,还真发现不了。 我找到扣环,把木门拉起来,就见有个木梯子搭在口子上。 顺着梯子下去,这下面就是一个方正正的地下室,跟那个杂物间的大小是一致的。 正中位置摆放着一尊神像,就跟杂物间神龛上的一模一样。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这尊神像要大上数倍,跟真人差不多高,左臂断了半截。 在神像面前放着三口粗瓷大碗,碗里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 我看了一下,应该是干涸的血迹。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了。 这地方的阴气很盛,向上蒸腾,这房子里之所以寒气森森的,只怕就是跟这里有关。 不过这地下并没有类似聚阴池的东西,房间里也没有看到聚阴的法阵,我重新把目光落到了那尊神像上。 绕着转了一圈,我突然发现这神像的断臂出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这是人骨! 我有些吃惊,这尊神像里面居然是个人! 只是外面被封塑了泥胎,将他造成了一尊神像。 还真是稀奇古怪。 这么看来的话,这栋鬼楼只怕还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两家人的死,也很可能有更深层次的隐情。 我本打算把那神像砸开来看看,但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了,就让他先留在那里。 之后又拎了旅行箱下来,把杨天宝放出,跟那神像面对面坐着。 又在其脑门上加了一道封镇。 “宝子,先跟你的小伙伴打个招呼,你俩好好作伴。” 回到楼上,又列了一份购物清单,等把材料准备齐全了,还得去下面布置一个聚阴阵。 第41章 流年堂,风水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章 流年堂,风水楼 在大家伙的帮忙下,没几天风水馆的招牌就挂了出来。 “为啥叫流年堂啊?”小杆子疑惑地问。 铁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教训道,“这都不懂,你没听过风水轮流转吗?这名字起得好啊!” “其实是因为流年不利的人才来这里。”我笑着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意思。 “啊?”众人都懵了一下。 铁头挠挠脑袋,“您不是开玩笑吧?” 张师傅呵呵笑道,“见到小林老板的招牌,我对咱们饭馆的名字也有想法了,你们说叫风水楼怎么样?” “这个好啊!”铁头一拍手,“风水流年,咱们两家岂不是占全了!” 众人也纷纷叫好。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风水馆这边顺利开张,张师傅等人就继续去对面忙活饭馆那边的事,想开一个饭馆可要麻烦的多了。 我把一面青铜八卦镜挂到墙上,回头刚要坐下,就见外面来了两个人。 “师兄,就是这里了。”其中一人往我这边指了指说。 说话这人右边脸还肿着,身上绑着绷带,看着模样颇为凄惨,不是那个卫东亭又是谁? 跟在他身后那人,穿着考究,气度沉稳,正是当晚跟着谷芝华出现过的曹君武。 当年我在曹家的时候,跟这曹君武算是接触比较多的,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彼此都变化很大,就算站在当面,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流年堂?”曹君武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 “这房子本来是在刘浩名下的,不知怎么的换了那小子。”卫东亭道。 “哪个小子?”我走到门口接了一句。 卫东亭回头看到我,顿时黑了脸,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又转头对曹君武道,“师兄,就是这小子!” 我差点听乐了。 曹君武打量了我一眼,“你是这里的老板?” “进来说吧。”我把两人让了进来,“随便坐。” 曹君武背着双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回头问,“怎么称呼?” “林寿。”我坐到沙发上,笑着回了一句。 “林寿?”曹君武愣了一下,又冲着我看了好几眼,“长寿的寿?” 我说,“寿比南山的寿。” “这有什么区别?”卫东亭恼火地问。 “关你什么事?”我反问。 “你……”卫东亭被噎个半死。 曹君武用眼神制止了他,目光又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淡淡道,“名字不错。” “还行吧,两位上门有事?”我问。 “这房子怎么会在你手里?”曹君武问。 我笑了一下,“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什么个人隐私?你知道这房子是谁的吗?”卫东亭大怒。 “你的?”我问他。 “当然……”卫东亭一滞,“这房子本来是曹家的,后来交给了刘浩,我师兄名叫曹君武,你说是谁的?” 我把一堆房产凭证拿出来,往桌上一摆,“谁的?” “你……”卫东亭一张脸涨的通红。 曹君武在他后背拍了一下,示意他先别说话,看了我一眼,道,“这是个鬼楼,你不知道么?” “被坑了才知道,你准备赔我钱?”我问。 曹君武笑了笑,“你通过什么手段从刘浩手里拿了这房子我可以不管,但我要知道你那晚在刘家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想也没想。 “没做什么?你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卫东亭冷声道。 “哦,被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我在看戏。”我恍然道。 卫东亭脸色发黑,当场就要发作,被曹君武给制止了。 “听东亭说,你也是个风水师?”曹君武问。 “这倒是。”我点头。 “那天晚上晚上在刘宅,你有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曹君武顿了顿又问。 “可疑的人物?”我有些不解,指了指卫东亭,“他算吗?” “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卫东亭大怒。 我没搭理,接着说道,“除了他,就没了。” “那晚你什么时候走的?”曹君武问。 “这我哪知道,眼看情况不对,跟着一伙人就赶紧溜了。”我说着又打量了一眼卫东亭,啧了一声,“幸好跑得快啊。” “你给我闭嘴……”卫东亭气得脸色发青。 “行了,我得开门做生意了,没功夫听你们扯淡。”我起身准备送客。 曹君武也没说什么,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说了一句,“今晚在我家中有个聚会,来的都是同行的朋友,有空可以来。” “师兄,你邀请他?”卫东亭吃了一惊。 “我考虑考虑吧。”我没说拒绝,也没说答应。 曹君武点了下头,“行,要来就给东亭打个电话,我让他来接你。” “什么?师兄我没听错吧?”卫东亭不可思议。 曹君武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卫东亭瞪了我一眼,也急忙就要追出去。 “那个谁。”我出声叫住他。 卫东亭回头看了一眼。 “对对对,就你,过来。”我招了招手。 “你有什么毛病?”卫东亭骂了一句,扭头就要走。 “你不留电话,我怎么找你?”我问。 卫东亭闻言,只好停下脚步,黑着个脸转过来留了个联系方式。 “听说我走后不久,刘宅就起了大火,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跟他打听。 卫东亭冷笑着看了我一眼,“我还怀疑就是你点的火。” “你这人智商有点不太高。”我啧了一声。 “你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卫东亭大怒。 “激动什么?”我打断他,“我还听说是你拼命了老命,冲进火场抢出了一个瓦缸,这才让刘宅的秘密曝光?厉害啊!” 我竖了个大拇指。 卫东亭冷哼了一声。 “当时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起火了?”我向他打听。 卫东亭瞥了我一眼,道,“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好奇啊。”我笑说,“你把那瓦缸抢出来,你师父夸你没?” “你什么意思?”卫东亭脸色一沉。 “难道骂你了?”我疑惑。 卫东亭冷哼一声,“那怎么可能?你别在这里给我胡咧咧!” 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当天晚上,我就给他去了个电话。 大概半个钟头多点,卫东亭就开着一辆车出现在了门口。 第42章 进曹宅,聚人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章 进曹宅,聚人气 “瞎凑什么热闹!” 卫东亭嘀咕了一句,没等我坐稳,就猛地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很快,就来到了曹家大宅前。 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庞大宅院,我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怎么,看傻眼了?”卫东亭鄙视地道。 “不至于。”我淡淡回了一句。 卫东亭冷声道,“这是人家九代积善得来的,你也不用羡慕!” “是这样啊?”我恍然,“那看来做人还得做好人。” 卫东亭没有接话,黑着脸带我进门。 气派的大门口守着两个人,见到卫东亭,就笑着把我们两个给让了进去。 在外面的时候,看这曹家大宅已经是不得了,进了这里边,那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还是这大宅里的风水布局,简直是处处细节,精妙无比。 真是大手笔。 我并指在眼前一抹,开了望气术。 只见这曹家大宅红光闪耀,气运之昌盛,如日中天! 显然刘家宅子的事情,虽然对曹家有所影响,但根本动摇不了其根本。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走?” 卫东亭在前走了一阵,大概是发觉我没跟上,停下来不耐烦地问。 “这地方的风水布局厉害得很啊,是你师父设计的?”我问了一句。 “不是。”卫东亭冷声道。 曹家大宅规模庞大,里面养的人手更是繁多,一路过去,不停地碰到人。 不过这里的人对卫东亭显然十分熟悉,见到了纷纷行礼打招呼。 这宅子里甚至还有一个人工挖出的风水湖,就位于宅子的中心。 卫东亭带着我来到湖边的一处建筑,进门后就是一个十分雅致的大厅。 此时厅中灯火辉煌,已经摆开了场面,桌上各种酒水菜肴,琳琅满目,供人随意品尝。 不过前来参加聚会的人数倒是不多,也就十来个人,就显得这厅格外宽敞。 听那曹君武的意思,今晚这次聚会,邀请的都是梅城风水界的朋友,那能聚到这么多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自己随便吧。” 一进门,卫东亭就把我扔到一边,去找了他师兄曹君武。 今晚的曹君武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礼服,气场全开,站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听卫东亭说了几句,转头向我看了一眼,就继续跟其他人聊天。 我拿了杯果汁,又装了一大盘子吃的,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吃吃喝喝。 “兄弟,你不是本地的吧?” 边上突然过来一个人,挨着我坐下。 “为什么这么说?”我塞了个小蛋糕进嘴里问。 挨过来的是个年轻人,跟我年纪差不多,瘦瘦的,有点眯眯眼,同样拿了一杯果汁,装了满满一大盘子。 我看了看周围,似乎这满大厅的人,也就只我们两个是这么干的。 “本地的差不多都互相认识,都在那吹牛呢。”那人笑道。 “那看来你也不是本地的?”我说。 那人把一大块水晶糕塞进嘴里,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过来,“我叫邵子龙,刚来梅城不久,兄弟怎么称呼?” “林寿。”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说实在话啊,兄弟你这名字有点土,不过这胜在口彩好,老人家给起的吧?”邵子龙哈哈笑道。 提起这个,让我想到了爷爷,心中不免一黯,笑道,“你这名字也不怎么样。”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邵子龙怎么不好?”对方急道。 我打趣道,“你要是叫赵子龙,那就威风了。” “那倒也是。”谁知这人还当真了,叹了口气道,“可惜啊,名字能改,这姓又不能改。” 我发现这人还挺有意思。 “对了兄弟,我看你也是来混饭吃的吧?”邵子龙冲我挤了挤眼。 我看了一眼我俩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笑道,“你也是?” “我到了这梅城,身上就找不出半个子了,饿得慌,刚好这曹家不是邀请风水师聚会嘛,我就来了。”邵子龙颇为得意地笑道。 我有些疑惑,“你干风水这行的,还能没饭吃?” 既然曹君武能让对方来,就说明这人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不可能是那种江湖骗子。 这样的人想来钱太容易了,怎么也不可能落魄到没饭吃的地步。 “你是不知道,我家里那老头给我下了死命令,我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拿他教的本事赚钱,你说这老头!”邵子龙满腹牢骚,“哥都差点被逼的去洗盘子了!” “确实挺惨。”我表示同情。 邵子龙看了我一眼,“兄弟,你家老头也这样?不让你赚钱?” 我说那没有。 “还以为咱们同病相怜呢。”邵子龙丧气地道,“看来只有我家老头脾气这么怪!” “也没多大事。”我安慰了一句。 “怎么不大?大啊,没吃饭哥实在顶不住啊!”邵子龙说着,又赶紧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吃饭问题总是能解决的。”我想了想。 “怎么说?”邵子龙精神一振。 我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份洗碗的工作?” 邵子龙愣愣地看着我,“兄弟你说真的啊?” “当然。”我说得挺认真。 邵子龙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正说间,厅内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我俩齐齐看向门口,就见从外面进来一名女子,大概三十来岁,相貌端秀,英气勃勃。 她这一进来,包括曹君武、卫东亭在内的一众人等,都纷纷迎了上去。 “嫂子。”见到来人,一直扮高冷的曹君武也露出了笑容。 卫东亭也是满脸堆笑,同样跟着曹君武叫嫂子。 至于其他人,都是称呼对方为“大小姐”。 “这人谁?”我问邵子龙。 既然曹君武称对方嫂子,那想必是他大哥的老婆,不过我在曹家那会儿,曹家老大还没结婚,我自然是从没见过。 “这位你都不认识?兄弟你这刚来梅城没几天吧?”邵子龙诧异地看看我,“这位姓沈,咱们梅城风水协会的会长,也是姓沈。” “你是说,她是梅城风水协会的大小姐?”我有些诧异。 第43章 梅城风水协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章 梅城风水协会 所谓的风水协会,其实本名叫做传统国学文化研究协会,最早是一百五十多年前,在金陵成立的。 那时正好是灾乱动荡的年代,到处兵戈四起,尸横遍野,有一批厉害的人物就聚集起来,成立了一个组织。 这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深谙传统国术玄学的人士。 在当时,这个组织默默地救了许多人,甚至在很多重大事件中,都能隐约看到这个组织的身影。 后来灾乱结束,这个组织也代代传承了下来,到了如今,更是遍地开花,在各地都设置了分会。 梅城只是其中一处。 虽说它只是个民间组织,很多人甚至连听也没听过,但只要是行内人,又或者是一些上层圈子里,却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在百多年前,聚集在这个组织下的奇人异士各行各业的都有,但到了近些年来,随着一些古老传承的消亡,风水界的人士已经在其中占据了一大半。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又习惯地称其为风水协会。 一个梅城风水协会,几乎可以代表梅城风水界,这力量可着实不小。 没想到这曹家的手伸得那么长,居然把梅城风水协会会长家的千金都变成了儿媳妇。 “多谢各位朋友赏光,我先敬大家一杯!” 这时那位沈大小姐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大厅,倒了一杯酒,爽快地一饮而尽。 “大小姐实在太客气了!”众人也都纷纷将杯中酒饮尽。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把杯子里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我家老爷子不允许我喝酒。”邵子龙丧气地道。 “你这真挺可怜。”我表示同情。 邵子龙唉了一声,“那你呢?” “我爷爷不让喝。” 邵子龙愣了一下,“这两者有区别?” “没有。” “卧槽,那你还同情我?” “不然呢?” “算了算了,不扯这个了。”邵子龙无奈地摆摆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糕点。 我看向大厅中央,见那位沈大小姐喝完酒后,又跟众人聊了一会儿,就笑着说还有许多事要忙,准备走人了。 “别看了,这位大小姐哪有空跟咱们瞎逼逼,也就是来走个过场,替她那小叔子撑撑场面。”邵子龙懒洋洋地道。 “听说曹家老大是个商人,不是咱们行内人吧?”我随口问。 “应该不是。”邵子龙边吃边说,“不过这人也是了得,不是咱们圈内的,居然能把风水协会的千金给娶走了,厉害厉害。” 正说话间,那位沈大小姐又敬了大家一杯酒,就笑着离开了。 曹君武和卫东亭等人把她送出门,这才转了回来。 “估计要开始说正题咯。”邵子龙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正题?”我感兴趣地问。 曹君武把这么多风水界人士聚到这里来,总不能只是为了吃吃喝喝,吹吹牛吧? “听着呗,估计来了。”邵子龙抬了抬下巴。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见曹君武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央,朗声说道,“君武在此,多谢大家赏光!” “众位都是咱们梅城风水界的翘楚,今天我请大家来呢,除了咱们聚一聚外,更是为了一件大事!” 我一听,就知道戏肉来了。 “什么大事,说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众人纷纷道。 曹君武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关于石门村的事情,大家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这石门村什么事?”我问邵子龙。 “你不知道么?”邵子龙努力地把嘴里的一大口东西咽下去,“哦,我也不知道。” “你继续吃吧。”我说了一句,转头去听其他人的议论。 这一听,倒也听出了些东西。 他们口中的石门村,应该是位于青龙山附近,村子规模不大,全村也就几十户人。 据说大概半个多月前,这石门村里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当时村里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因为要赶路去学校,所以早早的就爬起来了。 那会儿天还没亮,大概是凌晨三点的样子。 小姑娘想着去菜地里挖几个红薯带去学校,结果刚走过去,就发现菜园子里蹲着一个黑影,鼻子里还闻到了一股像死鱼一样的奇怪臭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黑影突然间抬起了头。 那小姑娘被吓得拔腿就跑,一边大叫,惊动了村子里的人。 等大家伙赶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那黑影早就不见了,只有菜地里留下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但是很面生,不是村子里的人。 而且这男子的死状极为怪异,双眼圆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身体却像漏了气的气球,整个地干瘪了。 等众人报案后一尸检,就发现这人不仅身上的血被抽干了,更离奇的是,这人的心肝脾肺肾五脏,竟都不翼而飞! 要是被人摘走了,那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人身体表面看不到任何刀口。 也就是说,这人的五脏,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由于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事情被封锁保密了,不过一般人虽然不知情,但这件事在风水圈子里却是传开了。 因为这事充满了诡谲和邪性,本身就和风水界脱不开关系。 “那小姑娘被吓坏了,一直迷迷糊糊,高烧不退,后来被我师父给治好了,小姑娘就把当晚看到的情形,跟我师父说了一遍。”只听曹君武道。 “谷大师出手,果然不凡。” “那小姑娘又说了什么?有没有其他什么发现?” “当时天太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众人七嘴八舌的,纷纷询问。 曹君武摆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在我师父的引导下,小姑娘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东西,她说当时那个黑影,像是个人,嘴上都是血,但有一条很长的尾巴。” “尾巴?”在场众人都是愣了一下。 “是不是看错了?”有人问。 曹君武却道,“那小姑娘说她肯定没看错,那条尾巴特别长,就像一条大蛇。” 第44章 红河,美人如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章 红河,美人如玉 “大蛇?” “难不成是柳仙作祟?” “不至于吧?这怎么敢的?” 曹君武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厅中众人都是议论纷纷。 所谓的柳仙,其实就是民间传说中“胡黄白柳”四大仙中的蛇仙。 如果说已经出现了人形,那就说明已经成了气候,甚至到了化形的地步。 像这些山野精怪想要修炼,是极其困难的,更别说修到化形的阶段,那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但凡是到了这种地步的精怪,行事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还会招收弟子,通过出马来积累功德。 这也就是出马仙的由来。 像胡黄白柳四大家族,更是出马仙中最为有名的四家,被称为四大仙门。 如果真是柳家的大仙,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怕因此引来灭顶之灾,让多年的修行功亏一篑么? 这也就难怪大家伙会质疑了。 “我师父也认为,是柳仙的可能性不大。”曹君武朗声道,“但这件事跟咱们风水界关系重大,咱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说得对,咱们是梅城的风水师,这事咱们得管。”有好些人立即应和道。 我有些奇怪地问邵子龙,“这事风水协会那边没动静么?” “有啊,怎么没有?”邵子龙道,“正因为风水协会那边动了,某人才有点迫不及待。” 说着冲曹君武抬了抬下巴。 “那是个什么说法?”我有些不解。 邵子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为了女人呗,还能为什么?” “女人?”我听得一头雾水。 邵子龙嘿了一声,笑道,“这大哥娶了姐姐,弟弟也想娶妹妹。” 我一琢磨,大概是听明白了。 “那位沈大小姐的妹妹,叫沈青瑶。”邵子龙笑道,“这位要论长相,比她姐姐还要漂亮的多,而且从小天资卓越,尤其是在风水上,那更是妥妥的天才少女。” “这样才貌双全,又有家世背景的妹子,当然有许多人惦记了。” “不过嘛,这妹子有这么好的条件,眼光自然也高的离谱,可不是那么好撩的。” 邵子龙说着,看了一眼正在侃侃而谈的曹君武,“就包括眼前这位,都是那位沈二小姐的舔狗。” “你这话说的,就不怕有人生气?”我听得一阵好笑。 邵子龙一脸紧张地问,“你不会去告密吧?” “那倒不会。” “这不就得了。”邵子龙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道,“我一看兄弟你,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又凑过来低声笑道,“某人之所以把咱们请过来搞这一出,就是想在那位沈二小姐面前出出风头。” 我微一转念,“风水协会也在查这件事,而且是那位沈二小姐在主导?” “聪明!”邵子龙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你不是说对石门村的事情不清楚么?”我问他。 邵子龙不以为然,“石门村的事情我是不大了解了,不过我刚才来得早,听了一圈八卦。” 我哑然失笑,又去看那曹君武。 果然,就听他说起了要召集大家去调查石门村的事情。 “其实我师父也十分关注这件事,只是他老人家有要事脱不开身,那就只好弟子服其劳了。”曹君武说道。 “谷大师是咱们梅城风水界的定海神针,这种事哪需要他老人家亲自动手,咱们这些人就可以把事情办了!” 众人纷纷笑道。 “那就多谢各位鼎力相助了。”曹君武冲着众人拱了拱手,“本来呢,如果只是单纯去调查,我们师兄弟两个也足够了,但就怕那东西跑进了青龙山。” “要进了青龙山,那可就麻烦了。” 众人闻言也都是一阵皱眉,这青龙山可不小,那东西一旦跑了进去,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所以才要仰仗各位,大家勠力同心,早早把这那东西找出来,保咱们梅城一带太平。”曹君武这番话说得很是漂亮。 又得到了众人的一致称赞,都说曹家宅心仁厚,是首善之家,果然名不虚传。 “那红河村其实本来就挺古怪。” 一阵喧闹声中,突然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回头一看,见说话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干瘦干瘦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白色的珠子。 每颗珠子有手指头大小,看着像是骨珠,只不知是什么用什么骨头磨制的。 我之所以对这人如此在意,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提到了“红河村”。 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在想拿刘浩临死前念叨的“红河”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查过梅城附近的地图,也跟铁头等人打听过,但都没找到跟红河有关的地方。 甚至包括“红和”,“洪河”等等发音相近的也都找过了,并没有找到符合的。 因此突然从这人口中听到“红河村”三个字,顿时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什么红河村,咱们不是在说石门村么?”有人也开始问。 “对啊老孟,你不是喝高了吧,怎么突然扯到其他地方去了?”也有相熟的人打趣道。 那老孟瞪了他一眼,“他娘的谁喝高了?这石门村原先就叫红河村,只是后来改名了,那地方有条河,老子小的时候,还在那游过泳呢!” “还有这事?”众人听得都是一愣。 又有人问,“难道那条河叫红河,所以这村子也叫红河村?” “你这话说得倒不错。”那老孟点了点头,“我听老一辈说,以前兵荒马乱的时候,很多尸体被抛进了那条河,把河水都给染红了,所以就成了红河。”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这名字不太吉利,就改了名,村子也成了石门村。” “孟前辈,您说的古怪是怎么回事?”曹君武问。 “什么前辈,您客气了。”老孟摆手笑道,“我小的时候就是在红河村附近长大的,所以有点了解,那个村子,很怪,曾经有五年时间,村里没出生一个孩子。” “那村子里人不多,是不是刚好这段时间没人生孩子?”有人问。 老孟却是摇了摇头,“当时那会儿村里人还是不少的,有个上百户,而且那会儿的人都喜欢生孩子,期间也有不少怀孕的,但一个都没能生下来。” 第45章 南洋妖珠,定风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章 南洋妖珠,定风波 “没生下来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就是各种原因夭折,据说有两个生下来的,也是死胎。”老孟叹气道。 众人听得都有些奇怪。 “难不成这石门村有什么污染不成?”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猜测。 “这怎么可能?”老孟直接否决了这种可能性,“那石门村就在青龙山脚下,而且十分封闭,边上也没任何工厂什么的,哪来的污染?” “再说了,也就是这五年生不出孩子,后来就又正常了。” 听老孟这么一说,厅中又是一阵议论。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那高瘦的年轻人有点不甘心地问。 “当时我也就十几岁,那应该是几十年前了吧。”老孟道。 “那再往前有没有出过这种事?”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问。 顿时惹得众人纷纷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那老孟也看了我一眼,道,“这个我倒不太清楚了,不过我记得那石门村一直有些奇怪的传说,反正以前家里的老人,总是警告我们,让我们别去那村子。” “会不会是这村子靠近青龙山,又比较封闭,才会有些古古怪怪的传言,这也是正常的。”有人道。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那曹君武听了一阵,拍了拍手道,“大家先静一静,不管是红河村也好,石门村也罢,总之绝对是有问题,咱们身为梅城风水界的一份子,总不能坐视不理。” “说得好,这事咱们得管!”众人纷纷应和。 曹君武欣然道,“好,不过这事也看本人意愿,想要跟咱们一起行动的,麻烦举起杯中酒。” 话音刚落,众人就纷纷笑着举起了酒杯。 只剩我和邵子龙两个人,还坐在那里大吃大喝。 大厅内顿时为之一静,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我俩身上。 “咱俩是不是有点显眼包?”邵子龙低声道。 “主要你太显眼。”我咳嗽了一声,问,“你们盯着我们看干什么,有事?” “你们两位,不参加么?”那老孟问。 “参加,怎么不参加?我又不是来吃白食的。”我举起杯子。 埋头猛吃的邵子龙噎了一下,也把杯子给举了起来,“我当然也不是!” 见我们两个表态,厅中的气氛又一下子和缓了起来。 “多谢各位大力支持。”曹君武笑道,“那大家尽情地吃好喝好,今晚就住在这里,等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石门村。” 众人纷纷叫好。 这场聚会持续到很晚,直到将近午夜,这才散去。 这曹家大宅堪比一个规模巨大的庄园,房子自然是多不胜数,曹君武专门安排一个别院给我们这批人住。 “这有钱人果然不一样。”邵子龙啧啧称奇。 不光是他,我们这一行人也全都被曹家大宅的奢豪给惊到了。 这大宅从外面看起来,已经是够气派的了,但到了里面之后,就会发现更是别有乾坤! 邵子龙挑了一个我隔壁的房间,说是要跟我做邻居。 我倒是无所谓,进屋后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准备出门。 “兄弟,你去哪?”邵子龙在房间里看到,就跑出来问。 “睡不着,去转转。”我随口道。 “行,那哥陪陪你,省得你无聊。”邵子龙道。 “真不用。” “客气什么,走着!”邵子龙二话不说,把门关上就跟了我出来。 我也只好随他去,两个人出了院子,漫无目的地在宅子里乱逛。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整个曹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路上不时还能遇上来往的人,有曹家的佣人,也有保镖护卫之类的。 “这曹家还真是个土皇帝啊。”邵子龙感叹道。 “你可别瞎说,等会儿被人家听去了。”我提醒。 邵子龙不以为然地笑道,“这大半夜的就咱俩,谁会听去。” “那可不一定,这里有人盯着我。” “盯你干什么,兄弟你是不是想多了?”邵子龙乐道。 话音刚落,边上忽地冒出个人来。 “我去,你躲在这里干什么?”邵子龙吓一跳。 来人绑着个绷带,正是卫东亭,阴沉着脸,瞪了邵子龙一眼,“谁躲在这里?我只是刚从那边过来!” “是么?”邵子龙满脸狐疑。 卫东亭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里转悠什么?” “那你转悠什么?”我问他。 “我是在睡前出来,看看宅子里有没有什么没照顾到的。”卫东亭板着脸道。 我哦了一声,“我们也是。” “什么你们也是?”卫东亭被气乐了。 我说,“看看这宅子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对。”邵子龙点头。 卫东亭气得青筋暴跳,“赶紧回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道,“其他就别扯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人让你来盯着我的?” 卫东亭一滞,“你瞎说什么?” 邵子龙大吃一惊,“好家伙,还真有人盯着咱们啊?” “你被迫害妄想症么?谁有空盯着你?”卫东亭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笑着拍了下他肩膀,“行了,盯就盯吧,也没什么大事。” 结果不小心拍在他的伤口上,痛得卫东亭大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赶紧道歉,“你这伤挺重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来聊聊刘家的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实在太好奇了,来来来,说一说。” “刘家?就是之前那个挖出很多小孩尸骨,又被火烧的那家?”邵子龙一听,也来了精神,“听说这事也跟曹家有关啊,我也挺好奇的,兄弟坐下来给我们说说呗!” “有病!”卫东亭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看着卫东亭气急败坏远去的背影,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这人的确有点病。” 我取出那颗南洋妖珠,回头丢进了边上的一口水井里。 “哟,这口是风水井啊,兄弟你刚才往里面丢了什么?”邵子龙好奇地问。 “石头。” “你这人还挺无聊。”邵子龙趴在井沿看了一眼,也往里面丢了一颗石子。 发出扑通一声。 第46章 海棠,煞星入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章 海棠,煞星入命 第二天一早,曹君武就安排了一辆大巴,载着我们前往石门村。 搞得我们下车的时候,村民们还以为来了旅游团。 “这地方好啊。”邵子龙打量着四周感叹道。 这石门村的环境的确不错,背靠着青龙山,附近除了林子就是农田,另外有一条河道环绕着村子,将村子和外边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村口立着一个很大的灰白色石门,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这估计就是石门村这个名字的由来。 我想起刘浩临死前说的“红河”,还特意跑去河边看了一圈。 不过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当然,这红河也可能指的是红河村。 刘浩说出“红河”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是盯着那只怪眼的。 或许是刘浩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在这里见到过那只怪眼? “大家可以随意走走,看能不能发现点蛛丝马迹。”只听卫东亭在那嚷嚷。 很快,众人就开始分头行动。 卫东亭陪着曹君武,去找了村长。 “我听他们说,办完这件事后,曹家肯定会给咱们准备一份很厚的谢礼。”邵子龙皱着眉头道。 “那不挺好,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我正想着事情,随口应了一句。 “可我家老头不允许我拿本事赚钱啊,这礼我是收还是不收呢?”邵子龙很是烦恼。 我看了他一眼,“那你别用本事不就行了?” “对呀!”邵子龙眼睛一亮,“我就凑个热闹,这总可以吧?” “可以。” “那就行!”邵子龙顿时眉开眼笑。 正说话间,突然听到“泼剌”一声响,河面上溅起一圈水花,随后一个小脑袋从水下冒了出来。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五官长得挺秀气,但面黄肌瘦的,咋一看到我们,吓了一大跳,慌忙又沉了下去。 河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浮了上来。 “小妹妹别怕,我们又不是坏人!”邵子龙笑道。 那小姑娘怯生生地盯着我们好一会儿,向着边上游了过去,先是把两条鱼扔上了岸,在地上噼里啪啦地乱跳。 之后她才爬了上来,拎起鱼就走。 “别跑呀。”邵子龙叫道。 结果他越叫,那小姑娘反而跑得越快。 别看她瘦瘦弱弱的,这撒脚丫子一跑起来,一溜烟就没了人。 “去看看。”我俩随后跟了上去。 最后在一处有些破败的院子里找到了人,那小姑娘正在那拧着头发上的水。 见到我们跟过来,吓了一跳,转身就想逃进屋去,被邵子龙给抢先抓住了门。 “小妹妹,你这鱼怎么卖?”我问。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盯着我们看了好几眼,怯生生地问,“你们是来买鱼的?” 我笑说,“是啊,不然呢?” “哦。”小姑娘跑进屋里,提了个水桶出来,里面装着刚才抓的两条鱼,问我,“十块钱可以吗?” “这样吧,你能不能帮我们把这鱼给烧了,就做个鱼汤面,我给你两百块钱,怎么样?”我笑着问。 “真的?”小姑娘眼睛一亮。 “那当然。”我拿了两百块钱先递给她。 “好。”小姑娘把钱收了,又找了跟头绳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下,就拎了捅过去,麻利地开始杀鱼刮鳞。 “还真有你的。”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笑着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说,“我叫小海棠。” 我俩对视了一眼,还真是被我们给撞上了,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凌晨爬起来去菜园子摘红薯,凑巧发现怪尸的小姑娘。 “这名字好听,你姓什么?”我笑着问。 “就姓海。”小姑娘道。 之后又闲聊了几句,气氛就轻松了不少。 “对了,我听说之前村子里发生了一件怪事?”我见时机成熟,就把话题转了过去。 我能明显地看到她的后背僵了一下,摇头说,“不知道啊。” “你看他,是个很厉害的风水大师,就是得知村里出了事,才特意过来的。”我指了指邵子龙。 邵子龙咳嗽了一声,微微挺了挺胸,抬起下巴,道,“不错。” 海棠看看他,又看看我,又回头继续刮鱼鳞。 “你知道平时别人请他看事,一个小时要多少钱吗?”我问。 海棠果然又抬起头,问我,“多少?” 我伸出五个手指,“一个小时要五千!” “啊?”海棠大吃了一惊,“这么多?” 邵子龙问,“你准备在哪煮鱼?” 海棠指了指边上的炉子,“我就用这个煮,行吗?” 邵子龙二话不说,走到炉子边上蹲下,把手指凑到炉子里,打了个响指。 那炉子里就呼地蹿了一团火苗,将里面的煤球点燃。 这一手把海棠看得瞠目结舌。 “怎么样?”邵子龙颇为自得地问。 “难怪要五千块钱!”海棠惊叹。 我笑道,“你把事情给大师说说,今天大师不收费,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好!”海棠一听,赶紧点了点头,把事情给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你就是当事人啊。”我俩还得装作刚知道。 不过海棠说的,跟之前我们听到的,大差不差,基本没什么区别。 至于别的,海棠说她当时吓坏了,又昏迷了挺长时间,也记不太清楚。 “你一个人住么?”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岔开了话题。 “嗯。”海棠点头。 把洗好的鱼处理了一下,又去煮了一壶开水,就开始下油煎鱼。 “那你家里人呢?”邵子龙问。 海棠沉默了片刻,道,“过世了。” 我俩都是一怔,忙道,“对不住啊。” 海棠摇了摇头,继续煎鱼。 很快,空气中就飘起了阵阵香气。 之后将烧好的开水注入锅中,大火猛煮,不一会儿,锅内就翻腾起了奶白色的鱼汤。 海棠进屋去拿了面,我让她多放一点。 这面又细又长,听海棠说,是他们本地的面,就着鱼汤煮了一大锅。 海棠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子,又给我们找来两张板凳,盛了两大碗鱼汤面,又撒了一把香葱,给我们端了上来。 “你也来一起吃。”我笑着招呼道。 海棠却是摇了摇头。 “这还剩了一大锅呢,我俩那吃得了,赶紧一起来吃,别浪费了。”邵子龙道。 海棠说,“我给你们打包回去。” “这面坨了怎么吃,新鲜的才好吃,别废话了,不然我们就倒掉了!”邵子龙皱眉道。 海棠一听,慌忙拿了碗筷去盛了一碗,抱着碗蹲在边上吃。 第47章 红河浮尸,红绳相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章 红河浮尸,红绳相结 “一起过来吃啊,蹲那干什么?”邵子龙招呼道。 海棠却是摇了摇头,执意不肯。 我们也就没有勉强。 其实我俩在来的时候已经吃过早饭,而且吃的不少,这一大碗鱼汤面虽然香得很,但也真不怎么吃得下。 勉强吃了小半碗,就发现海棠的碗里已经干干净净,连汤都刮光了。 我让她继续去锅里盛,剩下的都是给她的。 海棠摇摇头。 直到确认我们是说真的,这才喜气洋洋的跑去又盛了一大碗。 这还是我俩第一次见到这小姑娘笑。 “小妹妹,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亲人?”邵子龙问。 海棠抱着碗摇摇头。 “没有了么?那你爸妈是什么时候……”邵子龙皱眉。 “我七岁的时候。”海棠低着头道。 我俩都是一怔,“你那么小就一个人住了?” 海棠点点头。 “是不是邻居的大爷大婶们也帮了你不少,村子里就这点好,人情暖。”邵子龙笑道。 海棠却没说话,抱着碗默默吃面。 “怎么,我说错了?”邵子龙一愣。 我也是有些诧异,“难道没人照顾你?” 海棠摇摇头,眼圈有些发红,“我这人从小带霉运,离我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爸妈就是因为我,掉河里淹死了。” “什么带霉运,这种鬼话你也信?别听这些人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个好孩子,运气肯定不错!”邵子龙不悦地道。 我仔细看了一眼海棠的面相,温言问道,“小妹咩,能不能说说你爸妈是怎么出的事?” 海棠略一犹豫,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还是把事情说了。 原来在她七岁那年的一个深夜,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梦里惊醒了过来,结果就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衣柜里。 而且柜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当时大喊“爸爸,妈妈”,但没人回应。 海棠就使劲踹门,好不容易把门踹开了,结果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父母。 床上空空如也。 她跑出去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影,只好去找村里的其他人帮忙。 海棠在村里从小就不受待见,很多人背地里都叫她丧门星,觉得她会带来霉运,但凡是接近她的人都会出事。 不过听说海棠父母失踪了,还是有不少人 跑出来帮忙,把整个村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一直找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找到人。 直到当天的中午,有人去边上的红河里洗菜,突然有两道黑影从河水中浮了上来。 当时那人就吓坏了。 因为这双双浮上来的,正是海棠父母的尸体! 这夫妻俩手拉着手,并肩浮在水面上,这诡异的情形,把整个村子人的都吓得噤若寒蝉。 而对于海棠这小姑娘来说,这一幕更是成了抹不去的阴影。 海棠父母死得蹊跷,村里对此事也是众说纷纭,有说夫妻俩是想不开跳河了,也有说是被海棠给克死的。 总之经过这件事后,村里人对海棠就更是忌讳了。 甚至连她家附近的邻居,都吓得搬了家,搬得离海棠家远远的。 这也就难怪我们过来的时候,发现附近一圈的房子都是空着的,只有海棠这一家住着人。 别人连靠近都不敢,生怕惹祸上身,那就更不可能有人会来照顾海棠了。 因此这彼时才七岁的小姑娘,就自己一个人过活了。 所幸父母还留了一些钱,家里也有田地和菜园子,小姑娘饿了就摘点菜,挖点红薯,或者去河里摸些鱼虾。 由于父母是死在了河里,海棠还练就了一身的好水性,甚至能在河底憋气许久。 “你七岁的时候在干嘛?”邵子龙忍不住问我。 我说在玩泥巴。 “我也是。”邵子龙点头。 “我到那边去吃。”海棠抱着碗,又往边上挪了挪,蹲得离我们远远的。 我看得又是好笑,又有些心酸,冲她招手道,“你过来,我们俩命硬,都是我们克别人。” “对!”邵子龙道,“你要不过来试试,看谁克谁?” 小姑娘听了还是摇摇头。 我们也不好强迫,只好由着她。 “吃面吃面,快坨了。”我说道。 邵子龙见状,也端起碗跟着我呼噜了一大口面汤。 不过我俩怎么吃也吃不过海棠,还剩大半碗呢,人小姑娘又开始盛第三碗了。 她还不好意思地看看我们,见我们真的不要了,这才开开心心地又把剩下的给包圆了。 这饭量,真是把我俩都给惊到了。 就算我俩没吃早饭,两个人加起来也吃不过这小姑娘啊。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让这位大师哥哥给你看看。”我笑问。 海棠扑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邵子龙,把她的生辰八字说了一遍。 “这个么,让我来算算……”邵子龙微微皱眉,开始掐起手指,随后飞快地低声对我说道,“卧槽,这玩意儿我不会啊!” “这你不会?”我有些诧异。 “这玩意儿我看了就头疼,没跟我家老头学过啊!”邵子龙道,“你学过么?” 我说还行。 “那你来!”邵子龙抬起头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对我道,“我已经算过了,为了保险起见,你也来算算。” 我心里暗笑。 不过刚才拿到生辰八字的时候,我就已经算过了。 这小姑娘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其实已经有十五了,大概是因为面黄肌瘦的,发育不良,看着显小。 至于她的命格,的确十分特殊,但也说不上是什么天煞孤星,也不至于会让人沾上霉运。 不过听海棠的说法,这应该也是确有其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那么这就意味着,可能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而且她父母的死,的确太过诡异蹊跷,里面只怕也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你这八字我看过了,命盘确实有点糟啊。”我见海棠紧张地看着我,就皱眉摇了摇头。 我这话音刚落,就见小姑娘的脸霎时间苍白了几分。 “干什么呢?”邵子龙瞪了我一眼。 “从你这命盘来说,是个饕餮命,饕餮你知道吧,就是传说中能吞食万物的妖怪,特别的贪吃,你是不是也这样?”我没理他,接着往下说。 第48章 饕餮命,丧门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章 饕餮命,丧门星 “我……我是很贪吃,老是觉得饿,吃不饱。”海棠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是就是了,你这就是饕餮命,以后谁家要是娶了你,估计这饭钱开销不少。”我打趣道。 “那也没事,我又不嫁人。”海棠有些忸怩地说着,原本苍白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那还有呢?” “没有了,你这命唯一不好的就是贪吃,其他都是好的。”我说道。 海棠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就这样吗?我……我不是丧门星么?” “你听谁说的?”我问她。 “村里其他人说的,而且真的,碰到我的人都倒霉……”海棠迟疑着说。 “他们懂算命?”我又问。 海棠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他们还能比我们懂吗,邵大师你说对不对?”我问邵子龙。 “对啊,你这就是饕餮命,饕餮是个妖怪啊,你这命跟我们一样,也硬的很,所以有些坏人想害你,往往被你反克。”邵子龙信誓旦旦地道。 “啊?”海棠吃了一惊,“那些倒霉的,都是因为有坏心思,要害我?” “不错。”我点头。 “那我爸妈呢?”海棠红着眼圈问。 我沉默片刻,问道,“你觉得你爸妈会跳河么?” “不会,肯定不会!”海棠用力地摇头。 “那就是了,你爸妈的死,说不定有蹊跷。”我沉声道。 “哥哥,你也这么认为的么?”海棠问。 我看了她一眼,“还有谁这么认为?” “是我。”海棠低了一下头。 我也没继续往下追问,而是把话题一转,“就比如你们村里之前发生的怪事,感觉你们村子里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海棠有些吃惊地问。 “这个还得仔细查查,说不定跟你爸妈的事也有牵连,目前还不好讲。”我猜测道。 海棠沉默不语。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笑道,“没事,总会真相大白的。” “那我真的不是丧门星么?”海棠迟疑着问。 我笑说,“真要说起来的话,也算,不过主要是针对那些害你的人。” “对呀,就比如我们两个,对你没有坏心思,不就好端端的?”邵子龙道。 我俩一唱一和的,果然打消了小姑娘不少的顾虑。 虽然还是忧心忡忡的,但脸色却好了不少,偶尔也有了些许笑容,也离得我们近了许多。 “我听人说,以前你们村子里有五年生不出孩子,是不是真的?”邵子龙问。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海棠点头,“好多年前了吧。” “那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海棠说她也不清楚,因为爸妈从来不跟她提这件事,而且村里人也不喜欢说这个。 我又聊了几句其他的,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那干什么?” 回头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陪着曹君武和卫东亭向这边走了过来,刚才说话的正是卫东亭。 “吃面啊。”我指了指面前还剩下小半碗的鱼汤面。 三人来到院子里。 “大早上的,你们跑到这里来吃面?”卫东亭黑着脸问。 “又不是吃你家的,你急什么?”我不解。 “你……”卫东亭气结,“让你们来干什么的?是来吃吃喝喝的?”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疑惑地看看他,“我们是自愿来的,可不是你让我们来的。” 卫东亭还想说什么,被曹君武拦了一下,淡淡笑道,“说的是,两位继续吃。” 说着,目光就落到了海棠身上,“这就是那个小姑娘吧?” “对对对。”那男人看样子是这里的村长,连连点头道,“不过这孩子有点……你们还是别靠得太近为好。” “怎么?”曹君武问。 那村长叹了口气,“唉,这孩子的命不好,但凡跟她太过接近的,都会倒霉,是咱们村里的丧门……” “丧门个屁!”对方还没说完,就被邵子龙给打断,指着他骂道,“你再丧一句试试?” 村长吃了一惊,有些恼怒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干你大爷!”邵子龙字正腔圆地骂出一句。 那村长气得脸皮发青,还是曹君武打了句圆场,“行了,这事到此为止,都少说一句。” 又露出和煦的笑容,转向海棠道,“小妹妹,我能不能跟你聊几句?” 海棠摇了摇头。 曹君武笑容微微一僵,“等会儿哥哥带你去镇上买东西,你喜欢什么随便挑。” 海棠还是摇头。 “小妹妹,你知道这位哥哥是谁吗?你想要什么,哥哥都能满足你啊哦!”卫东亭笑眯眯地道。 “真的吗?”海棠问。 卫东亭笑着点头,“那当然。” “我想要我爸妈,可以吗?”海棠怯生生地问。 卫东亭被噎了一下,“这个么……”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匆匆地过来,叫道,“风水协会的人已经在青龙山那边了!” “师兄,那咱们?”卫东亭一听,急忙看向曹君武。 “先过去吧。”曹君武沉思片刻道。 “好!”卫东亭向那人道,“把人召集起来,去青龙山!” 一回头,见我和邵子龙还坐在那里,就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还打算在这里吃晚饭?” “那不至于。”我和邵子龙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笑着对海棠道,“等我们忙完了,再来找你玩。” 海棠点了点头。 曹君武扫了我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卫东亭和那村长连忙跟上。 我和邵子龙和海棠道了个别,也过去和其他人集合。 等人到齐,就一块儿向着青龙山进发。 这石门村就在青龙山脚下,距离很近,只不过这青龙山可并不是一个小山坡,山脉绵延,林木茂密。 我们进入之后,就像是一滴水掉入了河中,想要在这山里找到什么,那可不容易。 “咱们分散了找,一旦发现异常,就用这个。” 卫东亭给我们每人发了五枚响箭。 这种响箭算是挺古老的玩意儿,不过在这山里倒也挺好用,又不怕没信号,放出之后其他人又能很快发现定位。 相当方便。 第49章 化龙,波诡云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章 化龙,波诡云谲 等收好响箭,众人就二三人一组,开始分头行事。 我还是和邵子龙凑了个对,等其他人都走了,这才晃晃悠悠地出发。 “你说海棠是饕餮命,真的假的?”邵子龙问。 “这你也信?”我看看他。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随口瞎编的,什么饕餮命,从没听说过。”邵子龙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说,“是没什么饕餮命,不过除了这个之外都是真的。” 邵子龙瞪着我,半天没说话。 “怎么?”我问。 “没什么!”邵子龙朝前猛走,走了一阵,又回头问,“你是说小姑娘真有反弹光环?” “什么反弹光环?”我有些疑惑。 “不就你说的,要是有人不怀好意,想害她,就会倒霉,这不就是反弹光环么?”邵子龙没好气地道。 我哑然失笑,“你要这么说的话,也差不多吧。” “真有这说法?”邵子龙将信将疑地盯着我半晌,嘀咕了一句,“早知我也学学什么命理命相的,就是这玩意儿实在太搞脑子。” 我们边走边说,又聊了一阵石门村的事情,不过这一路过去,倒是平静的很,除了林间一阵阵鸟叫虫鸣,连只山鸡野兔也没碰到。 “你说小曹也真是,听说人家沈大美女来了山里,他也赶紧就巴巴地把我们叫了过来,这舔狗当的。”邵子龙摇头道。 “你叫他小曹?”我笑。 “他不是还有个哥嘛,他哥是大曹,他是小曹,多合适。”邵子龙道。 “挺好。”我点头。 邵子龙挠了挠头,道,“不过最好是别让咱们撞到那什么东西。” 我问为什么。 “这多好理解啊,万一被咱俩倒霉给撞上了,你说哥是出手好呢,还是不出手好?”邵子龙一脸为难,“这要出手,那不就得违背了我家老头给我立下的规矩。” “没事,你到时候不要曹家的厚礼不就结了?你那份我帮你拿。”我安慰道。 “那不行!”邵子龙眼冒金光,“曹家的厚礼哥必须拿到手!” 或许是邵子龙的祈祷起了作用,直到天色渐黑,我俩也是一无所获。 也没听到响箭升空,就说明其他人也是跟我们差不多,徒劳无功。 “小曹就是瞎折腾,说不定那玩意儿根本没跑进青龙山。”邵子龙发着牢骚。 “这不正合了你意?”我说。 “那倒是。”邵子龙哈哈笑道,“最好大家太太平平的,回去把厚礼给拿了。” 他这话刚一出口,突然不远处传来尖锐的呼啸声,在半空发出“啪”的一声响。 “响箭!” 我俩都是吃了一惊,急忙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响箭升空的地方赶去。 那地方正好离我们不远,很快就赶到了附近。 只闻到一股血腥味随风飘了过来。 我俩立即追了过去,过不多时,就见前面趴着两个人,地上和周围的草丛血迹斑斑。 “你们怎么样?” 我们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赶过去把那两人翻了过来。 这二人正是我们这一行人中的成员,一人断了手臂,一人折断了大腿骨,胸口和肋下等地方也有多处骨折。 其他的皮肉伤更是多不胜数。 不过虽然模样看着凄惨,但幸好没有致命伤。 我和邵子龙赶紧给二人做了伤势处理。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里发生了一场很激烈的搏杀,其中一人手中还夹了一道符箓,但是没来得及用出来,就已经被一股巨力给撞飞了出去,随后当场昏死。 “这什么玩意儿?”邵子龙蹲下来盯着地上诡异的痕迹,眉头紧皱,“像不像大蟒蛇?” “有点像。”我也赞同。 从地上的痕迹来看,的确像是被一条巨大的蛇尾扫出来的。 这不免让我们想到了海棠在菜园子里看到的那个东西。 “还真出来了,捣什么乱!”邵子龙骂了一句。 我起身去边上查看。 正在这时,又有几道人影飞快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只听卫东亭的声音喝问道。 跟着他一起赶到的,还有曹君武,以及脖子上戴着骨串的老孟和另外两个人。 “你自己看呗。”邵子龙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卫东亭瞪了他一眼,跟着曹君武等人一起过去看那受伤的二人。 “放心吧,幸亏我们来得及时,死不了。”邵子龙道。 曹君武查看过二人的伤势,就起身去看四周,说道,“发响箭。” 卫东亭向着天空射出两枚响箭。 过不多时,又有人陆续赶到,看到受伤的二人,都是脸色大变。 “说说当时的情况。” 等那两人苏醒过来,曹君武立即上前询问。 “龙,有龙……”其中一人突然大叫了一声,脸上满是惊怖的表情。 “什么?” 他这一声喊,把我们所有人都惊住了。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有龙?”卫东亭道。 “是……”那人声音不停发颤。 他的同伴也是满脸惊恐地点着头。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龙?”卫东亭道。 其他人也是不敢相信,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也是惊疑不定。 “你们会不会是看到了大蛇?”曹君武皱眉问。 “对啊,是不是你们看错了?”卫东亭道。 那人却是一个劲摇头,“那肯定不是蛇,头上有两只角,还有四只爪子,速度非常快,我们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不是蛇。” 众人面面相觑。 “有多长,多大?”曹君武问。 “大概有这么长吧?”那两人比划了一下。 按照他们的描述,大概有三四米长。 当时就有人笑了,“龙就这么长啊?” “倒是像大蜥蜴。” “这地方哪来的大蜥蜴?估计是蟒蛇之类的,他们看错了。” 众人也纷纷笑了,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真要是什么蟒蛇蜥蜴的,能差点把我俩干死?”那受伤的二人不乐意了。 之前那些说笑的人,闻言也顿时笑不出来了。 能被召集到这里的,那肯定手头都有些绝活,两个人联手,真不至于连条蟒蛇都干不过。 “红河村那小姑娘不是说了,她当时看到的就是个长着人脸的大蛇,估计咱们就是遇到这玩意儿了。”老孟沉声说道。 “那肯定是。”众人纷纷点头。 “你们为什么觉得那东西是龙?”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什么?”那两人微微愣了一下,“是因为……” “就因为你们隐约看到那东西头上有角,还有四个爪子?”我又问。 那两人下意识地想要点头,被我打断道,“那也不至于吧?” 其他人都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好像……”那受伤的二人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道,“好像当时我一看到那东西,就……心里就特别害怕,手脚发软。” “对对对。”另一人也连连点头道,“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当时我的反应也是这样,而且被……” 他看了我一眼,“被你一提醒,我才发觉,当时我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觉得那东西是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我也是这样。”之前那人也是神色复杂地道,“我还以为是见到角和爪子,才觉得那是龙,其实是我一见到那东西,就被震慑住了,而且就莫名其妙的觉得……” 二人说完,众人都是一阵骚动。 这事情听起来太过玄乎,但既然两个人都有这种反应,那就不能说只是纯粹的巧合了。 着实诡异! 第50章 曹仙观,昼夜香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章 曹仙观,昼夜香火 “孟前辈,麻烦你带先送两个兄弟回去休息,其他人再辛苦一下,咱们再继续搜一搜。”曹君武朗声说道,“这东西危险的很,要是让它跑到人多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我师兄说得对,咱们绝不能放任不管!”卫东亭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和,不过这积极性嘛,比起之前来不免是大打折扣。 毕竟刚才那两位受伤的兄弟,就是前车之鉴。 “大家也不必担心,咱们这次离得不要太远,一旦出事,就能立即赶过来支援。”曹君武继续鼓舞士气。 卫东亭也跟着打边鼓。 之后一行人再次组队,开始向着四周搜寻。 我和邵子龙还是等其他人出发之后,再找了个没人的方向走。 “你说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邵子龙皱眉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说。 “你不是能掐会算嘛,赶紧算算。”邵子龙道。 我说算不了。 “我就说嘛,学这东西没什么用。”邵子龙颇为欣慰。 我眼见夜色渐浓,就调转了个方向走去。 邵子龙是无所谓,我走到哪,他也就跟到哪。 不知不觉走了一路。 “咱们这到哪了?”邵子龙突然反应过来,“应该离他们很远了吧?”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邵子龙也只好快走几步,跟了上来。 走不多时,他就咦了一声,叫道,“那什么地方?” 只见前方山顶上坐落着一大片建筑,灯火通明,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你饿不饿?”我问他。 “你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肚子咕咕叫,早知道在海棠那应该多吃一碗鱼汤面!”邵子龙。 “你吃得下么?”我笑说,“那就去那看看有没有吃的。” “好主意!”邵子龙赞道。 我俩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赶去。 “嚯,好大一座道观,好气派!” 来到曹仙观前,邵子龙惊叹了一声。 此时的曹仙观,依旧香火鼎盛,不过并没有见到什么香客,与之前那种繁忙景象截然不同,显得冷清了许多。 “两位请留步。” 我俩正要往里走,就被门口的一名年轻道士给拦下了。 “关门了?”我疑惑地问。 “那倒不是。”那道士笑道,“咱们曹仙观香火彻夜不绝,从不关门,但最近一段时间青龙山不太平,因此观里已经发布过通告,让大家不要来进香。” 我一阵恍然。 难怪这里的香客少了那么多,原来如此。 “不太平?唉呀,是出了老虎,还是山里闹鬼了?”我吃惊地问。 那道士笑道,“那倒不是,就是山里最近跑进了通缉犯,正在围捕,等把人抓到了,就可以恢复了。” “是这样啊。”我点头,又愁眉苦脸地道,“那我们两个该怎么办,这会儿也不敢下山啊,万一碰上通缉犯,那可糟了。” “对对对。”邵子龙配合地连连点头,表情甚是惊恐。 “这个的确是……”道士沉吟。 “要不这样吧,我俩能不能在道观里住一晚,等天亮再下山?”我提议。 道士眉头微皱,“恐怕不太好办……” “有困难?”我挠了下头,“要不这样吧,我俩就在这大门口蹲一晚?” “你这话说的!”邵子龙瞪了我一眼,“人家多大一个道观,多气派,多慈悲为怀,怎么能让咱们蹲大门口过夜呢?” “唉哟,我的错,我的错。”我赶紧承认错误。 那道士咳嗽了一声,道,“那……那你们两位跟我进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哪能让你们呆在外面过夜呢。”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邵子龙一拍我肩膀。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连连点头。 那道士磨蹭了一下,就带着我们进了道观。 之前我和张师傅曾经来过一次,倒也没什么,那邵子龙一路上则是啧啧称奇,口中不停地说着“气派”。 “两位就在这里将就一宿吧。” 道士把我们带到一处厢房,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但十分整洁。 “多谢多谢。”我笑道,又摸了摸肚子,“我们这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慌。” 那道士见我一直盯着他,只好道,“那我带两位去用点斋饭。” “那感情好。”我俩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穿过几道院门,就来到了一处饭厅。 里面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但是有饭菜的香气从后厨飘了出来。 道士领着我俩去后厨,就见里面准备了不少饭菜,热气腾腾的,品种很多,花样着实不少。 “咱们道观里的灯彻夜长明,平时有不少师兄师弟们要来用饭的。”道士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我说,“理解理解。” 跟着邵子龙一起去盛了饭菜,回到饭厅坐下来吃。 那道士说还要去门口守着,就回去了。 “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好吃的。”邵子龙风卷残云,把一盘子饭菜吃完,又跑进了后厨。 过了一会儿,只听到脚步声响。 我还以为是邵子龙回来了,但仔细一听就发现不对。 只见一名美貌的年轻女子端着盘子进来,盘子里只放了一块米糕和一碗素汤,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在略微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更映得那女子肌肤胜雪,冷艳清绝。 对方细嚼慢咽的把一块糕吃完,又把素汤喝完,就端着盘子又离开了,全程没有往我这边看上一眼,旁若无人。 她前脚刚走,邵子龙后脚就端着一大盘斋饭斋菜回来。 还没坐下,突然咦了一声,抽了抽鼻子,“怎么有股香味,有女人来过?” “你这鼻子属狗的吧?”我一阵好笑。 “哥的鼻子那可比狗灵!”邵子龙一屁股坐下来道,又仔细地闻了闻,“刚才什么人来过?” 我说是个年轻美女,不认识。 “这气味……”邵子龙看了看四周,“她坐哪?” “干什么?”我指了一下那女子之前坐过的地方。 邵子龙二话不说,跑到人家之前坐过的椅子上又闻了好几次,这才皱着眉头回来。 “有什么问题?”我问他。 要说邵子龙专门跑过去,只为了闻人家姑娘的味道,那也不至于。 “除了那妹子的体香挺好闻的,好像还掺了点别的东西。” 邵子龙的口气也有些不太确定。 第51章 引龙香,万蛇来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章 引龙香,万蛇来朝 “闻到什么了?”我也有些好奇。 “可能引龙香。”邵子龙道,“但不太确定,这玩意儿可是挺稀罕的,不常见。” “那是什么?” “你没听过么?看来在见识这方面,还是哥更胜一筹啊。” 邵子龙笑道,“这玩意儿本名叫九葵草,要是配合某种法门,可以散发出一阵特殊的香气,据说不仅能吸引各种蛇类,甚至还能把蛟龙都给引了过来,所以又叫引龙香。” 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你是说,这东西能引来蛟龙?” “到底能不能引来蛟龙,这我就说不来了,也可能是讹以传讹夸张了,不过这能引蛇,那是千真万确的。”邵子龙道。 我想了想,几口把剩下的饭菜吃完,说道,“走了。” “去哪?我还没吃完呢!”邵子龙一愣。 我说找那妹子去。 “就算人家妹子又香又软,那也不用这么巴巴地跑过去吧,咱们又不是小曹这种舔狗!”邵子龙鄙夷地道。 “你说她带引龙香干什么?”我问。 “我哪知……”邵子龙说到这里,突然一怔,“卧槽,你等会!” 说着,就开始风卷残云地大口干饭,以最快的速度把面前的斋菜斋饭给塞进了肚子。 要说饭量的话,我俩谁也不是海棠的对手,但要说这吃饭的速度,我觉得邵子龙还是能海棠过几招的。 “走走走!”邵子龙端起餐盘。 我俩把东西送回后厨,就赶紧追了出去。 “等会!”邵子猛吸几口,鼻子抽动几下,道,“往这边走!” 我跟着他猛走几步,很是佩服,“这都还能闻得到?” “哥这就叫天赋异禀!”邵子龙道。 我俩追了一阵,很快就出了曹仙观,来到曹仙观的后山。 邵子龙一路用鼻子追踪,诧异地道,“这妹子走得好快。” 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他。 “应该就在附近了,咱们悄悄的。”邵子龙嘘了一声。 随后蹑手蹑脚地带着我继续往前走。 走不多时,就见前面林子里隐约有亮光闪烁。 我俩对视一眼,隐匿了身形,又稍微靠近了一些,远远看去。 只见那一片林子里,被人斩去杂草,清理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地。 在这块空地上的四个角上,分别点着一根蜡烛。 此时山中的风不小,那四根蜡烛的烛火被风吹得不停摇曳,但始终不熄。 在空地的中心位置,立着一个人影,背对着我们,但看那窈窕的身姿和穿着,应该就是之前我在饭厅见过的那位。 邵子龙抽了抽鼻子,低声问,“就那个妹子?” 我点了一下头,见那妹子的周围还摆放着九口大碗,碗中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从我这边看不到。 “果然是引龙香。”邵子龙肯定地道,“被你猜对了,这妹子就是来引那东西。” 说着又指了指前方,“你看,那四根蜡烛,叫做四角蜡,还有那块地之所以斩过草,特意清理过,是因为下面还布置了法阵。” “那九口碗里,分别配制了九种药材熬制的药汤,是用来配合引龙香的。” 我又仔细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那引龙香在那妹子身上?” “那是当然。”邵子龙低声笑道,“其实那妹子,才是真正的引龙香,想不到吧?” “怎么说?”这我还真没想到。 “其实引龙香,是服用了九葵草的女子,而且这名女子,必须还是处子之身。”邵子龙道。 这还真是有点出我的意料。 “你猜这引龙香为什么能引龙?”邵子龙问。 我见他笑得一脸古怪,又看了一眼那林中的女子,“难不成是……” “对了,蛇本性淫,蛟龙本就和蛇相,这引龙香在这方面有强大的催动作用。”邵子龙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四面八方响起了沙沙声。 “来了。”邵子龙笑道。 只见草丛中钻出了无数的蛇影,色彩斑斓,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看上去极为躁动,迫不及待地向着那片林子涌去。 我俩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蛇对我们视若不见,从我们边上游了过去。 不过在靠近林中那片空地的时候,这蛇群却是突然停住了,就像是前方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把它们挡在了外面。 “撒了蛇药,另外还布置了驱蛇阵,这妹子懂挺多。”邵子龙道。 这个倒是很好理解。 林中这女子服用九葵草,以自身做饵,摆明了就是为了把青龙山里那东西吸引过来,至于这些蛇群,自然是要挡在外面的。 随着时间推移,外围聚集的蛇越来越多,翻翻滚滚的,看着着实有点恐怖,又有点壮观。 蛇群受引龙香催发,拼命地向着那女子游去,但又受蛇药和驱蛇阵的阻挡,顿时就发了狂,开始互相噬咬起来。 一时间腥风血雨,蛇尸满地。 我俩蹲在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把蛇群招引到自己身上。 当然了,纯粹不出气,那肯定是没用的。 在蛇群涌过来的时候,我俩就已经把身上的气息隐匿掉了,对于蛇群来说,就跟两块石头差不多。 这邵子龙匿息的法门,应该是道家的路子。 林子里蛇群都杀疯了,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但林中那女子却是安之若素,站在那里连动也没动过。 再后来,甚至引来了几条大蟒蛇,那身子一滚,就把其他小蛇给碾压了一片,四周的草木更是被蛇尾给扫得七零八落。 这会儿要是有人无意中跑到这里,看到这一幕,怕是吓都得被吓死过去。 只听到呼的一声响,其中有一条青色的巨蟒,猛地从地上蹿起,竟然想要穿过驱蛇阵,像阵中那女子扑去。 就在这时,那女子动了一下。 那巨蟒身在半空,突然间血花四溅,轰隆一声翻滚在地。 邵子龙“哟”了一声,“用的是发簪?” 我说是。 刚才那女子以极快的速度,拔下了头上一枚用来扎头发的银簪子,挥手射出,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头巨蟒的七寸。 那巨蟒当场就毙命了。 第52章 地网,九面镜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章 地网,九面镜光 “厉害啊,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邵子龙啧啧了一声。 “别啧了,把蛇都引过来了。”我提醒了一句。 邵子龙一看,赶紧闭嘴。 我俩收敛了气息,又是一大波蛇潮翻翻滚滚地涌了过来。 这样下去我都怀疑这青龙山里的蛇,会不会全给这妹子引过来祸祸在这里了。 不过这些蛇都不是重头戏,那妹子在等,我们也在等。 邵子龙仰头看了一眼空中挂着的半轮月亮,大概是在估计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沙沙声,来势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近前。 来了! 我俩都是精神一振。 那东西是从东南边过来的,跟我们不在一个方向。 林中那女子很显然也察觉到了,头往那个方向微微偏了偏,不过依然没有移动脚步。 忽然间,蛇群像是炸了锅一般,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向着四面八方逃散而去! 转眼间,只留下了一地的蛇尸。 似乎连风也突然间停了,四下里一片寂静。 我俩对视一眼,都是按兵不动。 在一阵死寂过后,突然间狂风大作,林中飞沙走石! 那阵中四角蜡的烛火被吹得乱摇,最终呼的一下,全部熄灭! 唯有清凄的月光倾泻下来,照的林子里白森森一片。 狂风之中,一道黑影突地从草丛中蹿出,直扑林中。 就在这时,那原本熄灭的四角蜡,突然间再度窜起火苗,爆发出一阵耀眼的亮光。 “地网!” 随着那女子一声低喝,阵中突然升腾起一片白烟,烟气缭绕,结成一片,竟像极了一张网,瞬间缠住了那黑影。 那女子也在这时候动了,身形一闪,就欺进到了那黑影的左侧,手中寒光闪闪,似乎是握了一枚数寸长的铁锥,毫不犹豫地镇下。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到“嗤”的一声,像是布匹被撕碎了,就见原先缠绕在那黑影身上烟网,在瞬间被震得散了开来! 一条尾巴横扫而出! 那女子疾向旁闪去,险险避开,忽地纵身而起,身形如陀螺般急转,反握铁锥,朝着那黑影当头刺下。 这一刺又快又准,然而虽是刺中了,那铁锥却并没有扎进去。 那女子似乎也吃了一惊,立即变换身形。 也幸亏她反应快,正好躲过了一劫。 “九封!” 女子向后疾退三步,突然间将铁锥一抛,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随后右手揽住落下的铁锥,左手一招。 那九口大碗砰的一声全部炸开。 随后几道亮光忽现。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那九口大碗下面还布置了九面镜子,那些碗一碎,镜子就露了出来。 那四根蜡烛的火焰,也在此时诡异地急速拉长,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九面镜子映射烛光,光影交错,锁定在那黑影身上,霎时间清晰地照出了他的面目! 那像是一条青色的大蟒,但是长着一颗人头,脑门上生了两只角一样的东西,有四个爪子,长长的蛇尾! 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只觉心头一震。 不仅仅是感觉震惊,还有发自心底的一丝莫名的恐惧。 难怪当时那两人都说,当时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就感觉极为害怕,而且在心底里冒出一个念头,认为这东西是龙! 说实话,眼前这东西长得极其怪异,但要说跟龙有什么瓜葛,还真有些牵强。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是那张人脸! 这东西周身覆盖满了青色的鳞片,远比普通的蛇鳞要来得大,极其坚固,之前就连那女子的铁锥都刺不进去。 但在这人的面孔上,却是诡异地画了一副妆容,雪白的底子,眉眼间却是散射出一缕缕殷红的细纹,像是一根根红色丝线。 又是阴阳妆! 这妆容看起来像是…… 悬丝傀儡? 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东西被镜光照到,身上赫然嗤嗤作响,冒出一缕缕的黑烟,就像是被火灼了似的。 那女子身形一晃,手中铁锥飞射而出,直奔那东西的面门。 就在这时,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怪异的声音。 声音十分模糊,飘摇不定,就像是人梦游时的呢喃,但又在瞬间如同惊雷般,破入耳窍。 那女子浑身一震。 九面镜子也在这瞬间炸得粉碎! 那东西立即脱困而出,避开铁锥,呼地一尾巴扫了过来。 危急之际,那女子仗着身法勉强躲开。 那古怪的声音又在此际响起,那女子的身法顿时一滞,差点被那东西扑到。 “妹子危险了,怎么办,我不能出手啊!”邵子龙焦急道。 “我也不能。”我应了一句。 “你怎么也不能?”邵子龙诧异地问。 “我爷爷立的规矩,不能用他教的本事帮漂亮女人。” 邵子龙盯着我猛瞧,“真的假的?” “你说呢?”我盯着林中说道。 那东西脸上的阴阳妆,让我一时间看不清这里头的事情,我决定还是不插手,再看看。 就在这时,那女子突然间身形连闪,向着前方的林子疾掠而去。 那里正是那古怪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没等她奔出多远,一条青色的尾巴就呼地横扫了过来。 女子只能向旁闪避,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那古怪声音再度响起。 而且这一次来得又急又快,极其尖锐,就如同两把锥子破入耳窍。 我们在边上只是被波及,都感觉耳朵有些难受。 那妹子受此影响,终于没能避开,轰的一声被扫飞了出去,摔进了蛇尸堆里。 那东西紧跟着直扑而上! 受到引龙香的催动,那妹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行,还是得哥出手!”邵子龙忍不住道。 他右手食中二指一并,奇快无比地画圈,“转转转,起!” 只见他面前的一片树叶飞起来,滴溜溜地在空中打转,随着他那一声“起”,那片叶子顿时化作一道绿光,激射而出。 咻的射在那东西后背。 那东西浑身被鳞片覆盖,连铁锥都刺不进去,却被一片叶子撞得翻了个跟头。 就在这时,自东南方忽地涌起一阵狂风,卷着滚滚尘烟直灌入林中! 第53章 阴阳妆,悬丝傀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章 阴阳妆,悬丝傀儡 那狂风卷着烟尘,如同一场小型的沙尘暴一般,翻翻滚滚,来势汹汹,转瞬间就到了那东西身后。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那团烟尘中忽地伸出了一只漆黑的手爪,向着那东西抓去。 这一幕发生的极其突然,眼看那一抓就要抓实,那东西却是突然在地上滚了一下,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堪堪避开了那一抓。 在这一瞬间,我见那东西脸上的妆容发生了变化,眼角散射出来像红线一般的细纹,骤然变成了黑色! 那东西躲过这一抓,立即滚入了草丛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处遁去。 那一股妖异的狂风,卷着沙尘也随后追了上去,不过片刻,双方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什么鬼东西?”邵子龙骂了一句。 这局面还真是有些古怪。 刚刚着一股来势古怪的尘烟,应该是有人用秘术卷了沙尘,用来遮掩身形的,而且之前那古怪的声音,应该也是来自这人。 从此前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对方应该是不想让那像龙又像蛇的怪东西被人制住,所以这才屡次发出咒音打断了那妹子的作法。 之后更是趁机裹挟着风沙,出手想要把那怪东西抓住带走。 可谁料在这关键当口,那怪东西突然一滚,差之毫厘地避开了那一抓,并且头也不回地急速逃遁而去! 起初我还以为,这发出古怪咒音的人,就是阴阳妆主人。 可现在就知道并不是。 那阴阳妆主人应该另有其人,而且一直隐匿在某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只在最紧要的关头,才突然出手。 我之前听哑婆婆说过,阴阳妆的每副妆容都各有用处,像黑白罗刹,可以滋养提升鬼气怨气,而这悬丝傀儡,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如同傀儡般操控! 刚刚那妆容突然发生变化,眼角的细线由红色变成黑色,就说明在那一瞬间,是那阴阳妆的主人在暗中控制了一手,把那怪东西给支走了。 估计那妹子打死也没想到,她服用九葵草,以自己做诱饵,又费尽心思布置下各种阵法,想要将那怪东西一举拿下,可谁料还有这么多人隐在暗处看好戏。 “咱们去看看那妹子怎么样了。”邵子龙拍了我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说还是算了吧。 只是我这话刚说完,邵子龙已经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我见状,也只好跟上。 等我们走过去,那妹子刚好从蛇堆里爬出来。 头脸衣服上,全是沾的血污,以及各种蛇肉残渣,这模样真是惨不忍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哪怕原本是个美女,这惨状也是让人无法直视。 “妹子,你没事吧?”邵子龙上前关心地问。 那妹子看着我们,脸色忽红忽白,猛地拿手把脸一捂,就朝着远处急速遁去,转眼消失不见。 “我们这……是不是不该过来?”邵子龙愣了半天问。 “你说呢?”我没好气。 “那你还不叫住我?”邵子龙抱怨道。 “你跑这么快,也得叫的住。”我转身就走。 邵子龙追了上来,挠挠头道,“我本来是好心好意,没想到这茬,你说那妹子是不是特尴尬?” “估计比洗澡让我们看见还尴尬。”我说。 “那不至于吧?”邵子龙道。 我说你要不下次试试看。 “那不行,这要是被我家老头知道了,那得打断我的腿。”邵子龙连连摇头。 我在一棵老松下停住脚步,上前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看什么?”邵子龙疑惑地跟了上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刚才那神秘人就躲在这里?” 我说估计是。 “你说刚刚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我发现这里头的水很深啊。”邵子龙摸着下巴琢磨道。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你的厚礼没了。”我提醒了一句。 邵子龙顿时耷拉了脑袋,丧气地道,“你别说了,哥的心都在滴血啊!” “没事,虽然厚礼没了,总算是救了个美女,人家会感谢你的。” “靠,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哥更难受了!”邵子龙道,“那妹子的糗样被咱们看到了,还感谢个屁啊,不结仇就不错了。” “那也不至于。”我笑,“行了行了,你刚才出手是救美女,又不是替曹家办事,拿曹家的厚礼不坏你家老头的规矩。” 邵子龙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卧槽,对啊,我刚才想岔了,哈哈哈!” “走吧,估计等会儿有人来了。”我说着转身离开。 “对,臭死了。”邵子龙心情大好,快步跟了上来。 我们走了一路,邵子龙回过神来问,“怎么又回曹仙观了?” “回去睡觉,你不睡?”我问他。 “倒也不困,睡不睡都无所谓。”邵子龙道,“对了,你说刚才那妹子,是不是沈青瑶?” 我说十有八九吧。 “那估计是了。”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要是那妹子跑的时候,半路遇上了小曹,你说会怎么样?” 我说,“那估计完了。” “哈哈哈!”邵子龙乐不可支,“可惜啊,可惜。” 说话间我俩已经到了曹仙观,这回没走正门,直接翻了墙进去。 “咱们住的地方在那边,你去哪?” 埋头走了一会儿,邵子龙把我叫住。 我说,“你不是说不困吗,再到处转转。” “那行。”邵子龙没意见了。 我俩晃荡了一会儿,一路朝着道观深处走去。 “两位请留步,这里面是观主闭关的地方,闲人勿入。” 当来到一处院门的时候,我们就被两个道士给拦了下来。 “我们算闲人吗?”邵子龙问。 “算。”一名道士翻了翻眼睛道。 “哦。”邵子龙点头,却是踮着脚往里张望。 “两位请回吧。”两名道士沉着脸道。 我拍了一下邵子龙,转身离开。 “不就闭关的地方么,搞得神秘兮兮的,是不是有鬼?”邵子龙吐槽道。 “那要不溜进去看看?”我提议。 邵子龙停住,诧异地扭头看我,“你来真的?” “去不去?” 邵子龙迟疑了两秒,“去就去,怎么不去!” 第54章 画壁,九大恶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章 画壁,九大恶鬼 我俩趁着夜色,很快就潜了进去。 “等会儿,你是不是早就打好主意,要进来这里看看?”邵子龙突然问。 我说是啊。 邵子龙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这地方在外面看起来并不起眼,也只是小小的一扇门,但进来之后,就发现这是个很大的院落,里面房舍众多。 除了外面两个守门人之外,各处还有不少道士在那值守,被我们一一提前避开。 “这不是闭关清修地吗,怎么搞得像宝库似的,这么多人看守?”邵子龙嘀咕道。 说话间,我们又连续绕过几个看守的,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 这楼看着普普通通,门前种了一棵柳树,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房门紧闭,并且上了一道锁。 “这房子有什么问题?”邵子龙过来问。 “从这院子的风水布局上来说,这房子的位置很特别。”我仰头看了一眼屋檐。 “你们学风水的讲究可真多,哥就最烦这一套。”邵子龙打量了一下四周。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两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过不多时,就见两个道士顺着走廊过来,停在那栋小楼前。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很大的篮子,另一人拿出钥匙,把那门锁开了。 我俩对视一眼,等那两人进去后,就悄然跟了进去。 屋里并没有亮灯,但是隐约有火光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忽然听到“咚咚咚”声响,有人转头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我们四处张望了一下,见边上有个大柜子,赶紧打开躲了进去,悄然把柜门合上。 一名道士手里拿着根点燃的蜡烛,从二楼下来,大概是听到一些动静,狐疑地走了过来。 正当他伸手想拉开柜门的时候,手都已经触到门把手了,却又停了下来,脸上颇为纠结,似乎很不愿意打开这柜门。 恰好这时,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让柜子发出一阵晃荡声。 那道士顿时松了口气,道,“原来是风啊。” 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过去把房门关上,又重新上了二楼。 我和邵子龙在里面,透过柜门的缝隙,把那道士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都是有些疑惑。 这人在怕什么? 等我们从柜子里出来,转身朝着柜中看去。 虽然这屋中漆黑一团,但邵子龙很显然也是练过夜眼的,这黑暗对我俩都不是什么障碍。 只见那柜子里虽然空空荡荡的,但柜壁上却是绘着一幅十分怪异的图。 这绘图的颜料成暗红色,跟那柜子的颜色有些相近,我们两个匆匆躲进去时,一开始就没注意到。 这幅图中绘的是个极为恐怖的场景。 一群面目狰狞的恶鬼挤在一起,其中有九个恶鬼,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棍子的另一端,分别串着一颗脑袋。 有猪,有牛,有羊…… 甚至最后还有三颗是人头,分别是老年男子,年轻女子和小孩子。 看着实在太过邪门,叫人不自禁地毛骨悚然。 难怪那道士刚才犹豫半天也没敢拉开门。 我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疑惑。 这时,楼上传来了一阵响动,听声音似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之后就响起了两个人低沉的诵经声。 深更半夜的,这两人跑到这栋古怪的小楼里念经? 这着实有些让人猜想不透。 邵子龙用眼神示意,问要不要上楼去看看。 我摇了一下头。 这房子实在太小,上去的话肯定就得惊动了对方,到时候就不太好收拾。 我俩就等在下面,谁料那二人念起经来,就没个停了。 我低声问邵子龙,知不知道上面念的什么经。 “我听过的道经算是多的,这个没听过。”邵子龙皱眉。 结果这一听,就听了一个多钟头。 连一开始说不困的邵子龙,都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幸好这时,楼上的念经声突然停了。 我俩赶紧回到柜子里,把门合上,只听楼上传来脚步声,随后火光闪烁,两个人各自举着一截蜡烛走了下来。 经过柜子的时候,那年长一些的道士停下问,“刚才你下来碰过柜子没有?” 那年轻道士赶紧道,“我刚才就是听到有点动静,想着……就准备去开了柜门看看。” “你开了?”年长道士厉声问。 “没,没有!”年轻道士慌忙解释,“我就是手碰到柜门,还没来得及开,后来发现是被风吹的。” 那年长道士脸色稍霁,“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柜子不要去碰,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师兄,那柜子里的画实在是太……太……”年轻道士结结巴巴地道。 “太什么?”那师兄呵斥道。 “我上回跟着师兄,无意中看到了柜子里的画,我……我就一直做噩梦……”那师弟战战兢兢地道。 师兄把脸一沉,“那你还敢去开柜门?”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是怕得很的,但经过柜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去开门……”师弟委屈地道。 师兄叹了口气,语气稍和,“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也这样。” “啊,师兄也这样?”师弟大吃了一惊,“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柜子里的画,也实在是太过古怪了,而且师父为什么让咱们……咱们半夜三更的到这里来……” “师父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问题?”师兄瞪了他一眼。 “师父的话咱们肯定要听,只是这……实在是太怪了……”那师弟硬着头皮道,“每次我到这里来,总是害怕得很。” 师兄沉声道,“师父的话你都忘了?咱们曹仙观为什么要建在这里,还不是因为这青龙山邪气深重!” “为了避免发生祸事,危害周遭百姓,这才建了咱们曹仙观,用来镇压青龙山,所以观里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那也不足为奇。” “是。”师弟点头道,“师兄教训的是,是我想岔了。” “行了,赶紧走吧。”那师兄点了一下头。 随后两人就来到门外,吹灭了手中蜡烛,又将房门重新锁上。 听着脚步声远去,我俩打开柜门出来。 “搞得神神秘秘,咱们上去看看。”邵子龙有些迫不及待了,一马当先地顺着楼梯上去。 我随后跟上。 到了楼上,就又看到了十分怪异的一幕。 第55章 双尸守门,偷梁换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章 双尸守门,偷梁换柱 这楼上同样是空空荡荡,也没什么摆设,只有四面墙壁上用朱砂绘制了各种符咒和经文,殷红如血,字迹密密麻麻。 另外东西两边的墙壁上,还悬挂了两面铜镜。 在房间的地板上,摆着三口粗瓷大碗,成一字排开,又有两口略小一些的铜碗,并肩排在其后。 之后又是再小一些的木碗。 这六口碗,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形。 碗中分别盛放着一只刚剁下的公鸡头,鲜血淋漓,但奇怪的是,闻不到什么血腥味,反而有一股其他气味,类似什么东西腐烂了。 在这六口碗的东西两侧,分别摆放着一个蒲团。 显然之前那两名道士,就是跪坐在这上面念诵经文。 “这什么鬼玩意儿?”邵子龙皱眉道,又去看墙壁上的符咒和经文。 我问他看出什么没有。 “经文没见过,这符咒也是乱七八糟的。”邵子龙道。 我看了这房间一圈,来到东边那个蒲团,坐了下去。 邵子龙见状,也跟着在西边坐下。 我俩对视了一眼,邵子龙就道,“要不咱们也念段经文试试?” 我说行。 两个人就分别照着对面墙上的经文念。 坐在这蒲团上,刚好正对着对面墙壁上的铜镜。 “这气氛是有点怪,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邵子龙念了一会儿,就不再念了,扭了一下身子东张西望。 我起身往楼下走。 “去哪?”邵子龙也忙跟了下来。 我来到那个柜子前,打开了柜门,盯着那一幅恐怖的鬼图看。 “发现什么了?”邵子龙也凑过来看了几眼。 我说,“这是一扇门。” “门?”邵子龙诧异地上前摸了一把墙面,“你是说这里面有暗门?” “不是暗门,是鬼门。” “鬼门?”邵子龙疑惑。 我在那面墙的左右两侧指了一下,“这里,还有这里,应该在里面封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真的假的?”邵子龙把一双眯眯眼都瞪成了铜铃,“你是说,这墙里面砌了尸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你还练了什么厉害的瞳术,能看穿墙壁?” “那是不能。”我没好气道,“只要是鬼门,那必然是有一男一女双尸守门,这叫做门神,这还用看么?” “这玩意儿我怎么没听说过?”邵子龙将信将疑,“那你又怎么看出它是鬼门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看到上面的布置了吧?那叫往生阁,往生阁下藏鬼门,这都没听过?” 邵子龙愣了一下道,“你这都什么旁门左道的东西,我还真没听说过。” “偏门的东西多了,没听过也正常。”我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打量房间四周。 邵子龙凑过来问,“你找什么?” “往生阁下,鬼门之后,必有炼尸窑,这是常识。”我解释了一句。 “连我都没听说过,这毛个常识!”邵子龙翻了个白眼道,“那你说那什么炼尸窑在鬼门后面,那把这门打开不就得了。” 他说着,就跑进柜子里面趴在墙上研究。 “别看了,这鬼门只是炼尸窑的门户,不是让人进出的,真正的入口肯定藏在其他什么地方。”我把他叫了出来。 “早说么。”邵子龙又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我走到柜子的右侧,伸手在墙壁上敲打了一下。 “这里有问题?”邵子龙精神一振。 我说没有。 “那你敲什么?”邵子龙转身又准备去其他地方找。 我把他叫了回来,“别找了,浪费时间,来干脆点的。” 邵子龙盯着我看了好几眼,“你不会是打算把这墙拆了,直接进去吧?” 我说差不多吧。 “你这动静也闹得太大了吧?不太好!”邵子龙说着,就撸起了袖子,“让我来!” 我闪到一边。 只见他在墙上摸了一会儿,微微矮下身子,将手掌贴到墙上,停了片刻,突然往前一按,“起!” 随后快速往后一收,手掌上竟被他吸出了一块青砖。 “怎么样,哥这招偷梁换柱那可是从小练习的。”邵子龙掂了掂手中的青砖洋洋得意地道。 “不错,我觉得你除了洗碗还能去干瓦匠。”我赞道。 “唉哟,这我怎么没想到?”邵子龙说着,又接二连三地将墙上的砖给抽了出来。 期间竟然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响动。 很快,就被他拆出了一个足以容一人进去的窟窿。 “走吧。”我率先走了进去。 邵子龙随后进来,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去,这是把山给挖出了个大洞?” 这栋二层小楼,是背靠着山壁的,从这里挖进去,自然是挖进了山腹里面。 我们向前走了一阵,就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足有十来米见方,约有六七米深。 在大坑的四周,插满了烧过的香烛,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多少。 另外在香烛中间,还摆放着一个个黑色木牌。 “卧槽,这不是灵牌么?”邵子龙蹲下来瞅了瞅其中一个木牌,叫道。 我过去一一看了过去,果然都是一个个灵牌,总共有上百个之多。 灵牌上刻有灵牌主人的名字,瞧着有男有女,姓氏也各不相同。 “下去看看。” 我俩跃下,来到坑底。 这大坑的中间,堆满了一个个白瓷坛子,比那种酒坛子还要略小一些。 坛身上一面写着个血红色的“福”字,另一面写着个黑色的“寿”字。 另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围绕着这“福寿”二字,内容类似于二楼墙壁上的经文。 看到这些坛子,让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刘宅地下那个寒冰狱中的瓦缸。 这坑底死气森森。 邵子龙大概也已经意识到什么,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坛口是用黄泥封住的,上面贴了两道符箓。 “我来开!”邵子龙阴着脸,把那两道符箓一把扯下,手掌往封口一拍,随即就原封不动地把黄泥封给整个地起了出来。 开封的一瞬间,只听到嗤的一声响,坛中冒出一缕缕的黑色烟气。 “晦气,这里面有禁制,咱们被发现了!”邵子龙骂道。 第56章 炼尸窑,福寿娃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章 炼尸窑,福寿娃娃 “不管他。”我让邵子龙再开几个。 邵子龙也不含糊,立即又开了三个。 等黑烟散去后,只见那坛子里灌满了一种透明的液体,散发出一种类似檀香的气味。 “什么东西?”邵子龙凑过来睁大了眼睛往下看。 忽然有团黑影从坛底浮了上来,翻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来。 邵子龙凑得太近,也是被唬了一大跳。 那坛子里泡着的,赫然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也不知在里面已经泡了多久。 “卧槽!”邵子龙又跑去其他坛子看。 结果也差不多,这坛子里泡的,竟然都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全都是! “对不住了。”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道,“走了。” 我俩跑出去之后,邵子龙双手翻飞,转瞬间把抽出的砖块归位,之后打开门溜了出去。 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纷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我们提前做了规避,给绕了过去,之后放缓了脚步,溜溜达达地往住宿的地方走。 “那就是炼尸窑?”邵子龙的脸色很差。 之前这家伙总是眯眯眼,笑嘻嘻的,很难看到像这样严肃的时候。 我嗯了一声。 “这曹仙观到底想干什么,也亏得他敢称道观!”邵子龙眯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现在还不好说。”我摇了摇头。 目前这局面的确是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清。 这曹仙观,是由曹家全资捐助的,就连观名都带了个“曹”字,要说跟曹家没有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这曹仙观建在青龙山上,作为阵眼,布置出一个庞大的风水阵,镇压期间,自然也是由曹家所主导的。 而这曹仙观中的炼尸窑,其实和刘浩家也就是曹家那处老宅下的寒冰狱,有很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刚才时间紧,我没来得及再多搜查一下,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有那只诡异的巨眼。 再来就是石门村,也就是刘浩曾经提到过的“红河”…… 这一切,似乎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初不管是刘浩还是周响,对于曹家都是恐惧至深,口口声声说曹家远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如今看来,这曹家的确是隐藏极深,远远超出了一般家族的范畴。 或许当年我爷爷的事,也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先回房睡一觉再说。”事情千头万绪,一时也想不明白,也就暂时不去想了。 “行,回去睡个大头觉!”邵子龙伸了个懒腰。 说话间,我俩就进了院子,结果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迎面就撞上了。 来人穿了条长裙子,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显然是刚洗完澡出来。 一张素颜,却是眉目如画,肌肤吹弹可破。 虽然跟之前那在林子里那模样有些不同,但还是能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那个疑似沈青瑶的妹子。 我们两边这突然间遇到,顿时双方都愣在了原地。 那妹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 我感觉她可能尴尬得想当场抠个地下室出来。 “怎么办?”气氛僵了半天之后,邵子龙第一个开口,低声问我。 我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只好道,“要不就当没看见?” 只见那妹子的脸腾一下变得通红。 我俩正准备过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有人惊喜地叫道,“师兄,你看那是谁?” 我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卫东亭来了。 既然他来了,曹君武肯定也到了。 回头一看,果然就见曹君武一马当先,带着卫东亭等人走了进来。 “你们俩怎么也在这里?”卫东亭终于看到了我们,皱眉问。 那曹君武却是直接无视了我们,走到那妹子面前,原本板着的一张冷脸也露出了笑容,“瑶瑶,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 “瞎看什么,问你们话呢!”卫东亭提高了嗓门道。 “这个不太方便说吧。”我有些为难地道。 “装腔作势,这有什么不方便,说!”卫东亭冷笑。 话音刚落,就听沈青瑶愠怒地道,“你们在这里吵吵闹的干什么?” 她这一口开,那卫东亭顿时就蔫了。 曹君武赔着笑脸道,“瑶瑶,我们要不……”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青瑶冷冷打断,“我要睡了,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没理会笑容僵硬的曹君武,转身就走。 “谁在那边?” 忽然间远处有人大喝了一声,随后就呼啦啦地涌过来一群道士,将院子团团围住。 沈青瑶诧异之余,也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是我们!”卫东亭皱着眉头上前问。 听他的语气,显然和这里的道士颇熟。 那领头的道士大概五十来岁,身材魁梧,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精光闪闪,要不是穿了一身道袍,说他是土匪头子也有人信。 他只看了一眼卫东亭,就转过了目光,厉声道,“刚才有人偷闯进道观后院!” “怎么,有人跑进去偷窃财物?”卫东亭诧异地问。 那道士面罩寒霜,冷声道,“要是偷窃财物倒好了,咱们道观就当是施舍了,只可惜这些个贼子着实可恶,损毁了寄存在道观中的福寿娃娃!” “什么福寿娃娃?”卫东亭诧异地问。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都是大惑不解。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 只见那曹君武也转了回来,皱眉问那个道士,“怎么回事?” 那道士见曹君武来问,脸色稍霁,打了个手势道,“拿上来。” 两名道士抬着一个白瓷坛子走上前来,一面写着个殷红如血的福字,另一面写着个漆黑如墨的寿字。 正是炼尸窑中的白瓷坛子。 “里面是什么?”卫东亭把头凑过去仔细看。 结果吓得大叫一声,连退数步。 其他人也看清了坛子里的东西,都是大惊失色。 “你们在做什么?”曹君武脸色一沉。 我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尤其是这曹君武,不过一时间看不出这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这事,还是掩饰的好。 “这坛子里的,都是夭折的婴孩,父母伤心之余,就把他们交托给道观,让他们在道观中享受香火,为来世积福,也就是福寿娃娃,这也是咱们道观行善之举。”那道士昂然说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心说这牛鼻子也挺牛逼的,居然能让他扯出这么一通还能自圆其说的理由。 肯定是对方发现有人进了炼尸窑,干脆抢先揭破,搞出了福寿娃娃这么一个东西。 “原来是这样。”众人纷纷释然。 “可恨的是,今晚上有贼子闯进福地,以为坛子里装了什么宝贝,竟然把福坛打破了,惊扰了这些的孩子亡魂!”道士愤怒地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道士忽然话锋一转,指着我和邵子龙道,“你们两位,之前都在哪里?”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目光,都刷的一下集中到了我俩身上。 场中一阵寂静。 卫东亭眉头一皱,说道,“你们两个……”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笑着指了一下沈青瑶,“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呢。” 第57章 临时抱团,不测天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章 临时抱团,不测天机 “对,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邵子龙看了我一眼,愉快地呵呵笑道。 我俩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为之一静,感觉连空气都突然间凝固了一下。 “你胡扯什么?”卫东亭怒道,“你说你们跟谁在一起?” “你是耳朵不太好使么?”我不解地问。 卫东亭怒极而笑,“你们两个是出来梦游了,还是妄想病发了?青瑶姐会跟你们两个在一起?” “要不你问问?”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青瑶,微笑道。 沈青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半天,吐出一个,“是。” “听到了没?”邵子龙哈哈大笑。 卫东亭当时的脸都绿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瑶瑶,你找他们有事?”曹君武露出一丝笑容问。 不过这笑得实在勉强,一看就是挤出来的。 “跟你无关!”沈青瑶冷冷地道。 曹君武碰了个钉子,嘴角抽了一下,眼看着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不过也是活该他倒霉,他家这女神现在又惊又怒的,哪有心情理会舔狗?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笑呵呵地看向那群道士。 那为首的高大道士死死地盯着我们,一时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们这兴师问罪的架势,不会是怀疑我们俩……”邵子龙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沈青瑶,“还有小瑶,去偷了你们的福寿娃娃吧?” 我见他指着沈青瑶喊“小瑶”,差点没笑出来,好歹算是绷住了脸。 不过曹君武和卫东亭那是彻底绷不住了,尤其是曹君武,我看他那一张脸阴沉得就跟快要下雨似的。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沈青瑶的语气冷若冰霜,多半是被邵子龙给气的。 “这个……”那道士迟疑了一下。 毕竟沈青瑶是梅城风水协会的二小姐,硬要说她偷入曹仙观损毁福寿娃娃,估计曹仙观这些人谁也不敢说这话。 别说没人会信,甚至一个不好,还会让曹仙观和梅城风水协会起冲突,这帮人哪里担待得起? “没有的话,就别在这里吵我。”沈青瑶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瑶瑶……”曹君武赶紧追了上去。 沈青瑶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冲我俩一指,“你们跟我过来。” 我见那曹君武当场就僵在那里,满眼的不可置信。 “来了。”邵子龙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跟我一起走了过去。 沈青瑶绷着个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去哪,去你房间么?”邵子龙又大声问了一句。 我一阵好笑,这家伙明显故意的。 不过沈青瑶还真就开了她自己房间的门,把我们叫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进了房间,这妹子终于绷不住了,怒声问道。 “咱们之前是在一起吧?”我有些不解地问。 沈青瑶一张俏脸忽红忽白,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对啊,事实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邵子龙道。 沈青瑶咬了咬牙,盯着我们道,“是你们偷入后院,损坏了福寿娃娃?” “你觉得我们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我反问。 “就是,你觉得我哥俩是这样的人?干这种破事,那还不如回屋睡大觉呢。”邵子龙打了个哈欠道。 沈青瑶冷笑一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那可真说不定!” 我没做声,看着她笑了笑。 “你笑什么?”沈青瑶脸腾一下红了,恼羞成怒道。 “好像鬼鬼祟祟的又不止我俩。”我笑说。 沈青瑶怒道,“我那是在做正事,跟你们怎么一样?” “你是服用九葵草,把自己当诱饵,来引那东西上钩是吧?”邵子龙笑道,“那巧了,咱们刚好一个目的,不过你这也太草率了,多危险啊,幸好有我们在,要不然,啧啧。” “你……”沈青瑶气得面红耳赤。 “行了行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坐下来好好说话。”我率先找了张椅子坐下。 邵子龙也跟着坐了一张。 “谁跟你们一条船上的?”沈青瑶怒道。 我收起笑容,肃然道,“我们两个是从石门村那边过来的,身为梅城风水界的一份子,当然是要替梅城一带的太平出一份力,所以我们两个一路追踪到了青龙山。” “虽然咱们之前从不认识,但是之前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 “对啊,这不就是生死之交嘛!”邵子龙拍了一下椅靠,感慨地道。 沈青瑶盯着我们瞧了好一阵,冷哼了一声道,“说得倒好听。” 不过冷归冷,语气却是缓和了不少。 “都是自己人,坐下来说,别站着了。”我笑着招呼道。 沈青瑶瞪了我们俩一眼,神色几度变幻,冷声道,“就两张椅子被你们坐了,你让我坐哪?” “要不我的让给你?”我笑道,说着就要起身。 沈青瑶没理会,过去坐到床沿上。 “你们两个是跟着曹君武来的吧,说什么自己跑过来。” “意思差不多就行了。”我也没否认。 沈青瑶沉默片刻,问道,“在林子那边,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我说是她开始引蛇的时候。 沈青瑶看了我一眼,“你们是被蛇潮引过来的?” 我正想说是,邵子龙就接了话道,“那倒不是,你忘了,你还去过饭厅,我们就是闻到你身上的香气才跟过去的。” “你们……”沈青瑶脸上本来已经消下去的红晕,腾地又起来了。 又羞又怒地瞪了我们一眼。 “你别误会啊,我们只是闻到引龙香,可不是故意去闻……”邵子龙大概也意识到不对,咳嗽了一声,转向我道,“对不对?” “我鼻塞,什么也没闻出来。”我先撇清了。 沈青瑶一张脸涨得通红,咬了咬牙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跟谁也不许提,听明白没有?” 我俩都哦了一声。 “那接下来,咱们要不来谈谈合作的事情?”我提议。 “什么合作?”沈青瑶皱眉。 “你一个人想要对付那东西,怕是有困难吧?”我说。 沈青瑶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中间出现变故,我早就把那东西收拾了!” “所以嘛,咱们才要团队行动,这样出变故的时候才能从容应对,你觉得呢?”我笑说。 第58章 祖宗规矩,封闭如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章 祖宗规矩,封闭如狱 “你们不是跟曹君武一道么,干嘛又要来跟我合作?” 沈青瑶深思片刻,打量了我们二人一眼问。 “你比较靠谱。”我捧了一句。 沈青瑶哼了一声,道,“我有风水协会做后盾,干嘛要跟你们合作?” “要是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一个人跑去后山当诱饵了。”我笑说。 邵子龙好奇地问,“对啊,你放着风水协会一大帮人不用,自己一个人上阵干嘛,难不成是你们协会里的人都太废?” “你别瞎说!”沈青瑶瞪了他一眼。 “风水协会那肯定是人才济济,不过能不能配合默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说道。 邵子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正好,咱们三个那配合绝对没问题。” “你哪来的信心?”沈青瑶被气乐了。 “怎么,你没信心跟上咱们哥俩的节奏么?”邵子龙问。 “你……”沈青瑶气结,“我是怕你们跟不上!” “那你放心,有没有信心试试,为了咱们梅城一带的太平,合作一把?”我笑着伸出手。 沈青瑶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道,“合作可以,不过你们都得听我指挥!” “大事商量着决定,小事你可以指挥。”我想了想说。 “什么叫小事我指挥?”沈青瑶恼火地问。 “行,要不就这么定下来了。”我拍板道。 沈青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就这么定了?” “对了,你觉得这福寿娃娃有没有问题?”我突然转了话题。 “福寿……”沈青瑶一下子没拐过来,怎么又提到这个了?” “那福寿娃娃摆明了有问题,你不会没看出来吧?”邵子龙道。 沈青瑶皱眉道,“有什么问题?他们不是解释过了,都是夭折的孩子,被父母交给道观里积福的。” “这种鬼话,你不会也信了吧?”邵子龙一脸吃惊。 沈青瑶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发作,“那你说说到底哪里有问题?” “你以前听说过这种给孩子积福的法子么?”邵子龙反问。 “没听过。”沈青瑶迟疑片刻,摇了摇头,“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说着,又怀疑地扫了我们一眼,“不会就是你俩偷入后院,砸了坛子,惊扰了福寿娃娃吧?” “怎么可能?”我俩笑得一脸无辜。 沈青瑶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曹仙观的观主深居简出,不过我见过好几次,是一位心性淡泊的隐世高人,我不觉得曹仙观会有什么问题。” 邵子龙跟我对视了一眼,倒是都没有反驳。 “不过你们说起这孩子,石门村那边倒是有件挺奇怪的事。”沈青瑶话锋一转。 我们让她说来听听。 “我仔细查过,大概三十多年前,石门村曾经有五年,没有生下过一个孩子,更准确的说,是没有活着生下来的孩子。”沈青瑶道。 见我俩反应平淡,她不免有些疑惑,“这事你们知道?” “之前听一个叫老孟的人说过。”我解释了一句。 “老孟?”沈青瑶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大概就是这些。” 沈青瑶嗯了一声,“除了这个之外,我还发现一件事,石门村的人,是不喜欢外出的,也不喜欢外嫁,只有娶进,一代一代都住在村子里。” “还有这事?”我和邵子龙都有些诧异。 之前虽然听说这石门村是个挺封闭的村子,但没想到会封闭到这个程度。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怕是古代,女子外嫁也是很正常的,除非是那种真正在深山老林与世隔绝的山村。 “我当时还去找村子里的人打听过,不过村里人统一的说辞,都是说这是他们老祖宗的规定,村里人就守在村子里过活,不得外出。” 沈青瑶道,“我又找人去附近的镇子查了一下,他们的说法跟石门村的村民倒是也差不多。” “这年头了,还有人会守这种规矩?”邵子龙不可思议,“哪怕老年人肯守,难道年轻人也会听?” “我听说,石门村的人只要一出生,父母长辈就会教导他们祖宗的规矩,让他们安心留在村子里。”沈青瑶皱眉道,“不过哪怕是再怎么从小教导,也是会有人不愿意留下的。” “可不是嘛,就那么个小破山村,年轻人谁呆得住?”邵子龙赞同道。 我问沈青瑶,“你是又发现了什么?” 沈青瑶瞥了我一眼,“我暗中查了一下,这些年的确有不少年轻人忍不住,偷偷跑出了村子,有去外面工作求学的,也有去外面结婚的,但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怎么说?”我和邵子龙都是一凛。 “就是都死了。”沈青瑶声音有些低沉,“而且死法各异,有病死的,也有出意外溺水,或者被车撞死的。” “石门村的人口不多,又封闭,平时也很难让人注意到,但是这一查,就让人有点心惊。” “只要是离开石门村的人,没有一个活口?”邵子龙问。 沈青瑶道,“暂时离开又回去的没事,但只要是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的,就都没有幸免的。” “这事还真有问题,搞得好像这村子被诅咒了似的。”邵子龙啧了一声道。 “我觉得这事很蹊跷,就侧面跟村里人打听了一下,但村里人对这些事都是讳莫如深,提也不提,不过把一些蛛丝马迹归纳起来,很可能是跟石门村他们老祖宗定下的那个规矩有关。”沈青瑶接着说道。 “村里人只要离开村子就会出事,所以老祖宗定了规矩,不允许村民出去?”我寻思着问。 “差不多这意思吧。”沈青瑶道,“不过村里人并没有这么说,只是我那么猜测的。” “难不成这村子还真被诅咒了?”邵子龙诧异地道。 这石门村看着普普通通,但仔细一深究起来,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沈青瑶看着十分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做起事情来却是十分扎实,把石门村查得十分细致。 这一聊起来就是几个钟头。 等我俩从沈青瑶屋里告辞离开,天都快亮了。 只是刚一出来,就看到曹君武和卫东亭黑着个脸杵在外面,跟两个门神似的。 第59章 凶神当头,五脏俱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章 凶神当头,五脏俱损 “你们两位……”邵子龙诧异地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不会在外面站到现在吧?”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卫东亭怒声问。 邵子龙哦了一声道,“跟小瑶聊聊天,谈谈心啊。” “胡说八道,你们有什么可谈的?”卫东亭呵斥道。 我见那曹君武站在那里,一张脸阴沉得想要挤出水来,打了个哈欠道,“困死了!确实也没什么可聊的,累了一天,早就想去睡觉了,就是小瑶一直拉着我们说话,我俩也没办法。” “你……你还真是张嘴就来,青瑶姐会拉着你们硬聊,肯定是你们赖着不走!”卫东亭满脸怒火,又对曹君武道,“师兄,你别听他们两个胡扯!”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那曹君武的脸就更黑了,冷冷地问,“你们在里面聊什么?” “不好意思啊,小瑶说了,内容保密。”邵子龙懒洋洋地道。 “还胡扯,你们有什么可保密的!”卫东亭怒。 我笑着接了一句,“要不你们去里边问问,看小瑶会不会跟你们说?我们反正是不敢泄密。” 正说着,只听屋里传来冷冰冰一句,“都给我滚,别吵我睡觉!” “唉哟,小瑶发火了,咱们赶紧回去睡觉。”邵子龙拍了我一下道。 “走走走。” 我俩抬腿就往房间走。 走了半截,我们听到一阵扭捏的敲门声,回头一看,只见那曹君武正站在沈青瑶门口敲门,“瑶瑶,我……” “滚!”屋里又是冷冷一句。 邵子龙噗嗤一声乐了。 “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听见了多尴尬。”我皱眉道。 “对对对,不过你说得这么大声,人家肯定也听到了。”邵子龙道。 “是吗?不应该吧。” 我俩说着,就转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跟沈青瑶那一间差不多是一样的格局,摆设也类似,也都只有一张床。 “这曹仙观也真够抠的,这叫咱们两个怎么睡?”邵子龙不满道。 “你睡床吧,我坐着就行。”我拖了把椅子过来。 “那我就不跟你抢了。”邵子龙也不废话,倒头滚到了床上。 我刚闭上眼睛,只听邵子龙的声音传来,“你特意拉上小瑶,是想查石门村,还是查曹仙观?” “两个都查一查。”我应道,又问了句,“你参加的吧?” 只听到一阵悉索声,大概是邵子龙翻了个身,“参加吧,本来是混口饭吃,不过这事也挺有意思。” “那就行。”我嗯了一声。 “不过你好像对曹仙观挺关注啊,盯了很久了?”邵子龙突然问。 “是挺久了。”我说。 “挺久?那是多久?”邵子龙有些好奇地问。 “估摸着,也有好几天了吧。”我想了想。 一阵寂静。 “是挺久的。”邵子龙道,“睡吧。”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又吭了一声,“你说之前林子里那又是风又是沙的玩意儿,跟曹仙观有没有关系?” “不好说。” “也是。”邵子龙嗯了一声。 之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了几声,把我俩给惊醒了过来。 “搞什么鬼?”邵子龙骂了一句。 我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还蒙蒙亮。 紧接着就听到房门嘭嘭嘭几声,有人在外面大声叫道,“起来,起来!” 我去开了门一看,就见卫东亭沉着个脸站在外面。 “出什么事了?”我问。 卫东亭冷哼一声,道,“石门村又出人命了,赶紧过去!” “怎么,又死人了?”邵子龙诧异地凑了过来。 “别磨蹭!”卫东亭说着,就往外走。 我和邵子龙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当即也跟了出来。 “小瑶呢,她还没起来?” 经过沈青瑶房间的时候,邵子龙明显有些故意地嚷了一声。 卫东亭的脸一下子就更黑了,冷声道,“青瑶姐早就跟我师兄先过去了!” “真的假的?”邵子龙不置可否,打量了卫东亭一眼,“瞧你这张脸也不嫩啊,比小瑶年纪大吧,就这你还一口一个青瑶姐的?” 卫东亭脸腾地红了一下,怒道,“青瑶姐迟早跟我师兄是一对,我叫她青瑶姐有什么问题?” “这么肯定?”邵子龙诧异地问,“那你怎么不干脆叫嫂子?” 我笑,“就小瑶那脾气,那不是嫌命长么?” “也是啊。”邵子龙点头。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卫东亭恼羞成怒。 “对了,昨晚后来怎么样了,我好像听小瑶骂了声‘滚’,那是骂谁呢?”我好奇地问。 “不是骂你吧?”邵子龙盯着卫东亭问。 “我说了让你们闭嘴了!”卫东亭怒道。 邵子龙恍然,“那不是骂你,就是骂你师兄了。” “不会吧,这骂的有点难听啊。”我摇摇头。 卫东亭突然加快了脚步,腾腾腾地往外走去,只丢下一句,“马上开车,迟了不等!” 车子就等在山脚下,等我们下去后,车子就启动前往石门村。 等到了村口,就发现那座大石门外边已经拉起了封锁线,不让人进出。 卫东亭下车交涉了一番,车子这才被放了进去。 “等会儿跟着我走,大家都守点规矩。”卫东亭叮嘱了一番。 之后就带着我们一行人下车,前往出事的地点,在村子西北角的一块田里。 这回死了两个人,据说被发现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头朝下,像栽秧一样,倒插在田里,只露出四条腿。 发现尸首的是一对老夫妻,本来是早起来田里干活的,谁知一到地方就看见什么东西插在田里。 两人好奇地过去看看,结果就差点被吓死了过去。 我们到场的时候,那块田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其中就包括了沈青瑶和曹君武。 外边有警察拉了封锁线在那维持秩序,见我们靠近,就把我们拦了下来。 “咱们先在外面等等吧,毕竟还在办案,这地方外人闲人莫进。”卫东亭对着众人笑着解释道。 老孟点头道,“这个大家伙都明白,沈小姐是风水协会的千金,小曹先生又是谷大师的高徒,这两位身份特殊,才被特许进去的。” 众人也纷纷称是。 正说话间,就见一个年轻人过来问,“谁是林寿和邵子龙?” 第60章 五阳岗,临时守村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章 五阳岗,临时守村人 “这两位就是。”老孟指了指我俩,有些疑惑地问,“不知有什么事?” “两位好。”那年轻人冲我们笑了一下,“沈小姐让我请两位过去。” “什么?”卫东亭眉头一皱,“你没搞错吧?” “没有。”年轻人冲着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跟我来吧。”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们跟着对方穿过封锁线。 只见地上摆着两块门板,上面平放着两具尸体。 沈青瑶和曹君武二人正蹲在尸体旁查看,另外边上还有几人,在跟二人交谈,很显然是这次过来调查人员的负责人。 “你们也来看看。”沈青瑶冲我们招了一下手,淡淡道。 蹲在她身边的曹君武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各位好。”我俩冲边上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来到尸体边上。 有人递过来两双手套。 “多谢。”我们接过戴上,蹲下来查看。 这两具都是男尸,模样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整个身子都干瘪了,就像是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 粗糙的皮肉紧贴着骨骼,发青发黑。 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目中却是暴起了像蜘蛛网似的血丝,密密麻麻。 不过周身除了一些皮肉擦伤之外,并没有明显的伤口,有的也只是刚刚尸检的时候动的刀口。 “跟之前一样,五脏都没了。”沈青瑶冷声道。 这看起来的确很是诡异。 要说五脏没了,如果是被摘除的话,其实也不奇怪,但偏偏这两具尸体都是没有切割伤口的,也就是说,这二人的五脏就像是在体内蒸发了一样。 我向田地里看了一眼,只见田中留下了一道道碾过的痕迹,这很容易就让人想起那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又长了张人脸的怪物。 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派出了大量人手搜查附近,不过也没有什么收获。 “你们先过去吧,等会儿我来找你们。”沈青瑶见我们查看完毕,就说道。 我俩摘下手套,还了回去,之后又跟众人打个招呼,退了出来。 “小曹的脸色有点难看啊。”邵子龙啧啧了一声说。 我说,“还不是被你气的。” “你别乱说啊,分明是被我们两个。”邵子龙道,“唉,你说他不会一气之下,不给我们厚礼了吧?” “这个应该不至于。” “那就没事。”邵子龙放了心。 说话间,回到了人群里,卫东亭冷着脸问,“叫你们过去干什么?” “你刚才没看见?当然是叫我俩过去看一眼尸体,给把把关。”邵子龙道。 “还要你俩把关?”卫东亭冷哼了一声。 邵子龙呵呵笑道,“小瑶毕竟年轻,还得我们哥俩给把把关啊。” “胡说八道!”卫东亭咬着牙挤出一句。 我含笑站在边上听他们讲话,心思却已经转到了别处。 刚才听沈青瑶他们说,跟之前那个一样,昨晚死的这两个人也是本村的,而且面目陌生,之前从未有人见过。 这就很古怪了。 石门村是个非常封闭的地方,平日里除了村民之外,根本没什么人会到这里来,就连偶尔路过的都是极少。 怎么会接二连三有外来人死在这里? 不过更让我玩味的,是这曹君武的态度。 那曹仙观跟曹家有关,那几乎是铁板钉钉的,而且这关系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深很多。 至于石门村,这个目前还不好说。 但刘浩临死前的那句话,却又让石门村和曹家隐隐牵扯上了某种关联。 这曹君武眼巴巴地跑到村子里来,到底只是为了舔女神呢,还是另有目的? 正出神间,突然那边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曹君武大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冲卫东亭道,“接下来分头行动,东亭你带一批人向着村子外围搜捕,另外再布置一批人守在村里。” “好!”卫东亭大声应道,又问,“那师兄你呢?” “我陪瑶瑶去一趟五阳岗。”曹君武道。 “去五阳岗?”卫东亭诧异地问。 曹君武摆了一下,“其他不用多问了。” 又冲着众人拱了一下手,道,“为了不让这样的惨事再发生,辛苦大家了!” “应该的。”众人纷纷应和道。 曹君武回头就去找沈青瑶。 不过两人说了几句,沈青瑶就过来找到了我和邵子龙,“刚才那两个人身上有个法牒,有可能是五阳岗上一个道观的,我过去看看,你们两个要不要去?” “五阳岗那边咱们过去就行了,这边人手不足,还需要两位鼎力相助。”曹君武急着插嘴道。 卫东亭也赶紧点头,“是啊青瑶姐,我们这边人手太缺了,五阳岗那边,有你和曹师兄去就行了。” “你们的意思呢?” 沈青瑶询问我们。 “既然这边缺人手,那我们还是留下吧。”我笑说。 那曹君武一听,原本紧绷的一张脸,稍稍松了一松。 “那随你们。”沈青瑶说完,转身就走。 曹君武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村子里封锁线也撤了,只留了一小批人手继续守在这边。 卫东亭把我们召集到一起,带走了大部分人,只把我和邵子龙留在了石门村。 “石门村这里特别重要,需要通宵守夜,就辛苦你俩了。”卫东亭交代道。 “既然这么重要,要不还是你留下来吧,我们俩没信心。”邵子龙道。 卫东亭眉头一皱,道,“就这么决定了,大家跟我走,这回一定要把那东西抓住!” 众人振作精神,当即跟着卫东亭向着石门村外搜索而去。 等这些人一走,村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午饭怎么解决?”邵子龙摸了摸肚子。 我看了他一眼,笑说,“要不找小海棠去?” “走走走!”邵子龙一马当先,就往海棠家走。 不过到了地方,却没见到海棠的人,房门倒是没锁,我们就到院子里坐着等。 等了有小半个钟头,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就见海棠那小姑娘拎着一个大篮子进来。 篮子里装了十来个大红薯,那份量可着实不轻。 我俩起身准备去帮忙,海棠却是坚持自己拎了进来,有些害羞地笑道,“我力气大,拎得动。” 正在这时,突然地面传来轰隆一声沉闷的怪响,连房子都微微颤了一下。 海棠唉哟一声呼痛,捂住了胸口。 手中的篮子跌落,十几个红薯顿时滚了一地。 第61章 地阴潮汐,阴蛇起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章 地阴潮汐,阴蛇起鸣 “怎么了?”我和邵子龙赶忙上前。 “没事,没事。”海棠冲我们笑笑,慌忙蹲下来去捡掉落的红薯。 我过去把海棠拉了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只觉她的手掌冰凉冰凉,还微微有些发抖。 “很冷么?”我问她。 “不冷,很快就好了。”海棠反过来安慰我们。 邵子龙把红薯捡回篮子,过来道,“什么很快就好了,你看你,这小脸都白了!” “真没事,我从小就这样。”海棠道,说着就拎了红薯篮子过去炉子边生火,“我给你们烤红薯吃。” “烤红薯急什么,身体重要还是烤红薯重要,先休息休息!”邵子龙过去一把拎起她,放到椅子上。 “那我坐一会儿再烤好了。”海棠怯生生地道。 邵子龙都被气乐了,“你就想着烤红薯是吧?” 我拖了把椅子坐到海棠边上,笑问,“刚才你突然捂住胸口,是不是因为刚才地下那轰隆一声?” “嗯。”海棠点点头,“每次响的时候,我都会这样,习惯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每次都会响?那是什么东西在响?”邵子龙诧异地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地下就会响一声。”海棠道。 我问她,“刚才是不是心口疼?” 海棠想了想,“就是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心会猛地重重跳一下,不过不疼的。” “还不疼?”邵子龙瞪了她一眼,“刚才脸上血色都没了,手到现在还在抖呢!” “真没事。”海棠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绞着手指弱弱地道。 我笑着温言道,“你照实跟哥哥们说说,我们给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海棠迟疑了一下,道,“真不太疼,就是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有点冷。” “一根针刺你心头一下,还不疼?”邵子龙没好气地道。 骂归骂,却是过去把炉子烧了起来,又端起海棠坐的椅子,连人带椅子给她搬到了火炉旁。 我又向海棠问了那“地响”发生的频率,以及大概出现的时间。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间隔大概在一两个月左右。 “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邵子龙看了一眼已经在忙着烤红薯的海棠,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 “这石门村下面可能有条阴蛇。”我推测。 “阴蛇?”邵子龙疑惑,“那是什么玩意儿?” “龙脉听说过吧?”我问他。 “那当然了,虽然风水这方面哥不爱学,但这玩意儿怎么不知道?”邵子龙翻了个白眼道。 “这阴蛇就是风水上对于一种特殊地脉的称呼,这种地脉有点像龙脉,但本质上天差地别,而且地阴极重。”我看了一眼石门村后方,“这条阴蛇,应该是从青龙山延伸出来的。” “你这么一说哥不就明白了嘛,搞得玄玄乎乎的。”邵子龙恍然,“那这跟刚才那一声地响有什么关系?” “那叫蛇鸣,是地气在下方交汇,形成潮涌,从而发出这种响动。”我解释了一下。 “就是说,这下面有两条阴蛇?”邵子龙反应过来。 我说对。 “那海棠为什么会这样?”邵子龙疑惑,“难道那什么蛇鸣,还能影响人的心脏?” “一般人不会,海棠应该是因为体质特殊,对地阴变化极度敏感。”我说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邵子龙大概是注意到了,问道,“那这样会有什么影响?” “对身体的影响会很大,而且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海棠晚上应该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年纪小的时候还好一些,年纪越大,对地阴潮汐就会越敏感,影响越大。” “还会这样?”邵子龙听得直皱眉头,他回头问海棠,“小妹妹,你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海棠正在火炉边忙得热火朝天,回头笑着应了一声。 “挺好的是怎么个好法,你一晚上睡几个小时?”邵子龙板着脸问。 海棠道,“就是……睡四……” 见我们直勾勾地看着她,又改了口道,“大概三个小时吧。” “到底多少?”邵子龙问。 “我……我经常睡得迷迷糊糊的,时不时的醒,我也不知道睡多久,大概有三……也可能两个吧?”海棠弱弱地道。 低下头不敢面对我们。 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又问,“那你以前也这样?” “以前还好,后来就不太睡得着。”海棠怯生生地说着,低着头又去摆弄她的烤红薯。 “还真被你说中了!”邵子龙低声道,“那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那等海棠年纪再大点会怎么样?” “你说海棠饭量大不大?”我问他。 “这不废话吗?咱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看的,你说大不大?”邵子龙没好气。 我点了一下头,“也亏得海棠饭量大,能吃,要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几年就没了。” “什么?”邵子龙大吃了一惊。 “海棠对地阴潮汐太敏感,体内的血液以及精气神都会跟着潮汐起伏涌动,换做你,你受得了啊?”我问他。 “这哪吃得消。”邵子龙眉头紧皱,“人体自成五行周天,是有内在运行规律的,这成天跟着潮汐被搞得七上八下,一团乱麻,那铁人也吃不消啊。” “是这个道理……”我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禁一怔。 “那有什么办法解决?既然这里有地阴潮汐,那让海棠住到其他地方是不是就没事了?”邵子龙问。 我让他等一会儿,转身问,“海棠,你心口疼是怎么捂的?” “啊?”海棠抬头看看我,愣了一下,随后弯下腰用手捂住胸口,“这样么?” 这回看得就更加仔细了。 边上的邵子龙也注意到了,有些疑惑,“你怎么捂得是右边?” “你的心是不是长在右边?”我问。 海棠微微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还真是!”邵子龙诧异地道。 “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海棠有些羞愧地问。 “这有什么奇怪,很正常,这样的人还挺多的。”我笑道。 海棠嗯了一声,“我妈妈也跟我一样,还有我们村里不少人也是这样的。” 第62章 衣柜暗角,符咒如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章 衣柜暗角,符咒如血 “你们村里有很多人这样么?”我和邵子龙都很是震惊。 “不是太多,但我们村子里一直都有。”海棠道,“我一个邻居姐姐,就跟我是一样的。”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 要说是心脏长在右边的人,虽然罕见,但偶尔遇到一例也是挺正常的,没什么可稀奇。 但要说一个这么小的村子里,就能遇到好几个,这就不正常了。 而且听海棠的意思是,他们村里面,一直以来都经常出生像她这样心脏生在右边的孩子。 “你刚才说你妈妈也是跟你一样,是心脏生在右边的?”邵子龙问。 海棠点头。 “那你妈妈会不会心口疼?”邵子龙又问。 “不会。”海棠道。 “那村里其他人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没听说过。”海棠迟疑了一下道。 这么说起来,其他人虽然也是心窍在右,但对地阴潮汐并不敏感,这两者可能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还真有点……”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 他估计本来想说还真有点古怪,但突然想起来海棠在,硬生生把后面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这两个可以吃了,你们吃吃看。” 这时海棠把烤好的两个红薯,用纸包了给我们送过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看到海棠那期待的模样,我们笑着接过来,吃了一口,就赞道,“好吃!” 烤红薯那浓郁的焦糖香气,一时冲散了有些压抑的气氛。 “我再去烤!” 海棠听到我们的夸奖,不禁眉花眼笑,又兴致勃勃地接着回去烤剩下的红薯。 “我能去家里参观参观么?”我吃着烤红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问。 “嗯。”海棠点点头,又埋头专心地摆弄红薯。 邵子龙跟着我,一起进了屋子。 海棠家的房子其实颇为宽敞,家里的摆设虽然简单,但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你看这柜子。”邵子龙指了指一个衣柜。 我明白他的意思。 当初海棠父母离奇溺水而亡的当晚,海棠就是在一个柜子里醒来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 我们打开柜子看了一眼,那是个衣柜,里面挂着一些衣服,一部分是海棠的,另外还有一些很旧的款式,男女都有,显然是海棠父母的,被海棠一直保存到现在。 我见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式的皮衣,样式很普通,但做工却有些特别,就取下来看了一看。 这件皮衣应该是手工缝制的,在袖口上还缝了一朵梅花。 虽然这梅花的样子一般,但这针线功夫却是一流,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是什么?”邵子龙突然咦了一声,又把架子上的衣服往边上拨了拨。 就见那衣柜内部的右上角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虽然有些模糊了,但笔构还是能看得清楚的,这赫然是一道符咒! “安神符?”邵子龙诧异地道。 这安神符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会的人很多,但这道符出现在一个普通村户家中,就有些奇怪了。 尤其是当这道安神符又是出现在一个衣柜的角落里时,那就更是蹊跷了。 安神符,最大的作用是凝神定气,可以安抚人的情绪。 要说海棠由于体质特殊,有失眠的毛病,她父母请了高人给女儿画一道安神符,那也说得过去。 但要画,也是该画在海棠的床头才对。 怎么会画在一个衣柜里? 除非…… “你看这道符。”邵子龙伸手摸了摸,“时间应该很久了,起码好些年了,你说会不会是海棠父母出事那晚,有人在柜子里画了这道符?” “是有这个可能。” 如果按照我们俩的推测的话,应该是海棠父母出事当晚,有人把熟睡的小海棠藏进了衣柜,而且怕她会中途醒来,特地在柜子里画了一道安神符。 “那这人是谁?”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会不会是海棠的父母?” “再看看。” 我俩又把柜子里仔细翻找了一遍,并没有看到其他异常,又把衣服给挂了回去。 之后来到了海棠床前,掀开被子和床单找了一阵,最后在床板上找到了三道符咒。 分别是一道养气符,安神符,以及回风符。 这是专门用来应对海棠晚上睡不好的毛病的,只不过随着海棠年纪渐增,这三道符的作用会越来越弱。 这就说明,衣柜里那道安神符绝对跟海棠的父母有关,哪怕不是海棠的父母所画,也是他们请人来画的。 但这两种可能,我更倾向于前者。 一来是,海棠父亲那件皮衣,很大概率是出自海棠母亲之手,就那走针的手艺,就不一般。 二来出事当晚,海棠之所以出现在衣柜里,很可能是她父母觉察到危险,提前把海棠藏进衣柜,之后为了确保女儿不提前醒过来,特意在柜子里画了一道安神符。 从衣柜和床板上两道安神符的笔迹对比来看,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衣柜里那个,笔迹十分潦草,而且看起来应该是直接咬破手指写就的。 显然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 “所以海棠的父母,有可能是咱们同行?”邵子龙很是有些诧异。 我俩把床铺收拾好,恢复原状,就退了出来,又在屋子里转了转。 这回看得仔细,每个角落都没放过,果然又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排除有其他人的话,那么海棠的父母二人当中,肯定有人是懂风水符咒的。 “海棠,你家里的装修风格挺特别的,谁装的?” 我俩啃着烤红薯从屋里出来,就过去找上了海棠问。 “特别吗?”海棠愣了一下,“那个都是我爸妈自己装的。” 我俩各自拖了把椅子坐下来,邵子龙笑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聊聊你的爸妈?” “哦,好。”海棠道。 “应该都烤好了吧,咱们边吃边聊。”我笑说。 “好!”小姑娘听到吃东西,顿时就眉花眼笑,顾不上烫,就去挑了个红薯,呵着气拿在手里剥皮。 一番聊下来,海棠虽然记性很好,但当时她父母过世的时候,她也不过才七岁,很多事情虽然记得,但未必理解其中的含义。 在海棠的描述里,她的爸妈就是一对种地的农民。 “不过我的身体不好,我爸妈很是担心,经常半夜睡不着起来,我有时候在房间里还能听到他们说话。” “半夜起来么?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第63章 白骨塔,八角井葬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章 白骨塔,八角井葬 “他们就是担心我的身体,怕我睡着睡着,就醒不来了。” 海棠说着有些黯然,“都怪我不争气,从小身体就差,吃再多东西也没用。” “你就是瘦一点,其他也没什么大问题,多吃点补补就好了!”邵子龙笑着安慰道。 海棠嗯了一声,低头吃了几口烤红薯,心情就又好了起来,陆陆续续地给我们说了一些关于她父母的事情。 小姑娘记得的东西不少,但都是一鳞半爪的,我们也只能通过只言片语,再加上脑补,将事情拼凑个大概。 从种种迹象来看,海棠的父母应该都是行内人,只不过平时做的都是一些农活,跟普通的农民没什么区别。 “你爸妈都是村里人么?”我问海棠。 从之前我们打听的情况来看,这石门村极为封闭,一直以来都是村内通婚,另外有极少数情况是有女子从外面嫁进来的。 “我妈妈是,我爸是外地的。”海棠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听我妈妈说,我爸是来这边旅游的,后来遇见了我妈妈,又觉得村子里很清静,就住了下来。” “这还真是有缘分那。”我和邵子龙都笑道。 不过这也让我们有了个猜测,可能那个懂风水符咒的,就是海棠的父亲,或许是因为某个原因,起了隐居之心,就留在了石门村,结婚生女。 而海棠母亲,有可能是后来跟着他学的。 他们夫妻俩既然是内行,那肯定也看出了海棠身上的问题,因此费尽了心思,想要替女儿解决。 只是石门村地下卧着一条阴蛇,时不时就会地阴潮汐,海棠住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起色。 按理说,海棠的父母应该也能看出这一点才对,但他们始终没有动搬家的念头。 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石门村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允许村里人外出? 祖宗的规矩,哪里有女儿的性命重要? 这不免让我想起之前沈青瑶说的,这些年来也有一些年轻人忍不住偷偷溜出了村子,但无一例外,都已经死了。 想必海棠父母也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心存顾忌,这才一直住在石门村没有挪窝。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中一动。 或许海棠父母并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而是在他们准备离开前,就出事了? 这看似小小的石门村,还真是迷雾重重。 “对了,村子里的人都姓海么?”我问海棠。 “嗯。”海棠一边啃着红薯,一边点头,“都是姓海的,我爸爸本来不是的,但住进村里以后,也改姓海了。” “你们村估摸着以前还是个大家族。”邵子龙有些诧异地笑道。 海棠愣了一下,道,“这我不太清楚了。” 我把手里的烤红薯吃完,看了一眼天色,笑着对海棠道,“还没怎么看过你们村子呢,要不你带我俩去转转?” “好啊。”海棠又从炉子上拿了四个红薯,分别塞了两个给我和邵子龙。 “吃不了,吃不了。”我俩赶紧婉拒,最后好说歹说每人拿了一个。 海棠拿了剩下的两个,带着我们出门。 一开始没注意的话,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仔细看下来,就发现这石门村,是个相当规整的八角形。 每个角上,都打了一口井。 这些井跟普通的水井迥异,是非常罕见的方井,整个四四方方的,用一种青色石板砌成。 井口大概一米见方,井中的水很深,冒着丝丝的寒气。 这应该是将井打到了阴蛇地脉上,地气顺着井水渗透上来。 “海棠,你们家里喝的是井水么?”我问海棠。 这石门村里并没有通自来水,听说当年要通的时候,村民们强烈反对,说是会动了村子的风水,因此喝水一直比较原始。 “我们家用的河水。”海棠道,“我妈妈说,井水太凉,我身体有点弱,不能喝。” 我一听就大概明白了。 这井水有地阴上透,村里人喝习惯了倒也问题不是太大,但海棠本身对地阴变化极其敏感,那肯定是不能喝这种井水的。 很显然,海棠的父母应该是十分清楚里面的问题。 “那村里除了这八口井之外,还有其他井么?或者是深坑之类的东西?”我琢磨了片刻问。 “找水井干什么?”邵子龙趴在井沿上往里张望几眼,抬头问。 海棠挠了一下头,“深坑是没有,井的话……” “井怎么了?”邵子龙忍不住问。 “就是……有一口井,但不是水井。”海棠迟疑着道。 “不是水井?那是什么井?”我们都有些好奇。 海棠道,“你们跟我来。” 说着就快步往东南方向走去,我和邵子龙随后跟上。 走了一阵,就来到了一座宝塔前。 这座塔,共有八层,整个都是用那种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的,可以说是石门村里面最高的建筑,也是最显眼的存在。 之前我们一进村就看见了。 当时听那村长说,这是他们村子里的祈福塔。 如今仔细看这座塔,就看出了一些怪异的地方。 这塔同样是八角形,每一层都绘制着不同的花纹,有飞鸟花卉,也有一些说不上名目的猛兽。 八个角上都挂着一个铜铃,但是这铃铛没有芯,因此不管怎么晃荡,也不会发出声音。 在塔的底层,面朝西北的方向,有一扇门,不过此时门户紧闭,上面还加了八道锁。 这锁的样式也十分特别,是那种古代很老式的铜锁。 我上前摸了一下塔身,又凑近去闻了闻。 “你不是鼻塞么,闻什么?”邵子龙道,也跟着过来闻了闻。 我问他有没闻出什么。 邵子龙使劲闻了几下,直皱眉头,“怎么一股大骨头碴子的味道?” “你这鼻子还真挺好使。”我说着抬头仔细去看那塔尖。 邵子龙闻言,突然脸色一变,捂住鼻子,往地上呸呸呸吐了几口唾沫。 “海棠,你说的井,不会在这塔里吧?”我问海棠。 “嗯,就是里面,不过村里不许跟外人讲的。”海棠道。 邵子龙一连呸了好几声,说道,“那你还跟我们说,不怕违反了村里的规定。” “你们不是外人呀。”海棠嘴里塞满了红薯,鼓着腮帮子道。 第64章 白骨炼砖,凶神守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章 白骨炼砖,凶神守门 “不错,这话说得对头。”我和邵子龙一齐笑道。 邵子龙又问,“那这塔里怎么会有井?你们村里为什么不让说?” “这塔里的井,不是用来打水喝的,是用来下葬的。”海棠道。 “下葬?”这把我俩都听得一愣。 “对呀,我们村里的人过世后,都会葬在这口井里。”海棠点点头道。 我俩这才确定,刚才并没有听错。 自古以来,传下的葬法极多,除了比较常见的土葬、火葬之外,还有诸如树葬、水葬、天葬、洞葬、悬棺葬、沙葬、风葬,以及塔葬、瓮棺葬等等,千奇百怪,数不胜数。 就比如悬棺葬,即将棺材悬置于插入悬崖峭壁的木桩之上,或置于崖洞、崖缝内,或者半悬空于崖壁上,往往地势陡峭无比,下临深渊,无法攀登。 又譬如塔葬,一般是藏传佛家用的比较多,高僧圆寂之后,先以水银和香料灌洗,再以樟脑和藏红花水擦洗尸身表面,最后以丝绸包扎,穿上袈裟,置于塔瓶之内。 这石门村将人葬在塔内,这就有些类似于塔葬。 可偏偏按照海棠所说,他们村里的人,其实是葬在塔内的一口大井中。 虽说民间也有井葬一说,但一般来讲,一口井也只会葬一人。 但从海棠的描述来看,这塔中的那口井里,却是葬了他们石门村历代以来所有亡故的村民。 这就闻所未闻了。 “这门什么会开?”我问海棠。 “平时都不会开的,只有村里有人要下葬,才会开启塔门。”海棠给我们解释。 邵子龙疑惑地问,“是先烧化了葬骨灰吗?” 海棠摇摇头,“是葬棺材。” 听得我俩都是大出意料之外,“是整个一口棺材都葬进井里?” 真要这样的话,那这井得多深? 或者说这井下其实内有玄机? 不过每次这祈福塔开启,村民们只能在塔外祈福送行,哪怕海棠父母下葬的时候,海棠也是跟着人群等在外面,因此也不知道那口井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形。 邵子龙在门口晃荡了几下,摩拳擦掌的,“我这手痒得紧怎么办,真想进去看看。” “平时不能开的,村里人会发火的!”海棠急忙阻止道。 “哈,我就是说说,哪能呢。”邵子龙打了个哈哈道。 “噢,那还好。” 海棠松了口气。 这时远处有人声传来,大概是有村民往这边过来。 海棠一脸紧张,低声道,“咱们快走吧,这里平时不许人来的,别被看到了。” “那快走。”我们赶在对方过来之前,一溜烟离开了祈福塔。 之后又在附近转了一阵,我把村中的地形和布局一一记下,在心中推演。 只听邵子龙在那问海棠,“咱们村里最近有没生孩子?” “前几天六婶家生了个孩子。”海棠说。 “男的女的?”邵子龙问。 “男的。”海棠道。 “大胖小子啊。”邵子龙笑道,“咱们村里生孩子是送馒头呢,还是送面?” “那弟弟没活下来。”海棠嘴一扁,眼圈都红了。 “啊?”邵子龙愣了一下。 我问海棠,“那孩子是怎么夭折的?”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病死的。”海棠难过地摇摇头。 “对了,村里生孩子,是去附近的医院么?”我问。 海棠道,“不去医院的,都是村里的海婆婆接生的。” “海婆婆是谁?”邵子龙问。 “海婆婆就是村里的接生婆。”海棠道。 “村里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么,那在她之前呢?”邵子龙问。 “也是海婆婆啊。”海棠道,“村里负责接生的,我们都管她叫海婆婆。” “这还一代传一代的啊?”邵子龙诧异地道。 海棠嗯了一声,“村里不仅有接生婆婆,还有棺材大叔,那是专门打棺材的,医生爷爷,是专门看病的。” “嚯,这配套设施挺齐全啊。”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 我让海棠带我们去那位海婆婆住的地方看看。 “在那边。”海棠带着我们往西边跑。 走了一阵,就见前方一株很大的老槐下,坐落着一栋带院子的平房。 这房子有些四四方方的,看着倒有点像那种山神庙或者土地庙的门户。 此时房门紧闭,在门口摆放着两尊半人多高的石头雕像。 这雕像很是怪异,只有半个脑袋,像是被人一刀从脑壳斩到了左眼下。 剩下的一只眼睛,一尊石像是红色眼珠,另一尊石像是蓝色眼珠。 石像的双手捧在胸前,上面插着三支残香。 “海婆婆不喜欢人去她家里,也不喜欢吵,咱们小声一点。”海棠低声提醒道。 “那要是我们上去敲门会怎么样?”我打量着那门户问。 “不知道。”海棠摇摇头,“不过以前也有人不小心吵了海婆婆,第二天就病倒了,村里人对海婆婆都很敬畏的。” “所以只有要生孩子的时候,才能去请海婆婆?” “对。”海棠尽量压低了声音,生怕声音太大被里面听到了。 我倒也没上去敲门,而是绕着那栋房子转了一圈,就对邵子龙和海棠道,“走得有点累了,咱们回去吧。” “那回吧。”邵子龙伸了个懒腰。 我们一行人返回了海棠家里,海棠去煮了开水,倒给我们喝。 “那塔有什么毛病?”趁着海棠去了屋里,邵子龙低声问我。 我说,“你不是闻出大骨碴子味了么?” “卧槽!”邵子龙骂道,“不会真是那什么……” “应该是人骨。”我给他锤死了,“人骨打粉,熔炼成的石砖。” “我呸呸呸!”邵子龙一阵干呕。 我笑,“谁叫你鼻子这么灵,现在知道鼻塞的好处了吧?” 邵子龙咕嘟咕嘟灌了一口水,脸色才好一些。 其实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没什么,但像他这种嗅觉特别灵敏的,就反而是一种负担了。 “人骨炼砖,那玩意儿难道是白骨塔?”邵子龙黑着脸问。 “有点像。” “我呸的!这村子还真邪了门了,居然还能造白骨塔!” 第65章 午夜过后,妖魔鬼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章 午夜过后,妖魔鬼怪 接下来这一整天,我们就呆在了海棠家的院子里,哪里也没有去。 在这里就一点好,不缺吃的。 海棠一会儿能烤红薯,一会儿能烤鱼,到了晚饭又能弄出一大锅面条来。 我和邵子龙两个大老爷们,硬是没能吃得过一小姑娘。 “海棠啊,你不用去上学么?”我把碗搁下,起来活动了一下。 今天这一天尽是吃吃吃了,有点撑得慌。 “本来上的。”海棠吃面的动作缓了一下,抬起头来说,“前几天学校里屋顶塌了,砸了好多人,就我没事。” “哟,你们这学校的房子质量也太差了,是不是你们学校放假了?”邵子龙问。 海棠摇了摇头,“学校没放假,他们说这都是我害的,让我以后别去了。” 我和邵子龙一阵沉默。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邵子龙骂道,估计是想想有点不太对,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我是骂你们学校,真是不知所谓!” 海棠嗯了一声,又继续埋头扒面,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这人到哪都惹祸,也不怪他们。” “没事,学校多的是,这个学校眼瞎,咱们换一所就是。”我笑道。 海棠摇摇头,“不去了,反正我学习也不好。” “就你这学习能差?小姑娘家家的别学人家瞎谦虚!”邵子龙不以为然道,“那你说说,最近的一次考试你都考了几分?” “最高的三十,最低的十几分。”海棠道。 邵子龙沉默了好一会儿,“满分一百?” “嗯。” “你这个……”邵子龙吭哧了半天,没吭出一句话来。 我见他给尬住了,就笑道,“这不挺正常,我从小还没考过二十呢。” “真的假的?”邵子龙诧异地看看我。 海棠也停下吃面,好奇地看向我。 “你们看什么看,多正常啊。”我不满道。 “对对对,其实我也就那样,刚才就是不太好意思说。”邵子龙嘿笑着挠了挠头。 海棠一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又高兴地捧着她那口大碗吃面去了。 我活动了一下,溜达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邵子龙凑过来悄声问,“你说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就这么个机灵又勤劳的小姑娘,学习能差成这样?” “可能是受地阴潮汐的影响。”我指了指地下。 “这还能影响到脑子?”邵子龙诧异地问。 “会。”我皱眉道,“哪怕是正常人在这种地方住的时间太长,情绪和神智方面也会大受影响,更不要说海棠这样的。” “那你的意思是,海棠要是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疯子?”邵子龙吃了一惊。 我摇了一下头,“要不是海棠父母下了符咒,给海棠安神定魂,说不定早就……” 邵子龙听得眉头紧皱,回头问道,“海棠,咱们村子里那个……疯子多不多?” “疯子?”海棠愣了一下。 “就是脑子有点不太正常的。”邵子龙道。 海棠想了想,点头道,“不多,但是有的,以前有个邻居哥哥,就是有天晚上突然发了疯,脱了衣服在村里到处跑。” “那后来呢?”邵子龙问。 “不太清楚,可能送去医院了吧,后来我就没见过了。”海棠道。 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太好,低声道,“你觉得海棠怎么样?反正这小姑娘我是特别喜欢,当妹妹看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点头。 邵子龙嗯了一声,“这鬼地方肯定是不能呆了,咱们必须把海棠给带出去,不过在此之前,肯定要弄明白这鬼村子的秘密,要不然海棠就算出去了,也有危险。”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邵子龙把眼睛一翻,“这不哥就来问你了嘛,风水这方面是你强项,我看你今天在村里溜达了大半天,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你这不仅是鼻子灵,眼睛还毒啊。”我不禁笑道。 “那是当然了!”邵子龙颇为自得地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往外走了几步,说道,“那接生婆有点问题。” “这我也看出来了,不过这问题出在哪?”邵子龙跟上来问。 “我觉得这几天死的三个人,可能是来找那接生婆的。”我解释道。 邵子龙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诧异地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还记得那福寿娃娃吧?”我问他。 “这当然啊……”邵子龙道,说到这里突然一顿,“你不会是觉得那福寿娃娃,跟石门村有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只是通过那个联想到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里吃面的海棠,“海棠说,他们村子里的人都姓海,而且天生右边心脏的人很多。” “你的意思是……”邵子龙眉头一皱,“这石门村里的人,很可能是一个血脉比较特殊的家族?” 我说对。 “我知道了!”邵子龙猛地一拍大腿,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海棠还在里面,压低了声音道,“所以那生下来的孩子,也可能会比较特别,有人盯上了这里的孩子?” “海棠说,前几天有个刚出生的孩子夭折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邵子龙眯了眯眼睛,目中精光闪烁,“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孩子夭不夭折,那还不是接生婆一句话的事,这老太婆随便动点手脚,都能左右生死。” 我点了一下头。 “所以,那接生婆是在做贩卖儿童的勾当,那三个外地人就是进来收孩子的?”邵子龙恍然大悟。 我看了他好几眼。 “你看我干什么?哪里说错了?”邵子龙疑惑。 我咳嗽了一声道,“没说错。” 邵子龙皱了皱眉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怎么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道,“这石门村好奇怪,处处透着诡异啊!” “行了,先休息一会儿,晚上估计得干活。”我说道。 邵子龙目光一闪,“你是说,晚上还有人要进村?” “如果前面那三个人进来是接孩子的,既然没接出去,那肯定还是要来的。” “不错!”邵子龙摩拳擦掌,“哥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第66章 黑狗嚼骨,小鬼食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章 黑狗嚼骨,小鬼食人 我们俩在外面商量了一阵,等回到院子里,见海棠已经把碗筷都给刷洗好了,正从屋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原来是怕我们没地方睡,给我们收拾了一个房间。 “你看,这样贴心的妹妹哪里找!”邵子龙感慨地道。 “是是是,咱们也不含糊。”我笑道。 邵子龙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在院子里坐到九点左右,邵子龙就让海棠先回屋睡觉,他要跟我去外面再转转。 “好。”海棠看着我们的眼神虽然有些好奇,但没有追问,很是乖巧地点点头,就回了自己屋子。 我和邵子龙从院子里出来。 “收网咯。”邵子龙搓着手笑道,“你说那帮瘪犊子有收获没?” “有两帮人呢,你是说哪帮?”我问他。 邵子龙乐道,“你把小瑶也当成瘪犊子啊,要被她听到了非气死不可!我是说卫东亭那帮人,故意把咱们哥俩丢在村子里打蜡,等咱们把鱼网住了,不知道他们那些瘪犊子什么脸色?” “那就先网鱼吧。”我看了一眼四周,“你东我西?” “行!”邵子龙说罢,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一道人影在黑暗中穿梭,一溜烟就翻上了前面一栋房子的屋顶。 我转身往西走去,在那座白骨塔边上,找了一栋最高的房子,悄然登了上去,坐在屋顶上。 石门村并不大,两个人占据了东西两个方向,互为犄角,基本上可以把整个村子的动静尽收眼底。 夜沉如水。 白天的石门村已经是非常清静了,到了深夜,尤其冷清,四下里黑漆漆一片,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什么灯光。 而且村里也见不到猫猫狗狗的,连一声犬吠都没有。 一片死寂。 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时分。 大概是两点钟左右,天上的月光被云层遮掩了一下,突然间我瞥见守在东边屋顶的邵子龙冲我打了个手势,就纵身而下,朝着东南方疾掠而去。 我见状,扫了四周一圈,随后也跟了过去。 “分头追!” 途中突然听到邵子龙大喝了一声。 只见一条尾巴横扫而过,随后一道黑影呼地从草丛中蹿出,赫然是那只人首蛇身的怪物。 邵子龙在后面紧追不舍。 双方的速度都是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一转眼,见地上躺着个人,双目圆睁,身体干瘪,已经被吸干了。 另外一道身影正朝着村子里急遁而去。 我立即尾随了上去。 那人身材瘦小,动作极为灵活,跟个猴子似的,东跳西窜,忽左忽右,花样多得很,奔跑间,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 直到确定没被人跟踪,这才悄然翻身进了一栋房子。 我来到那房子前,紧闭的大门两旁,蹲着两只怪异的猛兽石雕。 在白天看来,这两尊石雕的眼睛,一红一蓝。 不过此时在深夜中,却是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 漆黑的屋中突然传来“啊”的一声闷响,声音极低,而且十分短促。 之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我心知里面已经出了变故,也就没有再隐匿身形,上前咣咣咣敲了几下门。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我只好踹了一脚,房门应声而开。 “大半夜的,谁在那?”一个沙哑又刺耳的声音从屋里飘了出来,就跟有人用铲子在挠着铁锅一样。 嘎嘎嘎的,难听得紧。 “刚才有贼进来了,我抓贼呢。”我说着,就往屋里走。 一进门,就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里挺空的,只是摆了几张木桌木椅,另外靠着墙壁的方位摆着一张供桌。 上面没有摆放神像,只是供了一面镜子。 在另外一侧的墙壁上,开了一道门,门上垂着帘子。 我冲着那门帘走了过去,忽听“呼”的一声响,屋中光明大作,那供桌上本来插着的两根红色蜡烛,居然自己点燃了! 烛火拉长,从那面镜子里映照到我脸上。 这一幕,着实是有些阴森诡异。 “还不出去!”沙哑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 我过去供桌上拿起那面镜子看了看,又丢了回去,随后拿了一蜡烛,转身回来掀开布帘。 “你找死!”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一阵阴风呼啸而出。 我放下帘子,用手护了一下烛火,进了里屋。 只见这房间比外面还要大一些,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的黑色细绳,绳子的一头系着一个用布缝制的娃娃,大约手掌大小,面目各不相同。 大概有数十只,被刚才那一阵阴风吹得在半空中晃晃荡荡。 在正对着门帘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大椅子,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太太,蜷缩在椅子上。 这老太太身子干瘪,脸上布满了皱纹,如同橘皮似的,一双眼睛在烛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芒,恶狠狠地盯着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在她左边,还蹲着一只大黑狗,体型巨大,甚至比起这老太太也差不了多少,眼冒绿光,嘴里还在嘎嘣嘎嘣咀嚼着。 我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了一截类似手指头的东西。 在这一人一狗面前的地上,还有一大滩血迹,混合着碎布和一些疑似肉屑和骨头渣子的东西。 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莽撞了,我现在走还来得及么?”我往后退了一步。 只听砰的一声,后面的房门自动关上! “那算了。”我拿着蜡烛走到那滩血迹前,仔细看了一眼,皱眉问,“这怎么弄的?” 抬起头,就见那老太太和那只黑狗,都直勾勾地盯着我。 “让你别进来,你非得进来,那就别出去了。”老太太阴森森地道。 我见边上还有把椅子,就拖过坐了下来,把蜡烛放到桌上,“我抓贼的,刚才贼进来了。” “贼在哪?”老太太问。 我指了一下地上,摇摇头道,“估计就是这个。”又指了指那条大狗,“它嘴里的估计也是。” 那老太太目中精光一闪,声音尖锐地道,“你什么人?” 我见桌上摆着一把小刀,就随手拿在了手里,试了一下还挺锋利的,割下一块桌角,说道,“这人是来你这里拿孩子的吧?” “去!”老太太呵斥一声。 那条大狗立即腾地站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同时房间内悬挂着的那些个布娃娃,无风自动,缓缓地转了过来,目中泛起诡异的红芒,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不是想知道,那人去哪了么?”老太太阴恻恻地笑道。 第67章 玩鬼这种事,我也会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章 玩鬼这种事,我也会啊 “不就是被你养的小鬼给吃掉了。” 我扫了一眼那些悬在半空的诡异娃娃,淡淡地道。 那老太太目光一缩,“你居然还有点见识!”咧开嘴角,嘎嘎地笑了几声,“不过现在你知道已经晚了!” “这人是来接孩子的吧?” 我专心地用刀子把那块桌角削成一根三寸长的木签子,随口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太太声音越发阴沉。 “还真是,看来我猜对了。”我笑了笑,“只可惜这人运气不好,以为逃到你这里来就能活命,谁知被人给毁尸灭迹了。” 那老太太翻着眼白,凶狠无比地盯着我,“你这脑袋瓜子倒是长得挺聪明,等会儿我让我家的乖娃子们吃得小心点,留下你的脑袋瓜子让我研究研究!” 说着朝我一指,喝道,“去!” 那只大黑狗张了张血盆大口,正当它作势要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瞥了它一眼,稍稍放出一丝气息。 “呜!” 那黑狗惨叫一声,四只脚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屎尿齐流,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那老太太大吃了一惊,脸色一狞,猛地朝我一指,尖叫道,“吃了他!” 那悬在半空的数十个布娃娃,散发着森森的怨气,屋中的温度瞬间直降,这自然不是普通的布娃娃那么简单,而是这老太太养的小鬼。 只是以布娃娃为载具而已。 这些小鬼不知已经吃过多少人,极度嗜血,只要一扑上来,转眼间就能将人吞噬得一干二净! 之前那个倒霉鬼,如果早知道自己的恐怖下场的话,估计宁愿死在外面了。 只不过随着那老太太一声令下,她养的这数十只鬼娃娃,却是悬在半空,一动未动。 屋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温度却是急剧地在降低! 甚至桌上的茶杯,都隐隐结出了一层白霜。 “去!”老太太再次尖叫一声。 只是依旧没有什么动静,那些鬼娃娃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老太太又惊又怒,再次尖叫一声,“去!” 我把木签子削好,吹了吹上面的木屑,继续用刀子开始在上面雕刻符咒,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玩鬼么,我也会啊。” 话音刚落,空中的鬼娃娃开始缓缓地转过身,齐刷刷地盯着那老太太。 “你……你……”那老太太露出无比惊骇的表情。 “去,吃了她。”我淡淡说了一句。 空中的鬼娃娃呼地一下聚过来,向着那老太太直扑而去! “不要不要!” 那老太太吓得大声尖叫,猛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鬼娃娃们在距离她三寸远的地方骤然停下,露出极度嗜血的目光。 那老太太脸色煞白,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跟她那条狗一样,浑身抖成了筛子。 “饶……饶命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哆哆嗦嗦地道。 “这些小鬼,都是你用村里的孩子养的吧?”我看了她一眼,“想好了再说。” 那老太太神色不停变幻,颤声道,“是,不过那些都是夭折的孩子,我……” “都是?”我笑了一下。 “不……也不全是,但……但大部分是,真的,真的!”那老太太急忙道。 我不置可否。 “饶命啊,饶命啊,我……我……”那老太太慌张地想要找什么话说,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来。 我把第一个符咒刻完,吹掉木屑,停下来道,“你也不用饶不饶的,今天你是死定了,不过你要是配合一点,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饶命,饶命啊!”老太太尖叫道。 我眉头一皱,顿时有一只鬼娃娃刷的扑了过去。 那老太太顿时就惨叫着滚倒在地。 就这一瞬间,她的一只耳朵就被小鬼给吃掉了! “我配合!我配合!”老太太捂着耳朵,急忙惨声尖叫。 “你也不用想着自尽,这些小鬼是你养的,你自己最清楚。”我面无表情地道。 “明白,明白……”老太太缩在墙角,连连点头。 我接着刻第二个符咒,“说说石门村是怎么回事。” “石门村……我也不知道。”那老太太迟疑了一下,见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顿时吓得大叫道,“不不不,我不是不配合,我是真不太清楚!” 我看着她好一会儿,这才道,“你不是石门村的人?” “不是,我不是。”老太太摇头道,“我……我是被人带到这里来的。” “什么意思?” “您听我慢慢说!”老太太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我……我原本是在南洋那边学的养小鬼,之后就回来这边,找了个地方接着养,偶尔也……也卖小鬼给有需要的人。” 见我脸色冷淡,那老太太又赶紧解释道,“我只卖小鬼啊,至于他们买去要干什么,这跟我没关系!” 我让她说重点。 “是是是!”老太太连连点头,“虽然我卖小鬼是正当生意……” 把我给听乐了。 “可能……可能也没那么正规……”老太太哆嗦了一下,急忙纠正道,“时间一长,就被一个牛鼻……道士给盯上了,那道士凶得很,不仅把我打成重伤,还追着要我的命!”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突然出手,把那道士给杀了,那人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替他去办一件事。” “我当然是选择活了,那人……那人就带着我到了这石门村,说是这里的接生婆死了,让我接替她的位置。” “那是个什么人?”我打断她问。 “我不知道。”老太太慌忙道,“真不是我不想说,我虽然见过那人好几次,但从没见过他的脸。” “遮了脸?”我问她。 “不是。”老太太声音发颤,“是……是那人总是站在我后面,不管我怎么转身,那人就是会在身后,我一次也没见过他的人。” 我听得眉头微皱。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人身法极快,可以随时随地保持在那老太太身后。 另外一种,可能是用了什么秘法。 第68章 圈养,先天血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章 圈养,先天血脉 “我当时也是很奇怪。”老太太又急忙解释道,“我一个养小鬼的,为什么会被人带到这么一个小山村里来,还让我做个接生婆。” “接着往下说。” “是是是。”老太太连声答应,“那人把我留下来,临走前对我说,让我从此以后都只能呆在村子里,不能离开半步,要是敢踏出去半步,那就是死!” “我对那人害怕得紧,当时那道士就把我逼得走投无路,结果一个照面,就被那人给杀了……我只能先答应下来,想着以后慢慢找机会。” “大概在村子里呆了有半个多月,我找到机会,就趁夜想要溜出去,结果刚到村口,那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当时把我吓给吓坏了,赶紧说自己只是无意中走到这里。” “那人一言不发,当场就折断了我的手脚,最后我是爬回去的,养了好多天这才养好……经过这一茬,我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人走之前,警告我再有下次,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我赶紧赌咒发誓答应下来,那人让我除了接生之外,其他时间一律留在屋子里,我也不敢违背,只能听从。” 我让她说说接生的事。 “接生……”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就是替这里的村民接生孩子……” “你想好了说。”我声音一冷。 老太太哆嗦了一下,赶紧纠正道,“这接生的事最为古怪,那人交代我,但凡生下来心脏在右边的孩子,就要密切注意,是生是死,会有人给我传递命令。” “什么意思?” “就……就是……”老太太声音发紧,“那些孩子要不要出生,生下来能不能活,都……都由我决定……不不不,不是我决定,我只是打下手的,我也只是听命令。” “所以村子里有那么多孩子早夭,都是你办的好事。”我冷笑一声。 “没,没有……也有本来就夭折的。”老太太慌忙道。 “被你弄死的是大部分吧?”我说道。 老太太急忙否认,“其实那些夭折的,大部分都是被我手段弄成假死,悄悄带了回来,之后会有人来取走。” “就比如这人。”我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大滩血迹。 老太太瞄了一眼,身子又忍不住一抖,“是,就是这些人。” “这些人什么来历?”我问。 “我……不知道。”老太太摇头道,“这些人都是神神秘秘,来了只是亮明身份,说是来接孩子的,其他的一句话都不会多说,我也不敢多问。” “你不敢问,倒是敢杀。”我冷笑了一声。 “这是那人立下的规矩,说是万一情况紧急,可以毁尸灭迹。”老太太道,“之前连着死了两拨人,村里又来了不少人来调查,我也只能……” 我说,“准备把我也毁尸灭迹了?” “不不不,不敢,不敢……”老太太连连摇头。 哪是不敢啊,要真是换一个人,只怕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那孩子呢,还活着吗?”我问她。 “死了……”老太太说到这里,赶紧解释道,“这孩子本来就是个死婴,在娘肚子里就死了,我真没瞎说,我也不敢瞎说!” “孩子在哪?” “在……在那!”老太太指了指椅子边上的柜子。 我让她拿出来。 老太太惊恐地看了一眼围在她边上的鬼娃娃,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抱出一个密封的大玻璃罐子。 罐子里盛放着透明的液体,微微发绿,里面泡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里面载沉载浮。 “我不敢欺骗您,真的是在娘肚子里就夭折的,要是活婴,对方也不会急着不停的派人来取,就是怕保存时间太长,出问题。”老太太把玻璃罐子放到地上,又连声解释。 我看着那罐中的婴儿,沉默片刻,把目光移开,“这孩子的心脏也是生在右边的?” “是。”老太太慌忙应道,“这村里出生的孩子,有一部分是心脏生在右边的,数量不是特别多,但也不少,那人吩咐我,只有这部分婴儿是我要留心的。” “只要是心脏生在右边的孩子,都得被人取走?”我问。 “也不是,只会取走一半。”老太太道,“可能……可能是不想杀鸡取卵,留着长大了,好继续生出这样的孩子。” “不想杀鸡取卵?”我哑然失笑。 这些人当真是把石门村当成了养鸡场么? “这我也只是猜测……是猜测……”老太太急忙道。 “所以这出生的孩子,能不能留下,就看运气?”我冷冷地问。 “是,是。”老太太点头。 我盯着她看了一眼,“你来这里多久了?” “已经……已经有十多年了,十……十七八年的样子。”老太太道。 我问,“那三十来年前,有段时间村子五年内没有顺利生下一个孩子,那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张了张口,道,“这个……我那时候还没来,不太清……” 迎上我的目光,赶紧又改口道,“我……我之前见过一本笔记,是我上一任偷偷藏在床底下的,我怕惹祸,看过一眼,就赶紧烧了。” “上面记录了一些事情,就有关于您说的那五年的,不过我那上一任,似乎对这件事也十分奇怪,而且按照她的记录来看,那五年的孩子,的的确确都是夭折的,并不是她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呢?”我冷声问。 老太太吓一跳,赶紧道,“我那上一任感觉这事十分蹊跷,还悄悄查了一下,按照她说的,那五年里共有十三个女人怀孕。” “这些个女人,都是本村的,其中有九个女人是天生心脏在右的,另外这九人里,又有五个是黄花大闺女,突然莫名其妙怀孕的,也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 我沉思片刻,问道,“母亲心脏在右的,是不是生出孩子也是心脏在右的几率比较高?”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夫妻两个只要有一位是心脏在右的,生出这样孩子的几率就比较高,不过就算夫妻两个心脏都是正常在左的,只要有一人是石门村的血脉,也是有可能会生出心脏在右的孩子。”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石门村这个大家族里的血脉遗传。 “不过我那上一任,不像我是个养小鬼的,对方原先就是个厉害的大夫,她怀疑那五年出生的孩子里,至少有一大半,父亲是同一人。” 第69章 九阴窍,玲珑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章 九阴窍,玲珑心 “为什么这么说?”我皱了下眉头问。 虽说厉害的大夫,有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秘术,但那些孩子不过是刚刚出生,有些甚至在娘胎里就夭折了,在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村子里,要怎么才能看得出来是同一个父亲? “她在笔记里有提过,她说那五年生下来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是死在同一种怪病下,这种病她之前从未见过,村子里也没出现过。”老太太道。 “所以她怀疑,这种病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遗传病,之后就有意地去比对了,之后就得出一个猜测,她觉得这些孩子,可能都是同一个人留的种。” 我问,“那怪病什么症状?” “那些孩子一生下来,就脸色铁青,手掌心和脚底心发黑,很快就七窍流血,而且流出的,还是黑血。”老太太道,“至于那些还没出生就死在娘胎里的,也是这个情形,不过这样更糟,甚至连母亲都保不住。” 我又仔细询问了一些细节,这样一听起来,这些孩子所染的症状果然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在那五年时间里,有个男人把石门村当成了给他生孩子的子宫?”我这么想着,都感觉荒谬。 然而这很可能就是个事实。 石门村的那十三个女人,其中至少有大半,甚至是全部,都是那人精心挑选的生育工具,目的就是让对方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可偏偏这些女人生下的孩子,无一例外都尽数夭折了。 这就值得深思了。 “你那前任在笔记里还说了什么?”我思索了片刻问。 老太太忙道,“她在笔记里还做了个推测,她说应该是那个男人先天带有某种缺陷,没法跟别的女人生育孩子,哪怕生下来,也会得怪病夭折。” “不过对方不肯甘心,所以就把石门村当成试验场,精心挑选了女子,替他生育。” 这跟我的推测差不多,只不过其中还有一个关键点,这人为什么要选择石门村? 是因为这村子很是封闭,容易下手么,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我看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老太太,问道,“你刚才说,那十三个女子里面,其中有九个是先天心脏在右的?” “是。”老太太连忙点头。 “你在村子里呆了那么些年,就没琢磨过这村子的古怪?”我问她。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您要是能饶我一命,我就……” 话音刚落,一只鬼娃娃就刷的扑了过去。 “不要!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老太太惨叫一声,惊恐地捂住被咬掉半截的手指,急声求饶。 “最后一次。”我冷声道。 “是是是!”老太太连连点头,“自从我见过前任那本笔记后,心里也起了疑惑,特别这村子里的人有不少是心脏在右的,这让我想起之前听我师父讲过的一个传闻。” “你师父是什么人?”我打断她问。 “我……我师父原本是在蓟州那边养小鬼的,后来被人追杀,就逃去了南洋,他去过的地方很多,有空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一些奇闻怪事。”老太太赶紧解释道。 我嗯了一声,让她继续说正事。 “是。”老太太忙道,“我师父曾经跟我提过,在他们蓟州,曾经出过一个极厉害的大术士,姓海,名叫海天士。” “海天士?”我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但没有太多印象,不过这石门村的村民,恰恰都是姓海。 老太太慌忙补充道,“这海天士在三百多年前就死了,您没听过也正常。” 我让她接着往下说。 “听我师父说,那海天士就是个天生心脏在右的,这人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尤其在学习法术上面,天资更是高得惊人,很快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他的老师都自愧不如。” “当时恰逢天下不太平,到处都有鬼祟精怪作乱,这海天士就孤身游历天下,斩妖除魔无数,威名赫赫。” “当时风水界流传着一句话,叫做‘九阴窍,玲珑心’,就是说的海天士。” “这什么意思?”我微微皱眉问。 老太太赶紧解释道,“据说海天士那颗心不仅长在右边,而且心有九窍,比咱们普通人要多两窍,也正因为如此,海天士是天生的术士,学任何法术都是顺手拈来。” “我想到师父说的这些,又发现这村子里的人都是姓海的,心里就有了些猜测,于是我就趁着接生的机会,找了个天生右心脏的孩子……” 说到这里,哆嗦了一下,急忙辩解道,“您别误会,您千万别误会,那孩子本身就已经是夭折的,我……我可没有,而且只有那种夭折的孩子,我才有机会暗中藏下来。” 她这解释了一大堆,见我没有发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讲,“我把偷藏下来的孩子带回去,打开了他的心脏,果然,这孩子的心脏是有九窍的。” “所以你认为,这石门村里的人,有可能是那位海天士的后代?”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这……这确实有些巧。”老太太连忙道,“我不知道在我之前,还有几任接生婆,但应该是不少,我打听过,这石门村的历史也很久了,断断续续的已经在这里定居了近三百年。” “哪怕是中间经历战乱,这边也没怎么受影响,基本上一代代的都是在这里没有挪窝。” 我盯着她看了片刻,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这石门村实际上是被人圈养起来的,而且还被圈养了近三百年?” “是!”老太太点头道,“这事虽然听起来十分荒唐,但……但这的确是有可能的。” 我半天没有做声。 不得不说,这番猜测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圈养石门村?”我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莫名地想到了刘家宅子地下那个寒冰狱中,以及曹仙观中的福寿娃娃。 “这个……”老太太迟疑了一下,“有可能是因为那‘九阴窍,玲珑心’。” 第70章 灵御,生死阴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章 灵御,生死阴阳 “我猜这玲珑心,应该是他们海氏家族的一种特殊遗传,只不过以前一直默默无闻,直到三百多年前海天士名震天下,这才为人所知。”老太太又小心翼翼地接着说道。 “照你这么说,这海氏家族是专门出法术天才了,不太像吧?”我有些不置可否。 要是长了玲珑心就是法术天才,那这海氏家族恐怕早就在风水界名声鹊起了。 “这个的确是有些问题。”老太太慌忙道,“可能……可能这玲珑心之间也有所区别,就像那位海天士,据说心通九窍,对阴气极为敏感,但我在村子里观察了很久,并没有发现这样的人,唯独有个叫海棠的小姑娘有点像……” 我听得心头一动,“所以你打过她主意?” “没有,没有,我怀疑这小姑娘,是被重点圈养的对象,我哪敢动!”老太太急忙矢口否认。 “为什么这么说?”我冷声问。 “这……”老太太迟疑了一下,道,“这也都是我猜的,不过当年那小姑娘的父母,曾经试图带着那孩子离开,结果没过多久这夫妻俩就溺死在了河里。”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带孩子离开?”我不动声色地问。 老太太道,“他们夫妻俩虽然做得隐蔽,但我一直有留意他们家,还派了小鬼在他们家暗中盯梢,这个逃不过我的眼睛。” “所以是你泄的密?”我淡淡地道。 老太太愣了一下,慌忙道,“不不不,我哪会自找麻烦,这石门村看似平静,其实一直被人暗中看管着,他们夫妻俩哪怕再小心,也未必不会露出马脚,真的不是我!” 见我不置可否,她又赶紧接着往下说,“那对夫妻虽然死了,但那小姑娘却是至今活得好端端的,我能看出来那小姑娘与众不同,相信那位也应该能看得出来。” 她说的那位,显然是指那个带她来到此地的神秘人。 “也就是说,那个叫海棠的小姑娘,有点像当年的海天士?”我沉吟了片刻问。 “是,我……我是这么想的。”老太太连连点头道。 我没再继续追究这事,话锋一转,问,“那你觉得,对方为什么要取走那些刚出生的孩子?” “这个……”老太太迟疑半天,“我猜是为了拿去研究,但对方连死胎也要,我就不太明白了。” 我再一次想到了曹仙观中的那些福寿娃娃,这些娃娃恰好就是刚出生夭折的孩子,只可惜当时并没有看一看,这些孩子是否是天生右心脏的。 至于刘家宅子地下寒冰狱中的孩子,那都是几岁到十来岁了。 “其实对方不仅仅是取走刚出生的孩子,还会悄悄带走大一些的孩子,或者是成年人。”就在这时,那老太太又说了一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心头一动。 “这事是我暗中观察出来的,不仅是活人,还有死人,也会悄悄转移走,包括海棠的父母,就是被人移走的。”老太太道。 “那葬井里的又是什么?” “村里有人过世,的确都是葬在那口井里,不过除了抬棺人,谁也不知道那井里是什么样的,就算是偷偷转移几具尸体出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老太太道。 “抬棺人?” 老太太慌忙解释道,“这抬棺人,就是村子里负责抬棺的,总共有五个人,其中一人负责打棺材,以及在送葬的时候给棺材领路,另外四人负责抬棺,我猜这五个人也跟我一样,都是外面安插进来的,而且在村子里也是代代相传的。” “所以你们算是负责看守石门村的一群人,除了你们六个,还有谁?” 我之前就预感这石门村绝不简单,可现在才发现,这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也说不好。”老太太摇摇头,“我跟他们都是各管各的,从来也不允许有所接触,就像这次对方来接收孩子,那就必须得从我手中接过去,不允许有其他途径。” “那你觉得,这次来取孩子的人接连出事,是谁做的?”我沉思了片刻问。 那老太太抬头偷偷瞥了我一眼,又吓得赶紧低下头,“这个……这个……” “你觉得是我?”我哑然失笑。 “不敢不敢!”老太太慌忙道。 不过看她的样子,估计已经是认定是我。 我也没去解释。 接连袭杀那些人的,是那只人首蛇身的怪物,不过这怪物脸上被画了悬丝傀儡,很显然,这背后控制的,是那位阴阳妆主人。 只是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目的是什么,就有些让人费解了。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我将寒冰狱中那只巨大怪异的眼睛描述了一下。 老太太仔细想了半天,摇摇头说没有。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问她。 那老太太一听,顿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我……我……” “这些鬼娃娃,都是石门村里的孩子吧?”我看了一眼那些引起森森的布偶娃娃。 “我……我就是闲着发慌,就……就养了……这些都是他们不要的……”老太太抖得已经不成语调。 “行了,既然你配合,我也说话算话。”我把雕刻完符咒的木签吹去木屑,起身走了过去。 “我……我……”老太太胸口不停起伏,突然间惨然大笑起来,“我……我也算解脱了,哈哈哈……” 我手掌一翻,将那枚木签拍入她的头顶。 老太太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生机断绝! “来!”我一招手。 悬在半空的鬼娃娃顿时剧烈的颤动起来,随即冒出一丝丝黑气,如同活物一般,飞快地聚了过来,争先恐后地从那老太太头顶钻了进去。 随着那丝丝缕缕的黑气没入体内,那死去的老太太突然诡异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起!”我手指一引。 那老太太立即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灵门嫡传,灵御! 以御灵钉封入关窍,引怨灵鬼气上身,可掌控随心! 灵御又分生死,御灵钉落在头顶关窍,那就是死御。 “去吧。” 随着我一声吩咐,那老太太呼地蹿了出去,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我经过那黑狗,抬腿在它脑门上轻踢了一脚,那黑狗顿时再也没了动静。 随后转身离开,又把房门关好。 第71章 五阳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章 五阳观 我从房子出来,刚走了一段路,就见一道人影在北边一闪,快速地朝这边赶了过来。 “怎么样,那人逮到没?” 来的正是邵子龙,脸上都是一道道的黑泥,看着灰头土脸的。 “你怎么样,没事吧?”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事,被那玩意儿滚了一身的泥,还是被它跑了!”邵子龙骂骂咧咧的,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道,“就抓下来一片这玩意儿!” 我一看,原来是那东西的鳞片,接在手中,只觉触手冰凉,质感和金属差不多,泛着幽幽的光泽,有些诧异地道,“这不会被你徒手抠下来的吧?” 要知道当初沈青瑶手握铁锥全力一击,都没能破开对方的鳞甲,可见其有多坚固。 “本来是想抓那家伙的,结果太滑了,跟泥鳅似的,最后只抠了块鳞片。”邵子龙一脸晦气地道,又问我那边怎么样。 “也没抓到,被小鬼吃了。”我摇了摇头。 “小鬼?”邵子龙一阵诧异,“谁养的?难不成是那接生婆?” “被你猜对了……” 我刚说到这里,突然听到村口方向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一大批人正在快速进村。 “这深更半夜的,什么人?”邵子龙自然也察觉到了,咦了一声道。 我俩悄然向着村口摸了过去。 此时虽然已经是凌晨,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村口处却是闪过数道光亮,随后就见一行人匆匆地自外而来。 “这不是那帮瘪犊子么?”邵子龙道。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夜色中很清晰地传了出去,对面自然是听到了,立即朝着我们奔了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卫东亭皱眉问。 “听听你这话,是人话么?不是你让我们哥俩守在村里的?”邵子龙反问道。 卫东亭把脸一沉,道,“我是说,这大晚上的,你们为什么还在村子里晃荡?” “这不得尽心尽职,通宵巡逻么?”我看了一眼跟着卫东亭回来的这些人,人数倒是没少,也没有人受伤,估计是白跑一趟,一无所获。 “就是啊,瞧我们哥俩多辛苦?”邵子龙接话道,“倒是你们这帮人,怎么又跑回来了,是那怪物抓到了?” 卫东亭脸色一滞,冷声道,“我们布置了天罗地网,到处搜捕,后来发现那东西被逼得急了,有可能又跑回了村里,我们这才匆匆赶了回来!” “听着老厉害的样子!”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就是说了半天,还是一根毛都没抓到对吧?” “你……”卫东亭被噎个半死,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那你们两个又做了什么?” “这不守村么,被我俩守得妥妥的。”我把鳞片递回给邵子龙。 邵子龙接过,在卫东亭面前晃了晃,懒洋洋地道,“还顺便抓了根毛。” 卫东亭等人看到他手中的鳞片,都是大吃了一惊。 “你们碰到那东西了?”老孟急声问。 “人都已经死了两个了,你说呢?”邵子龙没好气地道。 卫东亭脸色大变,问道,“在哪里?” 我们把一群人带到出事的地方,只见那具干瘪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卫东亭等人围过去仔细看了看,都是神色凝重。 “不是说两个人么,还有一个呢?”卫东亭回头问。 “还有个逃了。”我回道。 邵子龙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却也没作声。 卫东亭又逮着我们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刚问几句,有人匆匆地跑过来道,“村口那边有车子来了!” “过去看看!”卫东亭留下两个人看着尸体,自己带着其他人往村口赶去。 我和邵子龙两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来到村口处,就见一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兄,青瑶姐,怎么回事?” 看清来人,卫东亭惊呼一声,急忙迎了上去。 我和邵子龙也是吃了一惊,因为这一行人的模样实在太惨了。 沈青瑶双目通红,神情呆滞,脸上衣服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脖子上,也已经完全顾不上。 跟着她一同回来的曹君武,也是狼狈不堪,不过精神状况却明显比沈青瑶要好一些,眉头紧皱,阴沉着一张脸。 至于后面同行的那一批人,状况更是凄惨,几乎人人负伤。 “师兄,青瑶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卫东亭急得不行。 不过沈清瑶和曹君武两个人,一个也没理会他们。 “先别打扰瑶瑶。”曹君武皱眉道。 “好。”卫东亭赶紧叫人一起过来帮忙,给众人包扎治伤。 跟着沈青瑶和曹君武回来的总共有七个人,都面生的很,听双方交谈,这些应该都是风水协会的人,也就是沈青瑶带过来的人。 “孙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事?”卫东亭找到一个三十来岁头发微秃的男子问。 那孙兄弟身上全是血迹,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不过伤势倒还好,都是皮外伤,猛地在墙上砸了一拳,通红着眼睛道,“我们一到那五阳观,就出事了,死了两个兄弟,三个兄弟重伤,还在医院生死不知!” “什么?”卫东亭等人大吃了一惊。 我和邵子龙也是吃惊不小,过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孙兄弟胸口起伏,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们……我们到了那五阳岗之后,又废了小半天时间,才找到那五阳观。” “这五阳观建在深山老林里,藏得很深,很是有些……有些古怪,不过当时我们也没在意,我们那么多人,一个小小的道观,还能翻了天不成。” “那时候天还亮着,但是这五阳观里却很是昏暗,阴气森森的,尤其是……尤其是那观里供奉的神像,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神像?”卫东亭忍不住打断问。 “说不上来是什么,以前从未见过,不像神,倒更像是鬼。”那孙兄弟吞了吞口水道。 第72章 白骨塔倒,血光之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章 白骨塔倒,血光之灾 “嗯,你接着说。”卫东亭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 孙兄弟道,“我们进门之后,这道观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直到我们走到道观深处,才在一个大殿里,发现里面有十几个道士,正聚在那里跪着念诵经文。” “也不知他们念的是什么,我们这么一大群人进来,这些人就跟完全没听见似的,依旧在那念着经。” “本来我是准备上前把他们叫起来问问,但我一进了那大殿之后,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心里发慌,这么一耽搁,边上的王兄弟就走上去问了一句。” “结果那些道士谁也没理他,王兄弟就拍了一下其中一名道士的后背,想要询问,谁知……”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孙兄弟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谁知那道士回过头来,猛地一刀就斩在王兄弟的脖子上。” “王兄弟在我们当中,身手算是一流的,但他反应再快,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虽然往后疾退,但还是被割断了喉咙!” “我们……我们当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呆了,直到那些道士大叫一声,疯狂朝我们冲了过来,我们这才惊醒!” “可……可……”孙兄弟胸口不停起伏,双目圆睁,呼吸急促,“那些个道士虽然不如我们,一个照面,就被我们击倒好几个,但……但谁知一个道士突然抱住了我们一个兄弟,大吼一声,整个人就爆开了!” “被抱住的那个兄弟当场……当场就,连边上被波及的,也是立即重伤!” “还没等我们来得及反应,又有两个道士自爆,当时我们这边就死伤惨重,要不是青瑶小姐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击杀了几名道士,恐怕我们伤亡更重。” “可哪怕如此,我们……我们也……” 那孙兄弟说着,一连捶了自己的脑袋好几下。 其他风水协会的兄弟,也是面露恐惧之色,黯然低头。 “别说了!”曹君武呵斥道,又回头柔声细语地去安慰沈青瑶。 卫东亭等人一听,赶紧闭了嘴。 “看来小瑶这次受刺激不小啊。”邵子龙啧啧了一声,低声对我道。 “是啊。”我点了一下头。 没想到这五阳观之行,居然是如此诡异惨烈。 尤其这次前往五阳观的人,还都是沈青瑶带去的,这一下子就死伤了这么多,难怪这妹子人都蔫了。 “要不咱们去劝劝?”我转身朝沈青瑶那边走了过去。 “应该的。”邵子龙跟了上,大声招呼道,“小瑶,过来咱们三个商量一下。” “你们到一边去,现在瑶瑶不想说话!”曹君武阴沉着脸呵斥道。 我没看他,只是说了一句,“晚上又有人摸进了村子,不知道是不是五阳观的。” 听到“五阳观”三个字,沈青瑶呆滞的眼神顿时活了过来,杀气腾腾地问道,“在哪?” “这边。”我们带着她过去。 曹君武阴沉着脸也跟了上来。 卫东亭等人见状,也一呼啦地跟了上来。 “又有人进村了,你怎么不早说?”只听那曹君武恼火地问道。 “师兄,我……我这不没来得及……”卫东亭在那解释。 等看到那具干瘪的尸体,沈青瑶的眼神总算活泛了一些,跟我们仔细询问事情经过。 “有个事情,咱们到边上说。”我招呼了沈青瑶和邵子龙。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卫东亭怒道。 邵子龙瞥了他一眼,“我们哥俩跟小瑶有重要事情要私底下商量,又跟你没关系,你急什么?” 沈青瑶犹豫了一下,道,“去那边说吧。” 带着我和邵子龙走到一旁。 “什么事?”沈青瑶问。 我说,“关于石门村的一些小道消息。” “什么小道消息?”沈青瑶皱眉问。 我把从老太太那里得知的信息,整理了一下,说给了两人听。 只不过中间一些过程,被我省略了。 “真的假的?”邵子龙吃惊地问。 沈青瑶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盯着我道,“你确定?” “都说了是小道消息,目前只是猜测而已。”我摊了摊双手道。 沈青瑶咬了咬牙,“也就是说,那五阳观其实也是用来看守石门村的?” “卧槽,还真是见鬼,这事情越来越越玄乎了!”邵子龙骂道。 “你说那接生婆被小鬼上身,逃出去了,那现在会不会还藏在村子里?”沈青瑶缓过神来问。 “不好说。”我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那老太太目前在干什么,只是这个不方便说。 不过,很快他们也就知道了。 “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沈青瑶问。 这妹子性子高冷,喜欢独断,这次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询问我们该怎么办,显然这次五阳观之行,的确是给了她心理上一记重创,有些失魂落魄。 “那接生婆不是说,村里还有一些跟她一样的守卫么,咱们……”邵子龙道。 话刚说到半截,突然间村子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什么鬼?”邵子龙骂道。 沈青瑶二话不说,立即朝着村里飞奔而去。 我们两个自然是随后跟上,曹君武等人也是闻声而动,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等回到村里,村民们都已经被那声巨响给惊醒,纷纷起床跑了出来。 “海棠!”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那小姑娘,将她叫住。 “你们没事吧?”海棠紧张地问。 邵子龙拍了下她肩膀,笑道,“能有什么事,倒是村子里要闹什么名堂了?” “不知道,以前没有过。”海棠摇摇头。 我们一行人跟着人群赶过去,还没等到地方,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声和哭喊声。 “祈福塔塌了,祈福塔塌了……” “怎么办呀,这如何是好?” “这是有大祸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只见村民们跪拜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一座白骨塔,却是塌了,灰白色的石块散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空气中还扬着一团团的烟尘。 那老太太干得不错,这白骨塔塌得正及时。 第73章 下葬井,冥灯引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章 下葬井,冥灯引路 我之前用灵御把那死人老太支走,就是奔着这白骨塔去的,到了这会儿,总算是把这塔给破开了。 这白骨塔一倒,一众村民们个个如丧考妣,伏地大哭。 很显然,这白骨塔被他们称为祈福塔,已经成了石门村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所在。 海棠跟我们说了几句话,也跑回人群里,跪下来跟着众人一起哭了几声。 “让一让!” 沈青瑶、曹君武等人一马当先,赶到了白骨塔边。 我和邵子龙随后跟了过去。 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倒塌的白骨塔中涌了出来,让人遍体生寒。 “好重的阴气!”众人都是一声惊呼。 沈青瑶当机立断,“下去看看!” “不错,下去看看有什么古怪!”曹君武立即应和道,转身召集人手。 “不行啊,不能进!”那村长却是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大叫着阻止道,“这祈福塔是咱们村子里历代先祖的长眠之地,任何人不许擅入,否则会遭天谴的!” “这塔莫名其妙地倒塌,而且阴气冲天,必有蹊跷,我们下去看看也是为了你们好!”卫东亭大声道。 可村民们根本不听,愤怒地围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众人虽然竭力解释,但村民们根本不听,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抄了家伙,只要有人敢进塔,就要拼命。 “昨天晚上,我们死伤了好多兄弟,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村子?”沈青瑶突然提高声音,厉声喝道,“今天我沈青瑶把话撂在这里,这塔我是下定了,谁要敢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瑶还挺霸气!”邵子龙有些意外地道。 我点了下头,“现在谁惹她谁倒霉。” “也是。”邵子龙啧啧了一声。 沈青瑶还真是说干就干,当即下令,让人把前来拦阻的村民驱赶出去! “下!” 沈青瑶聚集众人,就准备下塔。 “瑶瑶,我来开路!”曹君武抢着道。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什么?”曹君武接起来只听了一句,就脸色大变,“爸在回梅城的路上出车祸了?” 我听得心头一动,曹松回梅城了? 只不过这车祸,也未免来得太凑巧了吧? “瑶瑶,我爸出车祸了,我得……”曹君武一脸为难地对沈青瑶道。 “没事,你去吧。”沈青瑶很干脆地道。 “我……”曹君武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看在眼里,微笑着开口道,“我刚刚给曹老板算了一卦,大吉大利,逢凶化吉,倒是不用担心,肯定安然无恙!” 曹君武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皱,沉声道,“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那是当然。”我点了一下头。 曹君武顿时就迟疑了,一时间难以委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哥,咱爸怎么样?”曹君武急忙道,“这么严重?好,好,我马上回来!” 他挂掉电话之后,脸色焦急,为难地对沈青瑶道,“我爸在医院急救,我哥催我赶紧回去,我……” “行了,你赶紧去吧!”沈青瑶道。 曹君武咬了咬牙,对卫东亭道,“你带人跟着瑶瑶下去,一定要保护好瑶瑶!” “师兄你就放心吧!”卫东亭把胸脯拍得山响。 曹君武又叮嘱了沈青瑶几句,这才扭头快步离去。 “留几个人在上面,其他人跟我下去!”沈青瑶当即率先进入塔中。 卫东亭立即带着人跟上,我在人群里找到海棠,叮嘱她随时保持警惕,万一发现不对,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之后就和邵子龙一道,跟随众人进入了塔中,只见地上有一口四四方方的大井,足有两米见方。 这井是用一种黑色的石材砌成,井沿上雕刻着各种恶鬼猛兽,诡谲异常。 一股股阴冷的寒气从井中汹涌而出。 “你们非要进,那还是我们来带路吧!” 正当众人围在井口研究该如何下去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五个汉子,个个膀宽腰圆,面目彪悍,手里各自拎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 “你们什么人?”卫东亭大声问。 “村里的抬棺人!”其中一个鹰钩鼻的汉子道,“这井里埋着我们村里历代先祖的遗骨,按照规矩,只有我们抬棺人可以下去。” “如果你们非得下,那就得由我们来引路!”另一个汉子接话道。 沈青瑶皱了皱眉头,“那我要是不让你们带路呢?” 那五个汉子突然各自拔出一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外人擅自入内,必遭天谴,那你们就从我们五个的尸体上踩过去!” 沈青瑶听得眉头一挑,边上的老孟赶紧凑过去道,“二小姐,咱们还是退一步,让他们引路也好。” “行吧,你们过来。”沈青瑶迟疑片刻,最终点了下头。 那五个抬棺人收起匕首,走到井边。 只见一人伸手下去,在井壁上摸索了一阵,随后扯出来四条麻绳。 “要想下井,只能用顺着绳子下去。”那鹰钩鼻道。 “你们抬着棺材,也是用绳子下井?”卫东亭狐疑地问。 鹰钩鼻点头道,“当然。”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这一口棺材那得有多重,寻常四个人要抬起来都不容易,更何况还得顺着这四根绳子把棺材放下去。 “我来引路!”鹰钩鼻说了一句。 就拎着煤油灯,抓住一根麻绳,翻身入井,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只见一点火光坠入黑暗之中,转眼就消失了。 这只能说明,这井不仅深,而且井中还有雾气遮挡了视线。 等那鹰钩鼻下去后,其他四个抬棺人也随后上前,分别抓住一根麻绳,一溜烟地滑了下去。 “大家小心点,分批下去!”沈青瑶吩咐一声,抓住一根麻绳,就要第一个下去。 卫东亭却抢先道,“青瑶姐,我先来!” 当即拽住绳子,第一个跃了下去。 他这一条胳膊还绑着纱布,伤还没好透,不过这身手倒还挺灵活。 等卫东亭下去后,沈青瑶就带着人陆续下去。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我和邵子龙,显然都没练过夜眼,在黑暗中无法视物,因此准备了不少照明工具。 等我俩最后顺着绳子下去,只觉一股股寒气从下方直涌上来,风声呼呼。 估摸着滑下去有十数米,就进入了一团雾气中,片刻后,就穿过了雾气,只见下方一片亮光。 第74章 棺山,阴阳禁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章 棺山,阴阳禁断 我俩松开绳子,落在实地。 此时沈青瑶等人都已经聚在下方,观察着四周,由于空气森冷,喷出的气息都变成了一团团白气。 “人都到齐了吧?”沈青瑶问。 “齐了,我们最后两个!”邵子龙应了一声。 我打量周遭,这井虽然只有两米见方,但这井底的空间却是大得惊人。 “这里是先祖的长眠之地,你们不要随便乱走!”那鹰钩鼻提醒了一句。 随后拎着煤油灯,走在前面,另外四个抬棺人同样拎着煤油灯,以一种怪异的步伐,整齐地跟在引路人后面。 沈青瑶冲我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各自警戒,跟着那五人往前走。 走不多时,前方就出现了让人为之震撼的一幕。 只见蒙蒙的雾气之中,数不清地棺材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座巨大的棺山! 在场的也都不是什么孤陋寡闻之辈,但还是纷纷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石门村虽然只是个小山村,但日积月累下来,这下方累积的棺材数量,却也是骇人听闻! “这就是我们村里的井中棺山……”那鹰钩鼻拎着煤油灯,缓缓回过头来。 话音刚落,突然手中寒芒一闪,凌厉无比地挥出一刀,斩向离他最近的老孟的脖子! 这一刀来得突然,又凶狠无比,老孟想要反应,都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手掌在老孟肩头一搭,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拽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刀就此落空! 几乎与此同时,四周的空气突然凝滞了一下,四面八方亮起了幽幽的绿光。 只见四方的墙壁以及天顶上,赫然嵌着一颗颗指头大小的珠子,如同满天星斗,分散在其中,不计其数。 正是这些珠子发出了幽幽的绿光,点亮了整座棺山! 在那珠光的映照之下,壁上浮现出了无数奇异的纹路,连成一片,如同一幅巨大的怪异壁画。 “云雷?草鬼?” 看到那壁上的古怪纹路,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我从小跟爷爷学过的云雷纹、草鬼纹,那是两种极为罕见的禁纹! 这棺山之中,竟然以云雷草鬼,布置了一个大型的禁制! “阴转无极,焚我身躯!” 那鹰钩鼻一击不中,立即后退,将煤油灯扔在地上,手中匕首在额头一划,顿时在眉心正中开了一道血红的口子,如同在额头长了第三只眼! 其他四个抬棺人也如法炮制,划破额头! 随后五人同时撕破上衣,只见这些人上身纹满了怪异扭曲的符咒,其色殷红如血。 随着五人一声古怪的大叫,双眼一翻,顿时不见了眼珠子,露出一双狰狞的眼白,反倒是额头那道伤口,被撑了开来,如同一只血色的妖眼! 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就向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只匆匆瞥了一眼,就立即转回去看墙上的禁制。 “阴阳禁断……”我心中一凛,急忙喝道,“其他人别动,老邵,小瑶抵挡!” 情况紧急,我根本来不及细说,只能发出最简洁的指令。 但仓促之间,众人都已经下意识地出手了,哪怕是听到的,也不会马上照做。 “噗!” 有两个已经施展出符咒的,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 其他慢了一拍,只是闪身躲避,或者用出手脚功夫但并没有施展法术的,要好一些,却也是闷哼一声,口角溢血。 “不想死的都别动!”邵子龙大叫一声,“小瑶跟我出手,尽量留力!” 一个闪身就掠了过去,拦下一名抬棺人,一拳打在对方胸口,将对方击退了出去。 我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反应快,已经完全领会我的意思了。 这棺山中,竟然以云雷草鬼两种禁纹,引动此地强大的地阴潮汐,布置出了阴阳禁断! 在阴阳禁断之下,但凡是阳气充沛的活物进入其中,就会受到凌厉的压制,而且一旦使用法术、快速移动或者施展拳脚,促使气息快速运转,就会激发禁制,引导此地恐怖的地阴潮汐涌入人体内! 当场就能让人重伤,甚至毙命! 在场这些人中,也就邵子龙和沈青瑶还能勉强承受这种反噬,但越是用力,反噬就越强,所以我让他们尽量留力,能暂时护住其他人就行。 沈青瑶虽然反应略慢一些,但也很快领会了过来,跟着邵子龙配合,将那五个抬棺人拦下! 那五个抬棺人,此时双眼翻白,身上阴气森然,显然是早有准备,使用了某种秘法,成为了一个活死人,因此并不受阴阳禁断的影响。 “二……” 我弯曲左手两个手指,代表计数,集中全副心神,用天衍神算推演墙壁上的禁制结构。 这阴阳禁断的恐怖之处在于,并不是你不动,就一定可以安全。 当禁制被激发的一瞬间,地阴潮汐就已经涌入了人体,此时不动,可以暂时延缓发作,但只要过了九息,那就会立即爆发! 九息,那就是九个呼吸! 如果不能在九息之内破掉这个禁制,在场的除了我和邵子龙、沈青瑶这寥寥三人之外,其他人必定落个全军覆没! “三……” 突然间,那五个抬棺人发出一声怪叫,齐齐朝我扑了过来。 我眼睛也没眨一下,定定地盯着墙壁。 两道人影疾闪而来,将五人击退。 沈青瑶哇的吐了一口血出来,温热的鲜血溅得我脸上星星点点。 邵子龙一闪身拉开她,喝道,“别太用力!” 此时那五个抬棺人再度冲上来,邵子龙连续劈出一记手刀,斩在两个抬棺人身上,对方顿时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邵子龙脸色也是一白,闷哼一声。 “四……” 我也顾不上他们,转身看向另一面墙壁,全力推算。 “嘭!” 突然一声巨响。 一面棺材盖呼地冲天而起,从棺材中腾地蹿出一道狰狞的黑影。 我微微一分心,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赫然是一只山魈! 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口棺材被撞开,从中蹿出一只只的山魈,向着我们疾扑而来。 邵子龙骂了一句,和沈青瑶二人立即分头迎了上去。 三个抬棺人,再加上十数只山魈,两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卫东亭等几人,忍不住出手迎敌,顿时被反噬呕血。 “五……” 时间越来越紧迫,我换了第三面墙。 此时那三个抬棺人,连带着四只山魈,突地改变方向,朝着我疾扑了过来。 “六……” 我心神微分,左手起了个法诀,向下一引。 呼地一道黑影疾闪而至,硬生生地将一只扑到面前的山魈给撞飞了出去。 来人一身黑衣,浑身寒气,鬼气森森,正是被灵御的老太太。 第75章 恶鬼填棺,尖刀剐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章 恶鬼填棺,尖刀剐心 灵御下的老太太,身上缠满了小鬼,煞气冲天,身形如鬼似魅,虽然扑过来的山魈众多,却一下子根本近不了,被她挡在外围。 “七……” 我看向最后一面墙壁,全力推演。 “八……” 当第八根手指弯下的一瞬间,身形忽地掠出,将眼前一只扑来的山魈撞得倒飞了出去,我紧追而上,身形骤然再度提速,跟上那山魈。 轰隆! 那只飞出的山魈轰的一声撞在一口棺材上! 这山魈撞击的力道何其之大,但那口棺材只是震了一下,竟然纹丝不动。 我紧随其后,一掌拍下。 只听咔嚓一声! 那口红棺骤然出现无数道裂纹,轰然碎裂! “九……” 我急忙回头看去,见众人虽然神情委顿,却依旧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不由得心神一松。 终于赶在九息之前,将阴阳禁断破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后背冷森森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些年在坟头岭,我的心思基本上都花在灵门的秘术上,爷爷教我的东西,却是荒废了不少。 包括这天衍神算,实在是有些生疏了。 这一回能侥幸过关,实在是运气。 看来回头得好好下一番苦功了。 “可以动了!”我将用灵御将那老太太支走,同时提醒了一声。 早就忍了多时的众人立即开始各展身手,邵子龙和沈青瑶更是同时爆发,将一群山魈打得满地乱滚,最后以符咒将其一一消灭。 过不多时,那五名抬棺人也倒地不起。 等沈青瑶过去想制住他们询问的时候,这些人突然间眼珠爆裂,汩汩渗出两行血泪,双腿一挺,当即毙命。 “这……到底是什么鬼?” 四周一阵死寂,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刚刚虽然是短短的片刻功夫,众人却是经历了生死大劫,都是心有余悸。 不过就算如此,也有好几人重伤昏迷,其他人也是个个挂彩。 “这口棺材是阵眼?”邵子龙凑过来问,踢了踢地上的棺材碎片。 “勉强算吧。”我点了下头。 其实这口棺材远算不上阵眼,但在这道禁制中,却是起到了引导地阴潮汐的作用,因此击毁这口棺材后,也就在一瞬间扰乱了地阴,等同于破了阴阳禁断。 这棺材内壁上同样用云雷和草鬼两种禁纹,绘制了一个小型的禁制,就是用来引导地阴潮汐的。 “你们两个怎么样?”沈青瑶过来问。 邵子龙笑道,“你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老林,他脸上这点血还是被你给喷的。” “没事就行。”沈青瑶脸色苍白,显然伤势不轻,强打精神问,“这地方诡异的很,是不是要开棺看看。” 我看了一眼那层层叠叠的棺山,道,“开吧。” “让大家小心点,里面可能还藏有山魈。”邵子龙提醒道。 沈青瑶点了下头,将众人收拢过来,一起去进入棺山查看。 这棺山中除了那口被我击碎的棺材,另外还有十余口开了棺盖的,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了一些骨头渣子。 想必是那些山魈之前藏身在棺中,以尸体为食,将其吃了个干干净净。 “开这个看看!”卫东亭这次也是受伤不轻,鼻青脸肿的,跟着老孟还有另外两个人,上前准备开一口密封的棺材。 说是密封,是因为这口棺材上还交叉贴了两道很长的黄纸符箓,就跟两道封条似的。 这黄纸都已经有些褪色了,发灰发白,上面的符咒却是殷红如血,其色如新。 随着众人合力,棺盖咔嚓一声被撬了开来。 顿时一阵白烟从缝隙中钻了出来,众人急忙屏住呼吸后退。 等那白烟消散后,这才将棺盖彻底起开。 我们一行人围上去一看,都是大吃了一惊。 只见棺中仰面卧着一具男尸,大概四十来岁,尸体不腐不烂,面目栩栩如生,但却不是正常的卧姿,而是胸口向上抬起,双腿弯曲,成一个弓字形。 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刀,从下往上贯穿了尸体的右胸,露出刀尖,将尸体撑起。 “这是干什么?”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很快又开了几具密封的棺材。 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都是以弓字形卧在棺中,同样是一柄尖刀从下而上,贯穿右胸,将人撑了起来。 “我来看!”邵子龙挤到棺材边,仔细看了一眼,把手掌贴到那人的右胸,闭目片刻,回头冲着我和沈青瑶道,“是右边心脏。” 他又去其他几口打开的棺材看了看,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些有符箓密封的棺材中,葬在里面的人全都是右侧心脏的人,而且都是被尖刀自下而上,贯穿了心脏。 在这棺山之中,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没有符箓密封的棺材,打开之后里面就是空的,只剩下一些骨头残渣。 看来这些都是用来喂养那些山魈的。 “这到底什么玩意儿?”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我看着那些棺材内壁上雕刻的恶鬼图案,却是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剐心狱! 这剐心狱和寒冰狱一样,同为道家五狱之一。 而这棺山中,恶鬼填棺,尖刀穿心,岂不就是符合了剐心炼狱的场景?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里被尖刀剐心的,全都是天生心脏在右之人。 也就是像那老太太说的,海氏家族遗传有“九阴窍、玲珑心”之人。 至于那些用来喂食山魈的,只怕都是心脏在左的,就被用来当做饲料了。 简直是细思极恐。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石门村这么一座看似普普通通的小山村,居然会隐藏着一个如此恐怖的秘密! “现在怎么办?”沈青瑶过来找我俩商量。 “先上去再说吧,好几个兄弟快撑不住了。”邵子龙道。 沈青瑶见我也没其他意见,点了下头道,“好。” 随后收拢人手,再次将整个棺山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什么遗漏,这才准备返回地面。 自从进到这里,我一直有留意,看有没有那一只妖异的怪眼,不过并没有发现。 “刚才那突然冒出的黑衣老太太,是不是就那接生婆?” 途中邵子龙悄悄地问了我一句。 第76章 纸人镇煞,小鬼开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章 纸人镇煞,小鬼开道 “是她。” “难怪你说这老太被鬼上身了,真是见人就咬,误打误撞的还帮了咱们一把。”邵子龙低声笑道。 “可不是嘛。”我很是赞同。 说话间,卫东亭已经带着人率先抓着绳子向上攀去。 沈青瑶和我们两个殿后。 等我们三人开始往上攀登的时候,只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急促惊恐的大叫。 我们吃了一惊,立即加快速度,从井中攀出。 刚回到地面,就听到外面一片惊惶,一团团灰蒙蒙的雾气随风涌了进来。 “人呢,人都去哪了?” 卫东亭的大叫声从雾气中隐隐传了过来。 我们从破塔中出来,只见外头一片雾气茫茫,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四周却是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仅之前围在这里跪拜的村民们不见了,就连留下来看守这里的几个兄弟也没了踪影。 “所有人都聚过来,别乱走!”沈青瑶立即把众人都召集了回来。 确定没有少人以后,这才一起向着外面搜寻而去。 此时整个村子大雾弥天,到处都是翻翻滚滚的雾气,哪怕是灯光都照不出去几米远。 “那……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 几道灯光立即朝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打了过去,只见有一根细细长长类似竹竿的东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在竹竿的一端上,似乎挂着一团黑影。 等我们走近前去,看清那东西是什么,顿时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心蹿起,直冲头顶,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的愤怒! 那赫然是之前留在上面看守的一个兄弟,此时被那根竹竿贯穿了身子,像糖葫芦一样插在那里。 等我们把人放下来,早已经迟了。 “卧槽他大爷!”卫东亭起身破口大骂,“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又有几人向四处搜寻而去。 “都给我回来!”沈青瑶脸色苍白,呵斥一声。 那几人这才返回来,看着死状凄惨的同仁,众人都是惊怒交加。 “相互照应,继续找人!”沈青瑶下令。 众人当即一起继续向前搜索。 很快,那几个留守兄弟都一一被找到了,几人都是被一根竹竿穿成了糖葫芦,插在地上,临死前还保持着满脸的惊恐。 之后又发现了几具村民的尸体,有满身是血横尸地上的,也有被一根头部尖尖的铁棍给钉死在墙上的。 不过除此之外,绝大多数的村民都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石门村,仿佛一下子成了个空村。 “海棠。”邵子龙凑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目中杀气腾腾。 我心头也是一阵阵发沉,低声道,“咱们两个分头找。” “行!”邵子龙去跟沈青瑶说了一句,我们两个就脱离队伍,准备分开搜寻。 正在这时,突然寂静的雾气中传来一阵阵古怪低沉的声音,缥缈不定,忽近忽远。 起初那声音含糊不清,但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听起来,似乎有人在念诵经文。 咻! 突然一道黑影闪电般穿过雾气,破空而至。 幸亏此时众人都是高度警惕,险险避开! 那赫然是根一头尖尖的铁棍,当做标枪一样被射了过来,夺的一声贯穿了后边的一堵墙。 这劲道之大,要是有人被射中,必定落个被贯穿的下场。 没等众人反应,只听“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闪!”卫东亭大叫一声。 众人慌忙伏地。 刹那间,无数铁棍呼啸而过。 只是虽然躲避及时,还是有几人中招,被狠狠地贯穿了手臂和大腿,虽然未伤及要害,却也立即丧失了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那古怪的诵经声,语调突然拔高,在上空滚过,如雷贯耳。 本来就在下面受了重伤的几人,顿时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其余人也是闷哼一声,如遭重锤。 雾气翻滚,忽地闪出几道黑影,向着我们疾奔过来。 这些人一身黑衣,个个脸上覆盖恶鬼面具,狰狞无比,手中握着一根尖尖的铁棍,呼啸而来。 随着这几道人影闪出,很快就有更多的黑影现出身形,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在沈青瑶的指挥下,众人立即围成一个圈,将伤员保护在中间。 霎时间无数道符箓升空而起。 “我们走!” 我和邵子龙二人从圈中冲出,一东一西,分头前去寻人。 雾气翻腾中,忽地两道黑影浮现而出,两根尖尖的铁棍直刺而来。 我骤然提速,抢近身去,挥手在二人脖颈上一斩。 两人收势不住,顿时腾空而起,随即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我上前拉下二人的面具,看清面具下的样子,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这二人的眼珠子灰白,嘴巴却是被黑色的丝线给缝住了,看着极为诡异。 身上寒气森森,似人非人,似活非活。 我知道问不出什么,手下稍一用力,扭断了二人的脖子,继续往前。 走不多时,突然看到前方横七竖八地卧着几团黑影,看着身量不高,那是几个小孩子。 其中有个女孩子被人压着半截身子,那身衣服,像极了海棠。 我心中咯噔一下,浑身血液一下子直冲头顶。 过去就见那几个孩子被一根铁棍穿在一起,钉在地上,血淌了满地,早就已经没有半点生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女孩子翻转过来,这才发现并不是海棠。 虽然只是一场虚惊,却是让我的心绪翻腾,一时难以平复。 我左手起了个法诀,在空中一引。 黑衣老太太呼地从雾气中蹿出,来到我边上直挺挺地站住。 我在她头顶上一拍,将那枚御灵钉起出。 霎时间,一道道黑气争先恐后地从老太太头顶钻出。 我拿出一叠人形剪纸,往空中一抛。 “去!” 数十道黑气立即钻入了纸人之中,发出啪的一声响,在空中抖了一抖,如同被注入了生机。 小鬼离体,那老太太顿时颓然倒地,成了一个真正的死人。 随着我一声敕令,纸人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剩下九道纸人,朝着我行进的方向呼啸而去。 但凡遇到拦阻,立即就贴面扑了上去,下一刻就丢下几具尸体。 九只小鬼开道,我一路尾随,转眼奔入了一片林子里。 那古怪的诵经声越发清晰! 第77章 祭坛焚香,白骨寂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章 祭坛焚香,白骨寂寂 只见阴暗的林中,雾气翻腾,一座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祭坛若隐若现。 祭坛上摆放着三个白森森的骷髅头,左右两侧分别为猪首和牛首,中间则是个人头骷髅。 在三个骷髅头上,分别插着一炷香,发出三点红光。 一个黑影盘腿坐在祭坛上,全身裹在一件漆黑的袍子里,脸上却是贴了一道黄纸符箓,看起来阴气森森。 那古怪的诵经声,正是来自那黑影。 在祭坛前方,左右两侧分别立着两排鬼面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我手指一引。 空中白影疾闪,九道纸人刷地穿过树梢,从那些鬼面的脖颈上掠过,带起一道道血光,向着祭坛直扑而去。 那古怪的诵经声骤然一紧。 砰砰砰! 就在九道纸人靠近的一刹那间,骤然齐齐炸开,化作齑粉。 我紧随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已经掠上祭坛,一伸手就抓住了那黑影的脖颈。 然而这一抓实,就知道不对。 那黑影竟然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件黑袍。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挥手又是一抓,抓住了对方的一条胳膊,但在下一刻,那条胳膊就齐肩而断,那赫然是一条假肢。 我左手一展,一枚铜钱在掌心滴溜溜地急速转动,嗡嗡作响,随即咻地没入地下! 片刻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我拎着那条断臂过去,就见一个黑影趴在地上,只露出了半截身子,另外半截还陷在土中。 我上前掀开对方脸上覆盖的黄纸符箓,看清对方的面目,也不由得一阵心惊。 那是一张极其怪异的脸,两只耳朵齐齐被割掉,眼睛和嘴巴被黑线缝合,整张脸只剩下两个鼻孔。 之前的诵经声,只怕是来自腹语。 我本来是留了手,准备抓个活的,可此时两道黑血从那人鼻腔中渗出,已经是气绝而亡了。 更加诡异的是,这人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转眼之间,就烂得只剩下森森白骨,被我打入体内的铜钱,也跌落到了地上。 只剩下手脚还是完整的,仔细一看,赫然也全都是假肢。 我皱了皱眉头,取回铜钱,回头去看了一眼那祭坛,很快我就发现,那些倒地的鬼面人,也迅速地开始腐烂,转瞬就只剩下一具具白森森的骸骨。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古怪难闻的气味。 我也顾不上其他,继续向着四周搜索,空中白影闪烁,一道道纸人从四面八方飞回来,但始终没有发现海棠他们的踪迹。 再过片刻,笼罩着整个石门村的雾气就逐渐淡了下去,我收回纸人,转身返回村中。 “怎么样?”刚一进村,迎面就看到邵子龙飞奔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 “奇了怪了,到底去哪了?”邵子龙骂了一声。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沈青瑶等人也从白骨塔那边赶了过来,一行人昏迷的昏迷,重伤的重伤,狼狈不堪。 “找到人没?”沈青瑶过来问。 这妹子本来高高冷冷一美貌大小姐,此时却是灰头土脸,满身血迹,这猛一看,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没有!”邵子龙阴沉着脸道。 沈青瑶眉头紧皱,“你们看到没,这些人突然全都烂成白骨了。” 我点了一下头。 刚才一路过来就发现了,自从那祭坛被破后,那些鬼面人也突然全部倒地不起,随后就烂成了一堆骨头。 我之前是抓到过一个鬼面人的,确定对方身上虽然阴气极盛,很不正常,但本身应该是个活人。 这实在是诡异的紧。 很快雾气尽数散去,沈青瑶收拢了人手,留了一部分人照顾伤员,并且联络外界求援,她则带着一批人继续在村子四周搜索村民的踪迹。 可奇怪的是,村子四周并没有大规模移动的痕迹。 石门村的村民虽然不多,但加起来起码也有几百人,怎么能悄无声息地就凭空消失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着可能是村子里藏了某个密道,对方是通过这密道将人转移了。 这个推测是合情合理的,毕竟这石门村被人圈养了那么多年,苦心经营之下,无论有什么都不奇怪。 我们将整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果然在石门村的祠堂里,找到了一处密道。 密道中果然有大量转移的痕迹。 只不过等我们顺着密道追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这密道中途已经坍塌了。 很显然是对方通过之后,就斩断了去路。 既然前路已断,我们也只能原路退了回来。 邵子龙一路上黑着个脸,嘴里不停嘀咕着,目中杀气腾腾。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在经过白骨塔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问邵子龙,“这边上有没有水?” “水?”邵子龙不解。 我顾不上解释,立即在四周找了一圈,很快,就在白骨塔的西面,找到了一口水井。 村中除了白骨塔内那口葬井外,每个方向都有一口水井。 这就是其中之一,也是距离白骨塔最近的。 “这井有什么好看的?”邵子龙有些灰心丧气地道。 我往井中看了一眼,只见井中幽深,冒着丝丝的寒气,叫道,“海棠,你在不在下面?” “海棠?”邵子龙一愣。 “你忘了咱们走的时候,交代过海棠一旦发现不对,就赶紧藏起来,海棠的水性可是很好的。”我说着,就进了水井,顺着井壁滑了下去。 刚入水,就见邵子龙也哧溜一声下来。 “有道理啊!” 邵子龙大叫一声,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我俩沉入水底,果然在水中发现了一个瘦小的人影,正是海棠! 此时这小姑娘已经没有气了,邵子龙在水中连串施法,将一道道符咒打入她的体内。 我从井水中凝聚了一丝阴气,刺入海棠的喉间。 随后拉着她往上浮。 “咳咳咳!” 在一阵剧烈咳嗽过后,海棠重新恢复了呼吸。 我们大喜过望,赶紧带着她回到地面。 “我……我没事了。”见我们紧张地看着她,海棠冲我们笑了一下,声音却是冷得直发抖。 第78章 爱吃烤鱼的姐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章 爱吃烤鱼的姐姐 我们放下一半的心,带着她回到家中,给她烧了水,让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衣服。 之后又让她喝了一大碗的姜茶,小姑娘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血色。 原来,当时我们一行人进入葬井后不久,石门村就起了大雾。 正在众人惊慌之际,那些鬼面人突然从雾中现身,袭杀了那几名留守的兄弟。 村民们当时就被吓坏了,海棠一直记着我们临走前的叮嘱,一发现不对,立即趁乱逃了出去,但她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远,就躲进了距离白骨塔最近的那口井里。 她水性极佳,沉入水底,完全掩盖了气息,避开了那些人的搜索。 直到憋不住气了,才浮上来换一口气。 本来按照这个样子,海棠能在井里躲个一两天,可问题是,这井水实在是太冷了。 海棠在井中挺了一段时间,就浑身冰凉,体力不支。 虽然当时笼罩石门村的雾气已经散开,危机消除,但在井里的海棠却是不知道,而且当时的她已经是迷迷糊糊,只能继续在井水中苦熬。 直到再也撑不住,沉入了井中。 要是我俩下去再晚一点,只怕当真就无力回天了。 “你这灵机一动实在太及时了!”邵子龙笑得合不拢嘴,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几下。 “我都说了,海棠是饕餮命,别人想害她,都是害人不成反害己。”我打趣道。 “对对对,这不又应验了!”邵子龙哈哈大笑。 “你们笑什么?”外面突地传来沈青瑶有些疲倦的声音。 随后就见她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跟我们在一起的海棠,不由得一愣。 “小瑶,来坐会儿喝点热水。”邵子龙心情大好,笑着招呼道。 沈青瑶盯着海棠打量了几眼,问道,“她是村里人吧?” “对头!”邵子龙递了一碗热茶给她。 又三言两语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沈青瑶接过水喝了一口,又仔细地向海棠询问了一下事发时的情形。 海棠都如实说了,只不过当时场面混乱之极,她也只顾逃命,能注意到的东西也不多。 等到天色渐亮的时候,一支车队赶到了石门村,将村子封锁了起来,很显然是官方部门来了。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有沈青瑶这位风水协会的二小姐去交涉,我和邵子龙就一直呆在海棠家的小院里,乐得轻松。 “海棠怎么办?” 趁着小姑娘进屋的功夫,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问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经过昨晚这么一遭,石门村已经成了一座实打实的鬼村,我们一走,那就是空无一人,海棠不可能再呆在这里。 再说了,这村子之后肯定会被列为禁区,就是海棠想留下也不可能。 “你家什么背景,要不你给带回家去,认个干妹妹?”我问。 “我倒是想啊,只不过我家……那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这我还得想想办法。”邵子龙挠着头道。 “那怎么办?”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你不是开了个什么风水馆吗,要不先让海棠在你那住一段时间?”邵子龙道。 我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琢磨着这事了?不行,我那不太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家里还有其他人?”邵子龙道。 我说,“就是没有才不方便,孤男寡女的。” “我靠!”邵子龙吃惊地瞪着我,“就这么个小姑娘,你也能想到孤男寡女上去?” “那也是十五岁了好不好?”我没好气道。 邵子龙一愣,“我倒是差点忘了。”眼珠子一转,道,“那要不这样,哥也搬你那去住,这样总不用孤男寡女了吧?” “那更不行!”我断然拒绝。 “我算是看清你这人了!”邵子龙怒道,“那这样,哥付房租行了吧,包括海棠那一份,哥一起付!” “钱呢?”我把手一摊。 邵子龙噎了一下,“先欠着!” “概不赊欠。” “靠啊!”邵子龙正要发作,正好海棠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立即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笑眯眯地问,“海棠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海棠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我们,低声道,“我还住在这里。” “这里肯定不能住了。”邵子龙摇了摇头,“你林寿哥说让你去他开的风水馆里帮忙,怎么样?” 我正要开口,被他给瞪了一眼,“你先别打岔!” “帮忙?”海棠有些疑惑。 “你看你林寿哥,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连做个饭都不会,天天吃外面的地沟油,我怕他迟早会吃死,所以让你过去帮他做做饭,扫扫地什么的。”邵子龙道。 “地沟油是什么?”海棠不解。 “反正就是很不好的东西,吃了会让人越来越笨,还会短命!”邵子龙道。 海棠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邵子龙又补了一句,“你林寿哥还说了,只要你肯过去,吃住都他包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嗯,那我愿意去!”听到这后半句话,海棠爽快地点了点头。 邵子龙哈哈大笑,“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拍了一下我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你让我说什么?”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说什么。”邵子龙满面春风地摆摆手。 其实我本来是想把海棠安排到另外一个去处,毕竟海棠的身世特殊,不过邵子龙一来二去的,两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只能改了主意。 把海棠先留在身边也行。 我隐隐觉得,海棠这小姑娘身上,很可能还有其他更深的牵扯,说不定跟曹家甚至我爷爷的失踪,都有着某种联系。 “那就这么定了,海棠你等会儿收拾一下东西,过会儿估计就要封村了。”我说道。 “好。”海棠点点头,转身回了屋里。 邵子龙在我肩上一拍,乐呵呵道,“我就知道,老林你不会铁石心肠。” “房租别忘了。”我提醒。 “知道知道。”邵子龙爽快地道,“等拿到小曹的厚礼,哥全都给你。” 海棠收拾了一个背包的东西,里面装的大半是她父母的遗物。 之后她又从屋里拎了一桶鱼出来,说是要做个烤鱼。 我们本来以为是做给我们吃的,谁知海棠却说,临走前她要去跟一个小姐姐告别。 “姐姐最喜欢吃烤鱼了。” 第79章 面壁的小姑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章 面壁的小姑娘 “哪个姐姐?”我和邵子龙都有些疑惑。 “小疯子姐姐啊。”海棠抬头道。 我有些奇怪地问,“小疯子姐姐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姐姐叫什么,不过疯人院的人都管她叫小疯子。”海棠道。 我俩这一听,就更奇怪了,“什么疯人院?” “红河疯人院啊。”海棠翻了一下烤鱼道。 我仔细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海棠说的是一家精神病院,距离石门村并不远,顺着红河过去就是。 不过我之前还特意查过有关红河的事物,但并没有查到这家红河精神病院。 “哦,那里没挂牌子,是我爸爸说,那里叫红河疯人院。”海棠解释道。 我听得恍然,这就难怪查不到了,不过这反而让我对这家疯人院更加感兴趣。 “你说的这个小疯子姐姐,是住在疯人院里的?”我问海棠。 “是啊。”海棠点点头。 邵子龙奇怪地问,“你怎么认识的?” 海棠手中烤鱼的动作一顿,小脸白了一白,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我……我小的时候,被两个坏人追,结果不小心逃到了疯人院附近……”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心中一动,让海棠把事情具体说说。 “就是我……我爸妈过世前几个月的事情。”海棠低声道。 我和邵子龙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没想到这又无意中触到了小姑娘的伤心事。 不过海棠很快就接着说道,“那天我跟邻居家的姐姐在河边玩。”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人都不愿意跟我玩,只有邻居家姐姐跟我好的。” 我俩点了点头。 “我们正玩的时候,村口那边过来两个人,有个人上来就笑眯眯地递了糖给我们。”海棠接着道,“我和邻居家姐姐都摇了摇头,说不要。” “那人笑着说没事的,硬要塞给我们,接着就指了指他右边的胸口,问我们知不知道村里有那些孩子是心脏长这里的。”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 “我和邻居家姐姐一听,就有点害怕,摇摇头说不知道,转身就要走。”海棠说到这里,呼吸有些急促。 “因为我爸妈叮嘱过我,要是有人这样的问的话,绝对不能告诉他们,而且得赶紧回家。” “我和邻居家姐姐刚走没几步,那两个人就追了上来,之前要给我们糖的人,一把拉住了我们俩,叫过另外一个人,就摸我们胸口。” “那人一摸,就说,‘浩哥,两个都是!’” 我听到“浩哥”两个字,心头一跳,问道,“他说的是‘浩哥?’” 海棠点点头,“我记得很清楚,后来我还老是做噩梦。” 我又问海棠那两个人的长相。 不过由于时间太长,海棠记性再好,对两人的相貌也有些模糊,但从她的描述来看,的确是有点像刘浩和周响。 之前我一直在探究,刘浩死前说的红河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这刘浩和周响确实很有可能来过红河村。 “接着往下说。”邵子龙有些等不及。 海棠嗯了一声。 “我和邻居家姐姐都吓坏了,我就从兜里把妈妈给我的护身符拿出来,往那浩哥身上一扔。” “什么护身符?”邵子龙插了一句嘴问。 听海棠的描述,应该是块刻有符咒的玉佩,是用来给海棠防身的。 “那浩哥被护身符砸了一下,唉哟一声就松开了我俩,摔倒在地,我和邻居姐姐趁机就跑!” “浩哥大叫一声,就跟另外一个人向我们追过来,我们两个拼命往村里跑,结果跑到菜地的时候,邻居家姐姐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我情急之下,就把邻居姐姐推进了菜地里面,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跑,那两个人没看到邻居家姐姐,就追着我一直跑。” “我一路跑到河边,就跳了下去,谁知道那两个人也跟着跳了下来,我只好拼命向前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没力气了,只好浮出水面想看看。” “结果刚一浮出来,就被人抓住脖子拎了起来,我吓坏了,又踢又叫。” “你被那两个人抓住了?”邵子龙紧张地问。 海棠摇摇头,“我仔细一看,拎着我的人又高又瘦,身上穿着蓝色条纹的衣服,咧着嘴一直大笑,但不是那两个人。” “我叫他赶紧放我下来,那人就一直笑,说什么‘好吃,好吃’,伸出长长的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一下,拎着我就跑!” “那人跑得很快,我被颠得快晕了,迷迷糊糊的,就看到前面有一堵高墙,上面爬满了绿藤,墙上还有尖刺和铁丝网。” “那人把我往上一扔,我从墙头飞了过去,正往下掉的时候,那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又翻墙爬了过来,把我接住。” “那墙有多高?”邵子龙皱眉问。 “那就是疯人院的围墙啊,大概有五六米高吧。”海棠说。 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 按照海棠的描述,抓着他的人身穿蓝色条纹衣服,又疯疯癫癫的,明显是疯人院里的病人。 那墙高五六米,上面又有尖刺和铁丝网,对方却能在把海棠抛出的瞬间,翻墙入内又再度接住,要是海棠没记错的话,这可不是个普通的疯子。 “我被他这么一抛一接,就晕过去了。”海棠接着往下说,“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上好烫。” “我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在一口大锅里,锅里的水越来越烫,那个又高又瘦的怪人正在锅底下添柴。” “我慌忙一看四周,发现我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边上还有许多穿着蓝色条纹衣服的人,个个样子都很奇怪,有些咧着嘴站在边上看着我,有些慢吞吞地走来走去,有些蹲在角落里。” “我害怕得不行,趁着那人没注意,从锅里跳了出来,撒腿就跑,我这一跑,那个瘦高的怪人就冲过来追我。” “结果在抓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人,双方当场就打了起来,之后又波及到其他人,房间里一下子就打成了一团。” “我吓得到处乱跑,那房子特别大,有很多房间,里面都是穿蓝条纹衣服的人,这些人都奇怪的很,嘴里念念叨叨的。” “有些人看到我,就像没看见一样,有些人看到我,就突然跑过来追我,很快我后面就跟了一堆人。” “我差点被一个胖子咬住腿,情急之下冲进了一个房间,很奇怪的是,那些追着我的人,一到这房门口,就突然间停了下来。” 第80章 小疯子姐姐,命转乾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章 小疯子姐姐,命转乾坤 “怎么,这房间里是有什么妖怪不成?” 为了缓解海棠紧张的心情,我打趣地问了一句。 “不是妖怪,是个小姐姐。”海棠摇摇头,又对我们说道,“她就是小疯子姐姐啊。” 我和邵子龙都“噢”了一声。 之前我就对海棠口中的这个小疯子姐姐就有些怀疑,这会儿更是勾起了好奇心。 “那个小姐姐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邵子龙问。 海棠道,“她就比我大一点,也是跟其他人一样穿着蓝色条纹衣服,头发很乱,面对着墙壁坐在那里。” 海棠说的是大一点,那估计也就大个一两岁,顶多两三岁,这么算起来的话,那个小疯子姐姐当时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那后来呢,那些人都不敢进来?”我问海棠。 “嗯。”海棠点了一下头,“我跑进那个房间后,那些人就围在房门口,一直盯着我,但谁也不敢进来。” “这还真奇怪了,是怕这房间,还是怕那小姑娘?”邵子龙疑惑地问,“不过这些人应该都是疯子吧,疯子还会怕?” 我接了一句道,“能让疯子都害怕的,说明是真的吓人。” 邵子龙愣了一下,“有道理!海棠快接着说。” “我看那些人不敢进来,就稍微安心了点,后来我看那个小姐姐一直坐在那里没动,我就想过去看看她怎么回事。”海棠道。 “你胆子倒是大。”邵子龙笑道。 “我胆子很小的。”海棠摇摇头,有些疑惑地说,“我刚才都被吓死了,不过我去看小姐姐,这跟胆子没关系吧?” 我和邵子龙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大概也就是从海棠的角度来说吧,当时她年纪小,那小疯子姐姐又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在她眼里自然就没什么可怕的。 “我悄悄走到她边上,去看她的脸,她的头发挺乱的,遮着脸,不过我能看到她的眼睛,她是睁着眼睛的,动也不动地盯着墙壁。” “我看她一直不动,就叫了一声‘姐姐’,她还是没反应,我就拍了她一下,又喊了一声‘姐姐’。” “有反应了吗?”邵子龙忍不住问。 海棠摇摇头,“还是没有,之后我感觉又累又饿,就躺在她边上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我看到房间里多了一碗饭,饭上面还盖着一些菜。” “我看得直咽口水,见堵在门口的那些怪人散去了,我就悄悄走过去,向外面张望,我发现有几个穿白衣服的护士阿姨,推着车在那给每个房间送饭。” “我就赶紧跑出去,想要求那些护士阿姨帮忙,结果那几个阿姨冷着个脸,对我理也不理,就像没看到一样。” “那些怪人看到我,又追了出来,要把我抓走,我只好赶紧又逃回了姐姐的房间,那些人才不敢追进来。” “那些个阿姨,是疯人院的护士?”邵子龙问。 海棠点头说是。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邵子龙皱眉骂道。 我让海棠接着说。 “我躲在姐姐房间里,实在是饿得慌,看着那碗饭菜就眼馋的很,可我知道这饭菜应该是姐姐的,我就忍住没去动,就一直在那里吞口水。” 听她说了这么多,气氛本来还挺凝重的,结果听到她说什么吞口水,逗得我和邵子龙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我看姐姐坐在那里一直没动,也不吃饭,实在忍不住了,就又过去叫她,结果叫了几声之后,姐姐突然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没听清,就又问了一声,姐姐又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后来我才发现,姐姐原来是在自言自语,说的是什么,我也搞不懂。” “我本来想跟姐姐说说话,但结果我说我的,她说她的,最后也没说到一块。”海棠一脸无辜地道,“我实在饿得不行,怕自己忍不住去把那碗饭给吃了,就躺下来闭眼睡觉。” “结果怎么也睡不着,而且有时候外面突然会有人大喊大叫,有时候又有人发出一阵阵大笑,奇怪得很,这样我就更睡不着了。” “我只好睁开眼,准备坐起来,这刚一睁眼,就看到面前有张脸,我差点魂都给吓掉了,一看,是姐姐!” “姐姐一直盯着我看,我……我也就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姐姐问,‘你是谁?’” “我听到姐姐说话了,很是高兴,忙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了,又问她叫什么。” “姐姐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对我说,可以叫她小疯子,又让我把饭吃了。” “我说我不饿,让姐姐赶紧吃,她说不吃就丢了,我怕她真把饭丢了,赶紧拿过来吃了个精光。” “你这个小疯子姐姐不疯呀?”邵子龙咦了一声道。 海棠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的,但是没过多久,姐姐就又开始自言自语,坐在那里盯着墙壁不理我了。” “间歇性?”邵子龙问。 海棠说,“我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姐姐一共跟我说过三次话,时间都很短。” “这么说,那小姑娘偶尔会清醒一下?”邵子龙摸了摸下巴道。 这种情况倒也是有的。 我问海棠,“你在里面住了三天三夜?后来是怎么出去的?” “后来是我爸爸找了过来。”海棠道。 “你爸找到了疯人院?”邵子龙有些诧异地问。 海棠嗯了一声,“我爸妈发现我不见了,就到处的找,后来找到了疯人院这边。” “你爸是怎么找到疯人院这边的?”我有些奇怪。 正常来说,谁会跑去疯人院找人,而且这间疯人院如此古怪,又怎么可能轻易让海棠的父亲进去? 海棠摇摇头道,“我爸爸说,他无意中找到了疯人院,又通过院长找到了我。” “疯人院的院长?”我心头一动,“你爸跟那个院长认识?” “我爸爸没说过。”海棠迟疑了一下,“不过我感觉他俩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 “怎么说?”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问。 第81章 笼中雀,铁锁横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章 笼中雀,铁锁横空 “我记得……”海棠抓了下头发,说,“我当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爸爸抱在怀里,不过那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我听到爸爸在跟一个人说话。” “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但记住声音了,那人就是院长,他们两个说了一会儿话,看到我醒了,我爸爸就抱着我走了。” “那后来怎么样,那两个追你的人还在不在?”邵子龙问。 海棠沉默了一下,“我回去之后,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我问了爸妈,他们说没见到这两个人,但是……” 说到这里,海棠脸色苍白了一下,紧咬住嘴唇。 “怎么了?”我俩都有些奇怪。 “我到家之后,就去找邻居家的姐姐。”海棠低声道,“但是……但是邻居姐姐失踪了,后来再也没找到过。” 邵子龙脸色一沉,骂道,“是不是被那两个人给带走了?” “我……我……”海棠吞吞吐吐。 这看得我和邵子龙都有些疑惑,海棠这小姑娘有些孤僻,但偏偏混熟了之后,性子又十分爽快,很少会这样子,就问她出了什么事。 “自从邻居家姐姐失踪后,我晚上一直睡不着,有天晚上我听我爸妈在外面说话,本来这种情况也挺习惯了,但是那晚我听我妈妈提到了邻居姐姐,就竖起耳朵听。” “我妈妈说,‘这事咱们也是没办法,你就别多想了,村里就这么两个年龄合适的孩子,难道咱们还能把海棠交出去么?再说了,海棠误打误撞进疯人院关了三天,那也是她的运气。’” “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意思应该是差不多这个意思,我当时很奇怪,还跑出去问,但爸妈说是我听错了,他们根本没讲过。” 我和邵子龙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都是颇为诧异。 如果按照海棠所说,她的父母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而且当初那两个疑似刘浩和周响的人,来到石门村,目的是为了找一个有玲珑心的孩童。 刚巧当时适合的人选,就只有海棠和她的邻居姐姐。 那两人进村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海棠她们正好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于是直接就下手抓人。 后来海棠在逃跑的途中,被抓进了疯人院,之后那二人就带走了邻居姐姐。 从海棠的描述来看,那两人追了她很久,按照常理来说,趁着那个时间,邻居姐姐应该是能逃回村里的。 可最后她还是被人带走了,就说明很可能是村里有人把她给交了出去。 把这一些东西全部归结出来的话,可以做出一个推测。 假设那两个人就是刘浩和周响,那么对方来到石门村,应该是受了曹家某个人的指派,来找一个拥有玲珑心的孩子。 这就意味着,曹家是知道石门村的秘密的。 因为石门村的村民,本质上就是被人圈养的,所以对于曹家而言,村子里的任何人,都像是养鸡场的鸡,可以让他们随便取用。 正因为如此,刘浩和周响来到石门村后,一看见合适的人选,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抓,好无顾忌。 之后由于海棠这小姑娘实在太过机灵,导致两人抓捕失败,于是对方就找到了石门村暗中的看守,或许是那接生婆,也或许是那些抬棺人,秘密将那邻居姐姐带走。 不过这里面,比较让人意外的,是海棠父母的反应。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海棠的父母应该是跟一般的村民不同。 石门村的绝大部分村民,基本上都是麻木的,浑浑噩噩地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但海棠的父母,明显是知情者。 除此之外,还有个十分明显的区别。 石门村里,除了那些守卫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农民,但海棠的父母,却是懂风水符咒的内行。 再联想到海棠说过,她母亲是村里人,她父亲则是外来人。 我之前一直都对海棠父亲的来历有些存疑,也曾想过,对方有可能是某个过路的风水师,因为某种原因,跟海棠母亲结识,就住了下来。 但现在想来,其实还有种情况。 海棠的父亲,会不会也是石门村的守卫之一? 只不过对方选择了跟海棠母亲结婚生女,后来还暗中教了海棠母亲风水符咒?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正琢磨着,只听邵子龙在那问道。 海棠把炉子上的烤鱼翻了翻,又撒了些盐,“我在家呆了一阵,就跟我爸妈说,想去看看疯人院里的那个姐姐。” “我爸妈起初不同意,还说那个地方不是小孩子去的,我就一直求着他们,最后我爸爸拗不过我,就只好答应带我去。” “但是他跟我约法三章,让我不能把去疯人院的事告诉外人。” 听到这里,邵子龙笑道,“对,这事不能跟外人,不过我和你林寿哥哥不是外人对吧?” “对。”海棠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接着往下说道,“我特意烤了红薯,还做了烤鱼,另外还带了许多妈妈做的好吃的,跟着爸爸一起去了疯人院。” “到了那里之后,爸爸让我站在门口等一会儿,他上去跟守门的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又等了好一会儿,门就开了。” “之后爸爸带着我找到了一个人,听他说话的声音,我觉得好熟悉,他就是院长。” “他从抽屉了拿了一把糖塞给我,笑呵呵地让我叫他院长伯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吓得躲到爸爸身后,始终也没肯叫。” “后来院长就叫过来一个护士阿姨,带着我们两个去找姐姐,里面那些人一看到我们,就围了上来,不过被护士阿姨给赶开了。” 我听海棠叫护士阿姨,但对于这院长却始终不肯叫一声院长伯伯,心说这院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海棠排斥成这样。 “等我找到姐姐那里,姐姐还是坐在那里面壁,一动不动,我叫她也没反应,偶尔自言自语几句。” “我爸爸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我还没跟姐姐说过话,就不肯回去,说是要在这里再等等,我爸爸没办法,也只好等着。” “一直等到半夜,姐姐终于清醒了,我就赶紧从篮子里拿出好吃的给她吃,不过我发现姐姐最喜欢的还是烤鱼,后来我就经常带烤鱼给她吃了。” “原来爱吃烤鱼的姐姐,就是她。”我和邵子龙莞尔笑道。 “嗯。”海棠点了点头,“从这天起,我每隔半个月就跟爸爸一起去疯人院看望姐姐,可第三次去的时候,我们刚一进门,就看到姐姐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身上还被锁了铁链!” 第82章 邪性,目露凶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章 邪性,目露凶光 “怎么回事?”我和邵子龙都是微微一惊。 “我和爸爸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问。”海棠说道,“当时那院长也在,周围还站着很多护士阿姨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的。” “院长告诉我们说,姐姐被带去治病的时候,突然发疯,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一栋五层的楼房。” “我看到那栋楼有个房间,窗户玻璃全部被震碎了,楼下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另外还有人从楼上不停地抬下人来。” “这些人都是穿着白衣大褂的,有医生也有大夫,一个个脸上身上全是血,都已经昏死过去了。” “我听院长说,这都是姐姐做的,说姐姐实在太危险,就把她锁起来,关进铁笼,准备运去其他地方。” “我怎么也不肯信,扒着铁笼死不松手一直哭,我爸爸劝了我半天,没劝成,只好又去找院长。” “他们两个在那说了半天,最后院长终于答应,把姐姐留下来,暂时不送走了。” “你爸爸还真是个女儿奴啊。”邵子龙打趣了一句,话锋一转,有些凝重地问,“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你那爱吃烤鱼的姐姐,顶多也就比你大一点吧,就那么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伤了那么多人?” 海棠点点头,“我那时候也不太相信,后来院长告诉我们,说他们这个医院里的病人,来自很多地方,来源很杂,姐姐是几个月前被人送过来的。” 我问是什么人送过来的。 “说是边上镇子里的一对夫妻,他们两个上山砍柴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姐姐躺在那里,夫妻俩就把姐姐带回了家去。” “本来他们老两口无儿无女的,还想着要不干脆把姐姐给收养了,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发现姐姐……有点问题,要么是一直不说话,动也不动,要么就是自言自语。” “夫妻俩就觉得姐姐是……是有病,就把她送到了红河疯人院,但是他们说自己没钱,这孩子也是捡的,院长就免费把姐姐收留了下来。” “你这个姐姐的来历,倒还真挺邪乎。”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 听海棠提到疯人院病人的来源,我就问她,“有没有在里面见过村里人?” “有的。”海棠点头道,“我见过好几个,都是以前突然发疯的,后来就不见了,原来是进了疯人院。” 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爸爸让我回去之后,对谁也不要提。” “那后来呢?”邵子龙问。 “后来……”海棠突然眼圈一红,哽咽道,“后来没过几个月,我爸妈就出事了。” 我俩都是有些措手不及。 仔细一想也是,海棠的父母在红河中双双溺死的时间,就在那附近。 我们赶紧出言安慰,好在海棠看着瘦瘦弱弱,但性子却极为坚韧,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抹了抹眼泪,把烤好的鱼递给我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俩接过来,笑道,“那肯定好吃。” “这不以后得多了两个爱吃烤鱼的哥哥。”邵子龙打趣道。 经过这么一打岔,氛围又轻松了一些。 等海棠吃了几口烤鱼,脸上又有了笑容,对于这小姑娘来说,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后来我就一个人住啦,村里人也都怕我,我也没有朋友,只有经常带着烤鱼和一些吃的,去找姐姐。” “我反正一个人,每次去,就干脆在姐姐那里住两个晚上,陪姐姐说说话,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反正我也无聊。” “有时候碰到姐姐清醒的时候,那就更好了,我们还能一起聊聊天。” “你们都聊了什么?有没问过她的来历?”我插了一句问。 海棠摇摇头,“就随便说说话,比如说烤鱼是怎么烤才好吃,鱼是从哪抓的,姐姐清醒的时间不多,我也没有问。” “那最近你俩是什么时候见的面?”邵子龙问。 “大半个月前了吧,本来我应该早就过去了,后来村里出了事情,村长不让我们到处乱走,我就想着再等等。”海棠道。 “那这么些年里,中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问。 海棠想了想,说道,“大概三年多前,出过一次事情,姐姐差点又被关了起来。” 我让她仔细说说。 “那个高高瘦瘦的怪人,你们还记得吗,就是把我抓进疯人院的那个?”海棠问。 我俩都点头说记得。 “那怪人也是里面的病人,之前每次我进去的时候,他都舔着舌头一直盯着我,要不是有护士阿姨陪着我进来,我估计又要被他抓去放锅里煮了。” “我每次去都能看到他,但三年有一段时间,我就突然没见过他了。” “后来过了有两三个月,这怪人又突然冒出来了,但是这人跟之前不一样,之前虽然也盯着我看,但是那种笑嘻嘻的,虽然挺可怕,但有点像傻子一样。” “但是这回,我就感觉他的眼神变得好凶,恶狠狠地看着我,我有点害怕,就赶紧进了姐姐的房间。” “我照常陪姐姐说了一阵话,就在姐姐边上躺下睡着了,等我睡到一半,突然感觉脸上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湿漉漉的。” “我一惊,就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那怪人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伸着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我。” “我吓得尖叫一声,就往后逃,结果被那怪人一把抓住拎了起来,我拼命挣扎大喊,但是根本没人过来!” “那怪人把我拎过去,张开嘴就朝我脖子咬了过来,我赶紧用腿乱踢,踢在他脸上,把那怪人踢得踉跄了一下。” 我们都见识过海棠的力气,这小姑娘虽然长得豆芽菜似的,但力气可大,正常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不一定比得过她。 这生死关头拼命乱蹬,着实够对方吃一壶的。 只听海棠接着说道,“我乱蹬了几脚,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响,原来那怪人一脚踩在了姐姐的手上,可能把姐姐的手指都踩断了,手上都是血。”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姐姐突然动了,站起来在那怪人肚子上打了一拳。” “只听到轰隆一声响,我腾地飞出去摔到了地上,迷迷糊糊的就看到那怪人撞在墙上,头上全是血,瘫软在地。” “姐姐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脚,面无表情地就把人给拖了出去,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外面本来围着不少人,一看到姐姐出去,顿时吓得四处逃散。” “姐姐把人一丢,又面无表情地走回来,坐回去继续面壁,我去喊了几声,姐姐也没什么反应。” 第83章 疯人院,秉烛夜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章 疯人院,秉烛夜游 “后来又怎样?” 听着海棠的述说,我和邵子龙都有些被震惊到,忍不住问。 “我叫姐姐没反应,就去看她的手,想替她包扎伤口,我发现,姐姐有三根手指真的被踩折了。”海棠接着往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只好替她擦了擦血,想着等她醒过来再说。” “等姐姐醒来的时候,我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姐姐哦了一声说没事,摘下戒指,让我保管一下,接着就把折掉的手指掰直。” “我看着都好疼,姐姐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边那还拿起烤鱼吃。” “看来你这姐姐也是个吃货。”邵子龙笑道。 海棠摇摇头,认真地道,“姐姐不是,我才是。” “海棠,你刚才说姐姐摘下一个戒指让你保管?”我插了一句问。 “是啊,那个戒指是姐姐一直戴着的。”海棠道。 我问她记不记得这个戒指什么样子,戴在哪个手指上。 “是一个黑色的戒指,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戒指,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圆环,也没有什么装饰品,姐姐以前是戴在拇指上的,大小刚刚好。” “后来我俩都长大了,姐姐就把戒指戴到了这里。”海棠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中指。 这让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在寒冰狱中见过的那个手掌印。 女子的手,中指上还有个类似指环的痕迹,这两点都对上了。 “那后来你姐姐一直都在疯人院么,那她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我沉思片刻问。 海棠点点头,“我一直觉得院长跟我爸爸以前是认识的,他答应过我爸爸不把姐姐送走,真的就一直没送走,对我也挺照顾的。” “至于姐姐的情况,我觉得是比以前好不少了,清醒的时间也慢慢变长,可以跟我多说一会儿话。” 之后海棠又说了一些关于那位小疯子姐姐的事,不过大多数都是比较平常的一些事情。 “你觉得怎么样,这小姐姐挺古怪啊。” 趁着海棠进屋的功夫,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道。 “要不一起给她送烤鱼去?”我提议。 “这可以。”邵子龙笑道。 等海棠出来,我们就把这个事情说了。 海棠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除了烤鱼之外,又烤了些红薯、玉米之类的,满满的装了一大篮子。 不过村子目前被封锁着,不能进不能出,我们也只能等等。 直到傍晚时分,沈青瑶来叫我们,准备离开。 我说还有点事情,就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沈青瑶也没说什么,从石门村出来后,两边就分道扬镳,沈青瑶带着死伤的兄弟返回梅城,我和邵子龙则跟着海棠前往红河疯人院。 去疯人院的路线很简单,从村子出来后,就一直沿着河边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海棠就指着前方道,“就是那里。” 这个地方其实也属于是青龙山脚下,只不过跟石门村不是一个方位,只见一片灰扑扑的建筑蛰伏在地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犹如一头头的猛兽。 边上除了稀稀拉拉的树林,就是一片乱石滩,看着很是荒凉。 再往前走一阵,就遇到了一道铁丝网,边上竖着一个牌子,写着八个红色大字,“私人地方,闲人莫入”。 海棠带着我们,熟门熟路地顺着铁丝网向东走了一阵,指着一个破损的窟窿道,“我都是从这里钻进去的。” 说着,她就率先钻了过去。 她是人瘦,长得又娇小,我和邵子龙想要钻,就有点够呛,干脆翻了过去。 “好厉害!”海棠看得眼睛发亮。 穿过铁丝网后,又往前走了一阵,就到了疯人院。 如果单纯从外表来看,其实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个医院,所有建筑都是方方正正的水泥房,看着灰扑扑的。 门口也没有挂任何牌子,也没有任何精神病院的标记,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这地方一直这么安静?”邵子龙东张西望了一阵问。 “平时也挺安静的。”海棠的小脸上也有些疑惑,看着四周道,“但怎么今天一个人都看不到?” 我们沿途过来,确实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碰到,甚至在进了疯人院后,四下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除了几个秋千被风吹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外,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海棠带着我们进了一栋五层的楼房,顺着楼梯往上走。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疯人院却是没有半点灯光,海棠去按墙壁上的开关,却发现没电。 “怎么回事?”海棠疑惑地嘀咕了一声。 她加快脚步,带着我们来到四楼,穿过走廊,进到一个十分巨大的房间里了。 在这里面,又分割出了无数的小房间。 只是此时,房间中空空荡荡,人影全无,剩下的只是满地的垃圾。 海棠脸色大变,把篮子放在地上,焦急地向着里面跑了过去。 我们跟着她来到一个房间,海棠站在门口就愣住了。 很显然,这里就是那位小疯子姐姐住的地方,只不过此时也是人去楼空。 “姐姐呢?”海棠呆呆地问。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邵子龙立即赶了过去,我带上海棠,随后赶去。 等到了地方,就见邵子龙站在那里,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闪动着一点火光。 原来是一个白衣护士,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白色蜡烛,低着头,正从走廊的那一头,缓缓地走了过来。 邵子龙冲我俩使了个眼色,三人靠边站到一旁。 那白衣护士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怪异,一张脸被烛光映照得鬼气森森,目不斜视地从我们三人身边走了过去,一路又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里的护士姐姐都这么带劲吗?”邵子龙盯着对方的背影问。 谁知海棠还真的“嗯”了一声,点头说,“都这样,很高冷的。” “你确定这是高冷?”邵子龙一脸诧异地看着海棠。 “不是吗?”海棠有些迷糊地问,“我爸爸说这是高冷。” 第84章 闪灵,鬼睁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章 闪灵,鬼睁眼 “哦,你爸说高冷,那就是高冷吧。”邵子龙点头。 我们在后面一路尾随着那护士,只见她拿着蜡烛,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 最后来到了楼下,停顿了一下,又往后方的一栋楼走去。 “搞什么鬼?”邵子龙念叨道。 我正要接话,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画面,但想要仔细去琢磨时,却又消失无踪了。 “刚才你俩有没有这种感觉?”我问邵子龙和海棠。 “有么?”邵子龙反问。 海棠也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没有继续细究,跟着那白衣护士穿过一栋栋房子,继续往前走。 忽然间,又是一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这次我有所准备,那画面虽然一闪而逝,如同惊鸿一瞥,却是依旧被我捕捉到了。 那是一只无比怪异的巨眼,跟寒冰狱里的那只十分相似! 不过时间太短,看得并不清楚。 “怎么?”邵子龙看到我表情有异,就停下来问道。 我说又看到画面了,但没说具体看到什么。 “是么?”邵子龙皱了下眉头,道,“等会儿!” 说着站在那里,并指在眉心一点,就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画面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邵子龙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但看不太清楚!” “你们看到什么了?”海棠疑惑地问。 “我再仔细看看!”邵子龙再次闭上眼睛。 我转身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格局,过不多时,就听邵子龙睁眼叫道,“好像是一只眼,一只巨大的怪眼!” 我说是。 “这什么鬼玩意儿?”邵子龙眉头紧皱,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老林,你这直觉比我还厉害啊!” “先跟上。”我见那护士越走越远,提醒了一句,三个人又赶紧尾随了上去。 刚才邵子龙之所以会说到“直觉”,因为刚刚在我们两个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并非是眼睛看到的,而是直觉看到的。 这就意味着,在疯人院中其实暗藏着某种阵法或者禁制,但凡是进到疯人院里的人,就会被笼罩在这一只巨眼之下!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其实这一只巨眼,此时就悬挂在我们头顶。 但是正常是看不到的,只有直觉很强的人,才会有所感应。 刚刚邵子龙闭目,点了一下眉心,就是为了屏气凝神,排除杂念,增强直觉。 “这是只鬼眼啊。”走了一阵,邵子龙突然沉声说。 “怎么说?”我问他。 “这玩意接触得久了,能控制人心。”邵子龙脸色凝重。 我看了一眼前面那迈着怪异步子的白衣护士,“就像那样?” “估计差不多吧。”邵子龙道,“当然也包括了这里的病人,厉害啊!” 我忽然明白了刘浩在临死前,为什么会表情怪异地念叨出“红河”两个字了。 他说的红河,应该不是指红河村,而是红河疯人院! 这刘浩只要来过疯人院,那必然曾经被这只鬼眼给照耀过,哪怕只有一次,也会在心底留下烙印。 平时可能没什么,但当他在寒冰狱中再度见到那只鬼眼的时候,这个烙印就突然间被激发了,以至于他当时的反应会那么奇怪。 正说话间,又有几点亮光闪过,原来又有三个白衣护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同样捧着一根点燃的白蜡烛,低着头,迈着古怪僵硬的步伐。 四个护士逐渐走到了一起,排成一排,进入了一栋大楼。 这栋楼只有三层,也是四四方方,外面是灰扑扑的水泥。 更加怪异的是,这房子是没有窗户的。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水泥疙瘩。 我们跟着那四个护士,顺着楼梯往上,一路来到三楼。 “这是院长的办公室。”海棠突然低声道。 我和邵子龙点了下头。 正在这时,那四名护士排成一排,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为首的护士将蜡烛拿在左手上,右手敲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进来。”屋内传出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 随后那房门嘎吱一声就开了,四名护士鱼贯而入。 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有摇晃的烛光从门口透了出来,闪烁不定。 “有客人来了,怎么不进来?”那低沉的声音再度从房中飘了出来。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没必要在隐匿行踪,大步走了过去。 来到门口,就见里面烛光闪耀,四个白衣护士,两两站在左右,低着头,手里捧着蜡烛。 在她们中间,是个很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摆着一张老式的真皮椅子,看着颇为陈旧了。 椅子上坐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人,两鬓发白,中间的头发却是乌黑乌黑的,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颇为斯文。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摆放着一堆文件,低着头似乎正在批阅。 写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这是院长。”海棠跟我们说。 那老人露齿一笑,“说了多少次了,该叫院长伯伯。” 海棠迟疑了一下,怯生生地问,“院长伯伯,我姐姐去哪了?” 院长突然哈哈大笑,“你这还是第一次叫我院长伯伯吧?看来我还是沾了你姐姐的光。” “我姐姐呢?”海棠追问。 “你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了?”院长往后靠了靠,扭扭脖子,活动了下筋骨,“这疯人院啊,已经解散了,我这院长也终于可以退休咯。” “那我姐姐呢?”海棠急忙问。 院长不由得乐了出来,“你这孩子,还真是三句话不离你姐姐,病人全转移了,你姐姐当然……” “也被转移走了吗?去哪了?”海棠焦急地问。 “我哪知道?”院长耸了耸肩,“你那个小疯子姐姐,小的时候还好,现在我都不敢惹,谁敢去转移她?不怕惹得她发疯把我这地方给屠了?” “那我姐姐去哪了?”海棠紧追不放。 “这你可别问我,她要去哪,我哪管得着?不敢管,真的不敢管啊!”院长叹气摇头。 “你骗人!”海棠嘴一扁,眼泪汪汪地道,“你把我姐姐藏哪去了?” 第85章 院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章 院长 “来来来,擦擦眼泪,小姑娘别动不动哭鼻子!”院长递了张纸巾过来。 海棠没接,固执地问,“我姐姐在哪?” 院长扶了扶额头,对我和邵子龙道,“唉,看到了没有,小姑娘最难缠啊。”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你们两个有点脸生啊,哪来的?” “我们又没病,你看着脸生不是挺正常?”邵子龙道。 “有道理。”院长点点头,“那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听海棠说你们这儿挺好,过来参观参观。”我笑说。 院长眉头一皱,对海棠道,“不是让你别跟外人提这里的事情么?” “我俩又不是外人。”邵子龙道。 院长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们两个一眼,又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合理的很,难得难得。” 他突然说了两个“难得”,乍一听起来很突兀,但仔细一想,对方说的应该是海棠有了自己人这件事,难得难得。 “那你们参观过了,觉得怎么样?”院长问。 “还可以,挺刺激的。”我评价道。 院长呵呵笑了起来,“挺刺激?这个评价我喜欢,只可惜啊,我得退休咯。” 说着,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听说您老跟海棠的父亲以前就认识,还挺熟?”我突然话锋一转。 “听谁说的?”院长疑惑地问,又看了一眼海棠,“你说的啊?” 不过他也没等海棠回答,就径直点了点头,“不错,算是老熟人了。” “您真的以前就认识我爸爸?” 海棠虽然早就有这个想法,但此时亲耳听到了对方承认,还是有些吃惊。 “认识,怎么不认识?”院长没好气地道,“这小子算是我的小半个徒弟,我能不认识?” “徒弟?”海棠瞪大了眼睛。 别说她了,就是我和邵子龙陡然听到对方这句话,也是吃惊不小。 “你别误会啊,是小半个徒弟,重点不是徒弟,重点是小半个!”院长强调道。 海棠不解,“什么意思?” 院长摇了摇头,道,“这小子啊,本来是跟在我屁股后头打打下手的,后来看这小子挺机灵,就随手教了他一些东西,你说算不算小半个徒弟?不对,连小半个都算不上!” “那……那你以前是我爸爸的老板?”海棠问。 院长忍俊不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 “那为什么我爸爸不在你那工作了?”海棠继续问。 院长闻言,脸上没了笑容,冷哼一声道,“这小子脑子有问题,非要跟着我过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屁!” “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吃……吃屁?”海棠不解地问。 我和邵子龙听得差点没乐出来。 “这个……”院长脸色古怪地咳嗽了一声,“要不是混得不行,被人给收拾了,谁愿意跑来这里吃屁?” “谁把你给收拾了?”邵子龙追着问了一句。 院长瞪了他一眼,“年轻人说话委婉点行不行?能不戳人肺管子吗?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所以您老是被人赶过来这里,做了个疯人院院长?”我问。 “还戳!”院长怒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真不像话!” “谁把您老赶过来的?”我继续问。 院长阴沉着个脸,“还能不能聊了?不能聊都给我滚蛋!” “我姐姐在哪?”海棠又开始问。 院长扶了扶额头,道,“小祖宗,你能不念叨了吗?我欠你们父女俩的啊?一个一个的,尽找麻烦!” “海棠的父母,是怎么出的事?”我中间打了个岔。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院长眼睛一翻,随后皱着眉头对左右呵斥一声,“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下去!” 那四个白衣护士自从进屋后,就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跟四个烛台似的,此时听到那院长一声呵斥,终于是动了。 四人将蜡烛放到桌上,随后一个接一个,排着队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消失在黑暗中。 “这还用问吗?”院长看了一眼海棠,没好气道,“这小子趁我不注意,跟她娘搞在一起,不久肚子都搞大了,你说能怎么办?”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挺清楚了。 海棠的父亲是外来户,而且是知道石门村秘密的,只不过无意中认识了海棠的母亲,从而结婚生女。 这也印证了我们之前的推测。 “所以你们也是负责看守石门村的?”我问。 “什么石门村,鬼门村的?”院长把眼睛一翻,“我就管这一亩三分地,其他的跟我这退休老头有什么关系?” “那您老应该知道石门村是怎么回事吧?”我继续追问。 对方扫了我们一眼,摇摇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懂道理,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那也未必,说不定我们这几只猫比较凶呢?”邵子龙笑着道。 院长嘿了一声,“当年那小子夫妻俩,也以为他们两个比较特别,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双双被人给溺毙在河里了?” 我和邵子龙急忙看向海棠。 刚才其实我一直都想问这个事情,只是碍于海棠的感受,并没有直接问,没想到被对方一口说破了。 “你别哭啊!”院长沉着脸训斥道。 海棠小脸苍白,但还真没哭,愣了许久,问,“院长伯伯,我爸妈他们……他们怎么回事?” 听到海棠叫他“院长伯伯”,对方微微一怔,凶狠的表情一下子软化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石门村既然已经被你们给祸祸了,你们应该知道点什么了吧?”院长缓缓地问,不过他并没有等我们回答,就接下去说道,“那破村子,就是个养猪场。” “既然是养猪场,那养在里面的猪能让你随便逃出去吗?要么是乖乖呆在猪圈里,要么就是被人宰了,是不是这个理?” 我和邵子龙都没有接话。 很显然这个院长知道的事情不少,虽然这话说得难听,但却是石门村的真实局面。 第86章 符文如血,天地同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章 符文如血,天地同寿 “本来么,那小子既然选择了在这里结婚生女,那好好呆着就完事了。”院长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 “只可惜啊,那小子是个爱惹事的,她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夫妻俩生个闺女出来,更是……” 看了一眼海棠,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又道,“那石门村坐落在阴蛇之上,常年有地阴潮汐,本来也没什么,偏偏这小祖宗又是个对地阴潮汐极度敏感的。” “这要是在石门村呆下去,根本就养不大,那小子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事情,急忙跑过来找我商量。” “商量个屁!有什么可商量的,要想保住这小祖宗的命,可不就一条路,那就是离开石门村!” “不过他既然都进了猪圈,当了猪,又怎么可能跑得掉?那些跑出去的,都已经死了。” “嘿,这夫妻俩还是不死心,折腾来折腾去的,总算是把这小祖宗养了好几年,只不过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那小子就跑过来跟我说,他想带着老婆孩子逃出去,跟我来道别,被我给狠狠骂了一顿。” “只不过那小子也是倔得很,越骂还越来劲了,铁了心要走!” “这女儿奴!老子现在想起来了,都冒火的很!” 院长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见我们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由得怒道,“你们看什么?不会是以为我把他们夫妻俩给弄死了吧?”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您别心虚,接着说。”我安慰道。 “混账!”院长骂道,“什么叫别心虚?” 一连瞪了我们好几眼,这才气冲冲地又道,“那小子夫妻俩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谁料过了不久,两个人就双双溺毙在了河里!” “所以啊,你们三个小家伙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番话,既像是恐吓,又像是敲打,颇为微妙。 这红河疯人院跟石门村看似互不相干,但其实肯定是一体的,只不过两者又在某种程度上相互独立。 “石门村的接生婆,大家都叫他海婆婆,还世代罔替的,另外还有抬棺人,引路人的,是不是跟您老是一样的?”我出言试探。 “一样个屁!”院长骂道,“他们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我明白了。”我恍然道,“你们是内部人员,他们是外聘人员。” “你这话说的……”院长眼睛一翻,“乱七八糟,莫名其妙!” 虽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那个曹家跟你们关系挺好吧?”我突然转了话题。 “曹家?”对方盯着我看了片刻,冷淡地道,“有什么关系?” “当年海棠就是被曹家的两个人追,这才误打误撞进了疯人院,这事您老不可能不知道吧?”我笑了笑问。 “你这么关心曹家干什么?”院长冷冷地道,“奉劝你们一句,趁早带着这小祖宗走得远远的,曹家的事,沾都不要沾!”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知道了,卖什么关子,赶紧说!”邵子龙催促道。 院长把脸一沉,骂道,“你们这些小家伙是不是有逆反心理?不让你们找死非得去?” “曹家不就是个商人家族,有什么了不得的?”邵子龙不以为然地道。 “蠢!”院长呵呵冷笑道,“不过你们非要作死,我也可告诉你,这曹家……” 我正打算细听,突然脑海中一闪,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鬼眼,微微睁开,眼珠子殷红如血! 这巨眼霎时间就铺天盖地,似乎充斥了整个世界! 我立即拉过海棠,右手按在她的头顶,左掌贴在她的双目之上。 屋内的空气扭曲了一下,陡然爆开,飞沙走石,向着我们呼啸而来! “封!” 邵子龙抢到我们身前,双手结印向前一按,大喝一声。 空中隐约有符咒的幽芒闪烁,将席卷而来的气浪挡下! 我们边上的墙壁,却被激射而出的沙石给打得千疮百孔,轰然坍塌。 那血红鬼眼出现,也不过是瞬间的事,一晃眼就不见了。 我把手从海棠身上移开,刚刚那鬼眼骤然睁眼,我和邵子龙可以承受,但海棠却可能在瞬间被摧毁神智。 不过事后我就发现,其实倒是我多虑了。 可能是海棠的体质特殊,那鬼眼根本没有对海棠造成任何影响,别人进入这疯人院,可能会被那鬼眼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了心智,海棠却不会。 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我们已经退到了门口,屋中却是黑烟滚滚。 烟气之中,只见那院长坐在那里,从他的嘴里,鼻腔,耳朵,眼睛……蒸腾起一丝丝的黑气,就像整个人被烧焦了似的。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这才冲我们看了一眼,突然笑道,“还可以啊……” 我忽地看到他身后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道极其怪异的符咒,笔构扭曲,像是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闪!” 我抱起海棠就疾闪而出,邵子龙反应也不慢,立即闪身躲避。 嘭! 一阵血光暴现,随后一团血雾就从屋中飘了出来。 等我们回过来,就看到屋内一片赤红,血肉横飞! 刚刚坐在那里的院长,已经炸成了齑粉! 这让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五阳观那些道士,似乎是同样的手段。 屋内到处都是溅射的血肉残渣,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 海棠虽然小脸苍白,但情绪还算稳定,毕竟这小姑娘看着柔弱,这性子却是十分坚韧。 “这老神经,是有什么大病?”邵子龙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皱眉看着屋子里翻滚的血雾,这院长的举动的确是十分蹊跷。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这疯人院里已经冷冷清清,说明对方已经早早得到消息,提前转移了。 最后只剩下这个院长以及四个护士。 对方要真想走,肯定是来得及走的,可偏偏却留了下来,倒像是故意的。 难不成是对方念在跟海棠父亲的情分上,特意来跟我们会一面? 这个倒是有可能的,但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后面的举动。 这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呢,还是要干什么? 完全不可理喻。 第87章 阳火,焚阴化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章 阳火,焚阴化血 “你说这老家伙难道是突然发病了?”邵子龙骂骂咧咧的。 我听他说到“发病”,心中一动,忽地想起那院长自爆的瞬间,在他背后墙壁上像鲜血一样涌出的怪异符咒。 不过那道符咒出现的突然,消失得也极为突然,只是惊鸿一瞥,就消失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邵子龙见我盯着墙壁一直看,就过来问了一句。 我打量着屋子问,“你觉得那老头要弄死我们吗?” “看刚才这架势像,得亏来的是咱们,要是换两个人过来,早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邵子龙骂道。 说着又皱了皱眉头,“不过这老神经叨叨了半天,难道只是为了让咱们分心?有点不对头。” “就算要死,也不用死得这么难看吧?”我看着溅了满屋子的血污道。 邵子龙咦了一声,诧异地冲我看看,“你是说,这老神经病是诈死?这么说的话,倒也说得过……” 说到这里,突然一拍大腿,靠了一声,“我知道了,这家伙是利用咱们玩金蝉脱壳呢!” “你也这么觉得?”我问他。 “肯定是啊!”邵子龙骂道,“这老家伙真是玩得够溜的!” 见海棠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邵子龙就问,“海棠你是不是没听懂?” “我听懂了,你们是说院长伯伯没死,其实是逃了,这就是金蝉脱壳对不对?”海棠道。 邵子龙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院长伯伯既然要逃,为什么之前不逃?”海棠不解地问。 邵子龙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老气横秋地道,“海棠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啊,这老家伙玩这一手金蝉脱壳,那可不是玩给咱们看的,那是给其他人看的。” 见海棠还是似懂非懂,我就又解释了一句,“只要是进了石门村的人,基本上就别想活着离开。” “嗯,就像我爸妈一样。”海棠黯然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懂了,疯人院也是一样的,进来就出不去了,院长伯伯想走,又不想死,所以就用金蝉脱壳,对不对?” “还是我们海棠聪明!”邵子龙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就像海棠说的,这疯人院其实跟石门村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同样是个被圈养的监狱。 只不过石门村里圈养的是村民,而疯人院里圈养的,则是那一群病人。 之前听海棠说,她在这里见过他们石门村的人,是发疯之后失踪的。 这些人很可能是天生玲珑心,受地阴潮汐影响,导致神智混乱以至于发疯,最后被送到了疯人院中。 至于送过来做什么,很大可能是为了拿他们做研究。 除了石门村的人之外,这疯人院中还接收了许多从外地送来的病人。 不过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个特点,他们都不是普通的疯子。 所以归结起来,这座疯人院建在红河,很可能有两个目的。 一是接收石门村受地阴潮汐影响的疯子,二是从各地搜罗一些明显迥异于普通疯子的病人,关起来做研究。 所以这疯人院和石门村,其实是一体的。 而那老头,说好听了是疯人院的院长,但其实也就是个狱卒,而这疯人院就是个偌大的监狱。 当初海棠父亲想带着一家子破开牢笼,远走高飞,结果夫妻俩双双溺毙在河里。 所以那老头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得想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那就是诈死。 “搞半天,咱们三个都被这老家伙给当猴耍了!”邵子龙很是不甘心地骂道。 我走到门口,只见空中阴云密布,外面一团漆黑,回头道,“那咱们肯定也不能顺他的意。” “怎么说?”邵子龙疑惑。 “把这房子给点了,再追出去。”我说。 邵子龙愣了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地道,“你可真够损的,我来点,我来点!” 说着手指向前一划,指间就多了一道黄纸符箓。 这倒还是头一回见邵子龙用符箓,只见他随手一抖,符箓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绷得笔直! 邵子龙轻轻一挥手,那道符箓就在空中平平地飞了出去,随后符箓的一角无风自燃,嗤地冒起一团橙黄色的火焰。 符箓一触到墙,那火苗立即暴涨,顺着墙壁飞快蔓延,转眼间整个房间就被大火给吞没。 但奇异的是,这房间中虽然堆放了大量的纸张文件,但那火焰首先吞没的却并非是这些易燃物,而是屋子里那些血污和肉渣。 这是因为,邵子龙用符箓引出的这团火,并非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阳火。 “行了。”我看烧得差不多了,就带着海棠往楼下去。 邵子龙更是一马当先奔在前面,大叫,“我往这边,你们那边,分头追,别让那老家伙跑了!” 这嗓门响的,估计几里外都能听到了。 我们折腾了一阵,又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疯人院都很快地转了一圈。 此时的疯人院里,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还真就是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别说那院长,就是那四个“高冷”的护士姐姐,也早不见了踪影。 看来对方早就做好了打算,故意借机先把护士支走,再来个自爆,真是导的一手好戏。 “你说那老家伙现在是不是恨得牙痒痒?” 邵子龙回来跟我们汇合,笑嘻嘻地问。 “他还有时间咬牙?”我反问。 “也对。”邵子龙乐道,“估计忙着跑路呢,不过这老家伙也是想得美,以为这样就能脱身皮去逍遥了?” 这院长明显知道很多事情,他想这么稀里糊涂的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总得把他逼出来。 “你姐姐说不定真的自己走了。” 见海棠闷闷不乐的,我和邵子龙又轮番安慰了几句,总算让这小姑娘稍稍安心。 既然人找不到,这石门村又回不去了,我们三个人就干脆找了个房间,翻出炉子来,把带来的烤鱼之类的,在炉子里热热,三个人一起给包圆了。 等吃饱喝足,这才启程返回梅城。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近找了个旅馆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打了个车来到了杏花老街,正好碰到铁头和小杆子拉了一车的水泥回来。 第88章 鬼楼有了邻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章 鬼楼有了邻居 “唉哟!” 那铁头一瞅见我们,大叫一声,腾腾腾就跑了过来。 他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倒是把海棠给吓了一跳,邵子龙差点就挥拳头上去了。 好歹被我给叫住了,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这才算消除了误会。 “对不住!对不住!” 铁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连给海棠道歉。 “是我胆子小,跟大叔你没关系的。”海棠怯生生地道。 “大叔?”铁头表情一僵。 把边上的小杆子给笑喷了,“小妹妹,我哥还不到三十呢!” “啊?对不起!对不起!”海棠也赶紧道歉。 看着这有点滑稽的一幕,把我们都给逗笑了。 “兄弟,你这长得的确有点成熟啊,够稳重!”邵子龙拍了拍铁头的肩膀道。 “是嘛?”铁头一听,乐呵呵地道。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风水楼,见还在大张旗鼓地装修,就问铁头进度怎么样了。 “估计还得一阵子,不过很多活都是咱们兄弟自己上手干,能省不少钱。”铁头兴致勃勃地讲了一些店里装修的事情。 毕竟是自己的生意,众人都是热情高涨。 “对了,以后海棠就暂时在流年堂里帮忙,我想把那个房子收拾出来,给海棠住。”我指了指流年堂左边的那栋房子。 之前因为便宜,这边上挨着的一些房子也全被我们给买下了,其中就包括了流年堂隔壁的两栋。 我在回来之前就想好了,正好腾出一间给海棠住。 平时海棠在流年堂帮忙可以,但住的话,就不方便跟我住一起了。 虽然海棠看着小,但也毕竟是十五岁的姑娘了,再说我那还蹲着个杨天宝呢,让海棠住这边,更是不合适。 “那我马上带兄弟去把房子收拾出来,正好顺便再装修装修!”铁头笑道。 我说装修就算了,把房间收拾干净,再把有问题的地方修理一下就行。 “好嘞!”铁头答应道,“这个容易,等会儿我再让小杆子去买一些家具回来,那就齐活了!” “谢谢。”海棠跑过去跟铁头和小杆子鞠躬道谢。 倒是把两个大老爷们搞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忙道,“没事没事。” 邵子龙去晃了一圈回来,指着两边的房子诧异地问,“这些房子都是你们的?你们拆迁户啊?” 铁头老实地道,“这里原来是个鬼楼,边上的人都不敢住,房子很便宜,就被咱们给买下来了。” “就这鬼楼啊?”邵子龙瞅了一眼流年堂,转身对我道,“怎么样,哥帮你镇个宅?这可是哥的拿手绝活。” 我问他,“怎么镇?” “简单,哥在里面住几天就行。”邵子龙道。 我果断拒绝,“那不用了。” “你这人。”邵子龙不甘心地道,“你知道这鬼宅不镇的话,有多危险吗?海棠平时呆在这里,我怎么放心?” 铁头看看我,又看看邵子龙,试探着问道,“要不……我顺便把流年堂右边的房子也一起收拾出来,反正现在也是空着,您的朋友正好在这里住几天。” “这多不好意思啊。”邵子龙搓着手道。 “还是算了吧,他也不好意思。”我说。 邵子龙冲我连使了几个眼色,咳嗽了一声道,“虽然不太好意思,不过这鬼楼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得留下来盯几天。” 铁头见我没反对,立即笑道,“您说的对,等会儿我就带兄弟们把那栋楼一起收拾出来。” “这哪能麻烦你们,等会儿我自己收拾!”邵子龙忙道。 说话间,在风水楼那边忙活的张师傅等人也闻讯出来,大家又是一番热闹,杨大叔因为还要照顾生病的老伴,目前不在这边。 之后铁头和小杆子他们先把水泥搬去了对面,我开门带着邵子龙和海棠进了流年堂。 邵子龙只是楼上楼下草草转了一圈,就跑去对面了。 没过一会儿,就见他撸起袖子,跟着张师傅他们一块儿在那干起了活。 估计是真有些不好意思白住,跑去帮忙了。 我把流年堂平时要做的事情,大致跟海棠交代了一下,主要也就是看看店,招呼招呼客人,其他倒也没什么。 另外又指了指那个锁着门的小房间,对海棠说,“其他地方都随便去,就这个房间是咱们流年堂的重地,不要进去,也不要让其他人进。” “明白!”海棠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把我说的东西认真地用本子记下来。 我看她似模似样的,也不禁莞尔。 当天中午,我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铁头就和邵子龙带着一帮兄弟去收拾房间了,小杆子要带海棠去买家具。 见海棠犹豫,知道她还有些怕生,我就陪着他们一块去了。 铁头他们的效率很高,一个下午就把两个房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该修理的也修理好了,等把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搬进去,那就算是齐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自然又是一番热闹,邵子龙跟众人都混得很熟了,一起喝了不少酒。 “海棠,来吃点花生,这是我们自己炒的。” 铁头端了一大盘子的花生过来,笑眯眯地道。 “谢谢铁头哥。”海棠赶紧起身接过,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铁头听她叫“哥”,顿时把嘴咧到了后耳根。 他拖了一张凳子坐到我边上,低声笑道,“您最近不在梅城,这曹家可出了不少事,不知您听没听说?” 我笑着看了他一眼,问,“都出了点什么事,说来听听。” 这铁头看着粗人一个,心思却细,他八成是看出我对曹家十分关注,所以等我一会儿来,就立即过来给我说些曹家的事。 “那个曹松,也就是曹家的家主,听说在回梅城的路上出车祸了,这事您大概也听说了吧?”铁头道。 “听说过,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伤得怎么样?”我问。 “据说伤得很重,至今还昏迷不醒。”铁头皱眉道,“不过这也都是坊间的传说,至于是不是真的,不好确定,我还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但没打听出来。” 第89章 坊间的离奇传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章 坊间的离奇传闻 我正琢磨着,只听铁头突然笑了一声,道,“不过最近曹家也是有点焦头烂额,坊间都在传,那刘浩家里埋的小孩子,就是跟曹家有关。” “说那刘浩只不过是个负责看守的卒子,曹家才是背后的主人,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我见铁头挤眉弄眼的,笑得一脸得意,就问,“怎么,这里头不会还有你什么事吧?” “哈哈哈!”铁头忍不住笑出声,“就说您英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事的确跟我有点关系!” “我们这帮兄弟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在宣城还是有些渠道的,就找了一些人,推波助澜了一把。” 我见他得意的不行,就竖了个大拇指夸道,“厉害,还是你们胆子大!” “胆子大?”铁头一愣。 “这曹家可不是吃素的,你就不怕被人噶了?”我问。 铁头原本乐滋滋地在剥着花生,猛地哆嗦了一下,剥出的花生米就掉在了桌上,滴溜溜地滚了出去。 “铁头哥,给你。”海棠给接住,递了回去。 铁头脸色发白,僵在那里半天,颤声道,“不……不至于吧?” “我最近不是去了趟石门村,那村子也被封了,要不要听听?”我问他。 “要……要吧?”铁头战战兢兢地道。 我就把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 “那,那,那……那也跟曹家有关?”铁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已经隐隐有些白中发青了。 “说不好,可能有关吧。”我说。 铁头咕咚吞了一口唾沫。 “知道怕了?”我笑问。 “没,这……这有什么好怕的嘛。”铁头硬着头皮干笑道。 “厉害,这不是说你胆子大嘛。”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那这样,你干脆找人把这事也推波助澜一下?” “啊?”铁头一个激灵。 “铁头哥你不舒服么,怎么一直抖?”海棠疑惑地问。 “我……我有抖吗?”铁头挤出一丝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海棠认真地点点头,“有啊。” “那……那行,反正……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差……不差这回……”铁头咬咬牙道。 “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啊。”我语重心长地道,“尽量分散一点,谣言么再乱一点,真的假的都整一点。” “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铁头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咱们就先把水给他搅浑了,让他们摸不着头脑,那就算想噶咱也噶不了了!” “是这个道理。”我点头。 铁头这么一琢磨,脸色就好了很多,不过总归是有了心事,又聊了几句之后,就回去拉着小杆子在那嘀嘀咕咕,估摸着是商量去了。 这一顿饭吃完,夜已经深了。 大家伙先带着海棠去看了她的房间,张师傅和铁头他们还是很用心的,这收拾之后,又安排了新家具,看起来比我那边还要好。 “谢谢哥哥,叔叔,伯伯。”海棠又乖巧地给众人去鞠躬道谢。 “你喊伯伯也就算了。”铁头指了指张师傅,疑惑地问,“你这叔叔喊的是谁呢?” “对不起铁头哥,我刚刚说错了!”海棠捂了下嘴,慌忙道歉。 结果惹得众人轰得一阵大笑。 “你这不是自讨没趣么?”邵子龙拍着铁头的肩膀,笑得不行。 “唉,都怪我妈给我生了一张老脸。”铁头委屈地道。 我们当然都知道,这铁头这句话也就是在说笑,谁知海棠却是当真了。 小姑娘忐忑不安地跑过去,对着铁头又是连连道歉,还安慰他说长得成熟才好,她还羡慕长得成熟的。 大家伙在这边呆了一会儿,留下海棠,就出来准备各自回去休息。 这小姑娘从小就一个人住,其他的自然也不用我们操心。 “你们不去我那边看看吗?”邵子龙把我们叫住问。 “你那有什么好看的,睡觉睡觉。”我打了个哈欠,进了流年堂。 其他人也各自回家,张师傅和铁头他们平时也住在这边,过来干活也方便。 把门关好,我回头打开了那间锁着的小房间,先进去看了一眼杨天宝。 在聚阴阵的加持下,地下室中阴气森森,倒是阴凉的很。 不过这个阵法还是太过简单,之后等材料齐全,还得重新布置过,不过现在也只能临时过渡过渡。 等回到楼上,我去书房拿出纸笔,把石门村的一些东西梳理了一遍,这才过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到阳台往对面瞅了一眼,发现张师傅他们已经在对面干活了。 意外的是,邵子龙居然也在,跟着众人在那码转砌墙,干得还有模有样。 看来这家伙虽然有时候挺不要脸的,但有时候偏偏又挺要脸的,觉着白住了房子不好意思,就跑去帮着干活。 不过等我下去就发现,除了邵子龙之外,海棠也早早起来了,正在厨房忙着做饭。 这合着,我倒是最晚起来的。 等到了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铁头又神神秘秘地找到了我,说,“石门村的事情,现在外面已经传遍了,不过我记着您的吩咐,搞得虚虚实实,除了一些干货之外,还添加了一些特别离谱的。” 原来昨晚铁头连夜就找了他那些“朋友”,把流言给传播了出去,不过这次他更加小心,分了好多源头去传,就算别人想查,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关于石门村的事情,我只给铁头说了些皮毛,但这已经足够了。 流言嘛,就像油渍,只要沾上就行,那就很难洗干净了。 “嘿嘿,现在坊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还说,这曹家啊,说是什么九代积善,其实背地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曹老板之所以出车祸,就是因为遭了报应。”铁头嘿嘿笑道。 “这挺有才啊,不会是你编的吧?”我笑着问。 “怎么样?您也觉得可以吧?”铁头颇为自得地道。 我点点头,赞道,“不错!” 铁头眉花眼笑,“那我先出去了,我让兄弟们随时留意曹家的动静,一有消息我就马上过来告诉您。” “好,辛苦了,注意安全。”我叮嘱了一句。 “好嘞!” 铁头答应一声,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只是刚到门口,就跟一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第90章 聚气运,曹家祈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章 聚气运,曹家祈福 “你怎么在这里?” 这从外面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卫东亭,看了铁头一眼,满脸不悦地道。 “关你鸟事?”铁头翻了个白眼。 “你再说一遍?”卫东亭脸色一沉。 铁头没敢再说,当做没听见,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嘀咕道,“这包得跟粽子似的,又不是端午节。” “你说什么?”卫东亭勃然大怒,猛地回头。 只不过铁头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卫东亭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进了门,瞥了我一眼,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坐在柜台那边的海棠,就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盯着海棠一连看了好几眼。 “这是谁?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卫东亭问。 “见到美女就说眼熟是吧?”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卫东亭怒道,“不就是个小孩子,什么美女不美女的,别给我扯东扯西!” “不就是石门村里见过的,你这记性不太行啊。”我给他倒了杯茶,问,“坐下喝口?” “用不着。”卫东亭皱着眉头,打量了海棠好一会儿,“就是那个被你们救起来的小姑娘?她怎么在这里?” “你们把人家的村子给祸祸了,你让人家住哪?”我反问。 卫东亭被噎了一下,怒道,“什么叫被我们祸祸了?” 不过语气倒是缓和不少,坐到沙发上问,“她在你这里干什么?” 我说,“流年堂二把手。” “屁!”卫东亭黑着脸道,“你不会是拐了小孩子给你打黑工吧?” “海棠,你给这位叔叔说说。”我招呼道。 “叔叔,我是流年堂二把手。”海棠脆生生地道。 卫东亭噎了老半天,没吭出一声来。 “你这伤得不轻啊,成天东跑西跑的干什么,也不在家好好歇着。”我喝了茶问。 “那个姓邵的呢?”卫东亭沉着脸问。 我看了一眼对面糊了一脸泥水,正在跟众人一起砌墙的邵子龙,“你找他有事?” “找你们俩的。”卫东亭道,“我师兄说,这次石门村的事情辛苦大家了,晚上我师兄设宴,请大家过去。” “那些受伤的兄弟怎么样?”我问。 也不知道该说是曹君武运气强呢,还是我们这帮人命硬,这回去石门村的这些人,虽然伤了一大片,但好歹都活着回来了。 沈青瑶那边就惨了,带去的那帮风水协会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可谓是损失惨重。 “有几个还在医院,其他的还行。”卫东亭说着,缓和了下语气,“这回大家也算是共过患难,师兄的意思是,一起聚一下,他要当面感谢大家。” “说的也是,咱们也算是共过患难了,一起喝一杯?”我重新倒了杯茶递给他。 卫东亭这回倒是没拒绝,接了过去。 “不过你师兄就算了吧,不是临时跑了吗,这算哪门子共患难?”我又接了一句。 卫东亭端着茶正要喝,一听猛地把茶杯拍在桌上,“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我师兄那不是又要紧事吗,怎么能说是临时跑了?” “不就是个小车祸嘛,有什么打紧的?”我不以为然。 “小车祸?”卫东亭冷笑,“曹伯伯到现在都生死不知,你居然说是小车祸?” “哦哟,这么严重啊?”我吃惊地问。 卫东亭冷哼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在这里信口开河!” “这倒是,那要不你给我仔细说说情况?”我点头。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得着吗?”卫东亭瞪了我一眼,“记得叫上那姓邵的,晚上过来。” “在哪聚?在曹家大宅吗?”我问。 “这回在酒店。”卫东亭道。 我哦了一声,“那不去了。” 卫东亭一怔,气不打一处来,“这又有什么区别?” 我说,“觉得没什么意思。” “爱来不来!”卫东亭怒气冲冲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我师兄为了表达感谢,还给大家准备了心意,你确定不去?” “不去就没有了?”我问。 卫东亭噎了个半死,狠狠地一甩胳膊,就出门而去。 结果忘了自己还有伤,那一膀子甩得狠了,顿时疼得“唉哟”一声,吸着冷气匆匆地上了车。 到了晚上,果然有人过来送礼。 我和邵子龙各有一份。 “我瞧瞧是什么?”邵子龙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等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柄玉如意。 我那份也是一样。 这两柄玉如意雕工上乘,技艺精湛,更为难得的还是那玉的品质。 “这价值不菲啊。”张师傅见多识广,在这方面也有些眼力,啧啧称赞道。 不过邵子龙却有些意兴阑珊,丢给我道,“你看着给处理了吧,就当生活费。” 他没说给谁的生活费,但我明白他说的是海棠。 “要不等处理完了给你分点?”我问他。 邵子龙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丧气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怕被我家老头知道了,到时候就惨了。” “那行吧。”我把两件玉如意交给张师傅,让他找人估一下价格,合适的话就出手。 这一晃又过去两天,坊间的传闻倒是愈演愈烈,越传越离谱。 这曹家家大业大,又是梅城的首善之家,可谓是树大招风,自然是众所瞩目,这流言一起,很快就传得甚嚣尘上。 这天中午,铁头匆匆跑了进来,然后掏出一个比手掌还大一点的银元宝,摆在柜台上。 “这是干什么?”我问他。 铁头神神秘秘地道,“您知道曹家现在闹哪样么?” “这元宝不会是曹家的吧?”我有些疑惑地道。 “对头!”铁头道,“据说那曹松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已经从医院转移回家了,不过就曹家那医疗设施,一点不比医院差。” 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远了说远了,今天一大早,曹家就召集人,去他们曹家大宅,一起给曹松祈福。” “还有这回事?去的人多么?”我好奇地问。 “多!”铁头道,“这曹家在梅城的口碑还是好的,听说要给那曹松祈福,很多人都跑了过去,说还能沾沾曹家的气运。” “另外还有这个。”铁头指了指柜台上的大元宝,“每个参加祈福的人,曹家还会送这么一个,当做谢礼。” 第91章 千岁银,魁星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章 千岁银,魁星园 “这么大手笔。” 我拿起那个元宝掂了掂,还挺压手的,翻过来看了一眼,见元宝底下还刻着“千岁”两个字。 “我听人说,这叫千岁银。”铁头解释道,“我想着去看看这曹家究竟搞什么鬼,就去凑了个热闹,结果也得了这么一个元宝。” 我看过之后,把那千岁银递还铁头,“这元宝你找个桃木盒子装起来,埋到地里。” 铁头本来高高兴兴地要往兜里揣,听到这个手哆嗦了一下,又慌忙把元宝往桌上一扔,就跟烫手似的,“要……要不还是放在您这里吧?” “放我这里干什么?”我不解。 “这……这元宝是不是有问题?我……我还是放在您这里安全。”铁头忙道。 “那也行吧,先存我这里,等确定没什么问题,你再过来拿走。”我同意了。 “好好好!”铁头连连点头,屁股又不自禁地往后挪了挪,离得那元宝远一些。 正说话间,邵子龙灰扑扑地从外面进来,拿起茶壶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三大杯。 “这是什么?”他一眼瞥见桌上的千岁银,就好奇地拿了过去。 铁头就把曹家祈福的事情给说了说。 “这事有点意思啊,老林咱们得过去一趟!”邵子龙两眼发光,严肃地道。 铁头吃了一惊,忙问,“是不是这祈福有什么古怪?” “古怪?什么古怪?”邵子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这么个大元宝可以赚,得赶紧去啊,慢了就没了!” “啊?”铁头愣了半天。 “啊什么啊。”邵子龙一把抓住我,叫道,“走走走,海棠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海棠脆声道。 我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没好气道,“你总得洗把脸换身衣服吧,这样泥糊糊的去小心别人把你赶出来。” “也是,你等会儿!”邵子龙说着就一溜烟出了门。 过不一会儿,就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我俩打了个车,就直奔曹家大宅而去。 等我们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傍晚了,天边一抹残阳,映照在曹家气派的大门上,金光灿灿。 门口挤了一堆人,有来参加祈福的,也有的是来拍照拍视频的,热闹的很。 我将手指在双目间一抹,开了望气术。 只见这曹家大宅红光冲天,气运鼎盛,不过相比之前,却是黯淡了几分,尤其是东南方位,更是比较明显。 显然刘浩看守的那个老宅,以及石门村连续出事,对于曹家还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不过曹家的气运实在太旺,哪怕黯淡了几分,也依旧是如日中天! “祈福的人太多,大家先来登记一下,在这里排队等候。” 大门口守着四个人,其中一人大声吆喝着,让众人排队,另外还有一人负责登记。 邵子龙一马当先,就往里走,结果就被人给拦下了,让他排队等等。 “等什么?”邵子龙那对小眯眯眼一翻,“是小曹请我们过来的,你让他出来说话!” “小曹?”那四个守门的愣了愣。 “小曹你们都不知道?就曹君武,你们不认识?”邵子龙皱着眉头问。 把那四人面面相觑了一阵,看看邵子龙,又看看我,不太确定地问,“两位是……大师?”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咱们做人低调一点,来来来,快登记一下,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呢!”邵子龙摆摆手道。 “那……那行,你先带两位大师过去。” 为首那人恭恭敬敬地把我们让了进来,专门派了一个人带着我们去祈福的地方,之后又派了一人一路小跑去了其他地方。 估摸着是不放心,派人去核对了。 “曹老板住在哪里?”途中我随口打听了一句。 “在魁星园那里。”那人道。 “魁星园?”邵子龙疑惑地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大院子。”那人指着前方道,“谷大师说,这个院子正好位于整个大宅的中心,聚拢四方气运,最适合我们老板养伤。” “谷大师?就小曹的师父?”邵子龙问。 那人点头说是。 “谷大师也在?”我问他。 “谷大师刚走,晚点还会过来。”那人解释道。 说话间,那人引着我们来到一处院子,这院子里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盘膝而坐,膝盖上摊着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文字,众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念的什么?”邵子龙问。 “念的佛经。”那人解释道。 “难怪我听不懂。” 邵子龙哦了一声,又问,“不是祈福么?念经干什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那人笑着摇摇头。 我问他,“这是谷大师定的?” 不过那人也不清楚。 “行了,你回去忙吧。”邵子龙挥挥手把那人打发走。 等那人走后,他就凑过来低声道,“你说这玩得什么把戏?” “你不是来赚元宝的么,你管他什么把戏。”我笑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家老头赶我出来,说是让我历练历练,这不挺好一个历练机会嘛,一举两得的事。”邵子龙笑道。 还没说两句话,突然边上一个正在祈福的老人睁眼瞪了我们一下,“祈福要心诚,别说话!” “您说的是。”我们赔笑道,随即从院子里退了出来。 这一个院子里少说也有百来号人,不过这仅仅只是其中一个院子而已。 整个曹家大宅,大大小小的院落不计其数。 我们两个随便转了转,就发现这些院子基本上都已经聚满了祈福的人群。 这些院子就像一层层的莲花,将魁星园包围在中心,如同众星拱月。 “这还真有点意思啊。”邵子龙啧啧说道。 这可不像是一般的祈福。 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包括这些院子分布的方位,院子里的人数,甚至是男女比例,都是暗合某种规律。 “你懂不懂佛经,他们念的什么?”邵子龙问。 我说不懂。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只见前面跑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身上还背着个人。 两人都是神色惊惶,脚步匆匆。 第92章 中邪气,魑魅魍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章 中邪气,魑魅魍魉 “这是怎么了?”我们上前拦下两人问。 “不……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突然昏过去了!”对方有些语无伦次的。 我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让他们先把人放下来看看。 “还愣着干什么,死了你们偿命啊?”见两人在那犹豫,邵子龙就沉着脸呵斥了一句。 二人一听,都有些慌神,只好把人放了下来。 仔细一看,见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唇苍白,双目紧闭,眼圈乌中带青。 翻开眼皮,就见对方的瞳孔诡异地收缩成了米粒大小,看着颇为骇人。 那二人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惊呼了一声。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我瞪了二人一眼,“等会你俩也会这样。” “什……什么?”两个人吓得哆嗦了一下。 邵子龙没好气道,“镇定点行不行?不就是中邪了吗?” “中……中邪?”两人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毫无血色。 “中邪也没什么,最坏也就是死。”我打开那年轻人紧握的拳头,见对方的手掌心微微发青,手指十分僵硬,“要不想死,就赶紧说说你们刚才都遇到什么了。” “我们……我们刚才……”那两人吓得手足无措,尤其是当看到他们自己的手掌也有点发青的时候,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过好歹还是说清楚了。 他们几个都是曹家的护卫,平时负责夜间巡逻的。 今晚上是他们轮值,不过走的路线也跟平常事一样的,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走到东北角一个院子的时候,他们其中一个同伴突然间咕咚栽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背起他就跑回来求救。 “哪个院子,等会带我们去看看。”我说着,在那昏迷的年轻人两侧太阳穴上分别点了一下。 刚刚邵子龙倒不是唬他们,这人是被阴气冲撞,也算是中邪的一种。 要解这种倒是不难,像破秽符之类的,都十分有效。 我刚才用的是更简单的法子,直接把侵入对方体内的阴气给拔了出来。 很快,那年轻人原本死人一样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阵,啊的一声,苏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那两人大喜。 邵子龙有些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你刚才用的这个法子倒是稀罕,以前没见过。” “没见过不是很正常,就你那偷砖的路数我也没见过。”我随口道。 “什么偷砖,哥那叫偷梁换柱好不?”邵子龙嘁了一声道,又冲着另外两个人问道,“你们两个冷不冷?” “是……是有点冷。”那两人迟疑了一下,赶忙点头,“之前也没觉得,就今天晚上特别冷,刚才我们还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 “过来。”邵子龙招了招手。 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了过来。 邵子龙一把抓过两人,分别在二人后背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你……你干么打人?”等两人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惊怒。 邵子龙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现在还冷不冷?” 两人一怔之后,突然惊喜地叫道,“不冷了,不冷了!刚才被您拍了这么一下子,就感觉一股热气突然间蹿了起来,现在浑身暖洋洋的!” 其实这两人身上也被阴气冲撞了,只是两人阳气比较强,还能压制得住,一时没有发作,但如果不及时清除的话,迟早会跟他那同伴一样。 邵子龙刚才那一巴掌,就是将二人身上的阴气给震散了,同样也没有借助符箓。 不过我们两个人的手法,看似差不多,但其实有本质的不同。 邵子龙用的道家路数,走的以阳破阴的法子,直接以阳刚之气将阴邪震散,我的法子更多的是巧劲,像抽丝一样,把对方身上的阴邪之气给抽了出来。 “多谢两位大师救命,多谢两位大师救命!” 三人对着我们连连作揖。 “废话少说,刚才人是在哪晕的,带我们去看看。”邵子龙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是是。”三人赶紧带着我们往来路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指着前面一个院子道,“就是经过这里的时候。” 这是个不起眼的小院子,位于曹家大宅的东南角,冷冷清清的,也并没有人在里面祈福。 “进去看看。”邵子龙说着就往里走。 那三人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要阻止,但最终却并没有开口。 不过我们进去看了一圈下来,却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又是从哪里感觉冷的。”我让三人顺着他们的巡逻路线,带我们去走一遍。 三人连声答应。 “大概是从这里开始,我们打了好几个寒颤。”走了一阵之后,他们停下来道。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见这周围分布着几栋建筑,另外还有几个院子。 不过就目前这个位置,也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明显的阴气波动。 “你们现在还感觉冷吗?”邵子龙问。 “没有,没有。”三人都摇头。 这就说明,可能不是这个地方的问题,而是这三人当时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无意中撞到了什么。 不过仔细问了问,三人也说不上来什么,就是有一阵突然感觉毛骨悚然,打了好几个寒颤。 “你们怎么在这里?” 正说话间,突然前面快步走过来两个人。 为首的膀子上绑着纱布,沉着一张脸,正是卫东亭,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就是之前四个守门人之一。 估计这人就是跑去找卫东亭了。 卫东亭一听,知道是我们两个,就赶紧找了过来。 “你给我过来!”邵子龙没理会卫东亭,向着那守门的招了招手。 那守门的迟疑半天,没敢过来。 “怎么,以为我们两个来做贼啊?”邵子龙眼睛一瞪。 “不不不,两位大师别误会,我……我只是……”那守门人连连告罪。 卫东亭黑着脸道,“别给我扯东扯西,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我们来给曹老板祈福。怎么,不欢迎?”我疑惑地问。 第93章 风水池,镇煞铜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章 风水池,镇煞铜铃 “你们来祈福?”卫东亭一脸的不信。 “不像么?”我问。 卫东亭冷哼了一声道,“那祈福就祈福,你们在这里乱晃什么?” “你们给他解释解释。”我对那三个曹家护卫道。 三人赶紧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卫东亭说了一遍。 “你们中邪了?怎么可能?”卫东亭下意识地就是不信。 “是真的!”三名护卫赌咒发誓,惊恐地说之前差点连命都没了。 卫东亭听得眉头直皱,“这里怎么会闹邪?不可能啊。” 这也难怪卫东亭难以置信,毕竟这里是曹家大宅。 曹家如今鸿运当头,气运之盛,正处巅峰,再加上如今又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祈福,阳气之旺,一般的精怪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你们看清楚了?”卫东亭来问我们。 “你当我们哥俩跟你一样,连是不是中邪都闹不明白?”邵子龙嘁了一声道。 卫东亭沉着个脸,又反复询问了那三名护卫几遍。 正说话间,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叫。 卫东亭急忙赶了过去。 “哟,这不会是又闹邪了吧?”邵子龙道。 等我们跟过去一看,就见两个人躺在地上,卫东亭正蹲在边上检查,另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满脸惊恐,手足无措的。 看三人的装束,应该也是曹家的护卫,他们三人一组,负责夜间巡逻的。 这昏迷的二人,情况也跟之前那名曹家护卫一模一样。 卫东亭脸色凝重,翻开二人的眼皮看了看,又解开两人胸口的衣服,伸手往里面探了一下。 他取出两道符箓,分别在二人额头上一拍,口中诵咒。 只见二人额头和符箓接触的地方,蒸腾起一丝丝的黑气。 等黑气散尽,卫东亭将手收回,又取了一道符箓递给另外一名护卫,让他贴在胸口。 “是是是。”那名护卫慌忙接过。 “他们两个还得过一会儿才能醒,你们在这里守着,别动他们。”卫东亭跟几人交代道。 等众人应了,他拿出手机就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看他那一直点头的样子,估计是打给他师兄曹君武的。 “你们两个不是要去祈福吗,那就去,别在这里瞎晃荡了!”卫东亭打完电话回来,冲我们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去哪?”我和邵子龙跟上去问。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还不去祈福?”卫东亭冷着脸道。 “正好顺路,一起走。”我们脚下不停。 说话间,就一路来到了魁星园外。 “你们不会是要去里面祈福吧?”卫东亭停下来道。 “听说曹老板在里面,我们两个正好也进去看看。”我说着,就和邵子龙一道往里走。 卫东亭疾走几步,把我们给拦了下来,“魁星园外人免进!” 话音刚落,突然往我们身后看了一眼,原本冷冰冰的脸顿时笑容满面,一阵小跑过去,叫道,“青瑶姐,你来了!” 我们回头一看,只见沈青瑶独自一人从前面走了过来。 几天不见,看起来消瘦了不少,这次石门村之行,她带去的兄弟们死伤惨重,估计对她打击极大。 “我爸在外地一时回不来,我替他来看看曹伯伯。”沈青瑶说道。 “青瑶姐我带你进去,曹师兄就在里面,看到你过来肯定很高兴!”卫东亭眉花眼笑的领着沈青瑶往里走。 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沈青瑶冲我们两个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卫东亭往魁星园内走去。 “小瑶,你是去看曹老板?”我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沈青瑶嗯了一声。 “那正好一起。”我和邵子龙跟了上去。 “不行……”卫东亭张了张嘴,正要阻止,沈青瑶已经点头道,“好。” “什么不行?”邵子龙拍着卫东亭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没什么!”卫东亭黑着脸道。 等我们进了魁星园,顿时就被里面的布置给吸引了。 不是说这园子布置得有多气派,有多奢豪,而是这魁星园内,无论是树上还是墙头,全都挂满了一道道的黄纸符箓。 一眼看过去,黄澄澄一片,晃眼的很。 “这怎么回事?”沈青瑶有些错愕地问。 “这……什么情况?”没曾想这卫东亭也愣那了。 邵子龙看了他几眼,诧异地问,“我们三个是外人,你不是内人吗?你奇怪个什么劲?” “什么你们,青瑶姐可不是外人!” 卫东亭恼怒地道,又打量了四周一眼,皱了皱眉头,对沈青瑶解释道,“青瑶姐,我最近一直在外面忙,还没进过魁星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沈青瑶嗯了一声,没再细究,继续往里走。 这一路过去,就发现这魁星园内不仅仅是挂满了符箓,而且做了许多特殊的布置。 就比如屋檐上挂满了一个个六角黄铜铃铛,一阵风吹过,那些铃铛就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铃音,听起来颇为怪异。 园中每隔五步,就建起一个风水池。 这风水池大概有半人多高,直径在两米左右,池水深半米,里面有一黑一白两条大鱼在水中游走。 这一黑一白,看起来倒颇有些像是太极图中的阴阳鱼。 我伸手探了一下池水,发现这水冰冷刺骨,寒气森森。 从卫东亭和沈青瑶的表情来看,以前这魁星园里应该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而是在最近的几天里建成的。 “这风水池,可能是用来给曹伯伯聚福运的。”卫东亭解释道。 “这些符箓也是?”邵子龙问。 卫东亭脸色一僵。 这风水池用来聚福运还能勉强说得过去,但这满园子挂着的符箓,要说也是为了聚福运,那就太扯了。 在场的又都不是什么外行,怎么看不出来这些符箓都是用来镇压的。 这跟聚福运可是两码子事。 “搞了半天,你什么也不知道啊,看来别人也没把你当内人嘛。”邵子龙啧啧笑道。 我摇摇头,“也不要这么说,可能是人家太忙,忘了跟他说呢?” “你这就瞎扯了,人家可是内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了说?”邵子龙反驳道。 “你们俩能不能闭嘴?”卫东亭一张脸黑得跟喝了墨水似的。 第94章 曹氏夫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章 曹氏夫妻 “吵什么?” 正当卫东亭忍不住喝骂一声的时候,曹君武从里面走了出来,皱眉训斥了一声。 “师兄,不是我……”卫东亭急忙想要解释。 曹君武却是已经越过他,走到沈青瑶面前,柔声笑道,“瑶瑶,你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曹伯伯怎么样了?”沈青瑶问。 “情况不是太好。”曹君武摇了摇头,脸上颇有忧色,“咱们先进去。” 领着沈青瑶往前走。 “内人兄弟,人家这是又把你给忘了?”邵子龙过去把手搭在卫东亭肩膀上问。 结果这回刚好压在卫东亭的伤口上,顿时疼得他又是一声闷哼,怒道,“你干什么?” “你这人发什么火?莫名其妙的。”邵子龙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让他别说了,“你这么老戳人家肺管子,人家能不恼火吗?” “啊?是这样吗?”邵子龙去问卫东亭。 卫东亭阴沉着个脸,快步追了上去。 我俩跟在后面,一路观察这魁星园中的布置。 不过前面曹君武跟沈青瑶在那并肩走着,卫东亭又不敢靠太近,最后又只能沦落到跟我们一路。 “我去,这是要干什么?” 等我们进了房子,里面的布置更是让人吃惊,邵子龙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只见这房中的墙壁上,刻满了一行行经文。 从字里行间来看,应该是佛经,只是不知道出处。 看那卫东亭瞠目结舌的样子,估计他也完全不清楚是什么个情况。 再走一阵,就见曹君武带着沈青瑶进了一个房间。 “停,我们在这里等等。”卫东亭把我们给拦下。 看这架势,曹松应该就在这房间里面。 就在这时,沈青瑶从门口出来,冲我们说道,“你们不是要去看看曹老板么?” “来了来了。”我俩笑着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就见卫东亭也黑着脸跟了上来。 等我们一进门,就发现这门里别有乾坤。 这好大的一个房间,总归有普通房间的十倍有余。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床上挂着金色的纱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在床的四周,围坐着一群人。 这些人光溜溜的脑袋,身披袈裟,手持念珠,都是一些和尚,嘴巴微微开阖,似乎正在念诵经文。 但房间里却是寂静无声,听不到半点声音,这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曹君武带着沈青瑶走到一对男女面前,那女的样貌秀丽,英气勃勃,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位沈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沈青瑶的姐姐沈碧琳。 至于另外一个男子,唇上蓄须,眉目间跟曹君武有几分相似,但比起曹君武来,更多了几分沉稳,显然就是曹家的老大曹仁杰了。 曹仁杰要比曹君武大不少,当年我到曹家的时候,曹仁杰就已经开始在管理曹家的生意,经常在外地东奔西走,因此我跟这曹仁杰并没有碰过面。 听说现在曹松基本上已经不怎么管事,曹君武又一门心思地跟着谷芝华学风水术,因此现在生意上的事情,都是曹仁杰在主持。 可以说如今曹家最忙的,就非曹仁杰莫属了。 曹家现在的产业遍布各地,曹仁杰经常要来回走动,平时呆在梅城的时间很少,这次估计也就是曹松出事,这才难得地回来一趟。 “听说曹老板还有个女儿,回来没有?”我问卫东亭。 “你问这干什么?”卫东亭冷着脸道。 邵子龙笑道,“你这人怎么上来就问人家女儿?不过我听说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啊,来了没有,来了没有?” 说着还东张西望了一阵。 卫东亭黑着脸没有做声。 “你说这曹家妹子,跟小瑶比起来怎么样?”邵子龙好奇地问。 我说,“那肯定小瑶。” “什么情况?”邵子龙吃惊地瞪着我,“你不会是看上小瑶了吧?” 卫东亭闻言,也霍地把头转了过来。 “小瑶是咱们自己人。”我没好气地道。 “对对对。”邵子龙点头,“那我也支持小瑶。” “有病!”卫东亭瞪了我们两个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邵子龙关心地问,“你有病啊?那不赶紧去找大夫看看,难怪脸色那么差!” 正说话间,就见沈青瑶回头冲我们招了下手。 “小瑶叫我们呢,就不跟你唠了!”邵子龙拍拍卫东亭肩膀。 等我们过去,倒是沈青瑶的姐姐沈碧琳先开口,微笑着问道,“你们二位是瑶瑶的朋友?这倒是难得的很了,我这妹妹平时可不交什么朋友。” “不是朋友,只是算共过患难。”沈青瑶道。 沈碧琳笑道,“这共过患难的交情更难得。” 之后又给我们介绍了曹仁杰。 “有劳两位。”曹仁杰冲我们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家父的状况不太明朗,怕是没法见二位了。” “听说曹老板是出了车祸,很严重么?”我关心地问。 “严重。”曹仁杰忧心忡忡,“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不应该呀。”我皱了皱眉头。 这引得几人都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沈碧琳问,“怎么了?” “我在石门村的时候,听说曹老板出事,还专门起过一卦,这卦象大吉,按理说曹老板应该是吉人自有天相,会逢凶化吉的啊。”我不解地问。 我故意提到了石门村,几人的神情各有不同。 沈青瑶是脸色白了一白,曹君武是有些不自在,脸色更加阴沉了。 至于曹仁杰和沈碧琳夫妻俩,沈碧琳是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妹妹沈青瑶,曹仁杰的神情却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脸的平静。 “我们当然也希望如此,只可惜……”沈碧琳摇了摇头。 其实我刚刚这番话,本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但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如今曹家鸿运当头,而且刚刚我用望气术看过,这曹家大宅依旧红光冲天,气运正盛,曹松作为曹家的家主,又怎么可能会出这种祸事?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曹松真的重伤昏迷,那肯定也会反过来影响曹家的气运,但偏偏没有。 这里面大有蹊跷。 第95章 佛文覆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章 佛文覆体 “怎么没看到有大夫在这边?”沈青瑶有些疑惑地问。 曹仁杰和沈碧琳对视了一眼,曹仁杰说道,“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 “难道并不只是车祸?”沈青瑶问。 “瑶瑶,这事我等会单独跟你说。”曹君武出言打断道。 沈青瑶倒也没再追问,说道,“那我过去看看曹伯伯吧?” 却被她姐沈碧琳给叫住,“瑶瑶,还是先别看了,等我公公好一点再说吧。” 沈青瑶有些奇怪地看了她姐一眼,点头道,“那好。” 曹仁杰淡淡笑道,“君武,你先带着瑶瑶和两位朋友出去坐坐。” “好。”曹君武应了一声,邀了沈青瑶一道出去。 卫东亭则跑过来,让我们跟着他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房间内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旋风,吹得地上的经文呼啦啦到处乱飞,床上的纱幔也鼓荡了起来。 曹仁杰和沈碧琳见状,慌忙跑过去拉住纱幔。 “快帮忙!”我和邵子龙齐齐叫了一声,赶紧过去帮着拉纱幔。 不过这拉扯的过程中,难免会用力过大,不小心就把纱幔给拉开了一个口子。 透过纱幔的缝隙,就瞥见床上覆盖了一张经帛,上面用红色字迹写满了佛家经文。 经帛隆起,隐约可以看出是个人形。 “唉哟,这什么情况?”邵子龙咋咋呼呼地大叫了一声。 沈青瑶闻声,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吃了一惊,问道,“姐,这是曹伯伯吗?” 此时屋内那一阵旋风,越来越强,而且透着森森的寒气,刮在人身上,冰冷彻骨。 不过沈青瑶那清亮的声音,却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卫东亭也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往纱幔里看了一眼,这一看,脸色就变了变。 不得不说,眼前这情形委实太过怪异。 且不说那张写满了红色佛经的经帛,试问谁家病人会用东西从头盖到脚,那可是只有死人才有的待遇。 这曹松什么情况,就提前享受到了? “先把纱幔放下来,等会姐再跟你解释……”沈碧琳道。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屋内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回头一看,只见原本围坐在大床四周念诵经文的和尚,此时已经东倒西歪,甚至有一个年轻的和尚,倒在地上抓着胸口的袈裟,不停地翻滚,发出一阵阵惨叫。 沈青瑶身形一闪,立即来到了那年轻和尚面前,曹君武也急忙赶了过去。 此时屋内那阵怪风突然间停了,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曹仁杰和沈碧琳赶紧将纱幔重新拉好。 “两位也帮忙去看看怎么回事。”曹仁杰过来对我和邵子龙道。 “好。”我俩也没有拒绝,退到一边去看那些和尚。 一开始,只是那个年轻和尚发疯似的抓自己的胸口,要不是被曹君武和卫东亭两个人按住,估计胸口已经被他给抓烂了。 但很快,其他那些和尚也开始狂抓胸口,眼睛翻白,喉咙呵呵作响。 他们手中的佛珠,纷纷断裂,珠子滚了一地。 “这是中邪了!” 曹君武低喝一声,立即叫过卫东亭,一起给众和尚镇邪。 有他们在那忙活,自然也不用我和邵子龙插手,我俩就杵在边上,观察着屋中纷乱的情形。 “这曹家的花样还真多。”邵子龙低声道。 “人家九代积福,梅城首善,那当然不一样了。”我说。 邵子龙啧了一声道,“你这算哪门子歪理?” 正说话间,屋内那些发狂的和尚已经被曹君武师兄弟俩给镇住了,虽然双目紧闭,脸色乌青,情状颇为骇人,但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果然有女神在就是不一样,你看小曹这干劲。”邵子龙道。 我俩过去看了看那些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和尚,这些大师们浑身冰凉,肌肤硬邦邦的,发青发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曹君武刚才说“中邪”,也没有错。 只不过这“邪”中的,实在是蹊跷。 这个房间除了一扇门之外,并没有窗户,此时房门也是紧闭的,刚才那股突然起来的旋风,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这魁星园里里外外,有那么多符箓镇压,再加上风水鱼池,六角铜铃等等镇煞,哪怕是有阴邪作祟,也很难靠近。 更别说当时我们就在现场,但并没有察觉到有精怪鬼祟侵袭,而且偏偏我们这么多人都没事,反而是手持佛珠,正在念诵经文的大师们受了冲撞,中了邪。 这又是一件十分蹊跷的事情。 “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得出来,沈青瑶也是满腹疑窦。 沈碧琳看了一眼曹仁杰,见后者微微点了点头,这次轻叹了一声,对我们道,“我们刚才也不是想瞒着各位,而是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姐,你先说来听听吧。”沈青瑶道。 沈碧琳回头问曹君武,“这些大师们情况怎么样?” “暂时被镇住了,不会有性命之忧。”曹君武道。 沈碧琳点了下头,看向我和邵子龙,“两位是瑶瑶的朋友,那就不是外人,不过等会儿我说的事情,麻烦两位暂且保密,不要向外界透露。” “这是当然。”我和邵子龙一齐答应。 沈碧琳沉吟片刻,道,“其实我公公,并不是单纯的车祸,而是撞了邪。” “撞邪?”卫东亭吃了一惊。 “当时我公公从外地返回梅城,他们一行人开了三辆车,算上司机和保镖的话,一共有九个人,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结果在行至狸猫岭的时候,就出了事情。”沈碧琳道。 她怕我们对狸猫岭不太清楚,就补了一句,“这狸猫岭是在咱们梅城的西南方,距离这边大概五十多公里,那边都是山地,平常车辆也不多。” “那时仁杰刚好在和公公通电话,结果没说几句,突然间电话里传来沙的一声响,十分刺耳,接着电话就断了。” “等仁杰再打过去,就怎么也打不通了,他联系公公身边的其他人,也联系不上,仁杰当时人在外地,就赶紧给我打了电话。” “我那会儿正好离狸猫岭不远,立即赶了过去,到那一看,就发现有我公公他们的三辆车子停在路边,黑烟滚滚。” 第96章 裹成粽子的曹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章 裹成粽子的曹松 “我当时大吃了一惊,本以为是出了车祸,但过去一看,就发现三辆车子并没有发生碰撞。” “那黑烟也不是车子损毁燃烧导致的,而是车子里冒出的一团团黑气。” “我心知不对,赶紧打开车门找人。” “结果那车门像被焊死了一样,而且触手冰冷刺骨,连车的外面都结了一层霜。” “我只好打碎车窗,结果这车窗一碎,车子嘭的震了一下,猛地涌出一股狂风……” “我公公他们坐在车子里,身上结满了霜花,竟然已经全部被冻僵了,整个车子,比冰箱还要冷。” “另外两个车子也是同样的情况,所有人都被冻在了里面,虽然我已经尽力施救,但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除了我公公还有微弱气息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没气了,我赶紧把我公公送去医院,但至始至终,我公公都没有醒来过,我们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碧琳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能不能去看看曹伯伯?”沈青瑶问。 见曹仁杰和沈碧琳有些犹豫,沈青瑶又道,“虽然医术我不懂,但中邪方面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瑶瑶你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曹仁杰点了点头,“其实我和你姐姐之所以犹豫……行吧,那就先去看看。” 说着,就带着我们来到床边。 沈碧琳掀开了床幔,只见那张写满了佛经的经帛盖在那里,下面有人形隆起,看着着实怪异。 “爸,瑶瑶他们来看你了。”曹仁杰喊了一声。 床上自然是毫无反应。 曹仁杰顿了顿,伸手抓住经帛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开。 我本来想着,这时隔多年,也不知道这曹松现在什么样子了,结果这一看,发现经帛下这人全身裹满了纱布,连一条缝都不漏。 这哪是人啊,整一个木乃伊。 “这……曹伯伯怎么变成这样了?”卫东亭大吃了一惊。 “我爸跟其他人一样,全身都冻伤了,很严重。”曹仁杰沉声道。 就这样子,顶多也就能看出是个人,至于是不是曹松,那根本就无从确定。 等我们看过之后,曹仁杰夫妻二人又把经帛给盖了回去。 “我公公的冻伤,跟普通的不一样,应该是邪气造成的。”沈碧琳解释了一句,“所以用经帛覆体,又请了高僧诵咒,再聚集大家伙为我公公祈福聚气,希望能让我公公尽量好起来。” “谷大师来看过了么?”沈青瑶问。 “我师父看过了,但他老人家一时也不能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曹君武抢着答道。 沈青瑶眉头紧皱,又过去看了看那些个昏迷在地的和尚,喃喃道,“奇怪。” “对了,之前负责在外面巡逻的护卫,也撞邪了。”卫东亭把之前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 “曹家怎么会闹邪?”沈青瑶更是疑惑。 “这事的确很奇怪。”曹君武立即附和道。 “事情虽然奇怪,却也有迹可循。”只听曹仁杰道。 见我们都疑惑地看向他,曹仁杰解释道,“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之前我父亲路过桐州的时候,曾经跟一帮邪门术士起过冲突,这次的事情很可能跟他们有关。” “桐州?出了什么事?”曹君武疑惑地问。 曹仁杰看了他一眼,道,“你一直在谷大师那边潜心苦学,我也就没把这事告诉你,怕让你分心,其实在两个多月前,父亲在桐州差点没命。” “什么?”曹君武大吃一惊。 “有一伙术士躲在桐州那边的旧城区里炼丹,暗中掳来孩童,给他们喂食炼出的丹药来试药,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那些孩子哪有什么好下场。”曹仁杰恨声道。 “那时父亲刚好去那里找一个老朋友,无意中就撞进了这帮人的老巢,你想啊,以咱们父亲的性子,哪能忍受这种事情,立即就动手救人。” “幸亏当时父亲带了几个很得力的保镖,再加上又是突然出手,对方当时人也不齐,被父亲他们一击得手。” “之后更是报了案,把那老巢给一举端了,只不过那群术士却是跑了一大半。” “我怀疑,这次父亲他们遇袭,就是这群术士下的手!” 我听那曹仁杰说得激动,把那曹松描述成一个大慈大悲,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物,心里不免暗暗嗤笑。 行了,接下来可以不用听了。 “查到那帮术士的下落没有?”曹君武却是杀气腾腾。 曹仁杰道,“稍安勿躁,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的安危,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错,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公公尽快醒过来。”沈碧琳点头道。 我见他们一家子说得起劲,就插了一句道,“要不,我来试试给曹老板驱邪?” “我也可以。”邵子龙接道。 “不是我不相信二位。”曹仁杰沉默了片刻道,“之前谷大师已经试过,并没有任何起色,这才退而求其次,希望通过风水阵压制邪气,再让大家伙一起来祈福,聚集气运。” 说着,就对曹君武道,“既然东亭说,就连巡逻队都撞了邪,今晚肯定不太平,你先带两位朋友出去,再去安排布置一下,可别伤着了那些来帮咱们家祈福的人。” “好,瑶瑶咱们先出去吧。”曹君武对沈青瑶道,又看了我们一眼,“两位也跟我来。” 这是下逐客令了。 我和邵子龙也就跟着他们从屋里退了出来。 走不多远,就见又一群和尚从前边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去曹松所在的那间大房子。 “你们家到底是准备了多少和尚啊?”邵子龙问。 曹君武眉头一皱。 “这叫有备无患,有什么问题吗?”卫东亭不悦道,“再说了,这些大师都是自愿前来为曹伯伯诵经的。” “你怎么知道?你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啊?”邵子龙好奇地问。 卫东亭脸一黑,咬牙道,“我当然知道,关你什么事!” “小瑶,过去说几句。”我招呼了一声。 沈青瑶和曹君武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道,“行。” 跟着我和邵子龙走去边上。 第97章 夜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章 夜巡 “说吧。”来到边上后沈青瑶道。 “就是问问,五阳观那边有没查到线索?”我说道。 沈青瑶本来神情淡淡的,听到“五阳观”三个字,脸色不禁白了白,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还没有。” “可惜了遇难的兄弟们,等什么时候我俩过去祭拜一下。”我叹了口气道。 “好。”沈青瑶点了下头。 “对了,另外还有件事,你知不知道石门村边上的疯人院?”我话锋一转。 “什么疯人院?”沈青瑶有些疑惑。 我当即把疯人院里的事情,挑了一些跟她说了。 “自爆?”听到那院长自爆之后,沈青瑶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杀气。 “你说这会不会跟五阳观有关?”我提醒道。 “我回去查查。”沈青瑶道。 正说话间,就见曹君武沉着脸从对面走了过来,打断道,“瑶瑶,我有件急事跟你商量,咱们去那边吧。” “稍等会儿,还有其他事情么?”沈青瑶问我。 我说,“没事,那你先忙,回头咱们再细聊。” 沈青瑶点了一下头,跟着曹君武去了。 “小瑶这妹子看起来高冷,其实还挺老实的。”邵子龙感叹道。 “是啊,要不然尽被你忽悠?”我赞同。 邵子龙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那被咱俩一起忽悠?”我问。 “这还差不多。”邵子龙点点头。 刚准备跟上去,就被赶过来的卫东亭给拦下了,说道,“刚刚我师兄在做安排,不过人手实在紧张得很,要不你们也来帮帮忙?” “帮什么忙?”邵子龙问。 “护法。”卫东亭道。 “什么护法?护哪门子法?给曹老板护?”邵子龙一连串问题。 卫东亭瞪了他一眼道,“曹伯伯那边当然用不着你们,但是现在那么多人在替曹家祈福,我师兄怕他们会出事,所以安排人手替他们护法。” “就我们两个?”我问了一句。 “还有之前那些兄弟,伤得不太重的都过来帮忙了。”卫东亭道。 “听说祈福的有元宝,那我们这护法的有没有?”邵子龙问。 卫东亭连着看了他好几眼,呵了一声道,“你想要几个,我给你拿!” “那行,这活我们干了!”邵子龙一拍胸口道。 “行,那你们跟我来。”卫东亭见我也没有什么异议,就带着我们往跟北走去,正好跟沈青瑶他们去的方向相反。 “等会儿,我说你师兄搞这么一出,不会是故意支开我们,不让我们跟小瑶说话吧?”邵子龙突然问。 “胡说八道!”卫东亭脸色一窘。 “看来是真的了,都恼羞成怒了。”我说。 “你们能不能别异想天开?我师兄跟青瑶姐天生一对,还用得着这样?”卫东亭怒道。 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又不是你跟小瑶天生一对,你急个什么?” “少废话!”卫东亭骂道,朝前面一个聚满祈福人群的院子一指,对邵子龙道,“你去这里!” “哥劝你一句,别这么喜欢当狗腿子。”邵子龙拍了拍卫东亭肩膀,晃晃悠悠地进了院子。 卫东亭被他拍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黑着一张脸带我继续往前走。 途中倒是碰到了不少老熟人,像老孟之类的果然也都来了,各自护了一个祈福院子。 “好像人手够了吧?”我一路看过去,这些院子基本上都有人镇场子了。 卫东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要不我还是去找小瑶吧,正好把没聊完的事情聊聊好。”我准备回去。 “青瑶姐忙得很,哪有空理你!”卫东亭赶紧把我拦下,“要不这样,你就去帮忙巡逻吧?” “巡逻?”我看了看四周。 卫东亭道,“就是到处走走,之前的事你忘了,普通的巡逻队只怕是应付不来。” “那行吧。”我勉强接受。 “就按照这个路线走就行,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卫东亭交代道。 “哦,不该去的地方有哪些,你仔细说说。”我感兴趣地问。 卫东亭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忙,不跟你多说了。” 说着就扬长而去。 我四处转了转,这曹家大宅大得离谱,堪比一个大型的庄园。 此时虽然夜色已深,但四处还是灯火通明,人气鼎盛。 不过偌大的山庄里,也有些冷清昏暗的角落,就比如眼前这个院子,位于宅子的西北方位,外面沿着院墙种着一圈竹子,将整个院子包围了起来。 我绕着走了一圈,来到院门口。 这院门开的方位挺特别,正好对着魁星园的方向。 我刚才转了一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曹家宅内大大小小的院子不计其数,但其中有部分院子的院门开口,都是朝向魁星园的。 也就是说,这些院子都是围绕魁星园而建,相互牵引,成为一体。 院门用的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户紧闭,上面挂着锁。 锁的样式有些奇特,像是两只抱在一起的猛兽,一时看不出是虎是豹。 正当我准备拿起那门锁仔细看一眼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藏匿到了边上的暗处。 过不多时,就见两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 那是两个道士打扮的人,来到院门口后,二人仔细打量了一阵,其中一人上前摸了摸那把门锁,低声道,“应该就是这里。” 二人又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就快步离开了。 我目送两人离去,重新回到院门口,随即翻墙进了院子。 这院子里除了一棵已经掉光叶子的槐树,其他也没什么,空空荡荡的,另外在槐树下,建有一座小平房。 我开了门进去,这房子也是一览无余,除了几张木头桌椅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不正常。 但我把整个房间都寻摸了一遍,却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直到从房子出来,来到房子后方,就看到这房子背后,还立着一座假山。 不过仔细看,就发现这假山造的位置其实并不合理。 果然,只要使足了劲,就能把这假山给平推开来,下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第98章 道士拜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章 道士拜棺 从这入口进去,下面就是一个钢铁做的简易扶梯,上面没有任何锈迹,看上去挺新的。 顺着梯子下去大概有十多米,双脚就踏到了实地。 像曹家这么大一个宅子,有地下密室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往往有多不能为外人知晓的秘密需要埋在地下。 但看到眼前这个地下空间,还是把我狠狠地震到了。 在这十多米深的地下,曹家居然建了一栋楼! 当然了,这并非是那种钢筋水泥的大楼,而是全部用木头搭建的古楼! 不过这楼似乎并没有完全建好,只是立起了一个骨架,支棱在黑暗之中,那些柱子和房梁,全都涂了朱漆, 看着红艳艳的,更是平添了几分阴森诡谲。 而在这朱楼的第一层,赫然停放着数十具棺材! 我对棺材那真是再熟悉不过,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棺材全都是桃木棺。 不过棺材的样式、长短却各有不同,并且棺身上都绘制了不同的图案,大多是一些飞禽走兽。 这些棺材也并不是胡乱停放,而是按照先天六十四卦。 粗粗一看,这数十口棺材一共组成了四个卦象。 分别是乾卦,坤卦,剥卦以及蛊卦。 乾卦主显,坤卦主隐,剥卦主变化,蛊卦主祸乱。 我绕着这古怪的朱楼转了一圈,来到坤卦这边的一口棺材前。 棺身上绘着一条大蟒,棺盖并没有封钉。 我在棺盖上轻拍了一下,稍稍用力,将棺盖向边上平推了出去。 随着轰隆一声响,棺盖移位,一股白烟从棺中升腾而起。 等烟气消散,就见棺中赫然葬着一条青色的大蟒。 不过并非是活物,而是蟒尸。 九根赤红色的长钉,从青蟒的头颅开始,沿着身体依次钉下,将青蟒镇在棺中。 细看一阵,就将棺盖重新合上,又打开了边上的另一口。 这口棺材比之前那口要短一些,正好组成了坤卦上的其中一个短横。 棺身上绘着一条鱼,打开棺盖之后,只闻到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扑鼻而来。 一条巨大的鲤鱼被九根钉子钉在棺中,翻着白晃晃的眼珠子。 我转到乾卦,又打开了一口短棺。 这口棺材里,钉的却是一只皮毛已经发青的黄皮子。 我正准备拔出一根钉子看看,突然听到一声异响。 抬头看去,只见在剥卦那里,摆着一口长棺,棺身上绘着一头白毛狐狸。 刚才就是这口棺材,棺盖横移了半寸,发出轰隆一声。 随后那棺盖再度移开大半截,随着一阵白烟翻腾,只见一道白影从棺中坐了起来,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又捂嘴打了个哈欠。 从这身形体态约略能看出是个女子,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脸上,看不清样貌,只有那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她这正打着哈欠,猛地一眼看到我,似乎愣了一下。 正在这时,突然梯子那边传来咣当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下来了。 那女子抓了抓头发,又若无其事地躺了回去,随后那棺盖也被悄无声息地移回了原位。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当即顺着一根柱子攀上到了上面的横梁上,身形一合,隐匿在了上方。 过不多时,就见一行九人沿着梯子下来,从装束来看,都是道士。 其中有两个,就是之前从院门口经过还看看了门锁的那二人。 估计是这两人确定了地点,跑去叫其他人过来。 我正琢磨这些个道士的来历,突然在人群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道士,额头高高的,眉毛细长,时时刻刻黑着一张脸,就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这不就是曹仙观那个吗? 当时就是他带着人把我和邵子龙堵在了院子里,怀疑是我们偷进后院,损毁了福寿娃娃。 还真是冤家路窄。 “可以准备了。”那黑脸道士挥挥手。 其他八名道士立即开始忙活了起来。 其中有两人搬出一个香案,放在朱楼前。 另外一人拿了三根香点燃,插在香案上。 这三根香,每根都有半人多高,三道青白色的烟气笔直地升腾而起。 其他人又分别在地上放上了四十九个小碟子,每个碟子上点燃一根红色蜡烛。 一时间,烛光摇曳,火光闪闪。 我卧在房梁上向下看去,只见那黑脸道士皱着眉头在朱楼内转了一圈,一口棺材一口棺材地看过去,有时还上手摸一下。 等全部检查过后,又霍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我缩回身形,隐匿在横梁之上。 等听到那黑脸道士开口在下面吩咐,这才又把目光向下移去。 只见那黑脸道士郑而重之地捧着一个盒子来到香案前,又取了钥匙,将盒子打开。 我从上方看下去,正好看得清楚。 这盒中是个比巴掌略大的青色圆盘,盘中绘着山河纹路,又密密麻麻地刻有诸多符号,另外在这圆盘之中,还镶嵌着七颗红色的珠子,形似北斗七星。 这东西看着有点像用来风水堪舆的罗盘,但也仅仅只是看着有些像而已,可以肯定并不是罗盘。 那黑脸道士将圆盘取出,小心翼翼地供在香案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虚虚地悬在圆盘上方,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那圆盘就缓缓转动了起来。 一连转了七圈之后,顿时就感觉这四周的气氛变了。 原本这地下的气氛是十分混乱的,各种气息不停地变幻,尤其是那些个棺材停放在那里,里面葬着的飞禽走兽,气息各不相同,互相冲撞,混乱不堪。 可这盘子转了七转之后,原本乱糟糟的气息似乎一下子宁静了下来。 能做到这一点可并不容易,看来这玩意儿是个挺宝贝的法器。 “开始吧。”那黑脸道士盯着圆盘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挥了挥手吩咐道。 其余八名道士在香案前列成一排,手里捧着三炷香,齐刷刷地面对朱楼内那数十口棺材跪了下来。 我看得一头雾水。 见过道士拜神的,还没见过拜棺材的。 第99章 棺中少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章 棺中少女 随着一众道士开始焚香跪拜,朱楼中也响起了低沉模糊的诵经声。 我想起在魁星园中的所见所闻,这还真是上有和尚念经,下有道士诵经。 这曹家的种种,还真是越来越光怪陆离,让人疑窦丛生。 “念生无极!” 那黑脸道士手捧三炷香,在地上连番跪拜磕首后,突然间大叫了一声。 身后八名道士的诵经声,也在这时骤然间拔高。 地上骨碟中的红蜡烛,火焰倏忽高涨拉长,朱楼中顿时火光闪耀,大放光明。 香案上三炷半人多高的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急速燃烧,烟气快速地蒸腾了起来,笼罩在半空。 此时朱楼内并没有一丝风,但那烟气却如同活物一般,无风自动,凝聚成团,缓缓地旋转了起来。 从横梁上俯瞰下去,就像是一团正在旋转的云气。 不过仔细再看,就发现这烟气旋转的中心点,正是摆放在香案上的那个青色圆盘。 此时那黑脸道士又是一声大叫,但发音十分古怪,也不知是叫了一句什么。 身后的八名道士跪拜磕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诵经声更是隐隐透出一丝尖锐之意,如同一波潮水涌来,即将达到巅峰。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咔嚓一声,香案上那三炷香拦腰而断! 那原本正在急速旋转的烟气,也在瞬间破碎了! 一众道士大吃了一惊。 那黑脸道士急忙起身,去看那三炷断掉的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赶紧叫人换香。 立即有道士上前,撤掉那三根断掉的残香,重新在香案上焚起三炷。 “慌什么?”那黑脸道士冷哼一声,教训道。 我从上方看下去,见他额头冷汗涔涔,估计现在最慌的就是他,却是硬要装作淡定。 等把那八名道士教训了一番,那黑脸道士趁着回头的功夫抹了把脸上的汗,又重新开始刚才的仪式。 “念生无极!” 随着黑脸道士一声尖叫,众道士又开始磕头诵经。 可这回倒好,众人连头都还来得及磕几个,香案上的那三炷香再度拦腰而断! 一众道士见状,都是脸色发白。 “师兄,这不对啊!”终于有人忍不住提醒道。 “我还不知道吗?”黑脸道士瞪了他一眼,上前去看那三根断掉的残香。 其他八名道士也从地上爬起来,忐忑不安地围了过去。 “师兄,是不是咱们哪里出了岔子?”一名道士问。 黑脸道士闭着眼睛沉思片刻,睁眼道,“咱们的过程肯定没错,是不是这香有问题?” 一名矮个子的道士吓了一跳,慌忙道,“这香肯定没问题,我们来的时候反复检查过的,这件事是师父亲自交代的,我们哪里敢怠慢!” “那怎么会老是断?”黑脸道士沉着脸问。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啊。”矮个道士哭丧着脸道,回头看了一眼,“师兄,你说会不会是这些棺材出问题了?” “棺材?”众道士纷纷看向那朱楼内停放的数十口棺材。 黑脸道士皱了皱眉头,带着众人过去,指着其中一口道,“开了看看。” “师兄,这口是黄仙棺。”那名矮个道士提醒道。 “我能不知道吗?”黑脸道士瞪了他一眼,道,“开!” 众人不敢违命,合力将棺盖移开。 里面正是那只皮毛已经发青的黄皮子,被九根钉子钉在棺中。 黑脸道士探头过去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命人将棺盖重新合上。 接下去又一连开了几口棺材,但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应该是和棺材无关。”黑脸道士皱眉道,“时间快来不及了,重新来一次!” 众道士不敢怠慢,赶紧又在香案上重新插上三炷香。 “师兄,这是最后三炷香了。”矮个道士提醒道。 “我还能不知道?”黑脸道士怒道。 众人见他发怒,都是噤若寒蝉,赶紧闭了嘴。 黑脸道士这回比之前两次更加谨慎,将每一处细节都仔细检查过后,这才又带着众道士跪了下来,冲着棺材磕头,大叫道,“念生……” 结果这“生”字刚一出口,香案上的三炷香突然诡异地窜起了三团火焰。 没等那黑脸道士反应过来,三炷香就嘭的一声炸开了。 火光四溅,那黑脸道士“唉哟”一声跳了起来,只见他脸上身上被火星溅到,头发眉毛都被烧焦了不少。 同时地上骨碟中摆放的红烛,焰头突然开始诡异地往上拉长。 原本静静地躺在香案上的青色圆盘,忽地发出嗡的一声,剧烈地震颤起来。 我发现四周原本稳定的气息,突然间混乱了起来,如同惊涛骇浪,翻翻滚滚。 “怎么回事?”那黑脸道士又惊又怒。 他虽然及时把身上的火星子给拍灭了,但脸上脖子上却还是被烫伤了好几处,头发眉毛更是散发出一阵阵的焦臭。 “师兄,好……好重的阴气,不对啊!”众道士惊骇地叫道,个个面露慌乱之色。 “镇定,有什么好慌的!”黑脸道士喝道。 他用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到了那棺材上。 “师兄,咱们这边应该是没问题的,肯定是棺材里有什么不对,是不是被他们放错东西了?”那矮个道士问。 另一名道士跟着点头道,“是啊,曹家毕竟是外行,就算是出点岔子,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觉不觉得……”又一名道士插嘴道,“师父叫咱们来曹家办这件事,有点怪怪的。” “胡说八道什么?”黑脸道士当即呵斥道,“不就是替曹老板祈福,那又什么怪的?” “替曹老板祈福那是应该的,只是这祈福的法子,未免也太……太那个奇怪了吧?”之前那道士还是忍不住道。 黑脸道士冷哼一声,训斥道,“你们懂什么!师父自有师父的道理,师父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是是是。”众道士听他把师父搬出来,顿时连连点头。 这样看起来,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只当是来祈福。 “继续开棺!”只听黑脸道士吩咐一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第100章 狐仙棺,傀儡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章 狐仙棺,傀儡术 随着黑脸道士一声令下,众道士赶紧上前开棺。 他们从乾卦开始,将所有棺材一一打开查验,接着是坤卦、剥卦,却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那黑脸道士焦躁地走来走去。 “师兄,万一也不是这棺材的问题,那咱们……”矮个道士忍不住担忧地问。 “那咱们回去肯定被师父给责罚,这还用说么?”黑脸道士阴沉着声音问。 众人闻言都是哆嗦了一下,抹了抹冷汗,赶紧又继续检查。 “唉哟,好冷!” 正当众人准备开下一口棺的时候,一名摸上棺盖的道士突然惊叫了一声,被针刺似的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回事?”那黑脸道士立即精神一振,走过去问。 “好冷,这棺材好冷!”那道士忙道。 黑脸道士伸手在棺盖上一摸,顿时脸色大变,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好重的阴气,开棺看看!” 众道士立即围了上来,准备合力将棺盖移开。 可是一推之下,那棺盖居然纹丝不动。 “干什么,都没吃饭么?”黑脸道士怒道。 “师兄,这……这棺盖推不动啊,是不是封住了?”一名道士忙道。 黑脸道士过去仔细一看,冷声道,“根本就没落棺材钉,封什么?一群废物!” 说着,伸手就往棺盖边沿上一拍。 结果这一巴掌拍下去,棺盖却是纹丝不动。 黑脸道士顿时脸色一僵,又使足了力气,双手去推,结果那棺盖还是动也不动。 “师兄,这有点邪门啊!”矮个道士忍不住道。 “肯定是这口棺材有问题!”另一名道士跑去看了一眼棺身上的绘图,脸色发白地道,“这是口狐仙棺,会不会是……闹狐仙了?” “什么狐仙不狐仙的,就算是狐仙,只要敢闹事咱们也把他给斩了!”黑脸道士怒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开棺!” 众道士答应了一声,立即铆足了力气去推棺盖,见还是推不动,就从其他棺材中扒了铁钉出来,开始撬棺。 这样子折腾下去,哪怕这棺材是铁水浇灌的,也迟早得被他们给砸开。 我隐在横梁上看着下面的动静,心里倒是有些好奇,想着看看到底这棺材被他们撬开后会发生什么。 刚才这群道士的仪式失败,那肯定是跟睡在这口狐仙棺内的那个女子有关。 只不知是对方从中作梗,破坏了仪式,还是因为她睡在狐仙棺内,无意中破坏了仪式。 但不管是哪种,这人居然能把这朱楼内的气息搅得如此混乱,那就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主。 我正寻思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抬头看去。 只见在我头顶上方的横梁上,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那是个木头做的女娃娃,只有巴掌大小,身上穿着件简陋的红色小裙子,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嘴巴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条红扑扑的舌头长长地吐出来,挂在嘴角。 看着有两分的喜气,三分的滑稽,又有五分的阴森。 不过这女娃娃虽然诡异,我却没有察觉到有怨气或者阴灵,显然这并不是鬼娃娃。 很可能是傀儡术! 那女娃娃就像只蜘蛛一样,手脚并用,倒挂在横梁上缓缓爬着。 我正揣测着这东西要干什么的时候,那女娃娃突然间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我藏身的那条横梁上。 只听到咔嚓一声。 这条横梁是用一整条原木打造的,牢固无比,哪怕是承受十几个人的重量,都是毫无问题,可这女娃娃一摔下来,居然直接把这横梁给拦腰砸裂了! 原本在下方正忙着开棺的众道士,立即被响声吸引,齐齐抬头看了过来。 这下子我总算是闹明白什么个情况了。 这诡异的傀儡娃娃,十有八九是来自下面那口狐仙棺里睡着的那位,对方这是要来一手祸水东引啊! “上面有东西!” 众道士大喝一声,纷纷顺着柱子攀了上来。 我见那女娃娃砸裂横梁后,噌的跃起,就要匿入黑暗之中,立即默念法诀,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女娃娃逃去的方向一抓。 那女娃娃刚跃到半空,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给抓了回来,啪的一声甩在爬得最快的一名道士脸上。 “啊!”那道士惊叫一声,顿时从半空摔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什么鬼东西?”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呼喝着返身相救。 那摔在地上的道士大声惨呼,脸上鲜血直流,红影一闪,那女娃娃噌地跃起,手脚并用,就顺着柱子快速地往上爬。 “哪里跑!” 几名道士大叫一声,有两人双手掐诀,猛地往前打出,另外两人则纵身飞扑而上。 那女娃娃却是嗖地一下闪开了,从柱上跃落。 我正打算趁乱离开,却见那黑脸道士带着两个人顺着柱子攀了上来。 “什么人装神弄鬼!” 黑脸道士大喝一声,右手猛地一展,只见他掌心上赫然画着一道殷红的符箓,同时身形纵起,朝我藏身的地方扑了上来。 我脚下用力一踩。 那本来已经裂开的横梁,顿时轰然断开,向着下方砸去。 黑脸道士大叫一声,急忙想要闪避,但他人在空中,难以腾挪,只能双手护住脑袋,硬挨了一下,被撞得栽了下去。 同时另外一截断梁掉落下来,堪堪砸在那口狐仙棺上。 顿时砰的一声响,那棺盖被沉重的断梁硬生生给砸裂,木屑纷飞,烟尘滚滚。 只看到一团白影嗖地从棺中飞了出来,那是一只硕大的白毛狐狸,四只脚张开,平平地飞出。 “围住了!”众道士大叫一声,冲上去拦截。 不过我却看得清楚,那泛起的烟尘之中,另一道白影却是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黑暗之中。 那飞出的白毛狐狸,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我也不再久留,趁着混乱从梁上悄然纵下,准备离开。 突然间红影一闪,那女娃娃从半空摔了下来,就落在我离我数米远的地方。 那女娃娃吐了吐红扑扑的舌头,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接着脑袋一歪,就掉到了地上,骨碌碌地朝我滚了过来。 第101章 七星定风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章 七星定风盘 看着那颗小脑袋骨碌碌地滚过来,我心道不好,闪身上前一脚踢出。 “嘭!” 就在我将其踢飞出去的瞬间,那颗脑袋在半空炸了开来。 爆炸的声音极为短促且低沉,听起来闷闷的,就像是在水中炸开,但威力却是惊人,四周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下。 随着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边上的几段横梁,赫然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 只是短短片刻,凝滞的空气又突然像活了过来,霎时间狂风大作! 所有蜡烛被狂风吹灭,朱楼内惊叫声四起,陷入一片黑暗混乱。 我见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在香案前闪过,抓起那青色圆盘,就闪身上了楼梯,我也当即趁乱追了上去。 回到地面,只见外面夜色深沉,四周寂静无声,那女的早已不知所踪。 此时已经能听到钢架楼梯传来的逛逛声和惊叫声,显然那群道士也已经追了出来,我也就不再停留,闪身离开。 匿身在暗处,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见一群道士狼狈不堪地从那院子里跑了出来,几乎人人带伤,灰头土脸。 那黑脸道士呼喝了几句,众人把那院子重新关门锁好,就急急地离开了。 我在后面跟了一阵,最后见这些人一路低头疾行,悄悄地进了边上的一个院子,在里面处理伤口,更换衣服。 我盯了一阵,只听到这些人不是在后怕,就是在抱怨,又担心回去挨骂,其他却也听不到什么,也就不再管,悄然离开。 等我找到邵子龙的时候,只见他坐在院门口,正在那剥花生吃,边上还放了一大杯茶,吃得渴了就喝上一口。 “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挺逍遥。”我笑着坐了过去。 “茶在那边自己倒。”邵子龙嚼着花生,指了指对面桌上的大茶壶。 我过去倒了一杯回来,坐下来看了一眼院子里,只见这百来号人坐在那里,个个面容严肃,正在虔诚地祈福,就问,“有没出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闲得慌,这花生还可以。”邵子龙抓了把花生过来给我,“你那边怎么样?不过看你样子,估计比我还闲得慌。” 我剥着吃了几颗,说道,“我可忙得很。” “你就得了吧。”邵子龙不以为然,说着突然凑过来嗅了嗅,疑惑地问,“你怎么一身怪味?啧啧,还有狐骚味!” “你这鼻子真属狗的吧?”我哑然失笑,就他这本事我还真不得不佩服。 “怎么回事?”邵子龙顿时来了精神。 我就把之前发生的事,跟他说大致说了一遍。 “什么意思啊!”邵子龙不满地抱怨道,“哥在这里吃花生,你就玩那么刺激?” 说着,又疑惑地问,“你说曹仙观那帮子人,在下面拜棺干什么?” “这不来问你么,你也不知道?”我问。 “哥的确是见多识广,不过这玩意也没听过啊。”邵子龙抓了抓头发,皱着眉头道。 我说,“看样子是某种仪式,或许也是祈福的一个环节。” “倒也有可能。”邵子龙琢磨了一阵,摇了摇头道,“先不管这个了,还是说说在狐仙棺里睡觉的那个女人,你觉不觉得……” “你是不是想到了海棠的那个姐姐?”我问。 “对啊,你也这么想吧?”邵子龙一拍大腿道,“除了那个小疯子,谁会跑去棺材里睡觉?” 当时对方突然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披头散发的,看不清相貌,但除了穿的衣服有所不同之外,的确跟海棠口中的小疯子姐姐十分相似。 而且我当时也注意到,对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的时候用的是左手捂嘴,在她的中指上的确有个黑色的指环。 “那就对了,肯定是那小疯子!”邵子龙十分笃定地道,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乐道,“就连你都差点被人家给坑了,厉害啊!” “你认不认识那东西?”我描述了一下那个青色圆盘的样子。 “等会!”邵子龙原本满不在乎地在那吃着花生,听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我,急声问道,“你说那盘子上有七颗红色珠子?”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是。” “你再重新说,那盘子什么样,一个细节也别放过!”邵子龙道。 我见他一脸紧张,就把那盘子的模样,以及那黑脸道士施法之后周围的气息变化,也仔细地讲了。 “肯定不会错了,那是七星定风盘!”邵子龙激动地怪叫一声。 我看了一眼院子里,让他轻点。 邵子龙压低了声音道,“那盘子上的七颗珠子,叫做补天石。” 见我看他,又解释道,“那当然不是女娲娘娘的补天石,只不过这种石头十分罕见,而且有稳定气息的作用,这就好比是女娲娘娘用石头补天,终止世间混乱,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 “难怪。”我恍然。 只听邵子龙又道,“这件法器之所以叫七星定风盘,主要也是因为这七颗补天石,之前说那朱楼内本来混乱的气息,一下子就稳定住了,都是因为这七星定风盘。” “当然了,这件法器还有其他的很多用处,那绝对是个宝贝,不过知道这件法器的人,其实并不多,你没听过也正常。” “那你怎么这么清楚?”我有些好奇。 “这不废话吗?”邵子龙翻了个白眼,“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家的!” 见我神色古怪地看着他,邵子龙没好气地道,“看我干嘛?曹仙观跟我家可没半毛钱关系,这七星定风盘虽然是我家的东西的,但早在百多年前就丢了,一直都没找到。” 说到这里,又兴奋了起来,“没想到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要是我把这东西拿回去,我家老头肯定得夸我!” “等你先拿回来再说吧。”我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要是这七星定风盘还在曹仙观那帮道士手里,那想要拿回来还是简单的,只不过现在落到了那小疯子手里,可就没这么好办了。 “没事,看哥的!”邵子龙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口。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连地面都震了一下。 第102章 镇压气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章 镇压气运 这一声巨响,彻底打破了曹家的宁静。 众多聚集在各处院子里祈福的人群,也纷纷被惊动,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等我和邵子龙跟随着人群赶过去,眼前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给震惊了。 只见前方的地面竟然坍塌了一大块,原本建在上面的房子,全都垮塌了,烟尘滚滚。 “这不会就是说你说的那地方吧?”邵子龙收回吃惊的目光,凑过来低声问。 我点了点头。 邵子龙说的没错,这里就是朱楼所在的那块地方,不过现在入口所在的那个院子,以及周围的一些房子,全都毁于一旦了,场面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怕。 “这是地震了?” “不会吧,其他地方也没有啊。” “那这地怎么突然塌了?” …… 闻讯赶过来的人群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不过我十分清楚,这当然跟地震没什么关系,估计是因为这地下的那栋朱楼,连着断了好几根承重的横梁,最后不堪重负倒塌了,连带着引起地面坍陷,闹出了这么大一个动静。 “你俩真是作孽啊。”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 我说,“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俩都有份!”邵子龙道。 正在这时,突然平地起了一阵阴风。 那风阴冷刺骨,来的极为诡异突然,吹得人群连番惊叫。 我皱了皱眉头,并指在眼前一抹,开了望气术。 只见这曹家大宅上方,依旧红光冲天,但与之前看到不同的是,此时在那红光之中竟然夹杂了一缕缕淡淡的黑气。 黑气虽淡,却是如同蛛网一般,纠缠在红光之中。 这番景象着实是诡异得很,也让我有些费解。 此时这曹家大宅红光冲天,说明气运正盛,鸿运当头,在如此强大的气运之下,按理说任何晦气霉运都是难以沾惹的。 这就像是一团火焰,在如此汹涌的火势之下,任何污秽东西都会被焚烧殆尽才对。 可这丝丝缕缕的黑气,偏偏却是将这团火焰给缠绕住了。 再仔细看,就发现曹家有两个方位的红光要明显弱于其他方位。 巧的是,这两个方位正好对应了刘浩看守的那个老宅,以及石门村的方向。 要是所料不错的话,那两个地方连续出问题之后,已经对曹家的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再加上那颗南洋妖珠作祟,按理说曹家的气运应该是要有所衰败的。 只不过是曹家用了某种法子,还在勉力维持着这个局面,所以我之前用望气术,并没与看出太大的变化。 直到这朱楼垮塌,牵一发而动全身,终于让曹家的气运开始崩了。 “好冷啊,这什么怪风?”人群中都是抱怨声。 忽然间,又有人大叫一声,“谁……谁在摸我?” “唉哟,有东西摸我屁股!”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人群乱成一团。 有人捂着屁股连声呼痛,忍不住把裤子拉了下来,就见对方的屁股上赫然出现了两团青黑色的淤痕。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拉扯开衣服,就发现手臂、大腿、后背或者前胸上,赫然都出现了一块块青黑色的淤痕。 这一下子把众人全给吓坏了。 忽然间又是一阵阴风掠过,风中竟然隐隐传出凄厉的哭泣和咆哮声。 “闹鬼了啊!”我大叫一声。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曹家闹鬼了,曹家闹鬼了,赶紧跑啊!” 有一个人开始逃命,很快就能带起一群,一时间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不要慌!”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翻翻滚滚,如同一声惊雷在半空炸响。 惊惶的人群被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好家伙,咒音都用上了!”邵子龙嘀咕了一声。 循声看去,只见一行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这些人分列成两排,为首的分别是曹君武和卫东亭二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举着右手,向前平伸。 手掌五指张开,掌心绘有一道殷红的符咒! 他们所到之处,那股怪风就平息了下来,包括那风中凄厉的哭叫咆哮声,也骤然消散。 在这两排人之后,走过来一个高高瘦瘦的老者,头发乌黑,相貌威严,目光更是凌厉异常,正是那位梅城首席风水师谷芝华。 “谷大师来了!” 本来四散溃逃的人群,眼见那怪风突然停了,又听到有人喊谷大师来了,就纷纷停了下来。 曹君武和卫东亭领着其余人四下散开,形成一个大圈。 众人各抬右手,展开掌心符咒,向外按出。 “定!” 随着他们一声大喝,四周的人群陡然间震了一下,原本惊恐难安的表情也松弛了不少。 这一声“定”,其实同样也蕴含了咒音,可以定魂安神,让人镇定下来。 “大家不用慌,只是闹邪而已。”谷芝华环顾四周,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这……这真是闹鬼了啊!” “不对啊,曹家怎么会闹鬼呢?” “我想回家……” 众人原本已经安静了下来,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慌了。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曹君武越众而出,大声说道,“其实这次邀请大家来我们曹家祈福,并不仅仅是为了替家父积累福运!” “那是为什么?”众人一听,顿时一片哗然。 “本来是不想让大家担惊受怕,所以我们一直没说,现在不得不说了!”曹君武神情凝重地道,“我父亲其实并不是车祸受伤,而是因为他在桐州为了救孩子,得罪了人!” “啊?不是车祸?曹老板在桐州救孩子?那又是怎么回事?”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我现在就把实情跟大家说一说。”曹君武按了按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接下来他说的,我和邵子龙其实都不用听,就是之前曹仁杰和沈碧琳夫妻俩说的那一套。 意思就是,曹松在桐州路见不平,为了救孩子得罪了一帮邪恶的术士,这些人为了报复曹松,在半路截杀。 幸亏曹松命大,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至于曹家出现的种种邪门事情,包括地陷,包括闹邪,那都是桐州那帮术士搞得鬼! 我听着佩服得不行,看看人家,连这都能自圆其说。 第103章 狸猫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章 狸猫岭 “我们只是来祈福的,这……这事情怎么突然闹成这样了?” 听曹君武把事情说完,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今晚聚集在曹家的这些人,有部分是冲着曹家的善名,真心跑过来为曹松祈福的。 但还有剩下的一大半人,是想来沾沾曹家的福运,再加上完事之后还有个大元宝,对他们来说何乐而不为? 但现在曹家莫名地又是地陷,又是闹邪的,突然又说是有桐州来的术士过来报复,一时间自然是闹得人心惶惶。 “之前没告诉大家,也是怕吓着了大家伙。” 曹君武向众人鞠躬道歉,“不过现在我师父还有我这么多师兄弟,都过来护宅,等会儿还有风水协会那边的朋友们,也会过来支援,安全方面大家可以放心!” 正说话间,就见又一群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六十来岁气势不俗的老人,曹仁杰和沈碧琳夫妇俩在旁作陪。 “这不是白远桥白大师吗?”人群中顿时有人叫道。 “哪个白大师?”有人疑惑地问。 在场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对风水界以及风水协会不怎么了解,但也有少部分懂行的,就给其他人解释,“那位是风水协会的白大师,这是风水协会的人来了。” “可能你们有些人不知道,咱们梅城风水协会家的大小姐,就是曹家的大儿媳妇!” “这就难怪了,那请风水协会的人过来帮忙,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随着谷芝华师徒以及风水协会众人的到来,原本混乱的场面倒是一下子给稳住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有这么多位厉害的大师在,还怕什么闹邪? 不过毕竟也有一部分人胆子小,害怕惹祸上身,赶紧得就撤了。 但在曹家门外等着来祈福的人那么多,走掉一部分立即又补上来更多,曹家根本就不缺人。 风水协会那位白远乔白大师,很显然和谷芝华也是熟人,两边在一起商谈了片刻,双方就开始布置。 包括老孟等人在内,也都被二人给统一安排了进去,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曹家大宅的各个方位,相互呼应,将整个大宅守得滴水不漏。 众人见状也纷纷安心了下来,各自回到院子重新开始祈福。 一时间,混乱无比的曹家大宅,又一下子恢复了宁静。 我开望气术看了一眼,发现这曹家大宅红光冲天,但原本缠绕在其中那丝丝缕缕的黑气,居然不停地在变淡,甚至都快看不见了。 看来曹家经过一番重新布置之后,再度稳住了局面。 “什么意思,这是把咱哥俩给忘了?”邵子龙道。 今晚在场的风水师,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谷芝华和白远桥二人给安排了出去,但唯独把我们两个给落下了。 我说,“那正好落个清闲,到处转转去。” “那也行,这曹家有意思的很,说不定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邵子龙精神一振,有些跃跃欲试地道。 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动身,就见卫东亭行色匆匆地找了过来,把我们叫住。 “总算想到咱们哥俩了?说吧,什么事?”邵子龙笑着问。 卫东亭看了我们一眼,“你们俩今晚也是辛苦了,回家休息吧。” 邵子龙笑容一僵,瞪着他道,“什么意思?卸磨杀驴?” “怎么叫卸磨杀驴,你这也说得太难听了。”我没好气地道。 “哦,那就过河拆桥?”邵子龙问。 卫东亭黑了个脸,皱眉道,“你们胡说什么,我师兄是怕你们累着,让你们先回家休息休息。” “那不用,像你这样的伤残人士都还在坚守岗位,我们哪能就回去洗洗睡呢。”邵子龙说着就习惯性地朝卫东亭的肩膀拍了过去。 卫东亭吃了好几次亏,这次可学乖了,急忙闪身避开。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邵子龙给一巴掌拍中,疼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你看你看,伤口又疼了吧,赶紧回家歇着去,我们哥俩来替你!”邵子龙关心地道。 卫东亭抽着冷气,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气冲冲地道,“让你们回去歇着就回去歇着,这里那么多人手,不用你们操心!”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们要是还不走,就有点不知好歹了。”我点了一下头。 卫东亭闻言,脸色稍霁,道,“刚才我说的话也有点重,不过现在是我师父和白远桥大师在统筹安排,既然用不着你们,你们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也好。”我说着冲他身后招了招手道,“小瑶,过来说个事。” 卫东亭一愣,急忙回头看去。 “什么事?” 沈青瑶正和她姐姐沈碧琳说着话从边上经过,听到我喊她,就走了过来问。 “我俩准备去个地方,你去不去?”我问她。 “去哪?”沈青瑶问。 我看了一眼卫东亭,“这里人太多,不方便,过来说。” 带着沈青瑶去边上。 “故意装神弄鬼,青瑶姐你理他干嘛!”卫东亭急忙叫道。 “你急个什么,咱们聊聊?”邵子龙笑呵呵地走了过去,抬起手准备去搭肩膀。 吓得卫东亭赶紧后退了好几步。 “说吧。”沈青瑶淡淡地道。 “今晚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我问。 “那帮人不简单,对方用的什么路数,我到现在都没看出什么端倪来,曹家怕是有大麻烦。”沈青瑶微微皱眉道。 我笑问,“你是说桐州那帮术士?” “不然呢?”沈青瑶看了我一眼。 “的确是棘手的很。”我点点头,“我俩准备去狸猫岭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狸猫岭?”沈青瑶微微一怔,沉思片刻,说道,“行,我先去跟我姐说一声。” “人多眼杂的,还是先不说了吧。”我建议。 “也行,我找个其他理由。”沈青瑶过去找到沈碧琳说了几句,回来找到我们,“走吧,我开车。” “青瑶姐,你去哪?”卫东亭吃惊地问。 “小瑶跟我们有重要事情要办,得保密,你就别瞎打听了。”邵子龙笑呵呵地道。 卫东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急忙道,“青瑶姐,我师兄等会还有重要事情找你呢,你要不……” “有事就找我姐商量,我有其他事情要办。”沈青瑶打断他道。 “那……那你去哪里,我好跟师兄说……”卫东亭只能退而求其次。 沈青瑶看了他一眼,“不方便说。” 第104章 点阴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章 点阴香 “上车。” 沈青瑶带我们来到停车的地方,等我们坐好,就踩了一脚油门,驱车从曹家离开。 别看这位沈二小姐做事的时候雷厉风行,开起车来倒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也不会去随意超车。 此时夜色深沉,已经是过了子时,不过街道上却还算热闹。 我让沈青瑶顺路拐去杏花老街一趟,在那里找了一家香烛店,买了一大把香,另外还有一些纸钱之类的。 “你这是干什么?”沈青瑶有些不解地问。 我说,“去都去了,顺便给过路亡魂烧点钱。” 沈青瑶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多问,从杏花老街出来,就一路朝着城外驶去。 大概一个多钟头的样子,车子就来到了狸猫岭,顺着盘山公路缓缓往前行驶。 “这地方还挺凉啊,半天没碰到一辆车。”邵子龙透过车窗张望着道。 正说话间,沈青瑶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就是这里?” 我们开门下车,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地方位于半山腰,一面是岩壁,另一面则是悬崖,下方是一条流经的河。 虽说这狸猫岭并不高,但车子真要冲下去的话,那肯定是完蛋。 “我之前问过我姐,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沈青瑶指着路面上一处地方,“当时三辆车就停在这里。” 我们过去仔细看了一圈,这会儿路面早就被清理过了,看不出来,周围也没有什么碰撞的痕迹。 此时一阵山风掠过,吹得边上的树木哗哗作响。 山中本来阴气就重,但这个地方,不太一样。 我从车里取出买来的香烛纸钱,走到路边,招呼二人来帮忙。 “怎么弄?”邵子龙探过头来问。 我分别递给两人一大把香,用火点燃了,指了指路边,“你们俩一人一边,就沿着路插过去。” “这样?”邵子龙演示了一下,把一根香插到路边的土里。 我说差不多。 “行。”邵子龙当即就开始忙活起来。 沈青瑶站了一会儿,问,“那你干什么?” “我烧纸钱。”我指了指被我堆放到地上的纸钱,“要不咱俩换换?” 沈青瑶没做声,捧着香过去另一边,学着邵子龙的样子沿路插了过去。 路面上很快就被香火的烟气笼罩,不时传来一阵咳嗽声。 等二人把手中的香插完了,就见这道路两侧星星点点,如同多了两道灯带。 我回头点燃了纸钱,同时口中默诵咒文,左手起诀,往地上一指,随后就蹲在边上,看着路面上那游动的香火烟气。 “看什么呢?” 邵子龙和沈青瑶插完香,回过来问。 “看亡魂。”我随口解释道。 “亡魂?”邵子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去盯着那烟气看。 沈青瑶也是一连看了好几眼,疑惑问,“哪里有?” 邵子龙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睁开,摇头道,“感觉不到。” “不是真的亡魂,你们仔细看那些烟气。”我说道。 两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却都是一脸莫名其妙,邵子龙问,“你让我们看什么?” “这个看烟的功夫得练过,看不出来也正常。”我让他们去路两边看一下车,要是有车过来就先拦住。 两人有点不信邪,又杵在那里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估计还是没看出什么,就分头去拦车了。 等香烧到半截的时候,我也就看得差不多了,把二人叫了回来。 “你刚才整得这什么东西,快给我们俩说说!”邵子龙一回来就嚷嚷道。 “这叫点阴香,能观香看亡魂,当然了,不是真的看亡魂,而是看亡魂留下的一些痕迹。”我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点阴香?”邵子龙挠了一下头,问沈青瑶,“小瑶你听过没?” “没有。”沈青瑶道,又问我,“那你看出什么没?” 我问她,“这地方是不是死过很多人?” “对。”沈青瑶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这个地方以前经常出车祸,后来我们协会里的前辈,还专门过来这边看过风水。” “这地方的风水很差么?”邵子龙打量着四周问。 沈青瑶道,“这里的风水其实说不上差,但时不时的总是会出事。” 她说着走到一处岩壁旁,指了指上方,“你们看这个。” 我和邵子龙过去一看,见上方的岩壁上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石头,上面似乎还有字迹。 “那是镇山石,就是我们协会的前辈来看过后布置的。”沈青瑶解释道,“自从那以后,出事的情况倒是少了很多,但还是有。” 我听她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语气有些异样,就问,“你怎么这么了解?” 沈青瑶沉默半晌,说道,“我小的时候有,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一家子就是在这里出的车祸。” 我和邵子龙听得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事。 “那后来怎么样?” 我看到沈青瑶的表情,也知道结果肯定不太好,但这事还是得问一问。 “当时车子冲出护栏,掉进了河里。”沈青瑶走到路边上,看着下方的湍急的河流,“后来她父母的尸体找到了,但她一直……一直没找回来。” “节哀。”邵子龙叹息了一声。 “我没事。”沈青瑶摇了摇头。 我寻思片刻,问她,“除了你闺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失踪的?” “有。”沈青瑶道,“这下面的河水很急,而且水很深,一旦不小心冲下河去,就很可能找不到人。” “你们协会里没有厉害的捞尸人?”邵子龙不解地问。 “有,而且都是经验丰富的行家,但是都没能把人捞回来。”沈青瑶道。 “这就奇了。”邵子龙过去望着下方的河面。 “在河里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是不是女的偏多?”我问。 “为什么是女的偏多?”邵子龙有些疑惑。 “我找人问问。”沈青瑶拿出手机。 不过这地方信号不太好,一连换了个好几个位置,才总算勉强把电话打了出去。 第105章 断头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章 断头煞 “我问过了,在这三十多年里,大概有十余人失踪在这条河里,其中年轻女子占了一大半。”沈青瑶打完电话回来说。 “这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河里有什么专吃女人的妖怪?”邵子龙盯着下方的河面道。 我走到那块镇山石下方,向左右两侧看了一眼,随后往左顺着道路走了二十来步。 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见道路内侧的山壁上长着一棵长势极为茂盛的老松树,树身十分粗壮,叶子碧绿,郁郁葱葱。 顺着山壁攀上去,来到那松树边上,摸了摸树皮。 “这树有问题?”邵子龙和沈青瑶也跟了过来,在下方问。 我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把这树切开看看。 沈青瑶去了车子那边,不一会儿拿了一把匕首,给我扔了上来。 那匕首寒光闪闪,在树皮上轻轻一划,就很轻易地割开了一大个口子,显然锋利得很。 我左手抚摸树皮,缓缓上移,在某处停下,随后一刀刺了进去。 这一刀下去,忽地就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叫声又尖又细,无比凄厉,极为刺耳,声音似人非人。 “什么鬼东西?” 下面的邵子龙二人也是吃了一惊,赶紧顺着岩壁爬了上来。 我将刀子抽出,只见刀尖上已经变得漆黑,就像是沾染了粘稠的墨水,散发着一股腥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随即又是一刀扎了进去,这次的方位却是往下偏移了七寸,随后向上划去,刀子轻而易举地将树身剖开,随后如同挖豆腐一般,割出一个方块。 这时就发现,这树身内有一块居然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漆黑木盒。 盒子的侧面上有个窟窿,有漆黑粘稠的液体从窟窿中渗了出来,显然我刚才的第一刀,就是扎在了这里。 树腔内生长出来无数类似根须的东西,透着鲜艳的血红色,密密麻麻,如同无数血管,将盒子缠绕在其中。 我用刀子将其割开,就见那根须中渗出了猩红的液体,看着触目惊心。 将所有根须斩去后,把木盒从树腔内取出,三人一起回到地面。 “这玩意儿难不成是白虎凶?” 邵子龙盯着那木盒子端详片刻,骂了一句。 “白虎凶?”沈青瑶眉头一蹙,“你是说有人用童男童女葬在树中,以邪术制造车祸?” “肯定是了!你不是说这里风水不错,要不然哪里会死这么多人?”邵子龙骂道,说着,又去看四周,“白虎凶一阴一阳,也就是童男童女,所以在这附近必然还有一棵树!” 只是两人去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相应的目标。 “应该不是白虎凶。”我把那盒子摆放到路边,又取了些烧过的残香,插在盒子四周。 随后并指在盒子上方画了一个圈。 “怎么说?”邵子龙和沈青瑶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我指了一下地上的木盒,“很简单,你们觉得这盒子能装进一个孩子么?” 两人愣了一下。 “卧槽,刚才先入为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注意到!”邵子龙一拍脑袋道。 “我也被你带沟里了。”沈青瑶道。 要布置白虎凶,最关键的是需要一对童男童女,而眼前这个盒子,方方正正,却并不大,根本装不下一个孩童。 “我的错我的错。”邵子龙说着,凑过来让我赶紧打开盒子看看。 我提起刀子,从木盒上方下手,将其割开,一股粘稠的墨汁就透过缝隙渗透了出来,空气中随即散开一股十分怪异腥臭的气味。 “我去!” 随着木盒被切成两半,更多的粘稠墨汁淌了出来,里面装着的东西也露出了真容,让邵子龙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赫然是一颗人的脑袋! 上面沾满了粘稠的墨汁,看不太清样貌,但一双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瞳仁,只有眼白。 在盒子被剖成两半的瞬间,那东西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猛地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沈青瑶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从车里拎了几瓶水出来,浇了下去,把墨汁冲散了一些,就看得更加清楚了。 这颗脑袋被齐颈斩断,切口十分平整,都这样了,当然是不可能活着了,但肌肤并没有丝毫腐烂,只是呈现一片青灰色。 在其额头正中,有一道怪异的符咒,但并不是用什么绘制的,而是像刺上去的纹身,有些类似刺符。 被扎上一刀,那脑袋就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 “这算是阴尸么?”沈青瑶忍不住问。 “这玩意……算吧?”邵子龙也是迟疑了一下。 也难怪二人不太确定,毕竟阴尸常见,但只剩一颗脑袋的阴尸却稀罕的很。 “这有点像断头煞,不过……”我起身看向路面。 “不过什么?”邵子龙好奇地问,“这断头煞又是什么玩意,我怎么没听过?” “一种很偏门的邪术。”我解释了一句,“但是在这里布置这种邪术,就很奇怪,说不太通,难道只是故意杀人玩么?” “那谁知道,这世上什么人都有,说不定就是遇到了一个疯子。”邵子龙道。 对于邵子龙这种说法,我觉得说服力还是不够。 要真是那种杀人取乐的疯子,那又何必用这种暗戳戳的法子? 我顺着插满残香的道路走了一阵,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前点阴香时看到的情形,回头对邵子龙二人道,“收拾收拾,走人。” “去哪?”邵子龙问。 我说,“到这边上找找,有没有什么人家居住。” “你怀疑弄这个断头煞的人,就住在附近?”沈青瑶问。 我听她语气冰冷,杀气腾腾,就点了一下头道,“去看看再说。” 过去车子那边,找了个黑色塑料袋,把那颗脑袋给装了进去,邵子龙又镇了一道符在上面,低声道,“小瑶怒了。” “最好别惹她。”我嗯了一声。 现在看来,这狸猫岭之所以会出那么多事故,很显然是跟这断头煞有关。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当年沈青瑶好友一家子的死,也跟这断头煞脱不了关系。 当然了,这里还有一个十分紧要的地方,那就是曹松偏偏是在这里出的事。 这到底只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两者也有某种联系? 第106章 背后尸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章 背后尸眼 狸猫岭的山势并不高,但林木却是异常茂密,尤其是在黑夜里,看过去如同一只猛兽蛰伏在那里,显得深邃而神秘。 我之前留意过树腔内那些血色根须生长的方位,很明显是朝着狸猫岭深处去的,于是我们三人就顺着这个方向摸了过去。 大概走了有个五六里路,就在一处地势低矮的谷地里找到了一栋木头房子。 这房子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四周长满了荒草,乍一看,就像是很久没人居住的一样,但走近了看,却发现里面又是别有乾坤。 这栋房子还带了一个院子,院子四周围了篱笆,每隔五步,都立着一个半人多高的草人。 草人的脖子上扎着一条暗红色的布,经过风吹日晒,微微有些发白。 院门是半开着的,我们推门进去,见这院子里还有秋千、沙坑等等孩子玩耍的东西,另外又有一匹漆面斑驳的木马,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正在这时,那房子里突然传来咚咚咚几声。 我们立即隐匿在了边上,不一会儿,就见房门被推开,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人。 从身形上来看,似乎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穿着件粉红色的背心,扎着个冲天辫,另外后背还挂了一顶同样是粉红色的帽子。 那孩子骑上木马,就在那玩了起来,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只是这笑声,听得却是有些渗人,嗓音粗厚,不像是个小孩,倒更像是个成年男子。 此时那孩子面对着我们这边,就看清那孩子胸口上绣着一对鸳鸯,脖子上挂了一个长生锁。 至于这长相…… 让我们三个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邵子龙和沈青瑶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我拎着的那个塑料袋子。 因为里面装的那颗脑袋,就跟眼前这孩子长得极为酷似。 不对,更准确地说,眼前这个“孩子”,虽然体型像孩子,但那张脸,却更像是个成年人。 但偏偏这张脸上,却又透着一股子憨憨的稚气。 与其说是孩子,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脑子有些不太正常的侏儒? 对方在木马上玩了一会儿,像是玩腻了,转而又去荡了荡秋千,之后扭头就跑回了屋子。 只是来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用力地抽了抽鼻子,突然张开手朝我们跑了过来,咧着嘴嘿嘿笑道,“好香,有姐姐!” 别看他腿短,速度却是奇快,眨眼间就奔到了我们眼前,拨开草丛,大叫道,“姐姐,我找到你了,惊不惊喜?”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青瑶,笑容满面。 只可惜那笑容,配上他那副样子,实在是有些阴森诡异,这么猛地冲了过来,把沈青瑶都给吓得不轻,俏脸发白。 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们也就不躲了。 “小弟弟,你家里人呢?”我笑着问。 结果对方只盯着沈青瑶傻笑,对我说的话压根无动于衷,乐呵呵地道,“姐姐,你好香。” 说着抽了抽鼻子,就去抓沈青瑶的衣服。 沈青瑶慌忙后退了一步。 对方这一抓落了空,顿时就生气了,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叫起来,“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闻?阿呆生气了!” 我见沈青瑶脸一阵红一阵白,估计是羞怒交加,当即冲她使了个眼色。 “姐姐……姐姐刚才不是故意的,小弟弟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沈青瑶只好用温柔的语气哄道。 只不过显然她从没这样哄过人,这语气实在是太过生硬。 但那阿呆却立即转怒为喜,又张开双手扑过来,叫道,“姐姐抱抱!” 沈青瑶脸色一变,急忙避到我和邵子龙身后。 “姐姐又不乖了,阿呆很生气!”那阿呆顿时又一跺脚,怒气冲冲地尖叫起来。 “你……你先回答姐姐的问题,姐姐再……再给你抱。” 我听到沈青瑶在身后,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一句。 “那咱们来拉钩!”那阿呆闻言,又高兴了起来,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来来来。”我伸手出去。 那阿呆猛地尖叫起来,“我要姐姐,我要香香的姐姐!” 我见这边已经闹出那么大动静,屋里还是静悄悄的,不只是里面没人,还是对方在暗中观察。 沈青瑶眉头紧皱,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伸出了一根小手指。 “姐姐的手指真好看!”阿呆欢叫道,居然一口咬了过来。 也幸亏沈青瑶缩回及时,否则只怕这一下就糟了秧。 “什么鬼玩意!”邵子龙骂了一句,一把揪住那阿呆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谁知对方愤怒地尖叫了一声,居然从邵子龙手里挣脱了开来。 邵子龙有些意外,又抓了一把,结果这一抓,却是抓在了对方戴在背后的那顶帽子上,把那帽子给扯了出来。 “啊!” 沈青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连退数步。 我和邵子龙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头皮发麻。 这阿呆背后的脖颈上,竟然还长了一颗脑袋,就像是一颗硕大的肉瘤,嵌在后背,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这顿时让我想到了塑料袋里的那颗脑袋,两者简直一模一样。 我注意到,在那阿呆后背靠近肩膀处,还一块碗大的疤痕。 很显然,那里以前也曾经长了一颗脑袋,只是后来被砍下来,藏进树里被做成了断头煞! 我之前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那地方布置断头煞,但此时此刻,这个疑惑就突然迎刃而解了。 断头煞这门邪术,其实最初是源自尸门的炼尸术。 当然了,正宗的尸门秘术里,是并没有断头煞这种东西,是有人在炼尸术的基础上,另辟蹊径,创出了断头煞。 这断头煞,除了杀人之外,最大的用处,其实是用来养尸。 一般来说,养尸都是利用聚阴池、养尸地等等特殊地势来温养阴尸,但这断头煞的诀窍在于,将阴尸人首分离。 将躯体葬入聚阴地,而以首级做断头煞。 只要有人死在断头煞之下,就会源源不断地吸取怨煞之气,补养给躯体。 这种养尸的法门算是个捷径,但也极其凶险。 可古怪的是,这回的断头煞,却是用在了活人身上。 第107章 人皮宝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章 人皮宝衣 “你拿我帽子干什么,你拿我帽子干什么,我要告诉妈妈!” 那阿呆的帽子被扯下之后,顿时愤怒地尖叫了起来,身子不停扭动。 我冲沈清瑶使了个眼色。 “小……小弟弟你别喊了,我们不是有意的。”沈青瑶硬着头皮安抚道。 看来这妹子是真不适合干这种活,连哄人的话也是干巴巴的,着实勉强。 不过那阿呆一听,倒是一下子转怒为喜,乐呵呵地傻笑道,“姐姐的声音真好听,姐姐抱抱!” 说着又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这里风太大,姐姐冷,咱们还是进屋去说话吧。”沈青瑶赶紧避开说道。 “这样子么?”阿呆挠了挠头,咧嘴笑道,“那姐姐跟我来!” 说着就去拉沈青瑶的手。 我上前顺势抓住他的手,“走着,哥哥陪着你。” “还有个哥哥也陪着你。”邵子龙抓住他的另外一只手。 “不要哥哥,我要姐姐,我要香香的姐姐!”阿呆愤怒地尖叫起来。 我和邵子龙一左一右,直接把他拎了起来,笑道,“都一样的嘛。” 说着就拎起他进了屋子,把他往地上一放。 “小弟弟,你妈妈不在吗?”见那阿呆一脸愤怒又要尖叫,沈青瑶赶紧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问道。 果然美女的效果出奇的好,那阿呆一听,顿时又恢复了平静,呵呵傻笑着道,“我妈妈出去了,让我好好呆在家里别乱跑。” 说话间,他跑去墙壁按了一下开关,头顶的一盏白炽灯顿时亮了起来。 这房间里其他的摆设倒是普通,都是一些木头做的桌子椅子,但在墙壁上却是挂了不少野兽的脑袋。 有山羊的,有野狼的,也有兔子的…… 看上去应该是经过了专门的风干制作,不过看起来却是栩栩如生,在这么一间房子里,再配上一个两颗脑袋的阿呆,显得尤为诡异。 “这些都是我妈妈给我做的,好不好玩?”阿呆过去摸了摸一颗山羊脑袋,有些得意地向着沈青瑶炫耀。 “好玩。”沈青瑶点头道。 “姐姐你等会儿!”阿呆说着,突然跑进了里屋,又很快地跑了出来。 手里却是多了一件皮衣,上面同样绣了一对鸳鸯。 “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每次我冷得厉害的时候,妈妈就给我裹在身上,可暖和了,姐姐给你!”阿呆把那件皮衣塞了过来。 沈青瑶没办法,只好接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皮?” “妈妈说这是宝衣,能治病的,姐姐你快披上。”阿呆催促。 沈青瑶微微皱了皱眉头,只好披了上去。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又冲着那件皮衣看了一眼,我点了一下头。 从这件皮衣的质地来看,那就绝对不是什么牛皮羊皮,最大的可能是人皮,而且还是由许多块人皮缝合起来的。 显然邵子龙也看出来了,沈青瑶虽然也也有些迟疑,但估计没往那方面想,要不然估计打死她也不会往身上披。 不过反正都这样了,我们也就不去点破,让她先披着吧。 “小弟弟,除了你妈妈,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沈青瑶开始套话。 “没有,就我和妈妈!”阿呆呵呵笑道。 “那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沈青瑶问。 “多久?”阿呆掰着手指头,“好长时间了,姐姐你看墙上的这些玩具,每次过年妈妈都给我做一个。” 他指着墙上的那些野兽脑袋说。 我们看了一圈下来,这房间里少说也有三十多颗。 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有三十几年,那么眼前这个“孩子”,至少已经有三十几岁,甚至四十多岁。 “那……小弟弟,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沈青瑶又问。 不过她这声“小弟弟”估计叫得头皮发麻。 “我妈妈就是我妈妈啊!”阿呆笑呵呵地道,突然又朝着沈青瑶扑了过去,张开手臂就要抱。 沈青瑶急忙退开。 “姐姐你不乖,你为什么不让阿呆抱?”原本还在傻笑的阿呆,突然间愤怒地尖叫起来。 “姐姐……”沈青瑶好不容易编出个理由,“你这房子很特别,能不能带姐姐参观一下?” “好啊!”阿呆又一下子转怒为喜,拍着笑起来,“来来来!” 说着就往里屋走。 我们跟着他进去,趁着这功夫,低声跟沈青瑶提了一下皮衣的事。 就看到沈青瑶原本就雪白的脸,刷一下变得更白了,不过倒是比我们预想的要镇定得多。 她原本下意识地就要去把身上的皮衣扯掉,但手伸到半途,却是停了下来,狠狠地瞪了我和邵子龙一眼。 “姐姐你来看,这是我妈妈的房间。”阿呆推开一间房门叫道。 沈青瑶这才用两根手指捻住皮衣的一角,从身上扯了下来,说道,“到了屋里就热了。” 顺势就把那皮衣挂到了旁边的衣架上。 “我就说吧,这宝衣很暖和的!”阿呆高兴地笑道。 不过我们很快就被这房间里的摆设给吸引了,这屋中除了一张木床外,其他的空无一物。 墙壁上却画满了各种扭曲的暗红色符文,看着乱糟糟,混乱无比。 “还有这边!”阿呆又带了我们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这是我的!” 这个房间比刚才那个更要大了一倍有余,除了中间一张大床,边上还有衣柜桌子等等,但最惹人瞩目的,却是在床的周围摆放着的一尊尊雕像。 这些雕像的材质是一种白色的玉石,从外形上来看,应该都是一些年轻女子,但这些雕像都没有开脸,脸部就是平平的一块。 但除了脸之外,其他无论是衣服还是发丝或者是手指,都雕刻得十分精细,可谓栩栩如生。 这些雕像姿势各异,有直身而立的,有半蹲在地的,还有弓着身子,双手和膝盖着地,趴在地上的…… 不一而足。 “姐姐你也坐。”阿呆说着,在一尊趴在地上的雕像背上坐了下来。 很显然,平时这就是给他当凳子坐的。 沈青瑶没动,蹙着眉头问,“这些是什么?” “这些都是姐姐啊!”阿呆道。 “姐姐?”沈青瑶问。 “对啊,我最喜欢姐姐了,妈妈就给我带了这些姐姐回来!”阿呆拍着手道,咧开嘴,直勾勾地盯着沈青瑶,“姐姐你要乖哦,以后你也要住在这里了。” 说着,拍了拍身下雕像的脑袋。 第108章 消失的儿时玩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章 消失的儿时玩伴 “姐姐要是不留在这里呢?” 我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那阿呆猛地露出一副凶恶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我,“妈妈说了,那就是不乖,不乖就不要对她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我哦了一声问。 “那就按在床上,好好地教训她!”阿呆叫道,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拍着手道,“我最喜欢教训姐姐了!” “阿呆最喜欢,阿呆最喜欢!” 就在这时,突然几声尖锐的声音嘎嘎叫道。 只见四道黑影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雕像上。 这是四只通体漆黑的鹦鹉,乍一看,倒更像是四只乌鸦,进屋后就嘎嘎地叫着。 “别吵!”阿呆呵斥着跑了过去。 那四只鹦鹉被他驱赶,扑啦啦地从窗口飞了出去。 “怎么办?” 趁着这个功夫,沈青瑶飞快地低声问了我们一句。 我正准备接话,却发现她的脸色变了一下,朝着一尊跪在床边的雕像走了过去。 那尊雕像双膝着地,个子矮小,看起来像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差不多跟床一样高。 沈青瑶蹲下来,去摸那女孩的手。 这雕像雕得十分细致,甚至连女孩子手腕上的一只镯子都雕了出来。 “这个姐姐我也喜欢,妈妈就把这个姐姐放在这里,让我每天踩着她上床下床。”阿呆回过头来呵呵笑道。 沈青瑶手中寒光一闪,取出了她那柄匕首,朝着雕像连划了几道,随后挥掌拍下。 只听哗啦一声响,雕像顿时碎裂一地,赫然露出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这女孩子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很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但尸体并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除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其他看起来和活人并无太大不同。 女孩子长相清秀可爱,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双膝着地跪在床前,就跟那雕像一般无二。 “你打坏了我的姐姐,你打坏了我的姐姐,你不乖……” 看到雕像损坏的一刹那间,那阿呆顿时暴跳如雷。 “去死!” 沈青瑶呆呆地看着那女孩子半晌,突然身形一闪,就把那阿呆给击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墙上。 沈青瑶身形再闪,直追而上,身在半空,一脚朝着地上的阿呆踏了下去! 这一脚要是踏实了,怕是脑袋都得直接踩得粉碎,足见此时沈青瑶的杀气之重,管他是鬼是神,只有一个字,死! 然而就在她一脚踏下的瞬间,那阿呆却是忽地滚了出去,速度快得诡异。 只听砰的一声响。 沈青瑶那一脚下去,地砖都给踏得裂了,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追了上去。 我和邵子龙都没有插手。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眼前这个跪着死在床前的女孩子,应该就是沈青瑶当年失踪的那个儿时好友。 当年这一家子在狸猫岭出车祸,车子坠入河中,结果只打捞上来一对夫妻,他们的女儿却是失踪在了河里,怎么也找不到。 众人都以为这是因为那条河的地形太过古怪复杂,导致捞尸困难,可谁也没想到,其实这整个车祸就并非意外,而是因为断头煞。 而失踪的人也并非是被河水冲走了,而是被这母子俩给带了回去。 以沈青瑶的高冷性格,平时很难有什么朋友,对于她来说,这位儿时的好友就更为难得,让她心心念念惦记了多年。 可谁曾想,两人最后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发现自己的好友被人害死,尸体还被藏在雕像内无声无息地在这里跪了那么多年,一般人都能直接崩溃了。 也难怪沈青瑶会杀气冲天! 我和邵子龙将剩下那些雕像一一打碎。 果然,这里面藏的都是一具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做了特殊处理,不腐不烂,哪怕是藏在这里百年,也不会腐坏。 这对母子在狸猫岭布置断头煞,不仅是收割性命来养尸,还物色其中的年轻女子来给这阿呆当玩具。 简直细思极恐。 “小瑶有点吃力啊。”邵子龙道。 此时沈青瑶依旧在追着那阿呆猛打,但别看这人看起来傻呵呵的,但跑起来速度甚至比沈青瑶还要快。 在地上滚来滚去,东躲西藏,沈青瑶居然一时奈何不了。 “咱们出去盯着。” 我和邵子龙退到门口,分别守住内外。 一来是给沈青瑶掠阵,不让那阿呆跑了,二来是防外。 毕竟这里住的是一对母子,谁也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回来。 “九封!” 沈青瑶突然低喝一声。 只听到空气中传来绵密的嗤嗤声,那阿呆蹿了出去,人在半空,突然间身子向下急坠,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沈青瑶趁势追上,狠狠一脚踏落! 沈青瑶刚才施展的那个法术,似乎有某种束缚作用,那阿呆来不及躲避,被她一脚踏在胸口,发出砰的一声响。 然而那阿呆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尖叫一声,顺势抓住了沈青瑶的腿。 沈青瑶在百忙之中,突然身形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身形一闪而出,随后寒芒一闪,人影再度闪电般切近! 那阿呆刚好从地上爬起,被沈青瑶的匕首刺个正着,正中胸口。 可如此锋利的刀子,却是连对方的皮都没能扎进去,被阿呆一把抓过去,掰成了两段。 “你不乖!你不乖!”阿呆连声尖叫,脸上露出无比狰狞的表情,猛地向沈青瑶扑了过去。 沈青瑶神情冰冷,忽地向后飘了过去,足尖在地上一踏,随后一阵风般掠到那阿呆身后,低喝一声,“百镇!” 右手结咒,奇快无比地向着阿呆脖颈后的那颗脑袋按去。 “啊!” 那颗脑袋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但沈青瑶的法咒却是已经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尖叫声响到一半,骤然而停! 随着那颗脑袋被法咒镇住,阿呆也是顿了一下。 沈青瑶一个闪身,绕到对方正前方,左拳空握,一拳笔直打出,捶在对方眉心。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阿呆顿时倒飞了出去,轰隆摔在墙上。 沈青瑶紧追而上。 “小瑶留活口!”我赶紧提醒道。 第109章 恐怖母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章 恐怖母子 轰隆! 在那阿呆再一次被沈青瑶踹出来撞在墙上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胸口不停起伏,脸颊微微发白,目中杀气毕露。 此时那阿呆已经瘫在地上,我和邵子龙过去将他拎了起来。 “这鬼东西!” 邵子龙骂了一句,取出一道符箓,拍在那阿呆脖颈后方的脑袋上。 不过邵子龙还不放心,又用重手法直接拧断他的手脚。 “妈妈,有人打我,你快来打死他们!” 等那阿呆醒转过来,顿时又哭又叫,声音刺耳无比。 邵子龙骂了一句,上去就是重重两个耳刮子。 “妈妈,快来把他们切成一块块,拿去给菜当肥料!”阿呆愤怒地尖叫起来。 “我想宰了他。”沈青瑶面无表情地拎着匕首上来。 我赶紧把她给拦下,“还是我来吧。” 上前来到那阿呆面前。 “我吃了你!”阿呆忽然冲我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从他头上扯了一根头发丝,催动法咒,在空中一挥,那根柔软的发丝顿时绷得笔直,随后就将发丝从他的右耳刺了进去。 转眼间,发丝消失无踪。 “我咬死你,咬死你……”阿呆狰狞地叫着,突然间惨叫一声,用折断的手臂抱住脑袋,浑身开始剧烈抽搐,在地上不停打滚。 我等时间差不多了,过去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原本在哀嚎中的阿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瘫在地上呼呼地喘气。 “你要乖一点,不乖的话叔叔要打的哦。”我淡淡说道。 阿呆冲我龇了龇牙齿,我立即又在他头顶一拍,顿时就再度发作起来,疼得他满地乱滚! “我乖,叔叔我乖……”阿呆大声地哭喊起来。 我又等了一会儿,这才上去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我乖,阿呆乖……”阿呆见我过来,明显哆嗦了一下,急忙哭着叫道,模样看起来极度委屈。 “你妈妈去哪里?”我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面前问。 “我妈妈……我想要新鲜玩具,妈妈去给我找了。”阿呆含着眼泪道。 “玩具?就像那些姐姐么?”我指了指屋里那些雕像。 “对呀,我最喜欢这些玩具了!”阿呆咧着嘴,破涕为笑。 我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妈妈说等我睡醒了,新玩具就来了,不过我睡不着,就起来玩了一会儿。”阿呆傻笑道。 这人说起话来疯疯傻傻,像个心智有损的孩子,但做的那些事又让人毛骨悚然。 我看了他一眼,“你背后怎么还有个脑袋?” “你不许说!”阿呆突然愤怒地尖叫起来,“妈妈说,谁要敢说我背后长着脑袋,就杀了谁!” “你要杀谁?”我起身作势要过去。 “叔叔我乖,叔叔我乖的!”阿呆哆嗦了一下,赶紧大叫道。 我坐回去道,“那就好好说话。” “我乖,我乖……”阿呆连连点头,“妈妈说,我背后的是我哥哥,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被我妈妈砍下来了。” 对方这话说得轻轻巧巧,但听来却是让人心头发寒。 那颗藏在树腔里作为断头煞的脑袋,很显然就是他说的另一个哥哥。 “原来你还有两个哥哥啊,他们不说话么?”我问。 “他们不说话,也不吃饭。”阿呆摇头说,又看了看我们,有些疑惑地问,“你们都没哥哥的么?” “我们没有。”我接着问,“你妈妈为什么要砍掉你一个哥哥?” “我那时候一直生病,浑身好痛,好难受,妈妈就把一个哥哥砍了下来,说是哥哥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住,这样我就不疼了。”阿呆咧着嘴呵呵笑道,“妈妈说得真对,后来我真的就好了。” “你妈妈可真厉害,还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妈妈当然是很厉害的!”阿呆一听就更高兴了,“不过嘛,这个办法是另外一个叔叔告诉妈妈的。” “叔叔?那是谁?”我问。 阿呆看了我一眼,“那个叔叔很好的,还给我带糖吃,我本来身上都开始发烂了,吃了糖就好多了。” 我心头微动,很显然这阿呆应该是患有某种怪病,至于他口中的糖,应该是有人带给他的某种药。 “那叔叔长什么样?跟我比怎么样?”我笑着问。 阿呆看了我一眼,委屈地道,“那个叔叔很好的,你……你很凶!” “只要阿呆乖乖的,那叔叔肯定就不凶了。”我轻声细语地道。 “那我乖的,那我乖的……”阿呆连连点头,“不过那个叔叔好是好,但我没见过他的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怎么?他戴帽子了?” “不是。”阿呆摇摇头,“每次我都只听到叔叔说话,就是看不到他人,我还问过我妈妈的,妈妈说叔叔不喜欢见人。” “不见人?”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了当时石门村那个接生婆说的话。 都是只闻人声不见人影,这两者实在是太相似了。 “是啊,那个叔叔每次过年都要来给我送糖吃的,但我一次也没见过。”阿呆嘟囔着嘴道。 “那叔叔第一次给你送糖吃,是什么时候?”我问他。 “第一次……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和妈妈还没到这里呢。”阿呆道,“叔叔来过一次以后,我妈妈就带我到了这里。” “你妈妈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来这里住?”我接着问。 “妈妈说,来这里可以给我治病,还有……还有这样的话,叔叔会一直给我糖吃。”阿呆咧着嘴道。 要这样说起来的话,这对母子俩之所以来到这狸猫岭,始作俑者还是那不见人的“影子”。 这不禁让我怀疑,这对母子俩是不是也跟那接生婆差不多,是被对方给找来蛰伏在这里,另有作用。 “那你妈妈有没有说过,你们在这里除了治病以外,还要做什么?”我继续试探。 “我妈妈有工作的。”阿呆道。 我问是什么工作。 “妈妈说是个好工作,还可以给我带一些新奇玩具,她有时候会出去几天,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别乱跑,就是去工作了。”阿呆道。 说着,突然又气哼哼地道,“前几天妈妈还出去过,去了好久,害得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 第110章 子丑相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章 子丑相交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反复询问之后,确认对方回来的时间,正好是曹松在狸猫岭出车祸当天。 不过对方回来是在下午,曹松出事是在晚上。 “我妈妈回来之后,我还想她陪我玩的,结果那个叔叔又来了,我妈妈又得去工作!”阿呆不满地道。 “那叔叔什么时候来的?”我心中一动。 “晚上。”阿呆道。 按照他的描述,那个“叔叔”一般都是过年时才来的,但是也有例外,每次例外的时候,他妈妈都要出去工作。 这也可以看成是那个不见人的“影子”给了阿呆母亲某种指令,所以阿呆母亲按照指令出去做事。 而那位“叔叔”最近一次出现给他母亲指令,恰好就在曹松出事当晚,而且时间相隔极近。 地点又偏偏凑巧地就在这狸猫岭。 这就很难说是巧合了吧? “那……”我正想再仔细问一问,突然发现那阿呆朝着对面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之前对方也抬头看过好几次,被我留意到了。 对面墙上除了挂着的一些野兽头颅之外,就是一个老式的挂钟。 此时时钟眼看着就要走到凌晨一点。 也就是子时转向丑时,子丑相交的那一刻。 我心中突地一跳,喝道,“走!” 带着邵子龙和沈青瑶向屋外疾冲而去。 就在我们动身的同时,那瘫在地上的阿呆也猛地跃起,向着窗口扑去。 只听到轰的一声响。 屋内的空气发出剧烈的震动,就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重压而下,激起一股气浪! 我们站在屋外回头看去,只见屋内一阵红芒闪烁,空气似乎都有些扭曲了。 以那阿呆的速度,本来绝对也可以在出现变故之前从窗户逃出,可他似乎忘了,此时的他手脚已经邵子龙折断。 再加上邵子龙拍在他后背那颗脑袋上的,是一道镇山符! 那阿呆刚刚蹿起,人在半空就重重地摔了回来。 此时空气中红芒耀眼。 阿呆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那强横得连沈青瑶的匕首都刺不进去的皮肉,开始被挤压得渗出血珠。 “妈妈!我怎么走不动?” 阿呆哭喊着,吃力地从地上撑起来,鲜血从他耳朵鼻孔里直淌了出来,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妈妈……”阿呆抬头大叫。 突然间地上刺出十数根漆黑的尖刺,惯体而出,将他扎成了刺猬。 “妈妈,妈妈……” 阿呆扭动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弱,再过片刻,彻底没了动静。 我们在外面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是心有余悸。 刚才要是晚上一点,那在里面吃苦头的,就是我们了。 很显然,这阿呆的妈妈在屋中布置了一个极其阴毒的法阵,只要在某种条件下就会触发。 而且她肯定是反复叮嘱过儿子,在法阵即将发动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逃离屋子。 以阿呆的速度,只要反应及时,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这阿呆紧记着他妈妈的话,所以等到时机一到,就想趁机逃出,把我们这些人全部给收拾了。 只是估计连他妈妈也没料到,他儿子会被人折断了手脚,又打上了镇山符,根本就跑不动,以至于惨死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杀人法阵里。 “阿呆死了!阿呆死了!” 突然间一阵嘎嘎乱叫,四只鹦鹉扑啦啦地冲天而起,向着四个方向飞了出去。 “我来!” 邵子龙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风箱拉扯一般,呼呼作响,胸部顿时向外隆起,如同充了气一般,随后猛地向外喷出,大喝一声,“咄!” 咒音散开,正在空中扑腾的四只鹦鹉,咕咚一声就栽了下来,浑身是血,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蹬了腿。 “幸好哥反应快!”邵子龙过去踢了踢鸟尸。 我和沈青瑶分头去把另外三只鹦鹉的尸体捡了回来,和邵子龙捡的那一只,一起挖了个坑埋了。 之后又把屋子外面收拾了一下,尽量还原成之前的摸样,准备守株待兔。 既然斩草了,那就要除根。 这对母子如此歹毒恐怖,要是跑掉一个,那绝对是心腹大患,以后都不用安生了。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那屋中的法阵的效果已经褪去。 我们这才走进屋子,只见那阿呆被尖刺贯穿身体,鲜血淌了一地,脸上还保持着哭喊的表情,临死还在喊妈妈。 看着这一幕,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其实这阿呆痴痴傻傻,心智有缺,像个孩子,其实未必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只可惜有了这么个恐怖的母亲。 沈青瑶只是瞥了一眼,就没再看,来到阿呆的卧室,蹲在她那个儿时的好友身边。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都默默地退了出来,守在门口。 不一会儿,就听到屋里传来啜泣声。 “唉,哭一场也好。”邵子龙摇了摇头。 其实以沈青瑶的性格,根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只不过石门村之行死了那么多兄弟,本就一直憋在心里,此时又看到儿时好友的遗体,自然是再也忍耐不住。 不过很快,那啜泣声就停了,只看到沈青瑶双目红肿地从里面出来。 “要不再哭一会儿,还早。”我说。 “用不着!”沈青瑶道。 邵子龙笑道,“小瑶……” 说到这里,突然耳朵抽动了一下,朝我们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有人来了。 沈青瑶目中杀气翻腾,右手反握匕首。 我们三人当即隐入暗处。 过得片刻,就听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 突然间,房门被咣当一声撞开。 一阵风涌了进来,发出呜呜之声。 只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斑白,但那张脸看上去倒也没那么苍老,而且长相也并不如何穷凶极恶,看着就一普普通通的妇人。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麻袋,进屋之后,猛地看到地上被尖刺扎成刺猬的阿呆,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麻袋咕咚一声落在地上。 袋口散开,从里面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第111章 分幽,傀儡娃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章 分幽,傀儡娃娃 邵子龙飞快地冲我打了个手势,他和沈青瑶立即从黑暗中杀出,向着那女人围攻而去,我则趁机捞起麻袋,闪身而出。 没等我确认麻袋中那女人是死是活,只听到“啊”的一声尖叫,如同两把钢锥一般直刺耳膜,浑身血液如同沸腾了一般,直冲头顶。 屋内所有的玻璃,在瞬间炸成粉碎。 只听到咚的一声响,沈青瑶腾地倒飞而出,砸在墙壁上,墙面轰然坍塌,邵子龙被那女人一巴掌拍得矮了半截,地板咔嚓碎裂。 我踢了一脚地下的碎石,呼啸着激射而出,跟着直追而上。 就在碎石即将及身之际,那女人的身影突然闪了一下,不过邵子龙却趁机脱困,食中二指一并,向前划出。 我也恰好在此时赶到,二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女人的身形突然一阵模糊,如同鬼魅一般闪了出去,速度奇快无比,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邵子龙猝不及防,后背立即挨了一下,顿时如同被卡车碾中,轰隆一声倒飞了出去。 黑影忽闪,那女人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目中猩红一片。 我立即向后退了一步,五根又长又尖的指甲差之毫厘,从我脖颈间掠过,边上的门扇被嗤的一声斩成两截。 “给我封……”邵子龙腾地冲出,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只是这“封”字刚一出口,一道残影刷地闪过,邵子龙的法咒立即被打断,急忙身形一缩,护住头脸,硬生生挨了一下。 我趁势抢进,一记手刀当头斩下。 然而那女人的身形却是快得匪夷所思,手刀只是斩中了残影,邵子龙挨了那一下,滴溜溜地滚了出去。 我向前疾冲而出,抓向被尖刺挂在那里的阿呆。 “啊!”就听一声无比尖锐凄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屋内桌椅包括墙上挂着的野兽脑袋纷纷炸开。 一道黑影忽地闪了过来,我立即往后一缩,堪堪避开了锋利如刀的五根手指,随即向屋外掠出。 闪出门外,立即向左一变,一道黑影疾追而出,擦着我的身子呼啸掠过。 “死!” 随着一声充满癫狂的怒喝,只见眼前出现了无数道残影,纵横来去。 我轻吁一口气,心念合一,只跟着那残影闪避。 “啊!” 那黑影的速度越来越快,凡是被碰到之物,立即粉身碎骨,转瞬之间,地上就已经空无一物。 “缚地!”突然传来沈青瑶的一声低喝。 地面忽地卷起一阵沙尘,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吸力。 “转转转,起!” 邵子龙大喝一声,只见绿光忽闪,三片绿叶飞射而来,却是依旧只是打中了残影,邵子龙抢上而上,加入战团。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古怪凶狠的咒声。 霎时间,无数道黑影突地跃了起来,那赫然是立在院子外面的那一个个草人,此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地向我们疾冲而来。 我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去管,见邵子龙和沈青瑶开始应付那些草人,一道残影却是如同鬼魅般绕到了邵子龙身后。 “当心!”我立即大叫一声,急忙向着邵子龙所在的方向赶去。 可就在这时,背后忽地冒出一团阴冷刺骨的气息。 “显幽。”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口中默诵咒文,左臂反手探出。 分幽手! 赫然抓住一只冰冷的手臂,随后身形奇快地平移出去,绕了一个弧形。 咔嚓! 那只手臂顿时被绞断。 手臂的主人,正是那个女人。 “啊!”那女人张开嘴,又发出一声尖啸 我早就护住了心神,不为所动,那女人身形一模糊,又要化作残影,但在分幽手的束缚之下,对方身形只是一闪,却终究没能挣脱。 “给哥跪!” 邵子龙呼啸而至,右手结印,轰的一声打在那女人的胸口,符文闪动,能清晰听到一阵骨裂的声音。 同时手中一道符咒,朝着那女人面门直拍而下。 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发觉不对。 下一刻,手中抓着的手臂,就变成了一截稻草。 李代桃僵! 那女人赫然用一个稻草人替换了自己,并且在脱逃的那一瞬,把邵子龙给撞得滚了出去。 此时到处都是乱走的草人,我凝神分辨了一下,立即疾追而去,经过沈青瑶身边,顺手拔下她头上的那根银簪子。 在黑夜中一路疾追,看准时机,结咒在银簪上一抹,挥手射出。 簪子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出,咻的一声洞穿了前方的黑影,掠起星星点点的血花。 我正要追上,突然心头一凛,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脚步。 我摘了一根枯草,向前一挥,枯草悄无声息地断成了无数截。 往后退了一步,闭了闭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 这荒郊野地的,虽然一眼看过去除了荒草之外一无所有,但其实空气中散发着一丝丝弱不可察的气息波动。 这一片地方,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细丝。 诡丝! 所谓的诡丝,并不是真的丝线,而是一种十分奇诡的法术。 这种法术,最大的特点就是“丝”。 诡丝的种类极多,但绝大多数都似乎无影无形。 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经过一个布满诡丝的地方,有时候会感觉像是缠上了蜘蛛网,但有时候可能什么感觉也没有。 但是事后隔个几天或者几个月,诡丝就悄然发作,在被诡丝割过的地方,就会出现一道道红色的丝线印记,之后血肉腐烂。 当然了,不同种类的诡丝,出现的症状也截然不同。 就像眼前的这诡丝,很显然是那种杀气极强的,只要有人不小心经过这里,只怕就得像刚才的枯草一样,被切成碎片。 这时,只听道一阵嘎吱嘎吱的响,从草丛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个木头做的女娃娃,穿着条简陋的红裙子,咧着嘴,吐着红扑扑的舌头,既滑稽又诡异,跟那天在曹家大宅里见过的一般无二。 那傀儡娃娃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距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扔下来两样东西。 一件是沈青瑶的银簪子,另一件是个符囊。 只听啪的一声,那傀儡娃娃右手举起,放下来一卷纸。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借一还俩,便宜你了。” 又是啪的一声,左手又放下来一卷纸。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那傀儡娃娃转身,就摇头晃脑地钻入了草丛。 只见远处白影一闪,拎起那女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112章 囚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章 囚禁 我心知不好,捡了银簪和符囊就立即赶了回去,临走前又摘了根枯草试了下,发现那诡丝已经消失了。 对方还真是算得清清楚楚,完全掐好了时间点。 等我赶回木屋,刚好看到邵子龙从屋里出来,手捂着脑袋,一边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 “怎么样,追到没?”看到我回来,他立即迎上来问。 “你是怎么回事?小瑶怎么样?” 我见他不像是有大碍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别提了!他大爷的,哥阴沟里翻船了,丢人啊!”邵子龙骂骂咧咧地道。 说着把捂在脑袋上的手松开,我就看到他的左边脑门上,肿了好大一个包。 “什么情况?”我愕然问。 说话间,沈青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只见她脸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尤其是脖颈上三道血痕,更是触目惊心。 这三道血痕显然是被那女人的指甲给划出的,要是沈青瑶避得稍微晚点,只怕已经身首分离了。 “你看那里。”沈青瑶指了指边上。 我见那条麻袋躺在那里,但袋子里的女人却已经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我猛地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他大爷的,我和小瑶收拾完那些草人,过去想看看麻袋里那女人是死是活,结果好家伙,我刚一拉开袋子,脑门上就挨了一榔头。”邵子龙骂道。 我见地上果然扔着一把榔头,不免有些无语,“你俩都中招了?” “那人出手很快,我被她打晕了。”沈青瑶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显然之前伤得着实不轻。 我把银簪子还给沈青瑶,又把符囊给拿了出来。 “怎么在你那里?”邵子龙咦了一声,诧异地接了过去。 我把后面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哥这次真栽大了!”邵子龙老脸一红,“你说这是不是那个小疯子?” 我说有可能吧。 “什么小疯子?”沈青瑶问。 “反正就是一个疯批丫头,真气死哥了!”邵子龙骂骂咧咧的,随手翻了翻符囊,突然又骂了一声,“靠啊,还卷走了我一半最贵重的符!” “行了,能捡回一条命就得了。”我说道。 也得亏人家只是捶了一榔头,正要给缠上点诡丝,怕是我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另外一幅场景了。 “那疯批丫头,下次别让哥遇到!”邵子龙咬牙切齿。 沈青瑶皱眉道,“对方救走那老妖婆,究竟想干什么?” “也未必是救,估计对方跟咱们的目的差不多,只不过对方想要活口。”我在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我觉着也是。”邵子龙摸着脑门上的肿块道,“这疯批丫头是被那老妖婆装麻袋带回来的,估计是被她物色的猎物,带回来给她儿子当玩具的。” “只不过没想到那疯批丫头更狠,八成是故意被那老妖婆给抓回来的,直接摸进了对方的老巢。” 不得不说,邵子龙这个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 只是对方估计也没想到,我们凑巧的也到了这里,结果三方混战,差点打出了脑浆子。 “那现在怎么办?” 沈青瑶看了一眼屋里。 “再到处看看。”我说着,就进了屋子。 邵子龙和沈青瑶也跟着一起,把整个木屋里里外外的又翻了一遍。 结果还真有所发现,在一个锁着的阴暗小房间内,我们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脚上锁着锁链,浑身都是污秽,脏兮兮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沈青瑶把她抱了出来,又去找个地方给她洗了一下,找了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邵子龙给她贴了一道回春符,又喂她喝了小半碗水。 “你们说曹家的事,有没有蹊跷?” 在等待那女子苏醒的功夫,沈青瑶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蹊跷?”我和邵子龙都有些疑惑地问。 沈青瑶沉默半晌,说道,“那个阿呆说他妈妈有天晚上出去了工作,但很快就回来了,时间刚好跟曹伯伯他们出事的时间差不多。” “你是怀疑这对母子跟桐州的术士有关,是他们叫这母子俩截杀了曹老板?”我故意把话题岔到了桐州术士身上。 “还真有这可能啊,肯定是桐州那帮术士来报仇了!”邵子龙看了我一眼,一拍大腿道。 沈青瑶盯着我们两人,皱眉道,“你俩都觉得跟桐州那群术士有关?” “不然呢?”我俩异口同声地问。 沈青瑶道,“这对母子俩至少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要把他们跟桐州的术士拉扯到一起,实在太牵强了!” “牵强么?”我俩问。 “当然了!”沈青瑶道,“而且就凭那老妖婆的手段,你们觉得会留下活口吗?” “说不定曹老板命硬呢?”我说。 “对啊,可能曹老板就是命不该绝。”邵子龙也跟着道。 “你俩今天就要跟我杠是不是?”沈青瑶怒道,“哪有这么多巧合?” 我咳嗽了一声,让她消消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这也不太合理啊,这对母子好端端地去截杀曹老板干什么,还偏偏留了曹老板一个活口。” “就是嘛,曹家人那么好,天天心善积德的,也就是得罪了桐州那帮人,除了他们之外,谁无缘无故地要害曹老板,这说不通嘛。”邵子龙也摇头道。 沈青瑶冷哼了一声道,“说不通才蹊跷,你们不觉得最近很多事都很奇怪么?坊间那些传言你们听说过没?” “这个倒是听过,不过流言嘛,说不准。”我还是不以为然。 “行吧!”沈青瑶说完,就冷着脸进了屋子,去陪在她那位儿时的闺蜜身边。 见她离开,邵子龙就凑过来低声笑道,“看你把小瑶给气的。” “你不也有份。”我说。 “靠,哥那是配合你好不?”邵子龙道,“不过你还真拿捏住了小瑶的脾气,越是这样,她也是不肯干休。” “你说曹家这事,该不该把她卷进来?”我问。 邵子龙想了想,“我觉得小瑶还是靠谱的,至于她那个姐姐么,目前还真说不好。” “嗯。”我跟他想得也差不多。 正在这时,那昏迷的女子惊叫了一声,苏醒了过来。 第113章 相逢是故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章 相逢是故人 “醒了?” 沈青瑶听到声音,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那女子刚刚苏醒,还迷迷糊糊的,猛地看到我们三个,又是吓得尖叫了一声。 “妹子,我们几个是好人,别怕。”邵子龙笑着安慰道。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那女子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害怕了,整个人哆嗦成一团。 “你看这个。”沈青瑶指了指那阿呆被穿在尖刺的尸体。 那女子瞥了一眼,顿时又是吓得一声尖叫。 不过惊吓过后,再加上沈青瑶的安抚,总算是让她相信我们跟那对母子不是一伙的。 “你们……你们是风水协会的?”那女子又惊又喜地问。 “你还知道风水协会?”邵子龙有些意外,点了点头道,“对,我们就是梅城风水协会的。” 那女子听说我们是风水协会的人,顿时又放松了不少。 “这里……这里是梅城?”她迟疑着问。 我说这是在梅城郊外的狸猫岭,距离梅城不远,又问她是哪里人,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我……我叫金绣云,是池州那边的。”女子低声道。 我听说她叫金绣云,家里又是池州的,心中一动,不由得又仔细看了她几眼。 这金绣云长了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虽然由于多日的囚禁和惊恐,脸色煞白,满脸憔悴,但长相还是颇为不俗。 “池州?离这边可不近啊,你是怎么被抓过来的?”邵子龙问。 “我……我现在脑袋有点迷糊,你们让我想想……”金绣云捶了垂脑袋,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理出了头绪,这才开口道,“那天晚上……我跟我爸妈吵了架,就一个人气冲冲地跑出来。” “我在街上乱走了一阵,本来想找朋友出来散散心,正准备打电话呢,我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我吓了一跳!”说到这里的时候,金绣云呼吸急促,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那只手又冰又凉,抓得我好疼,我一看,一个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抓着我的手,死死地盯着我看。” “我当时又怕又疼,喊她赶紧放松!可那老太太就是不松手,只是盯着我看。” “我准备喊救命,结果发现边上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接着脖颈上突然一痛,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四周一团漆黑,我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一摸才发现,我衣服被脱光了,一丝不挂。” “我吓得大喊,但什么回应也没有,我只好摸索着走,想看看衣服是不是在边上,摸了半天,突然就摸到了一张脸,差点没把我吓晕过去。” “我叫了半天,那人也没反应,我只好又大着胆子去摸,就发现那人冰凉冰凉的,鼻子里也没气了,已经是死了。” 金绣云声音发颤,显然当时的恐怖情形,让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我吓得躲在墙角哭了一会儿,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又硬着头皮去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我重新摸了摸那人,摸到胸口,发现那是个女人,我……我就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给自己穿了……后来我发现,屋里除了这个之外,另外还有五个女人,都已经死了。”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原来是有人打开了铁门,外面的光透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原来是之前那个老太太。” “我吓得赶紧向她求饶,让她放我回去,无论她要多少钱,我都可以问爸妈要。” “你这么说话,她没揍你?”邵子龙插了一句问。 金绣云一滞,“揍……揍了,我被她一巴掌拍在脸上,整个人都晕了。” “别打岔。”沈青瑶皱眉道,又让金绣云继续说。 “那老太太就去看那几个女人,看得十分仔细,我偷偷看了几眼,就……就看到那些女人浑身发黑,就跟……就跟烧焦的黑炭一样,吓得不敢再看。”金绣云接着道。 “那老太太一个个看过去后,又过来盯着我,我吓得闭了眼,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我听她说了一句,‘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你怕什么?’” “我心想,明明都是她害的,还冤枉我,但是我根本不敢反驳,就听那老太太又问,‘你家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 “我不敢说,只是一个犹豫,就被那老太太给掐住了脖子,我只好求饶,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说家里只有我爸妈,还有我三个人。” “那老太太却不相信,逼问我说,‘除了你们三个之外,还有谁?’” “我说真的没有了,那老太太发起狠来,差点把我给掐死,我脑子迷迷糊糊的,等老太太松开手后,就叫道,‘有的,还有一个人!’” “那老太太问我是谁,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家里有栋奇怪的房子,里面住着一个人,但我从没见过。” “奇怪的房子?”这回是我打断她,“什么样的房子?” “就是……我也说不来,是我八岁那年,我爸妈在家里建的,样子很奇怪,看着方方正正的,屋檐向上翘,有点像翅膀展翅,屋顶都是用黑瓦铺的。” “用的是铜门,门上两个铜环,自从建好后就一直锁着,我从来没见这房子开过门,但我知道里面有人。” 我们听得都是一头雾水。 “那老太太听我提到那怪房子,脸色变了变,让我仔细说说跟那房子有关的事情。”金绣云道。 “那你也跟我们仔细说说。”我对她道。 金绣云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爸妈从小就叮嘱我,绝对不能把房子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而且我们家也一直谢绝任何人上门,尤其是建着那栋怪房子的后院,更是从来不让外人靠近。” “我……我已经跟那老太太说过了,那就跟你们也说说,就是……就是我八岁那年,有天我爸妈突然把我找了过去,说是等会儿有客人来。” 第114章 姓林的祖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章 姓林的祖孙 “我想着有客人来不是很平常么,我爸妈却一脸严肃,说等会儿来的客人非常重要,而且当中会有一个跟我同龄的孩子,让我一定要跟他好好相处。” “我就点头说知道了,爸妈又叮嘱了我几句,就让我自己到一边去玩,他们两个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不知在商量什么。” “我有点好奇,就偷偷过去听了一阵,其他的我没听明白,就听到什么订婚,什么娃娃亲。” “这娃娃亲我还是懂的,电视上也有演的,我一听,这难道是要给我也订娃娃亲?我心里就很是生气,正想跑出去问爸妈,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说,有客人到访。” “爸妈急忙就把我叫了过去,一起出去迎接。我当时还很好奇,心说到底是什么客人,能让我爸妈这么重视?” “出去这一看,就发现来的是一个老人带着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是对祖孙,两个人穿得普普通通,也看不出什么稀奇的,比起平时到我们家来的那些客人差远了。” 我听到她说“是对祖孙,两个人穿得普普通通,也看不出什么稀奇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到这时,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金绣云,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而她口中的“那对祖孙”,就是我和我爷爷。 在我八岁那年,爷爷曾经带我去过一趟池州,拜访了一户姓金的人家。 当时去的时候,我爷爷也没告诉我去那里干什么,后来在那户人家只是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爷爷就带着我离开了。 因为那是少有的几次外出,我对此印象还是很深的。 “让我看不懂的是,平时我们家也来不少很厉害的客人,但爸妈也不怎么热情,就是表面上客气,但这对祖孙俩一来,我爸妈就忙前忙后,对那祖孙俩恭敬的很。” “我看着就有点生气,心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再加上我之前偷听到爸妈说话,看这架势,真的很有可能给我跟那个小孩订娃娃亲,我就更加恼火了。” “偏偏这个时候,爸妈还让我去陪那个小孩子去玩,还要我好好招待,把对方当成是哥哥一样,一定不能怠慢了对方。” “我就更来火啦,但是爸妈千叮咛万嘱咐的,我也不能不听,只好带着那小孩去院子里玩。” “不过那小孩不爱说话,我带他去看我的玩具,他只看了一眼,就一脸嫌弃的样子,我就真是越想越生气。” 我听得哑然失笑。 当时的我不常出门,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确不怎么爱说话,至于说什么一脸嫌弃,那还真没有。 只不过对方的那堆玩具,都是些什么洋娃娃之类的,我能有什么兴趣? “那小孩不看我的玩具,反倒是在我家转来转去,我就问他,我们家是不是很漂亮,你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那小孩说什么来着……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肯定是挺羡慕我们家的!”金绣云肯定地道。 “那后来呢?”我打断她的自我想象问。 其实对于当年的这次池州之行,我一直没怎么在意过,因为当时就是在金家住了一晚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后来爷爷就带着回了家。 但时隔多年,让我重新遇上了金家的人,而且里面又十分凑巧地牵涉到了那个老太太,这不得不让我重新审视当年这件事。 “当天晚上,那对祖孙就住在了我们家,这在我们家是特别稀奇的,因为不管是什么客人,我爸妈从来不会留人再加过夜的。”金绣云接着道。 “而且我爸妈还让我去给那小孩子送各种什么被子啊,牙刷啊,毛巾啊什么之类的,这种事情还用我做么,我就觉得他们肯定是在找机会,让我跟那小孩子接触。” “我认定了他们是要给我们订娃娃亲,心里更加难受,那小孩子傻乎乎的,我才不要跟他订亲呢!” 金绣云说得激动,突然回过神来,看了我们一眼,脸一红道,“我一说起这个就忍不住,我……我说重点。” “没事,你接着说,后来你俩订亲了没?”邵子龙感兴趣地问。 “没有。”金绣云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我越想越烦,就爬起来跑到隔壁,那个小孩子和他爷爷就睡在隔壁,不过当时他爷爷在外面跟我爸妈说话,我就去把那小孩给叫了起来。” “那小孩还没睡,在那看书,听我叫他,就出来问我什么事,我就直接问他,说你是不是来跟我订娃娃亲的?” “那小孩还假装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就问他,那他爷爷带他来干什么?” “他还是说不知道,我就恼火了,对他说你别做梦了,我肯定是不会跟他订亲的,他就哦了一声,回头就进屋去看书了。” “我就想着,这人真是装腔作势,我害怕爸妈跟他爷爷在那里商量亲事,我就悄悄跑出去偷听。” “结果刚过去,就被他爷爷给发现了,他们三个见到我,立即就停止了说话,神神秘秘的,而且当时我爸妈的脸色很差,尤其是我妈,我发现她走路的时候,腿都有些软了,握着我的手特别凉。” “等回到房间,我就气呼呼地问我妈,是不是那个老头逼他们要给我和他孙子订娃娃亲?” “我妈愣了一下,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一听就更生气了,说我绝对不可能订娃娃亲!” “可我妈却苦笑了一下,说要你能跟那孩子订娃娃亲那就好了,咱们就有救了,只可惜……” “我当时听得特别奇怪,问妈妈什么咱们家就有救了,可我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让我赶紧睡觉。” “所以搞了半天,是你爸妈想要跟人家订娃娃亲,结果人家没同意?”邵子龙笑道。 金绣云脸一红,“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没成。” “那小孩叫什么?”邵子龙好奇问。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我只知道他爷爷姓林,那他也姓林吧。”金绣云道。 邵子龙咦了一声,冲我笑道,“跟你同姓啊。” 金绣云闻言,朝我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问,“你也姓林么,还挺巧。” 第115章 深夜的怪房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章 深夜的怪房子 “是啊,那后来怎么样,你说的那怪房子跟那对祖孙有什么关系?”我岔开话题问。 金绣云道,“到了第二天一早,那对祖孙俩就来告辞,说要回家了,我听了很高兴,但我爸妈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求着人家不要走,到最后……到最后甚至拉着我给他俩跪下。” “你爸妈这是有要命的事求着人家吧,哪里只是娃娃亲的事?”邵子龙啧了一声问。 “我也不清楚。”金绣云摇摇头,神色有些气愤地道,“我爸妈让我给那小孩下跪,我肯定不乐意啊,就是不肯,结果我爸情急之下,居然打了我一巴掌!” “你这不懂事啊,该打。”邵子龙点评道 金绣云闻言眉头一竖,有些气愤地瞪了邵子龙一眼,不过倒是没敢说什么,接着道,“我挨了我爸一巴掌,就大哭起来,我妈也跟着哭,两个人就拉着我给那祖孙俩下跪。” “那祖孙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到最后他那爷爷摇了摇头,对我爸说,‘你跟我来一下。’我爸一听,赶紧就跟着他过去了。” “两个人在那里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我就看到我爸跟对方点头哈腰的,回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千恩万谢,那副样子看得我实在生气!”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当年我和爷爷离开金家的时候,的确是闹过这么一出。 那时候我还奇怪来着,回去的路上也问过爷爷,这家人是不是有什么紧要事情求着爷爷去办。 爷爷也没解释,只叹息了一声,“本来以为这事能成,但还是不成。” 我当时听得一头雾水,也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估计当年的池州之行,只怕就像这金绣云说的,爷爷本来是想给我和她订娃娃亲的。 只是后来爷爷不知又发现了什么,觉得事不可为,所以又将此事否决了,这才有了一年后曹家的事情。 也就是说,其实在曹家之前,爷爷最早看中的是池州的金家,至于双方结亲的目的,肯定也是为了给我续命。 至于金家那边,从金绣云的描述来看,金家夫妻俩对于这门亲事也是极为迫切,应该是这门婚事会对他们金家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甚至是生死攸关。 以至于后来也有将这门婚事否决后,夫妻俩情急之下,只好拉着女儿给我爷爷下跪央求。 按照我的推测,这门婚事应该是爷爷先找上的金家,后来事情不成,也是爷爷返回,所以在金家的哀求之下,爷爷最后还是把对方叫到一边,跟他说了一番话。 这番话,估计是给了对方了某种指点,作为弥补。 “等那对祖孙走后,我就跟我爸妈闹脾气,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听金绣云接着道,“我本来以为爸妈很快就会来哄我,谁知过了一天一夜,他们也没来管我。” “我把屋里的零食都吃光了,实在饿得不行,只能开门出去找他们,结果还没等我哭闹呢,我爸就给我劈头盖脸一顿训。” “说那对祖孙俩是他请来的贵客,还骂我娇生惯养不知所谓,都是我妈给惯的,让我继续回房间闭门思过!” “你爸还是有点东西的,教训得对。”邵子龙点头。 那金绣云本来气愤填膺的,被邵子龙这么一说,顿时脸色一僵,讪讪地道,“我被骂了一通,就哭着去找我妈,我妈板着脸,让我最近乖一点,别瞎闹,否则她也会把我吊起来打!” 我和邵子龙同时嗤的一声乐了出来,只有沈青瑶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脸。 “你们笑什么?”金绣云红了红脸,嗔道,“是你们让我说仔细点,这些都是我感觉很奇怪的地方,这才一五一十说给你们听的!” “你说得对,尽量说仔细点。”我点点头,让她继续往下说。 金绣云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妈平时很宠我的,这回也不管我了,让我好好呆在房间里,接下来几天,我就发现他们两个忙得很,尤其是我爸,一直在往外跑,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 “直到某一天晚上,深更半夜的我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跑出去一看,就发现我爸妈在外面,正指挥人往家里的后院搬运砖头。” “我特别奇怪,就跑过去问爸妈这是要干什么,我妈跟我说,是要在后院盖一个房子。” “我问她好端端的盖房子干什么,还这么大半夜在那弄,有这么急吗?我妈让我别管,赶紧回屋睡觉。” “第二天等我起来的时候,后院已经用木板围起来,封得严严实实,在外面也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妈把我找了过去,说从今天开始,不许带任何人到家里来,而且后院盖房子的事,也不许跟任何人说。” “我很是不理解,就问我妈这是为什么,本来说好了过几天我生日,还要请很多朋友来家里的。” “结果我妈瞪了我一眼,说要是你敢带朋友回来,直接断绝母女关系!” “我觉得他们简直不可理喻,就气呼呼地回了房间,我也记不清究竟过了多久,后院的动静终于停了,围在外面的木板也都撤掉了,但是我发现,后院的围墙加高了许多。” “后面又过了几天,我突然被我爸妈从睡梦中叫醒起来,当时刚好过了午夜,我困得很,但我妈让我穿好衣服,洗好脸,两个人就带着我来到了后院。” “我爸拿钥匙开了后院大门的锁,这后院里也没有灯,黑漆漆的,但天上有月亮,勉强能看清一些东西。” “我发现后院里居然多了许多大树,肯定是被我爸妈移栽过来的,这些树又高又大,枝繁叶茂,几乎把整个后院都给遮住了,连月光都不怎么能照进来。” “我爸妈就带着我往里走,里面黑漆漆一片,我很害怕,不敢进去,又问爸妈怎么不亮灯。” “结果又被我我爸教训了一顿,让我不要说话,只管听话!” “我跟他们进去之后,模模糊糊的就看到栋房子立在树荫下面,那房子的样子很古怪,再加上四周黑漆漆的,特别的阴森,吓得我后来还做了好几天噩梦!” 第116章 守夜,养小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章 守夜,养小鬼 之前金绣云也描述过那房子的模样,据她所说,那房子四四方方,墙壁刷得雪白,屋檐却是四面翘起,像是展开的翅膀,屋顶铺的黑瓦。 另外就是一扇铜门,铜门上两个圆环,落锁。 听起来的确是有些怪异。 “他们两个带我走到房子面前,我妈就拿出三个蒲团放在地上,让我坐在中间的蒲团,他们坐在两旁。” “我就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妈告诉我,说今天晚上我们三个要坐在这里过夜,而且以后每个月都要有九个晚上睡在这边。” “我当时就傻眼了,甚至以为他们是不是疯了,坐在这里怎么睡觉?但是我爸给我下了严令,要么就听话,要么就滚出金家,他们宁愿不要我这女儿了。” “我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在那里哆哆嗦嗦的吹了一夜冷风,第二天就病倒了,但是隔了几天晚上,哪怕我病还没好,还是被我爸妈拉起来又去后院那怪房子前过夜。” “而且自从那天以后,我家里就没有佣人了,之前的佣人都被我爸妈给了一大笔补偿金,提前解雇了。” “我觉得我爸妈越来越奇怪,心里特别害怕,但又不敢跟其他人说,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我爸经常会在夜里独自去后院。” “去的时候拎了个篮子,回来之后,也拎着个篮子,我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去看过那个篮子,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吃剩下的东西。” “我就怀疑,这怪房子里住着什么东西,我按耐不住好奇,就又跑去问我妈,结果被我妈妈狠狠骂了一顿,让我不要问东问西,而且这件事必须保密,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就这样大概过了两年,家里一个佣人都没有,连做饭都要我妈自己做,要是他们忙的时候,我还有可能饿肚子。” “这个还算好的,最难熬的就是每隔几天,我都要大半夜的跑去后院坐在那里守着,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我实在是忍受不了。” “而且我怀疑我爸妈是受了那对祖孙的蛊惑,因为是那对祖孙走后,我爸妈才突然变得这么怪的,我觉得不对劲,就跑去找我爸妈,非要让他们把那怪房子给拆掉。” “结果我又被我爸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我越想越生气,觉得我爸妈肯定是被迷了心窍,罪魁祸首都是那祖孙俩,而且那怪房子里说不定关着什么鬼怪!” “于是我暗下决心,趁着我爸妈出门,找了个机会就把那怪房子给点了。” “我去,妹子你够莽啊,十岁就敢点房子?”邵子龙惊叹道。 我心说这算什么,这要比起九岁的曹雪蓉,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这也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总不能看着我爸妈这样下去吧?”金绣云理直气壮地道。 我问她,“那结果怎么样?” “房子被我点着以后,我也没想到火势会起那么快,一下子整个房子都烧起来了,我看着害怕,就赶紧跑了。” “跑出去的时候个,刚好就遇到急匆匆赶回来的爸妈,两个人脸色煞白的,赶紧冲过去救火。” “但哪里来得及,不一会儿整个庙都被大火给吞没了,我爸妈瘫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我被吓坏了,正不知所措,突然下起了大雨,不会儿就把火势给浇灭了,我爸让我妈看着我,他一个人就冲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爸才失魂落魄地出来,冲我妈摇了摇头,我妈当时就哭了。” “本来我以为,我闯了大祸,我爸肯定要把我吊起来打,至少要关我禁闭,可谁知他们两个既没打我,也没骂我,两个人就坐在家里,一动也不动。” “我怀疑是烧了那怪房子以后,他们两个人清醒过来了,只是有点后遗症,心里还暗暗高兴。” “可过了几天,我爸妈又叫人过来,把那个怪房子重新修了起来,而且还是像以前那样,每隔几天就要带着我去那坐着守夜。” “不过我爸再也没往里面送过东西,我就猜里面肯定是空的,估计那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我烧死了,只是我爸妈还不死心,所以还照例带着我去守夜。” “果然,这样大概又守了两个月之后,我爸妈就再也没带我进去过了,那后院就被彻底封锁了起来。” “我有几次偷听到我爸妈在那说话,好像他们一直在找那对祖孙,但幸好一直都没找到,就这样过了几年。” “直到半年前,我去爬山的时候突然间晕倒,差点从山上滚了下来,从那天起,我就感觉身体很不舒服,时不时地闹毛病,而且运气也差得很,有好几次差点送了命。” “我就找了个大师去问了问,那大师一看,就说我是沾惹上了什么邪祟,给了我一道护身符,让我最近一定要小心。” “护身符多少钱?”我插了一句问。 “三十万。”金绣云道,“钱不重要,大师说主要还是我跟他有缘,他才肯出手帮我。” “行了,你继续说吧。”我一听这三十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锦绣云接着道,“大师的护身符还是很灵验的,我戴上之后,果然运气好了很多,身上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但是好景不长,很快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差了,晚上睡不着,连日的做噩梦。” “我梦到自己浑身都是血,有个什么东西趴在我身上吃我的肉,但我怎么也看不清那是个什么,每次被吓醒过来,身上都没有半点力气。” “我一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搬回家住,我回去的当天晚上,过了午夜,突然被我爸妈叫了起来。” “两个人带着我去了后院,我这才发现,原本已经封住的后院,居然又重新打开了,我妈拿出三个蒲团,又要让我像以前那样开始守夜!” “我心里又惊又怕,我终于知道那位大师为什么说我招惹了邪祟,原来是因为这怪房子!” “这么多年来,其实我知道我爸妈都没死心,一直在找那对祖孙,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找到了,所以又开了那个房子。” “我以前不知道这怪房子里住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后来我认识了一些懂风水的朋友,听他们那么一说,我怀疑,我爸妈在那怪房子里是养了小鬼!” 第117章 富贵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章 富贵命 “养小鬼?我还头一次听说这么养小鬼的。”邵子龙诧异道。 “我听朋友说,南洋那边养小鬼的特别多,方法也是千奇百怪,我越想越觉得对!”金绣云笃定地道。 “所以你不会又打算把那房子给点了吧?”我笑了一声问。 “我还真有这个想法!”金绣云点头道,“不过还没来得及呢,就被那可怕的老太太给抓了去。” “嗯,说回那老太太,后来怎么样了?”我问。 金绣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四周,惊恐地问,“你们确定那老太太不会回来了?” “放心吧,暂时回不来了。”邵子龙道。 “暂时?”金绣云哆嗦了一下。 我让邵子龙别开玩笑了,那老太太已经回不来了。 金绣云这才放松了下来,说了之后的经过。 “我被那老太太从黑屋子里拎出去,又……又扯了我的衣服,把我丢进一个装满水的大锅里,又往里面倒了很多……很多血一样的东西,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就开火煮……” “我吓得又哭又叫,想从锅里爬出来,但那锅里的血水很奇怪,像胶水一样,把我粘在了里面,怎么也爬不出来。” “后来水越来越烫,我迷迷糊糊地看到那老太太就站在我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听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这鬼……’” “我当时脑子迷糊,也不知道是不是鬼怪的鬼,我现在想想,是不是她看出我被鬼气缠身了,肯定是我爸妈在那怪房子里养小鬼的原因。”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身体变差,又总是走霉运,几次都差点出意外。”金绣云说得十分肯定,“绝对是因为这样!” “所以你觉得那老太太抓你,是因为看出了你身上有鬼?”我接了一句问。 “这个我也说不好!”金绣云摇头道,“但肯定也是因为那怪房子,让我走了霉运,这才被那老太太给抓去的!” “我在锅里又热又怕,后来就晕死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那老太太站在大锅边上,手里拿着一个铁勺子,正在锅中搅拌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害怕得不行,只听她突然说了句,‘是了,是了,应该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突然回头,问我家住在哪里,家里这几年是不是经常死人。” “我也不敢不回答,就说了自己的家庭背景,求她饶了我,不管她要什么条件,我爸妈都会答应她的。” “结果那老太太脸色一沉,突然厉声道,‘我问你家里是不是这几年经常死人!’” “我连忙说没有,家里人都好好的,没有死人的,那老太太却不信,一把拎起我,勒住了我的脖子!” “直到我快憋死了,这才松手,我吓得连声求饶,赌咒发誓最近家里真的没有死人,她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打听!” “那老太太拎起我,就要带她去家里,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那老太太扔给我了一套衣服,之后让我说了家里的地址,就把我打晕了过去。” “我本来以为她会带我回家,可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那个……”金绣云指了指被尖刺挂在那里的阿呆,“我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个傻子站在那里一边拍手,一边笑,还跑过来捏我的脸……” “我给吓坏了,从边上抓起一个杯子,就朝他砸了过去,结果杯子粉碎,那傻子一点事没有。” “那傻子忽然叫道,‘姐姐你打我,姐姐你不乖!’突然脸色一变,过来就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拎到床上,说是要教训教训我……” “我喊也喊不出来,只能双脚乱踢,幸好那老太太突然冒了出来,把那傻子给拎开了。” “那傻子当即就撒泼起来,哭叫着说,‘我要教训姐姐,我要教训姐姐!’” “不过那老太太却不同意,说我给你另外找个姐姐回来,这个不能动。” “之后不管那傻子哭叫,就把我锁上铁链,关进了那个小房间里,后来……后来就是被你们给救出来了。” 听金绣云把经过说完,倒是跟一些事情对上了。 估计那女人就是因为要给她儿子另外找个“姐姐”,这才出门去,结果好巧不巧地捡了个小疯子回来。 只是这里有个奇怪的地方,到底这金绣云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那女人为什么不让她儿子动金绣云,反而把她关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我一直有在观察,这金绣云身上的确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 其实一个人身上出现鬼气,倒也不算太稀奇,那些撞邪的,沾惹了邪祟的,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怪就怪在,这金绣云其实并没有撞邪,也没有被鬼祟附身。 她身上的这缕鬼气极淡,淡到不易察觉,但我刚才在接触她的时候,试了一下,却发现对方身上的这缕鬼气,居然驱散不了。 这缕鬼气居然跟金绣云本人融合在了一起,要想驱散这缕鬼气,除非是连带着把金绣云也给一起焚化了。 如此就意味着,金绣云身上的这缕鬼气,绝对不是一般的撞邪造成的。 “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说一下。”我问金绣云。 后者一阵迟疑。 “放心吧,真要对你不利,你人都在这里,还能跑到哪去?”我说道。 金绣云脸一红,“是我懂风水的那些朋友说,让我千万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的八字,你们……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算别人。” 说着,把她的八字报了过来。 “瞧出什么了?”邵子龙有些好奇地问。 沈青瑶和金绣云野冲我看了过来。 “你命挺好的,就是记住别作,基本上问题不大。”我看了一眼金绣云道。 我这话倒也不虚,从对方的八字上来看,这金绣云算是个富贵命,相当不错,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到离谱的命格。 这点是最让我疑惑的。 第118章 诡异的金氏家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章 诡异的金氏家族 当初我爷爷带着我前往曹家,跟曹雪蓉订亲,那是看中了曹雪蓉的贵重命格,想要以此来牵制我的阎王命,替我博取一线生机。 可在曹家之前,爷爷是曾经相中了金绣云的,那这是为什么? 明明金绣云的命格,只是中上而已,可以说是平平无奇,根本不可能对我的阎王命造成任何影响。 爷爷当然不可能看错金绣云的命格,所以这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又或许,就跟金绣云身上这缕奇怪的鬼气有关? “什么叫别作?”金绣云愣了一下问,“是不作死就不会死那个‘作’吗?” “你描述得很准确。”我点头。 金绣云哦了一声,“我记住了,还好我这人又不喜欢作。” “妹子,你认真的?”邵子龙忍俊不禁。 “怎么了?”金绣云疑惑地问。 “你觉得你当年背着你爸妈,偷偷跑去把那房子点了,这属于什么?”邵子龙问。 “有勇有谋吧?”金绣云想了想说。 看得出来,这位对于自己当年的事迹还是相当得意的。 “那没事了,懂了。”邵子龙笑着点点头。 “懂什么啊?”金绣云有些不明所以。 “除了那怪房子之外,你家里还有没有出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有没有死人,包括你的亲戚也算。”我接过话茬问。 “奇诡的事……”金绣云皱眉想了半天,“我觉得最奇怪的事,就是那对姓林的祖孙,就是他们来过之后,家里就多了那个怪房子,我就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至于其他的么,倒是没有什么,另外我家里这几年确实没有死人啊,你怎么也问这个?” 金绣云说着,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你们金家,除了你们一家三口之外,还有多少人?”我换了个问法。 “挺多的,我们金家算是大家族,算起来的话,大大小小有几十号人,以前更多呢……”金绣云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不过我爸跟金家其他人都断了关系,已经好久没有往来了。” “为什么断关系?”我心头微动。 金绣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问过爸妈,但是他们没说……” 说到这里,她突然怔了一怔。 我问她想到什么了。 “你刚才问我家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家虽然没有,但是我们金家的其他人家,这几年好像经常有人失踪。”金绣云道。 “失踪?多少人?”邵子龙问。 金绣云皱眉想了想,“如果这么多年算下来的话,应该有十来个了吧,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你们家这么多人失踪,你还说没有奇怪的事?”邵子龙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金绣云脸一红,道,“我爸跟他们早断了关系,一直没有往来,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刚才就没想起来。” “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失踪的?”这回开口的却是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沈青瑶。 “好像……好像都是金家人吧,都是姓金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金绣云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年失踪的,都是你们金家直系血脉的人,至于跟你们金家结亲的外姓人,并不在此列?”沈青瑶问。 “对,应该是这样差不多。”金绣云点点头,有些疑惑地道,“听你这么一说,真的有点奇怪啊。” “那这些人都是怎么失踪的?”我问她。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传闻倒是挺多的,有的可能是生意失败跑路了,有的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唉,我也不太懂。”金绣云道,“我爸妈也不让我多问关于金家其他人的事,我也就没怎么在意。” 我又仔细问了一下,按照金绣云的描述,金家失踪的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有六十多岁的,年纪最小的是个六岁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就走丢了,之后就再没找回来。 而且这些事,都是发生在近十五年里。 这肯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我怀疑这金家背后隐藏着某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我爷爷当年之所以带着我去金家,很有可能也跟这个秘密有关系。 或许是爷爷一开始认为,金家背后的这个秘密,可以牵制我的阎王命,而我的阎王命,又能压制住金家背后的这个秘密,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所以两边这才有意给我和金绣云订亲。 只是后来我爷爷带着我亲自上门后,可能是又发现了什么,觉得之前的想法不可行,所以就把这桩亲事给否决了。 当初我爷爷带着我离开金家的时候,金家夫妇二人之所以如此惶恐,不惜拉着一家子跪下来求我爷爷,肯定也是因为他们十分清楚,一旦这亲事不成,他们一家子迟早会大祸临头,这才慌不择路。 后来爷爷大概是于心不忍,把对方叫到一旁,给了某种指点。 正如金绣云猜测的那样,之后金家在后院中建的那栋古怪的房子,很有可能真是来自我爷爷的指点,目的就是用来应对金家背后那个秘密的。 只是这怪房子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就不是我目前能猜透的了。 “对了,我被那老太太抓到这里以后,那老太太还问过我,说我家里那怪房子是谁造的,她……她肯定是去过我家了,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金绣云突然焦急地道。 “你到现在才想起你爸妈啊?”邵子龙道。 “还不是你们一直在问我嘛?”金绣云委屈地道,“你们有没有手机,快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别费劲了,这地方信号不行。”邵子龙道。 “那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这地方吓人得很,赶紧报警啊。”金绣云急道 我打断她问,“那老太太问你那怪房子谁造的,你怎么回答的?” “我……我一开始说是我爸妈造的,那老太太不相信,我又说是爸妈用来养小鬼的,那老太太还是不相信,威胁我说要把我扔给她儿子。” 金绣云咬牙道,“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只好把那对祖孙的事跟她说了。” 第119章 我爷爷叫林寒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章 我爷爷叫林寒水 “那老太太听了之后,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姓林的,是不是林寒水?’”金绣云道。 我听得心头一震。 因为林寒水,正是我爷爷的名字。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寒水,我一直听我爸妈叫对方林老先生,至于名字,我并不清楚。”金绣云接着道。 “那老太太还说什么了?”我控制着情绪问。 其实我从坟头岭出来后,在前来梅城的路上,也沿途打听过我爷爷的消息,但我发现,我爷爷在风水界并不出名,基本上没什么人听说过林寒水的名字。 以前我有些懵懵懂懂,但现在我却十分清楚,以我爷爷的本事,是不可能在风水界籍籍无名的。 事后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我爷爷行事十分低调,而且在捡到我之后,就回了老家隐姓埋名,所以在风水界知道我爷爷的人不多,但只要是认识我爷爷的人,就肯定是知道他真正本事的。 就譬如曹家。 现在看来,这曹家的水简直深不可测,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商贾人家,可对方不惜以曹雪蓉的婚约做条件,让我爷爷出手办一件事。 这件事必定是千难万难,而且除了我爷爷之外,其他人很难办到。 而现在这个女人,在听金绣云说起当年那对姓林的祖孙,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问“是不是林寒水”,这就说明对方是认识我爷爷的,而且这其中必然有所牵扯。 “我说我不知道林寒水是谁,那老太太就又让我仔细说说那对祖孙俩的样子,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就光记得那小孩挺讨厌的。”金绣云道。 “你倒是还挺记仇。”我心里琢磨着事,随口道。 “我这人才不记仇呢,那小孩却是讨人嫌!”金绣云哼了一声,“再后来,那老太太就把我扔到小黑屋里了,其他没有了。” 说到这里,看着我们道,“你们能不能送我回池州,或者找个地方让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我回头和邵子龙、沈青瑶到边上商量了一下。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一趟池州看看?”沈青瑶提议,“我觉得这事很古怪。” “哪方面古怪?你不会是又想到曹家了吧?”邵子龙笑道。 “曹家这事本来就蹊跷,但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个!”沈青瑶皱了皱眉头。 我点头赞同道,“我觉得小瑶说得对,这事的确很怪。” “是是是,那既然小瑶觉得该去池州,那咱们现在就去一趟?”邵子龙顺势道。 我说行。 “那我通知协会那边吧,让他们来处理这事,咱们就别卷进去了。”沈青瑶道。 我和邵子龙自然都没有异议。 沈青瑶去屋里在她那位儿时玩伴身边又坐了一会儿,我们三人就带着金绣云出来,回到了车子上。 驱车从狸猫岭出来,沈青瑶就给风水协会那边去了电话,之后就趁着夜色一路向池州方向去。 途中锦绣云连着给她父母去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没有打通,情急之下,再加上本就筋疲力尽,就昏迷了过去。 等我们抵达池州境内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金绣云在车里休息了大半个晚上,又吃了些东西,醒过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到了池州境内更是她的地盘,指点着我们往她家的方向去。 “你家住这里?” 车子穿过池州的市区之后,一路来到了池州北郊的一片山林中,这让我们都很是有些意外。 “是啊,我家就住在山里。”金绣云焦急地催促沈青瑶把车子开快点。 沈青瑶开起车来规规矩矩,四平八稳,但被她催得狠了,也只好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沿着林间道路向着山中疾驰而去。 这山中的道路弯弯绕绕,而且有不少岔路,这要不是有金绣云领路,还真不好找。 大概过了有小半个钟头,就见前方林中出现了一个小型的庄园,看这建筑的样式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那就是我家,快快快!”金绣云指着前面道。 车子来到庄园前停下,只见边上还停着一辆车。 “那是我爸妈的车!”金绣云叫道。 我环顾四周,不禁微微皱眉。 金家怎么会把庄园建在这个地方,从风水上来说,这块地绝对不适合建阳宅,反倒是更适合建阴宅,也就是坟墓。 照理说,金家并不是对风水之道一窍不通的人家,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如果不是犯错,那就是有意为之。 这庄园四周都打了很高的围墙,把整个庄园围在其中。 此时大门敞开着,我们一行人快步入内。 “爸!妈!”金绣云一路呼喊。 可这庄园内却是死寂一片,除了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我们一路来到金绣云所说的后院。 果然,就像她说的,这后院的围墙更高,远比外面的围墙还要高上许多,而且在上面还布置了铁丝网尖刺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堪比守护森严的监狱。 后院的大门依旧是敞开的。 进去之后,就见后院中种满了大树,树荫遮蔽了天空,基本上很难有阳光能够照进来,就算是白天也是阴气森森。 在这昏暗的树荫之下,伫立着一栋房子。 就像金绣云说的那样,这栋房子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怪异,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黑色的屋檐,像展开的翅膀,四四方方的雪白的屋身上,嵌着一面铜门。 不过此时那扇铜门,赫然已经倒在了地上。 在房子前面还有三个残破的蒲团,地上坑坑洼洼,边上的树木上嵌着许多的石子,地上到处都是残枝落叶,以及许多破碎的瓦片。 看起来这里曾经起过一阵大风,劲道之强,甚至将卷起的石子都打入了树木之内。 “出……出什么事了,我爸妈呢?”金绣云吓得声音直发抖。 我们在外围看了一圈,随后进了那栋怪异的房子。 可进去之后,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给震住了。 第120章 阴阳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章 阴阳庙 在这座怪房子里面,居然还有一栋建筑。 这建筑并不是普通的房舍,而是一座庙。 如果仅仅是庙,那也还罢了,但眼前这座庙,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十分古怪。 等仔细一看,就发觉这庙之所以看起来怪,是因为这庙的左右并不对称,左半边和右半边截然不同。 看上去就像是两座庙分别切了一半,然后组合起来的。 “这怎么……”金绣云也被眼前看到这座庙给惊呆了。 恐怕她打死也不会想到,这怪房子里边居然还藏着一座庙。 “你们看那台阶和窗棂。”沈青瑶突然道,“左边是双数,右边单数,双数属阴,单数属阳,左边是阴庙,右边阳庙。” 被她这么一说,我们也注意到了。 果然,那左半边庙的屋檐不仅更低一些,格局更小一些,而且台阶和窗棂的数量都是双数,而右边则相反。 民间向来有阴庙和阳庙之分,所谓阳庙拜神,阴庙拜鬼。 通常阴庙里,供奉的都是一些鬼怪。 可眼前这座庙却是奇了,居然是座阴阳庙。 这阴阳庙正中,同样是一道铜门。 铜门敞开着,我们穿门而入,来到这座庙的内部。 只见庙内却并没有供奉什么神像,有的只是两尊半人多高的泥胎雕像,一左一右分别供在两侧。 这两尊泥胎,隐约是个人形,手艺十分粗糙,就像是有人随便拿泥捏了捏。 用的也是那种普通的黄泥,有些地方都已经开裂了。 “这算什么,泥菩萨么?”邵子龙嘀咕道。 在这座庙正中央的地面上,画了一道黑线,正好将这座庙分为两半,如同阴阳两界。 一个蒲团就压在这条线上,摆在中心,从蒲团上的凹陷来看,应该是有什么长期坐在上面。 所以说,之前金绣云认为这怪房子里住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对的。 至于是人还是其他什么,还不好说。 环顾四周,整个庙内能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这……这个是不是养小鬼的地方?”金绣云指着那两尊泥胎问。 “可能你家养小鬼的法子比较特别,我是没听说过这样的。”邵子龙道。 金绣云急得眼泪直打转,“那我爸妈呢,是被小鬼害了,还是被那老太太给抓走了?” 我绕着庙缓缓地转了几圈,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 按照金绣云的描述,这座庙很有可能是当年我爷爷让金家建造的,这里面肯定是蕴藏了某种玄机。 这座庙的外部结构,相当精巧,一阴一阳,做得十分工整,甚至连细小的花纹,都雕刻得十分完美。 但这庙的内部,那就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看上去就连个半成品都算不上。 但这也只是表面的,在细看之下,我就发现这庙的结构,是用了紫薇数和九灵格,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聚阴困阳。 这本身来说,十分怪异矛盾,但如果配合上这阴阳庙,就又显得有些理所当然。 而这所有一切,实就是为了造成一种非阴非阳的格局。 这个蒲团压在阴阳界线上,就是阴阳的交点。 所以这个蒲团上坐的这个人,或者说是某个东西,才是这座阴阳庙的关键,也可以说是这个风水局的阵眼所在。 爷爷布置这个阴阳庙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替金家挡灾,但这具体是什么情形,就不好揣测了。 至于金绣云说的什么养小鬼,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是,这庙内住的可以是人或者其他什么,但绝对不可能是鬼物。 我来到其中一尊泥胎塑像前,看了片刻,挥掌在其头顶上一拍。 只听咔嚓一声,泥胎碎裂。 “嚯,这里面还藏了东西!” 邵子龙咦了一声,和沈青瑶、金绣云二人一起闻声凑了过来。 只见这碎裂的泥胎之中,夹杂着一件闪着银光的东西。 我拨开碎泥,把那东西拿在手中。 这东西比我的拳头要大上不少,外面裹着一层银箔纸,包得严严实实。 握在手里,居然还能感受到里面传来轻微的跳动声。 我心中一动,将其托在手中,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又来到另外一尊泥胎前,同样将其打碎。 果然,碎裂的泥胎中又出现了一件东西。 两者的大小和形状相似,只是右边这个,外面裹得是金箔纸,看着金光闪闪的。 托在手中,依稀能感觉到里面传来轻微的跳动。 我把这一金一银两件东西分别托在左右手,平举在身前,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这什么东西?”邵子龙问。 我思索片刻,说道,“这里面有可能是心脏,还在跳。”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邵子龙问,“人的?” “应该是。”我点了下头,“可以打开看看,不过一旦开了,就坏了。” “坏了是什么意思?”沈青瑶问。 “简单来说,就是这两颗心脏现在还是新鲜的,但打开之后,立即就会腐败。”我解释道。 沈青瑶皱了皱眉头,“你刚才说这两颗心还在跳,你不会是想说,它们还活着吧?” “那倒不是,单独两颗心脏哪能活,之所以会跳动,应该是里面加持了某种禁制。”我说道。 “这么奇妙,那就打开来看看再说。”邵子龙道。 我走到庙的中间,左腿站在分界线的左边,右腿踏在分界线的右边,同时将两颗心脏也分别放在左右两侧。 “看仔细了。”我提醒了一句,将双手按在两颗心脏上方。 邵子龙等人围在边上,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得一瞬不一瞬。 我轻吁了一口气,双手食指突然同时一划。 只听到嗤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漏了气。 十指立即飞快挑动,将金箔银箔剥离。 就见那金银里,裹着的果然是一颗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但只不过转瞬之间,心脏就变得漆黑,随即枯萎干瘪,直至腐烂,发出一阵阵恶臭。 “还能这样?”邵子龙啧啧称奇,“老林你会的花样很多啊。” 我会这个并不稀奇,因为这本身就是我爷爷的手法,只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爷爷都是用这种手法来给食物保鲜的。 这个法子很好用,但时间不能过长,如果太长的话,一旦破开了金银箔,里面的东西立即就会腐败。 第121章 人间蒸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章 人间蒸发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还是能看出,那两颗心脏是人心,而且从这庙的布局来看,有可能是一男一女的心脏。 “你爸妈还挺会玩啊。”邵子龙对金绣云道。 “这……这可能是从医院买来的,我爸妈可不会杀人!”金绣云急忙道,又指了指那两尊泥胎,“你们看到了吧,这……这肯定是养小鬼吧?我爸妈肯定是被那对祖孙给蛊惑了!” “你这脑子还挺机灵。”我看了她一眼。 “我说对了吧,你们也觉得吧?”金绣云道。 邵子龙嗤的一声乐道,“老林在说反话呢,你听不出来啊?” 金绣云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孩子他二叔,你们在家吗?绣云在家吗?” “有人在家吗,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十分急促,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谁?”金绣云听到声音,立即奔了出去。 我们也随后跟上。 等走到前院,就见一个中年女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边大声叫喊。 “绣云!绣云你在家呢!” 那女人看到金绣云,顿时大喜过望,急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 “三婶?你怎么来了?”金绣云扶住对方,疑惑地问。 “你爸妈呢,他们在哪?我找他们救命啊,快救救你弟弟有福吧!”那三婶抓着金绣云的胳膊哭叫道。 “有福?他怎么了?三婶你先别哭,好好说!”金绣云忙道。 三婶哭道,“这不有福想换一个好学校,你爸认识的人多,我就想着让你爸帮忙运作一下。” “可你爸说最近他太忙,有重要事情脱不开身,等过几天再说,我觉着你爸可能是……可能是故意推脱,我就带着有福来你们家,想当面求一求你爸妈。” “谁知在过来的时候,一个没看住,有福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没找到,只能赶紧过来找你们了!” “快呀,你们赶紧帮着我一起找找!” 我见那三婶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满脸惊恐之色。 孩子弄丢了,父母肯定是异常焦急,但对方这反应,却似乎有些反常。 “三婶你别急,我爸妈……唉呀,要不我先报警吧,有福应该就在这附近,可能是迷路了。”金绣云安慰道。 “不行,来不及了!”三婶声音直打颤,“我……我不是怕有福迷路了,我是怕有福……有福跟你那大堂哥一样!” “大堂哥?”金绣云一愣,“你是说在十几年前走丢的大堂哥么?这个是两码事……” “不不不,是一样的,是一样的!”三婶惊恐地大喊道,“你三叔也是莫名其妙就没了,我怕……我怕有福也是这样!” 我在边上听了一阵,把金绣云叫过来问,“是你弟弟丢了?几岁?” “有福是我堂弟,今年应该是……”金绣云一时说不上来,只好看向三婶。 “十二岁,再过几天就十二岁!”三婶忙道,看了我们几眼,又问,“你们是不是绣云的朋友,能不能帮我一起找找有福,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大家分头找一下!” 我让沈青瑶带着金绣云和三婶走一路,我和邵子龙分别又走一路,三方分头寻找。 金绣云他们家所在地方相当偏僻,四周都是冷清的山林,四周寂寂,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哗哗声。 大约十几分钟后,我接到了沈青瑶的电话。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邵子龙也前后脚赶到了,只看到沈青瑶三人站在一片林子里,那三婶正在大哭。 “你们看这个。”沈青瑶指了指地面。 我和邵子龙过去一看,见地上有一滩血迹。 这血迹的样子十分奇怪,是个很规整的圆形,血迹向着四周溅射。 “还是挺新鲜的。”邵子龙沾了些血,放在鼻端闻了闻,“好怪的气味,阴气好重!” 我从地上抓了一把土,那泥土异常湿冷,颜色漆黑中泛着一缕缕的血色。 就像邵子龙说的,就连这土里,都有极重的阴气,而且远超寻常! 在血迹附近的草已经变得枯黄,跟周围大相径庭。 我往边上走了几步,又抓起一块泥土看了看,虽然只是隔了几步,但这边的土却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只有血迹附近的土,蕴含了极其浓郁的阴气。 这种情况,是十分异常的。 邵子龙冲我和沈青瑶使了个眼色,我们三人走到一边。 “你们怎么看?”邵子龙道。 “你是不是有想法了?”我问他。 邵子龙眉头紧皱,点了一下头道,“那里好重的阴气,不出意外的话,那孩子估计是被鬼吃掉了。” “我也觉得像是遇上了鬼祟。”沈青瑶道,“但吃人的鬼并不多,除非是那种专门养起来吃人的小鬼。” “不太可能是小鬼。”我把这种可能性给否决了,“这地方并不是什么聚阴池,就是一块普通的山地。” 我指了指那片血迹,“只有那一小块地方,土里黑中带赤,湿寒刺骨,应该是在短时间内遇到了超乎寻常的巨量阴气,以至于阴气渗入土中,这不是普通小鬼能做到的。” “老林你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啊。”邵子龙有些诧异地道,“那你觉得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地方还藏着什么绝世恶鬼不成?看着也不太像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绣云和她那位三婶。 “你觉得跟金家有关?”沈青瑶面露惊愕之色,“难不成金家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鬼吃的?” “等会儿!”邵子龙拍了一下大腿,压低声音道,“老林你这想法有点道理啊,这金家人不是老莫名其妙失踪么?” “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因为什么事跑路了,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但要是那些人也像这小孩一样,成了一滩血,那可不就是失踪了么?” “而且失踪得那叫个无声无息,跟人间蒸发也差不了多少。” 第122章 百鬼夜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章 百鬼夜行 我们三人在边上商议了一阵,正在梳理整件事情的脉络,突然听到那三婶惊叫了一声。 回头一看,就见金绣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剧烈地抽搐。 我们赶紧回过去。 “什么情况,好重的阴气!”邵子龙诧异地道。 他取了一道符,在空中一挥,符箓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绷得笔直。 “去!” 邵子龙手一挥,那道符箓平平地飘了出去,来到金绣云上方。 随着符箓缓缓下降,金绣云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压住,原本在剧烈抽搐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就在符箓即将触及她面门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火光。 邵子龙眼疾手快,急忙挥手一抄,将那团符火抄在手中,这才没烧到金绣云身上。 “好厉害!”邵子龙脸色凝重,双手飞快结印,默诵咒文,朝着金绣云头顶一按。 随即四道符箓飞射而出,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齐齐镇压而下。 金绣云如同触电一般,浑身抽搐得越发厉害,但片刻之后,突然就为之一静。 悬在半空的四道符箓齐齐落下,分别镇在她的手脚之上。 “总算是搞定……卧槽!” 邵子龙抹了把汗,正要松口气,突然就见金绣云张开嘴,喷出一口黑烟。 同时眼睛翻开,瞳仁缩成米粒大小,隐隐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 原本雪白的脸颊上,忽地现出一缕缕青黑色的怪异纹路,看着极为妖异! “这到底什么玩意儿!”邵子龙破口大骂。 撸了撸袖子,从符囊中又取出一道符,这一道符,远比普通的符箓尺寸要大上许多,上面用朱砂绘就一个符咒,笔构极为繁复,殷红如血。 “老林,小瑶,来帮我一把!”邵子龙发狠道。 “你说。”沈青瑶当即上前。 此时一阵风从西南方向吹来,吹得地上的落叶呼啦啦飞了起来,在空中打卷。 我抬头看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我过去一趟。” 转身向着西南方疾掠而去,隐隐听到邵子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靠,你去哪呢……” 风声呼呼,两侧的树木不停倒退。 我撒开身法,在林中穿梭,越行越快。 此时连中午都还没到,但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沉甸甸地压下来,漆黑如墨,四下里昏沉沉的,居然有了一种入夜的感觉。 吹过来的风也越来越冷,带着森森的寒意。 我顺着寒气飘来的方向寻摸而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一阵阵阴风穿林而来,发出一阵阵呼啸之声。 我收住身形,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缓步入内。 走不多时,忽地从两边的林子里跳出几道黑影,将我包夹在中间。 “大哥,是个小白脸!”有人尖声叫道。 我扫了一眼,见这突然冒出来的是四个汉子,个个面目阴鹜,满身戾气,刚才出声的,是个瘦子,手里玩着一把匕首,不停地耍来耍去。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四人中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目光阴沉地盯着我问。 我没搭腔,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四人。 这几个虽然是活人,但脸色白中泛青,满眼血丝,身上鬼气森森,那跟死人也差不多了。 “我大哥问你话呢,你这小白脸是不是耳朵聋了!”那瘦子喝骂道,“大哥,还跟他废什么话,那老太……那位叫咱们看着这里,是绝对不能让人靠近的!” 我听他叫了一声“老太”,虽然及时打住了,但极有可能是说的“老太太”。 “让我剐了他,正好无聊!”那瘦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冲着我走了过来,又大笑道,“你们看,这小白脸吓傻了!” “先别动手,带过去给郑大师看看。”那光头却是把他给叫住了。 “有什么可看的,总归是个死!”瘦子不满地嘀咕道,但也不敢违背那光头的命令,上来推了一把,骂道,“听到没有,真的耳朵聋了?” 四人带着我向山谷深处走去。 忽地有一阵阴风涌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大哥,这……这情况不对啊……”其中一人不安地道。 那光头瞪了他一眼,“我难道还不知道?那有什么办法,你敢走?” 前者吞了吞口水,“大哥,那老太太说,只要咱们把事情办完,就放咱们走,你说她……她说话算话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光头没好气道。 “他妈的!”那瘦子骂道,“咱们兄弟好不容易干了一票大的,本来以为可以享享福了,没想到遇上这么个疯婆子!” “你想找死啊?”光头急忙喝止道。 那瘦子却不以为然,“放心吧老大,那老太婆不在这里,要不……咱们趁着这机会跑了算了?” 不过其余三人并没有出言赞同,而是一脸的惊恐,让他赶紧闭嘴。 “你们四个是通缉犯?干了什么事?”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那四人本来还在你一言我一句,闻言霍地看向我。 “大哥,这小白脸有点古怪,你看他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其中一人惊疑地道。 “估计是吓傻了!”那瘦子舔了舔刀尖,阴恻恻地冷笑道,“你想知道是吧?我们刚绑架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妞,等收到钱后,把那妞给玩死了,那老东西又哭又叫得烦人,老子又把他们一家子给屠了!” 我哦了一声,“懂了。” 那瘦子一愣,骂道,“他妈的,你这小白脸是不是疯了?” 正在这时,又是一阵阴风刮过,风中隐隐传来凄厉的哭泣声。 “什么东西?”众人吓了一跳。 一人打了个寒颤道,“我怎么感觉好冷,你们冷不冷。” 其他几人也是缩了缩身子,叫道,“好冷!” 连哈出的气,都冒起了白雾。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四周。 在深山之中,某些角落里本来就会聚集一些怨气、或者有怨灵、阴魂回荡,甚至一些鬼祟蛰伏。 而此时,山中的怨气以及各种阴灵鬼祟,居然都从四面八方,不停地向着这里汇聚过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似的。 他们现在就被裹挟在其中,不冷才怪了。 第123章 招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章 招魂 “快走,快走!”光头催促道。 一行人也顾不上其他,推着我赶紧向着山谷深处行去。 走不多时,我就被带着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这天怎么回事,有点吓人啊!”有人骂了一句。 此时天空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山头上,四周昏暗,已经如同黑夜。 “赶紧进去!”光头喝道。 众人把我推了进去。 这一进洞,就觉平地起了一阵旋风,阴风呼号,甚至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众人在外面还骂骂咧咧的,但一进了洞,就一个个都闭了嘴,浑身紧绷,大气也不敢出,连脚步都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是弄出了什么动静。 这山洞应该是早就存在的,但两侧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怪异符文,却应该是新刻上去的。 符文呈暗红色,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用的是人血?”我打量着那壁上的符文问了一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那四人给吓了一大跳。 “卧槽,谁让你说话的?”那瘦子恶狠狠地瞪着我,但他也不敢大声说话,而是把声音压得极低。 “大哥,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啊!”另一人皱眉声道,“你看他……他怎么都不害怕的?” 那光头盯着我看了一眼,冷声道,“你们看好了,等会儿交给郑大师就行!” 一行人把我夹在中间,加快脚步往前走。 忽然间,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狂风从前方汹涌而来,飞沙走石,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 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阵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光头四人被迷住眼睛,惊慌地大叫起来。 我一个闪身,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逆风疾行片刻,那狂风又突然一下子停了。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在洞穴的正中位置,有一个直径五六米大的水池,但那池中所蓄的并非是水,而是殷红的鲜血,在池中翻翻滚滚。 一股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 围绕着血池,点着一根根黑色的蜡烛,每根蜡烛足有手臂粗细,半人多高,此时早就被刚才那阵狂风给吹灭。 洞中有十余人,正在慌乱地重新点蜡。 山洞的顶上,用鲜血绘就一道巨大的符咒,从洞壁上延伸下来,直铺到地面。 在血池的正前方,用黑色的石块砌成一个奇怪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祭坛。 一人跪在祭坛前,背对着洞口,正在向着祭坛不停地磕拜。 “好小子,跑得够快的!” 在我驻足的功夫,那光头四人从后面赶到,其中那个瘦子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挥刀就要朝我砍了过来。 “吵什么?” 就在这时,那跪在祭坛前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来厉声喝道。 这男人大概四十多岁,面容消瘦,脸色灰败,目中布满血丝。 他这一声呵斥,当时就把那四人给吓了一大跳 ,那光头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又指着我道,“郑大师,这小子没头没脑地跑进来,我们就抓回来,交给您处置……” “抓回来干什么,谁让你们抓回来的?”那郑大师额头青筋暴跳,脸上有一股癫狂之意,神色颇为狰狞。 “我就说嘛,咱们应该就在外面直接宰了!”那瘦子道。 “宰什么?”那郑大师喝道,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身子微微发颤,似乎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不就是路过而已,你们把他赶走就是!” “啊?”光头四人一脸错愕,“可是……可是那位老……老……说,谁都不能靠近这里,让我们……” “混账,你们就这么爱杀人?”郑大师怒道。 正在此时,又是一阵旋风平地卷起,吹得蜡烛的火焰呼呼作响,血池中的血液开始剧烈地翻滚。 只听那瘦子讥笑道,“郑大师,咱们都是听命行事,那位走的时候交代了,有人敢闯进来,就杀无赦,你还敢违背不成?” 说着,伸出舌头在刀尖上舔了舔。 我在他刀柄上一拍,刀尖瞬间从那瘦子后脑勺贯穿了出来。 “杀人挺好玩?” 瘦子双目圆睁,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之色,尸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老三!” 在短暂的死寂过后,光头等人大叫一声冲了上来。 我随手一挥,捏住那光头的脖子,咔嚓一声颈骨断裂,尸体颓然到地。 其余人等吓得急忙往后退去。 “你是什么人?”那位郑大师盯着我厉声问道。 “婆婆叫你办点事,你们在这里叽叽呱呱,真是一群废物!”我冷冷地道。 “婆婆?你……您是那位派来的?”那郑大师大吃了一惊。 我不答反问,“祭祀怎么样了?” “一切……一切顺利,只是这祭鬼实在是大忌,而且这……恐怕会引来大祸,还请……”郑大师迟疑了一下道。 “废什么话?祭祀到哪一步了?”我打断他道。 此时平地又是卷起了一阵阴风,冰冷刺骨,蜡烛的火焰被吹得呼呼作响,一下子灭了一大半。 “您能不能求求婆婆,先把女儿还给我,我一定尽心尽力,我……我一定尽心尽力!”郑大师哀声央求道。 正在这时,忽地狂风大作,剩余的蜡烛一下子被吹灭,洞中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光头的十余名同党,惊叫着乱成一团。 血池之中的鲜血,如同沸腾了一般,血浪越翻越高! 伴随着阴风呼号,山中那些被吸引过来的怨灵、阴魂纷纷从洞口涌了进来,除了这些邪祟之外,甚至还有一些成了气候的山魈、狐狸、黄皮子、大蟒等等…… 这些精怪邪祟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一窝蜂地汇聚了过来。 光头那些同党在黑暗中触碰到这些东西,更是吓得连声尖叫,但那些精怪邪祟进来之后,就蛰伏在地。 像是山魈、黄皮子、狐狸等等,竟然全都跪伏了下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没有伤人的意思。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郑大师以符箓在空中祭起了一道符火。 “怎么回事?”看到眼前的一幕,郑大师骇然失色。 “快打断祭祀!”我大声喝道。 那郑大师急忙奔向血池。 就在这时,血池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血红色的浓雾,一阵阵诡异缥缈的低语声,从翻滚的雾气中传了出来。 第124章 镇魂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章 镇魂咒 那声音时远时近,如同女子喃喃自语,又如同梦魇中有什么东西在嬉笑,听来诡谲无比。 雾气翻翻滚滚,似乎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郑大师刚冲到血池边,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我见势不对,立即纵身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拎着退了回来。 “呵呵。”雾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笑声。 这笑声本来只是一声,但却好似有无数人在笑,虚虚实实,捉摸不定。 随着那一声笑,我直觉后背汗毛倒竖,浑身的血液如同活过来一般,向着体外汹涌而去,就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周身血液吸摄而去! 我左臂向前挥斩一下,趁势稳住翻腾气血。 只听四周传来一阵阵毛骨悚然的惨叫,那十余名光头的同党,已经跪倒在地,仰着头痛苦地哀嚎。 一丝丝殷红的血液,从他们的肌肤中渗出,形成密密麻麻的血线,汇聚到空中,被那团浓雾给吸摄了进去。 那些跪伏在地的狐狸、黄皮子、大蟒等精怪同样也无法逃脱,浑身精血快速地被摄走,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至于那些阴魂怨灵,在那一声“呵呵”响起的时候,就被震得烟消云散。 从所未见的庞大阴气从那浓雾中蒸腾而出,随着血液不停地被吸摄进去,那浓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将翻滚的气血硬生生压了下去,轻吁了一口气,默诵咒语,左手朝旁边一抓。 一团人血泼剌一声,朝着我飞了过来。 右手食指一挑,快速地凌空勾画书写,以鲜血画出了一道结构极为繁复的巨大符咒。 “以血为咒,镇!” 我双手结印,朝前一推。 那鲜血凝就的巨大符咒,当即向着那浓雾飞去。 符咒所到之处,浓雾就如同冰雪遇到沸水,顿时被消融。 “镇魂咒!原来你是灵门的小辈!”浓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叫。 洞中狂风大作,地上的碎石,甚至包括光头那些余党,以及狐狸、黄皮子等等山野精怪,纷纷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血液狂涌而出,转瞬间皮开肉绽,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收摄心神,变化法诀。 随着镇魂咒向前推移,镇压在血池上空,伴随着一声尖叫,那团浓雾中差点凝成的人影,在瞬间支离破碎。 狂风也在此时骤然停下,那些悬空而起的人或精怪,也纷纷轰然坠地。 原本翻翻滚滚的血池,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池中的血,却已经是少了一大半。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使用镇魂咒,对精气神的损耗实在是太大了,浑身传来一阵一阵的疲倦感。 看了一眼四周,入眼的情形实在是太惨了。 满地的鲜血,到处都是皮肉被化了一半的骸骨,这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刚才那郑大师说,他们在这里是祭鬼,那么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招鬼。 只是那浓雾中的东西,明显是有神智的,而且只是一个显化就已经如此恐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厉鬼! 不过最让我吃惊的是,对方居然认得镇魂咒,还知道灵门! 而且从对方的反应来看,似乎对灵门有着极深的怨气。 从种种迹象判断,那浓雾中的东西,很可能是一只骇人听闻的大鬼,不过如今应该是被封印在了某处。 再结合对方对灵门如此憎恶,那很可能封印那东西的,就是我们灵门的某位前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结下大梁子了。 忽然间头顶落下来几颗碎石子,紧接着只听到一阵沙沙声,不停地有岩石碎裂崩落下来。 刚才那雾中大鬼发威,竟然把整个山洞的岩石都震碎了,此时山洞已经摇摇欲坠。 我快速地在洞内转了一圈,正要出去,经过一具血糊糊的尸体时,发现对方竟然还有气。 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位郑大师。 对方虽然满身是血,但皮肉还算完好,居然在刚才的血劫中硬撑了下来。 我拎起他,就向着洞外掠去。 山体开始轰隆隆地崩塌,等到我们出了山洞,整个山体已经全部垮塌下来。 我拎着那位郑大师来到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把他放下。 探了探他的鼻息,在他额头上打了一道醒神咒和一道养气咒。 “女儿,还我女儿……”郑大师紧咬着牙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旋转过来,迟疑了片刻,猛地大叫一声,想要坐起,但身子无力,又颓然躺倒。 “那……那东西呢?”郑大师看了一眼四周,满脸惊惧地道。 我问他都看到了什么。 郑大师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他被吸摄血液的时候,就被身上的剧痛给惊醒了过来,急忙奋起浑身余力结咒护身,再加上他对女儿的执念,居然让他撑了过来。 他看到我以血画咒,但后面他整个人悬浮起来,浑身精血急速溢出,就晕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你女儿被带走了?”我问他。 “你……你不知道我女儿……”郑大师愣了一下,猛地醒悟过来,“你不是那老太太派来的……” 我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你们找到了那老太太的老巢?那……那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女儿?”郑大师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地问,“我女儿十三岁,短……短头发,很乖的……” 声音颤个不停。 “没见过,也可能在其他地方。”我安慰了一句。 但其实以那老太太的作风,只怕那女孩子已经是凶多吉少。 “是是是,肯定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你……你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郑大师央求道。 “我先让人找找。”我拿出手机,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沈青瑶打了个电话。 让她叫协会里的人,帮忙找一个女孩子,又给她形容了一下那孩子的长相以及名字。 “行,你那边没事吧?”沈青瑶问。 “没事,我还要过会再回来。”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谢,谢谢。”郑大师连声感谢。 我问他,“你有没见过一对姓金的夫妻?” “姓金的?”郑大师一怔,脸上露出了极度羞愧内疚的神色。 第125章 祭尸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章 祭尸坑 “他们是不是被拿去祭鬼了,在哪?”我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不对。 郑大师奋力从地上爬起,“我带你去,他们……他们在祭尸坑里!” 我拎起他,按照他的指点,向着正北方向疾行出大约两里路,就在谷地深处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深坑。 坑中翻腾着黑色的浓雾,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郑大师指着下面,“这就是祭尸坑,是祭坛的一部分,那对夫妻就在下面,但……但他们估计……” 我没等他说完,带着他就跳了下去。 这坑极深,足有二十余米,在即将落地之际,使了个落叶术,身形顿时在空中一滞,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那团黑雾凝聚在深坑的中间位置,坑底反倒是没了。 只见一对男女面对着面,双目紧闭,盘腿坐在坑底。 诡异的是,这对男女的脸,一半漆黑如墨,一半却是苍白如纸。 虽然时隔多年,但我依稀还有些印象,这二人应该就是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 “有气,居然还有气!”郑大师突然又惊又喜地叫道。 地上的那对夫妻,虽然模样极度怪异,但的确还有极其微弱的气息。 我仔细看了一眼,见他们的脚踝上,还锁着两道铁链,铁链深深地嵌入地下。 “这里的布置全都是那……那老太太安排的,这两根铁链我也不知道通向哪里。”郑大师道,他跑到坑底的一个角落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一把钥匙,“可以用这个开。” 急忙上前将钥匙插入锁孔,一拧之下,那锁链果然被他打开了。 “是那老太太留在这里的?”我有些奇怪。 这金家夫妻俩被摆在这祭尸坑里,摆明了是用来当做祭品,按照常理来说,那是必死无疑的。 如果是这样的,那留这把钥匙干什么? 只是无心之举? 还是说,那老太太预料到献祭之后,这对夫妻俩可能并不会死,而且她还会用到这二人,所以才留了这钥匙? “是那老太太放这里的,我当时偷看了一眼,正巧被我看到。”郑大师点头道。 我没有立即挪动二人,而是在坑底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示意那位郑大师也坐过来。 “咱们……不上去么?”郑大师看了看金家夫妻,迟疑地问。 “先不急,等那两位脸上的黑气褪掉,咱们再上去。”我说道。 郑大师还有些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过来我边上坐下。 趁着等待的时间,我让他把事情的具体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位郑大师名叫郑师诚,是宁城那边的人,从三个月前开始,带着女儿游历天下,本意是让女儿开开眼界,多增长些见识。 可就在他们经过池州西郊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上来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女儿。 女儿就好奇地问,“婆婆,你有什么事吗?” 那老太太一言不发,突然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拉了过去。 郑师诚大吃了一惊,急忙喝道,“放开!” 他一开始顾忌对方是个老人,并没有下重手,可没想到一个照面,他就被那老太太给制住了。 郑师诚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那老太太的厉害,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知道是遇上了高人,赶紧好言相求,说他们父女俩只是路过,并没有得罪的意思。 那老太太却并没有理他,只是摸着他女儿的脸道,“不错,不错。” 之后就一把拎起他女儿,转身就走。 郑师诚见女儿被抓,哪肯罢休,急忙去追。 可怪异的是,那老太太虽然拎着一个人,但不管郑师诚怎么追,总是跟对方差了一截。 两人你追我赶的,就来到了祭尸坑这里。 郑师诚冲上去抢夺女儿,结果被那老太太抓住,给扔进了祭尸坑中,那老太太告诉他,想要回他女儿,就得好好听话。 郑师诚无奈,只能听从那老太太的命令。 “我到了坑底,就发现了金家这对夫妻俩,当时他们伤了手脚,但人还是清醒的,看到我,立即问我有没有见过他们女儿。” 郑师诚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听他们一说,才知道原来他们夫妻俩跟我的遭遇也差不多,他们的女儿也被那老太太给抓去了。” “本来我们应该是同仇敌忾的,可那老太太给我的命令是,让我逼问夫妻俩一个事情,如果逼问不出来,就别想要回女儿。” “逼问什么?”我问他。 “她要我问金家夫妻俩,当年指点他们,让他们在家中建阴阳庙的是谁?”郑师诚有些疑惑地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那他们说了没?” “没有。”郑师诚摇了摇头,“金先生只说,那个阴阳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我也知道他这话肯定是搪塞,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但为了救回女儿,我也只能咬咬牙,威胁他们要是不实话实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可夫妻俩就是铁了心,不管我怎么问,就是一口咬定了这阴阳庙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偷偷地告诉他们,我女儿也被那老太太给抓走了,如果我问不出来,我女儿就会遭殃。” “夫妻俩一听,对我的遭遇很是同情,但对于是谁指点他们建了阴阳庙,却依旧是半个字不肯吐露。” “我实在无计可施,只好狠下心肠,对他们用上了一些小手段,这些手段虽然不会致命,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常人难以忍受的酷刑。” “可不管我怎么折磨,夫妻俩就是不肯松口,最后两个人痛得晕了过去,也没问出我想要的。” “那老太太告诉我,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问出来,否则就等着替我女儿收尸!” “我一个劲央求,但对方根本不听,我只好又去把夫妻俩弄醒,再次下手段逼问,可那夫妻俩也真是硬气,就是不肯说。”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那老太太突然说,不用问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让我用铁链将两人锁住,并且按照她的吩咐布置这祭尸坑。” “之后等我从坑里上去,就发现我女儿已经不见了,那老太太说,之前那件事情没办好,再给我一个机会。” “她就把我带到了血池那边,那里还有十几个人,都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这些人也跟我一样,都是被那老太太控制的。” “我这才知道,那老太太让我到这里来,居然是让我来主持鬼祭!” 第126章 你是林寿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章 你是林寿么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祭的是个什么东西?”我问他。 郑师诚脸色煞白,“我不清楚,但那东西绝对不是一般的恶鬼,要是真让那东西出来了,只怕……实在无法想象!” 我正思索间,又听他道,“不过我觉得,那东西可能……可能跟他们俩有关。” 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金家夫妻二人。 我问,“为什么?” “这个祭尸坑,应该就是个献祭坑,金家这夫妻俩被摆在这里,应该是当做祭品的。” 郑师诚道,“但这些天我一直在主持鬼祭,我发现这祭尸坑,或许不仅仅是祭品那么简单,可能还是作为招鬼的引子。” “我猜,或许是这夫妻俩跟那东西有某种关联,所以那老太太才用他们两人来做引,献祭招魂,准备将那东西召出来。” “有些道理。”我点头。 他的这番猜测,跟我之前预想的不谋而合。 金家肯定是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就跟血雾中那东西有关,甚至我爷爷当年指点他们建造阴阳庙,也是与此密不可分。 正说话间,郑师诚突然低呼了一声,惊喜道,“褪了,真的褪了!” 我回头看去,见金家夫妻俩脸上的黑气已经褪了下去,脸色虽然惨白,但至少恢复了人样。 二人的气息心跳,也比之前强了几分。 我分了三次,把三人带回到地面。 此时,天际已经云开雾散,阳光照耀下来,大放光明。 我把金家夫妻二人放在阳光下,晒了一阵之后,二人的心跳又增强了几分,随着呼吸渐粗,二人先后苏醒了过来。 两人一睁眼,还是迷迷糊糊的,猛地一看到郑师诚,吃了一惊,但并没有太多恐惧之色,余琴急声问,“郑大师,我女儿……” 她这猛地一张口,声音极为干涩,忍不住一阵剧烈地咳嗽,但手还是死死地抓着郑师诚。 “金先生,金夫人,实在是对不住……”郑师诚羞愧地道。 金中岳沙哑着声音道,“郑大师你也是被逼无奈,我们这是……”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郑师诚正要解释,被我打断道,“郑大师,我有些话想跟这两位单独聊聊。” “好,我去那边看看。”郑师诚赶紧一瘸一拐地起身,走得远远的。 我笑了笑,看向金家夫妻二人。 “小兄弟,你有什么话要问?”金中岳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我。 “我想知道,当年指点二位在家中建阴阳庙的是谁?”我淡淡笑道。 金中岳夫妻俩脸色齐齐一变,金中岳苦笑道,“我们说了多少遍了,那个庙就是我们两个突发奇想,胡乱造着玩的。” “其实指点你们俩的,是对姓林的祖孙吧?”我冷不丁地道。 夫妻二人浑身一震,但金中岳仍是坚持道,“什么姓林的祖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位是何必呢?你们女儿可是早就说了。”我摇摇头道。 “你说什么?”金中岳夫妻俩大吃了一惊,“我女儿在哪?你见过我女儿?” “两位放心吧,你们女儿已经被救出来了。”我说道。 “真的?我女儿在哪?你……你没骗我们?” 夫妻俩急声问,由于太过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把狸猫岭的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又给沈青瑶去了个电话,让她发了一张金绣云现在的照片过来。 “女儿!”看到照片,夫妻俩又是激动又是担心,“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我说是邪气上身,暂时昏迷了,用符箓镇着,让他们不用太担心。 “这是在咱们女儿的房间?”金中岳一下认了出来。 “是啊,是啊!”余琴也惊喜地连连点头。 夫妻俩冲我连连道谢,急着要回家去见女儿。 “先不急,我还是之前的问题,指点两位在家中建阴阳庙的是谁?”我再次问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金中岳为难地道,“小兄弟,你救了我们一家子,你让我们夫妻俩做什么都可以,但唯独这件事,我们答应过别人,绝对不能说出去。” “就是那位指点你们建阴阳庙的人?”我问。 夫妻俩没有做声,也就是默认了。 “你们女儿说,应该是曾经到过你们家的一对姓林的祖孙。”我继续说道。 “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她是瞎猜的……”金中岳解释道。 “指点你们的,是林寒水老先生吧?”我突然说道。 夫妻俩大吃了一惊。 “当年林寒水老先生祖孙俩来了你们家中,过了没多久,你们就在家中建起了一座阴阳庙。”我接着说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小兄弟你在说什么,我们也不认识什么林……林寒水。”金中岳苦笑道。 余琴突然一把抓住金中岳的胳膊。 “怎么了?”金中岳吃了一惊问。 余琴盯着我,端详了许久,问道,“你……你是林寿么?” 金中岳闻言,霍地转头冲我看了过来,“你……” “是我,金叔叔,余阿姨好久不见。” 我没想到时隔多年,余琴居然把我认了出来,也就坦然承认了。 “你……你真是小林?”余琴颤声道,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金中岳盯着我,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道,“是有点像,是有点像……” 我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其实当年我也就在金家住过一个晚上,对于这夫妻俩有些印象,但并不深。 “你爷爷对我们家有大恩大德,这些年你们祖孙俩销声匿迹,我们还以为……”金中岳激动地道,“还好,还好,看到你长大成人,真好,真好……” “金叔叔,余阿姨,你们跟我爷爷之前就有交情?”我有些疑惑地问。 “是啊。”金中岳点头道,“在林老带着你来家里之前,其实我们夫妻俩跟林老已经认识多年了,要不是林老,我只怕早就没命了。” “那金叔叔,您能不能说说跟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我之前从来没听爷爷说过这件事。 金中岳道,“我们夫妻俩之所以有幸能认识林老,还是多亏了蒋大师。” “哪位蒋大师?”我心头一动。 “就是蒋大川,蒋大师。”金中岳道。 第127章 诡秘孤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章 诡秘孤岛 听到“蒋大川”三个字,我不禁为之动容。 临汾的蒋大川蒋大师,应该是跟我爷爷有交情的,而且当时听刘浩所说,蒋大师为了寻找我爷爷的踪迹,找上了曹家。 结果最后遇害,被大卸八块,按照八卦方位,镇在了青龙山某处。 如此说来,这位蒋大师不仅和我爷爷有交情,而且这交情绝对不浅。 “要说起我们夫妻俩跟林老还有蒋大师的缘分,就不得不提我们金家背后一个恐怖的大秘密。”金中岳叹息了一声道。 “本来这件事……林老千叮咛万嘱咐过,让我们绝对不要跟外人透露,不过小林你是自己人,那自然是无妨。” 我知道他接下来所说的,肯定是跟那血雾中的东西有关,当即仔细倾听。 “我们金家,原本算是个人丁兴旺的大族,但近十几年来,家族里不停地有人离奇失踪。”金中岳眉头紧皱。 “外界的传言很多,说什么的都有,但实际上,失踪的这些人并非是跑路去了海外,也不是出了什么事故,而是……而是被鬼吃掉了!” 说到“被鬼吃掉”的时候,金中岳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夫人余琴也是脸色煞白。 我其实心里早有所有预料,倒是并没有太过意外。 “小林……你不奇怪么?”金中岳见我无动于衷,有些疑惑地问。 我就把之前金家那位三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又出事了?”金家夫妻俩失声惊呼。 两人沉默了片刻,金中岳又打起精神继续说起金家背后的秘密。 “其实这件事我也只知道点皮毛,大概是一百八十多年前,我们金家曾经遭过一次大难,被仇家设计陷害,几乎满门灭绝。” “最后只有我们金家的一位先祖,身负重伤侥幸逃了出来,他本来想坐船逃到海外,可就在出海的途中,遇到了一场罕见的大风暴。” “当时船上的船长和船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临危不乱,指挥众人一起合力支撑住。” “可就在他们即将要穿越风暴的时候,船突然在风浪里停住了,纹丝不动,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牢牢拽住了!” “众人往海面一看,就发现海水中冒出了一道道的黑影,我家那位先祖当时本想靠近一些仔细看看,只听到船长惊恐地大叫一声,‘是鬼抱船!’” “先祖还来不及反应,突然间一道巨浪袭来,浪中还隐隐可以看到无数的黑影在游走,霎时间他们的船就被巨浪给卷了进去!” “掉到海里的人,在水面上刚冒个头,就被那些黑影给拖了下去,先祖奋力抓住一块木板,眼看着无数黑影向他冲了过来。” “他本来想闭目等死,可就在这时,突然间胸口一烫,那些围上来的黑影忽地又退了开去,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当时生死攸关,先祖也顾不上细想,赶紧抓着木板奋力向外游去,但很快又是一股巨浪袭来,把他卷了进去,先祖当时就昏迷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而是被海水冲到了一个孤岛上,他之所以侥幸逃过一截,很可能是跟胸口佩戴的那枚传家玉佩有关。” “是枚玉佩是个能够辟邪的宝物,这才让护着他逃出了升天。” “这座岛并不是很大,整个岛就是一座山,这山的形状很特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长颈的瓶子。” “岛上除了岩石之外,连一根草都看不见,更别说鸟兽了,先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东西,只能攀上了峰尖,想看看这上面究竟有什么。” “可到了峰尖之后,才发现这峰顶上竟然真的跟瓶子一样,顶上是开了口的。” “先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那‘瓶口’爬了进去,来到山腹里头。” 说到这里的时候,金中岳停了下来。 我问他,“山腹里头有什么?” 金中岳却摇了摇头,“关于这山腹里面的所见所闻,我也不知道,因为当年那位先祖,对于这一段闭口不提。” “那后来呢?”我只能往后问。 “先祖从山中出来后,选了个方向,下海游了出去,直到遇上了一艘渔船,这才被救了起来。” “再之后,先祖就回到陆地,将仇家斩尽杀绝,重振了金家。” 金中岳一口气说完,见我没有做声,苦笑道,“小林,你听着是不是觉着很扯,就像天方夜谭?” 也难怪金中岳会这么说,实在是他所说的这一段话里,有太多不合常理的东西。 就比如说,金家那位先祖逃出去的时候,本就是身受重伤,再加上遇到海难,在海中飘了那么多天,换做一般人,哪怕不死也得脱成皮。 可这位金家先祖倒好,从山里出来后,立即就能跳入海中,徒手游出去,直到遇见渔船。 后面就更是传奇了,回去就直接横扫仇家,仅凭一人之力就把对方斩尽杀绝! 可依金中岳所说,他这位先祖,原本也就是个生意人,体格也只是比普通人略好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样的一个人,想要做到上面这点,根本是绝无可能。 除非是在那座山中,他另有奇遇。 “我家先祖活了一百有余,在他临终前,把这段话传了下来。”金中岳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金家都是顺顺当当,历代的家主也并没有太把先祖的这段遗言太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下来,我们金家开枝散叶,子孙兴旺,颇为昌盛,可自从十几年前开始,家族里突然开始有人频繁地离奇失踪。” “当时我爸身为金家的家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带着我开始追查这件事,可这一追查,却并没有查到那些人究竟去哪了,反而发现了一个让我们感到头皮发麻的事情。” “原来,我们金家历代以来,一直是有人离奇失踪的,只不过以前发生的并不多,也没有引起注意。” “可就在我和我爸决定好好查一查究竟的时候,我爸也离奇失踪了!” 金中岳说到这里的时候,呼吸急促,双手微微发颤,显然当时他父亲的失踪,对他造成的打击极大,哪怕时隔多年,如今重新提起,依旧让他难以接受。 第128章 子子孙孙,永为血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章 子子孙孙,永为血食 “都过去了。”余琴握了握丈夫的手,柔声安慰道。 “嗯。”金中岳点了一下头,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我当时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可哪里也找不到我爸的人影。”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爸绝对是不可能去了其他地方的,肯定是出事了!” “最后我在一片林子里,找到了一滩血迹,血是我爸的!”金中岳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可声音还是微微发颤,“在离血迹不远处的草丛里,我发现我爸的手机,里面有一段录音。” “录音很短,是我爸……我爸的惨叫,‘鬼,鬼吃了……’之后就再没有半点声音了。” “手机上也溅了几点血星,我猜测,当时是我爸恰巧拿着手机,临危之际,录下了这段话,奋力把手机扔了出来。” 说完这段往事,金中岳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似的,目泛泪光,整个人在不停地发抖。 余琴担心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没事。”金中岳擦了擦眼泪,对我道,“所以我怀疑,我们金家的人之所以失踪,就是被……被鬼给吃掉了,而且这鬼很可能跟我们金家有关系。” “于是我就想到了先祖的那段遗言,先祖当年的事迹本就十分蹊跷,我怀疑是不是跟先祖的事情有关。” “于是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寻找先祖所说的那座岛。” “根据先祖的描述,他坐船出去的那片海域,是在东海的一条航道上,但是当时风暴过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海水冲到了哪里。” “先祖还说,那座岛上的山像极了一个长颈瓶子,尤其是到了晚上,月光照下来的时候,那山峰还隐隐散出银光,所以我先祖把那座岛称为银瓶岛。” “这些年来,我雇了很多人去东海寻找这座岛,甚至自己也亲自去了好几趟,但一无所获。” “我知道单凭自己能力有限,所以也到处拜访高人,也正是为此,我们夫妻俩结识了临汾的蒋大川蒋大师。” “蒋大师为人稳重,学识渊博,又是个热心肠,我们夫妻俩在跟他接触之后,对他都是赞不绝口。” “于是我俩在商议之后,决定把这事告诉蒋大师,蒋大师在听完之后,也是大为震惊。” “他苦思良久之后,说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并且向我们推荐了一个人,就是你爷爷林老先生。” 我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这里,还是心头一震,说道,“我爷爷跟蒋大师的关系应该挺好。” 金中岳闻言,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何止是好,他们两位应该是挚友,如果不是蒋大师出面,林老只怕根本不会见我们夫妻俩。” “是。”我点了一下头。 “林老在听我们把事情说了之后,又反复地问了一些细节,林老说,具体的情况他也无法断言,但最大的可能是,我家先祖在银瓶岛遇上了某个东西。” “而且我家先祖为了报仇,选择了跟对方交换,我家先祖获得报仇的能力,而代价就是把后代子孙献祭给对方。” “我们夫妻俩听了大惊失色,问林老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林老说他也不清楚,但从种种迹象来看,那东西可能是某只被封印的大鬼,那座银瓶岛就是封镇之地。” “我们金家的先祖跟对方做了交换,那么只要是金家的子孙,血脉中就永世留下了鬼咒,只要到了某个时间,就会被吞噬掉,以血肉作为献祭。” “也就是说,先祖之所以能够报仇,是以世世代代子孙的血肉作为代价的。” “我问林老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林老在沉思了许久之后,摇头说无法可破,金家先祖留下的债,只能子孙偿还。” “除非是银瓶岛那只大鬼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否则金家的血脉中的鬼咒,是永世无法消除的。” “我们夫妻俩给林老跪下来,求他能不能想办法救救我们女儿,毕竟云儿当时才两岁,林老思索良久,还是给我们指了一条路。” “首先就是让我们独立出来,跟金家其他人断绝往来,之后又找了一块适合阴宅的地,让我们将房子建在此处,并且亲自布置了风水局。”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原来金家房子的那块地,是我爷爷选的。 “林老要求我们夫妻俩,自此以后一定要深居简出,这样一来,虽然不是万无一失,但也能尽量自保。” “虽然这样做有点自私……”金中岳有些羞愧地道,“但当时我们也顾不上其他,立即按照林老吩咐的做。” “林老临走前,对我们说这只是个暂时拖延的办法,这鬼咒迟早会降临到我们头上,不过在此期间,他会再另想他法。” “我们夫妻俩千恩万谢地送了林老和蒋大师离开,之后我们金家又陆续有人失踪,但我们一家子却始终安然无恙。” “但我们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每过一天,都是如履薄冰。” “终于在云儿八岁那年,林老告诉了我们一件事,他准备给他孙儿……”金中岳看着我道,“也就是小林你,跟我们家云儿订婚结亲。” “当时我们俩一听,都是高兴坏了,能跟林老结亲,那是我们一家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余琴笑着接了一句。 “是!”金中岳点头道,“我们正在为这件天大的喜事高兴,林老又跟我们说了一件事,他说小林你的命格比较特别。” “如果跟我们家结亲的话,可以压制我们家族的鬼咒,而我们家族的鬼咒,又可以反过来制衡你的命格,两者相互牵制,一举两得。” “我们夫妻俩一听,那更是喜出望外,日盼夜盼的,终于把你们祖孙俩给盼了过来。” “你余阿姨……”金中岳看了一眼余琴,“她一看到你,就喜欢得不行,这么多年过去,小林你变化还是挺大的,换做我还真认不出来。” 我听得有些动容,看了一眼余琴。 虽然当年的印象有些模糊了,不过当时这位余阿姨,似乎的确对我很好。 “嗐,你说这些干什么?”余琴红着眼,轻轻地打了金中岳一下。 第129章 夫妻缘,井中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章 夫妻缘,井中秘 “那后来是又出了什么事?”我有些疑惑地问。 当年爷爷的确是带着我去了一趟金家,但上门之后只住了一个晚上就离开了,并没有把亲事给定下来,这中间肯定是出了某种变故。 “这或许都是命吧。”金中岳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当时林老带着小林你来到家里,我和你余阿姨高兴得不得了,本来想着马上给你们两个孩子订婚的。” “可谁知林老在仔细看过云儿之后,却遗憾地告诉我们这门亲事怕是不成。” “我们俩大吃了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林老当时的原话是,他曾经算过一卦,算出小林你跟我们金家有莫大的缘分,再加上你的命格特殊,跟我们金家背后那个鬼咒又可以相互牵制,他就打算订下这门亲事。” “可等到今天他过来看过云儿之后,他却发现,小林你和云儿并没有任何夫妻缘,而且如果强行撮合在一起的话,还会有莫大的凶险。” 我听到这里,心里突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当年爷爷既然能看出金绣云和我没有任何夫妻缘,难道会看不出曹雪蓉么? “我俩当时听林老这么一说,只觉得浑身冰凉,又忙问林老,不是说小林跟我们家有莫大的缘分么,那怎么会跟云儿又不对付呢?”金中岳叹息了一声道。 “那我爷爷是怎么说的?”我回过神来问。 “林老说,按照当年那个卦象,小林你应该是跟我们家有姻缘才对的,他也一时无法索解。”金中岳道。 他看了一眼余琴,“你余阿姨不甘心,还问过林老,说既然不是云儿,会不会是我们的第二个女儿?” “可林老却说,我们俩不适合再生孩子,否则必然引来大祸。” 金中岳说完,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是满满的可惜。 我满脑子的疑问,一时间有些走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金叔叔,那后来我们临走前,我爷爷是不是给你们指点过其他法子?” “是。”金中岳点头,“咱们两家的亲事没有结成,我知道迟早会大祸临头,我死也就死了,但云儿还那么小,我们俩就拉着云儿给林老磕头。” “这事肯定是让林老十分为难,但他老人家还是给我们一家子指了一条路。”金中岳现在说起来,还是十分感激。 我回想了一下当年的情形,估计爷爷之所以又指点金家,一来是因为这对夫妻品性确实不错,二来是对于悔婚的事爷爷有些愧疚。 “林老给了我们一幅图纸,让我们按照图纸在后院建造一座庙,并且嘱咐我们,一定要找可靠的人建,并且建造好以后,千万不要向外人透露。”金中岳接着说道。 “另外林老还让我立即出发,去一个叫高家集的小镇,小镇里有一口枯井,上面压着一块青石板,让我移开青石,如果看到里面有东西,就把那东西请回家,安置在庙里。” 我听到“高家集”和“枯井”,觉得有些耳熟,心中一突,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只听金中岳又接着道,“我们俩把林老的话一字一句地都记了下来,等你们祖孙俩离开后,我们赶紧找了放心的人来按照图纸建庙,你余阿姨留下来监工,我立即赶去了高家集。” “那高家集离池州倒是不远,我到了那里之后,就立即去找林老所说的那口枯井,最后果然在小镇一个废弃的炼石场附近找到了。” “因为要保密,我当时什么人也没带,趁着天黑过去偷偷挪开了那井上的青石板,结果这一挪开,就发现井口上还横七竖八地拉了许多红线,红线上串着铜钱,缠绕了十余道黄纸符箓。” “我这些年也接触过不少风水界的朋友,所以也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一看这个情形,就感觉不太对劲,这口井像是在封镇着什么东西。” “不过林老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仔细看了看,就小心地把那些红线一根根剪断,又把那些符箓和铜钱给收起来,放在一边。” “之后打灯光下去照了照,发现下面好像有雾气,还是看不清,我一咬牙,就在身上捆了根绳子,下到井底。” “结果刚一下去,我就吓了一大跳,那井底居然有个……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等仔细再看,才发现,这是个浑身长满毛的孩子,而且皮肤黝黑,两只眼睛只有一条缝,五官也十分怪异。” “凭良心讲,那是真……真不太好看,我当时吓得半天没敢动,后来想起林老的话,我这来找的,可能就是这个孩子。” “我大着胆子过去喊了一声,结果那孩子什么反应也没有,我才发现,那孩子的耳朵好像也不太正常,缩成一团的。” “我只好伸手过去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幸好是还有气的,我又喊了几声,见他还是没反应,就对他说,我要请他帮个忙,请他去家里做客。” “之后就脱了外套给他裹在身上,背上他返回地面。” “那孩子看着多大?”我打断了一下问。 “应该……十来岁的样子,估摸着比你和云儿大个几岁。”金中岳道。 这让我回忆起了一段事情。 当时我爷爷带着我前往金家的时候,曾经路过一座小庙。 当时已经是深夜了,爷爷本来想带我到庙里住一宿,让我体验一下,可刚到门口,就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惨叫。 爷爷赶紧带着我进去,结果这一看,就发现两个和尚在地上打滚,身上被他们自己挠得遍体鳞伤。 爷爷上去,在他们两人额头分别轻拍了一下,那两个和尚这才消停下来,等他们缓过劲,爷爷就问他们出了什么事。 那两个和尚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像撞了邪一样。 爷爷沉默不语,带着我在庙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间加了三把锁的房间前停下,问那两个和尚,里面是什么。 那两人一开始还支支吾吾的,说里面没有什么,但在我爷爷沉了脸之后,他们也不敢再隐瞒,拿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第130章 奇怪的孩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章 奇怪的孩子 我们进去一看,就发现这房子里竟然用铁链锁着一个孩子。 只是这孩子的外貌确实有些骇人,不仅浑身黝黑,而且长满了毛,五官似乎也有所缺陷,就像是天生没有发育好似的。 那两个和尚赶紧跟我们解释,说他们并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人,这孩子其实是他们师弟,也就是他们师父的孩子。 我当时还挺奇怪,心想他们两个是和尚,那他们的师父也应该是和尚,怎么会有孩子呢? 那两人说,大概是十年前,他们师父突然从外面抱了个孩子回来,说是他的孩子,以后就养在庙里。 他们两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师父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可当他们看到那“小师弟”的时候,愣是吓了一大跳。 因为那孩子实在是太丑了,而且很怪。 两个和尚私底下讨论,平时师父跟他们一样,一直都在山上,上哪去生个孩子出来,后来他们琢磨着,应该是师父跟附近那个尼姑庵里的尼姑生的。 当时他们说这一段的时候,我印象特别深。 不过这种事也就是他们私底下猜测,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也说不清楚,后来又过了几年,他们师父就过世了。 两个和尚就继续养着他们师弟,但那孩子特别怪异,长那么大了也不会说话,甚至也不会听,不会看,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而且最让两人头疼的是,这孩子有时候会突然失踪,等他们把人找到,才发现这孩子要么是在山里的某个大坑里,要么是漂在附近的一个水潭子里。 总之每次都把他们给吓得够呛,两个人也想过那孩子丢了也就丢了,乐得轻松,可每每想到师父,他们又只能一遍遍地把人给找回来。 后来随着那孩子年纪渐长,奇怪的事情就更多了,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在别人的家里,差点把一家子给吓死。 两个和尚愁得头秃,只好用铁链把他们这位师弟给锁了起来。 这下子人的确是不会失踪了,但庙里的怪事还是层出不穷,两个和尚有时候会突然间头疼欲裂。 我和爷爷来的时候,两人就像是中邪似的,身体不受控制,要不是刚好我们经过,说不定两人就死在了那里。 两个和尚心里十分清楚,这肯定是和他们的师弟有关,但他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最后我爷爷就对他们说,不如将人交给他。 那二人十分犹豫,但爷爷对他们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迟早会没命,两个和尚回头商议了许久,终于答应,让我们把人带走。 当天晚上,我们祖孙俩就在这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带上那个孩子离开了这小庙。 爷爷让我抓着那孩子的手,不要放。 我这样照做了,一路上那孩子安安静静的,我们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爷爷带着我们在附近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了高家集,找到了那口枯井,爷爷让我缚上绳子,下去井底看看,里面潮不潮。 我下去查看之后,确认里面是干燥的,爷爷就让我带着那孩子下去。 之后就把那孩子留在了井底,又在井口封上红线,镇上铜钱符箓,再压上青石。 我没想明白,就问爷爷为什么要把他留在井里。 爷爷说,这是救那孩子的命,但至于能不能成,他也说不好。 在这之后,我们就离开高家集,来到了金家,后来从金家离开,也是走得另外一条路,再也没回去过那口枯井。 后来我还问过爷爷几次,爷爷并没有说什么,没想到原来那孩子是被金中岳给接走了。 “因为当时庙还没建好,我把那孩子请出来后,就先安置在了一栋偏僻的房子里,并且按照林老的吩咐,一直守在他身边。” “那孩子不吃不喝的,除了还有点呼吸,根本动也不动,直到过了一天之后,才喝了点水,吃了点米饭。” “我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庙建好,于是就趁着夜色,跟你余阿姨一起,悄悄地把那孩子请进了庙里。” “说来也奇怪了,自从进了庙里之后,那孩子原本一直眯缝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点,而且也开始吃饭喝水了。” 金中岳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一点,“对了,按照林老的吩咐,那庙里是要供奉两尊泥胎塑像的,而且那塑像里,还得装脏。” “确定是装脏?”我心头一动。 “对。”金中岳道,“我们两个为此还特别去学了一下装脏的法子,不过林老让我们做的这个装脏,跟一般的不同。” 所谓的装脏,就是指新的神像佛像落成之后,为神像装填上内脏,赋予神像灵性。 这在佛道两家都有其习俗。 神像佛像的制造,工艺繁复,请神开光仪式更是繁琐无比,是一门极其讲究的手艺。 造像的材料,大多是石材、陶土、黄铜、木材等等,经过工匠雕刻制作而成,但此时的神像,顶多只能算一个空壳子。 想要灵验,还需要经过开光,比如装脏,上彩,请高僧道长来请神作法等等。 而其中的装脏,就是为神像内部填装内脏。 一般来说,用来充当内脏的,像道家经常用金银铜铁、五彩丝线、黄表符箓、铜镜经帛等等,而佛家多用法身舍利、十二药精之类。 各种条规,十分讲究。 “林老让我们给两尊泥胎装的内脏,是两颗人心,而且必须是一男一女!”金中岳道,“我们当时想了很多办法,才总算在医院里买到了两颗遗体捐赠的心脏,说起来实在惭愧。” “这两颗心脏还是蒋大师帮我们装入泥胎的,不过用的法子,是林老教的。” “等一切就绪后,蒋大师也就告辞离开了,我们按照林老的吩咐,从此闭门谢客,不让任何人上门。” “而且每个月都要有九天,在庙外守到天亮,这之后我们一家子总算是平平安安,甚至整个家族也没有人再失踪。” “不过……”说到这里,金中岳叹息了一声,“我们俩没敢把这事告诉云儿,但云儿的性子又实在有些……她一直对家里那座庙很是不满,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偷偷跑去放了一把火,把庙给点了。” “等我们把火扑灭,庙已经被烧毁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并没有在里面找到那孩子的尸体,可也自从那天起,那孩子就消失不见了。” “林老对我们说过,那孩子很特别,有他在我们家里,可以镇宅,甚至可以影响到我们整个金家,牵制住鬼咒,可一旦那孩子离开了,我们也绝对不能去找。” 第131章 阴阳庙,不速之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章 阴阳庙,不速之客 “这或许都是命数吧。”金中岳怔怔地道,“云儿把庙烧了以后,我们俩听从林老的吩咐,也不敢去找那孩子,但是把庙又重新修了起来,希望他有一天能回来。” “只不过这终究是妄想,那孩子一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没了他镇宅,果然我们金家又开始陆续有人失踪。” “我们夫妻俩胆战心惊,就怕有一天云儿也突然间消失了,不过我们一直按照林老的嘱咐,深居简出,总算是磕磕碰碰地又捱过了几年。” “可随着我们金家子孙越来越少,我知道迟早是会轮到我们一家子头上的,尤其是到了近年来,云儿身上出现了许多不好的征兆,我觉得这可能是鬼咒即将发作的迹象。” “本来我们夫妻俩都已经快绝望了,可没到有天深夜,我们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个事情说来很是玄乎,家里的大门其实离我们住的房子是有点远的,通常情况下,要按门铃我们才能听得见,可那晚的敲门声虽然很轻,但我和你余阿姨居然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我俩觉得十分奇怪,而且家里已经谢绝访客多年了,又是谁会大半夜的找上门?” “等我们两个起来,查看大门外的监控,结果发现外面并没有人,但刚才的敲门声我俩的确听到了。” “因为不放心,我们还是打了灯,去外面查看,结果刚开了院子的大门,就发现一个人影站在外面。” “当时我和你余阿姨都吓出了一身汗,实在是那人的模样实在太过古怪,对方穿了一身白袍子,后来我们认出来,应该是僧衣。” “但怪就怪在,那人用报纸把脑袋糊了起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这幅样子实在是吓人的很。” “我大着胆子问他是什么人,到这里来有什么事,那人突然双手合十,就走了进来。” “我俩吃了一惊,想拦住他,结果不知怎么的,眼睛一花,那人就已经越过我们,进了家门。” “我们赶紧追上去,可那人明明走得也不快,我俩却是怎么也追不上,那人一路来到后院,只是伸手在门上按了一下,门锁就突然弹开了。” “对方进入后院,又如法炮制,打开了庙门,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进了庙里,坐在了那个蒲团上。” “我们夫妻俩当时极为震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们两个又反复询问,可对方只是坐在那里,依旧是一言不发。” “后来我们俩只好从庙里退了出来,私底下一商量,我俩突然间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个突如其来到访的怪人,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因为除了那个孩子之外,谁会知道我们家后院有座庙,又有谁能这么熟门熟路?” “我俩商议之后,决定就当是那孩子回来了,于是从这天开始,我们又像之前一样继续守夜。” “起初我俩还很紧张,怕出什么事情,可之后挺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太太平平,这也让我们俩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金中岳唉了一声,“那天云儿这孩子就因为庙的事情,又跟我俩大吵一架,就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本来我们也已经习惯了,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在我们在后院守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看这里的风水布局,的确像是那老东西的手笔。’” “我们大吃了一惊,急忙四处去看,结果却是什么也没看到,要不是我们同是都听到了,几乎还以为是出了幻觉。” “接着那人又道,‘把门打开。’而且听声音,就在我们身后!我俩急忙回头,可这一看,后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人!” “我只好硬着头皮,大声质问他是什么人,那人只是说了一句,‘这个不用你们关心,打开门。’” “那声音明明就在我们身后,听起来十分清楚,可等我们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这一番描述,让我想到了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影子,问道,“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 “这个……应该这么说呢……”金中岳有些迟疑。 余琴接了一句道,“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点分不清男女,而且虽然听得很清楚,但又感觉有些飘忽。” “对对对,就是这样!”金中岳一拍大腿道。 我点了一下头,又让他们夫妻俩接着往下说。 “我俩正在找那个声音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外面飘进来一个黑影,仔细一看,是个黑衣老太太,她手里还拎着云儿!” “当时云儿那样子……实在是吓人,我们都不知道她是昏迷了还是……我们两个急忙冲了过去,谁知人影一闪,那老太太不知怎么的居然就穿过我们,来到了庙门前。” “那老太太抬手一巴掌拍在庙门上,那一扇铜门坚固的很,可居然没经得住她这么一拍,轰隆一声就塌了。” “那老太太把云儿往地上一扔,就进了庙。” “我俩赶紧趁机把云儿给抱了过来,正准备打电话求救,就听到庙里传来轰隆轰隆几声闷响。” “只看到黑影一闪,那老太太忽地从庙里倒退了出来,一闪身就抓住了我跟你余阿姨的脖子,拎着我俩走到庙门口。” “我只觉得锁住脖子的那只手,冰冷刺骨,跟铁钳子似的,越钳越紧,很快我就晕了过去。” 余琴听到这里,也点了一下头,显然他们夫妻俩的遭遇差不多。 再后来,等他们夫妻俩苏醒过来,就已经是被带到了祭尸坑。 “庙里那孩子,不知道有没有跑掉。”金中岳愧疚地道,“说起来,都是被我们家给连累了。” 对于这话,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从夫妻俩的描述来看,当晚出现在金家的,总共有两人,一个是那老太太,另一个是那神秘的影子。 这两人本身就是一伙的,而且那老太太应该是在听从那影子的指令行事。 金中岳夫妻俩以为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可那老太太现身的时候,却是直奔阴阳庙! 所以说,金家三口人,可能并非是对方的目标。 反而,很可能是阴阳庙中那个怪人! 第132章 大凶,九死一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章 大凶,九死一生 那老太太先是进庙,不一会儿又退了出来,之后抓住金中岳夫妻俩,再度进庙。 这一退一进间,是有讲究的。 当时那老太太从庙里退出来,应该是庙中有什么让她极为忌惮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个怪人。 这老太太的厉害,我是见识过的,对方既然能让她心有所忌,就绝对不简单。 之后老太太抓住金中岳夫妻俩再进,那很可能是想用夫妻俩威胁对方。 不过因为夫妻俩当时就昏厥了过去,并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从庙中的情形来看,只怕是不太妙。 “那老太太把我们抓到这里,就一直在问我们,当年是谁指点我们建了阴阳庙,又问我们金家祖上的事情。”金中岳道。 “当年林老千叮咛万嘱咐过,绝对不能将此事外泄,因此我们俩就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也没说。” 余琴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我觉得那老太太,像是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当时无意中听到那老太太说了一句,‘阿呆你等等,妈妈有办法治好你了。’” 金中岳怔了怔,“这个阿呆就是小林说的那个侏儒吧?” “对。”余琴点头,“我在想,那老太太把咱们抓过来祭祀招魂,会不会是为了给她儿子治病?” “治病?”金中岳有些好笑,“那鬼咒咱们避之唯恐不及,还治病……”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 “你忘啦,咱们金家先祖本来身受重伤,又是怎么一夜之间恢复的?”余琴问。 金中岳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说,她也想跟咱们金家先祖一样,招鬼祈福,以此来治好她儿子的病?对对对,是有这个可能!” 不得不说,这位余阿姨的心思还是细腻的,我也觉得她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那对恐怖的母子虽然杀人如麻,但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对于那老太太来说,估计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比她那儿子还重要。 所以对方的确是有理由这么做的。 她把金中岳夫妻俩抓来丢入祭尸坑,作为祭鬼的引子,但要真正招魂成功,却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其中必然凶险无比。 那老太太自然不会亲自涉险,因此就抓了郑师诚这位风水师过来主持大局,又抓了一批亡命之徒来干苦力。 当然了,不管是郑师诚还是那些亡命之徒,其实被抓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进了鬼门关。 不管招魂成功与否,他们这些人都是必死无疑的。 简而言之,这些人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只是那老太太估计也没料到,中间会出现那么多变故,导致出现了完全两样的结果。 “当年是你爷爷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没想到现在小林你又救了我们一次,这还真是……”金中岳感慨万千。 我笑了一下道,“我爷爷曾经说过,我跟金家有莫大的缘分,可能这就是吧。” 这让夫妻俩都笑了起来。 “对了小林,这些年林老是带着你在哪隐居了么?我们俩那是费尽了心思,也没打听到你们爷孙俩的半点消息。”金中岳苦笑道。 我一阵沉默,没有立即接话。 只听金中岳道,“当时蒋大师还来找过我们呢,他来跟我们打听,有没有你们爷孙俩的消息,结果自然是白跑一趟。”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心中一动。 “大概……”金中岳想了想,“当时云儿九岁,那应该是十年前的样子吧。” “当时蒋大师都说了些什么?”我问。 “这个……让我想想。”金中岳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听余琴道,“我记得当时蒋大师来的时候,很是有些焦急,问我们最近有没有小林你们爷孙俩的消息。” “对了,我想了起来了!”金中岳闻言,也记了起来,“当时蒋大师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得知我们也没见过你们爷孙俩,他就匆匆地准备告辞了。” “当时你余阿姨觉得有些不放心,就问蒋大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蒋大师当时说……说的好像是……” “蒋大师当时大概是在想着心事,有点走神,突然很生气地跺了跺脚,道,‘明明知道是大凶,为什么非得去!’”余琴把话接了过去道。 “是,的确是这样说的!”金中岳道,“当时我俩还被吓了一大跳。” 我听得心头一震,忙问道,“蒋大师说的大凶,是指什么?” “我们当时也问过蒋大师,但蒋大师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只是向我们告辞,就匆匆离开了。”余琴道。 听夫妻二人说完,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们两人还不知道内情,但我是知道的,按照那个时间算起来,蒋大师离开金家后,应该就找上了曹家,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我们爷孙俩,也因此被害。 那么蒋大师临走前说的这句“明明知道是大凶,为什么非得去”,指的是什么?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蒋大师说的这句话,指的是自己。 他当时已经料到去曹家是大凶,于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大凶还要去? 但我左思右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那么剩下另外一种可能。 蒋大师这句话,说的其实是我爷爷。 也就是说,当年我爷爷带着我去曹家这件事,蒋大师应该是知道的,而且他和我爷爷都十分清楚,去曹家是大凶,凶险莫测。 所以蒋大师在遍寻我们祖孙俩不着的时候,才会跺着脚生气地骂出这句话。 也正因为如此,蒋大师在离开金家后,这才不顾凶险地找上了曹家。 如果我的这个猜测没错,那么这位蒋大师跟我爷爷那就不只是有点交情那么简单了,或许是生死之交! “我爷爷和蒋大师……”沉默片刻,还是把事情跟夫妻二人说了。 “你……你说什么?” 夫妻俩脸色煞白,整个人呆若木鸡。 “不可能,不可能啊……”金中岳喃喃自语,突然道,“这不对啊,以林老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这样?” 我忽地心中一动,问道,“金叔叔,余阿姨,在你们心目中,我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中岳立即道,“说句托大的话,这些年来我和你余阿姨也见过不少厉害的高人和大师,这眼界也不低,但要说在我们认识或者听说过的人当中,林老绝对是我们夫妻俩毕生最佩服的人,没有之一!” “不错。”余琴点头。 第133章 明知刀山火海,且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章 明知刀山火海,且去 听着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二人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我不由得心头一震,脑海中不可遏抑地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看来,当年爷爷在去曹家之前,的确是已经预料到,此去凶险莫测,九死一生。 可为什么爷爷还要去? 我思来想去,最终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爷爷没有其他选择! 当初爷爷应该是算出,只有带我去曹家跟曹雪蓉定亲,才能为我续命,但他同时又算出,此去曹家,是为大凶,有杀身之祸。 可爷爷为了给我留住这一线生机,明知此去生死难料,却还是选择了带我来到曹家。 而蒋大师作为我爷爷的至交好友,应该是隐约知道这件事情的。 所以在爷爷跟我失踪之后,蒋大师这才跺着脚生气地大骂,“明明知道是大凶,为什么非得去!” 之后蒋大师不顾凶险,亲自找上了曹家,最终因此遇害。 这或许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眼眶发热,浑身微微发颤。 “小林,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想替你爷爷和蒋大师报仇?”金中岳忧心忡忡地问。 我努力地控制住情绪,点了一下头道,“是。” “这件事你可得慎之又慎啊!”金中岳语重心长地道,“你爷爷是我们两个最钦佩的人,我们钦佩的可不仅仅是你爷爷的品性和对我们金家的大恩,还有你爷爷那神妙莫测的本事!” “是啊。”余琴也是满脸的担忧,“既然林老和蒋大师都……那就说明这曹家,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小林你一定不要冲动。” “我明白二位的意思。”我感受到两人的关心,郑重地道。 当初我刚来梅城的时候,的确没有想得那么深,但经历过诸多事情之后,是越发觉得这曹家的水,简直深不可测。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唉!”金中岳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夫妻俩承蒙你们祖孙俩的大恩,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笑道,“报仇是年轻人的事,两位不用多想。” 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却是笑不出来,神色怅然。 “对了,这事还是先别跟其他人说吧。”我嘱咐夫妻俩道。 余琴脸色一红,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小云的。” 不得不说,这位余阿姨的心思真是细腻,一听就知道了我的言外之意。 他们夫妻俩还是靠谱的,但金绣云那张嘴还是算了。 我又把郑师诚叫了回来,双方汇合,金中岳夫妻俩休息了一阵,也缓过来一些,就此启程折返。 等回到金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金绣云有些发尖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要去找我爸妈,你们别拦着我!” 又听邵子龙道,“你去你去,这山里多的是孤魂野鬼,你这细皮嫩肉的一口一个!” “你……你别吓唬我,我爸妈是不是出事了……”金绣云喊了几声,忽然哇地哭了出来。 金中岳夫妻俩听得都是脸一红,有些发窘。 “孝顺还是挺孝顺的。”我咳嗽了一声道。 这时就听邵子龙道,“去吧去吧,赶紧去!” “我一个人怎么去啊,你们跟我一起去,算我求你们了行不行?”只听金绣云哭了几声之后,又气恼地道。 “小云,怎么能对恩人这么说话!”金中岳终于忍不住了,沉着脸大声呵斥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人影从屋子里飞奔了出来。 “爸!妈!” 金绣云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看到金中岳夫妻俩,顿时又惊又喜,大喊着就跑了过来。 只是在快跑到的时候,不小心被地上一块石头给绊了一下,顿时摔了个狗啃泥,直扑到我们面前。 “这礼行得有点大。”我笑道。 邵子龙和沈青瑶从屋里出来,见状邵子龙“哈”的一声乐了出来。 “你这孩子。”余琴哭笑不得地把她女儿给扶了起来,又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妈!”金绣云面红耳赤,一把抱住余琴,钻入她怀里大哭了起来。 “你还有脸哭!”金中岳沉着脸训斥道。 金绣云委屈地抬起头来,哽咽道,“爸,我都担心死了,你干嘛要训斥我嘛?” “等回头再教训你!”金中岳冷哼一声,又回头笑着对我道,“小林,这两位是你朋友吧,你给我们介绍一下。” 又对郑师诚道,“郑大师,咱们先进屋再说。” 金绣云闻言,冲我看了一眼,嘀咕道,“什么小林啊,叫得这么亲热?” “你还瞎嘀咕什么?小林他们救了你一条小命,又救了你爸妈,你说你该怎么办?”金中岳怒道。 金绣云被骂得缩了一下,拉着余琴的手委屈道,“妈……” “你爸说得对,以前是我们太娇惯你了,还不快去?”余琴也冷了脸道。 “去……去干什么啊?”金绣云疑惑地问。 余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瞪了她一眼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眼力劲的女儿?别人救了你一家子的命,你说该干什么?” “我……”金绣云迟疑了一下,道,“我当然知道啊,我只是没来得及而已。” 走到我面前,冲我鞠了个躬道,“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 “什么啊你啊你的,叫小林哥!”余琴道。 金绣云不满道,“什么小林哥……” 但看到余琴的脸色,只好道,“行行行!”冲着我又鞠了一躬,“小林哥,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 我嗯了一声。 金绣云抬头瞪了我一眼,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还有你子龙哥和青瑶姐呢?” 我刚给夫妻俩和郑师诚介绍了邵子龙和沈青瑶,就听余琴又沉着脸对女儿说道。 对于这位余阿姨,我不免又高看了一分。 这几声“哥”,“姐”,那可不仅仅是道谢,更是趁着这个机会,给她女儿拉人脉,只是金绣云能否体会到这番苦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金绣云无奈,只能不情不愿地过去给邵子龙和沈青瑶二人道谢。 沈青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邵子龙却笑着道,“总算是有点礼貌了。” 气得金秀云又瞪了他好几眼,结果被金中岳给看到了,又是一番训斥。 来到屋里后,余琴先去见了那位三婶,金中岳则带着女儿在客厅里陪着我们说了一会儿话。 之后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叫上邵子龙和沈青瑶到房间里商议。 第134章 道家五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章 道家五狱 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着金中岳夫妻俩所说的事情。 他们有一句话让我警醒,当年连爷爷和蒋大师都栽在了曹家,说明这曹家是个无底的深渊,或许之前看到的一切,还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刘浩和周响负责看守的老宅,实际上是个寒冰狱。 而石门村,不仅是圈养海氏家族的监牢,更是藏着一个剐心狱。 道家有五狱,分别寒冰狱、烈火狱、剐心狱、拔舌狱、刨腹狱。 而实际上,道家的“五狱”还有另外一解,分别代表了心、肝、脾、肺、肾五脏,其又对应于火、木、土、金、水五行。 这也是为什么会说,人体其实是一个五行俱全的小天地。 也正因为如此,民间一直有传说,道家五狱可补齐五行,助人修炼成仙。 这成仙之说虚无缥缈,不可尽信,但这五狱绝对是有讲究的。 在刘浩周响看守的那个曹家老宅里发现寒冰狱,又在石门村发现剐心狱,这绝对不是个巧合。 五狱不会单独存在,既然已经出现了这两狱,那么绝对还有其他三狱。 曹家到底想干什么? 是曹家有人妄图修炼成仙么? 我反复琢磨过,觉得可能性是有,但不大。 毕竟这道家五狱的传说由来已久,历代以来也曾经有不少人尝试过,但并没有任何成功的迹象。 之前我本以为,曹家花了十年时间,将青龙山打造成一个固若金汤的风水大阵,已经是够大手笔的了。 可如今看来,曹家的布局,又何止是一个青龙山? 道家五狱,曹家大宅,青龙山,都只是这个大阵的一部分而已! 我之前用望气术观看曹家大宅,发现大宅上空的气息有奇怪的变化,这应该是道家五狱中的寒冰狱和剐心狱被破,所造成的。 再加上那颗南洋妖珠作祟,导致曹家气运发生怪异的波动。 五狱被破其二,这绝对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要应对这种变故,曹家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路是赶紧再造出一个寒冰狱和一个剐心狱,但从目前来看,这个难度太高,几乎不太可能完成。 因为这两狱,都是积年累月形成的,想要在短时间内再造,实在太难。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是想一个过渡的办法,暂时弥补这一缺陷。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曹松的所谓车祸,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弥补缺陷的对策。 这一场车祸,原本就来得极为蹊跷。 可曹家却借此玩出了花,不仅拉拢了一大批宣城民众来曹家祈福,更是聚拢了一大批风水师来替曹家镇宅。 这样双管齐下,果然是暂时将局面给稳住了。 不过最让我生疑的,其实还是那个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纱布的曹松。 我怀疑那人根本就不是曹松,对方甚至有可能都不在曹家。 如果不是曹松,那又是谁? “我还是觉得曹家有问题,你们是怎么想的?” 沈青瑶罕见得第一个开了口。 “为什么觉得曹家有问题?” 我和邵子龙捧着茶杯喝水,邵子龙疑惑地问。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而且我甚至怀疑,阴阳庙里那个人,会不会就在曹家。”沈青瑶道。 “啊?在曹家?啥意思?”我俩一愣。 “你们俩当时也在场,不觉得床上那人缠满纱布很奇怪吗?”沈青瑶冷着脸道。 “你是觉得,那人根本不是曹松,而是阴阳庙里那人,被他们抓了过来?”我恍然道。 邵子龙一拍大腿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啊!” “你俩别给我阴阳怪气的!”沈青瑶猛地一拍桌子。 那一张实木做的桌子,竟然咔嚓一声被她给拍裂了,可见这一下力道之大。 只见沈青瑶脸色发白,冷冷地盯着我们道,“我知道因为我姐的关系,你俩一直对我有所保留,你们当我沈青瑶是什么人?” “我姐是我姐,我是我,我们协会这么多兄弟难道是白死的?”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颇为动容,齐齐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道,“是是是,这都怪我们,是我们的错,我们承认错误!” 沈青瑶眼眶发红,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这确实是我们的不该,要不你再骂几句?”邵子龙道。 “确实该骂!”我点头道,“小瑶都被咱们给气哭了。” 沈青瑶闻言,慌忙背过身去,怒道,“谁气哭了?” “就是,你以为小瑶跟那姓金的丫头似的喜欢哭唧唧啊,怎么可能会哭!”邵子龙道。 “哦,那肯定是我看错了。”我赶紧承认错误,“这样吧,这次就小瑶说了算,小瑶说咱们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行啊,没问题!”邵子龙道。 “我很稀罕么?”沈青瑶转过身来道,“我是觉得你们两个做搭档还不错,才跟你们说这些话,你们要还是不相信,那也无所谓,我走就是!” 我倒了三杯茶,分别递了一杯给沈青瑶和邵子龙。 “之前都是我俩的错,喝完这杯茶,咱们就算从头来过。” 沈青瑶看了我们一眼,沉默片刻,把茶接了过去。 “干了!” 我和邵子龙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沈青瑶虽然还是冷着个脸,但也把茶水给喝了。 “好了,小瑶你说吧,我们听着。” 三人重新落座后,邵子龙笑道。 “其实你们两个早就在怀疑曹家了吧?”沈青瑶冷声道。 我和邵子龙干笑一声。 沈青瑶倒也没有继续追究,说道,“我想看看床上那人到底是谁。” “你打算怎么看?”我和邵子龙都是正色问道。 其实沈青瑶跟我们的想法一致的,目前最为关键的,就是那个缠满纱布的曹松。 对方这么做,肯定是尤其目的,而且很可能是十分紧要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么对方肯定是不会轻易让人接触的,哪怕是沈青瑶也不行。 “不是说有桐州的邪术士来报复吗,你俩看起来就挺像的。”沈青瑶道。 第135章 桐州术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章 桐州术士 我们在经过一番商议后,当即就决定启程返回梅城。 “几位能否捎我一程?” 在我们动身之际,郑师诚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追了出来。 这位郑大师原本就受了重伤,再加上惦记女儿,早已是精疲力竭,我本来是想让他在这边休养一下,没想到对方一直在那等着,并没有入睡。 “你们放心,我还撑得住。”郑师诚道,“等会儿我在车里还可以睡一会儿。” “行,那咱们一起上路。”我知道他的女儿一直没有消息,对方肯定是坐立难安,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金中岳夫妇那边,就没有去惊扰,只是给金绣云说了一声,就悄悄地启程离开。 车子一路疾驰,等来到梅城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上九点。 我们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先去了狸猫岭。 在来的路上,沈青瑶一直跟风水协会那边有所联络,此时的狸猫岭已经被封锁了起来,相关部门的人手介入,风水协会那边也有人在此配合调查。 在那房子内外,又挖出了一些尸骨,但并没有找到跟郑师诚女儿相似的女孩子。 沈青瑶将车子停在封锁线外围,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年轻人匆匆过来。 “郑大师,这是我们协会的人,你跟他进去吧。”沈青瑶回头对郑师诚道。 “多谢,等我找回女儿,带着她一起来找你们。”郑师诚连声感激。 那年轻人冲着沈青瑶和我们点了一下头,就带着郑师诚穿过封锁线,进了狸猫岭深处。 之后我们就一路驱车来到了曹家大宅。 此时的曹家大宅,气氛明显感觉肃杀了许多,大门口多了许多保镖,说是要防备桐州那些术士来报复。 要是我和邵子龙两个要进去,估计对方还不一定让进。 不过有沈青瑶在,只凭着她一张脸,就毫无阻碍地驱车进了宅子。 沿途只见大宅之内灯火通明,诵经祈福之声更是铺天盖地,人气着实旺盛。 另外还有像老孟等众多风水师,以及不少风水协会的人手,也被邀请了过来,负责在此镇守大宅。 防护之严密,可谓是固若金汤。 沈青瑶将车子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下车之后,我开望气术看了一眼,只见曹家上空红光冲天,似乎更胜往昔,但那红光的颜色,却是隐隐有些发暗,而且不停地吞吐波动,如同暗潮汹涌。 这是很不寻常的。 这红光其实代表了曹家的气运,一般来说,在短时间内气运是不太会剧烈变化的,而是会相当平稳。 “来这边。”沈青瑶带着我们进了一个房间。 从里面的装饰摆设来看,应该是女子居住的。 “这是我的房间,平时来看我姐的时候住的。”沈青瑶解释了一句,之后又打开衣柜,从里面拎出一包东西来。 打开来一看,却是一些假发、帽子、袍子之类的东西。 “你们两个坐好,我给你们打扮一下。”沈青瑶指挥道。 我和邵子龙拖了两把椅子过来,并排坐好。 “你是早就有这打算了?”我看着桌上那包东西笑道。 这些东西明摆着是用来乔装打扮的,很显然是沈青瑶之前就准备好的。 “这还用说嘛,我估计小瑶琢磨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邵子龙笑道。 “你俩能不能别说话?”沈青瑶皱眉道。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赶紧闭嘴吧,小瑶还生气呢!” “你以为小瑶像你这么小气啊?”我不以为然。 话刚说到半截,脸上就挨了一下,原来是沈青瑶拿着两个粉饼,同时拍在我俩脸上,顿时扑了满脸的粉。 “我们是桐州术士,又不是女人,不用扑粉吧……咳咳……”邵子龙说了一半,就被呛得一阵咳。 “你赶紧闭嘴吧。”我瞪了他一眼。 “你们俩都一样!”沈青瑶道。 经过她的一番化妆,我和邵子龙的样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给我戴了一顶黑色方士帽,再穿一件黄色法袍,腰间别一把桃木剑,嘴角再点颗大黑痣,看起来就一四十来岁的术士,浑身上下还透着一丝猥琐。 邵子龙则给他整了一身墨色唐装,小圆帽,红裤子,贴了两条假眉毛,弯弯曲曲地拖到耳朵边上,鼻子上也给点了一颗大黑痣。 “哥这是不是有点太高调啊?”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 “你等会要负责吸引火力的,不高调行么?”沈青瑶绷着脸道。 “是是是,对头!”邵子龙不敢反驳,趁着她转身的功夫,凑过来飞快地跟我嘀咕了一句,“小瑶这气还没消呢。” 我说,“那你还这么多话,没看我都不做声了?” 只见沈青瑶开门出去,四周看了一眼,回头道,“走吧。” 我和邵子龙当即闪身而出,朝着相反方向行去。 走了一阵,就见前面走过来三个人,从装束来看,应该是曹家负责巡逻的保镖。 我挺了挺胸,双手负在背后,大摇大摆地迎着对方走了过去。 “大师好。” 三名保镖盯着我看了片刻,露出笑容,冲着我点了点头招呼道。 “嗯。”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就在擦着他们身边经过的瞬间,突然挥袖,手指从袖中伸出,瞬间连出三指,将三人倒在地。 挥挥衣袖,将手重新负回身后,继续向前。 这曹家大宅虽然占地极为广阔,守卫森严,但偌大的庄园里,其实并没有安装任何一个摄像头。 这倒是并不奇怪,因为曹家本就不是寻常的大户人家。 对于曹家来说,一般的小贼根本进不来,而进得来的,又不是这些摄像头能捕捉到的,反而还会让曹家不方便做一些隐秘的事情。 “朋友怎么称呼?” 没走几步,就见前面又过来一个人,冲着我招呼了一声。 “兄弟看着眼生啊,风水协会那边的?”我笑呵呵的,不答反问。 那人三十来岁,走近了皱眉打量了我一眼,“我是跟着白远桥白大师来的,朋友你也看着眼生啊,是外地来的?” 第136章 人皮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章 人皮俑 “兄弟这眼力劲,绝!”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就在即将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突然脸色一变,显然是看到了前面倒地的三人,喝道,“等……” 这“等”字出口的瞬间,我挥袖在他肩膀上一拍,随即倏忽绕到他右侧,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那人顿时一个激灵,身子哆嗦了一下,旋即双眼翻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双手负回身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走不多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咯咯声,随后就是“啊”的一声尖叫。 “什么声音?” 前面人影一闪,匆匆地奔过来两个人。 这二人倒还是熟人,其中一个是老孟,另外一个也曾经在石门村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 “前面出什么事了?”老孟冲我大声问道。 “怎么了?”我一头雾水地走近。 两人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近前。 老孟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转。 我打了个哈欠,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站住!”老孟二人霍地回头,厉声喝道。 就在他们回头的瞬间,我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挥袖在二人左肩上一拍。 两人顿时打了个寒颤,急忙回头。 这叫鬼拍肩。 人肩上扛有阳火,阳火旺的人,一些阴邪的东西就很难近身,像老孟两人以及刚才那个风水协会的伙计,他们作为修行中人,阳火更是极旺。 一般想让他们撞邪,并非易事。 我刚才这一下鬼拍肩,就是拍灭了他们肩上的阳火。 鬼拍肩之后,那就是鬼吹蜡。 在阳火熄灭的一瞬,绕到他们身侧,在他们耳中吹入一口气。 老孟二人顿时一个激灵,如同之前那个伙计一样,身子哆嗦一下,当即双眼翻白,中了邪。 “兄弟对不住了,下次请你们喝酒。”我挥挥袖子,大步离开。 途中又遇上了几拨人,碰到巡逻的保镖就点到,遇上镇宅的风水师,就跟老孟他们一样如法炮制。 很快,就听到惊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被点到的保镖能安安静静,可老孟那些个中邪的,可不会安生,转眼间大宅内就乱了套。 邵子龙去的方向,也很快闹出了大动静。 一时间,曹家大宅内乱成了一锅粥。 我趁乱又添了几把火,穿过人群,潜入了魁星园。 “师父,咱们该怎么办?” 只听到卫东亭焦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隐匿到了一旁。 就见一行人从前边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位谷芝华谷大师,曹君武和卫东亭等几个师兄弟紧跟其后。 “谷大师。”这时院门口人影一闪,沈青瑶从外面走了进来。 “瑶瑶,你怎么来了,你没受伤吧?”曹君武赶紧迎了上去,关心地问。 “我没事。”沈青瑶摇了一下头,径直来到谷芝华面前,神色焦急地道,“谷大师,外面很多兄弟都中了邪,已经乱套了,您看该怎么办?” “你去请白大师过去看看。”谷芝华沉思片刻道,却并不离开魁星园。 “师父,那我跟瑶瑶一起过去,魁星园这边就辛苦您跟师兄师弟们了!”曹君武主动请缨道。 “东亭,你们几个也一起去吧,务必小心在意。”谷芝华吩咐道。 “是!”卫东亭答应一声,带着几个师弟跟随沈青瑶和曹君武出了魁星园。 谷芝华在原地站了片刻,吩咐道,“回去吧。” 话音刚落,谷芝华突然回头,身形一闪,转瞬间就掠上了一栋房子的屋顶。 几名弟子大惊,急忙跟了上去。 我见一道黑影从西南角疾掠而过,忽地又折返了回来,把那几名弟子从屋顶撞落了下来,那一条红彤彤的裤子尤其显眼,赫然就是邵子龙。 谷芝华来得也是极快,瞬间就赶回,邵子龙却并不与对方纠缠,一个闪身就向着魁星园深处掠去。 谷芝华紧追不舍。 双方在屋顶上你追我赶,速度都是奇快无比。 我从匿身处出来,挥挥袖子,大摇大摆地往魁星园中心走去。 “你是什么人?” 谷芝华的几个弟子从后面追上来,大声喝问。 我没有做声,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抓住他!” 随着几声呼喝,几名弟子呼啸着疾掠上来。 不等他们站稳,我一挥袖子,抓住一人脖颈,拍灭他肩上阳火,一口气吹入他耳中。 随后如法炮制,转眼间几人尽数中邪,不一会儿就开始癫狂发疯。 我一摆袖子,双手负后,大步入内。 大屋之内烛光闪耀,数十名和尚围在笼着纱幔的大床周围,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我进入屋内,只见这些和尚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纹丝不动,只有嘴唇不停开阖。 这么多和尚齐齐诵经,本来是异常祥和的一番情景,但此时看来,却煞是诡异。 那么多和尚,嘴巴一开一闭,居然完全同步,诵经之声的音调也是古井无波。 我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来到床边,掀开纱幔。 只见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人卧在床上,身上传来的气息,若有若无。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手指在纱布上一划,将对方面门上的纱布揭开。 这纱布下面,赫然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忽地嘴巴张开,喷出一道黑烟,如离弦之箭,直射我面门。 我挥袖一挡,将黑烟挡下。 只听嗤的一声,袖子瞬间被灼开了一个大洞,黑烟立即渗透肌肤侵入了体内。 几乎与此同时,两只缠满纱布的手霍地举起,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我的手,同时双脚一勾,锁住了我的腰,几乎整个人牢牢地缠在了我身上。 随着轰隆一声响,门口落下一道铁门,将唯一的出口封死! 诵经声陡然间越来越响,变得极其尖锐凄厉,那些和尚猛地睁开眼,目中却是白乎乎一片,看不到眼珠子! 我抬起左手,只听到咔嚓一声,对方嵌在我胳膊上的手臂当即断裂。 只不过断裂面上并没有血肉,露出的却是一截漆黑的木头,散发出一种怪异的气味。 这是用尸油长期浸泡的乌木,再加以特殊炼制后,坚愈金铁,用其制成木人,再放在阴气深重之地养上百日,再以人皮包裹其身。 这就是人皮俑,但它并不是傀儡术的一种,而是属于邪降。 第137章 一人纵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章 一人纵横 没想到这曹家还藏了一个精通邪降的高手。 我双手一合,将人皮甬的脑袋拧断,又将缠在我身上的半截身子扯了下来,一一掰断,扔回床上。 随后取过个杯子,倒了杯水,张口轻吹一口气,将顺着肌肤侵入体内的黑烟吐了出来,喷入水中。 只是转瞬之间,那杯水就变得漆黑如墨,开始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 此时诵经声骤然一停,那些和尚已经双眼翻白,面目狰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我围了过来。 我一个闪身,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来到那道铁门前,伸手摸了一把。 只听到身后传来凶戾的喘息声,一众和尚呼啸一声蜂拥而来。 我稍稍退后一步,一脚踹在铁门之上。 嘎吱一声,铁门骤然变形,再一脚,轰然倒下! 只见到外面人影晃动,正朝这边涌了过来,却被忽然倒下的铁门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数步。 只是片刻之后,又呼喝着再度冲上。 我一挥袖,把杯中的黑水泼向地面,只听到嗤的一声响,砖石铺就得地面立即被腐蚀出坑坑洼洼,冒出一缕缕的黑烟。 那些冲过来的人大吃了一惊,急忙起护体咒向后闪避。 几乎是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呵呵”的咆哮声,那群中了邪降的和尚如同猛虎出闸,从屋里涌了出来。 我趁着前方人群躲避黑水的空隙,身形一闪,已经抢入了人群之中。 “什么鬼东西!” 随着一阵惊叫咒骂,两边就撞到了一起,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我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哪里跑!” 只听到一声大喝,我微一抬头,就见空中白影一闪,一只巨大的类似孔明灯的东西朝着我当头罩下。 不过这自然不是什么孔明灯。 当它压到头顶的时候,隐隐能闻到一丝熏香的味道,同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摄力,应该是某种用来困人的牢笼! 我一挥袖拔出腰间的桃木剑,迎空一斩。 只听到嗤的一声响,那大号“孔明灯”当即被斩成两半,呼地在空中烧成两团火球! “我的镇山牢!” 随着一声哀嚎,一个高大的身影咬牙切齿地朝我直扑了过来,一个纵身,腾空而起,左足下蹬,朝我头顶踏下。 我身形微侧,避开这一踏,同时桃木剑一转,横扫而出,剑身啪的一声抽在他脸上,把来人抽得横空飞了出去,顿时撞到了冲上来的几人。 “七星借法,镇!” 只听到两声低喝,曹君武和卫东亭二人齐齐赶到,左手掐诀,右手向前按出,师兄弟二人同时七星镇法。 我左袖一挥,抓过一人挡在身前。 “无耻!” 曹君武和卫东亭二人急忙停手,撤掉法诀,惊声怒骂。 趁着二人收手的瞬间,我在那人屁股上踹了一脚,对方立即大叫一声,朝着曹君武二人飞了过去。 我紧随其后,急追而上。 就在曹君武和卫东亭接着对方的瞬间,从后闪出。 “七……”卫东亭大叫一声,手指掐诀。 我没等他“七”完,桃木剑一扫,啪的一声抽在他左脸上,卫东亭当即如喝醉了一般,踉跄倒地。 那曹君武的反应却比他要快些,并没有施法,而是直接左手一拨,将那撞过来那人甩到一旁,同时闪身抢进,右手锁拿! “缚!”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破开夜空。 只觉四周的空气突然间一凝,似乎连风也在瞬间停了一下,地面发出一股怪异的吸力,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双足牢牢缚住。 原本疾冲而来的曹君武,保持着右手锁拿的姿势,也在瞬间僵在了那里。 只见东南方向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风水协会那位白远桥白大师,另外有数人围在他身周,一群人同时结咒施法。 我向前跨出一步,一剑抽在曹君武脸上。 对方目中闪过一丝惊骇和茫然,呼地一声被抽得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 东南角上传来一阵惊叫。 只见那位白远桥白大师,再度双手结咒,其他人跟着一起施法,朝着这边一指,“缚!” 我大袖一挥,当即朝着对方疾掠而去。 “缚!”众人急忙变化法诀,咬牙切齿地又是一声大喝。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穿过夜空,当头响起。 “何方高人在此?” 只见西北方向的屋顶之上,出现一道人影,正是那位谷芝华谷大师。 随着他这一声喝问,一道黄影在我头顶一闪。 赫然是一道黄纸符箓,刚到上空,已经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威压,罡气四射,飞沙走石。 那道符箓如同跗骨之蛆,紧追着我而来! 我当即加快身法,十数米距离几乎一蹴而就,瞬间逼近到白远桥等人面前。 对方一众脸色大变,急忙撤掉法诀,准备贴身搏杀。 就在双方即将撞上的瞬间,我忽地一折,折向西南方。 只听到轰的一声响,谷芝华祭出的那道符箓,收势不及,当即砸在了风水协会这帮人头顶。 虽然有白远桥在,那符箓也没对众人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却也是闹了个人仰马翻。 我趁乱冲出合围,但凡遇上人拦截,桃木剑一抽一个,尽数撂翻,向着曹家大宅深处疾掠而去。 刚刚我开望气术看了一眼,发现此时曹家上空的红光正在剧烈地变化,这就说明曹家此地的格局,正在发生某种极为关键的变化。 在此之前,那魁星园应该是曹家风水局中的一处阵眼,但今晚的魁星园,却是一处陷阱。 很显然,曹家眼见形势不对,也提早做了布局。 原本在魁星园里那个缠满纱布的人,想必是已经被他们给转移了,格局变化,从而造成曹家的气运剧烈波动。 只是这曹家大宅十分广阔,一时间却也难以追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见身后追兵赶到,我随即拐入了一栋三层小楼里,想着借此脱身,将后面这些尾巴甩掉。 随手推了扇房间的门进去,却是一怔。 只见这屋子里除了一些家具之外,空荡荡的,但在对面靠墙的地方,却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绳套,一个长头发的白影吊在那里。 门一开,有风涌入,那白影就悬在半空晃晃悠悠地荡了荡。 第138章 顺手牵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章 顺手牵羊 看到眼前这么一幅怪样的场景,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怎么又遇上了这货? 第二个念头是,这货在这里干什么? 又在睡觉? 正常人绝不可能把自己吊在绳子上睡觉,但放在这小疯子身上,却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不过为什么其他地方不去,非得跑曹家来睡? “记得把那老太还我,否则没完!” 我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一脚踹在门板上,把房门踹飞了出去。 “在那!” 只听到一阵呼喝声,无数人影朝着这边疾掠而来。 我立即闪身隐匿到墙角的一个柜子里。 几乎于此同时,外面的人群已经赶到,对方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自然就是那吊在天花板上的某人。 “什么鬼东西!” 众人吃了一惊,当即就有人起符箓,结镇邪咒,冲入屋内。 随着一阵罡风卷起,披散在那小疯子头上的一头乱糟糟的漆黑长发,也被风吹了开来。 我匆匆瞥了一眼,想看看这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结果这头发一散开,就露出了一张惨白的鬼脸,吐出一条红扑扑的舌头,挂在嘴角。 冲进屋的几人被吓了一跳,随即大叫一声,“哪里来的吊死鬼!” 纷纷起符施咒,向着对方拍去,场面一时间大乱。 我在柜子里将脸一抹,又把衣服脱下,连带着桃木剑在手中揉了揉,捏成粉碎,悄然洒在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几人倒飞了过来,撞在柜子上,把柜子撞得稀烂。 我趁势闪身而出,将那几人拍晕,趁乱混入了人群。 “兄弟们,上啊!” 我吼了一嗓子,转身悄然离开。 路上碰到赶过来支援的,抓着我匆匆地问道,“前面怎么样?” “凶,很凶啊,大佬都已经过去了,我看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去看看祈福的人怎么样了!”我说道。 “有道理,那咱们去前头。”那几人深以为然。 “那兄弟们各自保重,等回来咱们一起喝酒!”我感慨道。 “不错!”几人当即分头行动。 我快速地绕了一圈,发现曹家上空本来在剧烈波动的红光,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稳,但始终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正在这时,我见前方匆匆地走过一行人。 挠了一下头,见边上正好有间杂物房,进去翻出一条麻袋,就跟了上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为首那人正是曹家老大曹仁杰,忧心忡忡地问道。 “据说是桐州的那边的术士来报复了,不过有谷大师还有白大师他们在,对方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一名跟着曹仁杰的保镖回答道。 我匿在暗处听了一阵,就在他们转向的瞬间,忽地闪身而上,将几名保镖放倒。 “你……”曹仁杰看清我的样子,大吃了一惊。 我挥手在他脖颈上一斩,那曹仁杰当即身子一软,向后就栽,被我一把抓住,又下了一道禁制,拿麻袋一套,当即把人给装了进去。 随后扒了一个保镖的衣服,往身上一披,又遮了顶帽子,拎着麻袋就往偏僻处去。 此时曹家大宅已经乱成了一片,而且还停了电,到处一团漆黑,一路顺利地翻墙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等着。 大概十来分钟后,铁头就开着一辆面包车冲了过来。 我拎起麻袋正要上前,结果发现这车子不仅没停,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直冲了过来,赶紧闪开。 只听到一阵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就见铁头脸色苍白地从车子上下来,哆哆嗦嗦地道,“您没事吧,我……我这刚刚明明想踩刹车的,结果一乱,给踩油门了。” “你这是急着开席吧?”我拎起麻袋走了过去。 铁头赶紧过来接手,见我没递给他,又慌忙跑去拉车门,哭丧着脸道,“您就别开玩笑了,我这刚拿了驾照,本来想跟您这儿显摆显摆的,没想到这一激动,就……” “行了行了,赶紧走人。”我上车坐好。 铁头答应一声,慌忙也跟着上车,坐到了驾驶位。 “那……那我开了?”他还从后视镜瞅了我一眼。 “那不然我开?”我没好气。 铁头干笑一声,赶紧打着火,启动车子,不过幸好后面没出什么岔子,一路平平安安地回到了老街。 我拎了麻袋下车,看了一眼铁头,“是不是挺好奇这麻袋里面是什么?” “麻袋?”铁头有些诧异,哦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我猜里面应该是您买的土豆吧?” 我一阵好笑,道,“猜得挺准。” 铁头嘿嘿了一声,低声道,“以后您再买土豆,跟我打声招呼就行,就不用麻烦张师傅了。” “那也行。”我点了一下头。 铁头一听,顿时眉花眼笑,道,“回头我再去练练车,保管不掉链子!” “海棠已经睡了吧?”我看一眼海棠住的房间问。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老街上也是极为冷清。 “刚回去睡下不久,这小姑娘把流年堂开到了十二钟,我们还劝过她,让她早点关门睡觉,可她就是不肯,还说流年堂是风水馆,开到午夜是正常,说她查过的。”铁头笑道。 “她这么说的?”我也有些好笑。 之后让铁头回去休息,拎着麻袋进了流年堂,回头把门锁上,之后给邵子龙和沈青瑶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喝了口茶,稍微休息片刻,就打开那间上锁的小房间,去了地下室。 由于聚阴阵的作用,室内阴气森森。 杨天宝和那尊不知名的怪异神像对面而坐,两者都是纹丝不动,倒好像是两尊雕像似的。 我把曹仁杰从麻袋里拎出来,随即弄醒了他。 “你……你是谁?” 室内黑漆漆一片,曹仁杰苏醒过来,猛地一惊,努力地睁大眼睛,冲着我喝问道。 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只是禁制未解,却是根本动弹不得。 我点了一根蜡烛,室内顿时亮起了一点火光。 “你……你,你是那个姓林的风水师?”曹仁杰借着火光看清我的样貌,又惊又怒地喝问道,“你想干什么?” 第139章 半夜鬼敲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章 半夜鬼敲门 “别激动。”我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两个选择,舒坦一点,还是不舒坦一点?” “你要是现在把我放了,我可以既往不咎!”曹仁杰沉着脸道。 “何必呢?”我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曹仁杰面前,手指在他左侧太阳穴上一拂而过。 曹仁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额头青筋暴跳,牙齿格格作响。 “停……谈……谈谈!”曹仁杰颤抖着声音喊出一句。 我没理会他,靠在椅子上等了有五分钟,曹仁杰的惨叫声这才平息了下去,瘫在地上如同一堆烂泥。 “还是两个选择。”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缓缓道。 曹仁杰剧烈地喘着粗气,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舒……舒坦点。” “我问你答。”我看了他一眼,“你老爹在哪?” “我爸?”曹仁杰惊疑地盯着我,“你问这个干什……” 见我脸色不对,顿了顿,接着道,“我爸车祸受了重伤,在家里养伤,梅城这么多人来替家父祈福,这也是我们曹家的福气。” “废话就别扯了。”我冷冷地打断他,“你老爹不会被做成人皮俑了吧?” “人皮俑?那是什么?”曹仁杰疑惑地问。 我分辨着他的神色,淡声道,“人皮俑呢,就是在人活着的时候,用水银灌顶,把皮子给整整齐齐地剥了出来,再用浸泡过尸油的乌木成骨,看不出来你还挺孝顺啊,给你老爹来了这么一套。” “你胡说什么?什么人皮俑,我爸好好的在家里养伤!”曹仁杰听得脸色大变,怒声喝道。 “还嘴硬。”我摇摇头,“我刚从魁星园出来,你老爹那样子,啧啧,你这孝顺儿子还真挺能耐。” “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曹仁杰冷笑道。 “你真不知道人皮俑?”我有些疑惑。 “当然!”曹仁杰冷哼一声。 我皱了皱眉头,“那可能是你媳妇?孝顺啊。” “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曹仁杰怒声呵斥道。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起身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曹仁杰一个激灵,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抓住他衣领,把他拎过去往杨天宝和神像中间一放。 随着烛光移动,曹仁杰看清楚杨天宝的模样,顿时又吓得大叫了一声。 “搞得一惊一乍,你有什么可叫的?”我把曹仁杰拎到杨天宝面前,贴了过去。 曹仁杰闭上眼睛,惊恐地大叫,“你到底想干什么,都可以……都可以商量!” “这孩子你不会不认识吧?”我呵呵笑道,“十年前被你们家挑断筋脉,封棺活埋,埋完又给挖出来,用九十九根钉子钉在桑树上,杰作啊。” 那曹仁杰闻言,霍地睁开眼,但猛地一看到杨天宝近在咫尺的阴森小脸,又吓得眼皮直颤,“他……他是……他是林寿?” 说着猛地一怔,大叫道,“不对,我记得……我记得你也叫林寿,你……你到底……你到底是谁?” 我一松手,把曹仁杰扔回地上,转身回去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水。 “你……你是谁?你是谁?”曹仁杰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之前的话。 直到他重复到第三遍,我这才抬了抬头,道,“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我叫林寿了?” “你……你真是当年那个……你没死?”曹仁杰不可思议地叫道。 我呵的笑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刘浩死的时候,这表情也跟你这差不多。” “你……刘浩……刘浩是被你杀的?”曹仁杰脸色煞白。 我摇了摇头,“他还没这个资格。” 话音刚落,一只惨白的小手就搭在了曹仁杰的肩膀上。 曹仁杰双目圆睁,但他此时背对着杨天宝,身上又中了禁制,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睛的余光瞥到肩膀上有一只小手,更是惊骇欲绝。 他张了张嘴,正要大叫,杨天宝突然跃起,就骑到了曹仁杰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抱住曹仁杰的脑袋。 “不要!不要!” 此时哪怕曹仁杰再怎么故作镇定,也给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当年……当年是你先割破了我妹妹的脸,蓉蓉她年纪小,脾气大,她……要做这些事,我……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我爷爷在哪?”我冷不丁地问。 此时杨天宝的小手正摸上了曹仁杰的眼睛,曹仁杰吓得浑身直哆嗦,大叫道,“我……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你爷爷以你和蓉蓉的婚约为条件,打包票要替我们家解决一桩难事。” “可惜你爷爷本领不济……那个失手,丢了性命,你……你又在那闹起来,跟蓉蓉起了冲突,结果就发生了……” 我听得一阵冷笑。 “我知道蓉蓉有点过分,我……我可以补偿你,可以补偿!”曹仁杰吓得大叫。 我拿过一个小碗,在里面点燃了一小截香,很快烟气袅袅,空气中飘起一股奇异的香气。 曹仁杰吸入香气之后,突然间浑身一哆嗦,两眼发直。 “宝子,先回去吧。”我过去在杨天宝头顶拍了一下。 杨天宝从曹仁杰脖子上落下,又坐回了原位。 我解了曹仁杰身上的禁制,不过此时吸入了香气的曹仁杰,却是直愣愣的,纹丝不动。 “鬼上门了。”我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忽地转到他正面,双目相对。 曹仁杰的茫然的眼睛,突然间瞳仁收缩了一下,又霍地放大,转瞬之间,漆黑的瞳仁就占据了整双眼睛,看不到半点眼白。 我去续了杯茶水,坐回到椅子上。 过了片刻,曹仁杰突然间就抱着头,惊恐地大叫起来,到处乱跑,乱滚,似乎有什么极为骇人的东西在紧追不放。 碗中点的香,叫做“半夜鬼敲门”,再配合摄魂术。 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如果是心思坦荡,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的人,中了这个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否则的话,那就惨了。 尤其是杀过人的,那此时已经是陷入了恐怖的噩梦之中,那些被害之人,就会在他脑海中化作厉鬼索命! 第140章 曹家长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章 曹家长子 “走开,走开!” 曹仁杰不停地挥舞着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东西,跌跌撞撞地在屋内乱跑,不时撞到墙壁,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我在旁静静地听着。 此时的曹仁杰,不管是嘴里说出来还是骂出来的,都是最真实的。 从零碎的言语之间,可以听出对方确实对当年的事情所知甚少。 这个曹仁杰作为曹家长子,近年来掌管着曹家一大半的产业,可以说是曹家的头面人物,但对于一些曹家真正的秘密,却是涉猎不多。 不过就他这被百鬼缠身的样子,直接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却是着实不少。 曹家能在短时间内崛起到这种程度,虽然表面上行善积德,被称为首善之家,但暗地里的阴暗手段,却是不可能会少。 只是曹仁杰的这些阴暗手段,基本上都是用在了生意上,比如有时候在某个行业竞争不过,他就会选择最直接的法子,那就是找人把对方给除掉。 甚至有时候为了斩草除根,能把对方一家子都给灭了。 可关于刘浩看守的曹家老宅,以及石门村之类的事情,曹仁杰却是只字未提,很显然对方并未涉及。 我差不多在下面听到快天亮,那曹仁杰的精神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才熄了香,将其点倒,扔在地上,之后就回了二楼休息。 睡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就听到楼下传来响动,应该是海棠过来开门了。 果然,就听到海棠吃惊地道,“昨晚上有人进来了!” 又听张师傅的声音笑道,“别慌,是小林老板回来了,估计还在楼上睡觉呢,你轻点。” “噢!”海棠压低了声音,做起事来也是轻手轻脚。 我再躺了一会儿,就起来洗漱下楼。 “寿哥,你回来啦,早饭在这里!” 海棠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着柜台,看到我下来,立即开心地过来跟我打招呼,又指了指桌子上准备好的早饭。 “兽哥?”我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咋听着这么别扭? “那个……叫寿哥不好听吗?”海棠有些慌张。 我咳嗽了一声,笑道,“就叫这个吧,挺好的。” “好!”海棠顿时又乐了。 “那你叫老邵什么?”我去拿了个包子吃。 “叫子龙哥呀。”海棠道。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邵子龙的声音,“海棠,是在找你哥吗?” “子龙哥,你也回来啦?”海棠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你早饭吃了不?” “刚回来,哪像老林,昨晚上就跑回来了。”邵子龙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又端起一杯豆浆喝,“对了,刚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说,我称呼你子龙哥。”海棠道。 邵子龙笑,“听着就舒坦,你叫老林什么?” “寿哥呀。”海棠道。 邵子龙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去的一口豆浆给喷了出来,幸好我早有准备,提前给避开了。 “兽哥?哈哈哈哈,海棠你这叫得绝了!”邵子龙拍着我肩膀大笑。 我没好气道,“瞧你喷的满地都是,还不收拾收拾。” “我来我来!”海棠抢着把地上和桌上溅的豆浆给擦掉,又有些迷糊地问,“叫寿哥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没有,特别合适!”邵子龙拍着我的肩膀,道,“兽哥你说是不是?” “是啊,挺好。”我无奈地冲海棠笑笑。 海棠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张罗着去打扫其他地方,哪怕是看起来挺干净的地方,她也要仔细地再擦拭一遍。 “去里面说。” 我和邵子龙拿了早饭,进到里屋。 之后就问起我离开后曹家那边的情形。 “昨晚那叫一个乱,不过还挺过瘾。”邵子龙笑道,“不过后来蹦出来的那玩意儿是什么,飘来飘去的,我听好些人在那叫什么吊死鬼。” “还能是谁,八成是海棠的那个小疯子姐姐。”我说道。 “我靠,是那疯批丫头?”邵子龙顿时懊悔不已,“早知道我就不看戏了,这疯批丫头怎么也在那里?” “我哪知道?”我给他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感觉这人当时是挂在那里睡觉。” “你说她吊绳子上睡觉,也不怕噎得慌?”邵子龙有点不太相信。 “要不然你骂人家疯批干什么?”我问他。 邵子龙点点头,“也对啊,这疯批丫头跟咱们的脑回路不一样。” 说着又有些奇怪,“不过她跑去曹家干什么,上回我听你说,她是睡在一口棺材里吧?” 我嗯了一声,“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曹家的风水特殊,所以让她赖上了那里。” “你是说……”邵子龙怔了一怔,“曹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她把那里当成了老巢?” 我这也只是个猜测,并没有什么凭据。 “对了,曹家那边最后怎么样了?”我说回正题。 “你抢先跑路了,后来那帮人也没逮住那疯批丫头,我混在人群里看了一晚上好戏,刚刚回来。”邵子龙道。 我有些奇怪,“就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邵子龙疑惑。 正在这时,只听到铁头压着声音在外面问,“海棠,林哥醒了没有?” “林哥?”海棠愣了一下。 “怎么的,就是你老板。”铁头道。 “铁头哥,你……”海棠犹豫了一下,很是疑惑,“你年纪比寿哥大那么多,你也叫他哥吗?” “呸呸呸!也就大几岁好不?叫哥是一种尊称,跟年纪可没关系,懂了吧?”铁头振振有词地道。 “哦,懂了。”海棠应道。 “你刚才说寿哥?是你老板让你这么叫他的?”铁头问。 “对啊,寿哥说这样叫挺好的。”海棠道。 铁头恍然笑道,“懂了。” 我心想,你懂个什么鬼? 邵子龙却是笑喷了,叫道,“铁头,进来说话!” 只听到铁头在外面答应一声,很快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一进门就笑着招呼道,“寿哥,子龙哥,你们都在啊。” 邵子龙冲我瞥了一眼,笑得更欢了,“有事?” “我刚打听了一点消息,想跟您说说。”铁头臊眉耷眼地冲我笑道。 我估计他是听到了一些关于曹家的传闻,就让他坐下说来听听。 铁头道,“我听说啊,昨晚上曹家出了大事,闹腾了一整宿,搞得人心惶惶的,不过今天一大早,曹家那个老大,就那曹仁杰,出来安抚人心,说什么……” “你说谁?”我打断他。 “曹……曹仁杰,就是曹松的大儿子。”铁头愣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问。 “就在大概十几分钟前。”铁头有些疑惑地看看我。 第141章 又一个曹仁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章 又一个曹仁杰 “您看这个。” 铁头打开手机,找出一段视频,里面播放的正是曹仁杰和沈碧琳夫妇俩在曹家大门外跟众人说话的画面。 我拿过来反复看了几遍。 这夫妻俩说话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视频里这个曹仁杰,跟被我抓的那个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破绽。 搞得我现在都想去地下室看看人还在不在。 “把这段视频发我。”我把手机递还给铁头。 “好嘞!”铁头答应一声,立即捣鼓手机给我发送视频。 邵子龙那头却也接了个电话,回过来说道,“小瑶说碰个面。” 我说行。 “等我去换身衣服。”邵子龙又拿了个包子,就出门回了自己屋。 铁头也告辞忙活去了。 我把海棠支开,让她去买几样东西回来,等人都走完了,就下地下室去看了一眼。 那曹仁杰好端端地在那,我扔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给他,就回了上面。 等邵子龙过来汇合,就打了个出去。 沈青瑶约的是个挺偏僻的茶馆,环境十分幽静。 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在包厢里。 双方碰面,自然是先把昨晚的事情汇总梳理了一下。 “人皮俑?”听我说了魁星园的情形,沈青瑶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这玩意我要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种邪降吧,看不出来啊,这曹家还有降头师?”邵子龙啧啧了一声道。 沈青瑶沉默片刻,说道,“现在这事情越来越蹊跷了,接下来怎么办?” “说好了这次小瑶你指挥,我俩都听着。”我笑道。 “对对对。”邵子龙点头。 沈青瑶横了我们一眼,“别贫了,我能指挥得了你们?赶紧商量吧!” 三人在一起商议过后,大致定下了策略。 “对了,我前不久发现了一件事,但目前还不方便说。”末了我又提了一句。 这一下子冒出两个曹仁杰来,事情极端古怪,最麻烦的是,这又牵涉到了沈青瑶的姐姐沈碧琳。 难道要跟沈青瑶说,跟你姐姐同床共枕的男人,一下子冒出了两个? 沈青瑶知道后,是该去告诉她姐,还是该瞒着她姐? 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个两难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不让她知道了,但作为合作伙伴,有些话我还是必须说在前面的。 “知道了。”沈青瑶点了一下头,没有任何追问的意思。 邵子龙更是无所谓。 之后沈青瑶先行离开,我和邵子龙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让小瑶知道的?”邵子龙问。 “你这脑子比鼻子还灵。”我笑道。 “跟小瑶她姐有关吧?”邵子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问他,“要不要跟你说?” “算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到时候小瑶怪起来,也只能怪你一个。”邵子龙嘿了一声道。 “你确定?”我笑。 邵子龙一愣,“小瑶这性子,应该不至于迁怒吧?” 不过这话说出来,却也没什么底气。 从茶馆出来后,打了个车前往曹家。 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曹家大宅外人山人海。 这当中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排队来等着参加祈福的。 昨晚上曹家闹出了大动静,反而让曹家大宅的人气更加旺盛。 不过曹家内部的守卫也更加森严,气氛肃杀。 我和邵子龙过去,在大门口就撞上了卫东亭,脸上裹着纱布,正在跟负责守卫的保镖说着什么。 “哟,你这脸又是怎么回事?”邵子龙一脸关心地问。 “关你鸟事?”卫东亭见到我们,顿时黑了脸。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除了我们哥俩,还有谁关心你?你那师兄关心你了吗?”邵子龙啧了一声问。 卫东亭被噎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就别扎心了。”我叫住邵子龙。 “闭嘴吧你们两个!”卫东亭恼羞成怒。 正在这时,就见沈青瑶的身影出现在前面,跟着她一起的,自然还有曹君武。 “小瑶!”邵子龙立即大叫了一声。 沈青瑶冲这边看了一眼,随即走了过来。 “昨晚你们俩也在?”曹君武扫了我们二人一眼问。 他左脸上一道淤青,是昨晚上被我用桃木剑给抽的,只不过他并没有像卫东亭那样裹上纱布。 “曹家是咱们梅城首善,这多事之秋的,咱们为曹家出份力也是应该的。”我笑道。 曹君武眯了眯眼,目光从我们二人身上缓缓略过,沉声道,“那就多谢了,不过昨晚似乎没什么人看到二位。” “小瑶你看到了没?”我问沈青瑶。 后者声音冷清地嗯了一声。 “你也看到了吧?”我笑着问卫东亭。 卫东亭虽然一脸的烦躁,却还是说了一句,“看到又怎么样?” “这两位都是人吧?”我有些疑惑地问曹君武。 曹君武神色一滞,冷哼了一声。 正说话间,忽地听到一个声音传来,“瑶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见沈碧琳和曹仁杰夫妇俩从远处走了过来。 我先是打量了沈碧琳一眼,这位沈家大小姐脸上颇有疲色,显然昨晚也没怎么休息好,不过身形挺得笔直,精神气依旧在。 之后目光就落到了她旁边的曹仁杰身上。 这无论是样貌、气质、谈吐,真是一模一样,要不是我在来之前又专门去地下室看了一眼,我还真有点不太确信。 “瑶瑶,你跟这两位朋友挺谈得来?”曹仁杰微笑道。 “哥,你怕是看错了。”他弟弟曹君武却是先不答应了,沉着脸道。 “是么?”曹仁杰哦了一声,又看了我们一眼,道,“两位都是高人,在下有件事想拜托二位,不知两位可否相助?” “什么事?”我很是感兴趣地问。 “昨晚的事,两位大概也知道了,桐州那帮术士实在是无法无天了,我想请二位前往桐州秘密调查一下。”曹仁杰说道,“两位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哦,这个啊。”我一下子兴趣全无,问邵子龙,“你去?” “算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走不动。”邵子龙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卫东亭,“要不让他去,你看他跃跃欲试的。” “谁跃跃欲试了?”卫东亭青筋暴跳。 曹仁杰呵呵了一声道,“既然二位没兴趣,那在下也就不强求了。” 末了又突然问了一句,“只不知二位对什么有兴趣?” 第142章 老松水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章 老松水库 “其实也没什么兴趣不兴趣的,大家都是朋友,自然是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我微笑说道。 “这话对头。”邵子龙赞同道。 曹仁杰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笑道,“说得不错,那就多谢两位了,二弟你好好招呼两位朋友。” 说罢,就告了个罪,说是其他地方还有事得忙,就带着沈碧琳离开了。 “东亭,你陪着他们两位。” 曹仁杰夫妻俩前脚刚走,后脚曹君武也不耐烦地交代了一声,跟沈青瑶一道离开了。 “走吧。”卫东亭没好气地道。 “没事,你忙你的去,我们自个转转就行。”我拍了下他肩膀道。 卫东亭倒是学乖了,急忙避开。 谁知邵子龙跟着就拍了下来,“就是啊,你忙你的去!” 好巧不巧,正好碰到他受伤的膀子,顿时疼得闷哼了一声。 “哎呀,你伤得不轻啊,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我俩关心了一句,抬腿就走。 “你们等会儿!”卫东亭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 我和邵子龙当即分开,我向东,他向西,各走各的。 “你们……”卫东亭气结,最后快步追去了邵子龙那边。 我在曹家大宅中溜达了一圈,见宅子里守卫森严,井井有条,一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眼看时近傍晚,就给沈青瑶和邵子龙打了声招呼,先返回了老街。 刚一进流年堂,海棠就兴冲冲地迎上来道,“寿哥,刚刚有客人上门了!” “什么问题?”我有些意外。 这流年堂虽然是开了,但就这位置,我还真没想过这么早能开张。 “是一个姓张的婶婶,说她男人去水库里钓鱼,结果人回来就不对了,我仔细问了一下,是有点像中邪,寿哥你看看。”海棠去柜台里拿出一个本子来。 里面用工工整整的字迹记录了当时的对话,记得十分细致。 “你还知道中邪啊?”我一边看一边笑说。 “我有事先去查过的,不知道对不对。”海棠有些害羞地道。 我在本子里看到一个地点,“老松水库?” “是,那位婶婶说,她男人就是前晚去的老松水库钓鱼,结果回来后就出事了,她以前听老人说过,这可能是中邪,就赶紧来城里请大师,结果正好来了咱们家。”海棠脆声道,“我还查了老松水库的位置,寿哥你看看。” 我翻到记录的最后面,这老松水库其实是在青龙山的延伸段。 “老松水库……” 我之所以对这个水库有点在意,是因为昨晚上在曹仁杰絮絮叨叨说出的一大堆事情当中,就出现过“老松水库”这四个字。 当时曹仁杰中了“半夜鬼敲门”,再加上摄魂术的引导,整个人陷在被怨鬼缠身的噩梦之中。 能让他在那个时候念叨出来的,必定是让他发自心底害怕的事情,而且还是亏心事。 “还没吃饭吧?”我问海棠。 “没呢。”海棠摇摇头。 我笑说,“那你去给张师傅说一声,让他晚饭给咱们多整几个菜,你也去帮帮手。” “好。”海棠噢了一声,就开开心心地奔去了对面。 这小姑娘一听到吃的,那真是比什么都高兴。 我把大门锁上,来到地下室。 就见那曹仁杰滚在了墙角,他被我下了一道禁制,手脚无法动弹,只有脖颈以上,以及后背等部分位置勉强能动。 估计是靠着身体扭动,在房间里打滚,试图逃出去。 “废那个劲干什么?” 我把他拎了回来,丢到椅子前。 “你……你还不放了我,我们曹家迟早会找到这里的!” 经过昨晚上这一夜,曹仁杰的脸色极差,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些年来,死在你手底下的有多少人?”我忽然问。 “你什么意思?”曹仁杰怒声道,“你当我们曹家是什么?” 我嗤的一声乐道,“五年前,灵芝堂的乔老板一家五口,被人杀死在度假别墅里,无一活口,谁干的?” 曹仁杰瞳孔一缩,脸色大变。 “还有那个谁……”我挠了挠头,“对了,罗氏货运是怎么垮的?” 我每说出一件,曹仁杰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的?”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叫一声。 我呵呵笑道,“这就是九代积福,首善之家。” 曹仁杰凶狠地盯着我,神色不停变化,“好呀,原来你这些年躲在暗处,一直在调查我们曹家!” “看你这话说的。”我啧了一声,“你们这一家子害了我爷爷,又把我给封棺活埋,还得让我把你们供起来不成?” “你爷爷的死,跟我们家又没关系,是他自己失手……至于你,那是你跟蓉蓉起了冲突,我这妹妹从小脾气大,那也不是故意的。”曹仁杰辩解道。 “懂了。”我点点头,“我这些年脾气也差得很,绝对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站起身来。 “你别乱来!”曹仁杰吓得哆嗦了一下,急忙叫道。 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对方毛骨悚然,这才有些疑惑地问,“你真是曹松的儿子?” “你什么意思?”曹仁杰惊惧地问。 我拿出手机,给他放了一段铁头给的视频。 曹仁杰原本并没有在意,但看了一阵之后,双眼就越睁越大。 “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曹仁杰不可思议地大叫起来。 我坐回椅子上,道,“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回事?” 曹仁杰死死地盯着视频里的画面,忽地怒骂道,“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你没搞错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莫名其妙地道。 曹仁杰起初还在各种怒骂,但渐渐的,额头就冒出了一颗颗的冷汗,浑身直哆嗦。 “我本来还想着,曹家丢了个大少爷,肯定会鸡飞狗跳吧,结果倒好,忽地又冒出一个来,伤脑筋啊。”我扶了扶额头。 曹仁杰脸色铁青,浑身直抖,喃喃道,“不可能,肯定是你耍花样,肯定是你耍花样。” 可哪怕嘴上这么说,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却已经是相信了。 “哎呀,你不会是曹家养的替身吧,那个曹仁杰才是真的?”我疑惑地问。 “不对,不可能,不可能!”曹仁杰喃喃自语,由于精神打击太大,整个人开始抽搐,眼睛翻白。 第143章 流年堂首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章 流年堂首次 我靠在椅子上,边喝茶边观察着曹仁杰的神态变化,这人已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此时的反应基本上不太可能作伪。 也就是说,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真是曹松亲生的?”我轻描淡写地又问了一句。 “当然!我当然是,我是曹家长子!”曹仁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 就像是叫得声音越响,越能给自己一些底气。 “我从小就是曹家的继承人,我……我掌握着曹家大半的生意,我……我怎么不可能不是?”曹仁杰浑身哆嗦,开始有些歇斯底里。 “那就奇怪了。”我很是疑惑,“照理说就算家里丢条狗,那也得找上几天吧?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没了,你们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胡说八道!”曹仁杰激动地大叫道。 “我还以为绑了个什么宝贝呢,看来你这个曹家长子,连条狗都不如。”我失望地摇摇头。 “你胡说!你胡说!”曹仁杰已经完全崩溃了,神情扭曲,整个人直打挺。 “反正也没用,宰了得了!”我拎了一把剁肉刀,就朝他走了过去。 “不要!不要!”曹仁杰尖叫起来,“这里面肯定是有事,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我,我……你先别动手!” “一个没用的东西我还留着干什么?”我瞥了曹仁杰的脑袋一眼,提起剁肉刀。 “不不不!”曹仁杰歇斯底里,“我……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咱们可以联手的,你不是要对付曹家么,咱们……咱们可以合作!” “我跟你合作?你不是在开玩笑?”我哑然失笑。 曹仁杰忙道,“曹家……现在,现在我都不是曹仁杰了,连我的老婆都被人抢走了,我跟你一样,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我……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 “这样听起来,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我哦了一声。 “是!”曹仁杰闻言,慌忙又接着道,“就像你说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曹家的长子,也可能……也可能真是他们养的一条狗,曹家……曹家的水太深了……” 我无声地笑了笑,突然用剁肉刀拍了拍他的脸,“那你觉得,曹家的一条狗,也配跟我合作?” “那我……那我当您的狗,帮您一起……帮您一起对付曹家!”曹仁杰慌忙道。 我心中冷笑,这曹仁杰看起来文文弱弱,但实际上无论是手段还是城府,都比他那个弟弟强太多了。 曹家这些年之所以能扩张得如此之快,这人功不可没,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能屈能伸,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是个狠的。 “乔老板那一家子,是怎么被你灭门的?”我用剁肉刀的侧面,在他头顶上擦了擦。 曹仁杰浑身紧绷,颤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倒是跟他之前中了摄魂术时说得能对上。 我又问了几个事情,他也都一一说清了。 “那老松水库呢?”我见时机差不多,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老松水库……”曹仁杰微微一怔,紧接着说道,“那个水库是我爸……是曹松叫人修建的,不过当时曹家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通过一个姓刘的老板去修建的。” “表面上看来,那个刘老板跟……跟曹家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我事先也不知道,还是后来才……才从一些蛛丝马迹猜到的。” “那个水库也是蹊跷,刚刚一建好没几天,就有两个小孩跑去那里游泳,结果两个人都溺死了在里面。” “后来又陆续出了几个事情,甚至还有人掉进去后死不见尸的,这水库逐渐就有了许多传言,有说是这水库闹水鬼的,也有说是水库里有成精的大蛇,专门吃人的。” “总之是众说纷纭,再……再后来,那修建水库的刘老板一家子,也离奇地溺死在了水库里,这下子那水库更是成了一个禁忌的地方。” “那刘老板一家子死后,那水库就荒在了那里,四周都拉了铁丝网,不让人再进去,据说这水库的所有权还在刘家的某个子侄手里,但那个子侄至今都是音信全无。” “你对这水库还挺关注。”我淡淡说道。 “我……我也不瞒你,别人不知道那刘老板一家子是怎么回事,我是知道的,应该是曹……曹松派人做的。”曹仁杰道。 “你这一口一个曹松的,要是被你那老爹听到了,还不得气死?”我笑了一声。 曹仁杰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他的儿子还好端端的在曹家呢!我现在就想做条狗跟着您!” 这话听听也就算了,真要换个局面,只怕这条狗立即就会跳起来反咬一口。 “那你就好好干。”我笑了笑,又在碗里点了一小截“半夜鬼敲门”。 烟气袅袅。 “鬼,鬼啊!你……你别过来!” 片刻之后,黑暗中又响起了曹仁杰那惊骇欲绝的惨叫声。 我回到上面,刚打开大门,就见海棠等在门外。 “寿哥,吃饭啦!”海棠喜道。 我笑问,“你在外面等多久了,怎么不敲门?” “没多久,你在里面肯定有事,我就没敢打扰。”海棠道。 我笑了笑,带着她过去风水楼那边。 这边还没完全装修好,不过厨房倒是弄出来了,众人都一起过来聚在那里吃晚饭。 “吃饱点,等会去一趟你说的那个姓张的婶婶家。”我对海棠说。 “好!”海棠欢快地答应一声。 这孩子也真实诚,让她吃饱点,果然比平常多吃了两大碗饭。 看来平时吃饭的时候,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并没有放开肚子吃。 不过就这,也把铁头等一干人等给看得目瞪口呆。 等吃过饭回到流年堂,稍微收拾了一下,我就带着海棠出发。 那张婶家住在梅城郊外的一个镇子里,我们两个打了个车就去了。 半个多钟头后,我们就找到了那户人家,对方住的是镇子里比较常见的那种二层小楼。 刚准备敲门,就听屋里传来一声瘆人的尖叫。 第144章 以水化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章 以水化符 “婶婶,婶婶在吗,我是海棠!” 海棠赶紧拍了几下门,脆声叫道。 很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和桌椅被撞倒的声音,紧接着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拉开。 就见门后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满脸惊恐,气喘吁吁,看到海棠,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忙抓住海棠的手,急声问,“大师呢,大师来了没有?” 海棠稍稍往边上让了让,给对方介绍道,“这是我们流年堂的林大师。” 说得一板一眼的。 “你就是……”张婶看着我愣了一下,估计是觉着我太年轻不像是什么大师。 “刚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了一眼屋里。 张婶这才回过神来,忙道,“那……那你们快进来看看……” 声音止不住地发抖,显然极为紧张害怕。 我和海棠跟着她进屋,就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丝奇怪的腥气,有些像鱼腥,但似乎又混合了腐烂的气味。 进入一间卧室,就看到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双目圆睁,但瞳孔却是缩成了米粒大小,脸色白中泛青,嘴唇却是乌黑。 嘴巴咧得大大的,像是在笑,隐约可见两根尖锐的獠牙从嘴角露了出来,看着极为怪异。 “我刚刚过来一看,就发现老周在笑,而且……而且还长牙了!”张婶惊恐地道。 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又解开那男人胸口的衣服,见他心脏位置的肌肤上隐隐透出一块青黑色的阴影。 抓过手腕,见他的指甲黑得跟做了美甲似的,而且又尖又长。 刚才那股怪异的腐烂腥气,就是从这老周身上飘出来的。 “大师,怎……怎么样?我家老周怎么样?”张婶心急如焚地问。 “小事。”我冲她笑了笑,示意海棠把我们随身带的黑皮箱打开。 海棠麻利地把皮箱搁到桌子上,打开。 这皮箱里分门别类放了许多东西,我让海棠找出一张符箓。 “这个吗?”海棠双手捧着符箓,拿过来给我确认。 “是这个,拿去烧了化水,给周叔喝下去。”我点头道,临了又问了一句,“用水化符会不会?” “我不知道对不对。”海棠道。 我让她就按自己想的去化,符箓还有,错了也没事。 海棠噢了一声,倒也不怯场,问张婶要了一口碗,去倒了水,随后手指夹着符箓的一角,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作声,她就用另一只手给符箓点了火,将符箓悬到水碗上方。 等符箓燃烧殆尽,灰烬就落入了水中。 其实一般的化符入水很简单,像海棠这样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样行么?”海棠有些担心地问。 “可以,不过还有更好的手法。”我笑说。 海棠点点头,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给周叔服下去吧,符箓用很多种用法,这是水服法。” 海棠答应一声,赶紧端起碗,但给对方服用符水的时候,却是犯难了。 我见状,过去捏住那老周的嘴,海棠这才顺利把符水给他灌了进去。 “这……这样就好了么?”张婶有些迟疑地问。 我笑着安慰道,“放心吧,这在咱们流年堂是小问题。” “那……那太好了。”张婶嘴上这样说着,言语间却很是迟疑,将信将疑的。 “等着吧。”我回头问张婶,“听说周叔是去钓鱼,结果出的事情?” “是啊!”张婶一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老东西,平日里就喜欢钓鱼,你钓鱼也就算了,但偏偏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跟我说要去那个老松水库夜钓!” “我一听就跟他急了,说那老松水库不是闹鬼么,你去那里钓鬼啊!” “可这老东西就说,什么闹鬼不闹鬼的,都是谣言,那里没人去,才可能钓到大鱼!” “我劝了好久,那老东西死活不听,大晚上的就拎着渔具去了,结果好了,果然出事了。” “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楼下咣当一声,我还以为进贼了,跑下楼一看,就发现是那老东西!” “当时他已经昏死在地上了,我赶紧找镇上的陈老大夫过来,陈老大夫在我们镇上行医多年,医术特别好,可他一看,就说治不了,说我们家老周这是中邪了,让我赶紧去梅城杏花老街那边去请大师看看。” “我慌慌张张地跑过去,结果一连问了几家,那价钱都贵得吓人,最后才找到了你们家,小姑娘说,你们家价钱是可以商量的。” 张婶一脸紧张地看着我,手心拽得紧紧的,估计是怕我狮子大开口。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喊道,“婶,你在家吗?我是王一侠啊,听说叔出事了,我和我爸过来看看!” 张婶一听,对我们解释道,“是街坊邻居,跟我们家还沾点亲,要不要开门?” 我说,“请人进来吧,没事。” 张婶答应一声,跑去前面把门给开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她领着一老一少进来。 年长的那位大概五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带笑容,虽然左眼角有道淡淡的疤痕,却并没有什么突兀之感,眉眼慈和,给人一种十分宽厚的感觉。 在他身边的年轻人,长相跟他颇有几分肖似,一看就是父子俩,不过相比父亲,这年轻人就显得活泼跳脱得多了。 “王哥,听说你们爷俩都在外地工作,忙得很,怎么突然回来了?”张婶领着二人进来,一边还询问着。 “婶,我刚调了工作,现在调到我爸手底下了,刚好有事路过,就顺道回家看看!”那个叫王一侠的年轻人喜气洋洋地道。 “那挺好,那挺好。”张婶连连点头。 “是啊,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王一侠笑道,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道,“好重的阴气!” 目光在床上的老周身上一转,就落到了我和海棠身上,有些疑惑地问,“这两位是?” “陈老大夫说你叔中邪了,这是我请来的大师。”张婶赶紧给二人解释道。 那王一侠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他父亲却是在他肩上一拍,冲我们微微点了一下头,宽厚地笑问,“多谢两位大师,我能否先看看老周?” 第145章 恐怖夜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章 恐怖夜钓 “没问题。”我笑着起身让开。 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就发现这对父子先仔细端详了一下老周的脸色,之后又从对方的眼睛开始逐一往下检查,手法十分专业,很显然是行内人。 “周叔身上好重的阴气,得赶紧救治,否则就晚了!”王一侠大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冲张婶道,“婶,你先请两位客人到外面坐会儿。” “这……”张婶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正在这时,那王一侠的父亲却转身冲我们抱歉地一笑,道,“小年轻人不懂事,两位见谅。” “爸,我没说错啊,周叔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请他们先出去,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我也没说什么啊!”王一侠有些不服地道。 他父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平时早就跟你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总是当成耳旁风,你难道没看出来,你周叔已经转危为安了么?最多再过小半个钟头,你周叔应该就能醒了。” “啥?怎么可能?”王一侠大吃了一惊。 他父亲道,“不信那你就再仔细看看。” 说罢就不再会理会儿子,转头冲我们抱了一下拳,笑道,“实在抱歉,让两位见笑了,在下王进博,这是我儿子王一侠。” “王兄弟也是担心周叔的安危。”我笑着说道,又给对方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海棠。 “对对对,这两位是流年堂来的大师!”张婶也忙附和道。 这时那王一侠又仔细地去给老周检查了一遍,满脸通红地过来道,“对不住了两位,刚才是我失言了,我还以为婶子又请了两个骗子回来。” “可不是嘛,现在骗子太多,换做我也是跟王兄弟一样的反应。”我笑道。 王一侠闻言,露出了笑容,说道,“你这人说话叫人舒服!对了,你是用什么法子给周叔破的邪?能说么?”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示意了一下海棠。 小姑娘打开皮箱,拿出一道符箓,又飞快地关上。 “这道符……”王进博父子俩接过符箓,反复看了几遍,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王进博笑着问道,“小兄弟,你这道符我从所未见,并非是常见的镇邪符咒。” “是,这符比较偏门,就是个野路子,两位没见过也正常。”我笑道,“不过用来驱邪破秽,倒是挺有用。” “厉害!”王进博赞道,又双手递还给海棠,还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 “不用。”海棠有些害羞,接过符箓后慌张地跑回了我身边。 正在这时,躺在床上的老周突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开始不停地起伏。 “怎……怎么了?”张婶吓了一跳。 那王进博却喜道,“老周这是要醒了。”又看了我一眼,道,“小兄弟,你这道符可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就靠这个混口饭吃。”我笑说。 就听那王一侠有些诧异地道,“你这人还真是低调。我爸老说我半桶水还晃得厉害,还真没说错。” 王进博闻言,不由大笑,“我这儿子平时很是自以为是,怎么说也没用,倒是小兄弟你让他心服口服了。” 说话间,老周的双腿突然蹬了几下,眼皮快速地颤动,过不多时,终于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脸上的黑气也消退了一大半,看起来总算是有些人样了。 “你个老东西!”张婶喜极而泣。 见老周还在迷糊,她又赶紧把发生的事情叽叽咕咕地给说了一遍。 “多谢你们,多谢你们……”老周听张婶这么一通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浑身哆嗦地道。 被王进博好言安抚了一阵,总算稍稍放松了下来,只是无意中摸到自己的牙齿和指甲,又是吓了一大跳。 “牙齿会慢慢缩回去的,没事。”王一侠笑道,又问,“周叔,听婶子说,你跑去老松水库夜钓了?那地方不是传说闹鬼么,你也敢去?” “我就是欠得慌!”老周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声音发颤地道,“我也以为那只是谣言,谁知……谁知那地方真闹鬼啊!” “哦?周叔你给仔细说说。”王一侠神情一肃。 老周浑身哆嗦了一下,道,“就……就我一个跑出来了,其他几个人,全……全都被水鬼拉下去了,我……” 说到这里,整个人抖成了筛子,语不成调。 王进博手指起诀,在他头顶拍了一道安神咒,道,“慢慢说,这里很安全。”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又不失柔和,很显然还夹杂了咒音。 在安神咒和咒音的双重加持下,老周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人也镇定了一些。 “我们几个钓鱼佬……把附近的地方全钓了个遍,觉得没什么意思,有人就提议,要不去老松水库夜钓。” “这人一说,把我们几个就吓了一跳,这老松水库那是赫赫有名的闹鬼水库,这谁敢去啊。” “可那人说,闹鬼什么的都是谣言而已,这老松水库那么多年没人去,里面肯定有大玩意儿,想想就刺激。” “大家伙一听,都被他给勾起了兴趣,一时间心痒难搔,我们这些钓鱼佬,只要一想到能钓起什么稀奇玩意,哪还顾得上什么闹鬼不闹鬼的。” “于是我们一行人先去摸清楚了水库附近的地形,当天晚上,我们五个人就结伴去了,那水库四周都打了很高的铁丝网,不过我们早就看好了,有个地方那铁丝网破了个洞,我们又用工具把那窟窿给弄得更大,一行人就钻了过去。” “到了水库之后,就感觉阴森森的,冷得厉害,不过等我们钓上来几条大鱼后,就把什么害怕之类的都抛诸脑后了,大家还挺高兴,觉得特别刺激。” “一开始还挺顺利,可过了午夜之后,那里越来越冷,而且那地方的气氛很是怪异,我们都有些害怕,就准备走人算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哎哟一声大叫,说他钓到了一条大家伙,绝对的大家伙,沉得很!” “我们一看,果然那鱼线绷得笔直,连鱼竿都被拉弯了,我们几个赶紧过去帮忙!” “那东西在水面上忽东忽西,我们忙活了半天,那东西总算缓了下来,我们几个赶紧用灯照着水面,让另外一人拉杆。” “可就在拉起来的瞬间,我们就看清了……”说到这里,老周的声音哆嗦个不停,“我们就看到……看到一颗人头咬着鱼线,从水里被拎了出来!” 第146章 掉眼泪,视力会变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章 掉眼泪,视力会变好 “那……那颗人头上还有一团黑漆漆的头发,被鱼线拉着飞在半空,那张脸……那张脸惨白惨白,还睁着眼睛……” “那个场景简直……简直没法形容,我们一群人全被吓蒙了,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胆子都给吓裂了,眼睁睁地看着那颗人头飞到半空,又哗啦一声坠入水里。” “结果那拿着鱼竿……拿着鱼竿的兄弟来不及反应,一下子被连人带鱼竿被扯了下去!” “我们剩下的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想去拉人,可一个转眼,那兄弟就被拖下水去了,再也没浮上来!” “看到这么恐怖的情景,我们再也受不了,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可没跑几步,就突然听到那兄弟在水里大叫,喊我们救命!” “我迷迷糊糊地就回头,隐隐约约看到水面上是有个黑漆漆的东西在那里扑腾,我不由自主地就往回走。” “不仅是我,其他几人也转了回来,很快就有人接二连三的跳进水里,我当时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最慢的一个。” “也幸亏是这样,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恨恨地给自己来了两个大嘴巴子,这一抽就清醒了一点。” “我再一看,那些跳下去的兄弟,一个个都没了影,倒是有个黑影在水面上飞快地游动,不过那玩意儿……分明就是那颗女人的人头,看起来长长的,其实是头发拉开了……” “我吓得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抽自己大嘴巴子,还用小刀扎自己胳膊,以防自己又迷糊了。”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下山的,后来就记不清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 老周说完,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不停地发颤,拉过被子裹在身上,似乎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不过他描述的这情景,的确是骇人听闻。 我们几个还好,那张婶却是听得差点晕了过去。 “对了,是不是该……该报案?”老周突然想起来,“是不是该去救人?”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这时候去救人,只怕是晚了。 “这样吧,我来报案,老周你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我们也就先告辞了,还得回家呢。”王进博笑道。 “真是麻烦你们了。”老周连声道。 “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王进博道,又跟我和海棠道了个别,“两位再会。” 临走前,那王一侠回头笑道,“你们流年堂是在梅城么?到时候有空我去找你们。” 我笑说,“欢迎。” 等二人走后,我又给老周夫妻俩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情,并且给两人留了一道符,让他们拿着这道符,赶紧换一个地方住。 “啊?去……去哪?”张婶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去哪都行,最好是找个人多又不起眼的地方。” “人多人气旺,是不是能辟邪?行行行,我们马上走。”张婶连连答应。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离开,我和海棠也当即告辞。 “多谢两位大师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张婶捏着一叠钱,来支付这次的报酬。 我收了个一千块,两口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寿哥,咱们以后就是这收费标准么?”海棠拎着皮箱跟在我身边问。 “咱们没有收费标准。”我笑说。 “啊?”海棠一愣,随后又道,“我懂了,张婶他们收一千,但是有些人收个十万八万也可以,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意外。 海棠道,“我听铁头哥说的,说你们跟那个刘浩收费……” 我听得一乐,夸道,“学得还挺快,就是这样。” “是哥哥们教得好。”海棠脸微微一红,有些害羞道。 我一琢磨,这话怎么听得有点怪怪的。 这到底是把小姑娘给教好了,还是给教坏了? “还有……”海棠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寿哥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化符入水,就是更专业的那种,我……我怕给你丢脸。” “先不说丢不丢脸,你喜欢学这方面的东西么?”我问她。 “喜欢!”海棠立即道。 我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海棠也不敢问,就拎着皮箱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旁边。 “晚上我打算去老松水库夜钓,你要不要去?”我忽然问。 “去啊。”海棠毫不犹豫地道。 “那地方可吓人的很,一不小心可能就丢了小命,你确定要去?”我看着她。 海棠认真地想了想,“是挺吓人的,不过好像也没有我们村吓人吧?” 我给听乐了,“行吧,你想去,那就去,不过到时候别哭鼻子。” “肯定不会!”海棠向我保证。 我俩找个地方打了辆车,就直奔老松水库而去。 从这边过去,路程可不短,足足折腾了快一个钟头,才到了山下。 等车子离开后,我们就开始登山。 这地方属于青龙山的延伸段,地势虽然不高,但山路却也相当崎岖,有些地方甚至都没有路。 “那位王大叔说去报案了,怎么这么安静?”海棠有些疑惑地冲黑漆漆的山里看了一眼。 “那就说明没报。”我说道。 海棠若有所思,“寿哥你早就知道他们不会报案的么?” 我说猜的。 那王家父子给人的感觉挺特别,对方肯定是行内人,但又不像是一般的风水术士,少了一些江湖气。 而且对方如果真要报案,当场就应该报了,又何必要等离开周家之后再报? “是这样啊。”海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山林中安静得出奇,甚至连虫鸣鸟叫声都不怎么听得到。 走到后面,树木越来越茂盛,遮住了天上的月光,四下里黑漆漆一团,山路更加崎岖难走。 我转头正要问问海棠,就被她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此时海棠一双眼睛红扑扑的,直流眼泪,看着跟只小兔子似的。 “没事,我抹了点风油精。”海棠摊开手,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我吃惊地问她,“抹风油精干什么?” “我怕晚上看不清,所以就带上了,在眼睛上涂一点,我就能看清楚了。”海棠解释道。 “你是说,你在眼睛上涂点风油精,你就不怕黑了?”我诧异地问。 海棠摇摇头,“不是,是我掉眼泪的时候,或者在水里的时候,我的视力就会变好。” 第147章 捕蛇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章 捕蛇人 “这么厉害?”我很是有些诧异。 “我从小就这样。”海棠道。 接下去我们走了一段路,海棠果然走得十分顺畅,并没有因为天色昏暗而受到什么影响,只不过这眼泪流得着实有点多,哗哗的止不住。 “不小心涂多了。”海棠眼泪汪汪地道。 我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说道,“等会找点水洗一洗。” 两人一路往山林深处行去,走了一阵,发现前方有棵大树横倒在地上。 我俩快步上前,只见这树拦腰被斩成两段,断面极为平整,像是被什么极其锋锐的东西一斩而断。 在这附近又有一些断折的荒草,草叶上还溅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应该是人血。 从角度来看,应该是有东西从西北方飞射而来,斩断了一棵树,又斩在了某个人身上,最后斩中这些荒草。 我拨开草丛,却并没有在地上发现有什么劈斩的痕迹。 按理来说,从这个角度飞斩而来,最终是会斩入地下的,既然没有,那就说明这东西飞斩之后,又再度飞了起来,出现了回旋。 那人被斩伤之后,继续往前跑,但没有跑出多远,又被斩伤。 我在不远处停下,这一片地上隐约还有血迹,四周的荒草被利刃齐齐斩断,很显然这人在此又被斩中,而且这一次受伤极重,摔倒在地。 地面上有拖曳的痕迹。 对方应该是重伤倒地后,被人给拖了过去,沿途的泥土上,还沾着不少凝固的血液。 这一路追着过去,就来到了一堵高耸的铁丝网前。 “这里有血!”海棠指着一处铁丝网道。 我过去瞧了一眼,果然发现了几处血迹,从方向来看,那人应该是被拖着翻过了铁丝网,血迹不小心沾在了上面。 “那咱们也过去。”我抓着海棠的胳膊,提气翻了过去。 落地后,就追着拖拽的痕迹继续追上去。 不过再跟了一阵,就发现那痕迹骤然消失了。 我停下来在四周转了一圈,又蹲下来看向之前过来的方向,此时天上的乌云遮住了月光,四下里越发昏暗。 之前在周家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 那位周叔究竟是怎么逃回来的? 他当时被邪气冲撞,却还能一路逃下山来,最终捡回一条命,如果说这是运气的话,那运气简直是逆天。 后来我再给他检查的时候,在他后背上发现了一处特别的淤斑。 照理说老周跌跌撞撞地逃回来,身上有些伤痕伤斑是很正常的,但普通的伤斑淤痕都是青黑色的,可那个瘀斑却是赤色的。 而在那块淤斑周围的肌肤,却是发青发乌,远比其他地方的肌肤更黑一些。 这就有种可能性,是有人在老周背后打了一道“回阳咒”。 这回阳咒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符咒,用来镇压阴气,效果不俗。 只是老周身上的阴气太重,回阳咒也无法镇压,但有了这道回阳咒,却是让老周保住了一线生机。 从沿途的痕迹来看,这个被斩伤拖走的人,很可能就是当时给老周打上回阳咒的人。 只不过当时老周神智已经迷糊,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应该是带着老周想逃离这里,但最终被追上。 那人只得让老周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结果却是遭了不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老周为什么能活着撑到下山。 “走吧。” 我也没再继续逗留,带着海棠继续往前走,过不多时,就见到了传说中的老松水库。 这老松水库之所以得名,据说是因为在这水库旁有一株百年老松,因此得名。 水库十分广阔,四周树木茂密,阴气森森。 四下里死寂一片,除了有时候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哗哗的声音,就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湖水阴沉沉的,波澜不惊。 我俩绕着湖走了一阵,见到一棵被雷劈过的松树,已经烧焦了大半截,但还有小半截居然还有生机,树干上依旧长出了绿叶。 “估计这就是那棵有名的老松。”我走上前去。 “怎么被雷劈了?”海棠可惜地道,“不过都这样还没死,好厉害。” “确实厉害。”我上前摸了一下树皮,只觉触手冰冷,寒气森森。 我让海棠也过来摸一下。 “哈冷。”海棠打了个寒颤,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我问她是不是哪里难受。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气闷,头有点晕晕的。”海棠说着,冲我笑道,“不过现在好了。” 这说明这个水库下方的地阴极不正常,甚至形成了地阴潮汐,而且透过这棵老松渗了出来。 这树之所以被雷劈,那也绝对不是偶然,而是因为阴气过重,招了天雷。 “这什么鬼地方,怪怪的。” 就在这时,一个咒骂声从远处随风飘了过来。 我拉了一下海棠,两人隐匿到了边上。 过不多时,就见一行人穿过林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总共有八人,个个身上背着包,携带着各种工具,只有两人打了那种光照并不太强的手电,而且一直是照在路面,并没有四处乱晃。 除了刚才那一声咒骂之外,全程并没有人再说话。 很显然这群人很是谨慎,哪怕是在这种荒郊野地,也是小心在意,并不想被人发现。 “胖子,你确定这里有金瞳大蟒?” 走到近处时,突然一人问道。 “叫我胖爷!”边上的一个胖子有些恼火地道。 “不都一样。”那人嘁了一声道,“这鬼地方可是你带我们来的,要是让我们白跑一趟,这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那你就去打听打听胖爷我在行内的名声。”胖子冷声道。 “行了!”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喝道。 他这一开口,两人顿时就闭了嘴。 很显然,这络腮胡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 “大哥,我听说这地方闹鬼。”一个脸色蜡黄的瘦子皱眉道。 刚才和胖子斗气那人嗤笑道,“哪有什么鬼?真要是有鬼,最好是来个女鬼,正好兄弟们寂寞了!” 第148章 钓鱼佬要下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章 钓鱼佬要下水 “老五,你别胡说八道!”那瘦子急忙呵斥道。 “你就是喜欢神神叨叨,怕什么?”那老五不以为然地道。 那瘦子双手合十,冲着四下里拜了拜,“各位莫怪,各位莫怪。” 老五噗嗤一声乐道,“你不是吧?咱们兄弟连杀人都不怕,还怕鬼?” “都给我闭嘴!”最后还是那络腮胡发话,才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这时那胖子走到了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旁,皱眉仔细端详。 “胖子,你又看什么,一棵破树有什么好看的?”那老五又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 胖子摸了摸树皮,打了个寒颤,立马又把手缩了回来,脸色大变,但他却并没有向其他人说起这树的怪异之处,而是冷冷道,“胖爷看东西自然是有缘故,这地方叫老松水库,这应该就是那棵老松。” “是么?不就是一棵破树。”那老五说着,想要上来看看。 那胖子却把他给挡了回去,“你都说了是破树了,那还看什么。” “那倒也是!”那老五嘀咕了一句,果然没再上前。 络腮胡等人显然也对这什么老松没兴趣,并不在意,停下来开始商议捕蛇的计划。 唯独那面有病容的瘦子,依旧在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手里捏着一个佛珠手串,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开始布置!”那络腮胡下令道。 众人纷纷开始忙活。 突然那瘦子脸色一变,过来阻拦道,“大哥,要不今晚就算了,咱们还是走吧!” “你是不是疯了?”那老五大怒道,“咱们跑这么远到这里,准备了那么长时间,你说现在回去?” “这地方真不对劲,机会以后多的是,还是命重要啊!”瘦子急切地道。 “什么命重要?”老五嗤之以鼻,“这里什么也没有,谁能要咱们的命?你整天神神叨叨的,迟早脑子出问题!” 其他人对于瘦子的说法,很显然也是不以为然。 不过我发现那胖子,一直阴沉着个脸,尤其在听到那瘦子的话后,更是有些慌张地四处看了一眼,面有惊惧之色。 但这过程中,他却并没有插嘴说过一句话,而是眼珠子骨碌碌一直在乱转。 虽然那瘦子一直反对,但没有任何人支持,最终他也只能服从。 “动起来!”络腮胡下令。 当即奔出四人,手里端着一把形似枪的东西,向着湖面射去。 只听嗤的一声,飞出四点白影,在飞到湖面上空的时候,向着湖面坠去,浮在了水面上。 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出那是些什么东西。 接着那四人又连续射击,很快,水面上就布满了那种白色的漂浮物。 “拉网!” 随着络腮胡一声令下,四人退回来,与其他几人开始在水中布网。 这些人手法看起来十分专业,想必是捕蟒的行家。 只不过今晚他们跑到这里来捉蛇,那也真是倒了血霉了。 “老六,老七,看你们的了!”只听络腮胡又喝道。 “你们就瞧好吧!”只见两人换上潜水服,很是自信地冲着众人比了个手势。 “只要把金瞳大蟒引过来,咱们兄弟们后半辈子算是有着落了!”络腮胡拍了拍二人肩膀道。 随后又有一人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两颗鸡蛋大小、闪烁着绿色莹光的石头,分别塞到二人手里。 “可别搞丢了,要引出那大蛇,就靠这个了。”络腮胡嘱咐道。 “放心吧,我们晓得!”那两人笑道。 随后转过去纵身一跃,就以一种十分优美顺畅的姿势跳入了水中,湖面甚至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可见二人水性很是不一般。 可就在二人跃下不久,突然哗啦一声,两人从水面冒了出来。 “怎么了?”络腮胡等人吃了一惊。 “冷,好冷,快,快拉我们上去!”那两人大叫道。 络腮胡赶紧叫人抛了绳索下去,把二人拽了上来。 “那水……好冷,太冷了!” 两人上来之后,浑身直打哆嗦。 “水库里冷一点不是很正常,大惊小怪的。”那老五不以为然地道。 那瘦子却是神色紧张,“这肯定不对,老六老七哪怕在冰水里也能呆小半天的。” “不行,冷得受不了。”那两人不停地哈着气。 “大哥,要不这次算了,咱们赶紧撤吧,我总觉得不对。”瘦子急忙道。 那络腮胡沉默片刻,道,“拿酒和火油来。” 又拍了拍那两人的肩膀道,“兄弟,咱们后半辈子能不能荣华富贵,就看你们的了!” “拼了!”那二人咬了咬牙,拿过烈酒灌了一大口。 又脱去衣服,在全身抹上一层黑色的药膏,估计就是对方所说的什么“火油”,应该是用来保暖的。 我看了一眼海棠,见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二人在那涂药膏,并没有像其他小姑娘一样去避开。 那二人重新穿上潜水服,又在原地活动了一番,又灌了一口烈酒,这次重新跃入水中。 这一回,再也没有冒出来。 我在旁看了一会儿,带着海棠悄然离开。 等走得远了一些,我就笑问,“刚才眼睛瞪那么大,都看到什么了?” 海棠脸一红,有些扭捏地道,“我看寿哥你在那看,我也就跟着在那看。” “那看出什么来没?”我问她。 海棠先是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道,“那胖……胖子好像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不是自己人。” 我发现海棠对“自己人”和“外人”,真是分得很清,笑道,“我也这么觉得,还有没有?” “嗯……”海棠想了想,“那胖子好像有心事,另外那个瘦瘦的,他的直觉有点厉害,他们是该赶紧走的。” “你也觉得他们会出事啊?”我笑着随口问。 海棠点了一下头,“这里本就很危险,而且……而且我又来了,他们肯定要倒霉了……” 声音越说越低。 我拍了一下她脑袋道,“真是想多了,你哪有这么大能耐?除非他们对你有歹意,那才会倒霉,否则跟你有什么关系?懂了没?” “懂了。”海棠乖乖地应道。 我一阵好笑,看了一眼幽暗的湖面,问,“在上面怕是钓不到鱼了,要不要跟我下水去看看?” 第149章 千尸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章 千尸湖 “好啊。”海棠眼睛一亮。 我让她打开皮箱,拿了一道符箓出来,给她贴在后背脖颈下方,这样能护住她的阳气不散,抵御水中阴寒。 之后把皮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两人就一起下了水。 湖水冰冷刺骨,寒气森森,难怪那两个抓蛇的一下去就哇哇大叫。 海棠一双眼睛在黑暗的湖水中亮晶晶的,在水中欢快地打了个转,着实如同一条活泼的鱼儿。 我在坟头岭住了那么多年,论水性那就远不如她了,只能勉强不算个旱鸭子。 在水中游动跟陆地上行走又大为不同,我手脚划拉了一下,感觉有些不习惯,索性使了个锁身桩,向湖底沉去。 海棠灵活地一转,头朝向也跟着俯冲下来。 一般来说,水库的水要比普通的湖泊要更深一些,但这老松水库却是远比寻常的水库还要深得多。 越是往下沉,湖水就越是冰冷。 等一脚踏到湖底的淤泥,我就压着身形,像陆地上一样在湖底行走。 海棠却是像一条活泼的小鱼儿,绕在我边上四处游动。 地上的海棠跟水里的海棠,那又是两个样子,真正是体现了如鱼得水这四个字的真意。 忽地一道黑影迎面疾冲了过来,海棠倏忽冲上去,一把抱住。 那赫然是条近一米长的大鲤鱼,被海棠抱住后,顿时在水中扑腾了起来,可不管如何,却也没法甩开海棠。 别看小姑娘长得瘦瘦小小,这力气可大。 那大鱼被她箍了一会儿,很快就没力气了。 正在这时,海棠忽然间松开手,满面通红地回头看我,那大鱼劫后余生,赶紧扑腾一下就溜了。 我知道她在窘什么,不免有些好笑。 这小姑娘是个抓鱼好手,估计刚才看到大鱼,顿时见猎心喜,习惯性地就冲了上去,事后突然想到不对,就又赶紧给放了。 我过去拍了她一下,又指了指那条逃走的大鱼。 海棠疑惑地做了个抓的手势。 见我点头,她立即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 忽地又有一道黑影疾冲而来,不过快到我们跟前的时候,却突然折了个方向。 海棠顿时箭射而出,居然后发先至追上了那黑影,速度之快,叫人叹为观止。 我跟着走了过去,就见海棠抱着一条跟她身高差不多长的大鱼,在水中不停翻腾,等大鱼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海棠挥起小拳头,咚咚咚给那大鱼来了三下。 这水中阻力极大,就算是一般的成年人在水下挥拳也打不出什么力道,可海棠这三拳头下去,那大鱼顿时就给打晕了过去,被海棠给拖了回来。 仔细一看,这鱼的模样却是十分怪异,尤其是一双鱼眼,那眼珠子居然变成了灰白色,而且缩得极小。 掰开鱼嘴,在里面发现了一排锋利的牙齿。 这分明是条鲤鱼,但真要被这玩意儿咬一口,只怕就得丧命在湖中。 很显然,这鱼天长日久,是吸收了太多的阴气,已经变了样。 我们继续在湖底走了一阵,发现这湖中除了像刚才那样的大鱼之外,基本上看不到其他任何虾蟹之类的活物,甚至连小一点的鱼都没有一条。 这就意味着,只有一些能承受得住阴气的大鱼存活了下来,其他的已经死绝了。 湖底除了漆黑的淤泥之外,看不到任何水草,一片荒芜。 我估摸了一下方位,带着海棠往湖中心行去。 又走一阵,我打了个手势问海棠要不要换气。 海棠摇了摇头。 我发现这一到了水里,海棠不仅视力见长,就连反应速度等等都发生了变化。 别人在水下是靠憋气,但海棠却似乎不仅仅是。 如果真把这能力给开发出来,或许就算让她住在水下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什么事。 正要继续走,忽地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蹲下来扒开淤泥,海棠见状,也赶紧游过来帮忙。 扒了几下之后,就触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抹开表面的淤泥,就发现这是一块生铁,上面满是锈迹。 而且并不只是我们看到的一小块,似乎还有更大的还藏在淤泥之下。 我们两个埋头又挖了一阵,就发现这并不是一块生铁,而是一个极为庞大的由生铁浇筑起来的东西,倒扣在湖底,被淤泥所掩盖。 我们刚才挖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为了验证这种猜测,我们在湖底快速移动了一大段距离,结果在淤泥下,果然也发现了那种生铁 在其中几处地方,还发现了一些雕刻在其上的符咒,是用来聚阴的。 正寻思着,突然看到蹲在那里挖淤泥的海棠身子一震,咕嘟咕嘟吐出几个气泡。 我心知不对,立即来到她身边,就见她刚刚挖开的地方,露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的肩膀,脑袋被齐颈斩去,从脖颈开始,整个露出的身体都穿满了漆黑的铁丝。 这一幕着实有些骇人,难怪海棠都给吓得差点呛水了。 我试了一下,却发现没法把这无头尸体给拔出来,只好又继续往下挖了一阵,只见这尸体的下半身也同样穿满了铁丝,而双脚却是浇筑在了生铁里,难怪无法移动。 这尸体的皮肉干瘪,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但是保存得却极好,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我掰下一根铁丝,刺入那无头尸的左胸,发现对方的心脏跟普通人一样,是在左侧。 之后陆续挖了几个地方,又找到了几具同样的无头尸。 其中大部分都是左侧心脏,但其中有一具却是右侧心脏。 我带着海棠又挖了几具出来,等再找到一具右侧心脏的尸体,就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老松水库,就是我要找的五狱中的其中一狱。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道家五狱中用来填狱的,很可能都是海氏族人。 而这里既然出现了两具右侧心脏的尸体,那就不太可能是巧合。 此地之所以会出现左侧心脏的普通人,应该是铸造湖底这个大阵需要大量的尸体,但海氏族人却没那么多,不够他们用的,所以又找了普通人来凑数。 千尸聚阴,这是千尸湖! 第150章 飞头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章 飞头獠 正当我查看那无头尸的指甲时,海棠突然在后面拍了拍我。 回头看去,就见两点绿光朝着这边缓缓靠近。 这应该是那两个捕蛇人了。 我和海棠呆在底下没动,就见那两人越来越近,很快到了我们头顶。 两人身上背着氧气瓶,手里分别拿着一颗闪烁着荧光的石头,不过那石头的光亮十分有限,只能隐约照出附近的范围。 大概是由于湖水太冷,二人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其中一人游着游着,差点沉了下来。 显然二人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开始调头往湖面游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长长的黑影快速地从他们附近掠过。 从那身影来看,倒真像是一条无比巨大的蟒蛇! 那两人似乎也有所察觉,猛地回头去看。 只是那黑影只是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我带着海棠,从湖底走了过去。 刚走到半路,就见那道黑影再度出现,在水中盘旋了一下,朝着那两人掠去。 双方忽地遭遇,在碧绿的荧光照耀下,那道黑影赫然露出了真容! 这哪是什么大蟒,而是无数的人头咬在一起,串联成了一条诡异的“大蛇”! 眼看那两人就要被吞没,忽然间二人身后喷出一道水箭,身子急速地向着湖面冲去。 这应该是二人携带的逃生工具,只等大蟒出现,用来脱身的,此时在生死关头,自然是立即用了出来。 只是没等他们到达湖面,那道恐怖的黑影闪电般席卷而来,将二人吞没。 无数人头围攻而上,湖水中爆出一团血雾,转眼间二人就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们身上的阳气,那“大蛇”忽地调头,向着我们俯冲而来。 只觉左臂一紧,海棠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小脸煞白。 我站着没动。 那“大蛇”来势极快,转瞬间就来到了面前,甚至那一颗颗头颅狰狞的表情和白森森的牙齿,都是清晰可见。 可就在即将撞上的时候,那些头颅的头发突然根根竖起,露出满脸惊骇的表情,猛地折向别处,擦着我们呼啸而过。 我伸手一抓,揪住一把头发,拽了回来。 那颗人头惊恐地左冲右突,被我在头顶敲了一下,顿时眼皮一翻,安静了下来。 这颗头颅皮肤干瘪,但皮肉不腐不烂,栩栩如生。 捏开他的嘴,就发现里面并没有舌头,只有一口锋利的牙齿。 道家五狱中的拔舌狱! 眼见海棠小脸苍白,状态有些不太好,手指在那头颅眉心一点,一道黑气散出,那颗头颅顿时化成了齑粉,散入水中。 我带着海棠浮出水面。 海棠深吸了几口气,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刚刚那场面没吓晕过去已经是不错了。 “寿哥,那……那什么东西?”海棠的声音隐隐有些发抖。 也不只是害怕的,还是冻的。 “飞头獠,一种非常阴毒的炼尸术。”我带着她上岸,顺便给她解释了一句。 要是不说清楚,我怕她留下阴影,以后都不敢下水捉鱼了。 “那个……那个头还会飞么?”海棠吃惊地问。 “会飞。”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倒还好,并没有被阴气入体,“这东西炼成之后,其实已经不算是人的一部分了,而是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飞头獠,不算是正统的炼尸术,据说是三百多年前一个炼尸术士,从一种名叫“飞头降”的邪降上得到了灵感,炼出了飞头獠。 炼这飞头獠的法子极为残忍,是要将活人斩下首级,用首级炼飞头獠,而身子部分则要养在阴地。 这哪怕是在炼尸术中也是属于禁忌的存在。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人悄悄在这个老松水库里,养出了如此多的飞头獠! 千尸湖,飞头獠,造出了道家五狱之一的拔舌狱。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这些飞头獠应该是要蛰伏在湖底下才对的,之所以会冒出来掠食,只怕是跟寒冰狱和剐心狱被破有关,连带着对这千尸湖也造成了影响。 “什么鬼东西!” 突然远处有人惊呼,紧接着就是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 我抓起海棠,立即向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掠去,那里正是之前那一群捕蛇人所在的方位。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无数的飞头獠冲出水面,那络腮胡首当其冲,被飞头獠一围,转瞬间就被吃成了一团血雾。 其他人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可哪里逃得了。 不是被空中飞落的飞头獠围住啃光,就是掉入湖里,被水中的飞头獠一拥而上。 “去你妈的!” 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向着我们这边疾奔而来,正是那伙人中的胖子,虽然身材看着笨拙,伸手却是异常灵活,眼看一只飞头獠从空中俯冲下来,猛地操起手电筒砸在那飞头獠脑门上。 趁着那飞头獠被砸得晃了一下,胖子一个打滚,滚入草丛,爬起来继续跑。 只可惜他这一砸,顿时吸引了大批飞头獠,朝着他猛扑了过来。 “唉哟卧槽,你胖爷今天要死在这里!” 胖子大叫一声,忽地朝空中掷出一个东西,嘭的一声炸出一团火光,连滚带爬地往前乱窜。 他猛地一眼瞅到我和海棠,顿时大吼道,“有病呢,还不快跑!” 眼看着他就要从我们身边冲过去,我伸手抓住他的脖子,把他给拎了回来。 此时在后紧追不舍的飞头獠,呼啸着直扑而下。 “你大爷……”胖子双目圆睁。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些俯冲而下的飞头獠,突地一震,向着别处四散逃去。 “谁有病?”我淡淡问了一句,拎着那胖子向前赶去。 此时那湖边却是多了两道人影。 这两人前不久还刚跟我们打过交道,正是王进博和王一侠那父子俩。 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十分默契,尤其是那位老王,无论是术法还是贴身搏杀,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真要论起来,只怕风水协会那位白远桥白大师,也未必就比他来得强。 “当心,这是飞头獠!”王进博看到我们,立即高声示警。 wm0ebiqugezhuishubookabc 7878xsranwen520xiaoshuwu99shumeng d9zwbiquge0yjwxwffzw 第151章 掮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章 掮客 我带着海棠和那胖子,赶过去和对方汇合。 只听哗的一声,原本在岸边漫天飞舞的飞头獠,忽地炸开了锅,在空中一个盘旋,扑通扑通坠入湖中。 只是瞬息之间,湖面上就已经恢复了平静,只余夜风习习,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飞溅的血迹触目惊心。 整个捕蛇团除了那胖子之外,已经全军覆没,能留下这几具残骸,还是因为王进博父子俩突然赶到,那些飞头獠还来不及把猎物啃完。 “真是活见鬼!”那王一侠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父亲王进博也是脸色凝重,四下里看了一眼,见已经没有其他活口,迎上来问道,“两位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来钓鱼的。”海棠应了一声,不过声音却是有些沙哑。 估计刚才这场面,也把她给吓着了。 王进博冲她微微笑了笑,温言问道,“没吓着吧?” “有点。”海棠点了点头。 “已经很了不起了!”王进博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又向我解释道,“我们父子俩是过来找一个朋友的,没想到遇上了飞头獠。” 说着看了一眼幽暗的湖面,脸上颇有忧色。 “那位朋友是来这里钓鱼的么?”我问道。 “那倒不是。”王进博微微摇了摇头,“我们也只是过来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我见他并没有细说,显然是不大方便,也就没有再追问。 转而踢了一脚那胖子,道,“装什么死?” 那胖子唉哟了一声,悠悠地长出了一口气,搞得他好像是才苏醒过来一样,神色迷茫地看了看我们,“我……我这是在哪?” 演得还挺像。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拎到岸边,就要给丢进湖里去。 “别别别,我醒了,我醒了!”胖子吓得连声尖叫。 见我无动于衷,他又赶紧叫道,“您别生气,我……我保证配合,绝对配合!” “你们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那个……”胖子迟疑了一下。 我手一松,那胖子惨叫一声,立即掉了下去。 只不过别看这人长得肥头大耳,却是个灵活的胖子,生死关头,居然硬是让他抱住了岸边伸出的半截树枝。 我一脚踩到他脑门上。 “别别别,我叫庞大海,我是个掮客!”那胖子尖叫一声,赶紧竹筒倒豆子,把底细说了出来。 “那些是捕蛇人,专门在各地捕猎大蛇的,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只是……我只是给他们引路的!” “掮客?”王进博皱眉问,“你是哪一派的?” “青花。”胖子叫道。 那老王见我面有疑惑之色,就解释道,“这掮客是老派的说法,其实也就是中间人,给两边牵线搭桥的。” “拉皮条的是吧?”我脚下稍稍用力,踩了踩那胖子的脑门。 胖子吓得又是一阵叫,忙道,“是是是,就是拉皮条的!” 王进博面露微笑,道,“这掮客又有分许多流派,他说是青花的,说明对这行的确是有些了解。” “那是,我在掮客圈子里那也是小有名气,人称胖爷。”那庞大海又赶紧道。 “胖爷是吧?”我似笑非笑地道。 “不不不!”庞大海吓了一跳,“在别人面前是胖爷,在您几位面前,那就是……就是小胖墩!” 边上的王一侠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死胖子还挺逗!” “是你给这群捕蛇人提供消息,带他们来这里捕蛇?”王进博皱眉问。 “这个……”庞大海稍稍迟疑了一下,又赶紧冲我叫道,“您别急,您别急,我……我是在整理思路,我这刚才吓得够呛,脑子还乱乱的。” “这废话还挺多,扔下去喂鱼算了。”王一侠道。 “下面的鱼可凶了,牙齿这么长。”海棠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还比划了一下。 我看了看她,见这小姑娘一脸实诚。 别人或许不了解,但以我跟海棠接触的经验来看,这小姑娘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并不会轻易插嘴。 她这会儿既然说话了,那就是帮着我们故意吓唬那胖子的。 不得不说,这孩子学东西是真快,特别会举一反三,现学现卖。 “别别别!”庞大海再也不敢耽搁,赶紧把知道的说出来,“是……是我介绍他们过来的,这些人一直在找金瞳大蟒,想着发一笔横财,我就……我就骗了他们过来。” “你跟他们有仇?”王进博问。 “没有,没有!”庞大海否认道。 王进博皱眉,“那就说不过去了吧?你既然是老掮客,那就应该清楚掮客的规矩,无冤无仇的,你骗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只为了坑一笔钱?不见得吧?” “您真是慧眼如炬!”那庞大海连忙奉承道,“我胖爷……不不不,我小胖墩向来守规矩,做生意讲信誉,在圈内有口皆碑,这次骗他们过来,也是实属无奈。” 王一侠忍不住笑道,“小胖墩,你到底怎么个无奈法?” 那庞大海脸色一紧,面露惊恐之色,道,“是有人给我在床头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我找一批人,不留痕迹地带去梅城郊外的老松水库,报酬是我的一条命。” “您几位也应该知道,咱们在江湖上行走的,睡觉都是很警觉的,可那张纸条怎么出现在我床头,我是一点都没察觉,对方要是想摘我的脑袋,那是轻而易举!” “当时我第一个反应是惊吓,但第二个反应却是激动!” “你说惊吓还正常,你激动个什么?”王一侠疑惑。 庞大海叹息了一声,面露哀色,“我有个多年的好友,他也是个老掮客,要说起来,我还是他带着入行的,就在前不久,他偷偷找到我,告诉我一件事。” “说他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在床头上放了一张纸条,但是他没有跟我说纸条具体的内容,只说这件事十分蹊跷,他感觉不太好,所以特意来找我,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让我照顾一下他的家里人。” “我那老友这一去,果然就音讯全无,我通过各种渠道查了很久,也没查到半点眉目。” “以我那老友的手段,想要不留痕迹地带人去某个地方,自然是毫无问题。” “我一直担心我那位老友的安危,没想到自己也突然接到了这样的纸条!” wm0ebiqugezhuishubookabc 7878xsranwen520xiaoshuwu99shumeng d9zwbiquge0yjwxwffzw 第152章 水为玄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章 水为玄煞 “一来是为了保命,二来是为了打听我那老友的下落,我反复思量之后,就决定照着纸条上说的办。” “经过仔细挑选之后,我选了这一队捕蛇人,这群人我了解过,手段凶狠,杀人也不在话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既然是要坑,那就坑这伙人,这样心理压力也小一些。” “你还心理压力。”王一侠乐道。 庞大海苦笑道,“咱们做掮客的,那也是讲求天地良心,要对得起祖宗规矩,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破例。” 王进博瞪了他儿子一眼,“你别打岔。”又对庞大海道,“你继续说。” “您……您能不能先让我上来,我这屁股上凉飕飕的,我就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蹿上来!”庞大海苦着脸冲我央求道。 “怕什么。”我随口道,把脚给收了回来。 “多谢多谢!”胖大海赶紧抱着树枝,爬回了岸上。 我顺手在他后背一拍,给他下了一道禁制。 庞大海顿时手脚受禁,只剩脑袋还能活动,苦笑了一声,又赶紧接着道,“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找金瞳大蟒,就谎称有个地方藏了一条,可以带他们去。” “我在圈子里还是有些名气的,这些人一听,自然是十分高兴,让我带着去,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笔丰厚的酬金!” “一到了这老松水库,我就感觉不对劲,这地方实在是邪门的很,这群人里有个瘦子,倒也是很警觉,可惜没人相信他。” “我怀疑,我那老友也是来了这老松水库,他没有我这运气,很可能已经……” 庞大海说着,又瞅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断肢残骸,脸皮抽动了一下,目露悲凉之色。 正在这时,我忽地心中一动,转身看向林子深处。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 “怎么了?”王一侠疑惑问。 老王仔细聆听片刻,却是脸色一沉,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王一侠立即瞪大了眼睛,盯着远处。 过不多时,只听到一阵“格格”的怪异声响,从林中传来,在寂静的夜色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忽地一道人影从黑暗中冒出,向着我们走了过来。 这人影却是高得离谱,远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大截,走路的姿势更是极其怪异,一扭一扭的,不停地发出一阵瘆人的格格声。 等看得仔细了,就赫然发现,并非是这人长得高,而是这人的脚上绑了两根长长的竹竿,这样垫起来之后,就显得很高。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左臂几乎齐肩而断,只连了一些皮肉,挂在那里,晃晃荡荡的。 走起路来,整个人软绵绵的,颠来颠去,就像没有骨头似的。 这诡异的一幕,让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我回头看了一眼海棠,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林子里冒出来的怪人,唯独这小姑娘却是瞪大了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庞大海。 估计是怕这胖子趁我们不注意给溜了。 “老常!”王进博突然大叫一声,向着那怪人奔去。 王一侠大吃一惊,“常叔?” 也慌忙追了过去。 我心中一动,眼前这怪人,就是老王失踪的好友? 又看了一眼那人挂在那里晃荡的胳膊,突地冒出一个念头。 之前在老周身上打了一道回阳咒,救了老周一命的,或许就是老王这位好友了。 包括前面打斗留下的痕迹,很可能也是对方搏杀时留下的。 “当心!” 我立即大声示警,同时赶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疑似“老常”的怪人突然一颤,无数点寒芒飞射而出。 王进博父子俩听到我的示警,身形缓了一缓,见到寒芒射出,立即伏地躲避,堪堪避了开来。 “救命啊!”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惨叫。 回头看时,就见一团漆黑的头发把庞大海缠住,海棠下意识地拽住他,猛地往后拉! 我身形一闪,立即赶回湖边。 只是那长发却是已经缠住二人,奇快无比地拖入了湖中。 我去势不减,冲出湖岸,在湖面上踩水连踏,疾追而去,眼见两人被拖入了水下,当即使个锁身桩,沉入水中。 只见密密麻麻的飞头獠在水中盘旋,在其间簇拥着一颗女子的人头,惨白的面孔,双眼赤红,闪烁着妖异的红芒,跟其他飞头獠截然不同。 漆黑的长发在水中蔓延开来,将海棠和庞大海二人缠绕其中。 随着她目中红芒一闪,簇拥在她身边飞头獠当即张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疯狂地朝我席卷而来。 我左臂抬起,手指掐诀,往前一按。 嘭! 水中忽地爆开,水浪翻滚,炸出无数气泡。 密密麻麻疾冲而来的飞头獠,顿时被震得散了开来,到处乱撞。 那颗女人头颅,目中红芒闪烁了一下,立即卷着海棠和庞大海向远处遁去,速度奇快无比。 转瞬之间,就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 “水为玄煞!” 我左手掐诀,右手五指张开,朝下一按,口中诵出咒语,形成四个气泡,转瞬间又裂开,融于水中。 霎时间,一道道阴影从水中聚拢而来,从我肌肤渗入。 灵门嫡传,附灵! 千尸湖中不知死了多少人,怨气冲天,水中亡魂阴灵遍布,此时都疯狂涌入我体内。 我似乎一下子融入了水中,水中的强大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水中的每一处细微的暗流,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我心头。 身形一动,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起来,却在我身后飞速倒退! 只是一个瞬间,眼前就出现了那颗妖异的女人头颅。 并指斩出! 水中出现一道白痕,咻地在那女人额头闪过,脑袋瞬间被斩成两半,坠落湖底。 我抓住海棠和胖大海,浮出水面,就近上了岸。 一缕缕黑气从我身上蒸腾而起,回到水里,转眼消失不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 这附灵还真是有点累。 不过刚才在水下,要不是借了那些水鬼阴灵之力,还真追不上那玩意儿。 海棠和庞大海那胖子,倒也是命大,只是昏迷了过去,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我拎起二人赶回去,刚到半路,就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滚了过来。 第153章 剑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章 剑指 那人影在地上一滚,就立即向着边上翻去。 只见幽光一闪,一把黑色细长的弯刃擦着他头皮掠过,可在半空划了一道弧度后,就又诡异地盘旋回来,速度奇快无比。 那人拼命躲闪,却也没能完全躲开,被斩中肩膀,鲜血喷溅。 黑色弯刃只是一转,如同活物一般再度斩向他的脖子。 我踢了脚下一块石子,向着那弯刃激射而去,同时拎着海棠二人疾掠而上。 只听到“当”的一声响,那弯刃被石子打个正着,火星飞溅,被震得偏移了数寸,在空中一滞,忽地向我迎面飞斩了过来。 我把庞大海往边上一扔,左手向弯刃抓去。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突然缩手,屈指在弯刃上一弹。 那弯刃赫然发出一声类似哀鸣的尖啸声,随即咔嚓碎裂,散落在地。 我去势不减,带着海棠直掠向前方的林子。 就见一道白影拔地而起,身子腾在空中。 来人身披白袍,头上带着一顶斗笠,斗笠上垂着麻布,遮盖了样貌,人在空中,双手却是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只觉一阵阴风迎面吹来,冰冷刺骨,周身肌肤如同针扎一般。 我一手搭在海棠的额头上,护住她的心脉,左手并指迎空一斩! 剑指! 嗤的一声响,那白袍人的斗笠被斩成两半,人也咕咚一声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在地上。 “寿哥。”这时海棠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喊了一声。 “醒了?”我把她放下来,过去看那白袍。 海棠紧跟在我身后,见到那白袍,不禁“啊”的低呼了一声。 实在是这白袍人的模样太过怪异,整个人皮包骨头,瘦瘦长长,如同一根竹竿,面门上画着一道殷红的符咒,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从额头开始,一直到下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那是被剑指斩中的。 伤痕深可见骨,却并没有看到有血渗出来。 “走吧,去看看小王。” 在这白袍身上一时也看不出什么,我就带上海棠返回。 刚刚满身是血滚出来的,正是那个王一侠。 “你们……没事吧?” 刚走到半路,就见王一侠捂着胳膊,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声音沙哑,微微发颤。 海棠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已经凉了。”我指了下地上那白袍。 “好……”王一侠瞥了那白袍一眼,急声道,“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爸还在那边……” “你来指路。” 我知道情况紧急,一手一个,抓起海棠和王一侠,就朝他指的方向赶去。 只是此时四下里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动静。 我心里就是一沉。 越是安静,情况恐怕就越是不妙。 沿途发现了几处激烈的打斗痕迹,草丛里血迹斑斑,只是并没有见到王进博的人影。 顺着痕迹又追寻了一阵,忽地看到前方有个人影靠在树背上,昂着头,双目圆睁,满脸愤色,正是王进博。 “爸!”王一侠惨叫一声,发疯似地冲了过去。 我带着海棠随后跟上,环顾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爸,你醒醒啊,爸!”王一侠跪倒在王进博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此时的王进博,虽然睁着双眼,但是胸口被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贯穿,整个人被钉在了树上,鲜血染红衣服,淌了一地,早已经气绝身亡。 在他边上,还躺着一人,正是之前那个脚上绑着竹竿的怪人。 我带着海棠过去,把那怪人反转了过来,见到对方模样的那一刻,不由得一怔。 这不是老常么? 老常,本名常四喜,当时曹君武在曹家大宅设宴,邀请梅城中的风水人士聚会,这位老常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去石门村,他也跟我们一起共过患难。 在大家伙的印象中,这老常是个老好人,但看起来平平无奇,没太多存在感。 “常叔!”王一侠看到常四喜,又是哀嚎了一声,伏地大哭。 现在看来,这老常就是王家父子二人要找的那位朋友,也是当初救了老周的那人。 只是让我疑惑的是,这老常怎么会在深夜跑到这里来? “节哀。”我拍了一下王一侠的肩膀。 对方一下子失去两位至亲的长辈,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济于事。 王进博的伤势很简单,致命伤就是被那根树干贯穿了胸口,极为简单粗暴。 可王进博又不是一般人,越是简单粗暴,就越意味着对手的不简单。 “怎么回事?”我当时赶着去救海棠和那胖子,并不了解后面的状况,见王一侠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就向他问道。 “我也不知道。”王一侠本来就受了重伤,又哭得太狠,神智已经有些迷糊,“当时我和我爸……呜……”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他啪的抽了自己一耳刮子,让自己忍住眼泪,道,“我们追着常叔过去,才发现常叔……常叔已经……已经不在了,只是……只是被人控制着尸体……” “正当我们准备把常叔放下来的时候,突然……就是那追着我的弯刃,突然飞了出来,我爸一把推开我。” “接着就出现四个……四个白袍,分从四个方向,把我们围住。” “其中两人念咒施法,另外两人控制那种弯刃劈斩,我爸带着我就冲向上其中一个在念咒的,两人合力对付他。” “那白袍被我们逼得只能撤掉施法,可很快其他三人就围杀了上来,我爸眼见无法突围,就把我往外一抛,让我赶紧去求援。” “其实……其实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赶紧走……”王一侠哽咽道,“我奋力想杀回去,可我爸疾言厉色,命令我立即服从!” 我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我只好咬咬牙拔腿就跑,结果没跑多远,就有一名白袍追了上来,我……都怪我本领不济……” 王一侠又重重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泣不成声。 “除了这四个白袍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我问他。 “没看到。”王一侠摇头道。 我来到树后,见那截树干不仅贯穿了王进博的胸口,而且贯穿了整棵树,从背后露出了头。 不过最为蹊跷的,还是老常的伤势。 第154章 奇怪的伤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章 奇怪的伤势 老常身上布满了一道道恐怖的伤痕,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这些伤口却并不完全一样,有刀伤,有刺伤,有抓伤。 伤痕累累。 他的舌头被割掉了半截,眼睛和耳朵也被刺穿了,全身的骨骼更是从手指开始,被一节节地敲碎。 难怪当时走路的姿势会如此怪异,因为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 我之所以觉得老常的伤势蹊跷,倒不仅仅是因为下手之人的残忍,而是这样的伤势,让我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是被铁链锁在寒冰狱里的杨秀玉! 老常的这个伤势,几乎跟秀玉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秀玉身上的伤痕,是经过很多年积累下来的,对方并不想一下子就把秀玉给折磨死,而是留着慢慢把玩。 而老常,则是被对方直接折磨致死。 从这残忍的手法上来看,有九成的可能,两者是同一人。 当时刘浩赌咒发誓,说他只是把秀玉囚禁在寒冰狱中,并没有折磨他,是另外有人从其他通道进入。 如今看来,这个人果然是存在的,而且很可能刚刚还在这里出现过。 “两位能不能帮我……帮我一起抬一抬我爸和常叔……” 王一侠在经历之前的痛哭之后,通红着眼睛爬起来,人也冷静了许多。 “没问题。”我上前来到王进博面前,默立片刻,将他胸口的树干拔了出来。 之后将他背到身上。 海棠过去背常四喜,王一侠赶紧过去帮忙,他的一条胳膊受伤太重,无法使力,说道,“你帮我把常叔抬到我后背,我来。” “你伤太重了,背不动的,我来背。”海棠说着,就把常四喜给扛到了后背。 王一侠怔了一怔,只好用一只手托着常四喜,跟海棠合力抬着人走。 下山的时候,顺路去找回了藏起来的皮箱,另外又找到了那依旧在昏迷中的胖大海。 我把他弄醒,又解了对方的禁制,让他跟着我们一起下山。 “我跟王老哥才刚刚认识,王老哥怎么就……唉,天妒英才啊!”庞大海长叹一声,就抹起了眼泪。 且不说这人是真哭还是假哭,但这说哭就哭的本领,却也是难得了。 途中王一侠打了个电话,之后就等在山脚下,哑着声音冲我和海棠道,“辛苦两位了,过会儿有人过来接我,还要麻烦二位在这里稍等一下。” 我说没问题,又找了那庞大海问了一些事情。 这胖子倒也配合,问什么答什么。 大概过了有一个多钟头,两辆黑色越野车就从远处疾驰而来。 不等车子停稳,就从车上飞奔下来三人。 “王哥,常哥!” 三人看到王进博和常四喜的遗体,都是双目通红,紧紧地握着拳头,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在极力地控制着情绪。 “听说是两位援手,多谢了。”一名三十出头的汉子过来,向我和海棠道谢。 “谈不上什么援手。”我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那汉子目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强行忍住,道,“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两位回家吧。” 我见王一侠跟其他两人合力把王进博和常四喜的遗体抬上了一辆车,说道,“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那汉子道。 “那就辛苦你了。”见对方坚持,我也就没再拒绝,点头同意了。 汉子当即打开车门,邀请我和海棠入内。 那庞大海也要跟着进来,却被那汉子挡在了外面,指了指另外一辆车,道,“你去那边。” “跟我来吧。”另一人过来拍了一下庞大海的肩膀。 “不用了,我……我就跟着他们走就行。”庞大海赔笑道。 那人脸色一沉,“还要我请你过去么?” “不用不用,我去,我去。”庞大海赶紧点点头,跟着那人上了车。 王一侠摇下车窗,红着眼睛冲我们点了点头,车子就启动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咱们也走吧。”那汉子请我们上车后,当即也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的车子就跟改道去了西南方向。 “两位是住在梅城吧,具体是在哪里?”汉子问道。 我说,“那就麻烦大哥送我们去杏花老街。” “那地方我知道。”汉子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疾行,进城后,一路来到了老街。 “辛苦了,就这里。”我让对方在流年堂门口停下。 “有什么辛苦的,今晚上还得多谢你们。”那汉子把我们送下车,又看了一眼流年堂的招牌,这才告辞离去。 此时夜色已深,整条街道上一片寂寂。 我开了流年堂的门,打开灯,海棠去烧了一壶热水,给我倒了一杯,自己这才又倒了一杯,有些呆呆地喝了一口。 “怎么着,晚上吓着了?”我打趣道。 “嗯。”海棠点了点头,“好吓人。” “我怎么没发现?”我忽地把脸一板,“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啊,那胖子你都敢去拉!” “对不起。”海棠站直了身体,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说说你当时怎么想的?”我继续板着脸问。 “我……”海棠绞着手指,“我本来是想帮你盯着那胖子,结果……我就下意识地想拉住他……” 我看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脸上却是依旧严肃,“什么事情都没有保命重要,那胖子被拉下去就拉下去,你管他干什么?” “是。”海棠垂着头道。 “那你说以后发生这样的事,该怎么办?”我沉着脸问。 “我……”海棠想了想,“我撒腿就跑!” “这还差不多。”我点头,“顶多你就边跑边大喊一声,‘寿哥,那死胖子被抓走啦!’” 海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抬头偷看我了一眼。 “笑什么笑?”我笑着瞪了她一眼。 海棠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红着脸道,“我记住了,保证没有下次。” “赶紧洗洗睡吧。”我打发她回去。 今晚上我们两个又是下水,又是背人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污。 “嗯,那我过去啦。”海棠见我的茶水凉了,又给我换了杯热的,这才转身离开。 “对了,有件事我问问你的意见。”我把她叫住。 海棠在门口站住,有些好奇地回头看看我。 “你之前说想学以水化符?”我问她。 海棠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想不想学更多的?”我问。 海棠愣了一愣,随即眼睛发亮,“可以吗?” “那就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海棠这天赋,要是不学风水太可惜了,我倒是有个念头,想给我爷爷收个小徒弟,传承他老人家的风水术。 258txtreshuloushumimikenshuge.org 3wshubiqugexswkanshngmfxs8 dushutangdushutang01skdushuqu 第155章 第九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章 第九局 第二天一早,我刚和海棠坐下来吃早饭,就见门口人影一闪。 “什么情况?你们俩昨晚跑去干了这么刺激的事,居然也不告诉我!”邵子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往我们对面一坐,气哼哼地抓起一个包子。 “这不告诉你了吗?”我笑说。 邵子龙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给我和小瑶打电话啊?你怎么不等明年再打?” “昨晚实在太困了,一沾床就睡,早上才想起来。”我解释道。 “我信了你邪!”邵子龙没好气。 唠叨了一阵之后,又让我仔细说说昨晚的事情。 我就把这任务交给了海棠,让她来描述,自己在边上吃着早餐,偶尔替她补充几句。 “前两天还跟老常在那唠嗑呢,没想到就天人永别了。”邵子龙叹息一声,脸色露出一丝黯然。 不过很快,他就打起精神,又向我反复询问了一些细节。 “我还以为飞头獠这种邪术已经绝迹了呢,没想到居然有人在水库里养出这么多玩意儿!”邵子龙啧啧了一声。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魁星园里那个人皮俑?” “这哪能不记得?”邵子龙道,说着微微一怔,“能养飞头獠的,必然是个炼尸术士,而且还很可能精通降头,你怀疑这养飞头獠和人皮俑的,是同一人?” “你觉得呢?”我问他。 “可能性很大!”邵子龙拍了一下大腿道,“这曹家还真有意思,居然还藏着这样的人物。” 我嗯了一声。 “赶紧吃,赶紧吃,吃完走人!”邵子龙催促道。 “去哪?”我有些疑惑。 “去老松水库啊,那么多飞头獠呢,咱们不得去来个大扫除?”邵子龙摩拳擦掌,“我刚已经通知小瑶了,等会儿汇合!” “你要是不想让小瑶骂,就赶紧跟她说别来了。”我笑说。 “什么意思?”邵子龙不解。 “昨晚上就有人进了老松水库,哪还轮得到咱们。”我说。 邵子龙眉头一挑,“你是说来接小王的那批人?听你这么一说,这批人……”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嘎吱一声在门口停下。 这车子倒是眼熟的很。 果然下一刻,就见昨晚送我们回来的那汉子开门跳下了车,接着又有两人从车上下来。 其中一人左臂吊着绷带,脸上伤痕累累,面色苍白,眼神有些麻木,正是王一侠。 和他一起出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修长,个子很高,跟王一侠和那汉子站在一起,比两人还高出了半个头。 但这人却是长了一张十分斯文的脸,皮肤白白净净,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单从外表来看,倒更像是一个大学老师。 不过他一出来,王一侠和那汉子就自然地跟在他身后,很显然两人都是以这男子为首。 “流年堂。”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名字。” 见有客人到访,我们自然也不好坐在那里不动,起身走了出来。 “林兄弟,一大早的冒昧来拜访,打扰了。”那汉子冲我打了个招呼。 “这有什么打扰的,几位请进。”我把三人让了进来。 王一侠失魂落魄的,直到进了屋子,才稍稍缓过神来,冲着我和海棠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还沉浸在连续失去两位长辈的悲痛中,这种事也没法安慰。 “还在吃早饭呢?”那斯文男子打量了屋里一眼,微笑道。 “你们这么早过来,也没吃过吧,正好坐下来一起吃。”我招呼道。 对方也不客气,爽快地道,“还真是饿了,那就打扰了。” 众人落座之后,我又让海棠去对面多拿点早饭过来。 “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刑锋,奉天第九局三组队长。”斯文男子一边吃包子,一边笑着说道。 我听得有些不明所以。 奉天我是知道的,那是个大城,距离梅城倒也不算远。 只不过这第九局是什么? “你们是第九局的?”邵子龙咦了一声,有些恍然地道。 “邵兄弟知道我们第九局?”刑锋微笑问。 邵子龙啧了一声,“你们第九局这办事效率还挺高,居然连我这个暂住的,都调查过了。” “别误会。”刑锋看了我们一眼,笑道,“我们绝没有调查二位的意思,不过之前老常早对二位赞不绝口,跟我提起过许多次,所以有所了解。” “我能不能先问问第九局是个什么?”我打断二人。 “你不知道第九局?”邵子龙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不改色地道,“山里出来的,眼皮子浅,你们给解释解释呗。” “你真不知道?”邵子龙不相信地又问了一句。 见我点头,他只好解释道,“其实也很简单,就跟风水协会也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民间的,一个是官方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原来这第九局,是官方专门用来监察风水界的一个组织。 这样的组织,自然是十分神秘,不为常人知晓。 不过按理来首,只要是风水界人士,对于这第九局应该都不会陌生,只可惜我是个例外。 小的时候跟爷爷在乡下隐居,后来又一直呆在坟头岭,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此前我就觉得王家父子俩跟一般的风水界人士有些不同,现在回想起来,不免恍然大悟。 “原来老松水库是被你们接管了,难怪。”邵子龙有些兴致缺缺地道。 我问,“那老常是怎么回事?” 刑锋扶了扶眼镜,目中闪过一丝黯然,“老常也是我们三组的人,他之所以到老松水库,是为了追查五年前的一件事。” “五年前?什么情况?”邵子龙问,又补了一句,“方不方便问?” 刑锋微笑道,“这本来是机密,不过二位想知道,倒也没什么。” 他当即说了一段五年前的往事。 “当时老常奉命去泉州处理一桩鬼案,事情最后倒是解决了,但老常也是因此受了重伤,走到半路,就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 258txtreshuloushumimikenshuge.org 3wshubiqugexswkanshngmfxs8 dushutangdushutang01skdushuqu 第156章 养灵丁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章 养灵丁家 “等老常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一户姓丁的人家给救了,这丁家算是泉州的一个大户人家,但行事十分低调。” “当时老常的伤势极重,而且并不是普通大夫能治的,幸好那丁家有祖传的治疗手法,这才救了老常一命。” “老常对于丁家自然是感激不尽,而且在丁家养伤的这段时间,也跟丁家人相处得十分融洽,认识了几个好朋友。” “等老常伤好后,就离开了丁家,准备返回奉天,只是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很紧要的东西落在了丁家。” “老常就赶紧给他在丁家的好友去了电话,结果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只好又打了另外几人的电话,却依旧如此。” “老常感觉事情不太对,立即往回赶,可等他到了丁家,就发现丁家大门紧闭,他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 “老常越发觉得不妙,于是翻墙进了丁家大院,当时已经是深夜,整个丁家大院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灯光。” “老常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半个人影,似乎丁家人在一天之内突然全部搬离了。” “可老常知道这绝对不正常,因为从房间里的摆设来看,丁家人不可能是搬走了,而是发生了某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老常不甘心,又把整个丁家大院翻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地窖。” “那地窖中炼狱般的场景,就算是老常这样久经风浪的老江湖,也承受不住,当场崩溃了……” 刑锋说到这里,那张斯文的脸上充满冷意。 他边上的汉子更是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骂道,“真他妈的!” 此时正好海棠端着早饭进来,就被骂得愣了一下。 “小姑娘,我骂坏人呢,可不是骂你。”那汉子手忙脚乱地解释。 “噢。”海棠点点头,把早饭送到桌子上,自己找了个小板凳,坐到边上。 刑锋的目光在海棠身上停留了片刻,问道,“要不让小姑娘出去玩会,接下来说的东西让人不太舒服。” “我没事”海棠摇摇头。 刑锋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也就接着往下说,“地窖里,全都是丁家人的尸体,不分男女老幼,全都用……” 他又看了一眼海棠,见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并没有什么惊惧之色,这才又继续往下说,“全都用铁钩子钩住下巴,挂在了半空。” “而且这钩子钩的方位十分讲究,甚至做过特殊的处理,不会一下子让人死掉,而是让人在恐惧和剧痛之中,慢慢流血而死。” “这什么玩意儿?”邵子龙皱眉道,“这是跟丁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刑锋摇了摇头,“老常强忍着悲愤,去仔细看了整个地窖,发现丁家这些人除了被钩子挂起来以外,还有十几人身上伤痕累累,甚至周身的骨骼全都被捏碎了。” 听到“全身骨骼被捏碎”,我蓦地心中一动。 这让我想到了秀玉和老常。 “这十余个人,除了两个年轻女子,其他的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刑锋接着道,“老常住在丁家的期间,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这十余人都是练家子。” “丁家是个传承相当悠久的家族,底蕴很深,家中子弟有不少都是从小练武学医的,老常猜测,应该是这十余人奋起反抗,让对方恼羞成怒,将他们折磨虐杀而死。” “但是整个丁家大院,看不出激烈搏杀的痕迹,如果不是老常返回,只怕过去许久都不一定有人发现异常。” “老常知道这事不寻常,立即把事情通报到奉天这边,我们三组奉命赶过去调查。” “惭愧的是,这事我们始终没有查到任何头绪,丁家行事低调,与人为善,根本没有什么仇家。” “不过倒是也发现了几个异常地方,当时丁家大院里的人,几乎尽数死在了地窖里,但唯独缺少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老常认识这二人,那是丁家的一对天才兄妹。” “天才?是哪方面?”邵子龙问。 “养鱼。”刑锋道。 我和邵子龙都是听得一愣,“养鱼?” “不错。”刑锋点头道,“其实事后我们调查才发现,这丁家祖传一门养鱼的法子,是门绝技,不过他们养的并不是普通的鱼,而是灵鱼。” “灵鱼?”这回连邵子龙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听刑锋道,“这是一个极其偏门的传承,两位没听说过也正常,当时我们也是闻所未闻。” “是啊,我们还是请教了局里一位长辈,这才打听出来的。”边上的汉子接了一句。 刑锋点了一下头,“民间向来有种说法,家里的宠物养着养着,是可以养出灵性来的,就比如猫狗。” 这个倒的确是。 养出灵性的猫狗,不仅能镇宅,还能识别鬼物,甚至在关键时刻替主人挡灾。 “据说除了猫狗之外,其实像鸡、乌龟、甚至鱼和花草,也是可以养出灵性的。”刑锋道,“只不过这比起养猫狗要难得多。” “普通人可能误打误撞,把猫狗养出灵性,但想好碰运气养出灵鱼或者灵草,却是极其困难。” “而这丁家,就是传承了这么一门古老技艺,在这当中,他们又尤其擅长养灵鱼。” “丁家被灭门后,失踪的这对兄妹,就是丁家最有养灵天赋的两个年轻人。”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难道丁家被灭门,是冲着这对兄妹来的?” “这个目前还无法定论,但可能性很大。”刑锋道。 我们都有些默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对方之所以袭击丁家,只是为了抓走丁家那对兄妹,根本没必要将丁家上下满门屠戮。 可对方非但灭了丁家满门,连小孩都不放过,甚至用了如此残忍的手段虐杀! “我看那狗东西就是喜欢折磨人玩!”边上的汉子忍不住骂道。 刑锋的声音也有些森然,“老常得知这情况之后,更是悲愤不已,发誓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此后他就向局里申请,以后只负责这一条线的追查。” 第157章 风水龙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章 风水龙鱼 “这五年来,老常一直暗中查访,直到前不久,他追查到了梅城曹家的头上。”刑锋说到这里,看了我和邵子龙一眼。 我俩都端着豆浆在那喝着,没动声色。 “曹家这些年可谓是风生水起,而且在梅城有首善之称,不过这样的家族,反倒是让人生疑。”刑锋接着道。 “只是这曹家做事可谓滴水不漏,老常为了进一步调查,就趁着曹君武招募人手的机会,混了进去。” “原来这样。”我和邵子龙都是恍然。 老常的样子平平无奇,为人也十分低调,在那么多人当中还真不怎么引人注意。 我虽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却也压根没往这边想过。 “老常对你们两位,可是赞不绝口。”只听刑锋又说道,“他说当时在石门村,多亏了两位力挽狂澜。” “什么力挽狂澜,都是大家伙拼命。”我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种高帽子可不能接。 “两位不必过谦。”刑锋微微一笑,“老常看人的眼光极准,既然他都对两位称赞有加,那就绝对不会错。” 说着顿了一顿,又道,“而且据老常说,两位似乎也对曹家颇为关注?” “关注?”我问邵子龙,“你关注么?” “我关注那玩意儿干什么?”邵子龙一边塞着包子,一边摇头。 刑锋看了我们二人一眼,“我知道咱们今天初次见面,还没有什么信任的基础,不过老常既然看好二位,我相信他绝对不会看错人。” “来来来,先吃饭,都凉了。”我招呼道。 “好。”刑锋笑了笑,也不客气,叫了王一侠和那汉子一起吃。 我让海棠又倒了些茶水过来,挠了一下头道,“对了,咱们刚才说到养鱼,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哦?什么事?”刑锋问。 “就是这个鱼,我记得曹家有好些个风水池,里面养了很多龙鱼,你记不记得?”我看了一眼邵子龙。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邵子龙哦了一声,“我当时还奇怪呢,龙鱼是有人养的,不过顶多也就是在家里养个几条,没见像曹家一样,这一池子一池子养的。” “不错,这事老常也提到过。”刑锋道,“这曹家在大宅里总共建了有十八处风水池,池子里养的全都是这种龙鱼。” “因为当年丁家的事,老常看到鱼就十分在意,他暗中抓了几条龙鱼查看,发现这些龙鱼跟一般的不太一样。” “龙鱼品种不少,有红龙、金龙、青龙、过背金龙等等,但这曹家的龙鱼,鳞片闪烁着蓝光,后背一道笔直的黑纹,胡须比普通的龙鱼要长上一倍。” “而且这些龙鱼,游速极快,以老常的身手,一开始去抓的时候,也差点失手。” “还有这回事,这鱼还成精了不成?”邵子龙啧了一声。 刑锋看了我们二人一眼,道,“老常当时就怀疑,这些龙鱼会不会是养的灵鱼。” “灵鱼?”我和邵子龙不可思议,“哪来这么多的灵鱼?” “这确实让人费解,平常人想要把猫狗养出灵性,都得碰运气,更何况是养出灵鱼,那更是难上加难,真要想曹家这样,养出十八个风水池的灵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是。” “除非……”刑锋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丁家?”我大吃了一惊,帮他把后面的话给说了出来。 “被你这么一说,这曹家……细思极恐啊!”邵子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听刑锋又道,“除了这十八个风水池之外,老常还在曹家那个大湖里,也发现了龙鱼。” “这曹家养这么多龙鱼,到底想干什么?”我和邵子龙满脸疑惑。 “的确是让人难以索解啊。”刑锋道,“不知二位还有什么发现,不妨也说来听听。” “对了,老常有没有去过青龙山的曹仙观?”我问。 刑锋道,“去过,当时应该你们也在。” “对,我想起来了,石门村那次。”我点点头,“那老常有没有提过,这曹仙观里也有一个风水池,里面养了很多龙鱼?” “哦?老常这倒没提过。”刑锋眉头微皱,“不知这风水池在哪里?” “就在曹仙观的内院。”我说着又补了一句,“当时我俩本来想到处溜达溜达的,结果无意中溜达去了内院那边,结果被人给赶了出来。” “就是,什么玩意儿,跟防贼一样,搞得好像里面藏了什么宝贝似的!”邵子龙骂道。 刑锋眼睛微微眯了眯,若有所思。 “对了,说起这曹仙观,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一件事。”邵子龙塞了几口包子,突然一拍脑袋道。 我问他什么事。 “我听小瑶说,这曹家最近不是多灾多难嘛,所以今晚上曹家要去曹仙观焚香祈福。”邵子龙道。 “那倒是,最近曹家还真是祸事不断,连曹老板都出了车祸,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我感叹地道。 “我听说啊,这曹老板可能已经没了。”邵子龙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 “没了?”我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的意思呗。”邵子龙煞有介事地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这曹老板早就死了,只不过曹家内部在争夺财产,所以故意制造了这个假象。” “你这都听谁说的,也太扯了吧?”我一脸不相信地道,肚子里却是暗暗好笑。 铁头的确是让人把这种流言给散布了出去,不过还没怎么传开,邵子龙说什么外面都在传,那根本不存在。 “我也听老常说了这事,现在就连他也摸不清,那位曹老板究竟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曹家大宅里。”刑锋皱眉道。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今晚上我打算去一趟曹仙观,两位要是有兴趣,不妨也过去转转。” “那肯定挺热闹。”我转头问海棠,“晚上咱们有没有什么事?” “啊,那个……我得去翻翻本子。”海棠看了我一眼,又改口道。 “那就到时候再看吧。”我哦了一声。 刑锋回头问王一侠和那汉子,“你们都吃好没?” “吃好了。”二人点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刑锋起身笑道,“承蒙招待,下次我们请。” 刑锋等人离开后,邵子龙也跑去了对面帮着干活。 我把海棠也打发了过去,独自进了地下室。 第158章 偷了曹仁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章 偷了曹仁杰 到了地下室,只见那曹仁杰蜷缩在角落里,已经神志不清,一听到动静就瑟瑟发抖。 迎面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地上沾满了污秽,都是他留下的屎尿。 我接了水管下来,拧开水龙头,一道水柱直喷曹仁杰面门。 后者“啊”的尖叫一声,被冷水激得醒了过来。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曹仁杰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趴在地上连声哀求。 我拉过椅子坐下,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那些死在你手底下的人,有没有跟你求饶过?” “没……没有。”曹仁杰摇头道,“我……我从来不用自己动手,他们……他们没机会跟我……跟我求饶……” 我哑然失笑。 “要是……要是他们向我求饶,我……我肯定放过他们的,我发誓……我肯定会放过他们的!”曹仁杰连声解释。 “把地上收拾干净。”我冷声道。 “是是是!”曹仁杰赶紧爬过去,用袖子去擦地上的屎尿,只是这样又哪里擦得干净。 我起身准备去架子上拿个东西,谁知这一站起来,却是把曹仁杰给吓了个激灵。 “您……您别生气,我……我可以的……”曹仁杰颤声大叫,居然直接趴下去用舌头去舔地上的污秽。 这一幕把我都给看得呆住了。 有人说,生死关头能把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逼出来,是人是妖,是鬼是怪,原形毕露。 或许真是如此。 “用这个。”我皱了皱眉头,踢了一脚地上的水管。 “是是是!”曹仁杰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哆哆嗦嗦地拿起水管去冲洗地面。 我在旁看了一会儿,给他留下两个包子,一套衣服,就转身回到了一楼。 下午沈青瑶约了我和邵子龙碰面,还是在老地方。 “老松水库那边的事情,你跟我仔细说说。” 一见面,沈青瑶第一件事就是追问昨晚上的细节。 我只好又给二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青瑶听了沉默半晌,“我查过了,当年跟着老松水库有关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 “跟曹家有关。”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曹家?”沈青瑶看了我一眼,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查出来曹家跟水库有什么关联。” “有人跟我说的。”我说道。 “谁?”沈青瑶和邵子龙异口同声地问,二人都是颇为诧异。 我咳嗽了一声,问沈青瑶,“小瑶,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青瑶皱眉道,“什么事?” “那我还是下次再说吧。”我打了退堂鼓。 沈青瑶眉头一竖,“你俩又干了什么好事?” “冤枉啊,这跟哥没半毛钱关系!”邵子龙赶紧否认道,把脸一板,“老林,你究竟干什么好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干笑一声,“那天我不是跟你们提过,发现了一件事,但当时还不方便跟你俩说。” “是有这么一回事。”邵子龙点头。 我看了一眼沈青瑶,“要不你先坐下来。” “说吧。”沈青瑶道。 “其实那天晚上……”我给沈青瑶续了杯茶,“要不先喝口?” 沈青瑶无动于衷,只是看着我。 “这个吧,就是……就是那晚我把曹仁杰给偷了出来。”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偷了谁?”邵子龙吃惊地问。 沈青瑶也是一脸 “曹仁杰。”我把当晚的前因后果给他们说了一遍。 “你把大曹给绑了?”邵子龙一脸惊愕,“不对啊,那货不是还好端端地在家呢么?” “我中午还见过。”沈青瑶也是同样不理解。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点了一下头,“明明这个曹仁杰被我给绑了,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曹仁杰,两个人一模一样,难以分辨。” “我去!”邵子龙叫道,“这岂不是说,现在跟小瑶她姐睡一个被窝的,有可能是假的,难怪你当时……” 他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 放在沈青瑶面前的那个茶杯,被她给一巴掌拍平了。 茶水混着碎片,四散飞溅! 邵子龙顿时闭了嘴,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这次完蛋了。 我见沈青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发颤,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苍白,心里也有些内疚。 “这次我的错,你要发火就发。”我说道。 沈青瑶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说道,“你没错。” “唉哟,流血了!”邵子龙惊呼一声。 只见沈青瑶拍在茶杯上的手,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以她的本事,哪怕把杯子拍得粉碎,也绝不会割伤自己的手,所以她这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用疼痛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俩赶紧过去要替她处理伤口。 “我没事。”沈青瑶把手缩了回去,问我,“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说不好。”我摇了摇头。 说实话,还真不好分辨。 “人在哪?”沈青瑶问。 “我带你们过去。”我说道。 沈青瑶起身就往外走。 “唉,小瑶也真是挺难的。”邵子龙凑过来感叹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 沈碧琳毕竟是她的亲姐姐,是至亲之人,不过沈清瑶能将情绪控制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你们俩还磨蹭什么?” 沈清瑶已经上了车,拿出纱布在手掌上缠了几圈。 “来了来了。” 等我们上车,沈青瑶一踩油门,车子飞奔而出。 以往她开起车来,总是一板一眼,稳如老狗,这次却是飚得让我们心惊胆寒,又不敢说。 生怕一说,让她分神,这车子直接冲进沟里去了。 好不容易捱到地方,三人下车进了一间偏僻的小旅馆。 我在这里开了一个房间,领着二人进去,指了指靠墙角的一个麻袋,“就在那。” “好家伙。”邵子龙看了我一眼。 沈青瑶快步过去。 “我来我来。” 我和邵子龙把麻袋口子解开,顿时从里面滚出一个人来。 “饶命,饶命啊!” 里面那人尖叫一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159章 曹仙观,祈福大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9章 曹仙观,祈福大典 “姐夫?” 沈青瑶看到从麻袋里滚出来的人,盯着端详了好半天,才试探着叫了一句。 听到她的声音,曹仁杰霍地抬起头,顿时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叫道,“小瑶,快救救我,我是你姐夫啊!”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就要抱住沈青瑶的腿,把沈青瑶惊得向后连退了几步。 “哎哟我去,老林你是把他折磨成什么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邵子龙啧了一声道。 此时的曹仁杰,经过“半夜鬼敲门”的摧残,又连续受到多重精神打击,情绪已经多次崩溃,人也瘦了一大圈,脸色更是憔悴得不像话,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曹家大少爷的确是天壤之别。 “你这话说的,我又没打没骂的,怎么能叫折磨?”这我可不认。 “真的假的,你不打不骂,他能成这样?”邵子龙一脸的不信。 倒是那曹仁杰慌忙替我开脱道,“没没没,确实没打没骂,待我……待我好得很!” 沈青瑶眉头紧皱,一直盯着那曹仁杰打量,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姐夫啊,小瑶你忘啦,姐夫……姐夫一直对你很好的!”曹仁杰急忙叫道。 “那在曹家的又是谁?”沈青瑶问。 “那肯定是假的!”曹仁杰尖叫道,“肯定……肯定是有人……有人……假的,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沈青瑶沉思片刻,连着问了几个问题,都是有关于以前的一些事,曹仁杰倒是对答如流。 “怎么样?”邵子龙问。 “都是对的。”沈青瑶道。 邵子龙哦了一声,“那就是真的?” “对对对,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曹仁杰拼命点头。 我又让曹仁杰,把自己做过的事当着沈青瑶二人的面重新说一遍。 起初曹仁杰还有些支支吾吾,不过在说出一件事之后,也就再没什么顾忌,干脆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全抖了出来。 邵子龙和沈青瑶越听越是震惊,大概也是想不到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曹仁杰,私底下居然会如此心狠手辣。 “你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这暗地里是害死了多少人?”邵子龙骂道。 “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都是……都是为了生意,那些个大家族,哪个手底下不沾血的,大家都一样。”曹仁杰还替自己做的这些事辩解。 “好像还挺有道理啊。”邵子龙讥讽道。 “其实……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些人就是该死,而且我还做了这么多善事,捐了很多钱,也……也够补偿的,实在不够我还可以再捐的……”曹仁杰激动地道。 邵子龙哈的笑了一声,忽地撸起袖子道,“你俩别拦着我,等会我把他狗头拧了,再去捐两块钱!” 曹仁杰脸色大变,叫道,“小瑶,你可要救救我啊,想想你姐,她要是知道我……我死了,她不知道得难过!” “你闭嘴!”沈青瑶忽地一拍桌子,“再废话我先把你狗头拧了!” 曹仁杰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了嘴。 “小瑶威武!”邵子龙冲沈青瑶竖了个大拇指。 沈青瑶转头看了我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两个不是要拧狗头么,要不就拧了算了?”我问。 又把曹仁杰给吓得脸色铁青。 “你别贫了!”沈青瑶瞪了我一眼,“你要不是有什么主意了,你能跟我们坦白?” “这哪能呢,早就打算跟你们说了。”我咳嗽了一声,道,“晚上曹家不是要去曹仙观祈福么,挺热闹的。” “你想把他带去曹仙观?”沈青瑶立即反应了过来。 邵子龙乐道,“老林你是真够损的啊!” “怎么说话的,哪里损了?”我不乐意了。 “对对对,你是助人为乐,行了吧?”邵子龙道。 沈青瑶扭头看了一眼曹仁杰,沉默片刻,说道,“那就这样吧。” 商定之后,我们就在旅馆里等待天黑。 期间邵子龙和沈青瑶又轮番对曹仁杰进行了各种查问,尤其是关于石门村的事情,沈青瑶问得极为仔细。 可不管怎么问,曹仁杰对于跟石门村有关的事都是一问三不知。 “这是个冒牌的吧,怎么一点事情都不知道?”邵子龙骂道。 吓得曹仁杰又赶紧辩解,说他绝对是真的,又说石门村的事跟他们曹家没任何关系。 “可以出发了。”我看了一眼天色,也差不多了。 当即让沈青瑶给曹仁杰稍微乔装了一下,之后带着他驱车前往青龙山。 到青龙山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前往青龙山上的香客却是络绎不绝,比平时更加热闹。 邵子龙找了个几个人打听,才知道不少人是听说曹家要来曹仙观祈福,来看热闹的。 “还真是够无聊的。”邵子龙有些难以理解地道。 不过香客多也有好处,我们往人群里一混,就变得不怎么起眼了。 我在曹仁杰身上下了一道禁制,又和邵子龙一左一右夹着他往山上去。 走不多时,远远地就看到巨大的曹仙观屹立在山顶之上,灯火通明。 我们跟随着香客进入观内。 四名道人守在大殿门口,将涌过来的香客们劝住,“曹家在里面祈福,人太多了,大家伙就在外面看吧。” 虽然有些人表示不满,但曹家在梅城的威望实在太大,绝大多数人还是听话地等在了外面。 我们有沈青瑶带路,自然是轻松地进了大殿。 只见殿内聚了一大群人,除了卫东亭和老孟等人外,还有那位风水协会的白远桥大师也带着几个人到场了。 另外跟白远桥站在一起的,还有几位跟他年龄相仿的老者。 沈青瑶低声给我们介绍了一下,那几位都是梅城风水界的老人,平时都不怎么出来了,这回估计是被曹家请了出来。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不少是之前在曹家参与祈福的人,也被请了过来观礼。 另外就是曹仙观的道士,在此主持祈福大典。 我看了一圈下来,并没有见到谷芝华,看来这位谷大师并未前来。 在大殿中的三清像前,曹仁杰和沈碧琳夫妇俩,带着曹君武,正在焚香祈福。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批男女老幼,应该都是曹家的一些亲族。 “听说曹老板有四个子女,怎么就来了两个?”我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第160章 笑面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0章 笑面虎 “另外两个一直在外地,这些年很少回来。” 沈青瑶自从进来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沈碧琳夫妻俩身上,听到我的话,这才低声回了一句。 “听说曹家那个小三,不仅人长得美,还被高人给带走了,到底是去了哪?”邵子龙好奇地问。 “不清楚。”沈青瑶微微摇了摇头,“我之前问过我姐,她也不知道,曹家也没人谈论这个。” “搞得神神秘秘的。”邵子龙道,“不过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对曹家这个小三好奇。” 说着又拍了一下我,问,“老林,你好不好奇?” “你到底是好奇,还是想看看人家长得有多漂亮?”我问。 邵子龙哈的笑道,“一半一半吧,我听他们把那曹雪蓉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挺好的。”我点点头。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有人道,“三位请留步,里面是曹家在祈福,还请包涵。” 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那正好赶上了。”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呵斥和纷乱的脚步声,三道人影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几名道士怒气冲冲地在后面追赶,大叫道,“快拦住他们!” “你们下去吧。” 那位白远桥白大师,向着那几名道士挥了挥手。 几名道士见他发话,当即闭了嘴,退了出去。 “刑先生,好久不见。”白远桥冲着来人颔首笑道。 从外面闯进来的这三人,正是刑锋、王一侠和那个叫刘武的汉子。 “白大师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刑锋笑道。 双方这一交谈,顿时就引得在场众人颇为诧异。 “这就是第九局的?”沈青瑶低声问。 我点了一下头。 正说话间,就见曹仁杰和沈碧琳夫妇俩已经来到刑锋等人面前,向白远桥询问,“白大师,这三位是?” 白远桥附到曹仁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曹仁杰顿时脸色一变,笑道,“不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是我们打扰了才是。”刑锋笑道。 “说哪里的话,三位大驾光临,是我们曹家的荣幸。”沈碧琳挽着曹仁杰的手,笑着说道。 我看了一眼被我们架在中间的曹仁杰,只见他恶狠狠地盯着场中的夫妻俩,身子微微发抖。 “不说了不说了,你们继续祈福,我们在边上等等。”刑锋笑着说道。 曹仁杰闻言,神色有些迟疑地问,“不知三位来曹仙观是……” “就是出了几条人命,想找你们曹家问问,结果一打听,听说你们都来了曹仙观。”刑锋说得轻描淡写,“没事没事,你们先忙。” 他这话音一落,顿时引得一片哗然。 出人命了? 还跟曹家有关?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刑先生,你这话说得也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曹仁杰笑道,“是哪里出了什么事故么,要是我们曹家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尽管说,我们绝对配合。” “那倒也没有误会。”刑锋淡淡道,“这几条人命,很可能跟你们曹家有关。”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刑先生还真是幽默。”曹仁杰呵呵笑道,“这样吧,三位请到一边,等我们祈福完再说。” 说罢,就带着沈碧琳回到原位,继续祈福大典。 只是经过这一个插曲,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内,那位围观的人群却是心浮气躁起来,虽然不敢窃窃私语,但眼神闪烁,估计都在细想刚才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了,这是在为曹老板祈福么?” 刑锋带着人在边上旁观了一阵,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此时曹家人的祈福仪式正进行到关键时刻,硬生生地就被打断了,个个面有怒色。 我心中暗想,这位刑队长看着斯斯文文,但办起事来,根本和斯文不沾边,一点也不讲究,根本不能以常理来揣度。 “不错,正是为家父在祈福。”曹仁杰眉头微皱,“刑先生有何见教?” “没有,你们继续,继续。”刑锋摆摆手。 曹仁杰沉了沉脸,倒也没说什么,只好又重新开始祈福。 只是刚进行到一半,就听那刑锋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刚刚还去了一趟你们曹家,本来拎了几篮水果想去探望一下曹老板的,结果非但不让见,还被几个小兔崽子给赶了出来。” “还有这事?”曹仁杰眼皮抽了抽,抱歉道,“最近我们曹家不安生,那些个保镖也是神经过敏,还请几位多包涵了。” “那倒是小事。”刑锋摆摆手,“不过没见到曹老板,实在是可惜。” 曹仁杰笑道,“等我爸身体好一些,我们在一起过去拜访刑先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刑锋打断道,“曹老板他人到底在不在家?”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曹仁杰问得一愣,“那当然是在的,我爸伤得实在太重,正在家里休养,不方便见人,实在是……” “哦,我还以为曹老板不在呢。”刑锋道,“这样吧,等会儿反正我们还要去你们曹家一趟的,正好再去探望一下曹老板?” “这个么……”曹仁杰正在措辞,就被刑锋打断道,“怎么,还是不方便?” 曹仁杰呵呵了一声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那等祈福之后,我陪三位一起过去。” “行,那你们继续吧。”刑锋道。 曹仁杰回过身去,吩咐众人继续祈福。 没等折腾几下,就听那刑锋又开口了,“差点忘了,还有件事,我听人说,这曹仙观里,供着福寿娃娃?” 我见那曹仁杰阴沉着一张脸,看来已经是怒火中烧了,冷声道,“刑先生,这跟我们祈福又有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你们继续。”刑锋回头就招呼了一个道士,“把你们观主叫出来,我要看看你们的福寿娃娃!” 邵子龙低声笑道,“我之前看老刑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还以为是个读书人,没想到是个流氓。” “斯文人发起火来,那才叫恐怖。”我说道。 邵子龙一怔,点头道,“有道理,一连折损了两名老部下,现在的老刑只怕是怒火中烧,别看笑嘻嘻的,那绝对是笑面虎!” 第161章 观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1章 观主 “施主抱歉,福寿娃娃是安抚亡魂的,并不允许外人观看。” 一名四十多岁的道士淡淡地开口回绝道。 “那我一定要看呢?”刑锋眼睛微微一眯。 那道士皱眉道,“这里是曹仙观,可不是什么荒庙野寺,曹仙观自有曹仙观的规矩!” “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今天我就是规矩!”刑锋声音骤然一冷。 那道士被气乐了,“本道见你和白大师是旧识,才把你当成贵客,不过你要是想在我们曹仙观捣乱,只怕是找错了地方!” 正在这时,那位白远桥白大师及时开口了,“道长,你还是去把观主请出来吧,这位刑先生确实是想看就看。” “这……”那道士闻言吃了一惊,又惊疑不定地打量了刑锋等三人一眼。 “你还是快去吧。”白远桥道。 “好!”那道士咬了咬牙,拂袖而去。 大殿内的众人都亲眼见到了刚才的一幕,一时间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刑锋等人的身份。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刑锋招呼了一声停下的曹家众人。 “我看还是等等吧。”曹仁杰沉着脸道。 刑锋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要不聊聊天?” “这个场合,我看不太方便吧。”曹仁杰道。 刑锋看着他,忽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咳嗽声从内殿传来。 过不多时,就见一个干瘦的道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道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脸颊凹陷,面有病容,时不时地捂嘴咳嗽一声。 “观主到了。” 这道士貌不惊人,但在场不少人一见到他出现,顿时低呼了一声。 我仔细打量着来人,原来这就是曹仙观那位神秘的观主,无量道人。 “您是……陈无量前辈?” 刑锋见到来人,神色一变,语气很是惊愕。 “施主认识贫道?” 那无量道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刑锋,说得几句,又轻咳了几声。 “原来您真是陈前辈!”刑锋惊喜地道,又有些疑惑,“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无量微微摆了摆手,“陈无量已经是过去了,如今这世上只有无量道人。” “这陈无量是谁?”我问邵子龙和沈青瑶。 谁知两人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名字都是十分陌生。 “我也见过观主不少次,但从来不知道他以前是干嘛的。”沈青瑶低声道。 “能让老刑都叫他前辈的,怕是来头不小啊。”邵子龙道。 我看向场中,只听刑锋感叹道,“今天还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此偶遇陈前辈。” “你们这次过来,是要看福寿娃娃?”陈无量轻咳了一声问。 “是。”刑锋道,“因为听人说这曹仙观里的福寿娃娃有些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那你觉得会有问题?”陈无量淡淡地问。 他的声音虽轻,却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里是陈前辈的道观,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身在其位,也是没办法。”刑锋无奈地道。 “那贫道要是不同意呢?”陈无量问。 刑锋沉默片刻,笑道,“既然陈前辈不同意,那我们这些后辈自然也不敢造次。” “那就下山去吧,别打扰了人家祈福。”陈无量面无表情地道。 刑锋眼睛眯了一眯,冲着陈无量拱手道,“那就以后再来拜见陈前辈。” 回头招呼王一侠和刘山二人,就准备离开。 而那陈无量留下一句,“继续吧。”就咳嗽着往内殿走去。 我在旁这一切看在眼里,当即一拍曹仁杰的头顶,将他身上的禁制解开,同时推了一把。 曹仁杰顿时从人群里扑了出去,滚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人群一阵惊呼,也让正要离开的刑锋、陈无量等人停下了脚步。 曹仁杰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真容,更是让大殿内的惊呼声越发高涨。 “这……这什么情况?” “怎么两个人一模一样?” “真是见鬼了!” 大殿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是曹仁杰,我才是曹仁杰,他是假的,快救救我,救救我!”曹仁杰大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朝沈碧琳冲去。 没等他靠近,就被人一脚踹翻。 出手的,正是沈碧琳边上的那个曹仁杰! “把他抓起来!”对方阴沉着脸道。 曹家的几名保镖立即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但面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曹仁杰,却是有些不敢动手。 “我才是真的,你们快抓他!” 相较而言,被我关了几天的那个曹仁杰,人瘦了一大圈,脸色铁青,神色狰狞,十分骇人,根本没有了半分曹家大少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震惊地看着两个曹仁杰。 “二弟,我是大哥啊,我是大哥啊,你快把他抓起来,他是假的!” 地上的曹仁杰见到曹君武,顿时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曹君武也是傻了眼。 他把几个保镖赶开,当众问了几个问题,结果两个曹仁杰都是对答如流。 “二弟,我才是真的啊!”地上的曹仁杰死死地抱住曹君武的大腿,又向沈碧琳求助,“琳琳,我是仁杰啊,你好好看看!” 被“半夜鬼敲门”折磨了几日的曹仁杰,此时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声音又尖又急,状若疯癫。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沈碧琳走到他面前。 “好好好,你问,你问!”曹仁杰又惊又喜,连连点头。 我看了一眼沈青瑶,见她紧紧地抿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姐姐,显然极为紧张。 “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只听沈碧琳问。 “哈哈哈,琳琳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个事情只有咱们俩知道,假冒的……假冒的肯定不知道!”曹仁杰哈哈大笑。 “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而是一只癞蛤蟆,盒子揭开的时候,把你吓了一大跳,我还被你给狠狠捶了几下,我记得特别清楚!” 沈碧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盯着他看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对,他是假的。” 第162章 惨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2章 惨死 “琳琳你在说什么?” 曹仁杰瞪大了眼睛,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猛地冲着沈碧琳扑了过去,大叫道,“你为什么要撒谎,你为什么要撒谎!” 沈碧琳很轻易地避了开来,反倒是曹仁杰又挨了一脚,被踹翻在地上。 “二弟,二弟你救救我,我才是你大哥啊!”曹仁杰只好又爬过去求曹君武。 曹君武看着两个曹仁杰,却是束手无策。 “无量道长,您来分辨分辨,我才是真的啊!”曹仁杰忽地看到陈无量,又向他大声哀求道。 陈无量摇了摇头,吩咐道,“把这个疯子赶出去吧。” “是!”几名道士冲上来,就要把曹仁杰给按住。 “爸,你快来看看啊,你儿子要被人害死了!”曹仁杰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状态越来越疯,“家里这些人都鬼,不是人,你儿子快要死了!” 他大叫着,猛地朝沈碧琳身边那个曹仁杰扑了过去,张嘴就咬。 结果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顿时摔了出去,正好撞在了围观的人群里。 “爸,快来……”曹仁杰大吼。 刚叫到一半,忽地捂住脖子,殷红的鲜血却是透过他的指缝无法遏制地喷射了出来。 就在刚刚撞到人群的一瞬间,他竟被人抹了脖子。 人群顿时炸了锅。 “谁都不许动!” 距离曹仁杰最近的刑锋大喝一声,忽地一个闪身,抓住一人。 邵子龙和沈青瑶立即赶了过去,我站在原地没动,飞快地打量四周,将众人的神情和举动尽皆收入眼中。 大殿之内乱成了一锅粥,惊叫哭喊声响成一片。 曹仁杰捂着脖子,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后背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显然刚刚在被抹脖子的瞬间,后背也被狠狠扎了几下。 倒地的瞬间就已经咽气了。 至于那个被刑锋抓住的人,是个来此观看祈福的香客,在被拿住的时候,就已经七窍流血而亡,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就在那香客毙命的同时,曹仁杰的身上也呼地窜起一团火焰,火焰凶猛得怪异,只是一个转瞬,就把他给烧成了灰烬。 周围的人群吓得纷纷四下逃散。 我冷眼旁观,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被我抓的这个曹仁杰,十有八九是个真的。 可就算如此,作为曹松的大儿子,他对曹家的事也只是知道点皮毛。 这就更加说明了曹家的水,实在是深不可测。 从目前来看,只怕这曹仁杰和曹君武兄弟俩,都是曹家摆在明面上的两个棒槌,一个比一个懵懂无知。 今晚上我把这曹仁杰扔到了祈福大会上,曾预想过两个结果。 其一,是他会被曹家所救。 其二,是他会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抹杀。 结果很显然,是第二种。 对方很有可能是曹家真正的长子,然而在曹家这么有分量的一个人,却是像条狗一样被人当场捅死,横尸在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曹家,哪怕是曹家兄弟俩,也不过是可以随便牺牲的棋子而已。 一个曹仁杰死了或者失踪了,立即就会有一个曹仁杰冒出来替代他,取而代之。 这曹仁杰为了曹家兢兢业业,手底下沾满了血腥,但最终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倒也让人有些唏嘘。 我看了一眼沈碧琳,见她正在那里跟陈无量说话,除了脸色微微发白之外,并看不出太多东西。 “两个都已经凉透了。”邵子龙回来,冲我摇了摇头。 这是意料之中的,不过今晚上的目的却也已经达到了。 “他们这么忙,咱们就别在这添乱了,到后面去看看。”我说道。 “走着。”邵子龙笑道。 我俩趁乱悄然从人群里退了出来,刚到大殿门口,身后就追上来一道人影。 “你们是不是要去摸鱼?”王一侠问,“我们头儿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 “你们放心,我的伤没事,不会拖累的。”王一侠道。 “行,那走吧。”我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 三个人随着纷乱的人群溜了出来,拐了个方向,就朝内院去。 “那个观主什么人,怎么看起来老刑挺怕他?”途中邵子龙有些好奇地问。 “我们头主要是尊敬他,不过要说怕的话……”王一侠迟疑了一下,“说不定还真有点怕。”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我和邵子龙都有些吃惊。 能让刑锋都又敬又畏的人,那就绝对不简单。 “你们也知道,我是刚加入第九局,不过以前我就听我爸说过……”提到父亲,王一侠眼睛一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爸说,当年奉天第九局受过一个人的很多恩惠,就是那位陈无量观主,据说这位陈观主不仅帮了我们许多大忙,有一次还救了我们一整组的人。” “那就难怪连老刑这样的人,在他面前也直不起腰了,你们第九局这是欠了人家的大人情啊。”邵子龙恍然道。 “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我爸是曾经跟这位陈前辈打过交道的,用他的话来说,这位陈前辈高深莫测,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别说我们了,就是我们奉天这边的局长来了,也得尊称对方一声前辈。”王一侠解释道。 “有这么玄乎?”邵子龙咋舌道,“这人看着就一病秧秧的小老头,没想到这么厉害?” “是啊,所以就连我们头儿也不敢轻举妄动,真要跟这位陈前辈硬碰硬,怕是没什么好下场。”王一侠苦笑道。 “你们头儿见硬扛不成,就派了你来摸鱼?”我笑问。 王一侠点头,“头儿来的时候,就让我盯着你们,要是你们去摸鱼,就让我跟着一起来。” 说着又补充道,“我们头儿会在前面拖着陈前辈的。” “能拖多久?”我问。 王一侠微一迟疑,道,“那还真说不好,陈前辈这人,怕是想拦也拦不住。” “那还不赶紧的。” 我们三人到了无人处,立即撒开身法,向着内院疾掠而去。 途中遇到一些道士,尽数被我们避过。 不过到了内院之后,却是不好避,索性碰见一个就敲昏一个。 “这就是风水池?” 很快,我们就见到了内院中那个巨大的风水池,池子成八角,分别对应八个方位。 只见幽暗的池水中,一条条肥硕的龙鱼在水中游走。 第163章 森罗万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3章 森罗万象 邵子龙一探手,伸入水中一抓,水中立即起了一道小小的漩涡,一条肥硕的龙鱼被他吸过来抓在了手中。 “嚯,可真够肥的!” 只听哗啦一声响,邵子龙把那条龙鱼一把给拎了起来。 只见金光一闪,这条龙鱼满身金色鳞片,脊背上一条笔直的黑线,足足有近一米长,空中剧烈地扑腾。 邵子龙挥拳在它脑门上一敲,顿时就老实了。 “这龙鱼好怪!”王一侠皱眉道。 眼前这条龙鱼,体型硕大,唇边的两条胡须也比寻常的要长上许多,不过最为诡异的是,这鱼的眼珠子,居然出现了重影,看上去就像两个瞳仁叠在一起。 其中一个瞳仁漆黑,另一个瞳仁有些微微泛白。 “我见过天生重瞳的人,还从没见过重瞳的鱼!”邵子龙啧啧称奇。 我手指在池中沾了沾,屈指一弹,一颗水珠射入那条龙鱼的目中,只见那对重瞳倏忽收缩了一下,在一瞬间合到了一起,又再度散开。 “这是丧眼。”我说道。 “那是什么玩意儿?”邵子龙二人都是一脸疑惑。 “说白了,就是活物长期受死气和怨气滋养造成的。”我解释了一句。 王一侠不解,“死气和怨气?活物怎么能长期承受?” “一般来说是不能,但也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就比如傀儡术中的皮傀儡,就需要以活人来养,过程中也会出现丧眼。”我说道。 “老林你对这种偏门的东西很懂啊。”邵子龙啧了一声道。 正在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邵子龙手掌一翻,那条龙鱼呼地就被他抡了出去,过来的那两个道士连闷哼都来不及,就被鱼给砸翻在地。 “去里面看看。” 我们也不在风水池这边再逗留,向着内院深处潜去。 这内院的外围虽有道士守卫,但越是到里面,反而见不到什么人,四下里一片寂静。 只是走了一阵之后,我们就发现,这内院的格局十分怪异,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房间相互串联,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一般。 一般人进去之后,走个几步就得头昏脑涨。 谁家的道观会建成这样? “搞什么鬼?”邵子龙骂了一句。 这些房间里的摆设都十分精简,但看起来倒也普普通通,不是一些木桌木椅,就是打坐的蒲团等等,但这些房间的墙壁和地板,竟然全都是生铁浇铸的,幽黑冰冷。 又走一阵,就来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房间内。 这地方一连串的房间,最小的只有五六米见方,但眼前这个房间,却足以同时容得下几百人。 房间有四道门,分别从四个方向,通向其他房间。 “别动。”我叫住邵子龙和王一侠。 两人走在我前面,闻言立即停下脚步,邵子龙问道,“怎么了老林?”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地闪过一道白光,在墙壁上一掠而过。 霎时间,整个房间就如同点亮的灯笼,那四面铁壁被光芒照射,赫然浮现出一道道的镂刻的花纹。 花纹极其繁多,有数不清的恶鬼猛兽。 在光线的折射之下,这些镂刻的花纹投射出一道道影子。 是照影壁! 我心头一震,疾声喝道,“影子会杀人!” 话音未落,屋内光影变化,那些投射而出的影子如同活过来一般,朝着我们三人蜂拥而来。 “屏气敛息,把身上的气息压制到最低,躲!” 我见邵子龙二人齐齐用出了护体咒,立即大声提醒,闪身间在二人背后一拍。 那些呼啸而来的影子,瞬间洞穿了两人的护体咒,温热的鲜血在空中飞溅了开来。 “我靠!”邵子龙大骂了一声。 他和王一侠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脸上身上却是赫然被割开了数十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一丝丝的血线。 室内光影再变,无数影子再度闪电般蜂拥而来。 三人当即腾挪闪避,同时屏了呼吸,将周身气机尽量压低。 气息这一降,那些影子的速度却也跟着下降,虽然还是奇快,但比起之前却是慢了许多。 但那影子无影无形,护体咒挡不住,双手也接不住,就只能是腾挪闪避。 邵子龙飞快地朝门口指了一下,意思是先撤出去。 被我立即给否决了。 这照影壁的厉害之处,我再也清楚不过。 因为这照影壁,本就是我爷爷的一门秘术! 我小的时候,就在这照影壁下吃过大苦头,不过当时的照影壁,只是爷爷用来让我学习的,其凶险跟眼前这个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 这房间里看似有四个门,但那四个都不是生门,而是陷阱。 一旦往门口冲去,非但出不去,反而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唯一的机会,那就是等。 如果仅仅是照影壁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我当年在照影壁下吃了那么多苦头,也不是白吃的,有我在,就能安全地把邵子龙他们给带出去。 我最担心的是,这里不仅仅只是一个照影壁! 因为当年爷爷教我的这个奇门阵法,叫做“森罗万象”! 而照影壁,只是森罗万象中的冰山一角。 只可惜这森罗万象,极其精深玄奥,我也只来得及学了一小部分,后来就跟着爷爷去了曹家。 至今这森罗万象我也没有学全。 但这秘术的原理我是知道的,它是以山川河岳为阵眼,聚山河之煞。 也就是说,一旦陷入森罗万象中,要面对的就是不是凡人之力,而是山河伟力! 这照影壁最恐怖的地方,还不在于那些无孔不入的影子,而在于无影无形的山煞。 在一阵腾挪闪避之后,邵子龙和王一侠的身法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下来。 这一来是二人将身体气机降低,本身就会对身法造成影响。 不过更重要的是,在这大阵之中,会凝聚山煞。 山煞无影无形,却会润物细无声地侵入身体,起初毫无知觉,可一旦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山煞在体内越积越多,身体就会变得无比沉重,五脏六腑都受到山煞的侵袭腐蚀,最后整个人就会逐渐僵硬,好似变成了一块岩石。 第164章 山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4章 山煞 我刚刚在邵子龙二人背后拍了一下,不仅是为了把二人推开,也是为了再二人体内打入一道符咒。 虽然不能完全抵御山煞,但能护住两人的五脏六腑。 随着体内的山煞越积越多,二人的身法也来越迟缓,我一手拽住一个,带着他们在光影中穿梭腾挪。 同时在心中默默计算时机。 忽地室内光影一转,我立即带着二人向着其中一道门疾掠而去。 就在即将冲出门口之际,我忽地向边上折去,从另一道门冲了出来。 身形不停,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房舍。 忽地眼前凉风扑面,赫然是已经到了室外。 “大爷的,哥怎么头晕,腿发软……”邵子龙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王一侠比他的状态更差,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这会儿却是顾不上二人,因为这一出来,就发现外面出了状况。 原本被我们制住,昏迷在地上的那些个道士,此时竟都七窍流血,倒毙在地。 我稍一转念,就明白了缘由。 刚才我们遇到照影壁,连带着触发了森罗万象,以至于外围的这些道士,被卷入其内,被渗透出来的山煞给生生地碾死了。 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这只能说明,这里的布局并非完美无瑕。 这些念头在我脑海中疾闪而过,但此时并不是细想的时候,我带上邵子龙二人,就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还没来得及,就听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数道身影向着这边疾掠而来。 对方来势极快,转瞬间就到了眼前,一马当先的正是曹仙观那位观主。 别看老道一脸病容,但这速度却是快得惊人,刑锋和白远桥也只能屈居其后,接下来赶到的其他人,又慢了这三人不少。 这场面就尴尬了,怎么说得清? 我运了一口气,当即脸色发黑,带着邵子龙三人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倒下的瞬间,就看到刑锋大喝一声,带着刘武抢先冲了上来。 “把这三人拿下!”只听那陈无量咳嗽了一声道。 一众道士立即向我们合围了过来。 “陈前辈,这是干什么?”刑锋拦下众道士。 “你没看到这三个人杀了我们这么师兄弟吗?”一名道士怒声喝问。 听着声音,正是当初在曹家大宅里拜棺材的那位。 “我没看见,你看见了?”刑锋问。 那道士被他噎了一下,怒道,“这不明摆着吗,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明摆着?那你没看到他们也受了重伤快死了?”刑锋沉着脸问。 “咳咳……”那陈无量一阵咳嗽,道,“把这三人留下,查清楚再说。” 声音虽然轻,却是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地传来“嘻”的一声笑。 那笑声十分清脆娇嫩,却又带着几分森森的寒意。 紧接着就见一团黑影从西南方向飞了过来,砰地摔在地上。 这赫然是一名道士的尸体,七窍流血,死状恐怖。 “快……快抓住她!”我挣扎起来,哑着嗓子虚弱地大叫一声。 白远桥带着曹君武等人立即向尸体飞来的方向追去,可就在这时,只听到砰的一声响,在相反的方向,忽地又砸下来一道黑影。 那东西长着颗人的脑袋,低着头,脖颈以下的身子却是长满了鳞片,尾巴一甩,就蹿入了黑暗中。 赫然是那条在青龙山逃走的四脚蛇。 那陈无量的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向着那四脚蛇追去。 剩下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还不赶紧走,我来善后。”刑锋低声道。 我拉了一把邵子龙和王一侠,三个人赶紧就趁乱溜了出来。 一直到离开了曹仙观,又走了一段距离,邵子龙二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赶紧起来。”我把两人给拉了起来。 “不行了,浑身酸疼,没力气,让哥歇一歇。”邵子龙有气无力地说着,整个人都往下瘫。 王一侠倒是咬着牙想站起来,但是两条腿不听使唤,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住。 我抓住二人的衣领,将他们托住,默诵咒文。 之前打入二人体内的符咒,当即被激发,两个人哇的一声,猛喷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两人就开始呕吐不止,但吐出来的却不是血,而是黏糊糊像泥浆一样的东西,恶臭刺鼻! 没等二人吐完,我忽地在二人头顶一拍,两人浑身一震。 我绕道二人面前,捏住两人的嘴,同时封住他们所有的窍门。 随即施展分幽手,朝着二人一抓,当即有两条淡淡的细长影子,从二人鼻孔中抽离了出来,被我一捏,随即烟消云散。 邵子龙二人瞪大了眼睛。 我解开他们被封的窍门,两人顿时又开始狂吐。 直到把体内的脏东西吐完,这才脸色惨白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由于吐得太狠,整个人还有些微微发抖。 “这是山煞,要是不吐出来,你们的五脏六腑就成这样了。”我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滩恶臭的泥浆。 邵子龙二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刚刚你抓出来的那玩意儿,是幽影?”邵子龙有气无力地问。 我点了一下头。 “那还好,这玩意儿死不了人。”邵子龙哦了一声。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要不我给你塞回去?” “怎么?”邵子龙有些疑惑,“这玩意儿不就是怨气凝结的吗?要在平时,这玩意儿连哥的身都别想沾,有什么了不起?” 我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是平时啊?” 就像邵子龙说的,幽影这种东西,就是个怨气凝结的,真算不上什么,哪怕是普通人,也能靠本身阳气把这幽影给化了。 可在刚才这种情况下,偏偏这幽影却是成了最凶险的一样东西。 这团幽影混在山煞之中,平时没有什么危害,可一旦有人试图将山煞驱除,那么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山煞的奇异特点,人会变得异常脆弱。 此时暗中蛰伏的幽影就会突然发动,在瞬息间切断人的筋脉。 这要不是我对照影壁无比熟悉,一般人很容易就栽在了这里。 邵子龙和王一侠听完之后,原本就惨白的两张脸,已经是隐隐有些发青了。 第165章 术数奇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5章 术数奇门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是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王一侠额头冷汗涔涔。 我说差不多吧。 邵子龙有些发呆,忽地说道,“难怪我家老头子总是说,天底下没有无敌的法术,只有杀人的法术,只要时机用得恰当,再不起眼的法术,也能要了你性命!” “又说法术对决,最是凶险莫测,强的未必就强,弱的未必就弱,强弱随时可以逆转,稍一不慎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哥以前还不以为然,今天还真的就应验了!” “是啊。”王一侠沙哑着声音道,“我爸以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没太听懂,今天是……差点就把小命给送了。” 我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也是一阵怔忡。 果然长辈都是一样的,小时候爷爷也是这么对我这么耳提面命的。 法术之道,千变万化,从来没有真正的强弱之分,哪怕你是一方大佬,要是不慎之又慎,也可能会在阴沟里翻船。 尤其是遇到精通奇门术数的高手,就更是束手束脚。 “你们两个怎么样,能不能走了?”我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曹仙观那边估计还热闹着,不过我们三个却是不适合再过去了。 而且邵子龙和王一侠现在的状况,不在床上躺个一段时间,那是起不来的。 “走那肯定是没问题,哥又不是……” 邵子龙说着,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结果话刚说到半截,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王一侠挣扎了一下,干脆都没能站起来。 “我靠啊!”邵子龙骂了一句。 “行了,还是我带你们俩走吧。”我过去把二人拎了起来。 邵子龙叫道,“赶紧找个东西把哥的脸挡一挡,要被人看见,哥还要不要脸了!” “你脸皮厚,打什么紧?”我不以为然。 “你也好意思说我,咱们也就半斤八两而已!”邵子龙怒道。 王一侠听得一脸苦笑。 从青龙山下来后,就有第九局的人过来接应王一侠,顺便把我们送回了流年堂。 “你说在曹仙观笑了一声的,是不是那疯批丫头?” 等王一侠等人离开后,邵子龙瘫坐在沙发上问。 我说,“十有八九吧。” “这疯批丫头想干什么,这是替咱们打掩护?”邵子龙疑惑地问。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说道,“是有这个可能。” 要不是那小疯子突然插了一脚,吸引了火力,那局面还真有些被动。 “她又打什么主意,良心发现?”邵子龙皱眉。 我笑,“想多了,她这是要咱们欠她个人情。” “欠她个人情?”邵子龙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说,“感觉吧,你想想她以往的做派。” 邵子龙抓了抓头,骂道,“这丫头莫名其妙,就一神经病,哪有什么做派?”又一脸古怪地看看我,“你跟这种疯批也有感觉?” “感觉你个头!”我没好气。 邵子龙窝在沙发上哼唧了几声,“哥的确是吃不消了,得回去躺着,小瑶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你记得来告诉我。” “知道了。” 我把他安顿好,就回了流年堂,到书房里坐下,闭目陷入沉思。 今晚上我在邵子龙和王一侠面前,一直保持着镇定,但心里其实早已经翻江倒海。 森罗万象明明是爷爷的独门秘术,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曹仙观? 当年在青龙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回来的路上,我一度怀疑,这曹仙观里的森罗万象,会不会是我爷爷布置的? 可在照影壁发动的时候,山煞居然不受控制,把外围的道士都给活生生碾死了,这就说明曹仙观中的森罗万象,并非完美无瑕。 可这要是爷爷亲手布置的,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岔子? 我枯坐在书房里一整夜,却始终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在天快亮的时候,我拿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座青龙山,之后又在几个方位分别画出曹家大宅、石门村、刘浩看守的老宅、老松水库。 目前可以知道,后面这三个分别对应了道家五狱中的剐心狱,寒冰狱和拔舌狱。 五行必然齐全,这就意味着,应该还藏着两座炼狱,分别为烈火狱和刨腹狱。 “青龙山……”我用笔在青龙山和曹家大宅画了两个圈。 整个曹家的事情,迷雾重重,越发扑朔迷离。 只是现在作为曹家一家之主的曹松,借着一场车祸,把自己隐匿在了暗处,至于那曹雪蓉,更是不知所踪,最多能听到的,也不过是关于她的种种传闻。 如今在曹家明面上的,也不过就是曹仁杰和曹君武这兄弟俩,而且现在,就连真正的曹仁杰都有可能已经惨死在了曹仙观。 至于那曹君武,知道的东西恐怕比他大哥还少。 就这种局面,哪怕是第九局的力量要介入,也是根本无处着手。 至于这青龙山…… 忽地手机响了起来,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接起来一看,是沈青瑶打过来的。 “你们怎么样,还好吧?”她的声音很是疲倦。 我说没什么大问题,又问她那边怎么样。 “观主他们追出去了,但没追到。”沈青瑶哑着声音道,“我一直在陪着我姐,那人烧成灰了,很难……” 她说的有些不连贯,但意思都很容易听明白,她说的是那陈无量去追那四脚蛇,没有追上。 “你姐怎么样?”我问她。 沈青瑶沉默片刻,道,“我姐……我说不上来,我现在有点乱。” “你就先当没这回事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说道。 “嗯,我知道了。” 沈青瑶挂了电话不久,我正准备下楼去邵子龙那边看看,结果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回来电话的却是王一侠。 我接起来电话,但对方一开口,我就发现是刑锋。 “林兄弟,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听小王说过了,这小子又欠了你一条命。”刑锋笑呵呵地道。 “我们三个都差点丢了小命,难兄难弟的,有什么谁欠谁的。”我哀叹了一声道。 刑锋大笑,“你啊你,不过咱们也算是患难与共,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多跟你客套了。” 我听得暗暗好笑,这位刑大队长表面看着斯斯文文,却是个人精,一句话就把双方的距离的给拉近了。 第166章 略懂皮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6章 略懂皮毛 “听说你们遇到了照影壁,那是个什么?” 拉了几句家常之后,刑锋就进入了正题。 “算是一种奇门阵法。”我解释了一句。 刑锋有些疑惑,“对于这奇门阵法,我倒也懂点皮毛,但这照影壁,却是从未听说过,而且从小王的描述来看,这照影壁实在是棘手的很。” “可能是这个阵法比较冷门。”这个我也不太好解释。 我只知道这照影壁是森罗万象的一部分,而森罗万象又是我爷爷的独门秘技,至于在风水界有没有名气,那我是真不清楚。 “林兄弟你对奇门术数很有研究?”刑锋问。 “只是学过一点,连皮毛都算不上。”我说道。 刑锋笑骂,“你要是连皮毛都算不上,那我算什么?刚刚我还说懂点皮毛,你这不是打我脸么?” “刑队您就别开玩笑了。”我笑道。 “好,那咱们不开玩笑,我想咨询你一个问题。”刑锋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您说。” “要是我能请来几位精通奇门术数的高手,你觉得能不能进曹仙观?”刑锋沉声问道。 我有些意外,“你们要进曹仙观?” “你不觉得这曹仙观很古怪么?”刑锋问。 我不置可否,“说不上来,不过曹仙观这位陈观主,不是跟第九局有很深的交情么?” “交情是深,可以说我们第九局还欠了这位陈前辈十几条人命。”刑锋说着顿了顿,“但一码归一码。” 我没有立即接话,隔了一会儿,问道,“这位陈观主,是不是个奇门术数方面的高手?” “何止是高手。”刑锋沉声道,“这位陈前辈在奇门术数方面的造诣,简直是惊世骇俗,深不可测。” “那只怕你们是进不去了。”我沉默片刻,直接下了断言。 “如果我请的这几位奇门高手,也都是顶尖的那种呢?”刑锋问。 “有多顶尖?能比能比那位陈观主强?”我问。 “那不好说。”刑锋道,“我也没法确定陈前辈在术数方面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但我请的这几位,在风水界绝对是一流的。” “如果这位陈观主人在曹仙观,你们千万别去。”我给出了我的意见。 这曹仙观中布置了森罗万象,再加上有陈无量这样一个奇门术数方面的顶尖高手亲自主持,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奇门术数的厉害之处,在于借用天地星辰、山川河岳之力,一个人再如何厉害,也很难与之抗衡。 所以遇到顶尖的术数高手,一旦陷入对方布置好的阵法中,有时候往往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靠蛮力和人数更是无用,只要你破不开对方的局,进再多的人都得死在里面。 “那如果人不在曹仙观呢?”刑锋又问。 我沉思良久,道,“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你的意思是,哪怕陈前辈不在曹仙观,这曹仙观也进不去?”刑锋问。 “总之我不建议。”我说道。 邢峰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 “要不你们想个办法,把青龙山给推平了?”我见气氛有些凝重,就打了个岔子。 电话那头传来刑锋的笑声,“你当我们第九局是什么?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我没有作声。 因为刑锋的话很显然是对的,第九局虽然是个官方部门,但一直以来都存在于普通人的视线之外,只负责悄悄处理一些超乎寻常的事件。 就像是常四喜和王进博二人,就算是不幸身亡,也只能默默无闻,就连家里人也不会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行了,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刑锋说着,准备挂电话。 我有些不放心,还是又郑重地叮嘱了一句,“曹仙观那边,最好还是先别去碰。” “行了,我懂了。”邢峰笑道。 等打完这通电话下楼,海棠早已经在下面开始忙活,早饭也已经给我准备好放在了桌上。 “走,一起过去看看你子龙哥。” 我拿上早饭招呼了一声。 “子龙哥怎么啦?”海棠一惊。 “没事,就吃坏东西,上吐下泻的,估计要在床上躺几天。”我笑说。 “啊?”海棠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又看了我一眼,“寿哥你别骗我,子龙哥能吃坏肚子?” 我有些意外,这小姑娘自从来了城里后,这心思倒是越来越灵了,想骗都不好骗,笑道,“那吃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哦,那咱们快去看看。”海棠有些迫不及待。 等我们来到邵子龙那屋,就见这人瘫在床上,正在那哼哼唧唧。 “这到底什么鬼玩意儿啊,我真是越躺越难受,昨晚干脆就没睡着。”邵子龙有气无力地道。 “子龙哥,以后千万别乱吃东西了。”海棠心疼地道。 “什么乱吃东西?”邵子龙有点没反应过来。 海棠脆声道,“寿哥说的呀,说你吃了坏东西,上吐下泻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哥……”邵子龙骂道。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可不就是嘛,拉得腿都软了,还逞能。” “是是是,我是吃了坏东西!”邵子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 这种事情自然也没必要让海棠知道,免得小姑娘担心。 当天我就让海棠留在这边照顾邵子龙,自己回了流年堂这边,把门一锁,独自关在了书房里。 期间沈青瑶来了几次电话,说是那个把曹仁杰抹了脖子,又连捅数刀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对方曾经是五阳观的道士。 当初沈青瑶带着风水协会一群兄弟前往五阳观,结果在那里死伤惨重,“五阳观”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个禁忌。 只是没想到,这五阳观的漏网之鱼居然又在曹仙观冒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和海棠正在邵子龙那边一起吃早饭,突然接到了王一侠的电话。 “昨晚上刘武哥陪着四位大师,去了曹仙观,结果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王一侠心急如焚的声音。 “你说什么?老刑呢?”我大吃了一惊。 “本来头儿已经否决了这次计划,但没想到等头儿出去办事后,那四位大师就擅自做了决定,悄悄去了曹仙观,还把刘武哥给带上了!”王一侠气得直咬牙。 “玩呢?”我也真是给气乐了。 lwxsbiqudusyueshubahqshu biquge111xiaoshuoshulwxsw.org5ixs shoufashushumitxtqcxsdushu360 第167章 麻袋里的小疯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7章 麻袋里的小疯子 “你们什么情况,这边不是老刑做主吗,这些人还能擅作主张?”我有些不解地问。 只听王一侠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第九局跟早些时候不太一样了,上上下下也不是一条心。”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懂了。 看来这第九局内部,恐怕也是山头林立,估计从奉天那边过来的这位大师,不是和老刑一个派系的,根本不买老刑的帐。 “老刑回来没?”我问他。 “回来了,头儿一句话没说,我看他是气疯了,现在已经赶去曹仙观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王一侠愤懑地道。 “行了,你好好休息,等老刑的消息吧。”我安慰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邵子龙在边上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骂道,“居然还真有人想不开,赶着去投胎的,只可惜了刘武兄弟!” 海棠见屋内气氛凝重,溜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邵子龙,安安静静地并不作声。 过了小半个钟头,又接到了王一侠的电话。 “头儿刚刚从曹仙观出来,对方说根本就没有见过武哥他们,有陈无量在那坐镇,头儿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王一侠又急又怒地道。 他之前一直称呼陈无量为陈前辈,此时心急之下,已经直呼其名了。 “还找什么,进了那鬼地方,怕是早尸骨无存了。”邵子龙插了一句。 被他这么一说,王一侠更是心焦,匆匆地挂了电话。 “你好好躺着吧。” 我让邵子龙回去床上,就带着海棠返回了流年堂。 之后海棠在楼下看店,我就回了二楼书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独自坐在黑暗中。 一直到入了夜,我就打了个车来到曹家大宅外。 看了一眼大门口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绕着围墙来到大宅的西南方向。 走到墙下,在距离墙壁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打量一眼,结出个手印,在墙上一按。 只觉空气中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震荡,形成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地面向着空中直冲而起。 就在起风的刹那间,身形一纵,翻过了围墙。 在落地的瞬间,使落叶术,在距离地面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下,悬在空中片刻,再举步踏到地面。 如今这整个曹家大宅,层层防护,可谓是滴水不漏,就连这围墙也布置了层层禁制,一旦贸然闯入,立即就会将其触发。 进入大宅后,我立即遁入了黑暗之中,向着大宅深处潜去。 寂静的夜色里,隐约可以听到一阵阵诵经祈福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沿途遇上的巡逻队,比之前更加多了一些,气氛也是异常凝重肃杀。 曹家大宅内的院落房舍众多,分散在各个角落,我专门挑那些偏僻冷清的地方去,一连找了有十来处,却是一无所获。 最后在来到一处仓库的时候,心中忽地一动。 仓库的大门并未上锁,隐隐露出一条缝隙,推门而入,就见偌大的仓库内,堆满了一个个麻袋。 另外还有一些杂物。 空气中有些沉闷,夹杂着一丝丝的霉味,显然这地方平时不怎么有人来。 我走进仓库,反手把门关上,绕着仓库缓缓地转了一圈,最终在一堆麻袋前停了下来。 “商量个事。”我对着那堆麻袋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麻袋动了动,接着那扎着麻袋口的绳子松了开来。 先是一只手从麻袋口伸了出来。 在一团漆黑中,那一只手白得有些耀眼,中指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圆环。 等另一只手再伸出来,只听到一阵轻微的哈气声,似乎是有人在麻袋里打了个哈欠,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忽地一个东西从头顶落下,砸在我面前,发出咚的一声。 那赫然是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肚子圆滚滚的,嘴角挂着条红扑扑的舌头,滚在地上,扑腾了几下,才憨态可掬地爬了起来。 果然,这小疯子还真是把曹家大院给当成了老巢,天天跑来这里睡觉。 “借你的四脚蛇用一用。”我直接说明来意。 麻袋那头没有回应,倒是又打了个哈欠。 “我要没猜错,你家这四脚蛇,是从曹仙观捉来的吧?”我也不管她接不接腔,自顾往下说道。 那边还是没动静,只有那傀儡娃娃,歪着脑袋,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 “不对,应该是这四脚蛇不知什么原因从曹仙观偷跑出来,被你给捉了去。”我补充道。 之前沈青瑶在青龙山用引龙香那次,有个神秘人突然现身,横插一手,我就已经有些怀疑上了曹仙观。 后来的种种迹象,又让我的怀疑更上一层。 不过最终让我对此笃定的是,曹仙观祈福大典那一晚。 当时我和邵子龙他们三个刚从照影壁脱身,被陈无量等人堵个正着,当时小疯子嘻的笑了一声,又扔下来一个道士。 白远桥立即就追了过去,可那位陈观主却是无动于衷。 可紧接着那四脚蛇在另一个方向现身,不等其他人反应,陈无量就已经追了过去。 这足以说明,陈无量对于那四脚蛇十分在意。 如果仅仅是这一点也就罢了,可当时明明是在内院,也就是在森罗万象的范围之内,陈无量身在其中,如果调动森罗万象,想要拿住那条四脚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结果偏偏却是空手而回。 这又意味着什么? 两个可能,一是陈无量不愿意在人前使用森罗万象,二是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第九局的面拿下四脚蛇。 其中第二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自从接到王一侠的电话后,我回去流年堂,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也想了整整一夜。 有陈无量这样顶尖的术数高手坐镇曹仙观,主持森罗万象,别人想进去实在太难了! 要是我当初把森罗万象给学全了,或许还有这个可能,只可惜没有。 我思来想去,最后也只想到一个法子。 既然破不掉森罗万象,那就只能把陈无量给引出曹仙观。 只是陈无量向来深居简出,几乎从不离开道观,想要做到这一点,同样也是千难万难。 除非…… lwxsbiqudusyueshubahqshu biquge111xiaoshuoshulwxsw.org5ixs shoufashushumitxtqcxsdushu360 第168章 六十四卦风水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8章 六十四卦风水解 “你负责用四脚蛇把陈无量引出来,条件都好谈。”我开门见山。 这小疯子虽然行事稀奇古怪,难以捉摸,但几次交道打下来,发现对方是懂交易的。 就比如上次的“借一还两”,这次在曹仙观又轻轻巧巧地“让我们欠了个大人情”,那是精得很。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好谈。 只听“刷”的一声,那傀儡娃娃右手上落下一卷纸。 上面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没门!” “上次算欠你一个人情,这回我再欠你个人情。”我不动声色地说道。 就听又是“刷”的一声,那傀儡娃娃左手上落下一卷纸。 上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三件事。” 这三个字虽然没头没脑,我倒是能看明白,这是要我答应她,以后替她办三件事。 这傀儡娃娃手上的两幅字,明显都是提前写好的,这是早就准备了? “两件。”我砍价。 那傀儡娃娃冲我吐了吐舌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扭头就走。 “三件就三件,不过上回那老太太我得带走!”我只好退一步。 那傀儡娃娃走得头也不回。 “人可以不带走,但我得问她几个问题!”我再退一步。 话音刚落,那傀儡娃娃就停住了,回头左手一抬,刷的又落下一卷纸,“时间地点。” “今晚。” 我又把具体的计划跟她说了一遍。 那麻袋里的人动了动,似乎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里面露出一头漆黑的长发来,只是看着有些乱糟糟的,跟水草似的。 回头我就悄然离开了曹家大宅。 出来后,给王一侠去了个电话,让他找老刑,再去一趟曹仙观。 “我们头儿已经去了,带了一堆人去,就在那里不挪窝了。”王一侠道。 我不禁有些好笑,这老刑还真是个斯文的流氓,真要是被他给盯上了,那真是难受得很。 之后我就直奔青龙山,来到了曹仙观西南方向的一片树林里,在此做一番布置。 这个地方,就是我和小疯子约好的地点,她负责把陈无量引到这里来。 我之所以一定要拿下陈无量,倒不是因为第九局那四个自以为是的所谓“大师”,而是因为曹仙观中的森罗万象! 这陈无量既然坐镇曹仙观,就必然知道这森罗万象的来历!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就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候。 空中挂着一轮细细的弯月,凄清的月光倾泻而下,林子里寂寂无声。 一直等到过了午夜,我忽地睁开眼,朝着曹仙观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遁入黑暗之中。 转瞬间,一道人影就出现在了林中。 来人身形消瘦,穿着一身纯黑的道袍,脸色憔悴,左手一柄拂尘,正是那曹仙观观主陈无量。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四周,捂着嘴轻咳几声。 忽地几团黑影从四方的草丛里滚出。 那是几个傀儡娃娃,缩成一团,像个圆球似的,滴溜溜地向着陈无量滚了过去。 我手指在空中一划,当即起咒。 十数道纸人从黑暗中疾闪而出,向着陈无量直扑而去。 与此同时,那几个在地上翻滚的傀儡娃娃,忽然张开双手,直抱向陈无量的双腿。 后者扫了一眼,却是无动于衷,就在纸人和傀儡娃娃靠近的前一刻,突然抬了抬手。 只听“轰”的一声! 还未靠近的纸人和傀儡娃娃,尽数炸成齑粉! 烟尘未散,眼前人影一闪,陈无量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已经出现在我面前,手掌一翻,朝我当头抓落。 五指间嗤嗤作响,罡风鼓荡,速度快若闪电! 就在对方手掌抓落的瞬间,在我原来的位置已经替换成了一个草人。 灵门秘术,灵替! 陈无量的手插入草人的脑门之中,草人的双手一绞,却是将他的手臂锁住。 我出现在他背后,并指如剑,一剑直刺! 剑指! 忽地白影疾闪,陈无量的拂尘横扫而来。 我疾闪避过,剑指改刺为斩! 陈无量身形忽地一阵模糊,瞬间出现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他右臂一抖,只听砰的一声响,锁在他手臂上的草人,瞬间炸得粉碎,微微低头,右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咒诀,合于眉间。 看着那熟悉无比的姿势,我心头陡然一震。 六十四卦风水解! 一人成阵,五十步之内,皆在六十四卦笼罩之下。 我微一低头,结咒在眉间一指,同样用出了六十四卦风水解! “地为坤!” 咒法一起,身形瞬息平移十步,出现在陈无量身侧。 拂尘呼地横扫而来,直击我太阳穴。 我闪身避开,倏忽划出一道弧影,绕到陈无量右侧,一记手刀直斩而下。 陈无量的身形却是一震,骤然原地消失。 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却是赫然出现了四个陈无量,一人念咒,一人起诀,一人挥动拂尘,一人挥手抓来。 “水泽隐!” 我左手一挥,撒出四枚铜钱,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四个陈无量。 四人的身影如同泡影一般,瞬间破裂。 我同样使个水泽隐,在四个方向出现四道人影,齐齐双手结咒。 陈无量一挥拂尘,身形一转,忽地卷起一股沙尘,将他裹了进去。 “风雷蛊!” 一时间狂风大作,风沙如龙,滚滚而来。 我收了水泽隐,忽地纵身而起。 那股风沙立即席卷而起,就在这时,风沙忽停,现出了陈无量的身形,他的双足赫然陷入了土中,被牢牢锁住! “土窨!” 我身在半空,忽地陀螺般旋转起来,挥臂如刀,直斩对方脖颈。 陈无量右手捏诀,“地泽临!” 四周散落的碎石,忽地席卷而起,如同暴雨般直射天际! “天泽履!” 我在空中硬生生平移出数米,骤然下坠,身形横冲而出,依旧斩向陈无量左肋。 拂尘迎面而来,根根银丝绷得笔直,嗤嗤作响,如同活物般,攒刺而来! 我一闪身,对方拂尘改刺为扫。 轰隆一声! 拂尘扫过,将一棵树拦腰砸断。 第169章 我是你大师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69章 我是你大师兄 “风山渐!” 我在倒下的树身上一拍,一大截树干忽地腾空而起,向着陈无量直冲而去。 陈无量竖指在树身上一点。 “风雷颐!” 只听轰隆一声,整截树干被一指点爆,木屑四射! “火天大有!” 伴随一声低沉的咒音,他左脚往下一跺,地面震荡,激得尘土漂浮凝聚,在他身周隐隐形成了一个八卦图,将我们二人笼罩了进去。 我立即纵身而起,几乎于此同时,刚刚站立的地方忽地窜起一道火焰。 眼前银光一闪,拂尘横扫而来! “天泽履!” 我再度在空中横移出数尺,避开这一扫,身形向下疾坠。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使个落叶术,忽地在空中悬停,一道火焰自地下直冲而起。 我左脚一踩右脚,再使天泽履,身形如同陀螺般急转,冲天而起。 那拂尘一拐,银丝根根绷直如针,追着向上刺来! 我在半空忽地一个翻身,头上脚下,双手结印! 开山印! 轰隆一声巨响,罡气鼓荡。 呼啸的狂风之中,我疾使锁身桩,身形直坠而下,脚刚一沾地,地面轰的一声剧震,漂浮的沙尘,忽地凝结成一道道符咒。 陈无量的身形忽地消失。 我立即向左腾挪,但那一道道符咒却是产生了一股极强的禁锢之力,让人如陷泥潭! 只是这么片刻的迟滞,陈无量已经闪电般一指戳向我眉心! 噗! 我的身影如同泡影般,被对方一指戳破。 与此同时,两根无形的丝线被拨动。 灵门秘术,拨弦! 血光一闪,陈无量右手一根手指和左手上的拂尘,被齐齐斩成了两截! 对方身形暴退。 “天泽隐!” 我忽地在四方化出四道身影,每道身影都是齐齐抬手结咒。 破杀印! 咒印从陈无量胸口贯穿而过,打入他背后的大树,树身顿时炸裂,轰然倒塌。 随着大树倒下,陈无量也是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缓缓瘫坐在地。 我现出身形,来到陈无量面前,左手抬起,微微往下按了按。 此时在陈无量身周,分布着四根无影无形的丝线,这是灵门秘术之一,拨弦! 归根究底,拨弦其实也是属于诡丝的一种。 只不过天底下的诡丝,千变万化,种类繁多,但都只能是固定地布置在某处,等待着目标主动靠近。 而我们灵门的拨弦,顾名思义,却是可以拨动诡丝,而且极其锋锐,可斩杀生灵邪祟! 陈无量一指能破金碎石,寻常刀剑根本奈何不了他,但在拨弦之下,哪怕是他那柄特殊炼制过的拂尘,也是一斩而断。 此时只要他被破杀印震伤了心脉,只要稍有异常,拨弦一动,立即就会将他切得四分五裂。 陈无量面如金纸,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手指,捂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观主,咱们聊一聊?”我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陈无量看了我一眼,又是一阵咳嗽。 “你怎么会六十四卦风水解的?” 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这六十四卦风水解,同样是我爷爷的独门秘术,而陈无量在这门秘术上的造诣之深,甚至比我还要纯熟几分。 陈无量只是咳嗽,却是并不答话。 “曹仙观里,怎么会有森罗万象?”我再次发问。 这时,陈无量才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吐了一口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忽地笑了笑,“小师弟,师父要知道你活得这么好,会高兴的。” “你说什么?”我心头咚地狂震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陈无量呵呵笑道,“当年师父把你给捡了……咳咳……我说你活不成的,可师父偏不信,现在看来,还是师父……咳咳咳……” 他说了几句,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却是被他的话给震惊得愣在了原地,浑身发麻。 以前爷爷的确跟我说过,他曾经收过一个弟子,算是我的大师兄,但这个大师兄早已经死了。 “师父是不是跟你说……咳咳咳……你那个……你那个大师兄不干人事,遭了报应,早就死翘翘了?”陈无量咳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自嘲地笑道。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看着眼前的陈无量,心中混乱无比。 虽然这事情听起来实在荒谬无比,但种种迹象却都告诉我,这个陈无量的确极有可能就是我那位大师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作为我爷爷的大弟子,会森罗万象和六十四卦风水解,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呵呵……”陈无量笑道,“看来我还是挺了解老爷子的……咳咳咳……” “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在哪?”我急忙问道。 “你问师父在哪?”陈无量笑道,“曹家人没告诉你么?” “是你跟曹家人合谋害了我爷爷?”我声音骤然一沉,杀气毕露。 “合谋?”陈无量忽地哈哈大笑,只是笑道半截,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咳咳咳……不错,我是跟曹家人合谋,不过要说我害了师父,哈哈……咳咳咳……” 陈无量咳得面无人色,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戏谑地看了我一眼,“当初师父带着你到曹家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咳咳咳……这能怪得了我吗?” “以师父的本事,他能算不到此去曹家是大凶?师父是神算子,难道连趋利避害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说来说去,他还不是为了你?明知道是个火坑,却还是要逆天而行,自己跳进来……咳咳咳……” “呵呵呵,等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你让我怎么办……咳咳咳……到底是谁害了师父?” 我手指紧紧地拽着手心,浑身发冷。 陈无量说的这一切,跟我之前推测的一一对上了。 他说的没错,爷爷是神算子,明明当初已经算出了此去曹家是大凶之兆,可爷爷偏偏要逆水行舟。 这只可能是因为,爷爷当时算出了只有去曹家,我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一线生机,就算是爷爷也不确定究竟出在哪里,所以他老人家只能是以身犯险。 为我搏命! 第170章 天火同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0章 天火同人 我闭了闭眼睛,努力控制住情绪。 “是,都是因为我,害了爷爷。”我睁开眼,承认道。 陈无量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却又冷笑了一声,捂嘴连连咳嗽。 “所以你跟曹家到底把爷爷怎么样了?”我冷声问道。 爷爷去曹家,起因的确是我,但爷爷出事,必然是跟曹家有关。 曹家的水深不可测,而且所谋甚大,让我没想到的是,甚至连我这位大师兄,都成了曹家的一个卒子,替他们镇守青龙山! “咳咳……”陈无量一阵剧咳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曹家废了那么多心机,甚至让……跟你定亲,你觉得他们会……咳咳……会放过师父?” 我听他在提到“曹雪蓉”的时候,刻意把这个名字给避开了,不免有些奇怪,只不过此时我更在意的,还是爷爷的下落。 “所以爷爷到底怎么样了?被你们害死了?”我死死地盯着他。 陈无量突然厉声道,“我……咳咳……我陈无量可以对不起天底下任何人,但只有两个人,我问心无愧!师父……咳咳,就是其中一个!” 我见他说得声色俱厉,心中不由得咚咚乱跳,故意讥讽道,“你对得起我爷爷,还跟别人一起联手害他?” “谁说我害师父了……咳咳咳……”陈无量大怒,“他要来曹家……咳咳……为什么不跟我说?他在意你,我也有在意的人……咳咳……” “不过就算如此,我说过……我对他无愧于心,我已经尽了力!” 我只觉呼吸急促,脑子里轰轰作响,沉声问,“我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是生?是死?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告诉你……咳咳咳……”陈无量捂着嘴剧烈咳嗽。 “你说。” “离开这里不要回来,咳咳咳……”陈无量断断续续地道,“你非要回来也可以,必须得在一个月之后,到时候你要找曹家报仇也可以,其他人你想杀谁就杀谁……咳咳咳……” “屠了他们满门也随你,但跟你定亲的……咳咳……那个丫头,你不能动。” “你要是答应,一个月后我就……我就告诉你……咳咳咳……” “你觉得可能么?”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要么你现在就说,要么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陈无量哈的一声笑道,“你想杀就杀,不用留情!” “曹雪蓉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冷声问道。 以我这位大师兄的本事,放在哪里都是位名震一方的大人物,怎么会去给曹家当狱卒,镇守青龙山? 他刚才说天底下唯一没有对不起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爷爷,那另外一个是谁? 难道是曹雪蓉? 这似乎又不太对。 曹雪蓉才多大年纪,这位大师兄至于为了一个歹毒的小丫头跟我爷爷师徒反目,还心甘情愿替曹家当那么多年的狱卒?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能有什么关系?”陈无量淡淡地道,“你要答应便答应,随你……咳咳咳……” “曹家这是在做什么?”我见一时陷入了僵局,岔开话题问。 陈无量咳嗽了几声,“你觉得我会说么?” “所以你说的那两个人,除了我爷爷之外,另外一个,就是谋划这一切的主谋?”我心中一动。 陈无量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嗤笑了一声,并未接话。 “怎么,这人是你的主人?至于让你这么跪舔?”我故意出言激怒他。 谁料陈无量却并不生气,反而一字一顿地道,“我就跪舔怎么了?”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咳嗽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嘲讽地道,“小师弟,你既然……咳咳,既然手眼通天,又何必盯着你师兄这一亩三分地?不如去其他地方下手?” 我觉得他这话有些古怪,正琢磨着,忽见他原本惨白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瞳孔中倒映出两抹火光。 我吃了一惊。 六十四卦,天火同人! 此时四道诡丝横在他身周,只要我轻轻一拨,立即就能将他切碎,可偏偏他此时施展的是“天火同人”! 一旦躯体破碎,火气立即破体而出,产生自爆。 以陈无量的修为,一旦以天火同人自爆,百步之内必被夷为平地,我也得吃个大闷亏。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这个陈无量还不能死。 也就是我这片刻的犹豫,陈无量的天火同人已经发动,只见火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我也没浪费时间去追,陈无量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那谁也挡不住,不过这位大师兄的出现,却是让事情变得更加诡秘莫测起来。 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我反复回忆着陈无量之前说过的话,包括他说话时的神情,但始终还是无法确定爷爷的生死。 如果陈无量说的是实话,那么当初爷爷带着我来到曹家,也完全出乎了陈无量的意料,后来在爷爷陷入凶险的时候,或许陈无量曾经暗中出手相助过。 只是这结局究竟如何,陈无量却死不松口。 或许爷爷已经……已经不幸,陈无量不敢说。 这是最坏的结果。 但也有可能,爷爷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地,陈无量要拿着个当做筹码。 我多么希望是后者! 在林中站了许久,被一阵袭来的冷风吹了一下,这才缓过神来。 只听到草丛那边传来一阵悉索声,随后就见一个傀儡娃娃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嘴角挂着一截红扑扑的舌头,有几分阴森,又有些憨态可掬。 我朝那傀儡娃娃后方看去,见远处的一棵树上,坐了一道白影,披散着头发,双腿悬在半空来去晃荡。 “这次合作得不错。”我心情也挺好。 这次的收获极大,最重要的是,让我知道了,爷爷还有可能在世。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让我振奋不已! “老太太呢?”我扬声问道。 就听刷的一声,那傀儡娃娃展开一卷纸,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个大字。 “问!” 第171章 降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1章 降头 “在哪?”我看了一眼四周,可并没那老太太的人影。 就见那傀儡娃娃吐了吐红扑扑的舌头,又是刷的展开一卷纸,“爱问不问!” “你要这样耍赖,信不信把你舌头给拔了?”我眉头一皱。 那傀儡娃娃忽地露出愤怒的表情,双手在圆滚滚地肚子上一拍,就朝着我滴溜溜滚了过来。 砰! 就在我避开的瞬间,那傀儡娃娃轰然炸开。 再看远处那白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还真是个小疯批。” 我暗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等我回到流年堂的时候,发现还开着门,屋里亮着灯。 进门就见海棠还坐在柜台那边,正在翻看一本《雪心赋》,另外旁边还放着一本《八宅明镜》。 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风水着作,是我让她平时先看着。 “寿哥你回来了!”海棠见到我,立即起身迎了过来。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我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海棠把一个手机递过来,“寿哥你是不是没带手机,之前王哥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应该是有急事。” “王一侠么?”我去青龙山的确是没带手机,当即给王一侠回了个电话。 等电话一接通,就听王一侠的声音在那边喊道,“小海棠,你寿哥回来没?” “怎么了?”我问他。 “你回来了,赶紧过来一趟!”王一侠给我报了个地址。 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出去一趟,你赶紧回去睡觉。”我给海棠交代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你铁头哥睡了没?” “没呢,铁头哥一直在这边陪我,刚刚说是有点饿了,跑去买宵夜了。”海棠道。 正说话间,就见铁头拎着个大袋子匆匆地跑了进来,笑道,“您回来了,真是巧了,正好一起吃点!” 我说不吃了,有急事得出去一下,问他有没空送我过去。 “有空啊,实在太有了!”铁头喜道,赶紧跑去把他那辆面包车给开了过来。 车子开了足有一个多小时,这才到了王一侠说的那个地方。 这是位于梅城北郊的一栋度假别墅,车子到的时候,只见王一侠胳膊打着绷带,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我让铁头在车里等着,下车走了过去。 “你来了。”王一侠见到我,满脸疲倦地起来,边说边带着我往里走。 “出什么事了?” 他们两个之前在曹仙观中了山煞,连邵子龙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哼唧,王一侠自然也不会好多少,大半夜的能让他硬撑着跑到这里来,必然是出了了不得到的事情。 刚一踏进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屋里飘了出来。 “你先看看吧。”王一侠脸色苍白,咬着牙道。 我也没再多问。 进去之后,又碰上了两个年轻人,显然也是第九局的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忙活自己的。 王一侠领着我进了一间卧室。 只见屋里悬挂着四条人影,三长一短。 这赫然是两男一女,另外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四个人都被一条红绳绑住双脚,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天花板上,将他们倒挂在空中。 这四人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为惊恐的表情,身上的皮肉却是诡异地干瘪了下去,就像是骨头上贴了一层薄薄的皮,就如同挂着的四条风干的咸鱼。 而在他们下方的地板上,却是淌了一大滩的血,更为怪异的是,血迹呈溅射状,向着四周散开,如同盛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色妖花!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王一侠哑着声音道,“我怀疑是某种跟血有关的邪术,不过让我最在意的是,这些人的骨头全被捏断了,像极了……像极了常叔,你也看看。”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叫我过来,问他要了双手套,过去摸了摸四人的骨骼。 果然就跟王一侠说的一样,这四人不管大人小孩,周身的骨骼尽皆断裂,这手法的确有些熟悉。 我看了看四人的鼻孔,只见鼻腔中都残留着一丝血迹,当即将用手掌在其中那名男子头顶一拍,又在他喉间轻斩了一下,随即将手掌贴到他鼻端。 手掌缓缓抬起,就见一团漆黑的东西从他鼻腔中被吸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团黏糊糊的长发,一根根发丝如同长虫一般,还在疯狂地交缠扭动。 “应该是蚀血降。”我那一团头发扯出来,上面混合着粘稠的血液,腥臭扑鼻。 “降头?”王一侠脸色阴沉。 这时他的两名同事也从外走了进来,看到我手中不停缠绕的发丝,也是脸色一变。 我让他们拿过来一个玻璃瓶,将那团头发塞了进去,又如法炮制,将另外三人体内的头发也给吸了出来,尽数塞入瓶中。 那二人接过瓶子,又在上面封了两道镇邪符。 “老刑呢?”我有些奇怪。 按说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刑锋应该会第一时间赶到,怎么反倒是让王一侠这个连下床都困难的伤员过来。 “你是不知道,就今天一个晚上,有六户人家被灭了门,头儿他们早就赶过去了,这是第六家,实在是人手不够了,我们三个才顶上的。”王一侠咬牙道。 “是啊,要不然也轮不到我们来。”他的一名同事也在边上插了一句。 我听他们一说才知道,原来包括王一侠在内,这三人都是刚刚调入第九局的新人,这回实在是没人了,这才把他们三个也拉了出来。 这被灭门的六户人家,地点各不相同,但全都分布在梅城四周。 而且这几户人家的死法,都是极为怪异,一看就知道不寻常,因此第一时间就被刑锋给接手了。 “听说西郊那边,有一家三口,还包括了一条狗,齐刷刷地躺在一张大床上,三人一狗,全部只剩了一堆骨头,床底下都是血,妈的!”一名同事脸色发白,忍不住骂道。 王一侠冲我看了一眼,咬牙道,“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们刚刚找上曹仙观,就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邪门的事情!” 第172章 邪祟滋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2章 邪祟滋生 “你觉得是有人故意的?”我看着那挂在半空的四具尸体。 “可不就是!”王一侠气冲冲地道,“肯定是咱们碰了曹仙观,怕是有些人急了!” 正在这时,他的一名同事接到电话,走到边上说了一句,就匆匆跑回来道,“王哥,头儿叫你去一趟老松水库!” “那边又出什么事了?”王一侠眉头一皱。 “说是……”那名同事稍稍迟疑乐了一下,“老松水库发现两具尸体,应该是那位周叔两口子。” “什么?”王一侠大吃了一惊,转身就要往外走,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我一把拉住他,说道,“我跟你过去看看。” “好!”王一侠跟两名同事交代了一下,让他们留在这里看着。 之后我们二人就从别墅出来,王一侠负伤也开不了车,我就叫上铁头,把我们两个送过去。 “辛苦你了铁头哥。” “没事没事,哈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铁头连连摇头,叫我们坐稳了,当即一脚油门转而驱车赶往老松水库。 等到了地方,我让铁头在山脚下等着,就和王一侠一道上山。 此时的老松水库还被封锁着,至于水库里的飞头獠,已经被第九局给清剿一空,湖面上一片死寂。 我们一路过去,只见三个人守在那棵被天雷劈焦的老松边上。 刚才在来的路上,王一侠已经问清楚了,老松水库这边清剿完毕之后,还留下了三个人在此地看守。 就在不久之前,水里忽然又冒出一只飞头獠,悄然靠近,差点一口咬断了一人的脖子。 幸亏当时被另外一人刚好看见了,大叫了一声,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三人当即合围过来,准备把这只漏网之鱼给灭杀了,结果那只飞头獠一个起落,就钻入了湖中。 三人都是水性极好的,立即追入湖中。 只不过到了水里,对于飞头獠来说,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三人几番围追堵截,都被对方给溜了。 等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其灭杀,回到岸上准备喘一口气的时候,就赫然发现,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上,竟然钉着两个人! 他们认出是周叔和张婶两口子,就赶紧联系了刑锋。 刑锋那边焦头烂额的,一时赶不过来,就找了王一侠先过来处理。 毕竟对于这老松水库以及周叔两口子,王一侠都比较熟悉。 “这是林寿,过来帮忙的。”王一侠向那三人介绍了一下。 对方冲我点了一下头,带了我们过去道,“你们来看看。” 只见烧焦了大半截的老松树上,钉着一男一女两人,果然就是周叔和张婶两口子。 夫妻二人身上打满了钉子,双脚离地,被死死地钉在树身上。 从拔出的一枚钉子来看,是九寸来长的铁钉,漆黑的钉身上镂刻镇邪符咒。 “我们刚才数了一下,每人身上都被打了九十九根钉子!”一人沉声说道。 九十九根…… 好熟悉。 这忽地就让我想起,十年前那刘浩和周响跑到坟头岭开棺,曾经说过,曹雪蓉吩咐他们,要把我带回去用九十九根钉子钉在桑树上。 要不是当年我诈尸逃过一劫,无意中让杨天宝做了我的替死鬼,当年我的下场,是不是就跟周叔这两口子一样? 在某个瞬间,甚至让我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曹雪蓉的手笔? “老两口被钉上去的时候,应该已经死了。”一人沉声说道,“而且在死之前,受过难以想象的折磨,全身骨头都被捏碎了,包括眼睛、耳朵全都被刺瞎刺聋了,舌头也被拔了,是硬生生拔掉的!” 我和王一侠仔细查看了一番,跟他说的别无二致。 周叔和张婶老两口,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惊吓和折磨,是被虐杀的。 我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老松水库之所以被破,也可以说是因周叔和其他几位钓鱼佬而起。 其他几个钓鱼佬当场就死在了水库,只有周叔因为老常的关系,侥幸逃过一劫。 我当时已经有所顾虑,所以让两口子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只是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去。 其实这两口子不过是对普通夫妻,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威胁,对方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分散第九局的精力,二来只怕是为了泄愤。 对方绝对不允许,自己盯上的猎物还敢逃脱他的手掌心! 将周叔老两口折磨致死的人,应该就是虐杀常四喜和王进博的人,甚至十有八九,跟当年将杨天宝的姐姐秀玉折磨致死的,是同一人。 “狗东西!”王一侠狠狠地一拳砸在树上。 只是他伤势未愈,这一拳用力过猛,倒是自己差点一头栽倒。 在把周叔两口子放下来后,王一侠四人带上夫妻俩的遗体和近两百根钉子,先行返回。 我则坐了铁头的车,回去流年堂。 途中见铁头只管专心开车,对于为什么来老松水库只字不问,就随口问了一句,“你就不好奇?” “好奇是好奇,不过还是别知道的好,怕晚上睡不着。”铁头挠了一下头脑袋笑道。 我说,“那也不至于,要不我跟你说说?” “吓人不?”铁头迟疑地问。 “还行吧。”我说。 “那算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铁头脸色大变,连连摇头道。 我笑道,“那好吧。” 铁头赶紧专心致志地开车,目不斜视,似乎生怕我又给他讲东讲西。 等我们回到流年堂,却发现海棠那小姑娘还在那等着。 “你怎么还没睡?”我问她。 “我大概白天睡多了,一点不困,睡不着,就多看会儿书。”海棠低着头道。 我一阵好笑,她白天哪里睡觉了,只不过是担心我们不肯睡而已,我也没戳穿她,说道,“既然不困,那就把夜宵热热,咱们等会一起吃了。” “好!”海棠顿时喜孜孜地去了。 还没等我坐下来缓口气,就接到了邢锋的电话。 他说了两件事。 刘武和那四个大师找到了,五个人被扔在青龙山脚下的一条公路旁。 那四个大师手脚关节全部被捏得粉碎,哪怕治好了也是终身残疾,而且神智受了重创,醒过来后能恢复成怎样,还真不好说。 倒是刘武还算幸运,只是被踩断了一条腿,还能治,虽然人还没完全清醒,但神智方面倒是没太大问题。 总之,命是都保住了。 nunwabiqugeztxs17kbook tdwxbookjingyagemybook520lzw9 dajiashouda520xiaoshuo2552biqufa 第173章 獠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3章 獠牙 刘武等人居然能活着出来,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这或许算是那位大师兄,向我表明的一种态度? 不过我也顾不上仔细咂摸其中的深意,因为刑锋接下来说了第二件事。 王一侠他们一行人,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了,除了王一侠不知所踪,其他三人尽数身亡,死前被刺瞎双目耳膜,捏断周身骨骼。 死后更是被钉在了树上,高高挂起。 至于周叔和张婶两口子的尸体,就背靠背坐在树下,脸上露着极其怪异的的笑容。 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邢锋的声音极度冷静,甚至听不出任何波澜,但我知道,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位刑队的怒火已经快要炸了。 加上常四喜和王进博,短短数日之内,第九局居然损失了五个人! 至于失踪的王一侠,估计下场只会更惨,说不定是被对方带了回去慢慢折磨。 如果说常、王二人的死,还有意外的成分的在,但这一次,对方明显就是冲着第九局来的! 一夜之间,梅城四周出现那么多起邪性恐怖的灭门案,这一回又利用周叔两口子,虐杀了三名第九局的人员。 这是有人想把水彻底搅浑啊! 目的是什么? 跟刑锋通完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回到了二楼书房,把自己关在屋里,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把整个事情再度梳理了一遍。 “一个月……” 当时陈无量在跟我谈条件的时候,特别约定,让我一个月之内不要回梅城,离得远远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这番话很有些值得玩味的地方。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他根本没必要约定“一个月”这么个时间,完全可以要求我永远不要回梅城,或者是两年、十年内不要回来。 可偏偏他说的是“一个月”。 陈无量绝对是个有城府的人,他既然说出了这么个时间,那肯定就是有意的。 这里面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陈无量是以大师兄的身份,在提醒我,曹家在图谋的那件大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而且这关键期,就在这一个月之内。 至于第二种,是陈无量在有意地在误导我。 这两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不太好下定论,可再结合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来看的话,又不太一样了。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曹家谋划的这件事应该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甚至是好几代人都说不定。 在此之前,对方一直是隐在暗处,行事极为低调诡秘。 可如今却是突然露出了凶狠的獠牙,不仅四处制造恐怖的灭门案,甚至连第九局的人都敢杀,疯狂之极! 这只能说明,随着寒冰狱、剐心狱和拔舌狱这三大狱接连被破,对方已经是有些急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应该是对方的谋划的这件事情,也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所以对方不惜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争取时间! 或许,陈无量就是有意在提醒我这一点? 其实至今我都没完全想明白,以我这位大师兄的本领,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替曹家镇守青龙山? 不过他说的另外一句话,也让我颇为在意。 他让我“盯着他的一亩三分地,不如去其他地方下手”,这句话当时听起来像是在嘲讽,又或者是在向我示弱。 可现在仔细想来,似乎又有其他的一层意思。 或者这位大师兄是在提醒我,别老盯着青龙山,应该去看看其他地方? 我拿出梅城的地形图,上面被我标记了许多地方。 刘浩看守的曹家老宅对应寒冰狱,石门村对应剐心狱,老松水库对应拔舌狱,从道家五狱来说,还剩下烈火狱和刨腹狱。 五狱又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及心肝脾肺肾五脏。 起初我推测剩下的两狱,可能分别位于青龙山和曹家大宅,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像。 其实在术数中,一直有人身小天地的说法。 人的身体虽小,但天干地支,阴阳五行俱全,就如同一个缩小的天地。 以腰部为分界,人体上本身为阳,下半身为阴,三阳之气从手指进入,三阴之气从脚趾导入身体。 阴阳两气在脏腑内交替,使得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互生。 所以既然有了五脏,就应该还有阴阳。 或许青龙山和曹家大宅,就是这一阴一阳,而道家五狱,就环绕在这两者的四周,作为五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剩下的两狱,应该是在…… 现在的曹家,只是把曹仁杰和曹君武兄弟俩摆在了明面上,其他人全都隐在了暗处,藏得极深,就连第九局都抓了瞎。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能躲起来,但有些东西是动不了的。 我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几个区域。 “老林快开门!” 楼下忽地传来一阵拍门,邵子龙在下面吼了一嗓子。 我下楼去开了门,就见他被海棠搀着站在门外。 “什么情况?”我疑惑地问。 “你还问我什么情况,铁头的车子进进出出,你的门又开开关关的,到底出了什么事?”邵子龙嚷嚷着进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你这耳朵倒是灵。”我笑。 “哥是没力气,不是耳朵聋了!”邵子龙没好气。 我就把第九局那边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邵子龙听完之后,却是出奇地没有嚷嚷,而是沉默地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了?”我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老林,你刚刚说,有几家被灭门了?”邵子龙沙哑着声音问。 “六家。”我说,想了想又补充道,“加上周叔两口子,那就是七家。” “鸡犬不留么?”邵子龙问。 “是。”我点了一下头。 邵子龙忽地笑了起来。 “你别把海棠给吓着了。”我提醒道。 “怎么了,我刚才很吓人么?”邵子龙缓过神来,疑惑地问。 海棠小脸发白,紧张地点了点头。 “没事,刚刚就是太生气了,哥笑得有点狰狞?”邵子龙打着哈哈问。 “何止是狰狞,我看你想吃人。”我说。 nunwabiqugeztxs17kbook tdwxbookjingyagemybook520lzw9 dajiashouda520xiaoshuo2552biqufa 第174章 宝子,起来干活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4章 宝子,起来干活了 “那都是哥的错。”邵子龙哈哈笑着,给海棠道歉。 “子龙哥,你别太生气。”海棠有些担心地道。 邵子龙笑眯眯地道,“好,不生气了。”又转头问我,“老林,哥这什么时候才能不腿发软?” 我说,“那还得几天。” “那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好快点?”邵子龙追问。 “有是有,但是会很伤,没必要。”我说。 “很伤是有多伤?”邵子龙问。 “吐两口血。” 邵子龙没犹豫,“不就吐两口血,你赶紧给哥整上。” “那行。”我也没有劝阻,拿出一件东西递给海棠,让她贴身戴着。 “这六角青铜啊。” 邵子龙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并没有多问,只是让海棠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我给海棠的是一枚六角圆柱形的护身符,符用青铜铸造,上面镂刻符文。 邵子龙之所以诧异,是因为这六角青铜通常是用来封镇的。 王一侠的失踪,让我心生警惕。 对方杀了第九局三人,却偏偏把王一侠给带走了,很可能是因为当时在老松水库,王一侠侥幸从对方手中逃生,惹恼了对方。 很显然,对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就譬如周叔。 哪怕是躲起来了,还是被对方找出来给钉死在了水库。 我担心的是海棠也会被卷进去。 这枚六角护身符,的确是用来封镇的,里面封印了百鬼。 “谢谢寿哥。”海棠欢喜地接过。 邵子龙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来,“老林都送你东西了,哥也不能小气,这里面有一道符,平时就挂在腰上。” “谢谢子龙哥!”海棠脆声道。 看着小姑娘这欢天喜地的模样,我和邵子龙都不禁面露微笑。 “好了,你先去睡吧。”我对海棠说道。 “是不是要给子龙哥治伤?我留下来打个下手吧。”海棠道。 “这过程很疼,等会儿他肯定哭爹喊娘的,被你看见多没面子,赶紧去睡吧。”我笑说。 海棠哦了一声,说道,“子龙哥,那我不看了。” 等小姑娘一走,邵子龙就一脸严肃地问,“真很疼?” “假的。”我去把门关上。 “没事,疼就疼点。”邵子龙道,“你赶紧……” 没等他说完,我忽地在用手刀在他喉间一斩,邵子龙的后面半截话顿时给噎了回去。 同时左手结印,打在他心口上。 邵子龙双目圆睁,张嘴想要大叫,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哇!” 就在我闪身避开的瞬间,邵子龙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紧接着又是一大口。 我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邵子龙胸口起伏,如同风箱一般呼呼作响,连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来一些。 “你这叫……这叫不疼?”邵子龙咬牙切齿地问。 “不是你说疼就疼点,我以为你挺能忍的。”我去拿了水和拖把过来,冲洗地上的血污。 “忍……当然是能忍了……”邵子龙脸色发白,岔开话题道,“你斩我喉咙干什么?” “要是让你叫出来,不得把这一条街的人都给惊醒了,有没有点公德心?”我问。 邵子龙默然,扶着沙发站起来,“这腿怎么还是软?” “这也就是你底子厚,换个人挨这一下,半条命都没了。”我没好气道。 “哥的实力那肯定是不用说的。”邵子龙只好又坐了回去,“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回去睡一觉,明天吧,至少能好个五六成。”我说。 “那也太慢了。”邵子龙皱眉。 我看了他一眼,问,“你急个什么?” “听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哥生气!”邵子龙说着,伸了个懒腰,“另外小王不是出事了么,好歹朋友一场,哥也得出份力,整天躺床上算什么事?” 我知道他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刚刚说到“灭门”的时候,他的情绪很显然有些失控。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没有追问。 “好像力气是恢复了点。”邵子龙突然咦了一声,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说明你这底子是真不错,恢复快。”我说。 邵子龙笑道,“好了,那我去了!” “你要不还是再歇一阵吧。”我建议。 “我知道你肯定也坐不住。”邵子龙笑道,“行了,咱们分头行事,小王他们在哪出事的,我过去看看。” 我把地点给他说了,“老刑已经看过了,没看出太多东西来。” “老刑的眼睛毒,不过要说这鼻子,那可就比不上哥了!”邵子龙笑道。 说着就开了门出去。 走到一半,又突然跑回来,一脸严肃地道,“刚才这事,你可别告诉海棠!” “你义薄云天,去救朋友这事?”我问。 “当然不是,这个你尽管说!”邵子龙道,“就那治伤的事,你可别跟她说,省得她担心。” “知道了。”我一阵好笑。 邵子龙这才放心地去了。 我回屋在沙发上坐了一阵,想起邵子龙提到他的鼻子,忽地心中一动,起身打开杂物间,来到地下室。 在聚阴阵的作用下,室内阴气森森。 杨天宝端坐在那尊神像面前,纹丝不动。 我把那个黑色旅行箱找了出来,来到杨天宝面前,在他头顶上轻拍一下,“宝子,有活干了。” 把杨天宝往旅行箱里一装,拖着箱子回到一楼,想了想,还是把铁头给叫了起来。 “你还没睡?” 结果刚打完电话,就见铁头衣衫齐整地从对面跑了过来,很显然根本就没有睡下。 “我就觉着今晚不寻常,说不定还有事,索性就在屋里等着。”铁头嘿嘿笑道。 我笑,“你这直觉还挺牛,那就再开车送我去一趟青龙山。” “好嘞!”铁头答应一声,当即去把面包车给开了过来。 等我们来到青龙山脚下,已经是凌晨了,不过天色却还是漆黑一团。 我让铁头等在山脚下,自己则拎着旅行箱上了青龙山,悄然潜入曹仙观,摸进内院。 把内院里守卫的道士尽数点倒后,就堂而皇之地拖着旅行箱来到风水池边,拉开箱子,放出杨天宝。 junshixiaoshuoshugebiquhua88wx sosogougoubiqumibiqutibiqusha gaoxiaowtxtwbbiquche0dxsw 第175章 蜂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5章 蜂巢 “宝子去吧。” 我结了个法咒,在杨天宝头顶一拍,杨天宝直挺挺地向着风水池中跨出一步,当即咕咚一声坠入了池中。 水中那一条条肥硕的龙鱼被惊动,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立即蜂拥而来。 只是刚一靠近,鱼群就像炸了锅,慌乱地四散逃去。 我把旅行箱拖过来坐下,透过水面,只见杨天宝忽地伸手抓住一条龙鱼。 那龙鱼比他的人还要长一些,在水中剧烈地扑腾起来,只是杨天宝的五根手指插入鱼身,任凭那龙鱼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杨天宝把手缩回,张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细牙,忽地吸了一口气。 那龙鱼身上顿时冒出一缕淡淡的黑气,伴随着水流被吸入了他口中。 直到黑气散尽,那条龙鱼也停止了挣扎,杨天宝松开手,那鱼就翻着肚子浮到了水面上。 杨天宝缓缓地转动脑袋,在水中行走起来,忽地又劈手抓住一条龙鱼,如法炮制,将一缕黑气吸入。 风水池中的鱼群受惊,开始四处逃窜,只不过没有任何作用。 我看了一眼时间,也就半个多小时,水面上就飘满了龙鱼的尸体,直到再也见不到活物,我这才把杨天宝给唤了上来。 此时的杨天宝,浑身湿漉漉的,水滴不停地落在地面,仅剩的一只眼珠子变得漆黑,隐隐闪动着一层幽光。 这些龙鱼身上蕴藏的死气,一般人要是沾染了,不死也得大病一场,但对于杨天宝来说,那无疑是大补。 “宝子,跟人家说声谢谢。”我拍了下他脑袋道。 杨天宝自然是不会说什么感谢的话,而内院深处也是毫无动静。 我从旅行箱里另外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杨天宝换上,又给他戴上一个黑色口罩,一副墨镜,再戴上顶棒球帽,那就齐活了。 之后把他塞回旅行箱,拖着一路离开曹仙观,回到了山脚下。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发亮,等我上车后,铁头立即发动了车子,驱车离开。 “不回老街了,去梧桐巷。”我告诉了铁头一个地址。 “好。”铁头也不问,立即打了个方向。 这梧桐巷位于曹家大宅的东南角上,这一片也是我在地图上做过标记的其中一个区域之一。 到地方后,我就让铁头先行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杨天宝给放了出来。 接下来我就带着他上街,四处溜达。 曹仙观风水池中的龙鱼十分奇怪,这鱼身上蕴藏死气,极为阴邪,可我在这阴邪之中,却偏偏又发现了一丝纯阳。 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 而且这鱼身上的死气分布也很是蹊跷,最主要集中在后背,而且鳞片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七星黑纹。 虽然我不懂这鱼是怎么养出来的,但七星黑纹的成因我却十分清楚,要想造成七星黑纹,通常是长期被怨气所浸染,而且这怨气是要由下而上蒸腾造成的。 另外这鱼的死气上浮,集中在后背,可鱼尾上又有青色耀斑,就说明这些鱼曾经长期位于高处。 曹仙观和曹家大宅,其实都并不符合这两个条件,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地方养的龙鱼,应该是从某个地方迁移过来的。 而想要找到饲养龙鱼的地方,就必须得往高处找。 一般来说,要找高处,应该是往山上找,山中又容易产生阴气怨气,十分合理,可这龙鱼却是偏偏不合这个常理。 因为这龙鱼满身的死气中,又混合了一丝纯阳。 那么养龙鱼的地方,应该是在高处,且又聚集大量人气! 能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的,除非是在…… 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高楼。 不过我并没有进楼的意思,而是带着杨天宝挤在街头的人群里,到处地转悠。 梧桐巷转了几圈后,就又接着去往我标记过的另外一个区域。 一直到当天傍晚,在经过布衣巷一个路口的时候,杨天宝突然偏了偏头,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 这时,正好一个红裙子的年轻女子从我们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香风。 我见状,立即带着杨天宝跟了上去。 吸收了大量龙鱼死气的宝子,对这种气味的敏感远超常人。 这女子烫了个波浪卷的头发,手里拎着个包,穿着一双高跟鞋,一路走在前面,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拐了进去。 这巷子颇为狭窄,路灯也时暗时明,阴暗的角落里不时有老鼠飞快爬过。 巷子两旁伫立着一些老式的公寓楼,稀稀拉拉地亮着灯,看起来有些破败和阴森。 那女子却似乎是很习惯了,跟着她又走了一路,对方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过路的。”我随口笑道。 女子盯着我们片刻,忽地笑了起来,过来挽着我的手娇声道,“五百。” “什么五百?”我疑惑地问。 那女子格格笑道,“你跟了我一路,不就是看上我了么?五百,随你怎么样。”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两百。”我砍了个价。 “你这人!”女子瞪了我一眼,嗔道,“算了算了,看你长得顺眼,姐姐亏点就亏点吧。” 说着,就拉着我拐进了一条巷子。 “你出来玩还带个小的?”那女子见杨天宝跟了过来,有些不满地道。 我说,“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不用管。” 那女子呸了一声道,“现在的孩子懂得那可多了,流氓的很!” 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这地方有点吓人啊。”我打量着四周,这破巷子越走也是冷清。 “瞧你这点出息。”女子格格笑道。 说话间,又拐进了一个岔道口,再往前走了一阵,忽地前面就出现了好大一栋怪异的建筑。 刚才被几栋公寓楼挡着,此时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着实让人有些震撼。 这应该也是一栋公寓楼,但跟其他公寓楼不同的是,这楼就像是开发商不舍得用地,把几栋公寓楼给硬生生地捏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畸形的怪物。 从这里看过去,房间密密麻麻,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像人住的地方,倒是更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在黑暗的夜空下,让人不寒而栗。 junshixiaoshuoshugebiquhua88wx sosogougoubiqumibiqutibiqusha gaoxiaowtxtwbbiquche0dxsw 第176章 红灵老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6章 红灵老母 那女子拉着我就进了那栋怪楼。 “这什么地方,怎么怪怪的?”我疑惑地问。 “这里以前死过人,听说开发这栋楼的老板,也在这里跳楼死了,所以房租便宜的很。”女子笑着,将身子贴了过来,冲我轻轻吹了口气。 香水味扑鼻。 “你不会怕了吧?”女子问。 “怕什么。”我干笑一声。 女子格格娇笑,“也是,你们男人呀,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就不带怕的。” 进入这怪楼内部后,只见一条阴暗的走廊,两旁是一个个房间。 女子拉着我一路往前走,走廊上的灯忽明忽暗,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脚上的高跟鞋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地方没什么人么?”我问。 “多得很,只是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就关在家里。”女子道。 过不多时,她在一个房间前停下,拿钥匙开了门,又啪的开了灯。 粉红色的灯光当即在屋内亮起。 这房间也就五六平米大小,靠墙摆着一张小木桌,上面供奉着一尊神像。 另外就是一张床,床上胡乱地堆着被子和一些女人的衣服,地上散落着一些包装袋之类的垃圾,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 四面的墙壁上,贴满了黄纸,不过这些黄纸上画的并不是符咒,像是某种经文。 “进来,把门关上。”女子说着,去点了三炷香,插在供桌上,又双手合十,跪下来向着神像默默祝祷。 我见那神像的面目是个女子,骑在一只老虎身上,左手持着朵莲花,右手却是拿着个骷髅头,形象颇为怪异。 尤其是被这屋里的粉红色灯光一照,更是阴气森森。 “你也来拜拜。”女子祝祷完毕,起身冲我招了招手。 “这谁?”我问她。 那女子闻言,忽然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道,“什么这谁?这是救苦救难的红灵老母,你得恭恭敬敬的!” 说着,又跪在地上,给那神像连磕了几个头,这才重新起身。 “这红灵老母是哪位神仙?”我不解地问。 女子脸色和缓了一下,道,“人世间苦多乐少,红灵老母就是来救我们这些可怜人的,带我们登上极乐。” 说着又指了指那神像,道,“你先去拜一拜,红灵老母会保佑你的。” “这个就算了吧。”我笑着给拒绝了。 女子也没再说什么,过去拿出一本红皮的书来,翻开了放在供桌上,跪下来低声地念着什么。 “你这是干什么?”我问。 那女子不答,自顾念诵,神情十分虔诚,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道,“这是红灵宝卷,是红灵老母给我们的指引。” 她从床头拿出一个老式的录音机,又拿了一盘磁带装了进去,一阵沙沙声后,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怪异的诵经声。 “来吧。”女子开始脱衣。 “等会儿。”我叫住她。 对方往床上一躺,道,“喜欢自己动手啊,来吧。” 我走到床边,打量了她一眼,忽地一把抓住她的脖子。 女子的脸顿时憋得铁青,拼命地挣扎。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我忽地松开了手。 女子连声咳嗽,从床上滚了下来。 “说说吧,这东西怎么回事?”我指了指那供桌上的红灵老母。 那女子跪在地上,突然尖叫起来,“你敢亵渎红灵老母,红灵老母必将降下惩罚,你不得好死……” 这死字刚一出口,一双惨白的小手就摸上了她的脸。 我摘下杨天宝的口罩和墨镜,露出了一张阴森森的鬼脸,那女子见状,顿时吓得又是一阵尖叫。 “红灵老母救命,红灵老母大显神威……”女子一边叫,一边祈求。 看她那模样,状若疯癫,极为狂热。 杨天宝忽地骑到她脖子上,双手抱住她的头,女子惊骇欲绝,口中呼喊“红灵老母”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快。 只听到格格作响,那女人的脑袋被一双小手缓缓地掰过去。 “救命,救命啊!”终于那女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惧,大叫起救命来,“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宝子。” 我把杨天宝叫住,那女人顿时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说吧,这东西怎么回事?”我再次重复了之前那个问题。 像这样陷入狂热中的人,只有用更大的恐惧才能将其镇住。 “红……红灵老母,是救苦救难……”女人颤声道。 我来到供桌旁,翻了翻那本红皮子的书,里面记载着一些关于红灵老母的平生事迹,以及一些晦涩的经文。 “人间如炼狱,苦海无边,只有红灵老母能普度众生,带领我们登上极乐……”女人喃喃地道。 “怎么登极乐?”我翻看着红皮书,淡淡地问。 “只要能积累功德,就……就能上楼,等上到了第十八层,那就是功德圆满,都时候红灵老母就会亲自接我们去极乐世界……”女人激动地道。 “上楼?”我有些疑惑。 “这栋楼,是红灵老母专门用来普度众生的,像我们这些住在最底层的,都是罪孽深重之人,只有积累了功德,才能住到上一层,那就是一次脱胎换骨!”女人语气急促地说道。 我越听越是离奇,“那要怎么才能积累功德?” “只要……只要能让更多的人信奉红灵老母,助他们脱离苦海,那就是最大的功德。”女子道,“我……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让你也信奉老母,早日离开这里,人间实在太苦了……” 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就用这种方式来积累功德?”我有些不可思议。 女子哭着,又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只要能让更多人信奉老母,能让我早日登上极乐,这辈子苦一点也没什么,我又不是在做什么肮脏的事情,我只是在普度众生而已……” “我已经积累了好多功德了,只要再积累一点,就能上二楼了……” 她的脸上充满虔诚,似乎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无比坚信。 我看着她许久,忽地一巴掌拍在供桌上。 “该死!” 那供桌纹丝不动,上面的供奉的红灵老母像却是砰的一声炸成了齑粉!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77章 杀机四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7章 杀机四伏 “不要!” 看到炸成粉碎的红灵老母像,那女子尖叫一声,冲着碎裂的神像咚咚咚磕头,哪怕是头破血流,也是毫无知觉。 “红灵老母恕罪,老母恕罪……” 女子状若疯癫,忽地面露狰狞之色,抓起地上一把剪刀,就恶狠狠地朝我刺了过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咣咣咣的拍门声。 紧接着哐啷一声,房门被踹了开来,从门外涌进来三个面目阴鹜的汉子。 我一记手刀斩在那女子脖颈上,对方当即昏厥在地。 “轰隆!” 只一个照面,那三个汉子被杨天宝撞得直飞出门外,将对面的房门砸得粉碎! 屋里面立即大吼大叫地冲出来两个男人,同时走廊内房门纷纷打开,冲出来一大帮人。 我视若无睹地往前走,杨天宝小小的身影一闪,撞入人群,当即如同虎入羊群,但凡沾到边的,都被撞得到处乱飞。 忽地身侧的房门砰地打开,冲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双手握着菜刀,大叫一声朝我砍了过来。 我随手一挥,菜刀“当”的一声断为两截,拿住那男人的脖子,一把摁在墙上。 忽地两侧风声闪动,两根钢管当头砸了过来。 我不躲不闪,身形忽地向前抢进,二人被双双撞得直飞出去,把前方冲过来的人群给撞得人仰马翻。 杨天宝小小的身影不停纵跃,骨骼“咔咔”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里面看不到电梯,拐过一个转角的,倒是见到了通往上面的楼梯。 “圣灵老母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不停有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嘴里大喊大叫,神情癫狂。 这些明显都是普通人,力气不算大,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个个凶神恶煞,陷入疯狂,不要命的前仆后继。 这活像是捅到了马蜂窝。 每上一个阶梯,都有成片的人倒下,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我和杨天宝一前一后,转眼间上到了五楼。 可再要上去,就发现楼梯没了。 我随便选了个方向,顺着走廊往前走。 两侧的房间密密麻麻,走廊曲折,又分成许多岔路,当真是如同一个巨大蜂巢,又如同一个难辨方向的迷宫。 杨天宝在前横冲直撞,人群被他撞得到处乱飞。 忽然一道房门轰地破开,从里面蹿出两道人影来,一左一右冲向杨天宝。 尸气? 我微微有些意外。 那两道人影一高一矮,脸色惨白,嘴唇乌黑,眼珠子灰白,胸口画着两道殷红的符咒,正是两具活尸! 只听到“笃笃”几声,从那扇被撞开的房门后走出一个人拄着拐杖的干瘦老头来,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插,只听咔嚓一声,拐杖就破开水泥,插入了地板之上。 老头双手结咒,干瘪的嘴唇飞快开阖。 炼尸术士? 没等他法咒施展完毕,我一个闪身欺进。 那老头眯缝的双眼骤然圆睁,正想要闪避,左脸上已经挨了我一巴掌,顿时轰的一声砸在墙上。 不等他落地,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捏碎喉咙,把尸体扔回地上。 在尸体落地的瞬间,杨天宝那边也已经扭断了那两具活尸的脑袋。 如果说在五层以下,在里面住的都是些陷入癫狂的普通人,那么到了这第五层之后,就开始不一样了。 “啊!” 人群里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尖叫着向我冲了过来,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口中大叫着,“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眉头微微一皱,抓住杨天宝疾闪到一旁。 “砰!” 那女子擦着我们身边冲过,撞在墙上,骤然爆开,血肉横飞! 我把杨天宝扔出,身影急速闪烁,轰隆声不绝于耳,人群被撞到东倒西歪,一路横推。 这楼内的地形错综复杂,很快就到了走廊的尽头,前面却是没路了,也不知道楼梯在哪里。 我转身看了一眼,一脚踹在墙上。 墙面轰然坍塌。 房间内恶臭扑鼻,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早已经腐烂了,房间内同样摆着一张供桌,上面供奉着一尊红灵老母像。 我上前一脚踹在神像上,连带着将墙壁踹出一个大洞。 伴随着砖石碎末哗哗落下,忽地从墙壁里掉下几节白森森的东西。 赫然是两节人的大腿骨! 我只看了一眼,没做停留,从墙洞穿过,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房间内空空荡荡,并没有住人,继续一脚踹开对面的墙壁。 轰隆一声,随着墙壁坍塌,墙内又掉出来几块人的骸骨。 不过这个屋内,却是有人。 一个女人被一把血迹斑斑的铁钩,钩住脖子,双脚腾空挂在天花板上,血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在她边上,站着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光着膀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染血的铁钩。 另外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手里拎着把杀猪刀。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似乎是被我的突然闯入给惊了一下,齐刷刷地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脸上都染满了血污,眼神凶狠阴毒。 那光头忽地一咧嘴,狞笑一声,就朝我大步走了过来,手中钉钩忽地一挥。 “噗嗤!” 下一刻,那把钉钩就被我反手拿住,勾住他的下巴,如法炮制,将他挂在了天花板上。 那光头嘴里汩汩地冒血,身子不停扑腾,一时半会儿却是死不了。 边上那孩子见状,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摔在地上,跪下来朝我咚咚咚磕头。 我在地上那把杀猪刀上一踢,刀子飞射而去,贯穿了那孩子的身子,将其夺的一声钉在墙上。 那孩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左手无力地松开,一个黑溜溜的铁球从他手中落下。 在落地的瞬间,突然间嗤嗤作响,射出无数的细小刀片,将他自己瞬间割得血肉模糊。 我看了一眼被他们挂起来的女子,对方早已经咽气了,我合上她的双眼,转身一脚踹开对面的墙壁。 此时一道楼梯出现在眼前。 “杀!” 我举步迈上楼梯。 杨天宝的身影一闪,抢先冲了上去,此时但凡被他撞上的人,那就不是昏厥了,而是被瞬间扭断了脖子。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78章 白骨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8章 白骨洞 有楼梯的地方就走,遇到绝路就破墙,我们一层一层横推而上。 那些坍塌的墙壁内,总会出现零碎的骸骨,像是被人故意砌在了墙中。 越是往上,楼层内的人就越少,但也越是癫狂凶狠。 “咔嚓!” 在我们登上十六楼的时候,突然边上的房门被刀光斩开,一名扎着大辫子、鼻子上挂着鼻环的女子手握一柄比人还高的大砍刀,刷地一刀斩来。 被刀锋掠过的墙壁,如同豆腐般被切成两截! 就在刀锋斩至的瞬间,我屈指在刀身上一弹,“当”的一声,砍刀瞬间破碎,抓住一块碎片身子向前一掠。 刀刃碎片在那女子脖颈上一划而过。 “镇邪!” 忽地一道咒音响起,气势恢宏。 前方黄影一闪,一名身穿黄色法袍的老者,双手结印,杨天宝被咒印打个正着,当即轰的一声倒飞了回来。 此时那女子捂着脖子的尸体栽倒在地,发出咕咚一声。 我向前踏出一步,接住杨天宝,人影飘忽,从那黄袍老者身侧一闪而过。 那黄袍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捂住脖子,颓然倒地。 我将杨天宝往前一扔,手中夹了一枚刀刃碎片,笔直地朝人群掠去,身影闪烁之间,瞬间贯穿人群,留下一道道血雾。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在一阵癫狂的大叫声中,冲过来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自爆,我抓着杨天宝,身形疾闪,从血肉横飞中穿梭而过。 一路上杀上十八层。 这上来的十七层,宛若人间炼狱! 可等真正到了顶层,四周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眼前出现的一幕,甚至让我有些恍惚。 这十八层之上,居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洞窟! 是有人将岩石运上了大楼,在里面布置出了一个岩石洞窟。 楼梯一上去,就是这个洞窟的入口。 如果没有上来过的人,绝对想象不到,竟然会有人在高楼之上建造出一个洞窟来! 洞窟内传出汩汩的水声。 循声入内,就见脚下白花花一片。 这地面,竟铺满了骸骨。 骸骨堆里还生长着一些怪异的树木,叶子细长,如同长虫一般卷曲着,我们稍一靠近,那叶子就如同活了一般,向着我们刺了过来。 杨天宝咔嚓一声,把一棵树给砸成两段。 忽地灰影一闪,飞出两张人皮,将杨天宝像粽子一般紧紧地裹了起来。 以杨天宝的力道,挣扎了几下,居然没能挣脱。 又是几道灰影闪过,几张人皮嗖地朝我席卷而来,速度奇快无比。 我不闪不避,当即被那几张人皮牢牢缠住,封住口鼻。 只听到“嘿”的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阴气森森。 我一个转身,裹在我身上的人皮骤然爆开,就见面前站着一个牙齿焦黄的黑衣老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冷笑。 这冷笑忽地转为吃惊,深吸一口气,嘴巴一鼓,呼地喷出一团火焰来。 我身形一晃,闪身避开。 那老头嘴巴一鼓,就在他再度喷出火焰的瞬间,我已经闪到他身侧,左手在他嘴上一拍。 呼! 一股火焰从那老头的鼻孔、耳朵中冒了出来,浓烈的焦臭味蒸腾而起! 随着尸体咕咚栽倒,一道黑影闪电般从空中掠过,把杨天宝抓了上去。 这东西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速度奇快。 我张开手掌,一枚铜钱在掌心滴溜溜急转,忽地破空飞去。 只听到一声怪异的尖叫,一团黑影连同杨天宝从空中栽了下来。 那黑影着地之后,旋即一个扑腾,朝我疾冲而来。 这果然是一只硕大无朋的黑色蝙蝠,眼珠子红光闪烁,锋利的爪子朝我当头抓落。 没等它这爪子抓实,我双手一合,咔嚓一声,把它的脑袋拧了个一百八十度。 可谁料这东西的脑袋都已经转到背后了,居然还在扑腾,张嘴朝我咬了过来。 我左手一探。 灵门秘术,分幽手! 一道黑气从那蝙蝠的口鼻中冒了出来,被我抓在手中。 随着黑气被尽数抽离,那蝙蝠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我过去把杨天宝身上的人皮扯破,带着他往洞窟深处去。 这一路过去,再也没遇上什么阻碍。 走得一阵,那水声越来越响,转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极为开阔的空间。 一尊高约十余米的红灵老母像伫立在前方,在她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潭地白森森一片,骸骨堆积如山。 一条条肥硕的龙鱼,在潭水中懒洋洋地游走。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总算明白这龙鱼是怎么养出来的。 这地方位于高空,而下方的十七层“炼狱”,不仅提供了旺盛的人气,也提供了无情无尽的怨气和执念! 怨气和人气蒸腾而上,这才造成了七星黑纹和青色耀斑。 在水潭边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两人的脚被铁链锁着,面露吃惊之色,愣愣地看着进来的我们。 我伸手在水中探了探,看着水潭底下成片的骸骨片刻,起身向那对男女走了过去。 “你……你是……”那年轻男子疑惑地问。 没等他一句话问完,我抬手一个巴掌,对方顿时被扇得倒飞了出去,被腿上的铁链一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那年轻女子又惊又怒地冲了过来。 我反手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冷声问道,“姓丁?” “有种你杀了我好了,你……”那女子半边脸高高肿起,冲我怒声骂道。 我上前一脚踩在她脸上,那后半截声音顿时被她吞了回去。 “不要,我……我们是姓丁!”那年轻男子急忙叫道,“你……你是什么人?” “泉州的养灵丁家?”我面无表情地问。 那年轻男子露出疑惑之色,“你……你不是白骨洞里的人?” “白骨洞?”我看了他一眼。 “这里……这里就是白骨洞!”年轻男子露出激动之色,“你……你是外面来的么?我们是两兄妹,我们的确是泉州养灵丁家的!” “你们还有脸自称是丁家的?”我冷笑。 那年轻男子面红耳赤,羞愧地道,“我们兄妹俩也是没办法,如果我们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要杀了我们丁家全族,我们实在是……” “除了你们两个之外,你们丁家全族,不是早在五年前就死绝了么?”我缓缓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那年轻男子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79章 养灵阴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79章 养灵阴法 “呜!” 被我踩在脚下的女子突然开始疯狂地挣扎。 “小柔你别动!”年轻男子急忙叫道。 他忽地重重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声音再次确认,“你……你是说,我家里人早在我年前,就……已经死光了?” 他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你觉得呢?”我不答反问。 年轻男子愣了愣,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我早就应该知道的,我早就该知道的,可惜我……总是抱有侥幸,觉得万一呢……” 笑着笑着,以头撞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空听你们在这里哭哭唧唧。”我冷声道。 年轻男子抬起头,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忍着泪央求道,“您……您能不能先放开我妹妹,您让我怎么样都行。” “放过你们?”我面无表情地道,“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什么用。” 年轻男子抬起头稍稍迟疑了一下,慌忙说道,“我叫丁坚,这是我妹妹丁柔,我们两个都是泉州丁家的人。” “继续。”我冷声道。 “是,五年前的一个深夜,我正在睡觉,迷迷糊糊的……”说着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打断他,就又接着往下说。 “我迷迷糊糊感觉床边好像有人,吃了一惊,猛地惊醒了过来。” “结果我发现自己手脚没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我再一看四周,忽然看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 “仔细一看,居然是我妹妹,她……她坐在那里,瞪大着双眼,只有眼珠子在惊恐地转来转去,像是跟我一样,也无法动弹。” “我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见我妹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后方,我突然意识到,在我看不到的后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丁坚的声音忍不住轻轻发颤,“越是看不见,就越是害怕,直到我再也受不了了,突然听到有人笑了一声。” “接着我眼前就出现一个人,这人戴着个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暗处……在暗处闪闪发光。” “我当时又惊又怕,拼命想要爬起来,但怎么都动不了,那人忽地走到我妹妹面前,把一条筷子粗细的黑色小蛇,从我妹妹的衣领里放了进去。” 丁坚咬着牙道,“我当时看着他那么折磨我妹妹,我恨不得咬死他,可恨我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蛇在我妹妹身上游走了一圈,忽地又游了出来,钻进了我妹妹嘴里……” 丁坚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那人坐在一边看着,不时发出几声轻笑,他忽地又扔了一条蛇到我身上,我眼睁睁看着那条蛇从我嘴里钻进去,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山洞里,我们两个被铁链锁住,有个长得奇丑无比的老头过来,叫我们兄妹俩给他们养灵鱼。” “要是我们不答应,就杀了我们丁家全族,鸡犬不留。” “我知道对方既然能把我们兄妹俩抓过来,就肯定能做到这一点,我只能答应他们,但我要求知道我家里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安全。” “结果第二天,那老头就扔了一个盒子给我们,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只断手,手上面戴着一枚戒指,是……是我堂姐的…… “那老头说,要是我们再废话,下次送过来的就不是一只手那么简单了,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们。” “这就是你们丁家祖传的养灵之法?”我看了一眼满地白森森的骸骨。 “不不不,不是的!”丁坚急忙道,“我们丁家世代传承养灵之法,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邪术?其实我们兄妹俩,只是起了一半作用。” “什么意思?”我问他。 “我们来的时候,这洞里就已经铺满了白骨,而且地下有强烈的怨气蒸腾而上,化入潭水之中,以这种法子养灵的,很像是白骨法。”丁坚道。 “那是什么?”我问。 “这个白骨法,我也只是听我爷爷提起过,这也是一种养灵法,但养出来的是阴邪之气,所以被称为阴法。”丁坚道,“养灵有阴阳之分,我们丁家的是阳法。” “这阴法虽然是养的阴邪之气,但跟养小鬼之类又有不同,它养的是活物。”大概是怕我有所疑惑,他又解释了一句。 我让他继续说。 “对方把我们兄妹俩抓过来,居然是要我们将阴法和阳法结合起来,养出一种灵鱼。”丁坚道。 “当时我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阴法和阳法又怎么可能合到一起,而且这样养出来的东西,又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可那老头说,要是我们做不到,就把我们剁碎了喂鱼,而且要让我们丁家全族为我们陪葬!” “我们两个没办法,只能答应去试试,那老头就把那白骨法教给了我们兄妹。” “原来这老头是养灵阴法的传人,他把阴法教给我们,又让我们把阳法教给他,三个人一起钻研如何将阴阳两法结合起来。” “这样经过了大概半年时间,还真的被我们想出了一个法子,只是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难点,那就是如何找到一个有强大怨气向上蒸腾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阴气蒸腾,那还好办,可以找聚阴池或者积尸地,但想要找到一个凝聚大量怨气的地方,却是不易。” “而且更加麻烦的是,这个地方既要怨气沸腾,又要人气旺盛,也就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样特殊的地方,又上哪找去?” “可那老头却说,这个好办,让我们不用操心,果然等我们把这白骨洞重新完毕后,就发现有强大的怨气和充沛的人气从地下蒸腾而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布置白骨洞,需要大量的骸骨,我们本来提议用兽骨,效果虽然差一些,但也差得不是很多,但却被那老头直接给否决了。” “这里的骨头,用的全部是人骨,而且……而且很多都是活人进来,只留下一堆骸骨……”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80章 灵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0章 灵鱼 “活人进来?”我皱眉问。 “是。”丁坚点头道,“这个白骨洞里,时不时地会有活人被带进来,这些人看起来高兴得很,甚至……甚至有点癫狂,进门就冲着那个……” 他指了指对面那尊巨大的红灵老母像,“那些人冲着神像就咚咚咚的磕头,嘴里还喊着什么‘红灵老母普度众生,接我登上极乐!’” “之后这些人就被宰了,成为一堆白骨丢进池子里?”我连着冷笑了几声。 这是何等的讥讽? 那些住在最底层的,诸如那红裙女子,始终坚信红灵老母大慈大悲,不惜以用自己的身子去立功德,拼了命地往上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登上顶楼,被红灵老母带着登上极乐,脱离人间苦海。 只是可笑又可悲的是,到头来等待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极乐世界,而是铡刀! “不,他们不会立即被杀掉,因为在他们死之前,他们还有用。”丁坚颤声道,“因为这些人,都是……都是他的玩具……就是那个戴恶鬼面具的人!” “仔细说说这个人。”我说着,把踩在丁柔脸上的脚收了回来。 “谢谢您!谢谢您!”丁坚连声道。 他妹妹丁柔却是脸色木然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默默流泪。 “你先描述一下这个人。”我说道。 “好。”丁坚担忧地看了一眼他妹妹,说道,“那人虽然戴着面具,但我听过他说话,还有……还有笑声,这人是个男的,而且年纪不太大,应该跟咱们差不多,也就是二十来岁。” “有几分把握?”我问他。 “起码有九分。”丁坚道,“因为我留意过,五年前,这人跟我的个子差不多高,但五年后,这人还是跟我差不多,我当时十五岁,这五年里长高了不少,这就说明那人也在长。” “也就是说,当年这人也就是十四五岁。”我说道。 “是。”丁坚又是羞愧又是自责,“都是差不多的岁数,我就是个废物!” 恨恨地一拳捶在地上。 “那人经常会来白骨洞,每次来的时候,都戴着一副恶鬼面具,那个老头对他毕恭毕敬的,而且看起来很怕他。”丁坚接着道。 “我们跟那个老头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是知道那老头的厉害的,但是只要那个人来,老头就大气也不敢出。” “每次有活人进到这白骨洞里,老头都会先把他们给关起来,留着给那人当玩具。” “玩具?”我皱眉问。 “是,就是玩具!”丁坚露出不忍之色,“这些人,都是被那人给生生折磨致死的,这些人也是惨叫害怕,那人就越是高兴。” “而且这人好像同时在学降头术和炼尸术,他就拿这些活人来做练手,这人的天赋高得可怕,再加上有这么多活人供他挥霍,眼看着他的进境一日千里。” “他的术法造诣越高,那些人就死得越惨,他不是纯粹的想杀人,而是杀人取乐!” “而且这个人,特别喜欢捏碎人的骨头,这对于他来说,似乎就是一种享受。” 我沉默了片刻,问,“这人什么时候会过来?” “没有个准,什么时候来都有可能。”丁坚说着,突然紧张地向那洞口看了一眼,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您……您是怎么进来的?” “你说的那个老头在哪?”我不答反问。 听这丁坚的描述,那个老头应该是负责看守这地方的卒子,按理说应该是常年镇守在这里,但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没与碰到。 “那老头……”丁坚脸色白了白,“已经死了,被……被那人给杀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奇怪。 丁坚道,“有一回……那人正在一个男人身上下降头,那老头急匆匆地跑进来,喊了一句‘四少爷’,结果喊完之后,那老头就脸色大变,说他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那人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朝着老头走了过去,老头吓得连连后退。” “又求饶了一阵之后,见对方还是一步步走过来,那老头扭头就逃,可那老头逃得快,那人却是更快!” “那老头大吼一声,想要拼死一搏,结果转眼就被钉在了岩石上,之后被那人抓着脚给拖了回来。” “后来……后来那老头就被他炼了尸,炼的不是那种普通的阴尸……”丁坚说着,忍不住瞟了一眼立在边上的杨天宝,“而是把那老头炼成了一只像大蝙蝠的怪物。” 我哦了一声,心说原来就是那东西。 “那蝙蝠专门吸人血,厉害无比,平时就蛰伏在洞里,千万别惊醒它……”丁坚紧张地道。 “那老头死了,平时又是谁看守这里?”我对那什么蝙蝠没兴趣。 “后面又来了个人,那人专门喜欢剥人皮,做皮影,平时就是这些皮影守在洞口,那东西十分难缠,您进来的时候,应该是遇到了?”丁坚问。 我嗯了一声。 “那些皮影……都被破掉了?”丁坚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对方养这些龙鱼干什么?”我没接他的话。 说着在杨天宝脑门上拍了一下,后者直挺挺地向前走了几步,咕咚一声跨入了水潭中。 他这一下水,潭中的龙鱼就炸了锅。 只是不管它们如何逃窜,都被杨天宝给逮住,吸食了体内的尸气,转眼间,一条条龙鱼就肚子朝天,漂在了水面上。 丁坚兄妹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取走一批龙鱼。”丁坚赶紧道。 “那你觉得,这龙鱼应该是用来干什么的?”我问。 丁坚冥思苦想,半晌没有作声。 倒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丁柔,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有可能是用来养风水的。” 我看了她一眼。 “不是普通的养风水。”丁柔道,“就比如积尸地,是可以用养灵鱼的法子,把它变成另一种风水地形。”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81章 云深不知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1章 云深不知处 所谓的积尸地,通常是大量尸体积聚造成的,就比如万人坑,被长期掩埋地下之后,就有可能形成积尸地。 想要破掉积尸地,倒也不难,只需挖掉其中的尸骨,再经过一段时间化去其中的尸气即可。 可丁柔说的,却并非是这个路子,而是用养灵鱼之法,在积尸地的基础上将其改变成截然不同的一种风水地势。 在青龙山和曹家大宅,都建有风水池,其中养有丁家兄妹养出来的灵鱼,应该也有诸如此类的目的。 不过这两个地方应该只是添头而已,对方费尽心思养出灵鱼,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你们自己养的灵鱼,你们能不能找到?”我问兄妹二人。 “只要时间足够,应该可以的。”丁坚点头道。 “没那么多时间,最多给你们三天。”我直接否决。 “三天?”丁坚大吃了一惊,为难道,“这恐怕……” “做不到?”我冷声问。 “我……我们试试……”丁坚咬了咬牙道。 我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你刚才说,那个老头之所以送了命,是因为叫了对方一声‘四少爷’?” “是,这件事我们印象很深,绝对不会记错!”丁坚忙道。 我嗯了一声,看着杨天宝在水潭里捉鱼,心里琢磨着事情,半天没有说话。 丁坚兄妹二人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那这人今天会不会来?”我回过神来问了一句。 “这个……不好说。”丁坚摇头道,“这人向来神出鬼没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他说着,又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洞口。 “那人前不久刚刚来过,还有个奇怪的事情……”丁柔突然开口道。 我问她什么奇怪的事。 “他带了一个人过来,整整折磨了一天……这并不稀奇,怪就怪在,他没有把人给直接折磨死,而是要养起来,似乎是要慢慢玩……”丁柔道。 “对,这个是挺奇怪的,以那人的习惯,从来不留人过夜的。”丁坚也附和道。 我心中一动,忙问,“那个被带回来的人在哪?” “我带您过去!” 丁坚兄妹二人腿上的铁链叮当作响,领着我来到那尊红灵老母像边上,在神像后方,果然有道暗门。 兄妹二人到了门口,铁链已经到头,就再也没法继续向前。 我独自进入,顺着石阶下去,只闻到一股腐烂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石阶的尽头,是个阴暗的石室。 一人双脚上锁着铁链,铁链的一头栓在顶上,将人倒挂在空中。 这人光着上半身,头上套着一个黑布袋子,身上血迹斑斑,后背用血画了一道符咒,看着怪异无比。 地上散落着零零碎碎的骸骨,触目惊心。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走上前去,就在距离对方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 只听嗤嗤声响,一道黑烟从地面喷薄而出! 不过这根本不是什么“黑烟”,而是一片黑色的细毛飞射而出。 我张开手掌一抓,那一片细毛立即被吸引了过来,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毛球,被我扔到地上。 上前摸了摸脉搏,幸喜还有极其微弱的跳动,当即斩断铁链,将人放下。 就在解开头套的瞬间,忽然嗡的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炸了锅,无数细小的虫子飞了起来。 “咄!” 喷出一道咒音,嗡嗡飞起的虫子顿时纷纷坠落。 头套里面,是一张满脸血污的脸,刚才这些虫子,就密密麻麻地叮在他脸上吸血。 “你小子命还挺大。”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被戴上套头吊在半空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一侠。 虽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但总算是活了下来。 我带着王一侠出去。 丁坚兄妹俩等在外面,神情紧张地不时地向洞口方向看去,见到我们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给你们两个选择。”我把王一侠放到地上,又在他身上加持了两道回阳咒。 “您说。”丁坚忙道。 “第一,你们在这里等着第九局来,让他们来处置。”我说道。 “第九局?是那个地方吗?”丁坚怔了一怔,“那第二个呢?” “跟我走,必须听我的,而且随时有可能丢了小命。”我说道。 “您是不是要找那个人?”丁坚问。 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好,我们跟您走!”丁坚咬了咬牙道。 我看了一眼丁柔。 “我哥去哪,我就去哪。”对方道。 “那就走吧。”我背起王一侠,又斩断二人的铁链。 丁坚却是露出踌躇之色,“我们被那人下了降头,只要出了这白骨洞就会死。” 我取出两道人形剪纸,往空中一掷。 “去!” 两道纸人如同活了过来,咻的一声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忽地扑下来糊到了丁坚兄妹二人的脸上。 兄妹俩吓了一大跳,却是不敢动。 只听到嗤的一声响,一团淡淡的黑气从纸人身上渗出,从兄妹二人的口鼻耳窍中钻了进去。 等黑气消失,那纸人也卷成一团,颓然从二人脸上落下。 这两道纸人中,本来都附了一只小鬼,此时已经附到了兄妹二人的身上。 “你们中的降头时间太久,一时间不好清楚,暂时先给你们镇着。” 我解释了一句,就把杨天宝从水潭里叫了出来,背起王一侠往外走。 当然了,要是两人有什么其他心思,镇在他们体内的小鬼也不是吃素的。 兄妹二人在原地愣了一下,急忙又惊又喜地跟了上来。 丁坚东张西望了一番,紧张地提醒道,“小心些,别惊动了那只吸血蝙……” 只是话刚说到半截,他们兄妹俩就看到了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那只大蝙蝠。 “你们说的是这个?”我问。 兄妹二人愣了半晌,茫然地点点头,跟着继续上路。 “这……这是什么?” 当看到地上一团焦炭的时候,丁坚还是忍不住问道。 “估计是你们说的那个扒人皮做皮影的吧。”我说道。 兄妹俩又是一阵沉默。 倒是丁柔突然冲上去,狠狠地踩了那焦炭两脚。 等我们一行人从洞口出来,丁家兄妹俩突然站住了,愣愣地看着前方,眼神中充满迷茫。 “这是哪?我们不是在山里吗?”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82章 守株待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2章 守株待兔 这丁家兄妹俩自从被抓过来后,就一直被囚禁在白骨洞里,自然而然地以为身处山中。 谁又能想得到,这个山洞竟然会是人工在高楼上建成的? “走了。”我回头招呼了一声。 兄妹二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跟了上来,沿着楼梯往下走。 “这些人……” 看到沿途横七竖八的尸体,兄妹二人脸色发白,却也不敢多问。 “难怪能造成大量怨气和人气共存,向上蒸腾!” 等走到底楼的时候,丁坚不由得恍然大悟。 我回到那个红裙女子的房间,见那女子还在昏迷之中,找出她的手机给刑锋去了个电话。 等电话接通的瞬间,丁坚凑过头来,“是刑队长吧,有个叫王一侠的小伙子在这里,状况不太好。” 又把具体地址给报了过去,就挂了电话。 在房间里又等了一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杨天宝和丁坚兄妹俩悄然离开了大楼。 此时夜色深沉,大楼周遭的楼房稀稀拉拉地亮着灯。 这楼内和楼外,似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阵凉风吹来,丁坚兄妹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蜂巢一样的怪楼,神色复杂。 忽然两人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这是正常的,只能忍忍。”我说道。 这是降头发作,又被小鬼镇压,两者在体内起了冲撞。 “能活着就很好了。”丁坚忙道,“这点……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我给杨天宝戴上口罩墨镜,领着三人从巷子摸出来,找了个地方打到一辆车,让司机师傅往城北开去。 “晚上也不冷啊,怎么凉飕飕的。” 司机师傅开到半路,突然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下意识地都有些紧张,低着头没有作声,杨天宝则是阴森森地坐在他们二人中间。 “师傅你不说还好,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发毛,你说这大半夜的不会撞鬼吧?”我缩了缩脖子。 “你这小伙子,还信这些啊?”那司机师傅被我这么一说,哈哈笑道,“哪来这么些邪门事,没的事,没的事!” 车子一路往北,等出了城,路上越发变得冷清起来。 “小伙子,你们大晚上的去那鬼地方干啥?”司机师傅问。 “玩点刺激的。”我笑道。 司机师傅脸色古怪,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丁家兄妹和杨天宝,不过估计他主要看的还是丁柔。 “师傅你可别多想,我们说的刺激可不是那种。”我笑着解释了一句。 “懂懂懂,你们是不是去搞探险直播的?这玩意儿的确刺激,看得人也挺多的吧?”司机师傅呵呵笑道。 “差不多吧。”我也就默认了。 那师傅倒也挺健谈的,笑道,“我看你们几个小年轻长得都不错,只要探险再有意思点,肯定人气挺高。” “这个还得看运气。” 我笑说,“对了师傅,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买东西的地方?” 那师傅对这一带倒是挺熟,把我们带去了一家路边的小超市,进去买了一些东西,装了一大袋子,就回了车里。 车子继续开了有小半个钟头,就到了一处废弃的采石场。 “这个采石场在当年可热闹了,你看这些房子,都是当时建的,不过现在这石头都采光了,这地方也就废了,现在就只剩下些破房子,人影也没有一个。” 司机师傅把我们送到采石场入口,离开前又叮嘱了一句,“刺激归刺激,还是得注意安全啊。” “多谢师傅。”我笑道。 丁家兄妹二人也赶紧跟对方道谢。 等车子离开后,我带着三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沿途都是空无一人的老人房子,有些甚至已经倒塌了。 我找了一栋相对来说还算没那么破的房子,推开房门进去。 只听嘎吱一声,随着房门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房间里乱的很,布满了灰尘,角落里还挂着许多蜘蛛网。 “收拾收拾,就先住在这里吧。”我打量了一眼房间。 “好。”丁坚兄妹二人也没有任何异议,就开始动手清扫房间。 我带着杨天宝去外面转了转,等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大部分垃圾已经被他们全给收拾了出来。 “行了,先吃点东西吧。” 我把从超市买的东西拎了出来,丁坚兄妹俩又去搬了一张还能用的桌子和一张椅子出来,从井里打了水,擦洗干净。 这才坐下来一起吃。 “其实我们也不累,吃过东西后,我们就开始去找灵鱼。”丁坚嚼着面包道。 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思路。 “我们得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另外您说的青龙山和曹家大院,都是在哪里,我们想去看看。”丁坚道。 我点了一下头,“到时候我会带你们去的,不过这事缓一缓吧,先办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丁坚忙道。 我没有立即接话。 “您是想让我们当鱼饵吧?”一直低着头默默吃着面包的丁柔,突然开口道。 丁坚愣了一下,“鱼饵?” “您是想把那人给引出来。”丁柔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不响,但语气十分肯定。 我不答反问,“能引得出来么?” “能!”丁柔的回答还是十分笃定。 “不错!”丁坚此时也是回过神来,点头道,“以那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鱼饵的风险是很大的,可能会死,你们有没问题?”我问。 丁柔直勾勾地盯着我,忽地问道,“你是要把他宰了么?” “不然呢?” “好,我没问题!”丁柔说完,又低下头开始吃她的面包。 “我当然也没问题!”丁坚双拳紧握,忍不住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兄妹二人吃完之后,就又回到屋里继续收拾,用井水把灰尘冲洗干净。 我拿出买的纸笔,在上面画了青龙山、蜂巢、老松水库等等的位置,做好标记,等会儿给兄妹二人。 刚画到一半,就接到了刑锋的电话。 第183章 黑夜蝙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3章 黑夜蝙蝠 “小王找到了,这回多亏你了。” 刑锋上来就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人找到了?那就太好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装傻充愣。 那蜂巢里的人死了一大片,但五楼以下的基本上都还活着,邢锋迟早能从他们口中打听出当时的情形。 但他知道归知道,想让我亲口承认却也是不可能的。 最多是双方心知肚明而已。 “总之是又欠了你一份大人情。”刑锋笑道,说着语气转为凝重,“不过这事情极端恶劣,已经被列为机密。” 像蜂巢这样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必定会造成巨大的恐慌,被列为机密是正常的,不过刑锋在这里说,主要还是给我传达了一个信息。 这是在告诉我,关于蜂巢里的事情都会严加保密,不会把我的所作所为泄露出去,让我放心。 不得不说,人跟人还是很不一样的,这也就是遇到老刑了,这要是遇上个一板一眼,秉公办理的,那有的是麻烦。 “这楼的墙里填满尸骨,是栋白骨楼。”刑锋冷笑了一声,“这样的楼存在了那么多年前,居然都没人发现,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这能是因为什么,只能说明这白骨楼后面一直有人在保护着,至于这些人是谁,那就是第九局的事情了,跟我无关。 “那栋楼的地下最好是挖一挖。”临挂电话前,我又提醒了一句。 “已经在着手了。”刑锋道,“到时候有别的发现,再跟你说。” 接下来这一晚上,倒是风平浪静。 丁家兄妹俩把房间清理干净,只不过里面连张床也没有,就是想睡也没法睡。 不过两个人被囚禁了五年,第一次来到外面,显得格外兴奋,就连住进一个破房子都觉得新鲜无比,倒是一点也不困。 到了第二天,我带着他们去买了一批家具和粮米油盐回来,就算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当天晚上,丁家兄妹二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炒了几个菜出来,虽然品相是磕碜了一点,不过总算还能吃。 “我们兄妹俩敬您一杯。” 兄妹俩在杯子里倒满了茶水,起身端起茶杯。 “好说。”我跟他们干了一杯。 两人重新落座,丁坚颇为感慨地道,“没想到还有一天能这样在外面吃饭。” 接下来边吃边聊,丁坚又把这五年在白骨洞的经历,陆陆续续地跟我讲了一遍。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丁坚犹豫了一下,“这回我们兄妹俩要是死了,那也没什么可说,要是侥幸不死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回一趟泉州,我们想回家看看。” 我沉默片刻,说道,“就算你们死了,我也会把你们的骨灰带回去。” “多谢了!”丁坚兄妹二人感激地道。 眼见饭菜都冷了,丁柔又去厨房盛了些热乎的出来。 三个人坐在那又吃了一阵。 “也不知道那狗东西什么时候来……”丁坚喝了口茶,皱眉说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哇的一声把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哇的一声,却是喷出了一口血。 在他旁边的丁柔,也是脸色惨白地捂住了嘴,接着就伸手进嘴里,拽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团黏糊糊的头发! 丁柔拽住头发一直往外拽,但那头发却像是没个尽头,越拽越多,到后来就开始呕血。 兄妹俩连声音都发不出,砰的一声栽倒在地,浑身抽搐,两眼翻白,漆黑的头发带着血,不停地从他们口中呕出。 我只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忽然眼前的一盆青椒炒肉里,爬出了一只黑色的虫子,紧接着虫子越爬越多,布满了整个盘子。 一条条蠕动的蛆虫,从另外一盘酱爆茄子里钻出来,爬得满桌都是。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喝过的茶水,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水。 我看在眼里,依旧只是缓缓地喝着茶水,任凭那些恶心的虫子爬得满桌都是,落到地上,扭动着丑陋的身躯。 空中忽地闪过一团黑影,只见一大群蝙蝠从空中俯冲而下,扑到头顶的时候,突然一个盘旋飞到对面的屋顶上。 蝙蝠群炸开,在屋顶留下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罩着恶鬼面具,负手而立,向下俯瞰着我们,乱飞的蝙蝠在他背后形成一团诡异的阴影。 “你也是降头师?”那人忽地发出一阵笑。 笑声在冷寂的夜空中穿梭,阴森无比。 我没有理会,也没有接话。 那桌上蠕动的蛆虫开始扭动着身躯,朝我爬了过来,黑色的飞虫也炸了起来,朝我席卷而来。 只是还未近身,就纷纷爆开,坠落如雨。 只听到一阵阴冷的笑声,一团团漆黑的头发从丁坚兄妹的口鼻耳窍中钻出,又像无数钢针一样,扎入他们的肌肤。 兄妹二人虽然拼命忍耐,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我却视而不见,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忽地黑影疾闪,无数蝙蝠破空而来,朝着我疾扑而下。 我将手中茶水朝空中一泼,只听嗤嗤作响,扑下的蝙蝠瞬间被水珠洞穿,噼里啪啦地坠落在地。 我拎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不过倒出来的茶水,却是猩红粘稠,恶臭扑鼻。 我把茶杯搁回桌上,摇了摇头道,“曹小四,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你是谁?”屋顶上忽地传来一声尖叫。 “都多少年了,你还是喜欢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呵呵了一声,讥笑道。 一阵死寂之后,屋顶上那人突然放声大笑,“不是吧,不是吧,你是林寿?你不会真是林寿吧?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哈哈哈哈!” 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这么惦记我?”我摸了摸下巴,“看来当年还是我把你揍得轻了,我的错。” 曹家有四个子女,我口中的曹小四,就是曹松最小的儿子,曹永贤。 当年我住在曹家的时候,跟曹雪蓉自然是接触最多的,其次是曹君武,至于曹仁杰,由当时他人在外地,并没有碰过面。 另外就是这个曹永贤了。 严格上来说,我只跟对方碰过一次面。 第184章 林寿,原来你没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4章 林寿,原来你没死 不像曹仁杰长期在外,这个曹永贤一直是住在家里的,但自从我住进曹家之后,就从未见过这个人。 直到有一天夜里,因为曹雪蓉要洗澡,当时我跟她手上绑着红绳,又不能解开,只能把红绳拉长,她在里面洗,我在外面等着。 等了一阵,突然听到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猫叫,听声音就在边上。 我有点好奇,就找了过去。 结果在一栋假山后面,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用绳子吊住一只狸花猫的脖子,把猫给挂在了空中。 拿着一把剪刀,把猫的两只耳朵给剪了下来。 我一时没搞清是什么状况,也没贸然上前干预,谁知那小孩听到声音,突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拿着血迹斑斑的剪刀就朝我冲了过来。 来的速度很快,上来就拿剪刀直戳我的眼睛。 我避了开来,那小孩却是不肯罢休,下手又快又狠,哪里致命朝哪里去,歹毒无比,而且力气和速度都是远超普通孩子。 就算是成年人,稍一不慎,也得被他给放倒。 我当时就恼了,劈手一把夺过剪刀,把他踹倒在地。 那小孩见打不过,就开始求饶。 我是见过他凶狠的样子的,自然不会轻信,果然那小孩求饶是假,趁着我不备,摸出一把匕首就要偷袭。 我把他匕首踢飞,逮着他重重地连抽了几个大耳刮子,又把他压制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有人听到动静赶来,才把我们分开。 后来我才知道,被我这一顿揍的,就是曹家最小的儿子曹永贤。 在当时,不管是曹松还是曹雪蓉,都摆出了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对这事只字不提。 不过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曹永贤,听说是被曹松送去了外地,但至于真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白骨洞的时候,我听丁坚提到“四少爷”,当时脑海里就出现了曹永贤这个曹家小四的样子。 这人小的时候就如此阴狠毒辣,如今过去了十年,那歹毒的心性倒真是更上一层楼了。 “林寿,原来你真没死,好好好,哈哈哈哈!”曹永轩连声大笑。 因为太过兴奋和激动,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当年我离开家的时候,跟我爸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让他千万千万要把你留下来,交给我收拾!”曹永贤尖着声音道,“谁知我姐一生气,就把你小子给活埋了,据说连尸体都拉出来钉在了桑树上!” “我听说之后,特别生气,我真的非常生气!这人要不是我姐,我早宰了她!” 曹永贤阴毒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不休。 “本来我回去之后,是要把你小子的尸体给拉出来的,谁知我爸又不允许,说那地方不能动!” 说到这里,曹永贤突然咦了一声,“你小子既然没死,那被钉在那里的是谁?” “看来你也是真够蠢的。”我讥笑道,不紧不慢地把刘浩李代桃僵的事情说了一遍。 “狗东西,狗东西!”曹永贤暴跳如雷。 我怀疑这刘浩要是没死的话,估计能被这曹小四给把每寸骨头都给碾碎了。 “所以被刘浩那狗东西钉在里面的,是那个女人的弟弟?”曹永贤突然又平静了下来,发出一阵呵呵的轻笑,“那女人倒是挺有意思,很好玩,不像其他人一样软骨头,而且求生的念头很强,我玩了好几年,这才没了兴趣。” 我知道他说的是秀玉。 那个从密道进去,把秀玉折磨致死的,就是这个人。 当年的秀玉,一直惦记着要找到自己的弟弟,求生念头能不强么? 只可惜,她最终还是没能逃出生天,甚至根本就想不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弟弟,当时就被钉在她隔壁。 “你这人还是跟小的时候差不多,除了能杀杀猫,折磨折磨女人,还有什么本事?”我轻蔑地讥笑道。 曹永贤这回却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阴森森地笑了,“你小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这些年学的本事,都没地方用。” “宰杀那些废物,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一下子把你弄死的,起码也得像那个女人一样,好好的玩个几年,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着,又是一阵怪异的尖笑。 “成天想着宰别人,你不知道自己大哥已经被人宰了么?”我笑道。 “你说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曹永贤不屑地道,“还有那个曹君武,两个废物!” 我心中一动。 此时的曹永贤已经把我当成砧板上的肉,自然是不会再遮遮掩掩,既然如此,那当时死掉的那个曹仁杰,就的的确确是曹家的长子,是正主。 “怎么,连家里人都不要了?”我笑道。 “两个废物也配?”曹永贤冷漠地笑道,“曹家配做我亲人的,也就是我姐,连我那老爹,都只能算半个!” “是这样?”我点点头,“那行,下次我就宰曹松和曹雪蓉。” “就凭你学得这点降头术?”曹永贤突地大笑起来。 “上回我抽了你几个耳光来着?”我忽然问。 曹永贤的笑声一僵,低低地说了一句,“找死!” 那漫天乱飞的蝙蝠忽地扑过来,将他的身影淹没,化作黑压压的蝙蝠群,朝着我俯冲而下。 “滚!” 我嘬唇轻喝一声,喷出一道咒音。 空气一震,发出一连串爆鸣声,那压到头顶的蝙蝠群轰然炸开,如同黑雨一般,噼里啪里地砸落地面。 曹永贤的身形一闪,从蝠群中飞出,身在半空,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朝我头顶抓来。 我抓住一双筷子,倏忽向上刺去。 筷子后发先至,正中对方掌心。 只听砰的一声,筷子炸成粉碎。 我左手一划。 剑指! 斜斩而上! 曹永贤忽地横空翻了个大跟斗,避开这一斩。 我紧追而上,左手剑指直斩,右手结开山印。 轰! 曹永贤额头被剑指劈个正着,胸口挨了一记开山印,顿时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直撞向一一栋坍了一半的老房子。 斑驳的墙面上露出数根钢筋。 曹永贤的后背撞上去,将钢筋尽数碾平,连带着将墙壁撞得粉碎! 不等烟尘散去,就见一道人影毫发无伤地爬了起来。 第185章 铜甲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5章 铜甲尸 烟尘翻滚之中,曹永贤左手抬起,在胸前捏出一个法诀。 忽地一阵急促的破空声自夜空中传来! 转瞬之间,三道黑影如同流星般从空中划过,朝这边俯冲而下! 那赫然是三只面目狰狞的飞头獠,圆睁的双目金光闪烁,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金光闪闪的大牙。 轰! 就在我移形换位的瞬间,三只飞头獠撞入地下,地面轰然炸开,烟气腾腾,碎石飞射。 我头也不回,反身猛踹一脚。 跟随着飞头獠疾扑而至的曹永贤,被一脚踹中胸口,顿时轰然倒飞了出去,又把一堵墙给撞得粉碎。 在踹飞曹永贤的下一刻,立即向左横移。 轰! 三只飞头獠从脚下的地面钻出,擦着我的身子直冲天际! 在空中一个盘旋,旋即俯冲而下,速度奇快无比,带起一连串空气的爆鸣声! 我纵身向东南方向疾掠,并指起诀,向前斩落! 剑指! 曹永贤刚刚从地上爬起,被当头斩个正着! 只听嗤的一声响,他戴在脸上的面具被斩成两半,颓然落地,露出一张阴狠苍白的脸。 剑指斩出,我身形忽地一阵模糊。 “水泽隐!” 身后俯冲而来的三只飞头獠,呼啸着从我残留的身影中贯穿而过,将对面的曹永贤撞个正着。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后方的一大片房屋被撞得四分五裂! “你找死!” 翻翻滚滚的烟尘之中,突地传来一声嘶吼,曹永贤的身影从烟尘中纵身而起。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粉碎,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身上密密麻麻地纹满了血红色的符咒! 铜甲尸? 我有些意外。 从养尸来说,最容易养成的,那就是一般的阴尸,而铜甲尸则在其上更进一步。 所谓的铜甲尸,顾名思义,其尸身强横无比,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要炼成铜甲尸虽然难度极高,却也并不罕见,而且铜甲尸虽然不惧刀枪水火,但碰到厉害的镇尸符箓,还是会被克制。 但这铜甲尸,往往是在阴尸的基础上养成的,可曹永贤却是把自己一个大活人,炼出了铜甲。 这就极其罕见了。 两者的难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曹永贤,可谓是半人半尸,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这种以活人炼尸的法门,虽然早就存在,但极其凶险,稍一不慎,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顶尖的炼尸术士,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 没想到这曹永贤,居然走了这种路子! 铜甲尸可以被镇尸符克制,但这铜甲要是在活人身上,镇尸符却是失去了效用,因为对方既不能称之为人,却也不能称之为尸。 这种炼尸法虽然凶险无比,但也有个好处,就是能让自己的寿命极大限度地延长,而且能获得一些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能力。 当然了,既然是半人半尸,那就不算是个正常人,注定了是断子绝孙的。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空中传来急促的爆鸣声,三只飞头獠再度俯冲而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曹永贤也动了,瞬间冲到了我面前。 “咔嚓!” 三只飞头獠当头冲下,张开大口,金金灿灿的牙齿悍然咬合! 我身形一晃,在两者冲撞而来的瞬间,忽地绕到了曹永贤背后,一脚将其蹬飞了出去。 三只飞头獠擦身而过,撞入地下,眨眼间又冲天而起,一个盘旋,带着呜呜声俯冲而来! 我向左踏出一步,不避不闪,右手五指张开,向前抓出。 轰! 首当其冲的飞头獠,直直地撞在手掌上,被手掌按住,四周的空气轰然爆开! 另外两只飞头獠被激起的罡气一撞,向旁偏了偏,冲入了房舍之中,又将一大片房屋撞得七零八落。 我猛地一挥手,将抓在手中的飞头獠掷出,“呜”地破空而去,正好撞中一只冲天而起的飞头獠。 两者以奇快的速度相撞,顿时轰然炸裂! 我回到刚才吃饭的地方,就在丁坚兄妹两躺倒的地方,搁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袋子里装的,是之前购物的时候顺手买的一大包三寸来长的铁钉。 左手起咒,向着塑料袋一招。 “起!” 只听嗤嗤作响,寒光连闪,一枚枚铁钉从塑料袋中飞出,向着刚刚从烟尘中爬起的曹永贤疾射而去! “当当当当当……” 一阵绵密的当当声中,那些铁钉一撞上曹永贤的胸口,钉身当即外折,颓然坠地,伤不了对方分毫。 “我还以为是破甲钉!你居然拿这么一堆破铜烂铁来,是不是脑子有病……”曹永贤面目狰狞地哈哈大笑。 笑声未绝,忽然一枚铁钉破开了曹永贤的皮肉,虽然再度被挡下,但更多的铁钉连绵不绝而至! “嗤!” 终于有一枚铁钉破开了曹永贤的铜甲,从他胸口贯穿而过,紧接着是另一枚! 也就在这时,塑料袋中的铁钉已经耗尽。 我右手一抓,从袋中拎出一把斩骨刀。 “地位坤!” 瞬息之间,身形以至。 一刀直斩! 曹永贤的双目骤然睁大。 呼啸声中,仅剩的一只飞头獠疾冲而来。 刀光一闪! 挡在面前的飞头獠被一斩两断,刀光不停,顺势从曹永贤的头顶直劈刀脚下! 就在这时,眼前忽地血光一闪! 那被斩开的曹永贤,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化血术! “结煞!” 我将斩骨刀丢在地上,双手结咒,向着地上一指。 霎时间,淡淡的黑色烟气从地面直冲而去,交织成网。 以咒凝煞,以煞成网! 我在原地转了个圈,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天底下的遁术门类繁多,像土遁、水遁等等,都是极为奇妙的遁法,但哪怕再厉害的遁术,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比如当时在石门村外的那个矮子,就是用了某种土遁之术,只是在他遁出的瞬间,被我的铜钱给追上,在他遁出的瞬间给击毙当场。 但要说各类遁术中,保命最强的,那就莫过于化血术! 因为这化血术,几乎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挡住致命一击,保住人性命。 不过这化血术既然如此奇诡,想要施展它的条件,自然也是极为苛刻。 第186章 结煞,化血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6章 结煞,化血术 这化血术,原本是明末时期一个叫五盘教的镇教秘法。 这个五盘教,教中供奉鬼神,行事奇诡乖张,让人捉摸不透,教中传下的法术也是稀奇古怪。 就比如作为他们镇教秘法的化血术,虽然是一门极为神奇的遁术,却也极其残忍。 要练成这门化血术,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要找到一个跟自己命格相配的人。 将其秘密囚禁起来,之后以秘法在其身上种下血引,再经过长达一年的精心培养,使得双方气血相连。 这样一来,当施术者遭遇生死危机的时候,就可立即引动化血术! 化血术一旦施展,就能保住自己一命,但那个被下了血引之人,就会爆体而亡。 归根究底,这化血术其实就是一门替死术! 当时在红河疯人院,我跟邵子龙不大不小吃了个闷亏,被那个院长假借自爆给跑了,打这以后我就留了个心眼。 再加上那曹永贤又是精通降头术和炼尸术的,就更是让我心生警惕。 因为当初那五盘教被灭之后,他们门中的很多秘术,很多都流传了出去,特别是降头师和炼尸术士,尤其喜爱五盘教的奇诡秘术。 说不定这曹永贤就会化血术。 为了以防万一,就必须得提前防备。 不过这化血术,既然被称为在遁术中保命第一,想要破解它自然是千难万难。 虽然灵门的确是有破化血术的法子,但也必须要天时地利配合。 我在梅城周围找了一圈下来,最终相中了这个采石场,利用这里特殊的地势,布置了煞网。 走不多远,就见一条人影横卧在地上,被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住,束缚在地面。 我上前看了一眼。 这被煞网缚住的,正是那曹永贤。 施展化血术虽然可以保命,但代价也是极大,不仅要损失千辛万苦养出来的替身,自己也会身受重创。 听到动静,那曹永贤微微睁开了双眼。 “化血术用的不错啊。”我一脚踩在他脸上。 曹永贤发出“呜呜”几声,却是根本动弹不得。 “啧啧,还是这么废。”我用鞋底他脸上碾了几下。 抓住他的脚,拖着就走。 等回到吃饭的地方,把他往地上一丢,过去看丁坚和丁柔兄妹俩。 两个人虽然中了曹永贤的降术,连连呕血,但有小鬼在里面镇着,性命却是无忧,不过这苦头是肯定要吃了。 此时二人已经稍稍缓过劲来,看到被我拖过来的曹永贤,二人眼睛冒光,吃力地从地上爬起。 “你们俩先等等,得有个先来后到。”我把兄妹二人叫住,又把屋内的杨天宝给招了出来。 此时的杨天宝只是一具阴尸,还远远没有到成煞的地步,自然也不会有之前的记忆和神智,也不会认识曹仁杰是谁。 可阴尸最强大的,就是怨气和执念! 也正是这难以泯灭的怨气和执念,让杨天宝入邪成尸! 哪怕人死了,执念却是不会消散。 “宝子,这就是在隔壁折磨你姐姐的人。”我在他头顶轻拍了一下。 杨天宝仅剩的一只独眼,突然转动了一下,猛地张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叫! 人影一闪,杨天宝小小的身形弹起,从半空轰然落地,直直地踏在曹永贤胸口。 这也就是曹永贤半人半尸之身,换做常人,此时怕是已经被踏得四分五裂! 杨天宝张嘴就咬住了曹永贤的耳朵,两只小手摸向了他的眼睛。 “我去坐一会儿。” 我跟站在那里发愣的丁坚兄妹俩交代了一句,就回去坐到桌子那边。 过了一会儿,就见兄妹俩返回屋子,从里面拎了两把大铁锤出来。 我也没去管他们怎么折腾,回去屋里重新倒了杯茶水出来喝。 没喝几口,手机响了。 “还没睡吧?”电话那头传来刑锋的声音。 “没呢,忙到现在。”我说。 “我就知道你现在肯定也睡不着。”刑锋笑道,说着声音一沉,道,“刚刚挖开了地下,里面找到很多干尸。” “什么样的?”我问。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数量大概有上百,全都是被开膛破肚,而且在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放了一条鱼骨,应该是龙鱼的。”刑锋道。 我沉默片刻,问他,“心脏看过没有?” “都在右侧。”刑锋道。 又聊了几句之后,刑锋说道,“就这些,你接着忙,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打个招呼。” 我笑说,“那肯定不跟你客气。” 老刑这番话虽然说的是“帮忙”,但其实是提出双方合作。 我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没有正面回应,但说了“不跟你客气”,就是答应了合作的请求。 两边都是明白人,自然也不用说得那么清楚。 “行,保持联系!”刑锋笑道。 等挂了电话,我端着茶杯去看了一眼曹永贤那边。 以曹永贤如今的肉体强横程度,哪怕是用刀砍,也砍不动分毫,这也是为什么丁坚兄妹俩双双去拎了大铁锤出来的原因。 不过有杨天宝在那,两人几乎插不进去手。 可哪怕是在杨天宝疯狂的撕扯之下,曹永贤也死不了,只是重伤之下,手脚终究被陷入癫狂的杨天宝给慢慢地掰断。 丁坚兄妹俩趁机跑上前去,抡起铁锤来照着对方的大腿骨就是一下。 一下不成,就两下! 哪怕曹永贤一时间死不了,但这剧痛却是免不了的! 直到丁坚兄妹俩都累趴下了,我这才把杨天宝给叫了回来。 过去看了一眼,那曹永贤已经不成人样,身上的骨骼更是在杨天宝和丁家兄妹的捶打之下,寸寸断裂。 脸更是已经变形,面目全非。 我起了一道聚阴咒,打入曹永贤额头。 过了片刻,曹永贤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睛,咧开嘴,露出一丝瘆人的笑声。 “你还说你那个大哥废物,你不也一样?”我啧了一声。 曹永贤的笑容顿时一僵。 “一点用都没有,曹家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我不紧不慢地道。 “死……”曹永贤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想死?”我笑了笑,“还没那么容易。” 小半刻钟后,我带着丁坚兄妹他们,把曹永贤拖到了石板矿的最底层。 第187章 恐怖的姑奶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7章 恐怖的姑奶奶 这矿洞原本是用来采石的,自从石板采完之后,矿洞也早就废弃了。 阴暗的矿洞内,空气沉闷阴森。 此时的曹永贤,周身骨骼尽数被碾碎,像团烂泥似的,被铁链吊起来,倒挂在半空。 换做正常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但作为半人半尸之身,曹永贤却依旧吊着一口气,就算想死也死不成。 “要是被出去,我……我一个个咬死你们……”曹永贤血肉模糊的脸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默诵咒文,左手捏诀,忽地起了一个法咒,拍入他的头顶。 霎时间,矿洞之中阴风四起,以我为中心形成一股旋风。 旋风中心又生出一缕黑气,黑气越来越盛,将曹永贤笼罩其中,开始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七窍中钻了进去。 之前哪怕被杨天宝和丁家兄妹碾碎骨骼也没吭声的曹永贤,开始哀嚎惨叫起来。 直到我收了法咒,阴风收敛,所有黑气没入了曹永贤体内,他的哀嚎声依旧不减。 “他这样子,活个一年半载有没问题?”我问丁家兄妹俩。 “这人命挺硬的,应该没问题吧。”丁坚微微愣了一下,立即接话道。 我嗯了一声,道,“走吧。” 带着杨天宝和兄妹俩离开。 “别……别走……”哀嚎中的曹永贤突然颤抖着声音叫道。 我只当没听见,反而走得更快了。 “别……别走……回来,林寿,你快回来……”曹永贤惊慌地大叫,“我……我知道很多秘密,你肯定……你肯定想知道!” “林寿!林寿!” 声嘶力竭的声音在矿洞内不停回荡。 我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吧。” “你……你先替我解掉,好……好痛……”曹永贤的声音不停哆嗦。 “不至于吧?”我有些疑惑,“别人都不痛,你痛什么?” 曹永贤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你……你放我下来……你要找曹家报仇,咱俩……咱俩可以合作。”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哑然失笑。 “我……我没开玩笑……”曹永贤哆嗦着声音道,“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你肯定就明白了。” “是么?”我不置可否。 曹永贤忽地笑了起来,“其实……其实我就只有两个废物哥哥,那曹雪蓉……呵呵,根本就不是我姐!” “不是你姐,那又是谁?” 他的话让我心头陡然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地道。 “你肯定想不到吧?”曹永贤呵呵笑了起来,“其实曹雪蓉,是我姑奶奶的女儿,按照辈分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叫她姑姑?” 说着又是一阵神经质的笑,笑着笑着,又因为剧烈的疼痛哀嚎了几声。 我心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盯着他看了片刻,冷笑道,“你就算瞎编,也该编得像样一点吧,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个姑奶奶?” “我们曹家,多的……多的是秘密……”曹永贤嘿嘿笑了一声,“别人都以为曹家是我爸在当家,其实……嘿嘿,其实真正做主的,是我那位一直藏在暗处的姑奶奶!” “外人都以为曹雪蓉是我妈生的,哦对了,我妈确实给我生过一个三姐,只不过……咳咳……只不过在出生当晚,就被我那位姑奶奶给换走了。” “我那两个废物哥哥,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真以为那曹雪蓉是他们的妹妹,哈哈,岂不知,那是他们俩个的姑姑!” 曹永贤哈哈大笑。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置可否地问。 提到这个,曹永贤突然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嘿的笑了一声,“那时候……我挺小的吧,呵呵,还拉着曹雪蓉在那玩躲猫猫,我们当时躲进了一个柜子里。” “结果躲进去没多久,我爸和我妈就进来了,两个人一进门……一进门就开始吵,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边上的曹雪蓉,根本……呵呵,根本就不是我三姐。” “两个人吵了一阵,忽然房门砰的一声被风吹开,等我再看时,就发现……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长得……长得很美,比我妈都美,我爸看到那女人吓了一跳,慌忙过去……过去拜见,恭恭敬敬地喊了对方一句‘姑姑’。” “我当时……当时就很奇怪,这女人那么年轻漂亮,看起来比我……比我妈还小,怎么会是我爸的姑姑呢?” “还没……没等我想明白,姑奶奶忽然伸手一抓,我妈……我妈就飞了过去,被她抓着脖子拎在半空。” “我吓得捂住了嘴,姑奶奶忽然一挥手,柜门砰的一声就打开了,我从里面滚了出去……呵呵。” 曹永贤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又接着道,“我看到我妈被姑奶奶锁住脖子,掐得脸色发紫,惊恐……惊恐地看着我,我……我害怕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爸急忙跪下来求情,让……让姑奶奶饶了我们,姑奶奶忽然开口,问了我一句,‘你跟你妈只能活一个,你让谁活?’” “我当时吓坏了,扑通一声也跟着我爸跪了下来,求……求姑奶奶放过我妈。” “姑奶奶点点头,说,‘挺有孝心。’一脚把我踩在地上,我只觉得后背剧痛,气都喘不过来……” “我爸一直磕头哀求,但姑奶奶根本……根本不为所动,我害怕得不行,只能……只能去求曹雪蓉……” “谁知曹雪蓉……曹雪蓉抱着个洋娃娃,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根本看……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我实在疼得厉害,就大叫说‘不想死’,刚一开口,姑奶奶就……呵呵,就一把拧断了我妈……我妈的脖子。” “她松开了……踩在我身上的脚,又指着我妈说,‘看你这胆小的样子,怎么做曹家人,去刺一刀!’” “我当时一直哭,哪里又敢……姑奶奶冲曹雪蓉招了招手,道,‘教教他’,曹雪蓉一言不发地拿起刀,就刺在了我胳膊上。” 第188章 九代积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8章 九代积福 “呵呵呵……” 曹永贤咧嘴大笑,“我……我实在是又疼又怕,只好接过刀,在我妈身上刺了一下,姑奶奶说,‘不够’,我就只能再刺……” “到后来,我都已经不知道刺了多少下,我……我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走了……” “只有……只有我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地上……地上都是血,我害怕得过去拍门,但门……门被锁了,我怎么叫也没人开……” “直到过了一个……一个晚上,我迷迷糊糊的,忽然……忽然看到门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我……以为是我爸,谁知道……谁知道是姑奶奶,她对我说,‘你总算比你那两个废物哥哥好一点,以后就跟着我吧。’” “我害怕得不行,赶紧点头答应……呵呵呵呵……” 曹永贤说着,又是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 除了他的笑声之外,矿洞内一片死寂。 就算对曹永贤恨之入骨的丁家兄妹俩,此时也是一脸骇然。 “所以……咱们是不是可以合作?”曹永贤大笑完之后,又呵呵地说道,“说到底,害死你爷爷的是我那个姑奶奶,把你封棺……封棺活埋的,是曹雪蓉,你想弄死她们,我也想啊!” “你说是你姑奶奶害了我爷爷,又是怎么害的?” 我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冷声问道。 “说实话,其实我也看不太懂……”曹永贤轻笑了一声,“这件事肯定是我那位姑奶奶设计的,我爸也就是个傀儡而已,不过……不过你爷爷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怎么说?”我不置可否地问。 “那也很简单……”曹永贤道,“因为我那位姑奶奶,是个绝顶恐怖的人物,我从没怕过谁,但……一见到她,就……就忍不住发抖。” “我不知道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但能让我那位姑奶奶费尽心思,甚至……甚至不惜拿她那宝贝女儿出来跟你定亲,我就……我就知道,你爷爷绝对不简单。” “而且……而且你爷爷,应该对她来说,极其重要……至于究竟是怎么个重要法,又或者你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就……别来问我了,我也不知道……” “呵呵,我说到底,也就是个卒子而已,我又不像曹雪蓉,是她的宝贝亲闺女,在整个曹家,除了曹雪蓉之外,谁都他妈不是人!” “你不是说我那废物大哥死了么,那又怎么样?这种废物,死了也就死了,除了……除了我爸可能会掉几滴眼泪,谁会在乎?” “不过我爸……呵呵,我爸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车祸那肯定是假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怎么样,咱们是不是……天生的合伙人?”曹永贤絮絮地说了一阵,忽然哈的笑了一声道。 “蜂巢是怎么回事?”我沉思片刻问。 “那地方……”曹永贤笑了一下,“不就是我看守的一个破地方,里面的人,都信奉红灵老母是吧?其实那红灵老母,就是我那位姑奶奶。” 说到这里,又改口道,“也不对,其实应该说,我们曹家的……第一代姑奶奶,才是红灵老母!” 我听得有些疑惑,“什么叫第一代姑奶奶?” “我们曹家……嘿嘿,号称梅城首善,九代……九代积福,这话别人会信,你肯定是不会信的吧?”曹永贤笑道。 “曹家向上九代,本来是籍籍无名,可就在曹家捡回来一个女儿之后,曹家就开始风生水起。” “这个‘女儿’,也就是第一代的姑奶奶。” “这位姑奶奶看似柔弱,却一手创建了红灵会,这红灵会供奉的……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红灵老母,就是那位姑奶奶本人。” “之后那位姑奶奶又将曹家祖坟迁移到青龙山,从此……曹家气运大旺,再加上背靠红灵会,简直……简直无往而不利,嘿嘿。” “那位姑奶奶一直没有嫁人,到她四十多岁的时候,突然离开了曹家,从此音讯全无,而三年后,曹家出生了一个闺女。” “可除了当时的曹家家主之外,谁也不知道,当时出生的那个闺女,早就被人调换了,就跟……呵呵,你应该也想到了,就跟曹雪蓉一模一样!” “九代以来……都是这么循环往复……” “你现在应该懂了吧?我们曹家……呵呵,也不过就是个摆在前台的傀儡而已,至于我那两个废物哥哥……至今还迷迷糊糊,一点都不知道,实在是蠢得可以!” “我猜……这些年来,她们应该是在筹谋一件事情,这事情……持续了整整九代,不过到了这一代,应该……应该是要结束了。” “怎么说?”我不动声色地问。 这曹永贤的说法,跟陈无量算是对应上了。 “感觉吧。”曹永贤却也回答不上来,“而且……而且你爷爷,在这个事情中,应该……应该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当年……当年你爷爷去了青龙山,突然有一晚,青龙山方向传来……传来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应该是那一晚……” “所以最紧要的地方,应该是在青龙山!”曹永贤突然嘶声叫道,“红灵会经营了九代,都是围绕着青龙山的,那里面……肯定不只是我们曹家的祖坟那么简单!” “那道家五狱呢?”我问。 曹永贤却是不以为然,“什么道家五狱,那些个地方,都是……都是障眼法而已,又有什么用,真正的核心所在,肯定是青龙山!” 我听他说得信誓旦旦,却也不会轻信。 这道家五狱,对应五行五脏,合曹家大院、青龙山一阴一阳,绝对是有极其紧密的关联的。 “你要报仇,哪怕是……把我们曹家大宅夷为平地,那都是没用的,曹雪蓉那母女俩根本不会在乎,除非……除非咱们能破了青龙山!”曹永贤咬牙叫道。 第189章 诡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89章 诡水 “所以呢?”我不置可否地问。 “所以……所以你得放我下来,咱们两个联手,一起去破了青龙山!”曹永贤叫道,“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有什么来不及的,你们曹家都已经经营了九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我故作不以为然地道。 曹永贤突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要是消息……消息灵通的话,就知道……梅城周遭发生了很多……很多好事……” “都是你做的好事。”我淡淡道。 “原来你……你知道啊?”曹永贤沙哑着声音嘿嘿笑道,“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还不就是……就是事情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想把水搅浑么……你还不明白?” 说着,又因为彻骨的剧痛,忍不住哼了几声,叫道,“你……你赶紧替我解掉,咱们……咱们联手……” 见我无动于衷,曹永贤又咬牙道,“你真想要报仇的话,就……就得快,一旦让他们成事……呵呵,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就这么确定是青龙山,不会是其他地方?”我再次问。 “当然!”曹永贤叫道,“要不是青龙山,我……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给你当球踢!” 我“哦”了一声,道,“再问你一个事,你们养的那些龙鱼去了哪里?” “这还用说么,那肯定是进了青龙山!”曹永贤叫道。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道,“懂了。” 转身给丁家兄妹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你干什么?”身后传来曹永贤不可思议的叫声,“林寿!林寿!你……你干什么去?” “你……你给我回来!你快回来!你……你把我放下来!” “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你死定了……” “林寿……林寿你快回来,咱们联手,咱们联手破了青龙山……咱们一起报仇啊!” “林寿,你给我……给我回来!” …… 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在沉闷阴森的矿洞内久久回荡。 我带着丁家兄妹他们回到地面,在杨天宝脑门上轻拍了一下。 后者纵身而起,就一头撞在了矿洞之上。 轰隆! 随着身影不停疾闪,矿洞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坍塌。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崩塌而下的碎石将矿洞彻底给封死,再听不到一丝声息。 “希望这人命长一点。”丁坚久久地望着被封死的矿洞,忽然说了一句。 丁柔点头,“我也祝福他。” 两人默立了片刻,跟着我离开。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事情紧迫。”途中我对两人说道。 “是,追踪龙鱼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丁坚肃然说道。 丁柔冲我看了一眼,补充道,“我跟我哥商量过了,打算通过梅城一带的水系来找。” 所谓的水系,就是梅城一带所有的水网,包括江河湖泊、山涧溪流等等。 在这采石场附近,正好就有一条经过的小河。 兄妹俩带着我过去,准备在实地给我再仔细解释一番。 可等我们一到河边,河中出现的怪异景象,就让我们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丁家兄妹匆匆地跑了过去。 只见河水就像沸腾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河面上蒸腾起一缕缕的白烟,水里漂满了大片大片的死鱼。 “水凉的!”丁坚伸手飞快地在水中探了一下。 虽然这河水看似在沸腾,但河水并不烫,甚至比平时还要凉一些。 我们沿着河道往前走了一段,沿途都是这样的情形。 大片的死鱼在翻滚的河水中载沉载浮,看着怪异无比。 丁柔用手指沾了河水,含入口中,闭目片刻,又睁开,摇头道,“没有毒,水中的阴气很盛。” 说到这里,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又道,“阴气不是重点,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很怪……” “去其他地方看看。”我带着二人和杨天宝往别处去。 很快就发现,这附近的水脉,都跟那条河一样,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水面翻滚蒸腾,鱼虾死绝。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地打破了寂静。 “你没睡吧?城里突然出了一种怪病,不少人毫无征兆的,睡着睡着就突然断了气!”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沈青瑶急促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眉头一皱。 “目前还不清楚,但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病,死掉的人浑身冰冷刺骨,阴气很重,瞳孔全都缩成了针尖大小!”沈青瑶道,“协会这边已经连夜召集人手赶过去了,但还不知道出事的究竟有多少。” “那范围呢?”我问。 “不好确定,但整个梅城四面八方都有。”沈青瑶道,“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了,咱们梅城一带的水系,都出了问题。” 我说刚刚注意到。 “看来要出大事情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沈青瑶准备挂电话,末了又问了一句,“你俩有没在一起?” “没呢。”我知道她问的是邵子龙。 “行,那我再联系他。”沈青瑶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立即给铁头打了过去,让他把所有人叫起来,不管怎么困,都不能睡觉。 “好好好,我马上去!” 铁头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听到最后,猛地就清醒了,从电话里还听到了咕咚一声,估计是起得猛了,摔了个跟头。 打完电话后,我皱眉望着烟气蒸腾的水面,半天没有说话。 “出什么事了?”丁坚忍不住问。 我把事情简单跟他们说了一遍。 “这么古怪?”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我回头对二人说道,“你们就专心追踪龙鱼,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好!”兄妹二人应道。 “记得别睡觉。”我又叮嘱了一句。 “明白!” 两人又跟直挺挺站在那里的杨天宝打了个招呼,就顺着河道疾奔而去。 我蹲在河边,盯着河面上载沉载浮的死鱼又看了一阵,起身给刑锋去了个电话。 “焦头烂额啊!” 我还没说话呢,对面的老刑倒是先开口了。 第190章 断龙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0章 断龙桩 风水协会那边都已经得到消息了,第九局这边肯定也早已知情。 不过第九局人手本就不多,一时间根本就顾不过来,也难怪连刑锋这样的老江湖都会发愁。 “这是要出大事啊。”我学了沈青瑶的话,语气凝重地说道。 “是啊!”刑锋叹气,“我现在是焦头烂额,脑子一团乱麻,要不你们年轻人动动脑筋给捋一捋?” “我倒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我说道。 “说嘛。”刑锋道,“不成熟不要紧,先说来听听。” “我是觉得吧,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跟青龙山,或多或少有点关联。”我说。 “你想打青龙山的主意?”刑锋苦笑,“那几个到现在还躺着呢,不知道能不能醒。” 我问,“刑队,你能动用多大权限?” “比如呢?”刑锋问。 “比如把青龙山给铲平了。”我说。 刑锋哑然失笑,“我要有这能耐,还用掉头发么?根本不可能的事!” “确实。”我点点头,“那这样呢?能不能找十个精通奇门术数的高手来,当然了,这人数越多越好,但最少要十个。” “你觉得我有这么大本事么?”刑锋给气乐了。 “我觉得有。”我肯定地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问,“你想干什么?” 我说,“打桩布阵。” “你这想法倒是……”刑锋若有所思。 我说的打桩布阵,就是在青龙山各处紧要的风水地势中打入断龙桩,截断风水地脉。 虽然曹永贤信誓旦旦地说,这青龙山就是命脉,是最至关重要的地方,而且从表面上来看,青龙山有陈无量坐镇曹仙观,又布置有森罗万象这样的奇门大阵,的确是防护最严密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却越是让我心生疑虑。 最强最显眼的地方,也有可能是陷阱。 打入断龙桩,可以截断青龙山的地气连通,必然会对青龙山中的风水局产生影响,如果这青龙山真是命脉,那么这一点的影响,就会急剧地放大,造成巨大的破坏。 而如果只是陷阱,那么也可以从其中观察出蛛丝马迹。 “断龙桩怎么打,阵图你出?”刑锋问。 “我出。” “十个没有,最多七个。”刑锋咬牙道。 “不行,这样太慢了,只要能对奇门术数精通就行,可以不用那么高手。”我退而求其次。 “那行!”刑锋最终拍板。 我带着杨天宝回到流年堂,刚把他在地下室安顿好,就见铁头和海棠从对面跑了过来。 “您可回来了!”铁头又惊又喜。 “你们怎么样,都没事吧?”我笑问。 “还好还好,幸亏您提醒得及时,我赶紧把所有人都给叫了起来!”铁头心有余悸地道。 “寿哥,你饿不饿?”海棠脆声问。 她拎了一个篮子过来,打开来,原里面是蒸的桂花糕,还热气腾腾的,端出来放在了桌上。 “大家起来后,坐在那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张师傅就说,海棠肯定饿了,咱们要不蒸点桂花糕吃吃!”铁头笑道,“大家一拍即合,就开始动手蒸了。” “好吃。”我拿起来尝了一块,竖起大拇指赞道。 “海棠一看到流年堂灯亮了,就赶紧拎了一篮子桂花糕过来,说要给你尝尝。”铁头笑。 海棠脸一红,抓过两块桂花糕,递给铁头,“铁头哥,那你也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铁头哈哈大笑,接过糕点就塞进了嘴里。 我招呼海棠也一起吃。 “对了,刚刚整个城里都已经紧急通知了,让所有人都起来不要睡觉。”铁头边吃边说。 “难怪我过来的时候,到处都亮着灯。”我恍然道。 看来第九局的动作也很快,而且他们毕竟是官方部门,想要协调人手,可比风水协会这样的民间组织来得方便太多。 “现在大家都慌得不行,睡觉就能给睡死过去,这换谁也怕啊。”铁头心惊肉跳地道。 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问,“您说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谁说这是病的?”我问。 “通知上这么说的,说是发现了一种怪病,有可能会在睡着的时候突然猝死,反正也没说得太清楚,就是让大家先不要睡觉,呆在屋里也不要到处乱走。”铁头道。 这倒也是正常操作,毕竟说是一种病的话,还容易让人接受一些,不至于太过恐慌。 “这个不是病。”我拿出一叠黄纸符箓,给铁头,“你等会回去风水楼,把这些符贴在楼里,让大家全都呆在里面不要外出。” “那……那是闹邪?”铁头看到我拿出的黄纸符箓,顿时哆嗦了一下,又慌忙接过符箓,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那我现在就过去?”铁头有些坐不住了。 我说,“不急,我再交代你一些事情。” “好!”铁头连忙应道。 “曹家的银元宝,你们有没有人拿的?”我问。 “没有了!”铁头摇头道,“就我一开始拿了一个,您说这东西可能有问题,我就没敢要,就……就放在您这里了。” “这个我知道。”我点头道,“其他人没再拿过了吧?” “没有了!”铁头忙道,“我之前还教育过小杆子他们,别贪心别眼红,不该拿的东西千万别乱拿!” “说得好。”我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铁头嘿嘿了一声,喜得眉飞色舞,笑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僵,惊恐地道,“这……这不会跟那元宝有关吧?” “那倒不一定,以防万一罢了。”我说,“另外你不是有朋友,是专门搞传谣的么?” “对。”铁头道,“您是要再传一点谣?不不不,咱们传的都是事实,可不是谣言!” 我笑道,“那就再让他们传一传,就说这元宝叫千岁银,是一种买命钱,谁要是拿了这钱,就把自己寿命给卖掉了。” “啊?这……这是真的吗?”铁头吓了一大跳。 “不管他真不真,你就当真的传。”我说。 “对对对,咱们传的都是大实话!”铁头一个劲地猛点头。 第191章 六慧灵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1章 六慧灵童 等铁头和海棠回了对面风水楼,我上二楼进了书房,拿过摆在书架上的那一锭千岁银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这才重新放了回去。 取了纸笔,坐下来开始绘制断龙桩,并且在下面详细备注了炼制的法子。 在快完成的时候,给刑锋去了个电话。 过不多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流年堂楼下。 “您好,是刑队让我过来取东西的。”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满脸倦色,显然是刚刚从哪里赶过来的。 “辛苦了。”我把断龙桩设计图交给对方。 “彼此。”年轻人双手接过,又冲我点了一下头,随即上车离开。 我回到书房接着开始绘制青龙山的地脉走势图,等忙活完,只见外面天色已经差不多亮了。 刚走到阳台往外看了一眼,就见海棠手里拿着个东西,从对面匆匆跑了过来。 “寿哥,你看这个!” 我下楼开了门,海棠就把手里的东西给我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信封,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林寿”两个字。 就这笔迹,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哪里看到的?”我接过来问。 “刚刚在那边,突然有个东西掉下来砸在我头上,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寿哥你的名字,我就赶紧拿过来了。”海棠道。 “知道了。”我笑说。 “寿哥我去给你拿早饭!”海棠说着,又匆匆跑去了对面。 我拿着信封回到书房,打开来,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六慧灵童。” 看着这四个字,我不禁有些皱眉。 所谓的“六慧”,其实是佛家的一种说法,也就是璎珞本业经上说的六种智慧。 这六慧,分别是闻慧、思慧、修慧、无相慧、照寂慧、寂照慧,在其中又分别对应了别教六位菩萨。 而六慧灵童的说法,历代一直都有,只不过在民间,一直被叫做“佛子”、或者是“转世灵童”。 这样的孩子,出生就自带佛性,慧根深种,很多人就将其视作佛祖转世。 这佛祖转世的说法虚无缥缈,未必能当真,但这六慧灵童,确实不同于常人,天生就通六慧,禀赋超群。 我起身在屋里缓缓地走了一圈,咂摸着这四个字的深意。 那小疯子突然丢给我一封信,应该是为了之前的那次约定。 当时我跟她约好了,她替我引出陈无量,我可以答应替她办三件事,但前提是,我要问那老太太一些事情。 后来她并没有把那老太太带过来,以至于谈崩了。 不过对于双方来说,吃亏的肯定是她。 毕竟是她耍赖皮在先,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赖掉答应她的三件事。 现在她突然丢过来这封信,八成是为了把这笔交易给圆回来。 要是这样说的话,这信上的内容,应该就是我想从那老太太身上得到的答案。 我想从她身上知道什么? 无非是两点。 其一,金家阴阳庙的那个怪人是谁,那老太太或者说曹家,为什么要抓他? 其二,是关于我爷爷,那老太太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这六慧灵童,不太可能说的是我爷爷,反倒是跟那阴阳庙里的怪人有些对上了。 回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那怪人,是在一座小庙里。 听庙里的和尚说,这怪孩子是他们师父和尼姑生的,这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怪人跟佛家沾边,那是肯定的。 如果说这怪人真是六慧灵童的话,很多事情也就好解释了。 据说六慧灵童出生的时候,可能会有异象,那怪人浑身长毛,像个毛孩子,跟常人迥异,这当然算是异象。 而且有他在的地方,会经常闹邪,这也是六慧灵童现世的征兆之一。 当时我爷爷应该是看出来了,这才把那怪孩子封在井里,这不是要害他,而是要暂时护住他。 再后来金家出事,爷爷在经过斟酌之后,让金中岳去井里请了那怪孩子出来,又在金家后院修建了一座阴阳庙。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爷爷当时这手笔,真是巧妙至极。 金家之所以大祸临头,那是因为金家先祖遗留下来的鬼咒,本来按照爷爷的设想,是让我跟金绣云定亲,让我的阎王命和金家的鬼咒相互制衡。 可后来爷爷再去金家,仔细看过金绣云后,发现我们两个根本不合,这件事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在金中岳夫妇俩的苦苦哀求之下,爷爷还是给金家指了一条路。 那就是建阴阳庙,请那怪孩子回家。 用六慧灵童来牵制鬼咒! 如此一来,果然保了金家几年平安。 只可惜中间金绣云那一把火,却是把好端端的局面给毁了。 这样一串,一切就都对上了。 至于曹家为什么要破阴阳庙,用金家夫妇俩的性命做要挟,抓走庙中人,那必然也是因为这六慧灵童。 当时我进曹家大宅的时候,发现曹家上空红光冲天,气运极盛,但在这红光之中,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种不合常理的诡异现象,很可能是跟寒冰狱和剐心狱接连被破有关,以至于影响到了曹家的气运。 道家五狱代表五行,而青龙山和曹家大宅,分别是一阳一阴。 接连两狱被破,导致曹家的气运出现异常震荡,甚至家中开始闹邪,而曹家之所以要把六慧灵童带回来,就是为了镇压住曹家的邪气,稳住整个局面。 而当时那个身上缠满纱布的“曹松”,应该就是六慧灵童了。 难怪曹家会找了那么多和尚来诵经祈福。 这样一来,很多东西就一下子解释得通了。 当然,这曹家费尽心思找到这六慧灵童,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镇压气运那么简单,可能还有其他目的。 我坐在书房里,脑海中各种念头不断翻腾。 那爷爷呢? 我重新拿起那张纸,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又仔细看了好几遍。 沉思片刻,起了一道符火,将纸张点燃了。 等那张纸烧成黑灰,赫然就见其上又隐约浮现出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六个字,却是让我一头雾水。 “林寒水会画龙。” 第192章 画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2章 画龙 什么意思? 我坐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 这一句话,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意思就是,我爷爷会画龙。 可再仔细一咂摸,就让我头皮有些发毛,浑身寒气直冒。 这要说画龙,天底下会画龙的多的是,更有些画坛高手,画的龙鳞爪飞扬,栩栩如生,简直是绝了。 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可值得说的。 除非我爷爷这画龙,有其他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坐在黑暗中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天底下有哪门法术或者是奇门术数,跟“画龙”沾边的。 一时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又或许,当初曹家千方百计地把我爷爷设计进去,就是为了这个“画龙”? “青龙山……” 思来想去,跟龙有关的,似乎也就是这青龙山了,而当初曹家请爷爷前往的,也正好是青龙山。 关在书房里不知多久,但始终无法索解。 等我来到楼下,发现海棠已经等在下面了。 “等很久了吧,在上面忙忘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久。”海棠摇头,又把早饭拿出来,笑道,“寿哥你快吃。” 我坐下来吃过早饭,又交代她跟铁头他们留在风水楼别外出,就出了门。 经过这一晚上,街上的人明显少了一大截,不过出门在外的还是不少,毕竟不管如何,都要赚钱吃饭的。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青龙山而去。 老刑那边的办事效率极高,拿到我的图纸后,连夜就赶制出了一批断龙桩,虽然十分粗糙,但现在时间紧迫,能做到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 另外还有一批精通奇门术数的人手,也已经到齐,总共十五人,据老刑说,是他求爷爷告奶奶,从各地的第九局给抽调过来的。 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调到这样一批人,也着实不容易。 据我所知,如今哪里都不怎么太平,各种邪门事情层出不穷,第九局疲于奔命,人手也十分紧张。 “没想到林先生如此年轻有为。” 这批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说话声音十分洪亮,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淡淡地说道。 对方的语气有些倨傲,却也不算无礼,将青龙山走势图递给他,笑道,“您是宋筹宋大师吧,这是地势图。” 宋筹将图接了过去,又看了我一眼,“这断龙桩真是你设计的?” “只是画出来而已,可不是我设计的。”我笑着解释道。 宋筹嗯了一声,将地脉走势图打开,只看了数眼,脸色就变了变,抬起头看我,“这是你画的?” “画得比较急,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完善。”我说道。 宋筹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一连看了好几眼,忽地回头叫道,“你们也过来看看!” 其他人本来还在四周观察地形,闻言立即围了过来。 “怎么了老宋,看你一惊一乍的!”一名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笑着凑过来问。 “你自己看。”宋筹把地脉图递给对方。 其他人也赶紧凑了过来。 “这……这玩意儿谁画的?”那中年人看了一阵,愕然抬起头问。 宋筹冲我指了一下。 “你画的?”中年人大吃了一惊,“真是你画的,没胡扯?” “我可从来不胡扯。”我淡淡道。 “哈,抱歉抱歉,刚才说话太急了,我的不对!”中年人哈哈大笑,跟我道了个歉,冲我竖起个大拇指道,“小兄弟,你这地脉图画得可真牛逼!” 又冲其他人道,“就你们,谁能画到这种程度?” “画得确实好,就是不知道准不准。”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人,是个矮个子的道士。 “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几个地方,至少这几处都是对的。”另一人说道,“而且上面的标注很细,比我想得还要周全。” “那就是真牛逼了!”之前那中年人哈哈大笑,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小兄弟,我叫徐虎,你可以叫我老徐。” 又把其他人给我一一介绍了。 “时间紧迫,那就开始吧。”宋筹将所有人聚过来,吩咐道。 一行人当即动了起来。 这青龙山地势广阔,地脉走势复杂,想要布局断龙桩,不只是将断龙桩打入地下那么简单,因此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在打完断龙桩后,还需要以断龙桩为基础,在青龙山布置出一个风水阵来,工程十分浩大。 我见邢锋给我找了十五个人手过来,本来以为这些人只是通晓奇门术数而已,可在实地一观察,就发现这批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批人,个个都是奇门术数的高手。 尤其是为首的宋涛,还有那个徐虎,在风水阵法上的掌控力极强。 这些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这让进展又变得快了许多。 看来这次第九局连连受挫,又损失了这么多人手,让老刑是发了狠了。 “小兄弟,听说那曹仙观是龙潭虎穴,进得去就出不来,有这么夸张?”徐虎忙里偷闲找我问了一句。 “不算夸张。”我说道。 “真有这么厉害?”徐虎皱眉,“那你说,要是咱们这批人加在一起,能不能去闯一闯?” “我对自己是没什么信心。”我沉默片刻说。 徐虎瞪了我一眼,“也就是说,你觉得咱们这帮人过去也是送人头?” 我笑笑没做声。 “真有这么邪门?”徐虎将信将疑。 “是真的邪门。”我正色说道。 且不说这青龙山有可能是个陷阱,就单说里面布置的“森罗万象”,就有可能让众人全军覆没。 一直忙到晚上,这才布置成了一小半,期间那曹仙观倒是安安静静。 连续忙活到第二天傍晚,终于把全部断龙桩镇入地脉之中,布成一个大阵。 阵法虽成,但十五位大师还要留下来守阵,随时观察青龙山的异动。 我回了一趟流年堂,本来拿好东西就准备返回青龙山,可刚要从书房出来,无意中瞥了一眼搁在书架上的那锭千岁银,就发现不对。 第193章 血气弥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3章 血气弥天 并指在双眼前一抹,开了望气术,就见那锭千岁银上正蒸腾起一缕缕淡淡的血气。 我迅速来到阳台,登上屋顶。 放眼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都有缕缕血气冲天而起,逐渐在整个梅城上空凝聚。 曹家分发的千岁银,果然是有问题。 只是这东西制作精巧,平时看着毫无异状,只有等时机一到,这才会被骤然触发! 我让铁头去散布流言,说这千岁银会盗窃人的寿命,彼时也不过随口一说,不过此时看来,恐怕还真是在吸取人的精血,跟盗窃寿命也差不了多少了。 沿着屋顶连续纵跃,登上了一处较高的楼房,站在顶上环顾四周,只见到处都是蒸腾的血气,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有些不合常理。 虽说这段时间以来,曹家以祈福的名义,大力分发千岁银,但也绝对发不出去那么多! 我从屋顶跃下,返回流年堂。 刚到楼下,正好碰到邵子龙一瘸一拐地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 “你脚怎么了?”我迎上去问。 “没事,跑得太多了,有点抽筋。”邵子龙说着,进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让哥先喝口水再说!” 我给他倒了一杯,邵子龙一口喝干,还嫌不过瘾,干脆就着茶壶灌了一肚子,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老林你有没有感觉,城里这气机变了?”邵子龙抹了抹嘴道。 我把刚才用望气术看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这曹家到底在干什么?”邵子龙骂了一句,“对了,刚刚我从东边过来,那边有人当街连捅了十几个人,警车全赶过去了。” “这是把水搅浑啊。”我皱眉。 邵子龙冷笑,“我看这曹家是想浑水摸鱼,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出什么招。” 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被淡淡血气笼罩的天空,回头对邵子龙道,“你还没完全恢复,在家休息休息,顺便看着海棠他们。” “你去哪?”邵子龙问。 我说,“还得去一趟青龙山。” 毕竟青龙山那边刚刚布下断龙桩,此时整个梅城异变突生,风起云涌,青龙山那边肯定也会出大变故。 虽然有宋筹和徐虎等十五位奇门高手联手坐镇在那里,但曹仙观里可还有一个陈无量,我不太放心,必须得去看着。 “行,那你去吧,这边交给我。”邵子龙摆了摆手道。 我刚要出门,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两件事。”电话那头传来沈青瑶有些发沉的声音,“怪病四起,人心惶惶,所以曹仙观召集善男信女,齐聚青龙山,彻夜焚香诵经,为整个梅城祈福!” “另外……曹松露面了。” 我心头一震,“在哪?” “就在曹家大宅。”沈青瑶道,“说是因为大家伙这么多天来的虔诚祈福,出现了奇迹,让曹松转危为安。” “为了让梅城度过难关,曹家联合曹仙观,为整个梅城焚香祈福,现在曹家那边,已经挤满了过来诵经祈福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过来。” 听了沈青瑶说的这两件事,我也不得不佩服,曹家这手玩得的确漂亮。 先是引起整个梅城的恐慌,让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而就在这紧要关头,曹松却是突然好了。 这不就是神迹么? 再加上曹家这么多年来,在梅城积累下的“九代积善”的美名,此时振臂一呼,说是要带领众人给梅城祈福,自然是应者云集! 曹家大宅和青龙山,一阴一阳,却在同时开始召集人手诵经祈福,配合着满城的血气冲天而起,这绝对不寻常。 曹家筹谋了整整九代人的事情,很可能就在今晚要分出一个结果了! 接完沈青瑶的电话,我一时却陷入了两难之境。 该去青龙山,还是该去曹家? 其实我心里十分清楚,这两个地方虽然极其关键,但很可能并不是命脉所在。 可如今那命脉究竟在哪,却是依旧没有头绪,丁家兄妹那里,也还没有任何消息。 我在心中反复衡量,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先去曹家! 一来曹家是事情的源头,到那里或许能看出更多的端倪。 二来,曹松已经现身了。 有些事情必须做个了结! “还是哥去青龙山吧。” 正当我左右危难之际,邵子龙拍了拍屁股起身道。 “你这身体行不行?”我有些担忧。 邵子龙“呸”了一声,骂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哥行得很!” “行就好。”我轻笑了一声,说道,“感觉不对就走,保命为上。” “你这什么意思?”邵子龙不乐意了,“就哥这逃命的本事还用你教?要是情况不妙,哥溜得比谁都快!” “这倒也是。”我点点头,“回来让张师傅做一大桌子,咱们好好搓一顿!” “说得哥都有点饿了!”邵子龙伸了个懒腰,起身跟我一起出了门。 临走前,突然在我肩上重重拍了一下,道,“往死里干,别跟他们客气!” “那是当然。”我笑,“我又不是和尚,又不吃素。” 以邵子龙的洞察力,自然能从平时很多细节中看出我跟曹家有瓜葛,这才说了这么一番话。 “也是。”邵子龙哈哈一笑,向前疾奔而出,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我回头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到了曹家大宅附近,还是被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给震惊了。 曹家大宅外围,已经挤满了人。 很多人进不去,甚至就坐在外面,双手合十,就地开始诵经祈福。 这聚集到曹家这里的人群数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这不对劲! 我挤在人群中,仔细观察了片刻,只见那些围在曹家大宅外面的人,不是神情麻木,就是激动狂热。 这立即就让我想到了蜂巢的那些人。 红灵会! 这就难怪了。 这些蜂拥而来到曹家参加祈福的,其中普通人估计只占了一部分,而更多的,恐怕是红灵会的人! 曹家或者说它背后的红灵会,在梅城经营了整整九代人! 九代,那是多漫长的时间! 哪怕是将红灵会的信徒,像种子一样,暗中撒到了梅城的各个角落,也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之前我想不通,为什么整个梅城都会血气冲天,现在却是一下子豁然开朗。 因为除了千岁银之外,更多的血气和黑气,是来自于早就蛰伏在城中的红灵会信徒。 就在在今晚,一起发动了! 第194章 看不见的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4章 看不见的人 开了望气术看去,只见此时的曹家大宅上空,黑气和红光交错,如同惊涛骇浪,此起彼伏! 一缕缕血气自梅城各个角落蒸腾而起,凝聚在空中不散。 我想从中看出其中的气机变化,只是实在太过混乱,一时也看不出究竟。 找了处地方翻墙进去,落地的瞬间,就发现这曹家大宅内灯火通明,将四下里照得如同白昼! 这并不是用的灯,而是每隔数米,就点燃了一根比人还高的红色蜡烛。 红色的蜡油,一滴滴地落到地上,殷红如血。 空中飘散着一种怪异的气味,我来到一根蜡烛前,在烛身上摸了一把,放在鼻端闻了闻,就知道这蜡烛里头掺了尸油。 有蛊惑人心的效果。 在那些红烛周围,坐满了人,男女老幼皆有,一个个神情或麻木、或癫狂,双手合十,在那虔诚诵经。 那一幅场景,说不出的怪异。 忽然前方有人影闪动,只见从后院方向走过来一行人。 这些人身披灰色长袍,头上戴着斗笠,斗笠边沿垂下一圈麻布,将面目完全遮挡。 麻布上绘有符咒,其色如血。 总共有七人,排成一排,笔直成线,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无比诡谲。 这么一副古怪的装扮,让我想起了在老松水库遇上的那个法师,两者的样子十分相似。 眼看着对方走近,我当即隐匿到一旁。 一挥手,白影疾闪而出,七道人形剪纸呼啦啦飞起,朝着那七人直扑而去。 就在纸人即将扑到之际,那七人忽然间动了,齐刷刷地做了一个动作。 手指掐诀,应该是起了某个法咒。 一阵狂风席卷而起,七道纸人砰的一声,炸得粉碎。 白花花的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自空中洒落下来。 我在暗处手指一引。 那些碎纸片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那七人扑了过去。 那七人再次起咒施法,却是迟了。 白花花的碎纸片如同跗骨之蛆,已经粘到了他们身上。 原本成笔直一条线的阵型顿时大乱。 我趁势疾闪而出,抓住一个落单的,就拖入了边上的草丛。 掀开那人的斗笠,就见这人的眼睛和嘴巴都用黑线给缝合了,脸上画着一道殷红如血的符咒。 我捏断他的颈骨,送了他一程,随即扒下他的长袍和斗笠,给自己戴上,向内院走去。 烛光摇影,空气中飘荡着低沉的诵经声。 开望气术看去,只见一道道血气从那些诵经的人身上溢出,升腾而起。 而这些人要么是狂热的红灵会信徒,要么是被尸蜡所迷的普通人,根本无知无觉,依旧在诵经不止。 忽然又有一队长袍人从侧面走了过来。 我没有躲避,故意笔直地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果然,这些人对我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据我猜测,这应该是跟斗笠上的那几道符咒有关。 那些人长袍人眼睛和嘴巴被缝合,应该是靠着气息识别东西。 见这队人也是往内院方向去,我索性尾随而上,跟在了他们后面,模仿着那怪异的姿势,一路过去。 过不多时,就来到了正中央的魁星园。 此时这魁星园周围,同样是点满了红艳艳的尸蜡,同时一排排的长袍人围在魁星园周边。 我跟着一队长袍人入内。 魁星园内,依旧聚满了祈福诵经之人,不过这些人,身上的气息跟外面的人迥异,就连升腾而起的气血,也比常人要浓郁得多。 我忽地心中一动,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古槐。 这魁星园,是曹家大宅的中心,如今站在这里,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气机从四面八方向这里凝聚。 而那棵古槐上,却有异常的气机波动。 来到古槐背后,将手掌贴在树身上缓缓向下摸了一阵,抬手捏诀,起剑指,洞穿树身。 右掌往上一贴,就吸出了一颗金灿灿的珠子,正是那颗南洋妖珠。 这妖珠不仅能掠夺气运,而且能追寻气机,四处游走。 当时我把这珠子扔进了曹家一口水井里,没想到它自己追着气机,跑进了这魁星园,这狗鼻子倒真是挺灵的。 只可惜曹家的气运太盛,时间又太短,要是有个一年半载,这珠子还真能把曹家给吸干了。 把妖珠捏在左手掌心,同时诵咒施法。 “起!” 这妖珠藏在曹家大宅中多日,在掠夺气运的同时,必然已经与整个曹家的气机紧密连接。 以这妖珠为引,对气机的感应顿时变得更加清晰起来,而且蔓延出去的范围更加广大,甚至遍及曹家各个角落。 我正打算以天衍神算进行推演,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 转到古槐背后,接起了手机。 来电话的是丁坚,“应该是在梅城的西南角上,那地方范围有点大,能不能找人配合一下,可能会更快。” 他们兄妹俩不眠不休地追查了两天,声音都已经完全沙哑了。 “你们等等。”我转而给刑锋去了个电话。 结果这一打过去,就发现对方的手机接通了一下,又立即断掉了。 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老刑这个动作,只可能是遇上了某种变故。 “没有人手了,今晚上是生死一搏,看你们的了。”我给兄妹俩打了回去。 “明白了。”丁坚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正准备收起手机,忽然刑锋打了回来。 这一接起来,就听到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我没有贸然开口。 “林寿……”过了半晌,只听那头传来王一侠低沉沙哑的声音,“你……你听说我……有人……进了红房子。” 我心念急转。 红房子,指的是第九局在梅城的驻点,因为这整栋房子,都是用红砖砌成的。 王一侠被救出来后,也在那里养伤。 “这人……看不见,只……只能听到说话声……”王一侠的声音十分虚弱,又夹杂着惊惧,“死了好多兄弟,头儿……头儿也回来了,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头儿的手机在……在我这里,他让……让我告诉你,这是声东击西,这里他……他会搞定……再带人过……” 刚说到这里,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电话就断了。 第195章 浴火而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5章 浴火而生 随着电话的中断,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看不见的人? 这不就是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影子? 只可惜此时此刻,谁也无暇分身,只能希望老刑能说到做到。 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翻腾的血气,握住妖珠,抛去杂念,将全副心神沉入了进去。 气机交融,系于一点,向着四面八方发散了出去。 右手笼于袖中,以天衍神算飞快推演。 曹家,青龙山,一阴一阳。 道家五狱,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又合心肝脾肺肾五脏。 彼此相生相合,成小天地。 刘浩看守的老宅,是为寒冰狱。 石门村,剐心狱。 老松水库和蜂巢,分别是拔舌狱和刨腹狱。 这样一来,五狱已经出现了四狱,但唯独少了最后一狱,烈火狱! 按照常理来说,这阴阳五狱之法,应该是一个极其完美的祭坛,那么如果五狱中已经被破掉了其中四狱,那么这个祭坛就应该已经崩溃瓦解才对。 哪怕是不崩溃,那也已经无法使用。 可偏偏事实并非如此! 对此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在蜂巢遇上丁家兄妹俩,听他们说到养灵鱼,这才忽然灵光一闪。 这阴阳五狱如果是个祭坛,的确是如此,五狱残缺,是不可能再发动某种祭祀的。 可如果它不是祭坛,而是个用来“养”的风水局呢? 曹家在梅城整整经营了九代,九代的时间,何等漫长? 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他们如果只是想布局出一个祭坛,应该早就完成了,可偏偏是一直拖延到现在。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费尽心思布置下这一切,是在“养”什么东西。 因为只有“养”,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只能依靠时间的推移,来完成这一切。 就比如养花,养草,养鱼,甚或是养尸,养鬼。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阴阳五狱被破了四狱,对这个风水局也并没有造成致命的破坏。 因为“养”,是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 就比如一条鱼,在池子里养了多年,哪怕是后来池子出现问题,这条鱼也已经是长成了大鱼。 而今天晚上,很有可能是这条“鱼”发生最终蜕变的关键时刻! 这个地方,不在青龙山也不在曹家,而是在五狱中的最后一狱,烈火狱! 凤凰涅盘,浴火而生! 或许,对方就是要以烈火,来完成这条“鱼”的最后一变! 所以之所以没能找到烈火狱,很可能是这烈火狱根本就还没出现,但是在今晚,烈火狱必然会出世! 因为这才是最后的一步。 而曹家和青龙山,双双集聚人群,焚香祈福,带动整个梅城的气血冲天而起,应该就是作为启动烈火狱的引子。 想要阻止,就必须要抢在烈火狱出现之前,找到这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丁坚兄妹俩正在追查的目标。 “梅城的西南角……”我以天衍神算开始反向逆推。 可就在这时,忽然空中血光大盛。 我稍一分神,凝目望去,只见曹家上空红光乱舞,而远处又有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那里正是青龙山的方向。 一阴一阳,遥相呼应,已经形成共振了。 我心头一震,这是烈火狱即将启动的征兆。 来不及了! 环顾四周,只见无数的人群围绕着巨大的红烛,或麻木、或虔诚、或狂热地诵经祝祷着,古怪的诵经声响彻夜空。 还有什么办法? 我额头见汗,脑海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 忽地把妖珠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吾身为引,封!” 灵门秘术,接引咒! 将法咒打入额头的瞬间,以自身躯体为引,借南洋妖珠引动气机! 霎时间,整个曹家的庞大气机便贯体而入! 轰! 脚下硬生生地陷下去三寸,如同被巨石压顶,恐怖的气机潮水般涌来,在体内肆虐,如同千万支钢针,在疯狂攒刺! 气血逆冲,浑身骨骼格格作响。 我猛地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将疯狂涌入体内的气机压制住,同时双足错开,将接引而来的庞大气机,引入地下。 “轰隆!” 地面剧震,原本冲天而起的血气,也像是被什么扰动了一下,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疾掠而来,阴沉着脸环顾四周。 这些人一身黑衣,看起来很面生,虽然未发一言,但戾气极重,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怎么回事?” 紧接着又过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曹仁杰和沈碧琳夫妇。 在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黑衣人,另外就是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身上还缠着纱布,脸上却已经解开了,只是还有几道疤痕。 虽然时隔多年,但眼前这人却保养的很好,并没有怎么变。 正是曹松! 在后面替他推轮椅的,是个脸色焦黄的中年男子,目光冰冷,神情漠然。 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让我恍惚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晚! 当时我差点就逃出了曹家,却在翻越围墙的时候,被这个焦黄脸给撞飞了回来,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踩断了手脚。 这之后才被曹雪蓉割断筋脉,封棺活埋! 眼前的情景,仿佛昨日重现,只是唯独少了一个曹雪蓉。 “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名黑衣人来到曹仁杰面前,低声说道。 “补阵!”曹仁杰脸色阴沉地下令道。 随着他一声号令,立在院中的那些灰袍人立即齐刷刷地盘腿坐下,双手于胸前掐诀结咒。 我这“灰袍人”自然也不能落后,也跟着坐下,混在其中,学着他们结咒施法。 庞大的气机从我体内贯入,忍受着恐怖的重压和剧痛,将气机又悄然引入地下。 此时通过体内的妖珠,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怪异的力量补了进来,正是这些在结咒施法的灰袍人。 显然,这些人就是曹家留着用来以防万一的后手。 我索性给他们添了一把火,催动妖珠。 转瞬之间,就有一名灰袍人抽搐了一下,扑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人。 第196章 联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6章 联手 片刻功夫,院内的灰袍人就倒了一大半。 我也顺势倒了下去,瘫在古槐后方,继续接引气机入地。 “到底怎么回事?”曹仁杰又惊又怒。 那几名黑衣人立即散了出去,开始四下里查看,其中一人径直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忽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见一群人飞奔入内。 为首的正是脸色苍白的沈青瑶,曹君武和卫东亭紧跟其后。 在他们三人后面,又呼啦啦地跟了一群人。 除了那位白远桥白大师之外,还有几位年纪跟他相仿的老者,个个气势不俗,很可能像白远桥一样,都是梅城风水协会的老前辈。 在这些人之后,又看到了老孟等一些熟人,此外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 看来,沈青瑶是把风水协会的人手给带来了! “瑶瑶,你来干什么?”原本一直神色木然的沈碧琳,在见到沈青瑶的瞬间,突然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这是祈福大典,容不得出半点差错,你们赶紧离开!” “姐,我又不是来捣乱的。”沈青瑶目视着姐姐沈碧琳,淡淡说道。 突然向着她身边的曹仁杰一指,对身后的白远桥等人道,“各位前辈,曹家的确是首善之家,那是没错,但这个曹仁杰是假的!” “瑶瑶,你就别玩笑了。”曹仁杰笑,又冲着曹君武道,“你还不带瑶瑶他们出去?” “大哥……”曹君武迟疑了一下。 沈青瑶却根本没理会曹仁杰的话,忽地又一指坐在轮椅上的曹松,“既然是曹仁杰是假的,那么我这位曹伯伯,说不定也是假的!” “瑶瑶你在闹什么?”沈碧林冲上来,一把抓住沈青瑶,就要推她出去。 沈青瑶挣脱束缚,大声道,“外面的红烛,分明用的是尸蜡,曹家是首善之家,哪里可能会用这种迷惑人心的邪术?这两个肯定是假的!” 我心中暗赞,小瑶这一手玩得漂亮。 管你是真是假,我就说你是假的。 有他们一拖延,我当即沉下心思,继续催动妖珠,将气机接引入地。 此时的整个曹家大宅,已然是一个庞大的风水局,但这个风水局并没有一个关键的阵眼,想要破掉这里,除非是把所有正在曹家诵经祈福的人全部瓦解。 但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红灵会的信徒,再加上尸蜡的作用,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切,根本不可能。 那么唯一的破解之道,那就只能是靠这颗南洋妖珠,不停地接引气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使其相互攻伐,从而内部崩溃。 这应该是可行的,唯一的变数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能不能撑到这一步。 “曹老板,你们曹家究竟在做什么?”白远桥发问。 只听曹松呵呵笑道,“白大师,还有各位前辈,你们也看到了,如今咱们梅城风雨飘摇,多事之秋,我们曹家自然也要尽一份力,这不是聚集大家伙向天祈福么?” “那外面这尸蜡是怎么回事?”白远桥问。 曹松的回答却是轻描淡写,“什么尸蜡,那不过就是普通的蜡烛而已,各位怕是看错了。” “曹老板重伤刚醒,本应当多休息休息,鄙人略通医术,要不给曹老板看看?” 白远桥边上的一位身穿麻衣的老者,淡淡说道。 “那就不劳烦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大问题。”曹松笑道,“天色不早,我看几位大师还是回去休息吧。” “多事之秋,哪里睡得着。”麻衣老者摇了摇头,“既然来都来了,那么咱们也在这里,替梅城一起祈福如何?”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道,“如此甚好。” “各位大师,这又何苦呢?”曹松皱了皱眉头。 正在这时,外面忽地有人说道,“大家一起在此诵经祈福,也是一桩没事,曹老板何必拒绝?” 声音洪亮无比,远远地传了开去。 话音未落,就见一人大袖白袍,飘然而至,来的正是有梅城风水界首席之称的谷芝华。 “谷大师到了。”白远桥等人纷纷见礼。 曹君武和卫东亭也赶紧上前拜见。 “来晚了。”谷芝华冲着白远桥等人微一拱手。 “各位大师,实在抱歉,今晚上我们曹家不留客!”曹仁杰冷声说道,“各位好走,请吧。” 白远桥摇了摇头,“这个只怕……” 这“怕”字刚出口,院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 众人急忙回头看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忽地看到谷芝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转身,而是目光阴沉地结出一个法咒。 大袖一挥,朝着白远桥等人拍去。 此时我正接引气机,哪怕是看到了,想要出手阻止,却也无法分身。 可就谷芝华大袖挥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白远桥等人身上忽地浮现出几道符咒,只听轰的一声响,狂风大作,罡气肆虐! 护体咒! 原来是白远桥等人早就加持了护体咒,将谷芝华这一记偷袭化解于无形! “小瑶跟我们说,谷大师怕是有问题,我等原先还不相信,没想到果真如此!” 白远桥怒声斥道,众人散开,将其围在中间。 “师父!”曹君武和卫东亭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去叫道,“各位大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只是二人还未靠近,就如同碰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震退了出去。 白远桥等几位大师联手合围,将谷芝华牢牢锁定,在四周形成了无形的罡气,又哪是他们两个可以靠近的。 “谷芝华,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白远桥厉声喝问。 谷芝华被众人合围,却是面不改色,淡淡笑道,“红灵老母,普度众生,各位也算是老朋友了,又何必赶着来投胎。” “你说什么?”众人都是又惊又怒。 白远桥沉声喝道,“先拿下他!” 几位大师当即齐齐出手,谷芝华面带冷笑,大袖一挥。 立即狂发大作,飞沙走石! 就在这时,忽地一道人影鬼魅般闪过! 众位大师布下的罡气,如同纸片一般被轻易撕碎! 等几人反应过来,却是根本来不及抵挡,转瞬之间,几位大师就被那鬼魅般的身影近身击中。 就连护体咒都如同纸糊的一般,几人轰然飞出! 第197章 十年,仿如昨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7章 十年,仿如昨日 那道人影瞬息间击溃白远桥等几位大师的合围,又鬼魅般一闪,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曹松身后。 正是那焦黄脸。 十年前我还小,被对方撞飞的时候,只觉得像被卡车碾了一下,对于这人的厉害之处并没有很清晰的认知。 此时看到他在转瞬间近身击破几位大师的合围,这才意识到,别看这人站在曹松后面像个仆人似的,但真正的实力,怕是还在那谷芝华之上。 我心中杂念一起,就难免分神,只觉源源不绝引入体内的气机一乱,如同要炸开一般,赶紧收摄心神,稳住气机。 定神看去,只见白远桥等几位大师已经滚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煞白。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直到几位大师重伤,那焦黄脸返回曹松身边,沈青瑶等人这才来得及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护住几位大师。 “几位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家带带孙子不好么?” 谷芝华摇了摇头,一脸冷漠地朝着白远桥等人走了过去。 “谷大师,让我来!” 沈碧琳急喝一声,忽地身形一闪,直向沈青瑶击去。 这一动,如同疾风掠草,速度奇快,转瞬间手掌就已经到了沈青瑶面前。 沈青瑶一动未动,直到对方的手掌快触到她额头时,忽地向后退了一步,反手拿向沈碧琳拍过来的手掌。 双方身法都是奇快,在极近的距离贴身搏杀,连术法都根本来不及施展。 不过很显然,两人对彼此都极为熟悉,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还不束手就擒!”沈碧琳喝道。 沈青瑶脸色苍白,却是一言不发,出手越来越快,追着沈碧琳猛攻。 “君武,你去!”忽听那曹仁杰高声喝道。 只见那曹君武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听到曹仁杰这一声呵斥,身子不由得一震。 “还不快去?”曹仁杰斥道。 曹君武却是踉跄着冲到曹松面前,颤声问,“爸,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听你大哥的。”曹松淡淡地道。 “爸,你们究竟……究竟在做什么,我怎么看不懂?”曹君武赤红着眼问。 曹松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看不懂就不用懂,你不是一直喜欢瑶瑶么,去把她拿下,等事情了结,爸就给你们办婚事,热热闹闹的。” “爸,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你放瑶瑶走吧!”曹君武忽地叫道。 曹松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喜欢她么?” “不可能的,瑶瑶的性子您不知道,她……她会死的!”曹君武急道。 “既然不可能,那就不要也罢,难道你还怕没女人么?”曹松听得脸色一沉。 随着他一声令下,只见黑影一闪,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掠出,向着正在交战中的沈青瑶夹击而去。 “不用你们!”沈碧琳怒斥一声。 只是那两个黑衣人却是充耳不闻,二人身法诡异,下手极其阴狠,他们这一加入,沈青瑶顿时险象环生。 “滚!” 随着一声怒喝,曹君武纵身冲入战圈,替沈青瑶挡住那两名黑衣人。 “给我杀!”曹仁杰一脸阴沉地挥了挥手。 当即又有数名黑衣人掠出,围攻而上。 “上!” 风水协会这边立即分出一半人手,赶去支援,其他人则护在重伤的白远桥等人身边。 至于老孟等一干曹君武召集的人手,一时间有些彷徨无措。 “谷大师,你还等什么?”曹仁杰冷声道。 谷芝华凌厉的目光一闪,阴沉着脸朝白远桥等人走了过去。 “师父!” 有几人抢身而出,拦在谷芝华面前,正是卫东亭和他几个师兄弟。 “徒儿们,站到一边去。”谷芝华淡淡地道。 其中最年长的一名弟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卫东亭和其他几名师兄弟,也急忙跟着下跪。 “你们这是干什么?”谷芝华脸色一沉。 那名年长弟子对着他连磕了三个头,道,“师父,您一直教导我们,咱们修行之人应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谷芝华一挥袖子拍在他头顶。 那名弟子当即头骨碎裂,颓然到底,临死前,双目还睁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 “大师兄!” 卫东亭等人惊叫一声,急忙起身,扑过去想查看对方的生死。 “养不熟的白眼狼!”谷芝华大袖一挥,当场将一名弟子拍得筋骨碎裂而亡。 卫东亭等其他弟子,则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倒飞出去,轰隆撞入了远处的假山之中。 眼看谷芝华踩着他弟子的尸体,继续走向白远桥等人,我忽地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掐诀,贴于心口,右手背于身后,紧贴地面。 此时气机已经接引得足够多,再下去怕是我的身体也不堪重负。 而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以接引来的气机去攻破曹家。 只是在动手之际,我忽然发觉不对。 曹家的气机庞大而分散,很难一鼓作气将其完全击溃,除非是把我自己给引爆了。 因为此时妖珠在我体内,我又用接引术连接了整个曹家的气机,一旦我将体内气机催动到极致,的确是能够一举破掉曹家。 只不过,我可还没活够,所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心念急转之下,看到那曹松老神在在地坐在轮椅上,忽地心中一动。 要说今天在场的人中,有谁能连接整个曹家气机的,除了我之外,其实还有一人,那就是曹松! 作为曹家的家主,他本身就和曹家的气运无比紧密的连结在了一起,双方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就是他了。 我缓缓将气息收拢。 此时被庞大的气机贯体,身上如同被压了一座大山,连挪动都难,而且我还要持续地接引气机入地,就不能一直移动。 所以想要拿下曹松,就必须是一击必中! “他大爷的,什么狗东西!” 突然听到有人骂了一句,声音还挺熟悉,我抬头看去,却是平时挺圆滑的老孟。 他们一行人冲上去,跟风水协会众人一起,拦下谷芝华。 “找死!” 谷芝华脸皮发黑,猛地大袖一挥,恐怖的罡气呼啸而起。 就在这时,白远桥等几位大师,齐齐掐诀结咒,向着谷芝华一指。 “缚!” 第198章 一刀斩破生死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8章 一刀斩破生死路 随着一声“缚”,似乎连肆虐而起的罡风,也在霎时间停顿了! 谷芝华的挥出的袖子,也是一僵。 老孟等人见机,立即全力出手。 一时间,各种法咒符箓,纵横而起,尽数朝着谷芝华砸去。 哪怕是谷芝华的修为再高,但此时他被白远桥等人联手定住,又被这么多人围攻。 相比谷芝华,就算老孟等人只是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转瞬之间,谷芝华的护体咒就被极快的速度消磨,眼看着就要被攻破。 我轻吁一口气,分出一半心神,紧盯着前方。 只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忽地从曹松身后一闪而出。 就是现在! “地为坤!” 身形瞬息闪至,数十米距离,几乎一蹴而就! 我忽地出现在老孟等人面前,和疾冲而至的焦黄脸撞个正着。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似乎周围的一切都缓慢了下来。 轰! 我钉在原地,纹丝不动,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撞入后方的房舍,瞬间将那房舍撞得轰然坍塌。 两者相撞激起的罡气,却是将老孟等人掀翻。 此时白远桥等人联手施展的缚身术,也过了时间,已经失效,谷芝华立即闪身飞退,纵身登上了侧面一栋房子的屋顶。 我站在原地,只觉身上像是被压了万钧之力,体内气机更是如同惊涛骇浪般不停翻腾,胸口像要炸开了似的,眼前阵阵发黑。 忍着那种深入骨髓的疲倦感,把头上的斗笠给摘了下来,又把那身灰袍脱下,一起扔到地上。 “林寿!” 只听身后传来老孟等一行人的惊呼声。 我感觉半身发麻,抓紧时间稳住体内翻腾的气机,将其从脚底引入地下。 为了拖延时间,让自己缓一口气,当即向后摆了摆手,道,“私人恩怨先解决一下,你们都让开。” 老孟等人闻言,慌忙向后退去,守到白远桥等人身边。 “这什么人?”曹松喝问。 “这人叫林寿,跟那小子同名同姓。”曹仁杰上前道。 “林寿?”曹松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我呵的笑了一声,“曹老板,也就十年而已,你就不记得我了?怎么,老年痴呆了?” “你……你说什么?”曹松脸色大变,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忽然腿都不瘸了?”我很是惊奇地笑道。 将左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拳,控制住不让身体因为过度疲倦,而有丝毫发颤的迹象。 “你……你是林寒水的孙子?”曹松突然大叫道,“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 “这就得感谢你家的狗了。”我笑说。 “什么狗?”曹松下意识地问。 我说,“要不你去问问刘浩?” 曹松愣了一下,猛地在椅子上重重一拍,“原来是那狗东西搞得鬼!” 忽地一道身影疾闪而至,回到曹松身后,正是那个焦黄脸,身上灰扑扑的,衣服也裂开了无数口子。 “原来是你。” 那焦黄脸冷漠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难得地开了口。 我没有理会他,盯着曹松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问你两个事情,我爷爷怎么样了?蒋大川蒋大师,是怎么死的?” 曹松沉默片刻,冷声道,“你爷爷当然已经死了,今天你正好可以下去陪陪他,至于蒋大川……” 说着看了一眼对面屋顶上的谷芝华。 “你说那个多管闲事的?”谷芝华淡淡地道,“被我大卸八块了。” “好,好得很!”我点点头,忽地叹道,“曹老板,你这有钱有势的,只可惜大儿子和小儿子死无葬身之地,女儿又是别人的,只剩个老 二,也是个不孝子,您们曹家断子绝孙了啊。” “你……”曹松脸色铁青,“你把永贤怎么了?” “埋了。”我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抓住他,我要活的!”曹松咬牙切齿地大叫。 他身后的焦黄脸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罡风扑面! 焦黄脸出现在我面前,一拳朝我当头砸下。 我身上如同压着一座大山,移动起来极为吃力,索性就不闪不避,手掌迎面一抬,挡住了焦黄脸疾若闪电的一拳。 砰! 恐怖的罡风撕裂空气,发出一连串的爆鸣声。 焦黄脸身形如鬼,刚飞退出去,身形转瞬就出现在我身后,一拳砸来。 我再度挥臂挡下。 飞沙走石之中,焦黄脸的身影忽东忽西,快到了极点,甚至到最后连身影都已经有些模糊。 我守在原地,将对方的一次次猛击挡下,接引入地下。 随着气机不停地接入,地面再次发生剧震,曹家上空的血气开始潮涌! “问题出在那小子身上,快杀了他!”曹仁杰突地大叫一声。 头顶的空气猛地一震,只见三道符箓冲天而起,镇压在上空。 强大的威压,骤然碾下,将我牢牢锁定。 我脚下再次往下一沉,陷入土中。 对面屋顶上的谷芝华,也已跟着出手,大袖挥舞之际,一道道符箓升空而且,在我头顶上方结成符阵。 同时黑影疾闪,原本在曹松身后待命的黑衣人,也忽地散开,各据方位,将我围在中间,同时开始结咒施法。 一道道黑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活物一般,朝我缠绕了过来。 我并未抗拒,任由那黑气如同绳索一般,在我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在几重的镇压之下,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滞。 忽地一道道法咒和符箓升起,朝着空中的符阵攻去,赫然是白远桥等一干人等出手了。 我微闭着双眼,将焦黄脸的攻势一记记挡下,强忍着潮水般袭来的疲倦感,等待着破局的时机。 忽地传来几声惨叫。 我微微分神看去,只见原本和沈青瑶斗得正烈的沈碧琳,突然反戈,姐妹俩联手之下,一下子斩杀了两名黑衣人。 趁着势头,二人直奔着曹松杀去,而曹君武却愣在了当地。 没等姐妹俩靠近,就被曹仁杰给拦了下来。 此时的曹仁杰,哪里还是个只会经商的生意人,居然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将沈家姐妹俩给挡了下来,甚至很快就占了上风。 “去死!” 沈碧琳忽地大叫一声,一刀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血光之中,那条左臂却并未落地,而是诡异疾射而出,直奔那曹仁杰面门而去。 曹仁杰虽然反应齐快,急忙伸手去抓,可那左臂却已然有半截插入了他胸口。 沈碧琳势如疯虎,扑上去咬住曹仁杰的左脸,嗤地咬下一块人皮来,手中的匕首,疯狂地朝他身上连刺。 此时那曹仁杰样貌已经大变,怒吼一声,猛地把沈碧琳推开,但自身却因为冲撞的惯性,朝着合围圈内直冲了进来。 “缚!” 几乎与此同时,白远桥等几位大师再度使出了缚身术! 第199章 且看,覆雨翻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99章 且看,覆雨翻云 上一回,这几位大师联手施展缚身术,目标是谷芝华,而这一回,定的却是焦黄脸! 伴随着一声“缚”,焦黄脸鬼魅般移动的身影忽地一滞,虽然并未完全停顿,却是陡然慢了一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起咒往眉心一指。 “风雷蛊!” 霎时间狂风大作,身形遁入风沙,向着曹松席卷而去! 此时那曹仁杰受到罡气冲撞,正直直倒飞过来,双方擦身而过的瞬间,手掌在对方脑门上一拨。 曹仁杰的脑袋顿时陀螺般转了数圈! 不等他的尸体栽倒,风沙掠过,曹松那微微发青的脸,已经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疾冲上来。 几乎与此同时,曹松的轮椅上喷出一道绿烟,如利箭般直奔我面门而来。 “地为坤!” 我催动法咒,身形在瞬息之间出现在曹松背后。 “啊!” 那道抢过来救曹松的人影,顿时被那股绿烟给喷个正着,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倒在地。 来人正是曹君武,此时他脸上身上都在嗤嗤地冒着烟,皮肉迅速被腐蚀,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我的儿子!”曹松难以置信地大叫一声。 我已经抓住了曹松的后脖颈,向后飞退,同时将南洋咬珠吐出,拍入他口中。 一气呵成! 就在妖珠入体的下一刻,曹松一张白白胖胖的脸,瞬间干瘪了下去,眼珠暴突,布满血丝! 曹松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但很快眼口耳鼻就开始出血,把他的惨叫声给吞了回去。 只听身后空气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一道身影疾冲而来! 我左手拎着曹松,头也没回,右手向后一挡! 轰! 罡气鼓荡。 我把曹松往地上一丢,转过身来。 伴随着妖珠离体,身上的重压在瞬间消失,似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轻松!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至,那张焦黄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一拳直击! 我双目平视前方,直到那拳头距离我面前不到三寸,身形忽地一动,闪电般掠过,后发先至,撞在焦黄脸左肩。 轰! 焦黄脸如同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途中被他碰到的黑衣人,当即被撞得粉身碎骨! 我身形疾闪,紧追而上,忽地抓住他的手腕! 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焦黄脸的手臂如同麻花一般被拧成了一团。 同时这股螺旋劲向着他全身蔓延了开去,只是转瞬之间,他的全身骨骼,就被扭成了一团乱麻。 没等他落地,一脚踹出。 焦黄脸软绵无力的身躯,轰的一声向着对面屋顶上的谷芝华飞去。 我如影随形,紧随其后! “镇!” 谷芝华脸色铁青,双手结咒,大喝一声。 悬在空中的符箓,霎时间纷纷镇压而下。 只不过没有任何鸟用! 焦黄脸直直地撞了上去,谷芝华身周符咒疾闪,他的护体咒几乎在瞬息之间被撞散! “滚!”谷芝华大喝一声。 总算算硬接了这一击,将焦黄脸撞开,大袖一挥,就要施法。 可就在他挥袖的瞬间,忽然两条胳膊无声无息地齐肩而断! 由于来得实在太突然,谷芝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仍在咬牙切齿地念咒。 灵门秘术,拨弦! “我的手!” 直到片刻后,双臂坠地,谷芝华这才猛地意识到,惊骇欲绝地惨叫了一声。 “满意吗?” 我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还我的手,我要杀了你!”谷芝华睚眦欲裂,面目狰狞,如同猛兽一般。 只是身体一晃,忽地半截耳朵被削断,离体而去,被诡丝切过的伤口,如同灼烧过一般,是不会流血的,却是会剧痛无比。 谷芝华大骇,再也不敢稍动,一颗颗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 “还不满意?” 我手指一动,谷芝华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两条腿顿时齐根而断,颓然栽倒。 谷芝华惨叫一声,只剩了一截身躯,咕咚一声砸在地上。 他没了双脚,又哪还立得稳,身躯摇晃之间,又被削掉了半截鼻子! 在他的四周,纵横交错,布了八道诡丝! “不,不……”谷芝华想要稳住身形,可哪里稳得住,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终于,那半截身子失去平衡,仰头倒下。 顿时,支离破碎! 我从屋顶跃下,一个纵身,来到那焦黄脸面前,抬起脚。 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句,“多谢。” 我知道,他是谢我给了他一个痛快。 当年曹雪蓉要挑我脚筋的时候,这焦黄脸曾经开口阻止了一句。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恩怨两清! 就这一句,就值得给他一个痛快。 左脚在他脑门踏过,焦黄脸的头骨当即碎裂。 “我的儿子……” 回头只见那曹松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断子绝孙,断子绝孙了……” 笑声未绝,身体骤然爆开,炸成一团血雾。 随着曹松自爆,地面发出轰隆一声剧震,凝聚在曹家上空的血气,骤然翻腾不休! 曹家的气机乱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左手一抓,一颗金灿灿的珠子飞了过来,被我捏在手中,转身向外疾掠而去。 沈青瑶正抱着她姐姐给她包扎伤口,脸上身上染满了血迹,从她身边掠过的时候,顺势拔了下她头上的银簪。 “借用!” 声音未绝,人已在远处。 此时梅城上空的笼罩的血气,夹杂着一缕缕黑气,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不停地起伏。 一路往梅城的西南角赶去。 途中给丁家兄妹俩去了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忽然间,西南方位忽地升起一团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又是一道。 霎时间,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这个时候谁会放烟花? 我心中一动,向着烟花升起的方位疾速赶去。 果然,到那里就见丁家兄妹俩堆了满地的烟花爆竹,齐齐点燃了。 第200章 游魂夜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0章 游魂夜行 “在那里,那个镇子!” 丁家兄妹俩见到我,不禁大喜过望,急忙冲我猛挥手,转身向前疾奔。 我转瞬间越过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疾纵而去。 忽地就见前方火光闪动。 等我赶到,就见地下冒出一团团赤红色的火焰,只是眨眼之间,大火就冲天而起,席卷整个镇子。 顿时惨叫惊呼声响彻夜空。 “游魂夜行,听我号令。” 我在疾奔中起咒施法,猛地身形倒悬,一掌拍在地面。 “给我镇!” 霎时间,阴风呼号,一道道黑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向着蔓延开来的大火猛冲而去。 小镇之中,阴气冲天,鬼哭神嚎! 无数的阴灵游魂前仆后继,有些被火烧着的人从房里滚出来,立即被扑上去的阴魂给熄灭了火焰。 众人在惊呼惨叫声中,四散逃离。 我将南洋妖珠握于掌心,将全副心神沉了进去,感应如同沸腾般的气机! 凝神起咒,加持于银簪。 “破!” 寒光一闪,抬手将银簪射入地下! 轰隆! 地面陡然剧震了一下,镇子里的房舍开始摇晃,坍塌,如同地龙翻身。 空中笼罩的血气,也在瞬间溃散,到处奔流! 我呼呼地猛喘了几口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今晚上先是以接引术承接曹家那庞大的气机,后又连番搏杀,再长途奔袭,都没来得及缓一口气,此时发出这银簪,几乎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 强忍着近乎头晕目眩的疲倦感,撒开身法,在镇子里疾速游走起来。 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发现了异常,屋中的地面已经裂开。 我纵身而下,顺着裂缝下去。 此时整个镇子都在剧烈晃荡,裂缝中不时有碎石落下,遇到缝隙狭窄难以通过的地方,就强行破开。 一路下去,只听到轰隆一声,又是一阵剧烈震荡。 我察觉下方传来一股无比炙热的气息,踹碎一块岩石,顿时一团火气直冲而起。 合身跃下,就见下方似乎是个巨大的墓室。 此时墓中大火熊熊,火中却是一具具已然被烧得扭曲的焦尸。 我顾不上细看,穿过烈焰,向着主墓室疾掠而去。 等进入主墓,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给震了一下。 只见这主墓室中,是个巨大的池子,池水中密密麻麻地游动着无数肥硕的龙鱼。 这些龙鱼,浑身泛紫,比起在曹仙观和曹家的风水池子里看到的,还要更大上几分。 在池子的中央,是一具巨大的石棺。 这石棺的规模之大,起码是普通棺材的十倍有余! 石棺敞开着,棺盖跌落在一旁。 只见棺中卧着一条十数米长的白色巨蟒,巨蟒的肚子被剖开了,鲜红的血水从肚子里淌了出来,淌满了石棺。 我环顾四周,见对面有一个甬道,立即追了上去。 只是行不多时,就发现那甬道已经被崩塌的土石给封住了,无法再通过,只能退回来,又在墓中各处搜寻了一遍,却是没见到任何人影。 显然就在刚刚,对方已经通过那条甬道离开了,并且将甬道给毁坏,阻隔了其他人的追踪。 回到那口石棺旁,仔细看去,见那头白色巨蟒的头顶,居然长出了两只短角。 民间传说,大蟒在机缘巧合之下,经数百年成蚺,再经数百年成蛟。 而眼前这头白色巨蟒,很显然已经是成蚺,头顶长出短角,那是已经有了成蛟的迹象。 难不成曹家费尽心思,经营九代,为的就是在这里养蛟?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给否决了。 如果只是养蛟,根本就不值得对方耗费如此的心机。 很快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个蹊跷之处,这白蟒腹中的血,并非是蛇血,而是人血,血中还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说不清是什么。 绕着石棺转了一圈,就发现这石棺绝对不同寻常,上面除了雕刻蟒纹,就是密密麻麻的符咒。 从这些符咒上面来看,似乎有逆转阴阳之意。 转身看向四周,只见墓室四周的墙壁上,绘制着一幅幅壁画,画面栩栩如生,但是这画上的内容,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无数的恶鬼精怪,从大地上蜂拥而出,将人类分而食之,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如同人间炼狱。 我一幅幅画看过去,看到最后,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刚劲有力的草字。 “向以天地为刀俎,人为鱼肉,众生鬼宴,分而食之。” 看到这一行字,我蓦地心中一动,急忙向四周看去,来到墓室交界之处,突然看到那里立着一方石碑。 上书“海公墓”三个字。 “海公?” 我转回去看那恶鬼壁画,这海公不就是那位“九阴窍,玲珑心”的大术士海天士么? 当时从石门村回来后,我曾查过这位海天士的生平记录,虽然里面记载的东西有真有假,但当年海天士的确是被人称之为“海公”。 而他死后的墓,就是海公墓。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墓究竟在哪里。 那么这里的壁画…… 我看着那“众生鬼宴”四个字,脑海中忽地冒出了一个关于海天士的传说。 据说在海天士一百岁寿辰那日,他独自一人将自己关在丹崖山的一处洞窟内。 自此以后,海天士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找到那个洞窟里去,就发现海天士子洞窟的岩壁上,画出了一幅骇人听闻的画,并且在画的末尾还题了一行字。 这行字的内容,就跟墓室中雕刻的一某一样。 由于那幅画的场景太过骇人,字里行间又提到了众生鬼宴,于是很多人把这幅画叫做“众生谱”或者“鬼宴图”。 当时关于海天士为何要留下这么一幅图,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只是海天士随心所画,并没有什么深意,但绝大多数人都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当年的海天士,神通广大,术法修为更是高深莫测,对方在百岁寿辰留下这么一幅画之后,飘然离去,必然是有所指。 当时有位精通相术的前辈,提出了一个猜测,他认为海天士画出这么一幅画,或许是一种警示。 可能是在提醒世人,不久之后,世间将有大劫,彼时天地为刀俎,人为鱼肉,被妖魔鬼怪所分食。 有些人对此言嗤之以鼻,但也有些人觉得颇有道理。 只不过后来又过去了百年,也并未出现“鬼宴图”上的情形,而且在两百多年前的一次战火中,丹崖洞那个绘有鬼宴图的洞窟毁于一旦,这件事也就逐渐被人淡忘。 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这一卷传说中的众生鬼宴图,竟又出现在梅城边缘小镇地下的一处大墓之中。 第201章 众生鬼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1章 众生鬼宴 这鬼宴图中描绘的一幕幕场景,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鬼宴图中的情形果真发生,那么人世间就彻底沦为了炼狱,所有人都将被恶鬼精怪所分食。 到时候必然是江河逆流,亡魂哀嚎,白骨堆积如山! 我越看越是心惊。 像海天士这样的人物,又是在百岁寿辰之际在丹崖山画下的这卷图,不太可能是随手而为,当中必然有其深意。 “海公墓……” 看着这石壁上一幅幅骇人的恶鬼分食图,我忽地冒出一个连自己都心惊的念头来! 难不成,这里就是海天士的墓? 只不过这位三百多年前的大术士,是否真的死了,那可就说不定了! 回到那口巨大的石棺前,我又重新将棺中的布置细细查看了一遍。 从棺身上的符咒来看,这口石棺,是用来逆转阴阳的。 其最紧要之处,在于“逆转”。 逆转什么? 我摸了摸那条白蟒被剖开的腹部,这应该是在不久之前刚刚被剖开的。 在此之前,一直有个东西藏在它腹部的血水中。 而曹家苦心经营,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在养的,应该就是白蟒腹中的这个东西。 这究竟是个什么? 从那腹腔鼓胀得程度来看,这里刚好可以容下一个成年人,再加上这里又是海公墓。 那么有一个恐怖的猜测,呼之欲出! 被曹家养在这白蟒腹腔里的,会不会就是海天士本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前的许多疑惑,就可以迎刃而解! 为什么海氏族人会被圈养在石门村? 又为什么道家五狱中的寒冰狱、剐心狱、拔舌狱、刨腹狱,里面的祭品,都是用的海氏族人? 那是因为海天士需要“九阴窍、玲珑心”的后代血脉,来养自己啊! 所谓虎毒不食子,但在海天士这里,却完全不成立。 对于这位大术士来说,他的那些个后代子孙,只不过是一堆用来养他的饲料而已! 甚至都不用去看,就知道刚才那间墓室中被大火吞噬的那些个焦尸,应该就是当初在石门村消失的那些个村民。 这些人就是最后剩余的海氏族人,被关到了这墓中,作为最后的一个献祭仪式! 烈火狱! 这是海天士要凤凰涅盘,浴火而生啊! 我从白蟒的腹腔内沾了一些血水,放在鼻端闻了闻。 如果我这些猜测没错,这石棺中养的真是海天士,那么这位三百年前的大术士,谋求的无非就是一点。 那就是“不想死”! 当时的海天士号称术法通神,但一个人不管修为如何厉害,却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限制。 海天士从世人面前消失之时,已经是百岁高龄,以他的修为,想再活个几十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再想活得久一点,就越来越难了,毕竟人的身体终究是有极限的,哪怕人的意志依旧坚韧不拔,但人的肉身最终却会被时间所消磨成一堆烂肉。 要想打破这个魔咒,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修成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之术,这是历代以来所有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就连秦始皇这样的人物都难逃其诱惑。 但长生之说虚无缥缈,根本没有人知道长生之术是否真的存在。 至于另外一种,则要相对简单,那就是利用秘术配合丹药,来让自己延年益寿,甚至返老还童! 或许海天士苦心经营那么多年,想要达成的,就是这个目的。 这位大术士不甘心就这么老死,不惜在不见天日的古墓中蜷缩三百多年,也要重新回到人世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海天士的布局,是横跨了三百多年,而不仅仅是曹家的那九代人! 曹家,很可能只是被随手捡来一用的棋子而已。 当中最至关重要的人物,则是曹家那位第一代的姑奶奶! 这位姑奶奶,应该就是海天士进入古墓沉睡之后,负责保护海天士的守墓人。 三百多年时间,守墓人也会生老病死,期间也可能会发生各种预料不到的变故。 为了继续守护海公墓,完成海天士的计划,守墓人就必须拥有强大的人力物力,所以就有了曹家第一代姑奶奶。 而当时的曹家,就被她选中作为了扶持的傀儡。 从此之后,曹家一飞冲天! 伴随着曹家的势力越来越大,第一代姑奶奶也开始下苦功经营梅城,完成海天士留下的布局,并且又在暗中建立了红灵会。 这样一来,所有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俯下身子,顺着石棺仔细摸寻,在石棺左侧中间靠下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圆形的孔洞,贯穿了棺壁。 顺着这个方向找去,又在白蟒腹部找到了一处贯穿的细小伤口,在石棺底部,又有一处孔洞。 我将手掌贴了上去,微微停留片刻,运气抬掌。 只见寒芒一闪,沈青瑶的那根银簪咻的一下被吸了上来。 我将银簪拿在手中,仔细看去。 虽然沈青瑶平日里一直拿这根银簪来束头发,但每当危机关头,又被她拿来当武器用。 因为这根银簪看似普通,其实是一件相当不俗的法器。 银簪经过特殊炼制,簪身上更密密麻麻地镂刻着无数符咒,不仅坚韧无比,而且还有其他的用处。 就比如这上面镂刻的鬼纹,有吸血之效,被这银簪洞穿之后,不仅会被吸摄血液,而且伤口很难愈合。 此时的银簪之上的鬼纹,隐隐泛着血光,而且血光分成一淡一深,两种颜色,说明刚刚吸摄过血液,而且是两种不同的血液。 第一种血,应该是来自白蟒。 至于另外一种血,不可能是腹腔中的人血,因为沈青瑶这根银簪,只会吸取活物身上的血。 这也就意味着,很可能这根银簪在射下来的时候,洞穿了石棺和白蟒,也连带着伤到了白蟒腹腔中的海天士! 当时镇子里的烈火刚起,很可能是最至关紧要的关头。 如此一来,说不定这海天士苦心筹谋了三百年的大计,在最后关头并未完全成功,以至于我赶下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人去楼空。 否则,我现在要面对的,恐怕就是那位三百年前就以“九阴窍、玲珑心”名闻天下的大术士了。 第202章 曹仙观大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2章 曹仙观大火 咔嚓! 正当我准备再去看看那蟒尸的时候,突然墓顶裂开一条大缝,碎石土块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我摸出手机,飞快地绕着墓室转了一圈,将壁画和石棺拍了下来,随即纵身冲出,赶在墓室坍塌之前,顺着地缝回到地面。 “您没事吧?” 此时镇子里还有火苗在乱窜,丁家兄妹等在上面正急得团团乱转,看到我,立即又惊又喜地迎了上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地下轰隆一声巨响,房舍纷纷坍塌,整个镇子的地面开始往下陷落。 我们三人赶紧逃了出去。 附近还有不少逃散的居民,看到这恐怖的一幕,顿时又被吓得连声惊呼。 正好看到一个男人钻进辆出租车,我立即带着丁家兄妹赶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你们干什么?”男人吓了一跳。 “打车!”我在副驾上坐好,丁家兄妹也赶紧坐到了后排。 “我我我……现……现在不做生意……”男人语无伦次。 “不做就死!”我这一坐下之后,顿觉倦意如同潮水般袭来,还听到对方在那叽叽咕咕的,就是一阵脑仁疼,登时沉着脸喝道。 丁坚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刀子,架到了那男人的脖子上。 “做做做!”男人慌不迭地启动车子,踩油门。 “去青龙山,要快。”我说了一句,就把头靠到椅背上,闭目休息。 只听轰的一声,我都有点怀疑那司机是不是把油门给踩爆了,只觉车子噌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我也没管,靠在那里继续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地面在微微发颤。 我睁眼看去,就见前面已经到了青龙山。 此时的青龙山,却是怪异无比,放眼望去,只见山脉之上,蒸腾着缕缕的白烟,树木成片成片地倒塌,一片狼藉。 “到……到了……”那司机哆嗦着道。 我让他停车。 等我们从车上下来,那司机猛打一把方向,就溜之大吉了。 地面还在微微地震动,发出低沉的隆隆之声。 我立即向着山顶赶去,丁家兄妹俩也急忙随后跟了上来。 途经一处打断龙桩的地方,就发现原本已经打入地下的断龙桩,此时却有大半截升出了地面。 这断龙桩是用来截断地脉的,如果不是邵子龙他们把断龙桩给起了出来,那就是青龙山发生变故,导致断龙桩无法压制地脉,被震了出来。 我心中发沉,纵身向着山顶疾奔而去。 沿途又发现了几处升起的断龙桩,却没见到邵子龙和宋筹等众位大师的身影,一路过去,到处都是崩塌的土石和倾倒的树木。 一阵阵刺鼻的焦臭味,随着山风吹了过来。 我心中一阵阵发冷,等赶到山顶,就见那原本恢弘壮观的曹仙观,已然被烧成了一片焦炭。 断墙残垣之上,仍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散发着袅袅黑烟。 “怎么回事?” 丁家兄妹俩从后方赶至,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我忽地偏了偏头,随即向着西南方向的一片林子赶去,穿过林子,来到一处大坑前。 只见这坑里堆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这些人虽然双目紧闭,躺的横七竖八,但身上都还有气息。 我跃到坑里,翻开一个年轻男子的眼睛看了看,随即起了一道回阳咒拍入他额头。 片刻功夫,那男子就长出了一口气,苏醒了过来。 “诵经,祈福啊……继续祈福……”对方一睁眼,就咕咕哝哝地叫道。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男子挨了一耳光,惊叫一声,顿时眼神就清醒了几分。 “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急声问。 “你……你……救命啊……”那男子吓得大叫。 “再废话,宰了你!”我哪有功夫跟他磨蹭,恶狠狠地道。 那男子被吓得懵了一下,赶紧叫道,“别别别……我……我想……我想想……” 他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战战兢兢地把想起来的事情说了。 据他所说,他是跟其他人一样,来曹仙观诵经祈福的。 来祈福的人很多,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等他跟着其他人坐下来开始诵经后,不知怎么回事,就有些迷迷糊糊。 直到他忽然被一声怪异的叫声给惊醒。 “那……那声音有点像牛鸣,但肯定不是牛,是从地下传出来的……”年轻人满脸惊惧地颤声道。 “听到那一声叫,我一下子清醒了,不仅是我……我边上那些人,也都像是突然间睡醒了。” “正慌乱的时候,那叫声再次响起,我忽然感觉有种莫名的害怕,本来想站起来的,居然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其他人……其他人也跟我差不多,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有个老头……那老头突然叫道,说这是青龙山,山里头藏着一条青龙,这是龙吟!” “我感觉这也太荒谬了,但很多人听了那老头的话,开始磕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可能是感觉莫名的害怕,看着别人磕,我……我也就跟着磕……” “正磕头的时候,突然间听到有人惊叫,‘起火了’,我抬头一看,就见道观里忽然窜起了大火!” “我们赶紧爬起来就跑,但怪的是,明明看到门口在那,但跑过去的时候,门口就消失了,反而是扑面而来的大火!” “我们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又哭又叫,我想着……这回可要死在这里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再废话!”我冷冰冰地道。 “是是是!”那年轻人吓了一跳,急忙接着往下说,“正当我们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群人,叫我们听他们指挥!” “果然,我们跟着这些人,就从火海里逃了出来,后来我们就到了这里,当时整个青龙山都在摇,他们让我们跳进坑里先躲一躲,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 “那些人什么样?”我问。 “那些人看着……气场很强。”年轻人挠了挠脑袋,回忆道,“对了,里面还有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眯眯眼,当时我差点摔跤,被那人一把拉了回来,还对我说,‘哥们醒醒,摔下去可没命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人是邵子龙,另外还有宋筹、徐虎等那十五位大师。 第203章 指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3章 指路 “那他们人呢?”我忙问。 “当时那些人把我们送到这里,就又冲回了道观搜寻还有没有其他人,后来……后来青龙山开始大震,我看到曹仙观大火滔天,他们也没出来,再后来……我就在坑里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年轻人摇摇头道。 “你刚才说,你们逃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火烧死了?”我皱眉问。 “是!”年轻人一阵后怕,“当时大火起来的太快,我裤子都被烧着了,我还以为没命了呢!” “那你看看,像被火烧过吗?”我指了指他的裤子。 年轻人低头一看,顿时咦了一声,就愣住了,“这……这怎么回事?我明明……” 不仅仅是他,包括这坑里的所有人,虽然看着灰头土脸,十分狼狈,但这些人身上却并没有任何烟熏火燎的痕迹。 根本就不像是从大火中冲出来的。 “奇怪了……我真得记得是从大火里……”年轻人挠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起身从坑中跃出,对丁家兄妹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当即直奔曹仙观而去。 放眼望去,曹仙观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弥漫着刺鼻的烟火气,可坑里的那些人,却没有丝毫被大火烧过的痕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曹仙观中的大火,只是一种假象,但逼真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是森罗万象! 眼前的曹仙观,并非是真实的曹仙观,当我们看到曹仙观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森罗万象之中。 之前我本以为,森罗万象的范围,是从曹仙观的内院开始,看来还是失算了。 实际上这森罗万象,已经笼罩了整个曹仙观甚至曹仙观方圆数百米之内。 当时在诵经祈福的众人,看到的曹仙观大火,实际上只是森罗万象演化出来的! 这不用说,自然是陈无量的手笔。 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也是不言而喻! 我们用断龙桩截断了青龙山的地脉,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整个青龙山的气机给锁定了,那么从整个布局上来,青龙山就无法做到和曹家遥相呼应。 唯一破解的方法,就是拔掉断龙桩。 可当时有邵子龙和宋筹等十五位大师镇守在青龙山,陈无量又刚刚受了重伤,哪怕是他也无法独自应对那么多人。 所以,他必须得把邵子龙他们引入森罗万象。 一旦进了森罗万象,那基本上就是陈无量的天下! 只不过陈无量也明白,宋筹等十余位大师,也不是等闲之辈,而且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根本不会轻易踏入曹仙观。 于是他就反其道而行,干脆来了个阳谋! 焚烧曹仙观! 当时的曹仙观内,前来祈福诵经之人不知凡几,大火一起,这些人都得葬身火海! 他赌的就是,宋筹大师他们无法坐视不管。 很显然,陈无量是赌对了。 宋筹等众位大师,作为第九局中的前辈,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火海中,所以哪怕明知道是个坑,那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跳。 这就是所谓的阳谋! 只不过他们到底还是被陈无量给耍了,曹仙观内的大火,只不过是森罗万象演化的,但身在阵法之中,就连宋筹等众位术数大师,也完全没有察觉。 咔嚓! 我进入曹仙观,踏足在焦黑的土地上,偶尔踩到被烧成黑炭的树枝,发出咔嚓一声,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一切都太真实了。 我环顾四周,却没办法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要不是刚才看到坑里的那些人,我怕是也会当这里是真实的曹仙观。 其实在各种斗法中,奇门术数高手之间的对决,那才是最凶险的。 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 此时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立即退出去。 可偏偏又退不得! 如果没人进去,邵子龙他们哪怕现在还活着,也会被困死在阵中。 说不定,这一点也在陈无量的算计之中。 我闭目思索片刻,祭出三道纸人,飞在前方开路,同时撒出一把铜钱。 铜钱指路! 一枚枚铜钱,丁零当啷地向前滚去。 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掐算推演。 虽然爷爷教过我森罗万象,但这门阵法实在太过庞大繁杂,当年我也只来得及学了个开头,就跟着爷爷去了曹家。 因此对于这森罗万象,我的所知十分有限,越往下推演就越发艰难。 我只能暂时停下脚步。 正当我踌躇该往哪里走下一步的时候,忽然前面闪过一道人影。 那人影闪过的时候,还冲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神情样貌,正是陈无量。 我站着没动。 过了片刻,那人影又出现了,这回他也站在那里,只是看着我,没有动。 我将手背在身后,飞快掐算,反复推演了数遍,当即朝着那人影走了过去,我这一动,那人影也跟着动。 当我来到那人影站立的地方,对方又已经走出了十数步远。 我停在那里继续推演,等推算得无误,这才又向前走,刚好又停在那人影原先站立的地方,而对方又已经停留在了其他地方。 如此反复数次,我基本上就确定了,这人影停留的地方,就是这森罗万象中唯一的生路。 对方这是在有意地引导和指点我。 虽然想明白了这一点,但我也不敢有丝毫松懈,每次都是反复推演之后,才移动到对方指引的位置。 这一路下去,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当初我和邵子龙发现福寿娃娃的地方。 不过此时的这间密室之中,已经没有当时看到的那种小瓮,而是换成了数十口大缸。 在这些瓦缸里,发现了邵子龙和宋筹等十五位大师,他们全部脑袋朝下,像倒栽葱似的,栽在缸里。 姿势怪异无比。 幸喜的是,众人都只是陷入深度昏迷,并没有性命之忧。 我正准备送他们出去,忽地看到陈无量的身影又在前方出现,向我招了一下手。 眼前之人,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陈无量,而是他在森罗万象中留下的一道伏笔。 我稍稍犹豫片刻,继续掐算推演,跟着对方移动。 第204章 锁龙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4章 锁龙穴 等最终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曹仙观的地下极深之处。 沿途经过的地方,虚虚实实,从感官上来说,像是已经在青龙山的山腹之中的一个洞窟。 在洞窟中央,堆着一座大坟。 不过此时这大坟上却是出现了一道恐怖的裂缝,似乎是将这大坟给劈成了两半。 陈无量的身影就立在那大坟边上,挥了挥袖子,忽地破碎,消散无踪。 我走到那座大坟前,只见地上横着一截断裂的墓碑,从上面所刻的碑文来看,这座大坟应该就是曹家真正的祖坟。 我不由得心头一震。 也就是说,这里就是当年爷爷到曹家时,提到过的“锁龙穴”了! 而曹家的祖坟,就是葬在这锁龙穴之中。 而此时,一道狰狞的裂缝将锁龙穴斩成两截,连带着把曹家的祖坟也给劈成了两半。 甚至连坟中的棺材,也已经四分五裂,骸骨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曹家这九代的气运,有一半是因为这锁龙穴,另一半是因为背靠红灵会,但成也萧何败萧何。 正在我微微出神之际,那裂缝之中忽地吹上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随着冷风掠过,地上堆积的尘土被席卷而起,露出了被覆盖的地面! 我心头剧震,顿时被眼前这无比震撼的一幕给惊住了。 只见在洞窟的地面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青龙,鳞爪飞扬,活灵活现,似乎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翱翔九天!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我才意识到,那只是一条画在地上的青龙,而且刚好被那条裂缝给拦腰斩断! 画龙! 我忽地想起了那小疯子给我留的字。 “林寒水会画龙!” 这个事情,应该是出自那老太太之口,而曹家之所以要设计我爷爷,也应该就是为了这一点。 眼前这一条青龙,虽然只是画在地上,甚至已经被拦腰斩断,却依旧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又想到那年轻人曾说过,在曹仙观起火之前,曾经地动山摇,并且听到有类似牛鸣的怪异叫声从地下传来。 民间传说,龙为鳞中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长能短,可飞行、擅变化、可呼风唤雨,声似牛鸣…… 难道这真的就像那老头所说,是龙吟? 我心头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天底下有“画龙”这样的术法。 而且哪怕真有这样的秘术,想要画出龙,也必须得先见过真龙! 否则连真龙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又谈何画龙? 我忽地冒出一个连我自己都感觉荒谬的念头,难道我爷爷曾经见过龙? 龙,是传说中的神物,历代以来关于龙的传说屡见不鲜,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强忍着心惊,我走近了仔细去看那条盘踞在地上的青龙。 虽然明知道是画,但来到近前,依旧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似乎这条被斩断的青龙,随时都会冲天而起! 我发现,地上的这条青龙,跟大多数画中的龙很相似,但在细节之处,却又有很多不同之处,尤其是那一双龙眼,里面竟然隐隐有九颗瞳仁叠在一起,闪烁着金芒。 我拿出手机,想把地上的青龙拍下来。 可拍出来一看,发现照片里白花花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尝试过数次之后,也就只能作罢,来到曹家的那座祖坟前,从裂缝中跳了进去。 坟中到处都是散落的骸骨和棺材碎片,在这些东西里面,我忽然看到一个八角形黄铜所铸的盒子,夹杂在这堆东西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上前将那铜盒子拿起,就发现盒面上雕刻着熟悉的禁纹。 这是爷爷曾经教过我的八卦锁,算是一种独门秘术,只有学过的人才可能顺利解开。 否则哪怕是强行破开铜盒,盒子也会瞬间爆炸损毁。 我将手掌贴了上去,解开禁制。 只听咔哒一声,铜盒的盖子弹了上来。 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装着一张折叠好的纸。 拿起来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内容,从语气来看,正是陈无量留下的手笔,笔迹很是潦草,显然写得颇为仓促。 “小师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要么师兄已经死在你手里,要么师兄已经远走。” “你或许有猜到,又或许没猜到,曹雪蓉并非是曹松之女,而是我和凌霄的女儿。” 我看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其实在从曹永贤那里得知,曹雪蓉的真正身份后,我就已经有些预感,可能这曹雪蓉是陈无量和曹家那位姑奶奶的种。 没想到还真的一语成谶。 而陈无量口中的“凌霄”,应该就是曹家那位姑奶奶,曹凌霄。 “其实凌霄当时生下的,是对龙凤胎,除了蓉儿,另外一个你也见过,我不说你想必也能猜到了。” 我顿时就恍然了,难怪陈无量对那“四脚蛇”如此在意,原来他是曹雪蓉的同胞兄弟! “蓉儿是跟着她母亲的姓,不过山儿却是跟了我的姓,叫陈泰山,还是我亲自起的,只可惜山儿从出生,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虽然我想尽了办法,但还是没什么起色,而且紧跟着曹家的祖坟那边就出了事。” “曹家将祖坟迁入了这青龙山中的锁龙穴,这里的确是个风水宝穴,但这个锁龙穴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人用过。” “等曹家的祖坟迁入之后,又经过了九代,天长日久之下,这锁龙穴中的灵气早已经消耗殚尽,反而随时有可能变成凶穴,到时候曹家就大祸临头。” “想要解决这件事,难度极高,但也不是说没有任何办法,我本来想出手替凌霄把锁龙穴的事情处理掉,可没想到凌霄却没同意,让我也不用多管。” “我的心思一直在山儿身上,也就没有再关注,直到有一天,凌霄突然把我叫到了这里。” “我万万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在这里见到师父他老人家!” “那时候我才知道,凌霄居然通过曹家,拿蓉儿跟你定亲,设计引师父入坑,为的就是让师父画龙,以此来填补锁龙穴!” “在我赶到的时候,师父已经画出了一条青龙,就盘踞在锁龙穴中。” “我当时满腹疑窦,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世上有画龙这种术法!” “而且连我都不知道师父会画龙,凌霄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205章 灵棺夜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5章 灵棺夜行 “我心里十分清楚,哪怕凌霄设计的圈套再如何周密,但师父是神算子,他老人家如果不是主动入坑,谁也设计不了他。” “在听说你跟蓉儿订婚之后,我就知道,师父做这一切,肯定是为了你。” “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把你给捡了回来,我就劝他把你给扔掉,让你自生自灭,可惜师父他老人家不听劝,执意要把你养大。” “可能外人不知道师父的本事,但我是最清楚的,在我心目中,师父的本事高深莫测,哪怕是凌霄亲自出手,再加上她手底下的高手一起围杀,也未必真能奈何得了师父他老人家!” “只可惜啊,多了你这个小师弟,嘿嘿,你就是师父的软肋!不管是来曹家,还是被迫在锁龙穴中画龙,师父都是为了你!” “只不过我怀疑,师父在画龙的时候,应该是暗中做了手脚,以至于后来麻烦不断。” “在师父画完龙之后,凌霄并没有打算把师父给放走,而是要逼他老人家说出一个大秘密!” “至于这个秘密是什么,你也别来问我,我也不清楚,凌霄之所以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劝师父妥协。” “当时你还在曹家,一条小命就捏在凌霄手里,师父投鼠忌器之下,只有死路一条!” “我让凌霄跟我保证,一旦师父说出那个大秘密,就放你们走,凌霄答应了,我这才过去劝说师父。” “师父在听完之后,只是平静地提了个要求,就是让他起一卦,再做决定。” “凌霄同意之后,师父就以六十四卦金钱课起了一卦,结果这一卦下去,六枚铜钱齐齐炸成粉碎!” “在外人看来,可能会一头雾水,又或者认为这是大凶之兆,但我是师父的亲传弟子,自然十分清楚!” “师父起的这一卦,其实并非真要占卜什么,而是要用这一卦告诉我一件事,他老人家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卦,既是绝卦,又是生卦,意思就是死中求活!” “在起了这一卦之后,师父答应了将心中埋藏的秘密告诉凌霄,可就在凌霄因此稍稍松懈之际,师父他老人家震断了自己的心脉,当场断气。” “凌霄麾下的高手恼怒之下,就要上去毁尸,我却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惦记着你,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我立即抓向对方的脑门,逼他后退,并且扬言,谁要敢动我师父的尸身,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凌霄再反复查验之后,确定师父已经回天无力,只好把师父的遗体交给我处理,我让凌霄给我保证你的安全,我要带你和师父的遗体返回老家。” “凌霄最后同意了,不过她还要把你留在曹家一段时间,我只好把师父放进一口棺材,坐船顺着泸江下去,准备返回老家。” “可在当天晚上,时过午夜,江水突然沸腾了起来,一道道黑影从江水中冒出,围住了我们的船。” “这是鬼抱船!” “我当时心里就是一沉,这泸江又不是什么险恶之地,怎么会突然出现鬼抱船,事情必有蹊跷!” “我立即施法,镇压恶鬼,可就在这时,泸江上突然狂风大作,随风飘过来无数的冥钞阴钱,一阵阵哀乐在江中响起。”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从水底下冒出,把船撞了个四分五裂,师父的棺材也落入了江中。” “密密麻麻的恶鬼立即蜂拥而上,我登上师父的棺材,驱赶恶鬼,可江水里忽地冲出数道黑影,齐齐向我围攻。” “我发现这些人的目的,赫然是师父的棺材,而且个个法术奇诡,身法怪异,没有一个简单的。” “我布下阵法,只守着师父的棺材,准备寻机突围,可就在这时,哀乐声震耳欲聋,江上忽地弥漫起一阵大雾!” “大雾之中,忽地出现一队人,这些人披麻戴孝,招魂幡开道,哀乐阵阵,后方又有八人抬着一具黑色的棺材,竟是一队出殡的。” “只是这一队人来得实在太过诡异,而且居然是在江面上踏水而行!” “随着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哀乐靠近,江面上狂风大作,被卷起的冥钞纸钱,飞入江中,江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恶鬼阴魂,顿时被那些冥钞给镇压,打得分崩离析。” “趁着江中恶鬼被打散,我赶紧带着师父的棺材破围而出,可就在破围的瞬间,棺材突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入了水下。” “我立即跟着追入水中,可忽然迎面撞来一股巨力,我虽然挡了一下,但就这转瞬间的功夫,师父的棺材已经不见了。” “我在江中找了一夜,也没再找到师父的踪迹,事后细想,当时在泸江上出现的这些诡异东西,其实都是冲着师父来的。” “我回去找凌霄,问她是不是又派人去了泸江,但被凌霄给否认了,她说既然已经答应让你带你师父的遗体回去,就不会反悔,我细想之下,倒也的确如此。” 看到这里,我的一颗心不禁咚咚乱跳。 值得庆幸的是,时隔多年,我终于第一次得到了爷爷的消息,而且从陈无量的描述来看,爷爷当时的确有可能还活着。 只是这泸江那晚,迷雾重重,诡秘莫测,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陈无量都一头雾水。 他说这事应该和曹凌霄无关,这想法却也未免太过一厢情愿。 我这位大师兄,在别的事情上处处算计,心机过人,可一遇上了曹凌霄,那真是把脑子都给丢了。 “我丢了师父,不免失魂落魄,后来想起你还在曹家,这才打起精神,准备先带你离去。” “结果一问凌霄,才知道,你在曹家跟蓉儿起了冲突,把蓉儿的脸划伤了,曹松一怒之下,就失手把你给打死了!” “曹松一怒之下?”我哑然失笑。 这位大师兄还真是被曹凌霄那个女人给忽悠得团团转啊。 “我得知事情之后,立即赶去了曹家,临进门之前,我忽然感觉不太对劲,曹松这人城府很深,不是个易动怒的。” “而且他对凌霄的话绝对不敢阳奉阴违,既然凌霄都已经发话,让他好好把你留在曹家,那又怎么会一怒之下打死你?” 第206章 不死不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6章 不死不休 “想到这里,我就暗中潜入了曹家,正好碰到曹家两个下人,带了一具小孩子的尸体回来,说是小师弟你,还要把你用九十九根钉子钉在桑树上。” “我悄悄去看过,发现这小孩并不是你,想来师父并没有算错,小师弟你这次曹家之行必然会因祸得福。” “那两个曹家下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居然找了个小孩子来李代桃僵,那我就索性帮了他们一把,替他们瞒天过海,要不然以他们两个的拙劣手段,迟早要被发现。”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凌霄应该已经离开了梅城,她也跟我保证过,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也不要再盯着她不放,两边就此作罢如何?” “至于曹家,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有暗中打听师父的下落,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要是我没死,接下来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师父。” “最后还有件事,那就是山儿,山儿他从小体弱多病,而且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怪异的病症,随时都可能送命。” “正好师父在锁龙穴中画了青龙,我就动了心思,费尽心机在曹仙观中布置了一个风水局,从锁龙穴中接引灵气,来替山儿易筋伐髓,希望能让他脱胎换骨。” “可没想到,山儿的身体因此发生了异变,不仅肌肤上出现了鳞片,而且也长出了尾巴,变得似人非人,似蛇非蛇!” “我怀疑,这跟师父所画的那条青龙有关,这条龙虽然是画的,但匪夷所思的是,它似乎真的让锁龙穴中产生了龙气。” “山儿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很有可能就是受了那一丝龙气的影响,这些都是我的错,跟他无关。” “我知道山儿在你朋友手里,你要是能照顾的话,就照顾一下。” 到这里为止,整封信就结束了。 我看完之后,也是一阵心潮起伏。 原来当年的事情,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只怕刘浩和周响到死也想不到,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就被人给识破了。 只不过陈无量说什么,曹凌霄答应不再找我麻烦,让我也别去找她,双方作罢,他来做个和事佬。 这个想法未免也太过一厢情愿。 就凭当年那些事情,我就不可能放过曹凌霄这对母女。 而曹家苦心经营多年,在最紧要关头,被我用银簪破了海公墓,甚至很可能伤了棺中的海天士,这曹凌霄怕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所以我们双方,就看是谁先把谁给宰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除了这封信之外,盒子里还放着一本陈旧的本子,翻开来,只见里面每一页都写得满满登登的。 翻了几页,就知道这是陈无量当年跟着师父学艺之时做得笔记,上面还备注了他的很多心得和领悟。 从字迹的颜色来看,有些比较久远了,有些则比较新,是后来加上去的。 翻到后面,就发现里面还记录了一些爷爷没来得及教的东西,就比如森罗万象。 在森罗万象的篇幅中,陈无量的备注更是密密麻麻,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自觉对森罗万象的理解不够深,还没有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他将所有的心得,全都细致地写了下来。 我知道陈无量在离开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那么这个锁龙穴是不可能被留下来的,也就不在里面多耽搁,将本子收起,顺着原路返回。 等回到曹仙观中,立即开始搬运栽在缸里的邵子龙等人。 “出来了!” 丁家兄妹俩看到我扛着人从曹仙观冲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我把人交给他们,又立即返回去,把剩余的其他人带出来。 等到扛起最后四个人的时候,曹仙观内原本已经熄灭的火苗,忽地再次蹿起。 我心里十分清楚,这次的蹿起的火,那可就不是虚火,而是实火! 之前曹仙观被烧成一片废墟,那只不过森罗万象造成的假象,但这一回,可就是实打实的了,曹仙观是真的要被大火吞没。 这也是陈无量在临走之前布下的伏笔,他要将曹仙观连同锁龙穴一起毁掉。 等我带着人冲出来,曹仙观已经大火滔天。 同时地面再次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曹仙观周遭的地面开始崩塌坍陷。 我们把邵子龙以及宋筹等众位大师也搬进了坑里,这个地方是大师们选出来的避难坑,正好可以避开波及。 “老林,你也死了?” 邵子龙苏醒过来,睁开的眼睛里还带着迷茫,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这么想死,要不我送你回去?”我没好气。 邵子龙猛地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突地“哈”的一声大笑起来,“原来哥没死,哈哈哈……” 笑到一半,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差点又昏死过去。 继邵子龙之后,宋筹等众位大师也陆续醒来。 “还以为这次得交代在里面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出来!”徐虎虽然灰头土脸,但精神却是不错。 其他众位大师也是心有余悸。 “的确是侥幸,要不是遇上了林寿这样一位奇门高手,咱们这些个老骨头,怕是真得得交代了。”宋筹摇头笑道。 “也是运气而已,误打误撞就进去了。”我笑道。 宋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咱们能捡回一条老命,那都是托了小老弟的福!”徐虎在我肩膀上重重一拍。 众人纷纷笑着称是。 等稍微恢复了些体力,我们带着那些祈福诵经的人群,就往山下去,之后就直接赶往第九局所在的红房子那边。 只不过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整栋楼内一团漆黑,寂静无声。 忽地看到几个人影从里面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全身上下血迹斑斑的。 我吃了一惊,心说难道第九局就只剩了这么几个人了么? “是……是宋大师么?” 那几人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 等我们赶过去一问,才知道一场血战后,那个看不见的影子已经退走,刑锋带人赶去了曹家,至于他们几个,是留下来照看受伤同僚的。 第207章 黎明破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7章 黎明破晓 在那几人的带领下,我找到了重伤昏迷的王一侠,不过伤势重归重,倒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短短数日之内,已经连续三次大难不死,不得不说这命还是挺硬的。 第九局内死伤惨重,宋筹和徐虎等众位大师也顾不上疲倦,立即开始施救。 见这边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和邵子龙、丁家兄妹,就先告辞离开了。 途中联系上了沈青瑶,她的声音依旧完全哑了,说是第九局已经接管了曹家,她带着姐姐去了医院,只不过她姐的那只手臂,却是已经完全没希望接回去了。 我见她累成这样,也就没有再细问其他情况。 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第九局来收尾,也不用我们操心。 于是我们一行人出来后,就直接返回了杏花老街。 “寿哥他们回来了!” 刚到流年堂门口,就见对面的风水楼打开了一扇窗,海棠的脑袋从窗户里钻出来,欢欣雀跃地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铁头等人也纷纷跑了出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一帮子熟人之外,居然还跟出来不少陌生面孔。 “您可算回来了!”铁头腾腾腾地冲了过来,大叫一声。 邵子龙挖了挖耳朵,道,“你这嗓门能不能轻点,差点把哥给震倒了。” 铁头嘿嘿笑道,“这哪呢,我就算嗓门再大个几十倍,也没这个能耐啊!” “你可别,老邵虚得很,你看他腿都打飘了,赶紧扶一把。”我笑道。 铁头“唉哟”了一声,赶紧跑过来搀住邵子龙,“好像脸色是不太好啊!” “谁脸色不大好,哥好得很!”邵子龙死鸭子嘴硬。 海棠一溜烟跑过来,从另一边搀住他,担忧地道,“子龙哥,你的脸色好像确实不太好。” “你看,连海棠都看出来了,你还死撑个什么?”我打趣道。 邵子龙不服,“你还不是一样,刚才走着路都差点睡过去了,最该扶的是你吧……” 他刚说到一个“吧”字,铁头和海棠双双松手,冲我跑了过来。 这冷不丁的来一下,邵子龙突然失去支撑,差点一头栽倒。 海棠吓了一跳,又慌忙跑回去扶住邵子龙。 “我是让铁头去扶老林,你们两个一起跑算怎么回事?”邵子龙气结。 “对不起子龙哥,我以为铁头哥会扶着你,我怕寿哥摔倒……”海棠一个劲地道歉。 别看邵子龙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看到海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就心软了,赶紧道,“不是说你了,我骂铁头那憨货!”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铁头跑过来搀住我,点头如小鸡啄米。 “行了行了,我好得很,你还是去扶着老邵吧,免得他等会又摔跤。”我笑着对铁头道。 张师傅也笑着招呼道,“先回屋吧,我去给大家伙烧一桌!” 又回头对那十余个陌生面孔道,“天也快亮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各位就回去吧。” “多谢招待。”那些人纷纷过来向我们道谢,之后告辞离开。 等我们进了风水楼,一问才知道,原来刚才这些人都是做生意的老板,原本是一起去考察某个项目,结果昨晚上梅城血气蒸腾,阴邪四起,这帮人忙活到很晚,等返回的时候,就接连遇上了怪事。 一行人吓得不行,偏偏当时大多数人都关门窝在了家里,路上都是冷冷清清。 这些人慌不择路,无意中跑进了杏花老街。 当时老街上的店铺早就都已经关门,唯独风水楼还亮着灯,这些人就赶紧跑到风水楼求助。 张师傅仔细询问了一番,确认这些只是普通的生意人,就把他们给放了进来。 风水楼里有符箓镇宅,这些人一进门,就感觉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无影无踪,整个人也暖和了起来,很是安心。 于是这些人就在风水楼里,跟着张师傅他们一起待到了天亮。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我们一听,都觉得还挺有意思。 之后又把丁家兄妹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在蜂巢里被关得久了,一下子碰到这么多人,兄妹俩都显得有些拘谨。 不过在铁头他们的热情招呼下,再加上张师傅他们烧了一桌子菜上来,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再整了几杯酒下肚,很快也就混得熟了。 等吃过饭,丁家兄妹留在那边帮忙,我和邵子龙则各自回屋,倒头就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我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刚从楼梯下去,就听邵子龙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老林昨天还嘚瑟呢,我看他得三天下不了床。” “寿哥肯定是累坏了。”海棠有些担忧地道。 “没事,他就是虚,等他起来你让张师傅给他炖几个腰子吃吃。”邵子龙道。 “身体虚,是要吃腰子的么?”海棠还认真地在那问。 “对啊,你给他多整几个。”邵子龙道。 “好。”海棠应道。 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下楼说道,“海棠,也给你子龙哥多整几个。” “哦,好,寿哥你起来啦!”海棠喜道。 邵子龙“哟”了一声,“还以为你得躺三天呢,看来还行。” “你腿不软了?”我问他。 “哥现在能一脚踢死一头牛,你信不信?”邵子龙嘁了一声道。 “信。”我敷衍地道,又问,“有没有什么人找过我?” “老刑找过你,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老宋老徐他们几个,不过你当时还在睡,他们就先回去了。”邵子龙道。 他说的老宋老徐,那应该是宋筹和徐虎他们几位大师了。 “他们找我有什么事?”我坐下来喝了口水问。 “也没什么,估计是找你了解了解情况,通通气吧,我已经把事情都跟他们说了,也从他们那边听到了不少事情。”邵子龙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对了,你知道小曹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样?”我闻言心中一动。 当时情况紧迫,很多事情都没顾得上。 第208章 聚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8章 聚魂 “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邵子龙摊了摊手,“老刑他们赶到的时候,没找到小曹,包括卫东亭那傻子也失踪了。” 我回忆了一下当晚的情形,那时卫东亭等几名师兄弟,上前拦阻谷芝华,结果被他们师父给当场轰飞。 不过现在看来,卫东亭这命还挺大,应该侥幸未死,并且趁乱把曹君武给带走了。 “卫东亭这小子也是一根筋。”邵子龙摇了摇头,又道,“你是没看到老刑,人都瘦了一圈,不过也难怪,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死了那么多人,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 “那红灵会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我问 “难。”邵子龙道,“虽说这次抓到了许多红灵会的小虾米,不过想要顺藤摸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老刑让我告诉你,这边他会盯着的,有什么消息会通知你。” 说到这里,又笑道,“这老刑还挺会做生意,他有消息就通知你,你要是有什么消息,自然也得通知他。” “这也是好事。”我倒是觉得老刑这一点就很好,讲求实效,不那么死板,合作起来也轻松。 说着又想起了一件事,“老刑看到丁家兄妹俩没?” “这哪能没看到?”邵子龙笑,“老刑他们来的时候,丁家兄妹俩正在对面帮着张师傅他们一起干活呢,不过老刑也没找他们,估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听他说的有趣,笑道,“所以说老刑这人能打交道。”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虽然是被迫,但也毕竟在蜂巢干了五年,真要追究起来,那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之后一起过去对面吃了个饭,邵子龙跑去找铁头他们,我则回到流年堂,把自己关进书房,又把陈无量留下的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里面我最在意的,还是泸江的那一晚。 从陈无量的描述来看,当时其实应该是出现了两拨以上的人,其中一拨是伴随着水鬼来的,另外一拨则是那一队扶灵出殡的。 且不管这些东西是人是鬼,但对方的目标,似乎都是我爷爷。 只是如今十年过去了,哪怕有些许蛛丝马迹,也早就泯灭无踪了。 陈无量说,泸江那晚的事情跟曹凌霄无关,我是不信的。 曹凌霄那么在意我爷爷身上的那个“大秘密”,又怎么会轻易放手让陈无量带着我爷爷离开? 所以泸江之上,这曹凌霄极有可能也出手了。 看来想要弄清楚爷爷的下落,还是要从曹凌霄那边下手才行。 我决心已定,当即下楼打了个车,来到当初我和丁家兄妹俩埋掉曹永贤的采石场。 来到矿洞入口,就发现原本坍塌下来封住洞口的土石,都已经被挖开了。 我也没有太过意外,顺着矿洞进入地下。 来到当时钉住曹永贤的地方,只见那里已经空空荡荡,只留下几根血迹斑斑的钉子散落在地,而原本被钉在那里的曹永贤却已经不翼而飞。 我在矿洞地下缓缓转了一圈,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走到当时挂曹永贤的地方,从地上挖了几大块土出来,装了一袋子。 之后来到之前丁家兄妹俩收拾出来的那间房子,打开二楼一个柜子,从里面取了两个玻璃罐子出来。 其中一个罐子里盛着小半罐暗红色的血,另外一个罐子里,则是一些头发和指甲。 两个罐子都用符箓封镇着。 打开罐子,用符火将头发和指甲烧成灰烬,将其掺入血水之中,又将混合好的血水,倒入从矿洞挖出来的泥土里面,加以反复揉捏捶打。 之后将其放回玻璃罐中,又以符箓再次封镇。 忙活完这些,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桃木,其上密密麻麻地镂刻着铭文符咒。 带着桃木来到采石场附近的那条河,将桃木掷于水中! “聚魂!” 我起咒向着水中一指。 河水中泛起缕缕极淡的黑气,缠绕上了悬在水中的桃木,缓缓地渗透了进去。 我在边上等了大半天,直到入夜,这才将桃木收回。 回到屋子后,就取出玻璃罐中封镇的血泥,以桃木为骨,血泥为皮肉,捏出了一个泥胎娃娃来。 这罐中的血和头发指甲,其实都来自于曹永贤。 当时把对方拿下后,我就发现这人的骨骼异于常人,而且还以活人之躯,在自己身上炼出了铜甲尸。 变成了半人半尸。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曹永贤的确是天赋异禀,不过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曹永贤身上有被人刻意改造的痕迹。 特别是他的骨骼。 也就是说,曹永贤应该是被人在精心培养的,而且耗费了无数心血。 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在把曹永贤钉在矿洞底下之后,又聚了阴灵打入他的头顶。 在曹永贤看来,这或许只是我折磨他的一种手段,因为这会让他浑身剧痛,深入骨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其实,这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这些被打进去的阴灵,会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骨骼之内,谁也无法察觉。 既然曹永贤是个被精心培养的宝贝,那么红灵会必然不会轻易丢弃,哪怕费尽心机,也会把曹永贤给找回去。 如果我的这番猜测错了,那也没什么,曹永贤就被钉在密封的矿洞里,在无尽的痛苦和惶恐中,慢慢被熬死。 要是我的猜测对了,这曹永贤果真被人带走,那么藏在他骨骼里的阴灵,就成了一个伏笔。 怎样都不亏。 泥胎娃娃做好后,就把它装在塑料袋里拿回了流年堂,之后把他放到地下室的聚阴阵里,跟杨天宝待在一起。 聚阴这个过程,需要九天九夜。 等时间一到,就可以给这泥胎娃娃开脸点睛,用来追灵寻踪。 哪怕是曹永贤已经死了,只要他的骨骼还在,就照样能被这泥胎娃娃找到。 我将聚阴阵调整好,默默地起身回到了二楼,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 既然曹凌霄要玩躲猫猫,那就来好好玩一玩。 第209章 画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09章 画符 我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天,将爷爷教我的风水术由浅入深梳理了一下,先把基础的一部分先誊写了下来,并且也像陈无量一样,在其中加上极为细致的注解。 等完工后,就下楼找到了海棠,见她坐在柜台那边,正翻看着一本《古镜歌》,笑问,“书看得怎么样了?” “我有点笨,很多看得不太懂。”海棠红着脸不太好意思。 我说,“那我考考你。” 当即问了几个问题。 海棠一一给作答了,虽然没有完全答对,但也有她自己的理解。 我把其中有误的地方给她解释纠正了,说道,“接下来几天我应该比较有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好嘞。”海棠欢喜地连连点头。 我把笔记拿出来递给她,“等你把我说的那些书看完了,再看看这个。” 海棠双手接了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就忽地抬头,两眼冒光,“寿哥你要开始正式教我了吗,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老师?” “那可别。”我笑说,“我就当替爷爷收了个小弟子,你算我小师妹吧。” “嗯,好!”海棠乖巧地点头,脆声道,“那寿哥你爷爷就是我的师父!” “是的。”我不禁莞尔。 海棠喜上眉梢,跑去倒了茶,又一溜烟地跑了回来。 “这是干什么?”我有些诧异。 “我听说拜师都要敬茶的,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在,寿哥你先替师父喝了嘛。”海棠双手捧着茶杯递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一阵好笑,这小姑娘估计是怕我反悔,赶紧先把这事情给敲定了再说。 “行吧。”我笑着把茶接过来。 海棠朝着门外跪下来,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等师父回来了,我再给他老人家磕头敬茶。” 我听得鼻子一酸,心道,“爷爷你听到了没有?可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正在这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走到门口一看,见对面风水楼来了一群人,正说笑着往里走。 “风水楼开张了?”我回头问海棠。 “没有哇,张师傅他们说,等你和子龙哥空下来,再挑个黄道吉日开张的。”海棠道。 “那这些什么人?”我有点奇怪。 海棠往对面张望了几眼,笑道,“我知道啦,都是那天晚上在咱们风水楼躲安全的老板。” “原来是他们。”我一听这才想起来。 “我去看看。”海棠见我有些好奇,一溜烟地跑去了对面。 过得不久,又一溜烟地跑了回来,说,“那些老板是来吃饭的,张师傅说店里还没正式开张,普通客人不招待,但大家都是朋友,那肯定是要招待的。” “有些东西你得跟张师傅好好学学。”我笑说。 这位张师傅,那可真是个会办事的人。 “好!”海棠脆声答应,又道,“还有个事情,张师傅让我问问寿哥的意思。” 我让她说来听听。 “就是那些个老板。”海棠指了指对面,“他们来问,那天晚上风水楼里的贴的符箓是哪里买的,他们想要,花多少钱都行。” “他们要符箓干什么?”我有些不解。 “听那些老板说,就那天晚上整个梅城都很不对劲,不仅有人离奇猝死,而且很多人第二天就病倒了,尤其是在晚上出去过的人,更是如此,不过他们那一群人却是好好的。”海棠道。 我听在耳里,知道这是跟当晚梅城上空笼罩的血气有关,很多阳气不够旺的人,都会大病一场。 “不过那群老板回去之后,第二天个个精神充沛,没有一个病倒的,他们这些人整天应酬喝酒的,身体也不怎么样,他们私底下一讨论,就认为这肯定是因为咱们风水楼的缘故。”海棠道。 “因为他们当时一进了咱们风水楼,就感觉通体舒畅,浑身暖洋洋的,身上那股子刺骨的寒气也消散殆尽。” “尤其是里面还有个老板,是懂点风水的,他留意到咱们楼里贴的符箓,当时还在那观察了许久,他觉得这肯定是跟那些符箓有关。” “就这么着,他们又跑过来风水楼吃饭,一是表达感谢,二来是想问问咱们楼里的符箓是哪里来的,他们也想买。” “我过去的时候,还听那些老板在那聊,说最近哪哪又出了邪门事情,他们出门在外的,指不定哪天就撞上什么,有灵符护身的话,关键时刻还能保命,所以不管多少钱,他们都买。” 我听得哑然失笑,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张师傅他也做不了主,就让我来问问寿哥你的意思。”海棠道。 “这样吧,你去告诉张师傅,就说这灵符咱们流年堂也不多,但看在张师傅的面子上,尽量给他们凑一凑,不过最多每人也只有一道符。”我沉思片刻说道。 “好嘞!”海棠又一溜烟跑去了对面传话。 过了一会儿,又飞奔了回来,喜洋洋地道,“张师傅说,寿哥的法子实在太妙了,又能把流年堂的招牌打响,还把风水楼也一起拉上了。” “你去把你子龙哥叫过来。”我给海棠交代了一句,就回书房取了黄纸、符墨,画了一叠符。 除了之前那张给风水楼镇宅的符箓之外,其他的也画了几种。 “老林你找我?”只听到邵子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拿着画好的符箓,还有黄纸、符墨下楼,说道,“叫你来帮个忙。” “干什么?”邵子龙瞅了我手中拿的家伙事一眼。 “画符。”我把东西搁到桌上,“我看你挺擅长符箓的,各种各样的都画点。”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急事要办,我先走了!”邵子龙撂下一句话,抬腿就走。 “就当你拿符箓入股了,流年堂算你股份。”我不紧不慢地道。 邵子龙刚走到门口,一个大拐弯又转了回来,笑道,“早说嘛,我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急了,我来看看画点什么。” “既然要画,那就顺便教教海棠。”我起身把位置让给他,“海棠你跟你子龙哥好好学学。” “好!”海棠脆声应道,“子龙哥辛苦你了。” “这多大事,你坐边上看着,画符么,说复杂很复杂,有人一辈子可能也画不出灵验的符来,但说简单么,其实也……”邵子龙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海棠讲解。 我则出门,去了一趟采石场那边。 回来的路上,刚好碰上了慌慌张张的铁头,我见他脸色苍白的,就上前拍了他一下。 铁头被吓了一大跳,尖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呢?”我笑问。 铁头见到是我,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问,“您……您听说了没,那事究竟……究竟是不是真的?” 神情中似乎隐藏着莫大的恐惧。 第210章 芭山鬼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0章 芭山鬼雨 “什么事?”我有些疑惑。 “芭山……芭山鬼雨。”铁头颤声道。 “那是什么?”我听得一头雾水。 铁头道,“那您肯定是还没听说,就……就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一听说这事,就毛骨悚然,浑身直冒寒气,赶紧得就想回去问问您,结果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您了!” 我让他说说怎么回事。 铁头吞了吞口水,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个视频,“这个视频还是我眼疾手快保存下来的,现在已经被删掉了。” 从视频中画面来看,是有人站在窗户边对着天空在拍摄。 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隐隐,看起来是要有一场大雨。 镜头晃动处,大概能看到不远处的山脉,还有四周的一些房舍,可能是某个山脚下的镇子。 “这个是芭山镇,位置就在芭山边上,您看着,马上就开始了。”铁头呼吸急促,紧张地给我介绍道。 视频中的画面又晃动了几下,还听到一对年轻男女的说笑声,好像那个女的在说,“下雨有什么好拍的,好无聊”,另外那个男的笑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做什么事都不无聊”。 那女的笑骂了一句,“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道跟几个人说过。” 那男的说,“我发誓,就你一个,要不然让我天打雷劈……” 这“劈”字刚一出口,空中就突地电光一闪,炸开一个响雷。 把两人都给吓得惊叫了一声。 “看你还敢不敢随便发誓……”那女的笑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又是几声惊雷炸开,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那对男女本来还在那嬉闹,可不一会儿就惊恐地尖叫了起来,镜头的画面也不停地乱晃,最后还是对准了窗外。 只见空中落下来的,居然是殷红的血雨! 在那对男女的惊叫声中,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道黑影从空中坠下,刚好砸在窗户前的泥地里,把泥地砸出了一个土坑。 随着镜头转动,看出那从空中落下来的,竟赫然是一条血淋淋的断臂! 那对男女吓得把手机都丢到了地上,不过在一阵慌乱过后,手机又被重新捡了起来,对着窗外拍摄。 一道闪电点亮天地,只见血雨之中,无数的断肢残臂从空中落下,呼啸着砸落地面! 伴随着那对男女惊骇欲绝的尖叫声,画面骤然中断。 “您……您说这是不是真的?”铁头握着手机,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我重新点开视频,又反复看了几次。 “要是以前我肯定觉得这是假的,不过后来经过曹家那事……我就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铁头战战兢兢的,“而且还不止是这个视频,还有不少人说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况,据说芭山镇,整个镇子都被毁了,死了好多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先回去再说吧。”我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把手机还给铁头。 “好好好。”铁头慌忙跟着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铁头忽然咦了一声,说道,“官方出报告了,说是有架满载道具的飞机飞过芭山上空,飞机出了事情,道具全部掉下来了,也就是说,那些血雨,还有残肢断臂的,全都是假的道具!” 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那些东西真是道具么?” “你就当是道具吧。”我随口说了一句。 铁头哦了一声,“就当是道具……” 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僵,“您说就当是道具,那岂不是说,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具……” “别想太多,就当没事发生。”我笑着说了一句。 结果不说还好,这一说,铁头这脸色就更白了,连走路都发软。 等我们回到流年堂,邵子龙已经画了一堆的符箓,另外还有一部分,很明显是海棠画的,虽然没法用,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那也是很不错了。 “我这小师妹的天赋,真是没话说!” 见我俩进来,邵子龙伸了个懒腰炫耀道。 “什么小师妹?”我过去看了看桌上那堆符箓,品种还真不少,虽然都不是什么高级的符箓,但用来放在流年堂,那完全是够了。 “海棠呀,这可是我早就看中的小师妹,等我这次回去,绝对把老头子说服。”邵子龙信心满满。 “你怎么不早说?”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早说,我就不跟你抢了。” “等会儿,你什么意思?” 邵子龙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听这话腾地就站了起来。 “子龙哥,忘了告诉你了,我今天刚敬过茶,现在是寿哥的小师妹了。”海棠喜孜孜地道。 邵子龙看看海棠,又看看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海棠,咱们可别被人忽悠了,敬过茶也没什么,咱们可以重新选过。” “这样好像……不太行吧?”海棠道。 “是啊,不太行。”我赞同。 “你个混账啊,你给我闭嘴!”邵子龙气急败坏。 我倒了杯茶水递给他,笑道,“来消消火,其实你真要把海棠带回去,对她也未必是件好事。” 邵子龙默然。 “再说了,海棠是我的小师妹,但她是你妹子啊,妹子亲还是小师妹亲?”我问。 邵子龙瞪了我一眼,“那还用说,当然是妹子亲!” 回头就拉着海棠,要认她做妹妹。 “那正好,其他长辈不在,就由我这个师兄来做见证。”我趁热打铁。 “师兄你妹!”邵子龙骂了一句。 不过在海棠甜甜地叫了声“哥”之后,邵子龙顿时又眉花眼笑。 “瞧你这做哥哥的,都教的什么,还不认真教。”我拿起海棠画的符箓翻了翻说。 “你滚蛋!”邵子龙骂道,“你懂个什么,就我妹子这天赋,能像一般人这么教吗?” “行行行,这个你内行。”我笑。 邵子龙又嘀咕了几句,忽地眉头一皱,叫道,“不对啊,我家老头子不让我用他教的本事赚钱,那这股份算怎么回事?” “没事,都是兄弟,我先替你收着。”我安慰道。 “你妹!”邵子龙气结。 “你骂我小师妹干什么?” “哥骂的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第211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1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铁头你干什么,病了?” 邵子龙发了一通牢骚之后,才突然注意到在边上白着脸的铁头,就有些奇怪地问。 “你来看看这个。”我让铁头把刚才的视频拿出来又放了一遍。 “这什么鬼?”邵子龙看完一遍,又立即神色凝重地看了好几遍。 我问他,“你怎么看?” “说不好。”邵子龙皱眉摇了摇头,“我看得找小瑶问问,她那边消息灵通。” 他这话刚说完,我手机就响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是沈青瑶来的电话。 “你们两个有没有空,有事找你们。”沈青瑶的声音异常疲倦。 我说行。 “那就老地方见。”沈青瑶道。 等挂了电话,我和邵子龙就打车去了之前常去的那个茶馆。 进了包厢,就见沈青瑶已经坐在那里,正看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你们来了。” 见到我们进来,沈青瑶这才回过神来,给我们两个倒了一杯茶。 “小瑶,你是几个晚上没睡觉了,黑眼圈都长出来了。”邵子龙坐下来就道。 “长就长吧,我来见你们,连脸都没洗。”沈青瑶却也没在意,看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两个状态还挺好。” “你姐怎么样?”我问她。 “还行,除了手接不回去之外,其他都还好。”沈青瑶轻声道。 说到这里,低头喝了一口茶,“这几天我姐昏睡的时候,一直迷迷糊糊地念着‘癞蛤蟆’。” 我听得微微一怔,“这是……在念着曹仁杰?” “嗯。”沈青瑶点点头,神色复杂地道,“应该是吧,那是曹仁杰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看来你姐,跟那曹仁杰还是有真感情的,只不过这种事,真是不好说,难怪我家老头说,男女那点事,都是冤孽。”邵子龙感叹道。 “我姐是嫁进曹家之后,才逐渐发现曹家有些不对劲,只是那时候已经晚了。”沈青瑶捏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就为了曹仁杰?不值得。”邵子龙摇头。 我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初在曹仙观祈福大典上,沈碧琳分明已经认出了被刺杀的曹仁杰才是真的,但她却始终忍着不动声色,还故意说这个是假的,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是。”沈青瑶抿了抿嘴唇,颤声道,“我爸被曹家给控制起来了,这事只有我姐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爸是在外地处理重要事情,这才没法联系上……” 我和邵子龙都大吃了一惊,“叔叔被抓了?” “我姐实在没办法,只能继续留在曹家,甚至发现自己的枕边人被……被换了一个人,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只是她也没想到,曹家居然会那么心狠手辣,居然连曹仁杰这个长子都杀!” “虽然曹仁杰做了那么多恶事,但我姐对他是真有感情的,但哪怕眼睁睁看着曹仁杰死在眼前,她也无能为力,只能继续忍。” 听了沈青瑶这番话,也就可以理解当晚在曹家大宅沈碧琳的一些看似匪夷所思的举动。 沈碧琳之所以悍然断臂,冲向那个假的曹仁杰,只怕也是抱了替丈夫报仇的心思,打算与对方玉石俱焚。 “那有没有叔叔的消息?”我问。 沈青瑶摇了摇头,“还没有任何线索,可能跟红灵会有关。” 难怪沈青瑶会累成这样,她是既要照顾姐姐,又得担心父亲的安危,在这双重打击之下,谁都得心力交瘁。 没有倒下已经是很坚强了。 “红灵会抓叔叔干什么,难不成是想借此控制梅城风水协会?”邵子龙有些奇怪。 “不太像。”沈青瑶蹙眉道,“我姐说,以红灵会的恐怖,想要悄无声息地控制梅城风水协会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们抓走我爸,应该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别太担心,至少在对方目的达成之前,叔叔应该是不会有事。”我安慰道。 虽说这个安慰理由有些牵强,但也并非是不可能。 “我明白。”沈青瑶点头,她喝了口茶,借机把眼眶里的泪光给压了下去,岔开话题道,“今天我找你们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芭山鬼雨,你们听说了吧?” “咱们三个还真是心有灵犀啊,这不,我和老林就为这事,也正准备找你问问呢。”邵子龙笑道,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这事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我问。 很多事情一般人不知道,但以风水协会的底蕴,想要拿到第一手消息,还是容易的。 “芭山鬼雨是真的,伴随血雨落下来的断指残骸也是真的,并不是道具。”沈青瑶沉声道。 我们虽然心里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听到这确定的答复,还是不免一阵阵心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邵子龙疑惑。 沈青瑶微微摇头,“目前也没有个说法,不过还有件事情很奇怪。” “什么?” “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尸骸,身体各个部位的都有,但唯独没有脑袋。”沈青瑶轻吸了一口气道。 “这么怪?” 我和邵子龙也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从近些年开始,各地的怪事就时有发生,而且越来越多,虽然很多事情都被保密了,一般人不知道,但在风水界,却也不是什么秘密。”沈青瑶道。 “是啊。”邵子龙也附和道,“我家老头也是因为这个,才把我轰出来的,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世道可能就得大变,让我们这些小的,趁早出去磨练磨练,为日后做准备。” “是吧老林,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我一阵默然。 这十年我一直都呆在坟头岭,没下过山,还真没啥感觉,只好咳嗽了一声道,“是啊,有感觉。” “唉,看来以后也没什么好日子了。”邵子龙感叹了一声。 正说话间,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是一变,“是我家老头子,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就匆匆出了门。 “对了,过几天我打算出一趟远门,去我爸失踪的地方看看,这次也是提前来跟你们道个别。”沈青瑶道。 第212章 观鱼少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2章 观鱼少女 “小瑶你也要出远门?” 等邵子龙回来听沈青瑶那么一说,很是有些诧异。 “什么叫也?”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邵子龙坐下来,唉了一声道,“刚刚我家老头子的电话,说是有急事,催我回去,我也得跟你们道个别了。” “搞半天,原来今天是顿散伙饭啊,你们两个都要提前跑路。”我没好气地道。 “散不了伙,我认你们两个搭档。”沈青瑶微微一笑,举起茶杯。 “就是嘛,小瑶说的好,咱们这铁三角,哪能散伙呢!”邵子龙拍了我一下,哈哈笑道,“没事,老林你就先守在咱们大本营,我和小瑶办完事不就回来了。” 说着举起茶杯道,“来来来,咱们来干一杯!” 我不情不愿地举起杯子,三人碰了一下。 正当他们举杯要喝的时候,我叫住他们,“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了,过几天我也得出趟远门,现在正好一起说了。” “你妹啊!”邵子龙愣了一下,当即破口大骂。 沈青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三人再次举杯,以茶代酒。 “干杯!” 等喝完这一杯,沈青瑶就先离开了。 “老林,你什么时候走?”邵子龙问。 我说还得过几天吧。 “那估计是我最早,老头子催得紧,估计晚上就得动身。”邵子龙叹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 “那正好,你走了我把房子租出去。”我说。 “唬谁呢,就那房子有人租吗?”邵子龙嗤笑道。 “以前是不太好租,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没看风水楼都还没正式开业,就有人跑过来吃饭了?”我笑说。 “不就是那帮子土老板么?”邵子龙不以为意。 “土老板怎么了?”我说,“等他们把灵符买回去一用,再回头跟人吹一吹,你看会怎么样?” “我靠,你个奸商!”邵子龙骂道,噌地站了起来,威胁道,“你要是敢把哥的房子租出去,哥跟你没完!”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激动个什么。”我笑说。 邵子龙嘁了一声,“你这人不要脸起来没底线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开玩笑?” 我说,“彼此彼此。” 我们俩正说着,王一侠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要请我们吃个饭。 “你行不行啊,能下床了?”邵子龙凑过来问了一句。 “还行,死不了,饭还是能吃的。”王一侠在电话那头笑道,不过声音有些发虚,有气无力的。 “那行,不介意加两个人吧?”我问。 “没问题啊,哪两位,我认识吗?”王一侠问。 我说,“丁坚和丁柔。” “是他们啊,我正想见见。”王一侠笑着说道,“常叔惦记了那么多年,他要是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又给丁坚去了个电话,约好晚上吃饭。 “他们兄妹俩明天也要走,正好一起吃个饭。”回头给邵子龙解释了一句。 “他们去哪,回泉州?”邵子龙哦了一声问。 我说,“是啊,回去家里看看。” “也是,应该的。”邵子龙说完这句话,有些默然,接连喝了两杯茶。 我看出他神情不对,但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没有去问。 又在茶馆里坐了一阵,就先到吃饭的地方,订了个包厢。 时间还早,邵子龙嫌包厢里太闷,就出门到街上溜达去了。 我坐着等了一阵,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到门口接一下他们。 刚从包厢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边上一个娇嫩清脆的声音问,“老板,这是什么鱼啊?”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坐在柜台那边,长发披肩,身穿白色绣金长裙,头发上束着一条红色珠串,左手托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鱼缸里五颜六色的观赏鱼。 等她微微侧过脸来,见她大概也就十八九岁,肌肤胜雪,容色照人,娇美无比。 手掌托着脸颊,如同羊脂美玉一般,尤其是被她套在中指上的一个黑色指环一衬,在灯光下更是白得耀眼。 “好美。”这时丁家兄妹俩刚好从外面进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丁柔忍不住轻声赞叹了一句。 “你们看什么呢?” 邵子龙陪着一瘸一拐的王一侠,也前后脚地进门。 等看到那个少女,邵子龙也是咦了一声,“哪来的小美女,比小瑶还要美上几分,难怪把老林都看得目不转睛!” “你仔细看看她的发环。”我没好气地指了指那少女用来束头发的珠串。 这条珠串,由七颗红色的珠子串成,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幽幽的光泽。 “哟,你还盯着人家小姑娘的发环……”邵子龙正要打趣,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眼睛一圆,“老林!我没看错吧,那几颗珠子,怎么这么眼熟?” “你说呢?”我冷笑。 “卧槽,这不是补天石么?”邵子龙盯着又看了好几眼,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小美女什么人啊,居然拿补天石束头发玩……等等,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这人是谁?” 我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你不会是说……”邵子龙不可思议地指着那少女,“你不会说,她就是那个脑子有病的疯批丫头吧?” “除了七星定风盘,你觉得还能到哪里去抠出七颗补天石来?”我反问。 别说是邵子龙了,哪怕是我跟那小疯子打过好几次交道,此时突然看到她以这副面貌出现在眼前,也是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要不是她左手中指上戴的那个黑色指环,以及用来束发的七颗补天石,谁又能把这天差地别的两者给联系起来? “原来是这小疯批!” 大概是新仇旧恨加一块了,邵子龙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噌的就朝那少女冲了过去。 王一侠和丁家兄妹一脸茫然的,也跟着我赶了过去。 “你个疯批丫头,以为换了层皮哥就不认识你了,快把哥的定风盘还回来!”邵子龙气势汹汹。 可那少女坐在那里却是无动于衷,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鱼缸里的游动的五彩小鱼,就跟完全没看到邵子龙的人一般。 反倒是旁边吃饭的其他客人,被邵子龙给吓了一跳。 我走过去把手搭到柜台上,挡住她眼前的鱼缸。 “差不多得了,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就别装模作样了。” 第213章 小疯子,外甥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3章 小疯子,外甥女 “你们在跟我说话么?” 那少女被我遮了鱼缸,这才把目光转了过来,在我们身上打量了一圈,声音又软又糯,把来势汹汹的邵子龙都搞得愣了一下。 “啊!”边上的丁柔忽地惊呼了一声,盯着那少女道,“你是那个……” “怎么,你们也吃过这疯批丫头的亏?”邵子龙问。 丁柔回过神来,压低声音说道,“那天我和我哥一路追踪龙鱼,结果在半路上,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真是找死’,我们急忙看向四周,但看不到任何人影!” “只能听到说话,看不到人么?”王一侠闻言,神色立即凝重了起来。 “对!”丁柔点头道,“我和我哥感觉不妙,赶紧就向前冲去,没跑出几步,忽地就被一股巨力迎面撞上,重重地摔了出去。” “这什么时候的事?”邵子龙有些疑惑,“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本来是想吃饭的时候跟你们说的。”丁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前一阵子我看你们事情太多,也就没去打扰你们。” 之后又把事情发生的时间点说了一遍。 我算了一下,应该就是他们找到那个镇子前夕。 “我们两个想要爬起来,结果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而且那股力量还在慢慢增强,眼看着我们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还不快走!’” “我们一听到这个声音,压在身上的那股力道就是一松,我们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地爬起来就跑。” “所以肯定是那个声音救了我们俩,要不然我们俩当时就已经死在那里了。” 丁柔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显然还是心有余悸。 她犹豫片刻,忽地拉了一下哥哥丁坚,一起来到那少女面前,感激地道,“多谢你救了我们兄妹俩的命。” “什么救命?”那少女满脸疑惑。 “你是说,是她救了你们?你是不是听错了?”邵子龙不可思议地问。 丁柔摇了摇头,“虽然救我们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不像这么温柔甜美,但我能肯定是同一个人。” 我却知道,丁柔在听力方面天赋异禀,只要是她听过的声音,几乎不会认错。 “那你们两个得小心一点,这疯批丫头可没什么好心眼。”邵子龙冷着脸提醒道,“老林你说是不是?” “不错,是得小心点,人心险恶。”我赞同。 那少女仰起脸,忽地嫣然笑道,“两个憨包。” 说完又回头问,“老板,我用的对不对?” “对头!”正在那边忙活的老板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憨包在我们那儿就是说的傻子。” “我要继续看鱼了,你们别打扰我。”那少女拢了一下头发,又开始聚精会神地看鱼。 此时边上用餐的客人,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我们一大堆人站在那里还真有些显眼,就是邵子龙也一时发作不得。 “小林?” 正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 我听着这声音十分耳熟,回头一看,就见从外面进来三个人,正是金中岳、余琴和金绣云这一家三口。 “小林,还真是你啊,小邵也在!”金中岳和余琴夫妇俩一脸欣喜地过来。 “我们还说吃过饭就去找你们呢,结果在这里碰到了。”金绣云也笑着过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什么你们你们的,还不快叫人。”金中岳瞪了她一眼。 金绣云虽然有些不太情愿,还是叫道,“林寿哥,子龙哥。” “不错嘛,有点长进。”邵子龙哈哈笑道。 金绣云脸一红,道,“叫你们一声哥,就是长进了?” 结果又被金中岳给瞪了一眼。 “金叔,余阿姨,你们这是刚来梅城么?”我笑着问。 “是啊,我们一家子准备搬过来梅城住了,今天刚到,本来想晚一点再去找你,没想到这么巧,咱们先遇上了。”金中岳喜气洋洋地道。 我听得很是奇怪,金家的鬼咒可并没有解,随时都有可能会要命,按理说他们一家子应该好好留在老宅才对,怎么会突然搬到梅城来了。 正当我疑惑之际,就听金中岳咦了一声,问那少女,“你跟小林认识?” 我微微一怔,只见那少女无辜地摇了摇头,“不认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找我。”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女李云蝉。”金中岳笑着给我们介绍道。 “外甥女?”我和邵子龙面面相觑。 “小林,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吧?”金中岳笑着看向王一侠和丁家兄妹俩。 我暂时收起疑惑,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你们应该是要谈事情吧,那等你们谈完事情,咱们再聊。”金中岳笑呵呵地说道。 之后我们双方就各自进了包间。 “老林,这什么情况,那疯批丫头怎么忽然就成外甥女了?” 一进门,邵子龙就沉着脸骂道。 这我也没想明白,又上哪去回答他。 “这疯批丫头是谁啊?”王一侠忍不住问。 “就是一个脑子有病的小神经病,你们遇到她可得当心了,要不然什么时候被她玩死了都不知道!”邵子龙道。 丁家兄妹俩没做声,王一侠有些欲言又止。 “干什么?”邵子龙把眼睛一瞪,“你们不会是被她那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吧?你们还真以为她是个娇滴滴的小美女啊,这丫头疯起来,那可是要命的,不信你们问老林!” “确实,老邵深有体会。”我点头。 “我有什么体会!”邵子龙白了我一眼,“今天也就是人多,要不然……” 说着冷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过了今晚你们三个都要走了,先吃饭吧。”我打断他道。 王一侠闻言一怔,“子龙哥,你们要离开梅城了么?” “是啊,我回家,丁坚和丁柔回泉州,老林过几天也得走,不过没事,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再聚!”邵子龙在王一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第214章 乱世道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4章 乱世道士 “原来你们也都要走了啊,其实这次来,我也是准备跟你们道别的。”王一侠愣了一下,说道。 “你们准备回奉天了?”我有些意外。 曹家这边的事情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了,但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了,想要收拾这个烂摊子,那可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完成的。 而且哪怕曹家已经覆灭了,但他们背后的红灵会那可依旧存在。 “不回奉天。”王一侠摇头道,“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芭山鬼雨吧?” “那肯定是听说了。”邵子龙恍然道,“怎么,你们要赶去芭山?” “局里是这个意思,让我们这一组人放下手头的事情,立即赶去芭山,头儿已经带人先过去了。”王一侠道,“我这次过来,也是替头儿给你们传一句话,本来他是要亲自请你们吃饭的,事情紧急,只能等下回了。” “你们这一组损失不小,连休息都没怎么休息,就过去了?”我听得直皱眉头。 说“损失不小”其实已经算轻的了,这一次第九局可谓是死伤惨重,就是活下来的人,也是筋疲力尽,个个带伤。 “唉,没办法,实在是没有人手了。”王一侠叹气道。 “不至于吧,有这么严重?”邵子龙不解地问。 王一侠脸色凝重,“其实在正式入职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正式加入了第九局,才知道现在各地的情况不容乐观,别看表面上还风平浪静的,其实暗地里已经波诡云谲,第九局能派的人,基本上都派出去,到处的在扑火。” “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丁坚忍不住问,“我们兄妹俩被关了五年,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你们,我们也不知道啊。”王一侠摇头,“第九局招人可是很严的,要不是人手紧缺到了极点,我还真不一定能进去。” 听王一侠说着各地怪事频出,我忽地想到了海天士的那一幅众生鬼宴图,难不成三百多年前传说的大劫,会应在今时今日? “道门那边没动静么?”我有些疑惑。 所谓“乱世道士下山”,但凡是世道大乱,人间应劫的时候,就是道门出山之时。 “之前我们局里也已经跟道门谈过数次,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王一侠道,“不过这一次芭山鬼雨之后,道门突然宣布,门下弟子即将出山,于世间行走。” “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丁坚大吃了一惊,“我记得上一次,还是一百五十多年前了吧?” 道门其实是个统称,历代以来出现的道家门派不计其数,不过绝大多数都已经香火断绝,湮灭在了岁月的长河里。 在如今的风水界,最负盛名的,当属龙虎山天师府、茅山正宗、清微这三大派,这三家向以驱邪捉鬼,符咒法箓见长,因此合称为“符箓三大宗”。 除了这三家之外,还有世间无数大大小小的道观,也都是隶属于道门。 既然道门弟子开始大规模入世,那就说明事态已经极为严重了。 而风水界历来是以道门为风向标,既然道门弟子入世,那么其他大大小小的风水世家,必然也会群起响应。 到时候整个风水界都必将为之震动! “是啊,看来日子不好过了。”邵子龙闷头喝了口茶,难得地神色郑重,“大家都得当心一些,好好保重,到时候全乎着再聚。” “说得不错,大家都好好的!”我举起杯子。 王一侠和丁家兄妹也纷纷跟着举杯。 “干了!” 接下来也就不再说这些沉重的事情,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等一顿饭吃下来,也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结束准备回去。 不过去了对面包厢,却发现金中岳一家子已经离开了。 金中岳在手机上给我留了一条信息,说是等我忙完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金叔。”我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小林啊,我们吃好饭先走了,你忙好了没有?”金中岳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问。 我说差不多了。 “那小林你要不来家里一趟,正好过来认认路?”金中岳笑道。 我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位金叔应该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就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我打了车先送邵子龙他们回去,之后独自坐车前往金中岳给留的地址。 他们一家子搬的新家,位于城西的一个别墅区里,这里的别墅有些年头了,价格在梅城的高档住宅区里,并不算高。 到地方的时候,就见金中岳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我下车,立即快步迎了上来,拉着我进门。 院子里有些凌乱,到处都是土,看样子是刚刚栽下了两棵梧桐。 “刚刚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乱得很。”金中岳笑着说道,带着我进屋。 客厅里灯火通明,不过的确是挺乱的,余琴正在忙着收拾,见我进来,赶紧招呼我坐下,金绣云听到声音,从厨房里端了两盘子切好的水果出来。 只不过看了一圈下来,并没有见到那个小疯子。 “你找我那表妹啊,在楼上忙呢。”金绣云一屁股坐到我边上,递了水果盘给我。 “忙什么?”我拿了一块苹果吃。 “谁知道她忙什么。”金绣云没好气地道,见金中岳夫妻俩没注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这些男的,是不是都喜欢她那种假惺惺的?” 我说,“没有。” “那跟我比起来呢?”金绣云问。 “还是假惺惺的吧。”我思索片刻。 “你存心气我的是吧?”金绣云怒,说着再也不睬我,噔噔噔上楼去了。 这时金中岳夫妇过来,带着我来到书房。 等我坐下后,他又去关上了门,这才低声说道,“小林,咱们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你,虽然我有个妹妹,但早就已经……唉,至于这个外甥女,那当然也不是真的。” “金叔,余阿姨,这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心中早已经有所预料,但对于夫妻俩忽然认了那小疯子做外甥女,还是一头雾水。 第215章 云蝉寺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5章 云蝉寺外 “小林,关于我们金家鬼咒的事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金中岳轻叹了一声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跟鬼咒有关?” “是啊,说起这事,我到现在心里还直打颤,你金叔差点就……”余琴声音有些发抖。 金中岳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笑道,“我这不是逢凶化吉了么,你就别多想了。” “你现在倒是说得轻巧,你那天在寺庙门口,心里怕不怕?”余琴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哪能不怕呢?”金中岳苦笑,又转向我道,“自从你们走了之后,我也知道,我们金家头上这鬼咒,是没办法解了,我倒是没关系,但家里……” “唉,我成天坐立不安的,实在也没别的办法,就每天跑去云蝉寺烧香拜佛,想着求佛祖保佑。” 我听到云蝉寺三个字,不由得看了一眼楼上。 “大概是七天前,我又去了云蝉寺,烧完香之后,正失魂落魄地出来,结果刚走到门口,我忽然间寒毛直竖,心里……心里说不出的寒怕!”金中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脸上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 “我……我是第一次有这种经历,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十分清楚,这肯定是鬼咒……鬼咒找上我了。” 金中岳紧紧地握着余琴的手,“当时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就连半根手指头也动弹不了,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像要沸腾起来……” “我在想,我马上要死了,你余阿姨还有小云怎么办……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就这么一拍,我就感觉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打了个寒颤,就这么一下子,身上原本像要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又消停了下去,而且我发现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也消失了,身体也恢复了知觉。” “我愣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问,‘大叔,你没事吧?’” “我急忙回头,就看到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刚才就是她在生死关头拍了我一下。” “当时我死里逃生,又是惊惧又是迷茫,一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下意识地答道,‘没……没事。’” “可那小姑娘却笑道,‘大叔,你家里可不太安生,这回没事,可不代表下回没事。’” “我当时就大吃了一惊,急忙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又问她我家里到底怎么不安生了?” “那小姑娘端详了我一眼,就说,‘说你家里不安生,还是说得轻了,大叔你家里经常死人吧?’” “我一听,就更加震惊了,让她再仔细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人。” “本来我还以为,那小姑娘哪怕本领再大,也只会说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来,可谁知那小姑娘直接就说,‘你家里惹上了一只大鬼。’” “我当时大吃了一惊,这不就跟小林你说得一模一样么?我就问她,那……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鬼。” “那小姑娘就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神仙,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大叔你们家的血脉里,沾上了鬼咒。’” “我一听,就感觉浑身直发麻,没想到又被这小姑娘给说中了,我急忙问她,那有没有办法补救。” “那小姑娘说,补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掐断鬼咒的源头,只要把那只大鬼除掉就行了。” “小林你当时也这么说过,我赶紧就问她,问她有没有办法除掉大鬼?” “那小姑娘噗嗤一声就乐了,说大叔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像有这个本事的吗?” “我看她长得娇滴滴的,别说是打鬼了,就算是打人也够呛,但刚才我差点被鬼咒给吃了,就是被她在背后一拍,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我就觉得这小姑娘肯定不简单。” “我心说反正都这样了,就横下一条心,央求着那小姑娘给我想想办法,那小姑娘起初一直摇头说没办法,后来被我求得烦了,这才说,倒也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很麻烦。” “我一听,不免又惊又喜,急忙问她是什么办法,让她先说来听听,麻烦都是好解决的。” “那小姑娘就说,‘你们家的血脉里被下了鬼咒,既然没法除掉鬼咒的源头,那就只能想办法压制。’” “我忙问该怎么压制,那小姑娘说,‘就比如找一个人,住进你家里,或者你有女儿的话,跟对方结个亲什么的,但是这个人一定要特别凶,凶到能制衡住鬼咒,这叫以毒攻毒。’” “我问她这个凶是什么意思,那小姑娘说,这个凶可不是指这人特别凶恶,而是对方的命格至凶,或者是本身就是大凶,这样才能压住鬼咒。”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想这可不就是跟当年林老的意思一模一样,林老本来是打算让小林你和绣云结亲的,只可惜……” “我就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这样的人去哪里找,那小姑娘皱着眉头说,‘我刚才说麻烦,就是麻烦在这里。’” “我心里一动,就问她是不是有办法找到这样的人,只要能找到,再麻烦我都不怕。” “那小姑娘摇摇头说,‘你倒是不怕麻烦,我怕。’” “我愣了一下,猛地冒出来一个念头,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就听那小姑娘说,‘大叔你看我干什么?’” “我急忙问她,是不是她能压制鬼咒,难怪刚才她拍了我一下,我就捡回了一条命!” “那小姑娘轻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大叔反应倒快,不过这事太麻烦,我帮不了。’” “我知道这是救一家子性命的唯一机会,只好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苦苦央求,那小姑娘被我缠得实在没办法了,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她说她从小就没有家人,这回就认我当个舅舅,我心里感激不尽,又赶紧把你余阿姨叫了出来,一起来认了这个亲。” “至于绣云那边,你也知道我这个闺女……这事就没敢告诉她,只说是她姑姑留下的女儿,刚刚找到……” 第216章 心思难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6章 心思难测 “李云婵,这怕不是照着那云蝉寺抄的名字吧?” 听金中岳把事情说完,我不由得一阵好笑。 之前跟这小疯子打过几次交道,给我的印象是心思莫测,惜字如金,只是没想到换了一副面孔之后,倒是一下子变成了巧舌如簧的小骗子。 就连金中岳这样久经风浪的人物,都在不知不觉中入了套。 只是以这小疯子一贯的做派,可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除非是,金家需要她,但她更需要金家! 我忽地又想到了被她拿来做成珠串的七颗补天石,哪怕这小疯子性格再古怪,也不至于拆了一件大名鼎鼎的法器,单纯为了抠七颗石头出来束头发。 七星定风盘最大的效用,就是稳定阴阳两气,而其中起关键作用的,自然是那七颗补天石。 这也就意味着,补天石可以稳定阴阳两气,平衡气息。 那小疯子拿补天石来束头发,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掩盖她身上的某种气息。 这也是为什么,这人一直喜欢窝在曹家大宅里睡觉,因为曹家大宅和青龙山,属于一阴一阳,曹家大宅看似人气鼎盛,实则为至阴。 所以这小疯子本身绝对有问题,迥异于常人,对方不仅需要用补天石来遮掩气息,更需要金家的鬼咒来对她本身造成牵制。 虽说这只是一种猜测,但完全是说得通的。 “云婵说她从小是个孤儿,也没有名字,那天要跟我们认亲,这才自己起了一个名字。”金中岳轻叹一声,“这孩子也是可怜,不过品性是真好,我和你余阿姨都真心实意地当她是亲的外甥女。” 我本来还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把这李云婵的来历给说破,但仔细一想,如果对方真能压制住金家的鬼咒,倒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而且除此之外,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又何必说破了,让夫妻俩担惊受怕呢? “我也觉得挺好的,就当成自家人。”我思索片刻,笑着对夫妻俩说道。 以那小疯子的手段,金家这三口人就算绑在一起,恐怕也挡不住人家一个小指头,对他们说来,最好的做法,就是真心实意把对方当家人看待,最起码也别得罪了对方。 “是啊,其他的不说,云婵也救了你金叔一命,是我们一家子的大恩人。”余琴感慨地说道,“更别提这孩子又乖又聪明,我是真心喜欢。” 我心说这“聪明”倒是真聪明,至于这“乖”么,还是不说出来吓他们了。 “对了,她在楼上吧,我去见见。”我笑说。 “那是应该的,咱们一起上去。”金中岳笑呵呵地说道,领着我上楼。 刚上楼梯,正碰上金绣云从一个房间里出来,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 “你干什么呢?”金中岳把脸一沉。 “没干什么,我就自己生闷气。”金绣云嘀咕道。 金中岳没好气地问,“你好好的生什么闷气,你妹妹呢?” “在三楼吧。”金绣云撇了撇嘴。 “过来,陪你林寿哥哥一起上去!”金中岳道。 金绣云也不敢说不,只能跟着我们一起上楼。 途中金中岳给我解释了一下,说他这个外甥女平时喜欢安静,所以就独自住了三楼。 三楼除了一间卧室外,还给她准备了一间书房,另外还有一个房间要做什么,由她自己来拿主意。 我们上去的时候,就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书房里整理书架上的东西。 “婵儿。”余琴笑着唤了一声。 “舅妈,舅舅,姐。”李云婵手里拿着一本书,笑着回过头来,一口气将金家三口人喊了个遍,最后目光在我身上轻轻一转。 “这是林寿,都是一家人,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相处。”金中岳笑着给李云婵介绍道。 “嗯。”李云婵拿着书走过来。 我打量了她一眼,笑说,“叫声哥来听听。” 这本就是故意为难她一下,谁知她没有任何犹豫,乖巧地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娇嫩清脆,又软又糯。 就这乖巧的模样,哪里看得出来半分小疯子的模样? 我见桌上搁着几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字,就跟她之前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谁写的狗爬字?”我好奇地拿起一张,故意问道。 “我的字比较丑,没事就多练练。”李云婵微笑道。 我原本以为,当时那些字是这小疯子故意那么写的,现在看来,倒可能是她的真实笔迹了。 “这习惯挺好。”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道,“金叔,余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都这么晚了,要不住在家里吧。”金中岳挽留道。 我说回去还有事,下次吧。 夫妻俩也只好作罢,准备送我出去。 “金叔,余阿姨你们忙得很,要不还是让云婵妹子送送我吧。”我笑着提议道。 话音刚落,就听金绣云冷笑了一声。 “那也好,要不云婵你送送你林寿哥哥?”金中岳微微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说道。 “好。”李云婵点点头。 把书放回书架,陪着我下楼,将我送出别墅。 “差不多得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别装了。”等出了门,我就开门见山。 “装什么?”李云婵一脸无辜地问。 “之前我答应过替你办三件事,是不是可以不算了?”我问。 “你答应过我三件事么?”李云婵嫣然笑道,“那挺好啊,我要是哪天心情不好,让你光着屁股绕梅城跑一圈。” 我说,“想什么呢,是不是没睡醒?” 李云婵声音陡然一冷,“你想耍赖皮?” “终于露出原形了。”我啧了一声。 此时我站在她近处,只觉得她身上似乎有种淡淡的冰凉气息在不停地变幻,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常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束在她头发上的七颗补天石,泛着一层暗幽幽的光泽,神秘莫测。 “我不跟赖皮鬼说话!”李云婵说罢,就转身返回了别墅。 第217章 有妖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7章 有妖气 本来邵子龙说好了是今晚要走的,不过等回到流年堂,张师傅他们一听说他和丁家兄妹要走,就又赶着做了一大桌子酒菜,说是要给他们饯行。 这一顿喝下去,就给干到了深夜,于是三人索性也就在不再折腾,晚上休息一夜,准备第二天早起出发。 只是没想到的是,张师傅听说我过几天也得走,他们一群人一合计,就把风水楼开业的日子给提前了,就在第二天正式开张。 在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揭开了风水楼招牌上的红布,之前的那帮老板,还有左近跟张师傅他们处得不错的街坊,也纷纷过来道贺,一时间倒也颇为热闹。 邵子龙他们三个一看这架势,就只好又把离开的时间往后延了延,最后等他们终于出了梅城,那都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在他们走之前,沈青瑶也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之后是王一侠,要比他们晚上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呆在流年堂里,指点海棠风水术上面的问题,由于时间不多,也只能是让她先强行记下,再慢慢琢磨领悟。 等到了第九天晚上,我给海棠交代了一番,就让她回去休息,准备关门。 “寿哥,你今晚是不是就要走了?”海棠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问。 “差不多吧,你好好照看着流年堂,等我回来看看你有多少长进。”我笑说。 “嗯!”海棠点点头,“寿哥你一路顺风,平时好好吃饭,吃饱点!” 嘱咐完之后,就扭头飞奔去了自己的屋子。 我不禁莞尔,关上门,进了地下室。 “宝子,咱们换个地方。”拎了那只黑色旅行箱过来,把杨天宝装了进去,带上那个泥娃娃。 又去楼上拿了一个背包,里面简单地装了一些衣服,就下楼出来,锁好门。 此时已经是过了午夜,原本街上行人就不多,再加上之前又因为曹家的事情,让整个梅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以至于在入夜之后,很多人都选择了窝在家里。 这样一来,行人更是稀少,连车都不好打。 沿着街步行了好一阵,这才好不容易打到了一辆车。 “师傅,去一趟石门村。”我坐上车后笑着说道。 “石门……小伙子,你刚才说哪里?”那司机师傅启动车子,正要踩油门,忽地一脚刹车。 “就青龙山边上的石门村。”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大半夜的,去那鬼地方干什么?”师傅回过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那地方怎么了?”我故作疑惑地问。 师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皱眉道,“那地方本来就偏僻,前不久更是突然间一村子人都失踪了,说是被迁走了,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啊?”我吃了一惊,“我还想着去那里找朋友呢,怎么就迁走了?” “你朋友是石门村的?”师傅很是意外,摇摇头道,“那你别去了,肯定找不着了。” “我这来都来了……”我犹豫道,“要不师傅你载我去看看,我这不去看看,总是不死心。” 见那师傅迟疑,我正想说价钱可以商量,谁知话还没开口,那师傅倒是先点了点头,叹道,“都不容易啊,走吧。” 说着就启动了车子,一路朝石门村驶去。 “小伙子,以后大晚上的还是少出门吧,现在不太平。”路上闲聊的时候,这位师傅又郑重地叮嘱了几句。 “对啊,最近好像是怪怪的,师傅你这晚上出来开车,也不太安全。”我点头说道。 “我是混口饭吃,没办法。”师傅道。 这深更半夜的,路上车子很少,很快就顺利来到了石门村附近。 “在门口看一眼就得了,你看里面这黑漆漆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师傅停下车道。 “来都来了,我还是进去看一眼吧。”我把旅行箱拎了下来。 师傅摇摇头道,“行吧,我在外面等一等你,你看完就赶紧出来,这地方……看着就邪门。” “好嘞。”我笑着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进了村子。 此时的石门村,阴气森森,一片死寂,甚至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半点。 我找到那口被封禁的八角井,带着杨天宝下到井底墓,里面的尸骨早就已经被清理掉了,只剩下无数棺材的碎片散落在地。 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森森的阴气从地下蒸腾而起。 这里阴蛇地脉交汇之处,地阴气如同潮汐一般起起伏伏。 我清理出一块空地,在地上布置了一个聚阴阵,又在其上布置了三道禁制用来防护,之后让杨天宝坐了进去。 在经过密室聚阴,又吸了那么多龙鱼死气之后,杨天宝已经足以承受这里的地阴潮汐,而且这地方环境得天独厚,是目前最适合他的养尸地。 安置好杨天宝后,我就从井墓里出来,把封禁原封不动地还原,之后快步回到村口。 “师傅,再去一趟采石场吧。”我坐回车里。 “就那个废弃的采石场?”师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没事,就是去看看,能不能搞个直播,我看最近不是挺流行的嘛。”我笑着解释道。 师傅恍然大悟,“原来你打得这个主意,这个倒是有不少人喜欢看,我平时也看,不过还得注意安全啊。” 说着就调转方向,载着我往采石场去。 到地方后,我去二楼取了特殊调制的符墨,那只泥胎娃娃养了整整九天,此时已经胎成,可以为其开脸点睛。 当眼睛点成的那一瞬间,一团黑气从泥胎娃娃身上涌了出来,激起一阵旋风,随后这黑气又重新钻入了娃娃体内。 我将泥娃娃托在手中,闭目凝神片刻,那泥娃娃忽地在掌中像陀螺一般缓缓转了起来,等它最终停下的时候,面朝向西北方。 我收起泥娃娃放入背包,下楼回到车里。 “您在忙什么呢?”我坐回车子,见那师傅正弯腰在那拨弄着什么。 “没事。”师傅抬起头,笑问,“看好了?” 第218章 五浊恶世,人鬼不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8章 五浊恶世,人鬼不分 “是啊,有点吓人,我就赶紧出来了。”我点点头说。 师傅呵呵笑道,“那倒是,这荒郊野地的,瘆得慌。” “我跟您打个商量,我包了您这辆车怎么样,您载我去一个地方,价钱好说。”我笑着问道。 “你要去哪?”师傅问。 我说,“现在还没想好,开到哪算哪吧,价钱方面肯定不会亏了你。” “你这小伙子倒也挺有意思,那行吧。”师傅稍稍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车子从采石场出发,一路往西北方向出了城。 沿途在我的指点下,车子不时地调整方向,中间又休息了几次。 到了第二天下午,天空阴云密布,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师傅,前面是不是就是济水城了?”我看着窗外的雨势问。 “对,翻过这一片山就到了。”师傅在前面应道。 我哦了一声,又有些疑惑,“师傅,这去济水城只有这么一条路么,有点难走啊。” 此时我们的车子行进在一条山间小道,沿途别说车辆了,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偏僻到了极点。 “这路偏是偏点,但是近,我熟得很,你就放心吧。”师傅笑道,忽地又问,“小伙子,你有对象没?” “没呢,现在对象不好找啊。”我摇摇头道。 师傅呵呵笑道,“你还年轻,怕什么,像我这样的就难了,好不容易有媳妇孩子,结果一下子都没了。” “怎么了?”我一怔。 “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我在外面出车,想着多赚点钱,就忙到老晚,偏偏手机也没电了,我媳妇不放心,就带着孩子出来找我。”师傅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结果他们娘俩这一去,整宿都没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在附近的河里捞起了他们娘俩的尸体。” 师傅的声音渐渐发冷。 “都说我媳妇孩子是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的,但我偷偷看了他们娘俩的尸体,根本就不是!” “他们娘俩双眼翻白,嘴唇乌黑,浑身上下透着一层黑气,手指蜷缩着,像个爪子,那分明是中邪了,我就明白了,那肯定是被水鬼拉进了河里!” “你说这世道公不公平?要是他们娘俩是自己不小心掉河里,我认了!要是他们被人给害死的,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找到那人把他大卸八块!” “可偏偏是鬼害了他们,呵呵,你让我找谁去?我找谁也没用,不是当我是神经病,就是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我在那条河里守了整整一个月,什么也没守到。” “后来我忽然想,就算我受到了又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捉鬼,那些会捉鬼的人,又不管,你说说看,这到底是什么破世道!” 那师傅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是激动,忽然猛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嘎吱一声在路边停下。 “怎么了?”我吃了一惊。 “车子出故障了,下来看看。”师傅下车打开了引擎盖。 低头看了片刻,过来拍了拍车窗,叫我下车帮忙,我只好从车上下来。 刚走几步,忽地脑后传来急促的风声,我轻叹一声,侧身避开。 只见一把大铁锤子呼地擦着我的身子砸落,正好砸在车门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铁锤上还沾着斑斑的血迹,握着的铁锤的,正是那位司机师傅。 只不过此时的他,哪还有之前那憨厚老实的模样,神情狰狞,脸上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殷红。 这一锤子没砸中,他抡起来当即又是一锤子。 我再次闪身避开,那一锤子砰的一声砸在车窗上,玻璃立即粉碎! “既然世道不公,人鬼不分,那我就来做鬼,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没了媳妇孩子,凭什么你们就享福,哈哈哈!”那师傅癫狂大叫一声,双手抡起铁锤,追着我猛砸。 我后退几步,抽出一叠百元大钞扔了过去,“给你的车钱。” 纸钞随风而起,咻的一声从他身上掠过。 那师傅大吼着抡起铁锤,随后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表情,随即身上鲜血迸射,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那几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落下,飘落到他身上。 我默然停留片刻,回车里拿了背包和一把雨伞,顺着道路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动半途,发现前方发生了坍塌,道路被落下来的土石给掩埋了,只好离开道路,开始翻山。 雨下得淅淅沥沥的,虽然不大,但是这山里的温度却是极低,雨水冰冷。 我正在想着,似乎腊月也快临近了,到时候还得去一趟长白山,忽地听到前面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异响。 等走近了一看,就见昏暗的林子里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坑道的边上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身是伤的女子,血混合着雨水,蜿蜒淌下。 在坑道的另一边,跪着个穿红衬衣的年轻男子,双手合十,正喃喃念诵着什么,边上还丢着一把糊满泥土的铁锹。 在阴森森的林子里,这一幕显得十分诡异。 我仔细听了听,就听对方念的似乎是,“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刚听到这里,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拽住那女子的脚,看样子是要把她拖进坑里去。 可就在这时,他一个晃眼,正好跟我四目相对,打了个照面。 那红衬衣吓了一跳,随即面上就露出了凶狠的神色,操起了地上的铁锹。 我撑着雨伞走了过去,等到了近处,才发现坑里还有三具尸体,是一对中年男女,另外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 三人脸色惨白,都已经断气多时,包括坑边的那个年轻姑娘,也早就没气了。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见那姑娘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除了脖子上一道致命伤外,身上满是淤伤,另外她左手的食指,被齐根斩断了。 一抬头,就见那红衬衣握着铁锹,一脸惊愕地盯着我,“你干什么?你怎么不跑?” “为什么要跑?”我疑惑地起身。 那红衬衣狞笑一声,忽地一铁锹朝我拍了过来。 我把雨伞一转,雨水旋转而出,没等铁锹落下,就噼里啪啦地打在那人身上,对方顿时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第219章 九根手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19章 九根手指 “救命,救命啊……” 那红衬衣身上被雨水打得千疮百孔,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蜷缩在地上大声惨叫。 “又不疼,吵什么?”我走到坑前,往坑中仔细看了看,过去踢了他一脚,“去把人挖上来。” “饶……饶命……”红衬衣惊恐地颤声叫道,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结果看到身上的一个个细密的血洞,顿时又吓得惨叫了一声。 身子一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别别别……我……我去拉人!” 红衬衣见我神色不善,赶紧大叫道,连滚带爬地进入坑中,吃力地坑中的三具尸体给推了上来。 查看过后,发现这对男女是头上挨了一下重击,当场毙命的,另外这个孩子,应该是被摔死的。 跟边上那个年轻姑娘不同的是,三人的手指都是完好无缺的。 “你干的?”我回头看了一眼。 红衬衣满脸是血,正悄悄地往后退,看到我突然回头,扭头拔腿就跑,只是没跑几步,双腿一软,就砰的一声摔倒在泥地里。 我一手撑着伞,从地上捡起那把铁锹,就朝他走了过去。 “别别别!”红衬衣惊恐地大叫,“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我不由分说,一铁锹就铲了下去。 “啊!”红衬衣一只左耳被铁锹给铲掉半截,疼得不停惨叫。 “不好意思,手有点生,没铲准。”我重新抡起铁锹。 “是……是我同伙……不不不,是其他人干的,真不是我,真不是我……”红衬衣吓得连声尖叫。 “原来还有同伙。”我哦了一声。 红衬衣紧咬着牙关,忍痛道,“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最好……” “有几个?少了不好玩。”我感兴趣地问。 红衬衣神情顿时一僵,浑身直哆嗦,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红灵会的?”我淡淡问。 “你……你怎么……”红衬衣大吃了一惊。 “红灵老母,普度众生……”我森然一笑,“我资深会员。” “你……你……”红衬衣瞳孔猛缩,牙齿格格格地直打颤。 很显然,这人对红灵会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红灵会的资深信徒,那都是一群恐怖的疯子,不管做出什么事来,都是正常。 “我……我也是,我也是红灵会的信徒,红灵老母,大慈大悲!”红衬衣慌忙大叫道,神色虔诚无比。 只是那声音不停发颤,显得有些滑稽。 “谁干的?”我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突然脸色一沉。 红衬衣吓得一哆嗦,忙道,“是……是狗道长,是狗道长让我们干的,您……您认不认识狗道长?” “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说不清楚是吧?”我冷冷地道。 红衬衣赶紧解释道,“狗……狗道长他,我们本来是一群……一群亡命之徒……” “什么叫亡命之徒?”我打断道。 “就……就是抢了一些东西,还……还杀了一些人。”红衬衣颤声说着,又偷瞧了我一眼。 见我无动于衷,这才又接着道,“后来有一次,我们刚在山里劫杀了一对有钱的狗男女,搜刮了不少……不少值钱的东西,本来想着去好好潇洒一把,结果正处理尸体,就突然看到一个道士朝我们走了过来。” “就那狗道士?长什么样?”我淡淡地问。 “是是是,就是……就是狗道士!”红衬衣连连点头,“长得……长得挺特别的,身材么,也挺特别的……” “特别?”我冷笑一声,“是长得猥琐还是丑?” “是……那个,都有……”红衬衣期期艾艾地道。 又仔细描述了一番。 那狗道士的形象,大概是个身材瘦小,獐头鼠目的中年道士,左手上戴着一串骨链。 “我们刚杀了人,突然看到一个道士,都是吃了一惊,当时就准备把那道士给埋了,一了百了。”红衬衣接着道,“可……可没想到我们还没靠近,就一个个倒地不起了。” “那道士说……给我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另外一个是跟随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这……这都不用想,我们赶紧选了后者,这……这之后,那道士就告诉我们,可以尊称他为狗道长。” “本来我们还以为,对方是故意这么说,谁也不敢这么叫,可后来我们才发现,这道士十分喜欢别人叫狗道长,似乎这样叫,对他来说是一种至高的尊崇,他很是享受!” 我听得也是有几分古怪,却并没有打断他。 只听他接着道,“狗道长还告诉我们,他是红灵老母麾下,行走天下,接引有缘之人,今天碰到我们就是有缘,要把我们引入正途,跟随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虽然对方说得稀奇古怪,但我们又……又哪敢反驳,为了保命,赶紧就虔诚无比地大喊‘红灵老母,大慈大悲’,加入了红灵会。” “那……那狗道长离开前,交代我们一件事,让我们每隔半个月,就送九根手指去济水城西郊的河神庙,作为供品放到河神像前的香案上,让我们切记,否则晚一天就会死一个人。” “等那狗道长一走,我们赶紧地就跑得远远的,哪还管他什么红灵会不红灵会的,至于什么九根手指,更是被我们抛诸脑后。” “可结果半个月时间一过,当天晚上,我们就……就突然离奇死掉了一个兄弟,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睁,满脸惊恐,不到半个钟头,整个人就给烂成了只剩骨头……” 红衬衣说到这里,声音不停地发颤,显然害怕至极。 “我们那时候才意识到,那狗道长人虽然不在了,还是阴魂不散,为了保命,我们……我们摸进山里,专门挑那些落单的游客,一口气剁了九根指头,赶紧送去了济水城外的河神庙。” “可……可谁知,那些手指不行,结……结果又死了一个兄弟。” 我看了一眼那姑娘左手上的断指,“怎么不行?” “那狗道长要求的手指,必须……必须得是年轻姑娘的,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而且必须是左手的食指,其他的都不行。”红衬衣道。 第220章 荒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0章 荒镇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为了活命,只好到处的杀人取指,本来我们也想过找尸体,但……但狗道长要求,必须是活生生斩下来的。”红衬衣颤声道。 “多久了?”我问。 “快……快一年了吧。”红衬衣道。 半个月九根手指,那就是九条人命,那一年又是多少? “看来你们的手脚还挺麻利啊,居然到现在都没被逮着。”我似笑非笑地道。 红衬衣忙道,“那都是红灵老母保佑,那些姑娘供奉……供奉出自己的手指,那也是为了普度众生,那是大……大善事,大功德……” “这功德是挺大。”我点点头。 红衬衣听得一喜,又道,“狗道长说,乱世将至,大难临头,只有追随红灵老母,才能逢凶化吉。”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这一家四口也是运气好,积了功德,本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九根手指,结果正准备赶去河神庙,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一根。” “我们当时吓坏了,幸好遇上了这一家四口,打听了他们家女儿的年纪,十九岁,正正好,我们就……我们就请了他们一家四口上路。” “请他们一家四口上路。”我忽地笑了起来。 那红衬衣惴惴不安地看着我,“那个,这……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大功德一件……” “那接下来呢?”我冷冷地打断道。 红衬衣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狡辩,但看见我的脸色,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斩了那……那姑娘的手指后,我……我大哥说别浪费了,就……就把她给……” “那狗道长会不会去河神庙?”我没有让他再继续往下说。 “这个……这个不清楚,我们从来都是把手指放到那边,就赶紧离开了。”红衬衣结结巴巴地道。 “你那些兄弟呢?”我站在那里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 “他们……他们先赶去河神庙了,我……我留下来埋尸……”红衬衣道。 “今天是最后时限?”我看了一眼天色。 “明天……明天之前都行。”红衬衣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那姑娘面前,撑着伞蹲了下来。 “我……我来帮您!” 那红衬衣赶紧连滚带爬地过来,声音中充满喜气,估计是以为我要掩埋尸体。 我将手掌贴到那姑娘额头,数道淡淡的黑气从地下涌出,聚到我掌中,从她的额头渗了进去。 聚灵! 在我收回手掌的瞬间,那姑娘忽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双目之中已经看不到半点黑色,只剩下眼白。 那红衬衣刚刚爬了过来,被吓得惨叫了一声,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 可没等他跑出几步,左脚就被一只惨白的手一把抓住。 “救命,救命啊……” 红衬衣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奋力地抓着地面,声嘶力竭地惨叫,可根本无济于事,只在泥地上留下一行深深的抓痕,就被那姑娘给拖入了泥坑之中。 “啊!” 坑中不时地传来阵阵惨叫。 我分辨了一下方向,撑好雨伞继续赶路。 走到半途,雨势越来越大,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电光在彤云之中若隐若现。 幸好这山势也不怎么高,等我翻过山头,就发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似乎是个小镇。 此时雨势越发的大了,如同天空被捅了个大窟窿,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打在地面上蒸腾起白蒙蒙的雾气。 沿途走过去,发现这镇子里一团漆黑,别说人影了,连半点灯光都见不到,除了大雨打在树上、石板地上、屋檐上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别的。 一片死寂,连狗吠声都没有。 这镇子里阴气森森,甚至比山上还要冷一些,随便找了几户人家一看,都是人去楼空,而且已经搬走挺长时间了。 我从墙上沾了些雨水,放到嘴里尝了尝,这地方的阴气水平远超寻常,如果长期居住在这里,哪怕是不闹邪祟,也会大病一场。 这也难怪镇子会无人居住。 刚才我在山上俯瞰下来,也看过这镇子的风水,应该还是不错的,而且这镇子应该也颇有年头,很多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按理说也不可能是块阴地。 除非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这镇子里的阴气水平发生剧变,以至于变成了一个无人居住的空镇。 此时雨势越发的大了,伞都根本已经撑不住,我正打算找个房子暂避一下,拐过一个墙角,就见前方茫茫的雨幕之中忽然透出来一缕灯光。 我顺着灯光找了过去,发现那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厂房,铁门半掩着,灯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等走到门口往里面一看,却又发现不一样。 这青砖砌成的厂房里居然别有洞天,里面亮着四盏大灯泡,摆满了桌椅,里面正坐了不少人,在那吃饭。 看这里面的布置,倒像是个用废弃厂房改的饭馆。 “唉哟这么大雨,小伙子赶紧进来!” 一个头上裹着块毛巾的大嫂,正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经过,赶紧把汤放到一旁,热情地招呼我进门。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饭馆。”我笑着进门,收起雨伞,把雨水往外面挥了挥。 “小伙子快来坐下,先喝完姜汤暖暖身子。” 那大嫂麻溜地给我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过来。 我打量了屋里一眼,见有一群人坐在角落里,叫了一桌子吃,正在那里吃饭,也就我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里面有六个都是体格健壮的男子,刚刚抬头看我的时候,目光煞是凌厉。 另外跟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脚下一双黑色的布鞋。 别人在坐那里大吃大喝,她却坐在那里没动,只是偶尔看一眼放在她边上的襁褓,襁褓裹得严严实实,一时也看不出里面的孩子是男是女。 我又把目光转到了其中一个额头上有刀疤的男子身上,这六个人,跟那红衬衣的描述十分符合,应该就是赶去河神庙送手指的那几人。 按照时间估算,他们应该还没去成河神庙,或许是被大雨阻拦,跑到这饭馆里先避避雨,吃个饭。 只不过那穿布鞋的妇人和那个孩子,红衬衣却并没有提起过。 第221章 黄纸符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1章 黄纸符箓 除了这一群人之外,就是在另外一个角落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手里拿着个旱烟袋,敲着二郎腿,不时地抽上几口。 在他面前,摆了一碟油炸花生米,另外还有一大碗免费的姜汤。 “小伙子,要不要吃点什么?” 这时那老板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问。 “我倒也不太饿,能不能在这里坐会儿,避避雨?”我笑着问。 “没问题,小伙子你尽管坐,可以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姜汤不要钱,管够,这大雨天的,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老板娘大方地笑道。 “老板娘你人真好。”我笑道,又顺势打听了一句,“这边镇子出什么事了,怎么沿途走过来也见不到什么人,空空荡荡的。” 老板娘闻言,摇头叹了口气,“唉,这年头不好,前段时间这里莫名其妙发了一场怪病,好多人都一病不起,治也治不好,后来有个大师来看了,说是……” 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道,“说是闹了邪,不能住了,再住下去要出人命,大家起初也不信邪,后来真有人死了,其他人也就慌了,能搬的就赶紧搬了。” “真有闹邪这回事么?”我吃惊地问。 “这个谁能说得清呢,不过自从大家伙搬走后,这地方倒是怪阴森的,晚上我睡被窝里,都感觉腿是麻的。”老板娘抱怨道。 “那真有点邪门。”我点点头,又问,“老板娘那你怎么还不走,一个人住这里那不是慌得很么?” “我还有老伴呢,他在厨房里忙活。”老板娘笑道,“我们外地来的,好不容易买了这地方,花了所有积蓄开了个饭馆,原本指望着后半辈子都着落在这里了,谁知道……唉,我们就算想搬,也没地方去啊。”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道,“那平时这里有生意么?” “哪来的生意啊。”老板娘道,“这么大一个镇子,连个鬼影都没有,不过偶尔倒是有过路的,可以来这边吃个饭。” 正说话间,厨房那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喊,“菜好了。” “来了,催什么催!”老板娘就大着嗓门应了一声,跑去厨房端菜了。 我刚坐了一会儿,忽然一个人影过来,一屁股坐到我对面。 “小哥,来吃点花生米。” 原来是那小老头,一手拿着旱烟袋,一手端着那碟花生米过来,笑眯眯地往桌子上一搁。 “老爷子客气了。”我笑说。 “出门在外的,这有什么,小哥你看起来人品就不错。”小老头笑道,又把头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不像那边几个,一瞅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笑问。 小老头嘿了一声道,“就我这双眼睛,那不是吹的,一眼就能断人吉凶祸福,是非善恶!” “这么厉害?”我感兴趣地问,“那老爷子看出来了?” “就那几个人啊。”小老头冷哼了一声,“远远就闻到了满身的血腥气,都不用看的,不是强盗就是土匪。” “真的假的?”我愕然道。 “那还能有假?”小老头瞪了我一眼道,“不过嘛,照我看呀,这几个人乌云盖顶,血光当头,只怕是过不了今晚咯。” “您说这话可别让他们给听到了,要不然您老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低声说。 “怕什么?”小老头眼睛一翻,“这一群大棒槌,实在蠢得很,刚才我好心好意,过去提醒了他们一句,这些大棒槌倒好,非但没有丝毫感激之心,反而要动手打人,我呸!” “您老是怎么提醒的?”我笑问。 “还能怎么提醒,我就是过去跟他们说,你们几位流年不利啊,今晚上有祸事,要想逢凶化吉,倒是也有办法。”小老头说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大叠的黄纸符箓,“就是每人拿一道灵符护身!” “这是灵符?”我好奇地问。 小老头道,“那可不,这可是大师手笔,我千辛万苦才求来的,放一道在身上,就可以辟邪挡灾,百病全消。” “这么神奇的么?”我拿过一道符仔细看了看。 “那是当然了。”小老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你刚才过来的时候,这镇子里是不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说,“是啊,听老板娘说是因为镇子里闹了怪病,大家都搬走了。” “哪是什么怪病啊,这是闹邪!”小老头沉着脸道,“今天正好碰上了,我就指点指点你,以后呀,这世道还会更差,闹邪的事,那都是见怪不怪。” “真的?”我吃了一惊。 “那还能有假?”小老头肃声道,“今日咱们能碰到,还能聊这么久,说明是有缘,这道符小哥你就拿着吧,贴身戴在身上,自然能护你周全。” “那真是多谢老爷子了。”我感激地把符收下。 小老头见状,微微一笑,“谢什么,都是缘分,本来这道符就是送给小哥也没关系,但这是大师的手笔,大师有大师的规矩,不能白白送人,这样吧,你就给个一千块钱,意思意思。” “这还要钱的么?”我一怔。 “瞧你这话说的,所谓心诚则灵,大师之所以要收钱,那就是考验你的诚心,白拿的东西是没人会珍惜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小老头理直气壮地问。 “我还是不要了。”我把符箓还给他。 “你这人!”小老头啧了一声,“命重要还是钱重要?算了算了,两百块钱,这样总行了吧?” “两块。”我还了个价。 小老头眼睛一翻,不可思议地瞪着我,“你一条命就值两块?” 我说,“差不多。” “你这个人……”小老头气结,“真是愚不可及!五十,不是,一百,一百总行了吧?” “五十还是……”我刚要说五十还是太贵。 “五十就五十!”小老头立即道,“你再还价,那就是对不起咱们爷俩的缘分!” 眼看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只好让一步,“行吧,五十就五十,不过这符我得自己挑。” “挑吧。”小老头把一叠符箓搁到桌上。 这里面的符箓各色各样的都有,花样繁多。 我一道道符往后翻,翻到其中一道的时候,把它抽了出来,又接着往后翻,又抽了一道出来。 第222章 鬼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2章 鬼婴 “你不是只要一道符么,差不多了。”小老头眼皮直跳,说着就要来拿回符箓。 我避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后翻,“既然是缘分,那就得多挑几道,有备无患嘛。” 说着又抽了一道出来。 “行了行了,够了!”小老头干脆扑了上来就抢,把那叠符箓给抢了回去。 我把抽出来的三道符箓叠到一起,又拿了一百五十块钱递了过去,“三张一百五。” “小哥,我刚才一算,这符跟你不合适,我把钱退给你,你快把符还回来吧!”小老头苦着脸道。 “缘分怎么退呢,不退。”我把符叠好,搁到桌子上。 “你这小哥,看着老实,实际上奸猾得很!”小老头没好气地道。 我笑,“刚才老爷子还夸我人品好,这怎么又变了?” “看错了!”小老头翻了翻白眼,把那碟花生米端回了他自己面前。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女子惊喜的叫声,“这里有人!” 紧接着,就见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而入,大约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圆圆脸,一双眼睛黑若点漆,煞是灵动。 身上已经完全被雨水给打湿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黏在脸上的发丝给拨开。 “终于见到活人了!”又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随后就见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年轻男子,从外面跟进来,二人在眉目间颇有些相似,不知道是姐弟还是兄妹。 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落到了他们二人的身后。 在两人后面又进来一人,这人打着一把伞,浑身血迹斑斑,脸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甚至连鼻子和耳朵,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扯掉了。 只不过伤口明显是被处理过了,已经结痂。 这人蜷缩着身子,神色惊恐,身子瑟瑟发抖,正是那个红衬衣。 居然没死? 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想必是我离开之后,被眼前这对年轻男女给救了。 那红衬衣抬起头,目光闪烁地打量了屋里一圈,看到角落里的那群人时,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喜色。 可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就跟我的目光又撞上了。 “是他,就是他,养……养鬼的就是他!” 那红衬衣愣了一下之后,突然间惊骇欲绝地惨叫了一声。 在他前面的那对男女陡然一惊,立即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我。 “是这个人?”圆脸少女疑惑地向我一指。 “是他,就是他杀了一家四口,还把那家……那家的闺女养成了鬼,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我差点被女鬼咬死!”那红衬衣哭喊着大叫道。 只听咕咚一声,原本坐在我对面的小老头,悄悄地站起来想要溜走,结果被椅子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又赶紧连滚带爬地逃到了一旁。 “是你养鬼杀人?” 圆脸少女走到我面前,盯着我问。 “你们在说什么?”我茫然地问。 “你们快捉住他,他……他养鬼的,身上藏着很多鬼!”红衬衣尖声叫道。 圆脸少女眉毛一轩,又再次问道,“你别装傻,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在山上杀人养鬼?” “不是。”我一脸真诚地回道。 那圆脸少女一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似乎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姐,咱们问他也没用,谁会承认?”边上的年轻男子低声道。 “那怎么办?”圆脸少女皱眉。 虽然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不免让我有些啼笑皆非。 这姐弟俩既然能救下那红衬衣,说明还是有些能耐的,只不过这江湖经验实在是太浅薄了些,说不定是哪个风水世家出来历练的小菜鸡。 就这样的两个人,对方的长辈居然也放心让他们单飞,这心也可真够大的。 “救命……救命啊……鬼啊!” 就在这是,那红衬衣突然倒地,双眼翻白,身子剧烈地扭曲起来。 这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只不过那姐弟俩却是大吃了一惊,双双掐诀结咒。 “去!” 伴随着二人一声大喝,两道罡风呼啸而起,直冲而来。 我从三道符箓中,抽了中间的一道,贴到桌子中央。 那两股罡风一触及桌子的边缘,立即像是遇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由罡风变成微风,转眼间消弭于无形。 “怎么回事?”那弟弟愣了一下,愕然问道。 “我哪知道?”姐姐呵斥一声,再度结咒施法。 弟弟见状,也急忙跟着起咒。 二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从小在一起练得熟了,只不过这实战经验却也太过欠缺,真正的生死搏杀,谁站在那里等着你们施法? 只不过二人的法咒一碰到桌子边缘,就又立即悄无声息地溃散。 如果是有经验的老手,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这是对方布置了结界,或者是极厉害的护体咒。 可那姐弟二人却明显没有这方面的判断,见到法咒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又都是咦了一声,满脸诧异。 不过二人反应倒也快,见法咒难起作用,当即分从左右两侧,抢攻而上。 我踢了一脚对面的椅子,迎着那姐姐撞了过去,对方只好身形微滞,挥臂格挡! 而那弟弟却已经抢到了我身前,朝我当头抓来,我端起姜汤往前一泼。 对方身手却也敏捷,立即身形一晃,闪身避开。 就在他闪身的空挡,被我一脚踹在大腿上,顿时呼地一声朝着那妇人直扑了过去。 咔嚓! 轰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姐姐以手臂格挡,劈碎了迎面撞来的椅子,而那弟弟却是扑翻了对面的桌子,原本搁在桌上的襁褓,也飞了起来。 弟弟眼疾手快,在地上一滚,急忙伸手接住。 “吱!” 可就在他接住的瞬间,那襁褓中忽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 那弟弟脸色大变,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急忙把那襁褓给丢了出去。 襁褓在空中翻腾,没等落地,就从里面噌地跃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咕咚一声砸在地上,随后又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这赫然是个脸色铁青的男婴,眼圈乌黑,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一对灰白色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急速转动着。 第223章 掌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3章 掌镜 “姐你快看,是……是鬼婴!” 那弟弟吃惊地大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鬼婴就发出“吱”的一声尖叫,朝他扑了过去,速度奇快无比。 总算对方反应还算快,在间不容发之际打了个滚,险险闪开,那鬼婴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又发出一声尖叫,再度扑上。 这次距离极近,那弟弟就没能再避开,一下子被那鬼婴给扑到了脸上,惊恐地惨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忽地一道人影疾闪而来,一脚踹在那鬼婴身上,把那鬼婴踹得直飞了出去,正是姐姐赶到了。 “吱吱吱!” 飞出去的鬼婴在地上连打几个滚,连续发出几声刺耳的尖叫,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姐弟俩反扑了过去。 姐弟俩并肩站在一起,掐手起咒,正准备联手施法,可那鬼婴来得实在太快,二人来不及将法术施展完毕,只能闪身躲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忽地一道人影疾掠而过,姐弟俩胸口重重挨了一下,齐齐倒飞了出去,把左近的桌椅撞得粉碎。 两人连打几个滚,急忙从地上爬起,结印防护,可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又似鬼魅般扑到,正是那妇人和鬼婴。 那鬼婴鬼气森森,行动诡异,速度奇快,可比起那鬼婴来,那妇人却更加诡谲,速度更要快上几分。 转瞬之间,姐弟俩就被迫得连滚带爬,险象环生。 我看了一阵,慢条斯理地把贴在桌上的那道符箓收回,和另外两道一起折好,起身朝那卧在地上的红衬衣走了过去。 这人原本还在那装晕,见我过来,吓得噌一声就要爬起来,被我一脚踏在胸口,给踩了回去。 “救命啊,养鬼的来了,养鬼的来了!”红衬衣惊恐地惨叫一声。 只不过此时那姐弟俩自顾不暇,又哪还顾得了他? “兄弟们,快……快救命啊,快宰了他,宰了他!”红衬衣尖叫。 只见那些个坐在角落的六名男子齐齐站了起来,以刀疤脸为首,阴沉着脸朝我围了过来。 “兄弟们,快快快,快宰了他,宰了他!”不只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那红衬衣叫得歇斯底里。 刀疤脸嘴里还嚼着一块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一对三角眼,盯着我打量片刻,挥了挥手,“做了他。” 剩下的五人,当即散开,朝我齐齐冲了过来。 我从三道符中抽出一道,随手掷出。 符箓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绷得笔直! 只听轰隆一声,从四周合围而上的五人,顿时被崩得腾空而起,直飞了出去,把桌椅压得粉碎。 崩山符! 那刀疤脸见状,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我手指微微一转,悬在空中的崩山符咻地疾飞而去,砸在刀疤脸后背,顿时将他压在地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你还挺能啊。”我这才低头看了脚底下的红衬衫一眼。 此时那红衬衫,一张脸已经惨白如纸,浑身哆嗦得筛糠似的,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那个是你大哥?”我指了指那刀疤脸问。 “是……是……”红衬衣声音直颤,语不成调。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松开了脚,道,“去把你那些兄弟拖过来,在这里排好。” 红衬衣哪敢啰嗦,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把那重伤的几人给一一拖了过来,在地上排成一排。 只不过在拖到刀疤脸的时候,却是无论他如何使劲,也根本拖不动半分。 我来到那卧在地上的五人面前,抬脚踩在一人脑门上,将其踩死。 “饶命,饶命啊……”其余四人见状,顿时发出惊骇欲绝的惨叫声,开始哭喊求饶。 “你干什么?” 听到惨叫声,那姐弟俩百忙中回头向这边看了一眼,却差点被那鬼婴一口咬中。 我充耳不闻,抬脚又踩死一个。 剩下的三人嘴唇惨白,牙齿格格作响,甚至有一人裆下一湿,居然尿了。 我越过两人,先把那尿裤子的给踩死。 “你快住手……”那姐弟俩急声喝道。 一句话还没喊完,忽然有一人翻身一滚,手脚并用地朝那妇人爬去,“红灵老母大显神通,鬼姑姑救命啊!” 我也没追,只见那人刚扑到那妇人身边,就被那妇人五根手指抓住脑门,漆黑的指甲锋利如刀。 那人的脑袋如同豆腐一般,顿时被抓出了五个窟窿,血流如注,抽搐了几下就倒地毙命。 这恐怖的一幕,把那姐弟俩给吓了一大跳,那到嘴边的后半截话,就被他们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过趁着这空档,姐弟二人同时身形一转,齐齐挥袖。 嗤的一声轻响,两道寒芒冲着那妇人疾射而去。 那妇人翻手一抓,将那两道寒芒抓在手中,可谁知那寒芒竟然直接贯穿了她的手掌,带起点点血花,夺地一声射入身后的墙壁。 这原来是两枚精铁打造的飞镖,但与普通飞镖不同的是,上面密密麻麻地镂刻了无数符文,是一种特制的符镖。 那妇人大意之下,顿时被这符镖给击穿了手掌。 不过这一下,反而激怒了对方,身形如电,疾扑过去,五指如刀,直贯姐弟俩脑门,同时那鬼婴嗖地从地上疾掠而过,去抱姐弟俩的双腿。 在这生死关头,姐弟俩倒是并没有太过慌乱,一边结咒护身,一边将符镖撒了出去。 不过一旦符镖用完,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只不过紧接着,却是出现了让我颇为意外的一幕。 在一口气将符镖撒出,暂时将那妇人和鬼婴逼退之后,那个姐姐忽地用仅剩的一枚符镖割破左手手腕,同时右手取出一物,握在掌心,身形微侧,退到他弟弟身后,开始急速诵咒。 握在她右手掌心的,是一枚圆圆的青铜镜子,比手掌还要小上几分,能很轻松地被握在掌中。 随着咒文诵出,那姐姐手腕上的鲜血开始疯狂涌出,被那青铜镜子吸了进去。 就在这时,阴风呼号,那妇人和鬼婴齐齐向二人扑到。 第224章 破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4章 破邪 “避!” 姐姐疾喝一声,弟弟立即向旁闪去,露出身后的姐姐,这显然是两人平时经常演练的套路,用出来十分熟练。 只见姐姐右掌向前一晃,那枚古朴暗沉的青铜镜,忽然间闪过一道青光,正好照到了那鬼婴身上。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鬼婴被那道青光照到的地方,如同被火灼烧一般,嗤嗤作响,腾起一股黑烟,胸口瞬间就被烧出了一个窟窿,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那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朝那鬼婴扑了过去。 姐姐立即镜面一转,照向那妇人。 只是那妇人抓起鬼婴就避了开去,这一照就落了空。 姐姐立即抬手,追着那妇人的身影再次照了过去,可这一次,她身形一阵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这一照就再次落空。 妇人尖叫一声,抓着鬼婴就朝屋外疾扑而去。 弟弟急忙将手中最后一枚符镖射出,却被那妇人一闪就避了开去,眼看就要掠出门口,我抓过两根筷子,挥手掷出。 两根筷子后发先至,洞穿了妇人的脖颈,夺的一声将其钉在铁门上,扭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那鬼婴从她手里滑落,滚在地上,胸口早已经被烧穿,黑烟袅袅,也已经一动不动。 “姐,你怎么样?” 回头就见那弟弟正焦急地扶着他姐,赶紧给她包扎手腕上的伤口,后者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很显然是以血为咒来催动那面青铜镜,以至于失血过多。 我过去看了一眼那妇人和鬼婴,那妇人双目圆睁,已经断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鬼婴胸口被烧出来的窟窿。 “你……你好。” 那弟弟去收回了符镖,又搀着姐姐过来,走到我边上,迟疑着打了个招呼。 我检查完那鬼婴被烧穿的伤口,这才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这位大哥,刚才……刚才是我们不对,没想到这些人是一伙的。”姐姐歉然道,由于失血过多,连嘴唇都白了,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我没搭腔,起身过去把那正悄悄往屋外爬的红衬衣给拎了回来。 “饶命,饶命啊……别杀我……”那红衬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姐弟俩跟了过来。 “大哥,我们也是被这人骗了,以为你是养鬼的,我们才会……”那姐姐解释道。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伸手向旁招了招。 那趴在地上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鬼婴,忽地爬了起来,双目紧闭,却是摇摇晃晃地向着我们走了过来。 “怎么会?”姐弟俩大吃了一惊,急忙起咒结印。 那鬼婴呼地一声飞扑过来,却是跃过了二人,落到那五人中的最后一人脸上,在那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中,一口咬了过去,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把那红衬衣和那被符箓镇压着的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那姐弟俩也是大吃了一惊,急忙后退,结印防备。 我没理会他们,过去收回镇压在那刀疤脸身上的符箓,刀疤脸身上一轻,立即连滚带爬地就往外逃。 只是没逃出几步,就被鬼婴给扑倒,这回却是并没有直接咬断对方的脖子,而是咬住了手臂。 只听到一阵骨头嚼碎的嘎嘣声,那刀疤脸连声惨叫。 “这位大哥,我们……我们知道你其实是好人,我们跟你道歉。”那姐姐迟疑了一下,说道,“只不过……只不过这些人虽然坏,也没必要这么折磨他们……” 我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滚蛋!” “我……我们也不是想做滥好人……”那姐姐涨红了脸,却还是坚持道,“这些人要是实在太坏,杀了就是,只是真没必要这样!” “再废话就宰了你们!”我懒得跟他们啰嗦。 那姐弟俩顿时闭了嘴,只有那刀疤脸的惨叫声在一阵阵回荡。 “去把手指找出来。”我对那已经吓得不成人样的红衬衣道。 “是……是……”红衬衣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翻找,很快就找回来一个黑色的小布袋子。 当着我的面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堆染血的断指。 那姐弟俩见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我……我只是负责埋人啊,那一家四口都是……都是他们杀的,手指也是他们斩的,那……那姑娘,是大哥……” 红衬衣吓得又哭又叫,一指那刀疤脸,“都是他!是他说要玩玩,还……还叫其他人一起,把那姑娘给……给糟蹋了,再……再斩了她的手指,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你们还是不是人?”那姐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继而又涨得通红,身子踉跄了一下。 “姐,你别动气!”弟弟急忙扶住她。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你们就当我是畜生,把我给放了吧……”那红衬衣吓得够呛,已经语无伦次,一股脑地又把之前他们杀了多少人,斩了多少手指的事给统统说了出来。 这事我已经听过一遍,依旧是无比刺耳,更别说那对姐弟了,两个人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刀疤脸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至没了声息,鬼婴忽地转过身来,把那红衬衣扑倒在地。 这回那姐弟俩在边上看着,却是再没吭声。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们几个之外,那卖符箓的小老头早已不知所踪,只不过这小老头也用不着别人操心。 要是所料不错,这人应该是个符道大家,在符箓上的造诣高深莫测,只怕邵子龙都未必比得上。 他拿出来的一堆符箓,参差不齐,不过哪怕是最寻常的护身符,一般人要买到贴身佩戴,那也能辟邪护身,起码能避开不少祸事。 那小老头口口声声说缘分,倒也不算假。 至于我从里面挑出来的那三道符,那更是不一般,珍贵无比,只不过能认出这种符的,那肯定也是行家里手。 那小老头见状,赶紧就把符给收了回去,不准我再挑。 像这样的高人,行事往往稀奇古怪,对方的想法,一时也无从揣测。 至于那老板娘,从一开始就躲进了厨房,没再出来。 正在这时,厨房里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第225章 惊世骇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5章 惊世骇俗 “谁在那?” 姐弟俩喝问一声,急忙奔进了厨房。 可就在下一刻,只听那姐弟俩惊呼一声,向后疾退了出来。 紧跟着就是一道人影追了出来,扑住姐姐,张口就朝她的脖颈咬了过去。 “姐!”弟弟大叫一声,一把抓住那人影的双腿,奋力拉住。 那人影披头散发,双目一片猩红,神色狰狞,张嘴不停地咬合,白森森的牙齿碰撞,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赫然是那饭馆的老板娘! 她的两只脚被弟弟抓住,双手却是牢牢地抓着姐姐的胳膊,身体悬空而起,嘴巴不停地去咬她的脖子。 那姐姐吓得奋力地把身子往后仰。 “大哥,快……快来帮忙呀!”弟弟急得大叫,赶紧向我呼救。 我却一动没动。 就在这时,忽地又从厨房里蹿出一道人影,那是个身材敦厚的汉子,脸上留着络腮胡,从打扮来看,像是刚刚在厨房里炒过菜,显然就是这店里的老板了。 他的双目同样一片腥红,冲出来就抱住那老板娘,将那姐弟俩撞翻在地,似乎就要往屋外冲去。 可那老板娘却发出一声瘆人的尖叫,忽地飞扑而出,再次扑向那姐姐。 姐弟俩急忙掷出符镖,直奔那老板娘面门射去,却被老板挥手一把抓住。 那姐姐顿时被老板娘扑倒在地,张嘴就咬,弟弟抢过来,整个人撞了过去,把那老板娘的身子撞得一歪。 那老板随后赶到,劈手就去抓弟弟的脖子。 就在这时,青光一闪,原来是姐姐撕掉手腕上包扎的布条,再度以血催动了青铜镜,朝着那老板照去。 可那青光明明照中了对方胸口,却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就在姐姐愣神之际,那老板忽然间发出一声怒吼,朝着姐姐猛扑,如同那老板娘一般,张嘴就朝她脖颈处咬了过去。 “姐!”弟弟飞身而来,抱住那老板,将他拖得缓了一缓。 姐姐趁势翻滚了出去,可边上身影一闪,那老板娘已经再度扑到,将她压在身下,张嘴就要。 我抽出那道崩山符,祭出。 符箓咻地飞出,砸在那老板娘后背,顿时将她镇压而下,那老板娘双手撑着地面,骨骼格格作响,却依旧双目圆睁,张嘴猛咬! 只听嗤的一声响,一道寒芒从老板娘后背透体而出,带起点点血花,夺地射入屋顶! 原来是那姐姐在生死关头发出了一道符镖,从老板娘的胸口贯穿了出去。 看到此情此景,那老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猛扑了过来。 姐姐急忙在地下一滚,姐弟俩同时又发出两道符镖,直奔那老板而去,准备将其逼退,可谁知那老板并没有扑向她,而是一把抱住了老板娘。 两道符镖从两个方向破空而来,同时打入了二人的前胸后背。 “为什么非要引诱我们?” 老板狰狞地怒吼一声,抱着老板娘大步朝姐弟俩走去,吓得姐弟俩急忙向后逃去,只是这老板胸口被符镖打穿,走了几步,就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我们夫妻两个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修炼,我们只想修炼成人,你们……你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老板的身子怪异地扭曲着,脸上的五官缩成一团,嗓音忽然变得极细,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咬死你们!咬死你们!”他的身子忽地在地上一弹,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朝着姐弟俩扑了过去。 姐弟俩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打出符镖。 我身形一闪,抓住符镖,同时抬起左臂一挡,砰的一声,那老板被反震了回去,在地上骨碌碌连打了几个滚。 “你……你干什么?”姐弟俩吃了一惊。 我没理会他们,把符镖抛到地上,来到那老板面前。 “你们夫妻俩修炼?修炼什么?”我疑惑地问。 话音刚落,那老板怒吼一声,猛地窜起直扑过来,我微微侧身,就在那老板从我身边扑过的刹那,抬手在他后背一捶。 后者轰隆一声,砸在地上,一时间再也挣扎不起。 “我们……我们修炼什么?哈哈哈哈!”那老板身子蜷缩着,五官诡异地挤在一起,一个络腮胡大汉,却是发出又尖又细的大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当然是修炼成人!”老板忽地尖叫一声,“你们天生是人,哪像……哪像我们两只黄皮子,你们这些该死的,我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们是黄皮子成精?” “当然了,你们看不出来吧,哈哈哈哈!”老板尖笑起来,声音阴森无比。 “你们两个分明都是人,哪里是黄皮子了?”我忽地说道,声音中夹杂了咒音。 那老板本来还在发出一阵阵尖厉的大笑,闻言忽地一愣,眼神中露出一抹迷茫,紧接着整个人不停地抽搐起来,眼珠子骨碌碌地急速乱转。 “他……他怎么回事?” 那对姐弟走到边上,看着那老板怪异的模样吃惊地问道。 我没做声,只见那老板的身子忽然间怪异地扭动起来,骨骼发出格格的声音。 “我是人?不是,我是黄皮子,不,我是人……” 两种声音在他身上不停地交替,时而又尖又细,时而粗犷洪亮。 忽然间,那老板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来,猛地一头撞地,砰砰砰地连撞了十数下。 等他再抬起头时,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原本怪异地挤在一起的五官,也伸展了开来,恢复正常,爬过去抱住老板娘的尸体,在她脸上抚摸了一下,喃喃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看着我们,目中充满了哀色,忽然惨笑了起来,“对,我们是人,我们夫妻俩原来是人,原来是人,呵呵呵……”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我皱眉问。 老板低头看了怀里的老板娘一眼,怆然问道,“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我把时间给说了。 “哦。”老板点点头,“那是有五年了……还是六年了,济水城外有座河神庙,当年我们夫妻俩从那里路过,那时候已经夜深了,看着附近也没什么地方可借宿的,于是我俩就进了河神庙,准备在那将就一晚。” 第226章 蛊惑一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6章 蛊惑一生 我听到对方提起“河神庙”,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没有打断他,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俩进庙之后,刚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忽然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进来一个人,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色泛青,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情状十分怪异。” “我们两个赶紧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老人见到我们,立即挥手,厉声呵斥,叫我们赶紧走!” “我们当时意气风发,颇有些自命不凡,自然是不肯就走,问那老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呵呵……”老板苦涩地笑道。 “那老人起初一直赶我们走,但忽然又问,问我们是不是风水界的人,懂不懂风水术,我们夫妻俩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承认了。” “那老人很是激动,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发现他的手冰凉刺骨,指甲发黑,我当时就吃了一惊,急忙甩开他的手,警惕地后退。” “那老人却求我们,先用镇邪符封住他的七窍,再以镇尸钉,钉住他的心脏,再用阳火焚烧,必须烧得一干二净,之后再把灰找个深山埋了。” “我们听了,当时就大吃了一惊,且不说我们手头上根本就没有镇尸钉,哪怕有,也不可能这么做。” “那老人却是一直苦苦相求,见我们始终不肯,只好给我们透露了一件让我们更加惊骇的事情。” “这位老人原来是张邈张大师,那是东陵一带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我们夫妻俩早就有所耳闻。” “但紧接着张大师说出来的话,让我们更加震惊,张大师说,济水城中的高家庄,有大问题,他就是从高家庄逃出来的……” “我们急忙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张大师说高家庄太过怪异,他也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得好好想一想……” “可张大师刚说完这句话,突然间他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看着我们,脸上尽是惊恐之色,我们还以为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张大师的一双眼睛,忽然被什么东西刺破,汩汩地流出血来,我们大吃了一惊,就看到那东西不停地从张大师眼中长出,竟然……” “竟然……”老板连说了两个竟然,显然直到此时,还是对当初那一幕无比震惊,“张大师的眼中,竟然长出了两片细长的叶子。” “后来呢?”那姐弟俩见他久久没再往下说,忍不住紧张地问道。 那老板却摇了摇头,惨然笑道,“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夫妻俩居然以为自己是成了精的黄皮子,这些年来东躲西藏的,到处找地方修炼。” 说着,忽然哇地一声,伏在地上呕吐了起来,这回吐的不是血,而是一些食物的残渣。 那老板吐得天翻地覆,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我们以为自己是黄皮子,还……还吃过人……哈哈哈哈!” 那姐弟俩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捂住嘴一阵干呕。 “我们找了这家店,本来想好好窝在这里修炼,没想到……没想到……”老板惨笑道,“那小姑娘身上的血气好重,我们根本忍受不住……” 那姐姐不禁“啊”的低呼了一声,“我用血咒用了乾元镜,这才……” 不过话说了半截,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就打住没再说下去。 难怪刚才这夫妻二人发了疯似的,就死盯着这姐姐,对方以血咒催动那枚青铜镜,身上残留的血气,的确比正常人要浓郁数倍,以至于让老板夫妻俩根本无法承受住这种血气的诱惑。 “能不能求你们三位帮一个忙?”那老板嘶哑着声音,突然问道。 我让他说。 “我叫周泰,我内人叫吴敏,我们两个是西川周家的,当年我们夫妻俩出来,本来是要去办一件重要事情,只是事情没办法不说,还失踪了多年。”老板惨笑着说道。 “如果三位有机会见到我们周家人,麻烦你们转告他们,就说周泰和吴敏夫妻俩早就死了,你们……你们别告诉他们,我们俩现在的样子……算我们夫妻俩,求你们了。” 周泰的声音不住颤抖,眼泪夺眶而下。 “行。”我点头答应了。 “好,我们也记住了!”那姐弟俩也连忙跟着应道。 大概是为了让对方放心,那姐姐又自报家门道,“我叫陈秀竹,这是我弟弟陈雪松,我们是岭南陈家的人。” “多谢了。”周泰冲我们感激地点点头,又道,“麻烦你们,等会儿用阳火把我们给烧了。” 说罢,拔出肩膀上的一枚符镖,刺入心口,随后将脸贴到他妻子额头,再也不动。 我们在旁看着这一幕,却是谁也没有过去阻止。 沉默片刻,我起了道阳火,转瞬间,夫妻二人就被火焰吞没。 此时那红衬衣和刀疤脸,也早就被那鬼婴给折腾得咽了气,阳火蔓延,将这一众亡命之徒的尸体连同鬼婴一起,给吞噬了进去。 我拿起包和雨伞出门,那姐弟俩也慌忙跟了出来。 “对不起大哥,之前……之前都是我们的错。”陈秀竹被她弟弟扶着,追上来道歉,“我们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坏到……坏到这种地步!” 又恨恨地道,“你用鬼婴咬死他们,做得一点错都没有,这还都是便宜他们了!” 我见他们这样跑过来认错,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也懒得跟他们多说,打了伞就走。 谁知那陈秀竹忽地抬手,“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原本苍白的脸颊上,顿时多了两个通红的手掌印。 “姐,你干什么?”她弟弟陈雪松大吃了一惊。 那陈秀竹也不知是吃痛,还是委屈,又或者受到之前的惊吓,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以前长辈经常教训咱们,说咱们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咱们还不服,现在才知道都是真的。” “姐!”陈雪松急忙拉着她,“姐你别哭了。” 谁知越劝,她反而哭得越是厉害。 第227章 水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7章 水鬼 我看得啼笑皆非,回过身来道,“那面镜子给我看看。” 陈秀竹闻言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说了声“好”,抹了抹眼泪,取出那枚青铜镜递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这镜子背面雕刻着猛鬼图案以及密密麻麻的符咒,样式古拙,可以很轻松地握在掌中。 “这是我们陈家的祖传宝物,叫乾元镜。”陈秀竹见我看得仔细,就在边上解释道,“可以照鬼的,能克制邪祟鬼物。” 说着又叹了口气,“难怪之前照在老板夫妻俩身上的时候,没有起作用,原来……” “这么宝贝东西,就被你们两个小豆芽菜给拿出来了,你们长辈也放心?”我端详着镜子问。 “你不也跟我们差不多大,什么小豆芽菜……”陈秀竹涨红了脸。 “所以呢?”我看了他们一眼问。 陈秀竹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道,“长辈不允许我们出来,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 “还顺便把家传宝贝给偷了出来?”我笑道。 姐弟俩脸憋得通红,却是半天没吭出一声,显然是被我说中了。 “这么宝贝的东西,你也放心交到我手里?”我把镜子反到侧面,仔细去看边缘上的纹路。 “别人肯定不给他看,但是大哥你……你救过我们,我也知道你的人品,应该不会有其他心思的……”陈秀竹道。 说完,可能为了保险起见,又补了一句,“再说啦,我们家这镜子,虽然能照鬼,但是必须配合我们陈家的秘术,再加上我们陈家人的血脉,才能催动镜子,其他人拿去也没用。” “没用是吧,那我就拿走了。”我把镜子收起,撑了伞转身就走。 “等等!”陈家姐弟俩大吃了一惊,急忙来追。 可他们刚一动,双腿就陷入了土中。 土窨! “我不是说镜子没用,是说别人拿去也没用!”陈秀竹惊慌地大喊。 我撑着伞继续往济水城方向行去,头也没回,只听到身后不停传来姐弟俩的大叫声,叫着叫着,就变成了怒骂。 随后就被风雨声掩盖,再也听不到。 等走到中途的时候,雨倒是停了,只是路上还是湿漉漉的,泥泞的很。 再走不久,前方就出现了一条河,按理来说,顺着这条河应该就能找到那伙人口中的河神庙。 沿河走了一阵,我从包里取出泥娃娃托在掌心,发现这泥娃娃在掌中缓缓转圈,却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某个方向停住。 这就说明,曹永贤应该就是在附近这一带,停在了某处没动,而且那个地方,很可能阴气极盛,有可能是聚阴池、养尸地之类的地方。 对方千里迢迢,把曹永贤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河面传来泼剌一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河面上飘过来一点灯光。 原来是一条小船,船头上挂着一盏照明的大灯,一个老人站在船头,正往河里撒网。 撒下去之后,很快就又拉了上来,之后又继续往下抛。 忽然,那抛下的鱼网在水中被拉扯了几下,那老人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拿起一把铁叉子,紧张地瞄准了河面。 我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河边。 只见那老人一手拉扯渔网,一手握着铁叉,似乎随时都要往下刺落。 随着鱼网拉起,河面上水花四溅,发出泼喇喇一阵响,银光闪烁,原来是网住了几条大鱼。 可那老人却是满脸失望,把网住的鱼扔回了河里,又拉着网,继续往河里抛,小船顺着河流,缓缓行驶。 这古怪的一幕看得我有些蹊跷,就在岸边尾随着那小船走了一阵。 这时那渔网里似乎又网住了什么,老人双手用力往回拉,可突然间,渔网嗤的一声撕裂了开来。 老人大叫一声,抓起铁叉就往水里刺去。 咚的一声响,小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顿时被掀翻了,老人落入水中,很快就从水面上冒了出来,双手握住铁叉,呼喝着四下猛刺。 刺了几下,忽然铁叉被什么东西给一把扯了过去,老人赶紧往岸边游。 我见那老人身后的水面下冒出一团黑影,当即屈指弹出一粒石子,打入水下。 那老人虽然年纪挺大,但水性却是着实不错,很快就游到了岸边,我过去伸手拉了他一把。 “小伙子,别靠近河!”那老人吃了一惊,等看清楚后,立即攀着我的手爬上岸,带着我远离河岸。 “小伙子你看到没有,刚才河里是不是有东西?”老人拉着我激动地问。 我点头道,“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那就对了!”老人一拍大腿道,“那是吃人的水鬼!我早就说了,这河里有水鬼,很多人被拖进河里吃掉了,他们偏不信!” “什么吃人的水鬼?”我疑惑地问。 “唉!”老人叹了口气,“这近两年来,咱们周边这地方,老是有人莫名其妙失踪,特别是孩子更多,他们都说是被拐卖走了,我就觉得不对,而且有天晚上,我明明看到有个小姑娘在河边玩耍,结果一转眼人就没了,我一直怀疑是这河里有水鬼,可偏偏没人信!” “我还专门找了捞尸队的人来捞尸,可惜什么也没捞到,我就知道,肯定是那水鬼会吃人,把人连骨头都吃了不剩,那肯定是找不到了!” 说得信誓旦旦,极为笃定。 “我就是不信这个邪,就趁着晚上跑过来,想要撒网捉住那只水鬼,小伙子你刚才看到没有,肯定就是那只水鬼,差点就被我给抓住了!”老人恨恨地道。 “老爷子,你就一个人过来了?真要是水鬼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知道是该说这老爷子勇气可嘉呢,还是无知无畏。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没人信我的话,那我也只能豁出这条老命去了,总不能让那水鬼继续吃孩子吧?”老人拍了拍胸脯道,“我这糟老头子,怎么说也是河神庙的人,无论怎样,都得替河神爷守着这条河!” 第228章 河神庙,娘娘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8章 河神庙,娘娘庙 “您老是河神庙的人?” 我听得心中一动。 “当然!”老人说得斩钉截铁,“哪怕是现在河神庙不归我管了,但我这糟老头子,就算死了也是河神庙的鬼!”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我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问。 难不成这老人也是红灵会的? 看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倒是有些像。 “也没什么说法。”老人摇摇头道,“要不是河神庙,二十年前我这条老命早就没咯。” 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这老人二十年前惹了不该惹的人,导致妻儿送命,家破人亡,他走投无路之下,误打误撞进了河神庙,这才保住了性命。 “后来我就在这附近定居了下来,每天就守在河神庙,负责打扫看护,你说我是不是河神庙的人?”老人瞪着眼睛问。 “那还真是了。”我点头道。 这位老爷子能因为感念救命之恩,二十年如一日守在河神庙里,那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虽说现在河神庙被恶人霸占了,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把那些恶人给赶出去的,哪怕等我这糟老头死了,也会变成鬼,去把那些人赶走!”老人气冲冲地骂道。 我问他,“什么恶人?” “就一个道士。”老人说着,哼了一声,“我看根本就不像个什么正经道士,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把河神庙弄得乌烟瘴气!” “是不是长得挺猥琐?”我听他提到道士,顿时就想到了那个狗道长。 “小伙子你见过?”老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仅猥琐,还特别丑,都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见过,不过相由心生嘛,这种人肯定面相猥琐。”我笑道。 老人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大为高兴,“说得好,都是那狗东西做的孽!这水鬼河都平静了多少年了,要不是这狗东西亵渎了河神庙,水鬼河怎么会又开始闹鬼?” 话音刚落,忽然河里泼剌一声,随后从水下晃晃悠悠地浮起一道黑影。 “水鬼!”老人大叫一声,急忙从地上捞起一块石头抓在手中。 不过等那东西翻过肚子,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是条近乎一人多长的大鱼,此时已经翻着肚皮漂在水面上。 老人用石头扔到水中砸了几下,确认那东西没有动静了,这才跳下水去,把那大鱼给拖了上来。 这鱼后背有个血窟窿,很显然是被我之前那一粒石子给打穿了,刚才在水下撞翻小船的,应该就是这家伙。 “不对呀,应该是水鬼才是,怎么是鱼?”老人喃喃自语,有些难以接受。 “这河里有那么大的鱼?”我蹲下来看了一眼。 见这鱼模样很是怪异,眼珠子腥红,嘴角露出一颗颗锋利的牙齿,脊背上一条黑线,又黑中带赤。 “不太对劲,这种河里哪有这样的鱼?”老人摇摇头,忽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这河里闹水鬼,这鱼跟着沾了邪气,说不定还吃了人,这才长成这样!” 我看了一眼天色,问道,“老爷子,那河神庙在哪里?” “你要去河神庙?”老人抬头问,“你可别去,自从那狗东西来了之后,我总觉得庙里不太对劲,阴气森森的,这大晚上的千万别去!” “我不去,就是问问,等会儿提早绕过去。”我笑说。 “这样啊。”老人点点头,“你顺着这水鬼河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了。” 说着又叮嘱道,“可千万别进去,记住了!等以后我把那狗东西赶走了,你再来烧烧香,求个姻缘什么的。” “河神庙还能求姻缘么?”我笑。 “那是当然,河神爷可灵了,求什么都行!”老人道。 “行,下次我一定去,老爷子你也赶紧回家吧,回去换身衣服,别冻着了。”我笑着跟他道了个别。 “小伙子你大晚上的也别在这里转悠了,离河远一点!”老人叮嘱道。 说着就吃力地拖起那条鱼,往相反的方向去。 我顺着河道继续往前走,此时夜色深沉,虽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彤云密布。 再走一阵,河面上就起了淡淡的雾气,让幽静的水鬼河,更平添了一丝诡秘的气息。 忽然一阵冷风从河面上席卷而起,吹散了眼前的雾气,只见前方一座小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就见一座古朴的庙宇坐落在水鬼河边,庙前长着两棵老槐。 庙中隐约透出一丝亮光。 我站在庙门口,却一下子呆住了,浑身发麻,心头怦怦乱跳! 因为这座庙的样子,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除了门前这两棵槐树之外,眼前这座河神庙,简直就跟坟头岭上的娘娘庙一模一样! 甚至连四角飞檐上镂刻的花纹,都是别无二致。 我也不是没见过其他庙宇,但是娘娘庙的结构是十分特别的,跟普通庙宇截然不同。 看着那无比熟悉的环境,我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发颤,赶紧快步进了庙门。 进门之后,那股熟悉感更是扑面而来! 只见庙中立着的那尊河神像,却是一个仪态万千的绝美女子,无论是神情还是体态,都是栩栩如生,就连左眼眉角上一颗红痣,都被细致地描绘了出来。 香炉上插着三炷香,烟气袅袅。 “师父。” 我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来泪来。 当日娘娘庙被天雷所毁,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父,没想到在这水鬼河畔,居然还有一座娘娘庙。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复了心情,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 这庙中的格局,甚至一砖一瓦,都跟坟头岭的娘娘庙没有什么分别,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似乎又让我回到了十年来在坟头岭度过的时光。 这哪里是什么河神庙,分明就是娘娘庙! 只不过在民间,河神的来历本来就极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在有些地方的河神,原先就是落水死掉的人,所以不知情的人,就把这娘娘庙当成了河神庙。 第229章 灵门秘宝,照鬼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29章 灵门秘宝,照鬼镜 我在庙里转了几圈,来到香案前,见香案正中果然摆着一个供盒。 “师父恕罪,师父恕罪,这可不是弟子不敬啊。” 取出装有九根断指的黑袋放进供盒,又赶紧双手合十,在神像前念叨了几声。 随后我就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就像在坟头岭时那样,闭目调息。 一时间,心中无比平静。 唯一可惜的是,哑婆婆不在。 庙中一片死寂,只有门外那槐树,不时地被风吹动,哗哗作响。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走进了庙门,那声音极其细微,空气中飘过来一阵阵腥气,既有点像鱼腥,又掺杂着土腥气。 我面对娘娘像盘膝而坐,自然是背对着庙门。 那声音逐渐靠近,在我身后停留了片刻,忽地一道黑影蹿到了香案上。 只见那东西身子矮小,浑身长满黑毛,乍一看像是一只猴子,可他侧过脸来,就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长毛,更像是一张丑陋的人脸。 屁股上也没有尾巴,浑身湿漉漉的,散发出一阵阵怪异的腥气。 这倒更像是水猴子。 民间传说的水鬼,除了一部分是真的水鬼之外,其实大多数都是水猴子在作祟,趁人不备,将人拖下水去溺死。 只不过眼前这个东西,跟普通的水猴子却又不太一样。 只见他伸出毛茸茸的手,熟练地打开供盒,扒开袋子,在里面挑拣了一会儿,抓出一根手指,就塞入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我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些断指供奉在这里,就是用来喂这水猴子的? 正狐疑之际,那水猴子已经抓出第二根断指,放入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又在袋子里翻捡了一阵,却是没再继续找,而是跳下了香案。 嘴里嚼着手指,摇摇晃晃地来到我面前,歪着脑袋盯着我看了一阵,突然伸出毛手,朝我脸上摸了过来。 就在他的毛手快触到我脸上的时候,我一挥手扫在脸上。 后者措不及防,咚的一声被我扫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吱的一声尖叫,立即又蹿起,以更快的速度朝我反扑了过来,露出黑漆漆的牙齿,张嘴就咬。 下一刻,被我再度一巴掌扇飞了出去,轰地一声砸在香案上,把香案砸缺了一个角,香炉之类的东西更是噼里啪啦地摔到了地上。 我愣了一下,暗叫不妙,这一不小心把师父的东西给打烂了。 就这微微一怔的功夫,那水猴子忽地蹿了起来,瞬间就扑出了庙门。 砸烂了我师父的供桌,还想跑? 我立即随后赶了出去,那水猴子在黑暗中疾闪,速度奇快无比,眼见着就要跃入河中。 这东西一旦进了水,那想抓住可就难了。 “土窨!” 就在那水猴子扑到岸边,双足顿地,准备跃入河中之际,忽地双腿一沉,陷入了土中,但由于惯性的作用,身子还是急速往前冲,只听咔嚓一声响,那东西尖叫一声,腿骨断折。 见我走近,水猴子发出愤怒的尖叫声,被我抬手一巴掌,给扇得没了声音,拽住脖子,给拎回了庙里。 “能不能听懂人话?”我把那东西扔到地上。 水猴子发出一阵吱吱的尖叫,却是根本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忽地在地上一滚,居然倒立起来,靠着两条胳膊快速地向着庙外奔去。 我左手一晃,掌中登时多了一面青铜镜子,催动法咒,朝着那遁去的水猴子一照。 只见青光一闪,那水猴子后背上顿时如同火灼烧一般,转瞬间被烧出了一个窟窿,黑气袅袅。 那水猴子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我过去看了一眼,见那东西已经奄奄一息,被青光照过的地方,还在冒着火星,拽着他的毛腿,给拎了回来,丢在一边。 “师父见谅,弟子可不是纯心的。” 我赶紧上前把香炉给捡了起来,又重新点了三炷香,只是那香案被撞缺了一个角,那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好在,弟子找回了本门的一件宝贝,也算是将功抵过了,师父肯定不会跟弟子计较的。”我笑道。 又把那枚青铜镜子双手托着,捧到娘娘像面前。 那陈家姐弟俩说这面镜子叫乾元镜,是他们陈家的祖传之物,实际上这是我们灵门的法器,真正的名字叫御光镜,又叫照鬼镜。 只是这件法器在很多年前就遗失了,我也只是听哑婆婆说起过,没想到这件法器最后落到了陈家的手里,还被他们改名乾元镜,当成了传家之宝。 想要催动这御光镜,需要配合本门的法诀,要不然跟普通的铜镜也没什么分别。 只不过没曾想,那陈家的祖先倒也是个人才,不知道怎么被他们另辟蹊径,给想出了个以血引咒的法子,居然还真让他们勉强给催动了。 只不过用他们这种法子,那基本上跟找死也没什么分别,强行用一次御光镜,那可不仅仅只是失血,还会折损寿命。 用一次就短命一次。 而且更为凶险的时候,每次用完这种血咒后,在短时间内身上的血气会极重,很容易招惹到邪祟精怪。 当时在饭馆里,就是因为陈秀竹以血咒强行催动御光镜,身上血气蒸腾,这才让周泰夫妻俩无法自控。 等回头再看时,那水猴子已经彻底没动静了,被御光镜照到烫出的窟窿已经把他的前胸后背烧穿了,如同焦炭一般。 这东西身上死气极重,也不知吃了多少人,恐怕那老人说的还真有其事,周围失踪的人,应该都是被这水猴子拖进了水里。 只不过普通水猴子只是拖人下水,这一只水猴子却还要吃人,被他拖下去水的,连骨头渣子都给嚼碎了,又上哪去捞尸体。 那就算是最厉害的捞尸人,也是无计可施。 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早就已经过了午夜,我把庙里打扫了一下,又把那水猴子的尸体拖到角落里,坐回蒲团上等待。 我要等的自然是那个狗道长。 等了一阵,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人声,但那声音却是女人和孩子的。 第230章 河神显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0章 河神显圣 我起身悄然匿到娘娘像背后,顺势把那水猴子的尸体也给拎了进去。 过得片刻,就听一阵脚步声进入庙内,听这脚步声的轻重,应该是一大两小。 只听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怯生生地问,“阿姨,你……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什么阿姨,叫姐姐!”那女子恼火地呵斥道。 “是,姐姐。”那小姑娘赶紧改口,“这里好吓人呀,我……我还是回家吧。” 我匿在娘娘像后,找了个角度看去,只见庙中多了三人。 其中一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一副水蛇腰,走路的时候扭扭捏捏,长相很是妩媚,说话间带着娇滴滴的腔调。 另外还有两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刚才说话的那个身材高些,另外一个紧张地拽着裤子,也跟着说,“我……我也想回家。” “回什么家?”那女子把眼睛一翻,“不是你们两个自己要离家出走的么,姐姐好心带你们来,你们又嚷着要回去?” “我……我们后悔了,这里太……太吓人了。”那高一些的小姑娘颤声道。 那女子忽地冷笑道,“后悔了?现在已经晚了。” “姐姐,你……你……” 两个小姑娘大概也是意识不对,吓得连连往后退,拔腿就往庙门外跑。 就在二人即将逃出门去的时候,忽地人影一花,那女子闪身而至,拦下了她们,一手拎住一个,将二人拎了回来。 “放开我,姐姐快放开我……”两个小姑娘吓坏了,拼命挣扎,又哭又叫。 那女子“呵呵呵”地发出一阵怪笑,“都说了要听听爸爸妈妈的话,你们这些臭小孩,偏偏不听。” “我听的,我听的,我们现在就回去!”两个小姑娘哭喊。 那女子啧啧了一声,摇摇头,“晚咯,你们两个小东西,下辈子长点脑子,别再这么蠢了。” 说罢又是一阵“呵呵呵”地大笑。 两个小姑娘吓得大哭,其中那个矮个子的双腿一哆嗦,居然吓得尿了。 “你……你要把我们怎么样,是……是把我们卖了么?”那个子高一些的,倒还稍微镇定一下,哭着问道。 “卖了?”那女子哑然失笑,“你们这些小屁孩,懂得倒还挺多,那还敢离家出走?” “你别卖我们行不行,我让妈妈拿很多钱来跟你买。”那小姑娘央求道。 女子却是忽地伸出红扑扑的舌头,在那小姑娘脸上添了一下,吓得小后者阵尖叫。 “卖你们干什么?等道爷回来享用完,就把你们扔到河里,丢给那猴子,到时候把你们俩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们爸妈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女子说着,又万分愉悦地大笑起来。 两个小姑娘被吓得嚎啕大哭。 我听她提到“道爷”,八成应该就是那狗道长。 正寻思着,忽见庙门外蹑手蹑脚地进来一个人影,双目圆睁,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女子摸了过去。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河边用渔网捉水鬼的那位大爷。 眼看着那女子就在近前,老爷子快走几步,猛地一棍子就朝对方的后脑勺敲了过去! 可就在那棍子落下的瞬间,那女子忽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棍子。 只听咔嚓一声,棍子被她这一抓给抓得粉碎! 那老爷子大概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形,被吓了一大跳,手里握着半截木棍,噔噔噔地连退了数步。 “你这老东西,活腻歪了是不是?”女子目光冰冷。 “我……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搞的鬼,还有那个道士,你们一起把小孩子骗到庙里,我总算抓住你们了,总数抓住你们了!”老爷子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激动地叫道。 “就你聪明是不是?你个老东西,多管什么闲事?”女子骂道。 老爷子大怒,“你们把河神庙弄得乌烟瘴气,我就得管!”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女子都被气乐了,“这破庙跟你个老东西有什么关系,不在家里混吃等死,管那么多?” “你才是破庙,你全家都是破庙,不对,你是破鞋,跟那狗道士在庙里胡搞,我咒你们十八代祖宗!”老爷子跳脚怒骂。 “老东西你找死!”那女子恼羞成怒,抬手就抓了过去。 那老爷子忽地大叫,“乡亲们,把门守好了,千万别让这臭婆娘跑了!” 女子一愣,往庙门口看了一眼,冷笑道,“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敢虚张声势!” 身形忽地欺近,一把抓住老爷子的衣领,给悬空拎了起来。 “快跑,你们两个还不快跑!”老爷子大叫。 “二大爷!”那两个小姑娘吓得哭叫道,赶紧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那女子冷笑一声,正要上前,那二大爷突然挥手朝着对方的眼睛挠去! “找死!”女子大怒,一把扭住对方的手,“我先扒了你这老东西的皮!” 我左手捏了法诀,催动咒文。 突然平地起了一阵狂风,香案上的三炷香,却是笔直地升起三道烟气! “河神爷显灵了,河神爷显灵了!”二大爷激动地大叫起来。 我心里暗骂,“什么河神爷,叫河神娘娘不行么,害我当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拎起那水猴子的尸体,呼地一声朝那女子丢了过去。 那女子被异像所惊动,正警惕地环顾四周,忽地看到有东西直奔她而来,百忙中立即把二大爷往前一丢,自己则闪身避开。 “啊!”二大爷跟那水猴子撞个正着,抱着一起滚落在地上,等看清那水猴子的长相,顿时吓得惨叫了一声。 “什么人装神弄鬼!”那女子看到水猴子的尸体,神色大变,怒骂了一声,忽地扭头就向外疾冲而去。 没奔出几步,却是忽地栽了个跟头,在地上连打了个几个滚,等她再翻身爬起时,香案上的三炷香蒸腾起三道白烟,已经如同活物般,缠到了她身上,倏忽从她口鼻耳窍中钻了进去。 下一刻,女子就滚倒在地,连声惨叫。 第231章 水童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1章 水童子 “河神爷显灵了!河神爷显灵了!” 那二大爷爬到娘娘像前,激动地连连磕头。 我可不想被他给磕短命了,从娘娘像后闪身而出。 “你……”二大爷给吓了一大跳,吃惊地盯着我,“你……你是河神爷……” “不是。”我没好气道,越过他来到那哀嚎声不断地女子面前。 往边上看了一眼,见那两个小姑娘满脸是泪,蜷缩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板着脸问,“下回还离家出走吗?” “不敢了,不敢了……”二人吓得直摇头。 “还有下次,把你们俩卷吧卷吧吃了。”我冷声道。 “不要……”两个小姑娘又给吓得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回头给那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二大爷,你认识这两熊孩子?” “认识,认识……”这老爷子还在愣神,下意识地点头。 我让他先把俩孩子送回去,至于这庙里的事情,暂时先别往外说。 “好好好。”二大爷赶紧起身,去把那俩拉了起来,又叮嘱道,“听到没,回家乖乖的,什么也别说!” 一行三人跌跌撞撞地就出去了。 我这才看了一眼地上哀嚎不休的女子,见她整个人已经开始抽搐,双眼翻白,这才伸手在她面门上一抓,顿时一缕缕淡淡的烟气,从她口鼻耳窍中钻了出来。 烟气一出,对方的哀嚎声立即停了下来,像团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什么人?”我居高临下看着她,淡淡问道。 “花……花娘。”那女子看了一眼不远处水猴子的尸体,哆嗦着声音说道,“我……我本来也不叫这个,是道爷给我改的名字。” “那个狗道士?”我问。 “是,我们得叫他……叫他道爷。”花娘道,“我和水童子,都是道爷手底下的。” “水童子?”我看了一眼地上那水猴子。 “水童子就是那水猴子!”花娘慌忙解释道,“这水猴子是道爷养的,道爷说我们两个是他座下的金童玉女,所以给我们改了名字。” 我听得啼笑皆非,冷声问,“红灵会的?”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花娘下意识地大喊道,等她回过神来,吓得急忙道,“我……我喊习惯了,一听到红灵,就会忍不住喊。” “还挺虔诚。”我似笑非笑。 “不不不!”花娘连连摇头,“我也是被道爷给抓回来的,我想活命,就只能听……听道爷的。” 见我不置可否,她又赶紧解释道,“道爷说这河神庙风水独特,就把这地方给占了,又在边上的水鬼河里养了水童子。” “占河神庙干什么?”我问她。 “大概是道爷要在这里修炼,他说这水鬼河阴气重,再加上这河神庙的位置又建得好,得天独厚,非常适合他。”花娘忙道,“不过他修炼的法子很邪门,要……要抓童男童女回来,吸他们的精气。” “怎么吸?”我皱眉问。 “我也不太懂,就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道爷把手按在童男童女的头顶,口中念诵咒语,过了一会儿,就有一道淡淡的白气从两个孩子鼻孔里钻了出来,被道爷张嘴一吸,就吸进了肚子,我也不敢多看。”花娘道。 “那之后呢?”我问。 花娘脸色古怪,咬了咬嘴唇道,“道爷每次吸了精气之后,就……就必须得找女子发泄,不过寻常女子基本上都承受不住,刚到一半就被折腾死了。” “所以……所以道爷才把我抓了回来,每次……每次他在做那事的时候,都逼我大喊,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所以我才……” 我听得一阵沉默,“我问的是那些孩子。” 花娘“啊”了一声,忙道,“那些孩子,被吸干精气后,就……就都死了,而且整个人都变得干干瘪瘪,道爷就把孩子丢进水鬼河,让水童子给连骨头吃得干干净净。” “道爷说,这样既能养水童子,又能不留麻烦,道爷还让水童子时不时地拖几个成年人吃掉,这样失踪的就不单纯是孩子,不会太惹人注目。” “你就负责去拐孩子?”我看着她问。 “我……我也是没办法……”花娘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这些孩子那么可爱,我实在是不忍心下手,只是,只是……” “没事,等会我送你下去见他们。”我淡淡说道。 那花娘立刻闭了嘴,也不敢再哭哭唧唧,“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可以将功赎罪,可以将功赎罪……” “那手指怎么回事?”我冷声问。 “手指?”花娘愣了一下,看到香案上的供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那些断指,都是道爷吩咐,让一伙人去……去办的,这些手指,必须是取自年轻女子左手食指。” “每次都让那伙人放在香案上,等水童子过来挑拣过,水童子会把不适合的手指给吃掉,剩下的就是道爷要的。” 我问,“要这些手指干什么?” “不清楚。”花娘摇头道,“道爷的事,我也不敢打听,他也从不告诉我,不过……不过道爷每次回来,拿到手指后,就会去东边的山里,可能……可能跟这个有关。” 我回忆了一下,在河神庙东边,的确是有一片小丘陵。 “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沉思片刻问。 “以往只要是送手指的时间,道爷就会回来,可这回不太一样,道爷说让我先把手指收起来,意思就是他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暂时不回来了。”花娘道。 “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心中一动。 花娘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三天前,庙里忽然来了个人,那人进门就问,狗道长在不在?”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那人,就感到害怕,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说道爷不在。” “那人就留下一句话,说是宝贝到了,让道爷快去迎接,后来道爷回来一听,果然就连夜出去了。” “等第二天凌晨,道爷回来,似乎很是激动,又拉着我……折腾了好久……” 第232章 我的河神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2章 我的河神庙 “来的那人长什么样?”我仔细询问。 “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左边的脸有些发黑发青,右边的脸又有点惨白,看着像阴阳脸似的。”花娘声音有些发颤,“这人一走进来,就寒气森森的,我心里莫名就感觉害怕。” 我没有作声,在庙中缓缓走了几步。 听了花娘这一番话完,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了曹永贤。 我一路追着曹永贤,来到了这济水城郊外,但到了这里,泥娃娃就开始一直转圈,说明曹永贤停留在了这一带的某个地方。 当然了,以曹永贤那个状况,肯定是被红灵会的人带过来的。 花娘口中那个阴阳脸,会不会就是红灵会的人? 至于对方口中的宝贝,有没有可能是曹永贤? 其实对于炼尸术士来说,通常会被品相好的阴尸,称为宝尸,就以曹永贤而言,那可比寻常的阴尸要稀罕得多,称其为“宝贝”,那也毫无问题。 曹永贤千里迢迢被带到这济水城来,必有缘故。 “知不知道那宝贝是什么?”我问。 “这个我不知道。”花娘摇头,“不过看道爷的样子,像是极其重视,而且……而且似乎特别……在干那事的时候,他还突然喊了几声,‘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 我心中一动,难不成这狗道长占据河神庙,留在此地,并非仅仅是为了修炼,而是在等待着某件事。 至于那阴阳脸来到河神庙,就是告诉他,那件事情要开始了。 “还喊了什么?”我思索片刻问。 “啊?”花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皱眉苦苦回忆,“您等等,我再想想……” 我也不去催她,见香炉里的三根香已经快烧完了,又过去重新点上三根。 回头见那花娘脸色愕然地看着我,就冷哼了一声,绷着脸道,“你们占了我的庙,你说我该拿你们怎么办?” “这……这是您的庙?这怎么会……”花娘大吃了一惊,脸色煞白,急忙求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都是被逼的……” “我要是不宰上两个,你让我这气怎么消?”我冷声道。 花娘眼珠子一转,慌忙道,“都是道爷,不是,都是那狗道长,他才是罪魁祸首,都是他霸占了您的庙,我一定替您找到他,一定找到他!”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那位二大爷气喘吁吁地奔进来,神色激动,大叫道,“谁的庙?你说谁的庙?” “没谁的庙,老爷子你听错了,您老怎么又回来了?”我岔开话题问道。 其实我刚刚就已经知道这位老爷子到了附近,所以才故意说了那么一番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不对,我刚才听的清清楚楚,你说这是谁的庙?”二大爷手里还拿着鱼叉,冲过去对准那花娘。 那花娘看看我,却是不敢说。 “小伙子,她……她是不是说,这庙是你的?”二大爷盯着我,颤声问道。 我只好叹息了一声,点头承认了。 “你……你到底是……”二大爷手中的鱼叉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却是浑然不觉,只死死地盯着我。 我过去在花娘头顶轻轻一拍,对方当即昏死了过去。 “你……你到底是谁?”二大爷惊疑不定地问,“小伙子,你……你可别想耍着大爷玩,大爷可是很精明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娘娘像,说道,“当年在这庙里,是不是还有一位哑婆婆?” 二大爷“啊”的大叫了一声,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颤声问,“你……你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是猜的。 “你……”二大爷盯着我半晌,突然激动地叫道,“你……你是河神爷显灵,肯定是河神爷显灵了!” “大爷您想多了吧?”我笑道。 “不,你肯定是河神爷显灵,我刚才听到你说这庙是你的!”我越是否认,二大爷反而越是笃定。 “大爷,我真不是。”我拉着他坐到一边。 “你不是么?你肯定是的,不对,不对……”二大爷盯着我,喃喃自语。 只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倒是对我放下了戒心,跟我说起了当年他误打误撞进入河神庙的事。 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我之前不是说过,都是我混账,落了个家破人亡,最后是昏倒在河神庙前,这才被庙里的哑大姐给捡了进去。”二大爷怔怔地回忆道。 我听他说到“哑大姐”,只觉得又是熟悉,又是一阵好笑,不过以我师姐和这位二大爷的年纪,对方叫她大姐,似乎也没毛病。 不过这位二大爷昏死在庙前,居然被哑婆婆给捡了进去,当年我可没这种待遇,那还得自己爬到门槛上呢。 “我当时真是想死的念头都有了,但是被哑大姐救了后,在庙里每天对着河神爷,我忽然就想开了,不想死了。”二大爷道。 “大爷,能不能叫娘娘,别叫什么河神爷,我听着别扭。”我打断他道。 “啊,我叫习惯了,好好好,那就河神娘娘!”二大爷笑道,“当时这河神庙边上啊,还有一间小房子,那是哑大姐住的,这庙里也就那么大点地方,也不好住人是不?” “我在庙里窝了几天,也就在附近找了个房子住下,又弄了条船,就在水鬼河里打鱼,但是每天都得跑到庙里守着。” “这一守就是三年。”二大爷露出回忆之色,“我记得是当年五月份的某天傍晚,我在河里打鱼,这一网子下去,就感觉不太对!” “我当时还以为是捞到大鱼了,可一起来,就被我给吓坏了,这网上来的,居然是个死人!” “这水鬼河之所以叫水鬼河,那是因为早时候这河里就经常淹死人,很是邪门,所以就被人传成了水鬼河,但我自从在河里打鱼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死人!” “您都敢下河捉水鬼了,还怕死人?”我打趣道。 “嗐,那时候我胆子还小的很。”二大爷摆了摆手道,“当时我可给吓坏了,赶紧划了船就逃,结果船没走多远,突然就撞到了什么东西。” 第233章 香火供奉,桃木盒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3章 香火供奉,桃木盒子 “我这定睛一看,我的妈呀,河里又冒出来几个死人,撞在我船头上,我哪见过这种场面啊,魂都给吓没了!” “等我好不容易上了岸,就发现河里还飘过来不少死人,我赶紧的逃进庙里,去喊哑大姐出来看!” “别看哑大姐是女人,胆子可比我大多了,她出来看了一眼河里的浮尸,一句话没说,就回了庙里。” “不过也有其他人发现了河里的尸体,最后把附近的人都给惊动了,赶了过来看。” “当时这事可轰动了,等捞尸人过来,把那些尸体捞上来,我也挤在人群里偷看了几眼,发现那些人的死状都特别奇怪。” “后来我听有人说,这些不是普通人,都是会法术、懂风水的法师,也不知道怎么死在了这里。” “我听得玄乎,也不太懂,就赶紧跑回了庙里,把事情当故事说给哑大姐还有河神……嘿,河神娘娘听。” “不过哑大姐听了,也是无动于衷,我当时以为哑大姐也是听不懂,也就没再提,可没过几天,就出事了。” “因为刚捞起过死人,我也没敢下河去捞鱼,就每天守在庙里,不经意的走到河边,突然就发现河里到处都是死鱼,肚子翻在水面上,而且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那雾很奇怪,颜色有点发绿。” “我本来想在仔细看看,突然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知道不对,赶紧就跑回了庙里。” “这一进庙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两眼一黑,栽倒在地,后来等我醒过来,才知道又是被哑大姐给救了。” “哑大姐用香灰给我写了几个字,我这才知道,那河面上起的雾气,那是尸气,幸好那尸气不算特别厉害,否则我回都回不来。” “哑大姐让我留在庙里,哪里也别去,我跑到门口才发现,那雾气从河里蒸腾出来,把河两岸都慢慢给笼罩了,但奇怪的是,那雾气一到河神庙附近,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再也进不来。” “我越看越是稀奇,回头去问哑大姐,但哑大姐没理我,我只好又回去庙门口看。” “只不过接下来一连几天,那雾气还是没散下去,而且我发现这旁边的草木,被那雾气一沾,都开始枯萎了,要是有人不小心吸了这雾气进去,那后果可想而知。” “我当时想来想去,哑大姐不是说这是尸气么,那很可能就跟捞起来的那些奇怪尸体有关,但就算知道,也没什么法子可想。” “正当我发愁的时候,哑大姐突然把我叫了过去,我跟着她来到河神娘娘面前,就见她从香案上拿起了一个桃木盒子。” “自从我第一次进河神庙,那桃木盒子就在香案上摆着,盒子上面还贴了一道黄纸符箓,当时哑大姐就说过,这个盒子不能碰。” “我自然是听哑大姐的话,无论是打扫还是上香,从来都不敢去碰那盒子,但好奇肯定是好奇的,这回还是第一次见哑大姐拿起盒子,还交到了我手里。” “哑大姐让我捧着盒子,顺着河道走,我吓了一跳,心说外面有雾呢,怎么出去?但哑大姐交代完,就自个儿忙去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抱起盒子就出了门。” “谁曾想,我刚一出门,那雾气就猛地一卷,忽然朝我猛扑了过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正想扭头逃回庙里,可立马就发觉不对!” “那些雾气没往我身上扑,反而被我手里的盒子给吸了进去,我当时就感觉,身边像是起了个漩涡!” “我当时又惊又喜,赶紧抱着盒子,顺着河道走,走到哪,哪里的雾气就被盒子给吸了进去。” “忙活了一整天下来,这河道上的雾气已经给吸了一大半,我合计着只要再来个两三天,应该就能把雾气吸光。” “可就在我回去的路上,在半道上捡到了个人,这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以为这人是中了尸气,赶紧跑过去救人。” “结果这一看,才发现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浑身是伤,再加上中了尸气,已经奄奄一息了,我赶紧把人给背回了河神庙。” “哑大姐给那人化解了尸气,就让我把人给送出去,我当时就有点傻眼,这人能往哪送?” “但哑大姐都这么吩咐了,我也不敢把人留在庙里,就带他回了我住的房子,也亏得河道附近的雾气已经吸掉了一大半,要不然还真连门都出不去。” “那人的命倒也挺硬,那么重的伤,硬是给他挺了过来,那人醒来后,对我感激不尽,我说救你的不是我,要谢就去拜拜河神庙。” “我见他浑身是伤的,也不知道这究竟什么人,虽然谈吐挺文气的,但也不好说,就问他到底怎么受的伤。” “那人红了眼圈,说他姓高,叫高山岳,家里也算是名门望族,可是人心险恶,为了争夺继承权,他被自己的亲兄弟派人围杀,差点就死在了水鬼河里。” 我听他说到这里,心中不禁一动。 既然这二大爷着重提起这个叫“高山岳”的人,那必然是跟以后发生的事有重大的关联 “我见他说得情真意切的,觉得应该是不假,还安慰了他一番,让他安心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再说。” “那高山岳对我千恩万谢的,又很是好奇地跟我打听,说那河面上飘着的雾气,其实是一种尸气,当时他受了重伤,根本就没法抵抗,问我怎么会没事。” 二大爷说着忽地冷哼了一声,脸色不是太好。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有些警惕,因为寻常人只以为那是起了雾,可不知道是尸气。” “那高山岳倒是也机敏,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怀疑,就解释说,他们高家并不是普通的大家族,而是风水世家,家族子弟,多多少少都懂点风水术,所以才认得出尸气。” “我这一听,倒是打消了些疑虑,不过我也留了个心眼,没把盒子的事情说给他听,只是吹牛皮说,我这人比较特别,天生就不怕那些个脏东西。” “那高山岳倒是没再追问,躺回床上歇息,第二天我安顿好他后,照例去了河神庙,抱着盒子又去河边溜达,连续忙活了几天,总算是把河面上的雾气给吸得一干二净。” “不过也就在这天晚上,高山岳突然跛着腿到了河神庙,说是要去拜拜河神娘娘,磕谢救命之恩。” 第234章 引天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4章 引天雷 我见二大爷每次说到这高山岳的时候,就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高山岳都到了门口了,结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二大爷突然问道。 我微微一怔,“难道是哑婆婆不让他进?” “着啊!”二大爷一拍大腿,“你怎么知道的?这河神庙本来谁都可以进来烧香,但偏偏这高山岳要进门,就被哑大姐给拒之门外。” “我瞅着情况不对,也赶紧把高山岳叫住,让他就别进去了,高山岳也只好作罢,就在庙门外冲着河神娘娘拜了拜。” “等回去之后,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哑大姐不可能无缘无故赶那高山岳走,肯定是河神娘娘的意思啊!” “既然河神娘娘都不想高山岳进庙,说明这人有点问题,那我也绝对不能留,当天晚上,我就找到高山岳,说他既然伤已经好了不少,就赶紧走吧。” “那高山岳对我很是感激,说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之后就离开了,我见他一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又过了十来天的样子,我都差不多已经把这事给忘了,这天晚上,外面雷声阵阵,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大雨。” “我到庙里的时候,哑大姐就把我找过去,说她有重要的事情得出去一趟,让我今晚上守在庙里。” “自从我到了河神庙,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从没单独守过河神庙,急忙答应了下来,并且拍胸口保证,绝对把庙看得好好的。” “哑大姐临走前,又嘱咐我别靠近香案,等她走后,我就按照她的吩咐,守在庙门口,我打定了主意,今晚上谁来也不放进来。” “一开始还挺顺利,可到了半夜,奇怪的事情来了,居然有一对夫妻过来庙里烧香。” “这河神庙坐落在水鬼河边,附近又都没什么人家,荒得很,就算白天,基本上也很难有什么人来烧香,更别说是深更半夜了。” “我当时就找了个由头,把两人挡在了外面,让他们白天再来,可那两人也是奇怪了,就是软磨硬泡,非得进去不可。” “我被逼急了,就一把操起鱼叉,那两人见状,这才退了出去。” “可那两人一走,很快又来了两个人,也是说要进去烧香,我这边正拦着,没想到之前那对夫妻也跑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往里闯。” “这个时候我就看出不对了,这根本不正常嘛,我心里一急,就拿起鱼叉跟他们玩命,结果不知又从哪里跑出来几个人,直奔着庙里冲去。” “我实在拦不住,被那几人给冲了进去,对方一进庙,就直奔着那香案跑了过去。” “我大吃了一惊,急忙冲过去阻止,可这些人刚跑到香案前,忽然就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这把我和剩下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我又惊又喜,大叫‘河神爷显灵了,你们还不滚蛋!’” “我这么一叫,其他人明显是愣了一下,按理说看到这种情形,正常人都会害怕,可这些人只是稍稍一顿,又开始疯了似的往里冲!” “那些冲上去的人,刚靠近香案,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扑倒在地,很快庙里就倒了一堆人。” “我这时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倒一个就来两个,都快叠成山了,我知道这事情绝对不对劲,可就这么一晃神,突然间后脑勺挨了一下,当时就懵过去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发亮,那些人也已经跑光了,庙里空空荡荡,我赶紧跑去看河神娘娘,幸好河神娘娘没什么事。” “可我再往香案上一看,当时就眼冒金星,原本供在香案上的那个桃木盒子不见了!” “我赶紧发了疯似的找,结果其他什么香炉之类的都找到了,唯独那盒子不见了!” 二大爷说着说着,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我那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晚那些人疯了似的冲进来,是要抢桃木盒子!” “我赶紧就追出去,可哪里还有人,折腾了大半天,连个鬼影子也没找到,而且昨晚那些人都面生的很,也不是这附近的人。” “我只好蹲在庙里,等哑大姐回来,可我从白天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到哑大姐。” “我当时就慌了,哑大姐明明说过,第二天一早就回来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哑大姐再也没回来过!” “我后来仔细想想,肯定是我没能守好庙,让河神娘娘和哑大姐生气了,所以她们再也不回来了,连我的面都不想见!” 二大爷说到懊悔处,又重重地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我赶紧拉住他,否则照老爷子这样抽下去,我怕他得把自己给抽晕了。 “都是我这老东西不中用啊!”二大爷后悔不迭。 我安慰了几句,又问,“哑婆婆没回来,那老爷子你怎么知道河神娘娘也没回来?” “我也说不上来,但河神娘娘在不在,那是有感觉的。”二大爷长叹了一口气,“以前河神娘娘在的时候,我每次进河神庙,就感觉安心的很。” “后来河神娘娘走了,我这一进庙,就感觉庙里阴气森森,浑身都不自在。” “而且河神娘娘在的时候,水鬼河一带向来风调雨顺,平平安安,可自从那次以后,就不行了,一直出事,肯定河神娘娘不再保佑这里!” 二大爷长吁短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要去抽自己,好歹被我给劝住了。 从二大爷的描述来看,当时在这河神庙里的,确定是我师父和哑婆婆无疑。 就像在坟头岭时那样,只有哑婆婆在庙里现身,但师父她一直没露面,却一直存在。 从时间上来说,那都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师父和哑婆婆还没回坟头岭。 “老爷子,你守庙那些年,这庙有被雷劈过么?”我寻思片刻问。 “你这话说的!”二大爷把眼睛一瞪,“这可是河神娘娘的庙,怎么可能被雷劈?” “这倒也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笑道,咳嗽了一声又问,“一次也没有?” “没有!”二大爷怒道。 这么说起来,当时师父和哑婆婆在河神庙那会儿,还是没有招引天雷的。 “不对,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二大爷忽然一拍大腿。 我问他想起了什么。 第235章 娘娘说,有缘自会再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5章 娘娘说,有缘自会再见 “那时候……就是哑大姐让我守庙的前一个晚上,当时是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还打雷,我睡在屋里,大半夜的还被一阵雷声惊醒。” “我还爬起来去看的,不过等我出去,那雷声已经歇了,不过等我第二天去河神庙的时候,我就发现庙门口的两棵老槐……” 二大爷说着指了指门外,“外边的两棵老槐看到了吧?当时左边那棵,烧焦了半边!” “我当时还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进去问哑大姐是怎么回事,哑大姐告诉我,是昨晚打雷,不小心被劈到了。” “我急忙又去庙里看看,发现其他没什么事,这才放心下来,后来河神娘娘和哑大姐走了,我一个人守在庙里,原本以为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会死,没想到后来又慢慢活过来了。” “你刚才要不说雷劈,我一时间还真想不起这茬,不过这也只是树被劈而已,那可不是河神庙被劈啊!”二大爷又纠正道。 “那肯定不算。”我顺着他的话说。 这样说起来的话,倒是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当时的河神庙,因为某种原因,已经开始招引天雷了,师父和哑婆婆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把庙交给二大爷看管,她们两位则离开去办某件事。 只不过等她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庙里被人强行闯入,师父和哑婆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又或许碰上了什么重要事情,干脆就放弃了这河神庙,悄然离开了。 “老爷子,当时供在香案上那个桃木盒子,你觉得里面是什么?”现在最让我疑惑的,就是那个桃木盒子。 能让哑婆婆如此郑重地供在娘娘像前,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东西,又或者是我们灵门的什么秘宝。 从目前来看,能知道只有一点,就是那桃木盒子能吸收尸气。 能克制尸气的东西倒是也有不少,但能像那桃木盒子一样,大范围吸收化解尸气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也搞不清是什么,不过那盒子捧着不重。”二大爷道,“不过哑大姐不让人碰,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当时那些人冲进庙里,是不是就直奔着香案去了?”我问。 “对!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冲河神娘娘去的,当时就要跟他们拼命,不过他们哪里想得到,河神娘娘会显灵,还没靠近呢就倒了!”二大爷点头道。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二大爷描述的情形,二大爷说是河神娘娘显灵,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要是当时我师父在庙里,来再多的人,那也别想进庙。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初在香案四周,被哑婆婆布置了某种禁制。 只要靠近香案,就会触发禁制,直接昏死倒地。 本来有这一道禁制在,已经是相当周全,可没想到的是,那些冲进庙里的人居然前仆后继,甚至在庙里堆成了山。 这样一来,无意中就破了禁制,这可能也是哑婆婆当时没料到的。 不过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这种法子,说明当天晚上,应该是有行家在背后主持。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有人知道桃木盒子是宝贝,所以才找了那么多人过来抢!”二大爷突然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就听二大爷又道,“桃木盒子的事,我从来不敢跟别人说,而且我平时也没接触什么人,我想来想去,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高山岳那小子!” “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肯定是他,除了他没别人了!”二大爷越说越气,破口大骂,“这小子不还是什么大家族的么,有钱有势,才能雇那么多人!” 我沉思片刻,指了指墙角的水猴子,说道,“老爷子,这就是那河里害人的水鬼。” “水鬼?”二大爷吓了一跳,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拿起鱼叉就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用鱼叉拨了拨,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大着胆子靠近去。 “唉哟,这是水猴子?”二大爷大叫一声,“不对不对,这水猴子脸上都没毛了,那是得吃了多少人!” “老爷子,水鬼已经抓住了,您老赶紧回去歇着吧。”我笑说。 二大爷回过头来盯着我,好半晌,才迟疑地问道,“小伙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准备说话,二大爷突然一拍大腿,叫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河神娘娘派来的,这帮狗东西把河神庙弄得乌烟瘴气,又把水鬼河祸害成这样,河神娘娘肯定发怒了!” “您老真是太聪明了!”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干脆顺着他的话说。 我是师父的徒弟嘛,要说是河神娘娘派来的,也没毛病。 “可不嘛!哈哈哈,难怪你说河神庙是你的,还认识哑大姐!唉哟,我早该想到的!”二大爷喜气洋洋,又赶紧冲过来拉着我问,“河神娘娘和哑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么……”我见这老爷子一脸期待,也不愿打击他,就道,“娘娘说了,有缘自会相见,老爷子你可要好好保重啊。” “好好好,我……我一定保重,我……我会等着娘娘回来的。”二大爷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我看得也有些动容,忽地想起坟头岭被天雷所毁的娘娘庙,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老爷子您先回去歇着吧,我这还得处理点事情。”我振作精神,笑着说道。 二大爷看了一眼昏死在地的花娘,猛点头道,“我懂,我懂,好好好,我……那我先回去了,你忙你忙!” 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半路,突然又回过头,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说道,“作为过来人,还是要叮嘱你几句。” “少妇的腰,夺命的刀,可要悠着点啊!” 语重心长地说完之后,这才快步出了庙门。 什么少妇的腰? 我琢磨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娘,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你二大爷果然是你二大爷,这都什么玩意儿?” 第236章 白骨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6章 白骨钉 我回头去把花娘给弄醒。 “别杀我,别杀我……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那花娘一醒,猛地大叫一声,爬起来趴在地上。 “想到什么了?”我淡声问。 “我……我可以带您去找道爷……不,那狗道士修炼的地方,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干什么都行!”花娘声泪俱下,连连磕头。 “确定能找到?”我面无表情地问。 “确定……肯定,我一定能找到!”花娘连声保证。 看这情形,今晚那狗道长也不会来了,我把剩下的断指跟那水猴子的尸体一起,一把阳火给烧了。 又老老实实地把庙里打扫干净,重新给娘娘像上了三炷香。 那花娘见状,赶紧爬过来,对着娘娘像连连磕头。 “走吧。”我转身出门。 花娘赶紧爬起,追了出来,带着我一路往河神庙东边的小山丘去。 所幸这小山丘地方也不大,那花娘为了活命,使出了浑身解数,到底还真被她找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洞窟。 进去之后,就在洞窟里发现了一处石室。 这石室不大,也就十余个平方。 围绕着石室,靠墙摆满了一个个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着淡绿色的透明液体,大部分罐子里除了液体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不过另外有七八个罐子里,那液体中却是泡着一截白森森的东西。 仔细一看,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根根的指骨。 很显然,这就是那些断指,只不过泡在液体里的这些,已经完全没有了丁点皮肉,只剩下森森白骨。 玻璃罐的盖子上,封了两道黄纸符箓。 我让花娘打开罐子,把指骨拿出来。 花娘迟疑片刻,这才硬着头皮过去,撕开了符箓。 见没什么事发生,这才打开罐子,咬了咬牙,把手伸进液体里,摸出那截指骨,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捧到我面前。 这指骨明显是已经打磨过了,尖端被打磨得尖尖的,一些棱角也被磨平了,乍一看起来,到更像是一枚骨钉,上面还镂刻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白骨钉! 一般来说,炼制钉子,可以用赤铜、阳铜、青铜、甚至精铁或者木头等等都行,可炼制这白骨钉,需要的却是人的指骨。 虽说这白骨钉炼制的过程十分邪门,但实际上这白骨钉,并不能算是一种邪术。 白骨钉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封镇邪祟! 其封镇效果,远比普通的阳铜钉要强上许多。 其实一般来说,炼白骨钉,都是取死人的指骨,其中不分男女老少,也不分是哪节指骨,除了太小的孩子,都是可以的。 不过非要追求极致的话,那效果最好的就是年轻女子左手的食指,那是最佳的。 所以很显然,这狗道长是个精通炼制白骨钉的行家,而且对白骨钉的要求极高,已经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石室内这些玻璃罐子,就是用来封存白骨钉的,用专门调制的药汁浸泡四十九天以上。 至于那些空罐子,里面曾经都封存过白骨钉,只是如今都已经被取走了。 想要炼制如此多数量的白骨钉,不仅得害死无数条性命,而且过程中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那也是大得惊人。 那狗道长霸占河神庙,不惜蛰伏在这里数年,对方究竟是要封镇什么东西,才需要如此巨量的白骨钉? 而曹永贤那个半人半尸的东西,又偏偏恰好也来到了这济水城,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从这种种迹象推测,红灵会应该早就开始在筹谋这件事情,甚至培养曹永贤,都有可能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在石室内缓缓转了几圈,除了那些玻璃罐子之外,这石室内倒是留了不少东西,大多是平时修炼用的,包括一些炼制白骨钉的物件。 这些也看不出什么,倒是在正对着洞口的那面石壁上,却是画了一幅图。 这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大宅子的布局图,这个宅子规模颇大,房舍众多,但是这张图上却是画的十分细致,细到了每一处。 我仔细地把这图看了一遍,却是觉着有些古怪。 倒不是说这图画得古怪,而是这宅子的布局和风水结构,很是蹊跷。 正常人家的宅子,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风水布局的。 除此之外,在这幅图中,还有十数个红圈,这些红圈分布在宅子各处,看起来像是某种标记。 另外,图中还分布着许多“一丛丛”的东西,几乎到处都有,但是从图上,一时却看不出是什么来。 还有这大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也跟普通人家的不一样,甚至包括外围的围墙,图上也细致地画了出来,这墙居然是上窄下宽,呈梯形的。 我正寻思着,忽然见那花娘定定地看着石壁上的风水布局图,似乎看到了什么,我也没去打断她,而是在一边等着。 直到她醒过神来,这才问,“看到什么了?” 花娘吓了个激灵,急忙道,“我……我看着这宅子,有点眼熟。” “怎么眼熟?”我问。 “这宅子里头我不知道,但是这宅子的大门口,两尊石狮子,它们是背对着背,左右朝向的,而且这个墙,它是跟梯子一样的,我见过这样的宅子,就在济水城里。”花娘迟疑片刻道。 我问她是什么地方。 “白茶山庄。”花娘慌忙解释道,“我这人就喜欢花,听说白茶山庄里种满了各种品种的白茶花,就想着去看看,结果到了门口,就被人拦下了,不让我进。” “我心里气恼,想着不让我进,那就等晚上偷偷进,结果没等到晚上,我就碰上了那……那狗道士,把我给抓了回来。” 花娘说到这里,一时间又是声泪俱下,掩面而泣。 我也不管她是真哭还是假哭,说道,“你确定是白茶山庄,有几分把握?” “起码有九分。”花娘肯定地道,“还有那图里画的一丛丛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白茶花。” 我听她这么一说,再去看图上那些一丛丛的东西,发现还真有可能被她说对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更加蹊跷了,对方居然把白茶花都在风水布局图里画了出来,细致到了如此地步,这又是为了什么? 第237章 白茶山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7章 白茶山庄 “这白茶山庄什么来历?”我沉思片刻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花娘摇头道,又慌忙解释,“我来到济水城,本来是想去白茶山庄看茶花的,没想到被……被狗道士给抓了回来,之后我就没再进过城里。” 我看了一眼时间,试着给沈青瑶去了个电话,没想到很快就接通了。 “还没睡啊?”我笑着问。 “没呢,找我有事?”沈青瑶声音疲倦地问。 “是有件事,你对济水城这边的风水界熟不熟?”我跟她打听。 沈青瑶毕竟是风水协会的,在风水界的人脉要比我广得多,而且想要摸清那白茶山庄的底细,还不能去问普通人,得问懂行的。 “我有个老大哥在那边,现在是济水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早些年他跟我爸学过半年风水术,也算我半个师兄,你有什么事要打听的,我现在就问问他。”沈青瑶道。 “那就太好了。”我喜道,让她帮我打听一下关于白茶山庄的事情。 “白茶山庄?好,你稍等会。”沈青瑶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回去继续看墙上那幅风水布局图,花娘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过得不久,沈青瑶就给我回了电话。 “我打听到了,这白茶山庄还挺有来头的,对方是个风水世家,是养灵一脉的。”沈青瑶道。 “养灵?”我有些意外,“那就跟丁家兄妹是一脉的。” “对,不过两家还有点区别,丁家擅于养鸟兽虫鱼,而这白茶山庄,却最是擅长养灵草。”沈青瑶解释道。 “而且这白茶山庄十分低调,以往也不怎么跟风水界来往,直到最近才开始接触风水界,所以之前我还从没听说过。” “那这白茶山庄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问。 “特别的事情?”沈青瑶有些疑惑。 我说,“就是蹊跷的,或者是看着不太寻常的。” “我师兄就跟我说了这些,那我再问问他吧。”沈青瑶回头去打电话。 这回等得时间却是久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到沈青瑶的电话。 “刚刚师兄问我,是谁在打听白茶山庄。”她的语气有些古怪,“我说是我的朋友。” “师兄又问我,什么样的朋友,是点头之交,还是什么?” “我就是好朋友,生死之交那种,师兄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我,你这个朋友打听白茶山庄干什么?” “后来呢?”我听着也有些奇怪。 “我就说我也不清楚,但我这个朋友很靠谱。”沈青瑶道,“我师兄听完之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又给我说了一段关于白茶山庄的事情。” 我按下疑惑,仔细听她说。 “对了,这白茶山庄是后来改的名字,以前叫高家庄。”沈青瑶道。 “高家庄?”我心头猛地一跳。 当时周泰说过,他们夫妻俩在五年前曾经路过河神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人,那老人正是东陵一带很有名气的风水大师张邈。 当时那位张大师抓住他们夫妻俩,要他们用镇尸钉来钉他心脏,并且提到,“济水城里的高家庄有大问题。” 按照周泰的描述,那位张大师说完后,突然间眼睛汩汩冒血,有什么东西从他目中钻了出来,像是细长的叶子。 可没等他们夫妻俩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已经堕入了无边的蛊惑之中,居然自认为是黄皮子成精,从此开始吃人修炼。 原来这高家庄,就是眼前的白茶山庄? “你听说过高家庄么?”沈青瑶大概是听出我的语气有些异样,就问了一句。 我说之前听人提起过,让她接着往下说。 “我师兄说,这养灵高家和养灵丁家,同属于养灵一脉,不过这两家人都相当低调,很早就开始遁世,可惜的泉州的丁家,还是在数年前被灭门了。”沈青瑶道。 丁家的事情,我和沈青瑶都知道得相当清楚,自然也不用多说。 “那高家定居在了济水城,表面上是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家族,名下也有很多药店和一些大型的药园子。”沈青瑶接着说道。 “这些年来,高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打交道的大多数都是些生意人,并不和风水界沾边。” “不过据我师兄说,其实高家从六年前开始,就已经开始悄悄地接触风水界,只不过并不为外界所知。” “另外我师兄还说了一件事,他说大概在十七年前,高家发生了一件事,高家原本的继承人,突然间挖了自己的眼睛,又把手插进自己的肚子,离奇暴毙。” “还有这事?”我有些意外,让她具体说说。 “这事当时被高家匿下来了,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对高家的名声没什么好处,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恰好我师兄对这事有些了解。”沈青瑶道。 “据说当时高家对这个继承人非常满意,已经准备全面把家族交给对方掌管,可就在这前夕,那个继承人被人发现跪在济水城外的那条水鬼河边,面朝水鬼河,已经断气了。” “从当时的迹象看,这高家的继承人应该是自己亲手挖了双眼,又自己用手扒开了肚皮,死状极其诡异。” “高家秘密调查了许久,却也没查出什么头绪来,后来也只能不了了之,既然原定的继承人没了,那也就只能另行挑选。” “不过据我师兄说,当时高家的新一任继承人出来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怎么,这继承人难不成不是高家的种?”我揣测。 沈青瑶轻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这人的出身确实不太正,据说是个私生子。” 我哦了一声,对于高家这种家族来说,比较正统,私生子的确是有些拿不出手,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对了,这个私生子也就是现在白茶山庄的庄主,高山岳。”沈青瑶说道。 我在听她说起“高家庄”的时候,脑子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但没往下深究,此时突然听到“高山岳”三个字,脑海中猛地就炸开了。 那个念头也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第238章 赏药大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8章 赏药大会 世上叫高山岳的人可能很多,但都在济水城,又都是出身世家大族,那就少之又少了。 “当时那高山岳突然继承了高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当时高家的年轻一代,人才济济,怎么也轮不到这高山岳才对。”沈青瑶道,“只不过这轰动,主要也是商界,当时的风水界对此事并没有任何关注。” “在高山岳接掌高家之后,原本的那些长辈,纷纷隐退,包括他的那些个兄弟姐妹,也是风平浪静,高家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到了高山岳手里。” “可如果把时间拉到现在来看,经过这十几年,高家的那些长辈,以及高山岳的兄弟姐妹,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么多兄弟姐妹里面,就还剩一个姐姐还健在。” “这高山岳可真是个天煞孤星啊。”我啧了一声。 “嗯,这个事情的确是有些奇怪,要说单纯是意外,不怎么能让人信服。”沈青瑶道。 我问她,“你师兄还说什么了?” “我师兄说,就在最近,高山岳邀请了很多风水界的人士,前往白茶山,举办赏药大会。”沈青瑶道。 “赏药?”我有些疑惑。 “这高家世代经营药材生意,自然是积累了不少名贵药材,不过更加吸引人的,其实还是高家养灵的本事。”沈青瑶解释道。 “那些原本就名贵的药材,经过高家的独门秘术养出来灵性,其品质又不知高了多少。” “所以这次高山岳发出邀请之后,前往高家的人必然不少。” 我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白茶山庄的风水布局图,很显然这狗道士或者说是这红灵会,已经盯了这高家许久了。 而且偏偏就在高家举办赏药大会的时间,红灵会带着曹永贤赶到济水城和狗道长汇合,难不成对方的目标就是这个赏药大会? 只不过,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红灵会蛰伏在这边,至少已经营了数年,耗费巨大,不可能只是奔着一些药材去的。 “你这位师兄,好像对高家挺了解。”我沉思片刻说道。 “是,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沈青瑶迟疑了一下,“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师兄是这边风水协会的副会长,对济水城风水界关注比较多。” “也有可能吧。”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对了,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叔叔的消息?” “还没有。”沈青瑶声音一黯。 我知道这事也没法安慰,说道,“你有没有联系过老邵,问他忙完没,让他赶紧滚过去帮你。” 沈青瑶噗嗤一乐,笑道,“行了,我知道你俩都忙,你们忙你们的吧,我能应付得来。” “等我这边忙完了,我跟老邵过去找你。”我笑说。 沈青瑶嗯了一声,“对了,我师兄还让我告诉你,不管你想干什么,别去赏药大会,也别靠近白茶山庄,能有多远离多远。” 我问为什么。 “师兄没解释。”沈青瑶道,“不过他既然这么说,应该是这白茶山庄特别凶险。” “我明白了,替我谢谢你师兄。”我笑说。 沈青瑶说了声“好”,又道,“我知道你这人肯定劝不住,想到要去,就肯定去了,你自己当心点吧。” “放心,我跟老邵都是很惜命的。”我说。 沈青瑶莞尔,“搞得好像就我是个傻大胆,不知道惜命似的,挂了。” 她说挂,就立即挂了。 我走过去看着白茶山庄的风水布局图,把沈青瑶刚才说的话又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她那位师兄,很显然对这高家十分关注,而且对方得知我是沈青瑶的至交好友之后,还刻意说了一段关于高家继承人的往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青瑶这位师兄,认为这件事非常蹊跷,说给沈青瑶听,也是想让沈青瑶提醒我这一点。 如果说这高山岳,和二大爷口中的高山岳是同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曾经被人追杀,身受重伤,要不是无意中被二大爷所救,怕是当时就已经丢了性命。 从时间上来说,高山岳重伤,应该是在他成为继承人之前,两者一前一后,时间上颇为相近。 这里面有个事情非常古怪,就是当时高山岳被二大爷所救后,在二大爷那里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伤。 可明明高家就在济水城里,高山岳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高家人过来接应,可他偏偏没有。 这明显是不合理的,除非当初想要他命的人,就在高家,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回去。 以高山岳私生子的身份,在高家的处境必然不会太好,甚至于差点丢了性命, 可就在这事过去不久之后,高家原定的继承人突然离奇暴毙,而高山岳又出人意料地得到了高家的继承权,这里面必然发生了什么,让高山岳突然间完成了大逆转。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也就是河神庙里丢失的那个桃木盒子。 二大爷一直怀疑,是高山岳狼心狗肺,偷走了桃木盒子,现在想想,还真是有道理的。 当时河神庙里布置了禁制,只不过哑婆婆不想伤人,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晚上,会出这种意外,所以布置的只是一个相对简单的防护性禁制。 于是高山岳就靠着堆人,硬生生地把这禁制给破了,再趁机拿走了供在香案上的桃木盒子。 虽然还不知道这桃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仅凭能让哑婆婆把它珍而重之地供在娘娘像前,那就绝不会简单。 再加上这东西能吸收尸气,十分邪门,没准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什么大凶之物也说不定。 高山岳回去之后不久,高家就立即风云突变,要说跟这桃木盒子无关,那真的是没法解释。 看到站在一旁像只鹌鹑似的花娘,忽地又想到,这红灵会大费周折,会不会也跟这神秘的桃木盒子有关? 头疼。 下次见到哑婆婆,一定要好好问她,“师姐,你怎么也从来没跟我提过济水城外的河神庙,还有那桃木盒子,是不是阴沟里翻了船,说出来没面子?” 第239章 诡异红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39章 诡异红线 我把壁上白茶山庄的风水布局图记下,说道,“该上路了。” “饶命!”花娘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趴在地上急声叫道,“我知道我拐小孩,我罪大恶极,但我那都是为了活命,实在是没办法!” “你慌什么?”我失笑。 “您……您不是要送我上路么?不是……不是要杀我么?”花娘突地抬起头,又惊又喜地问。 “是要送你上路。”我点头道,“只是让你别慌,很快的。” 花娘呆了一呆,拼命咚咚咚地磕头,涕泪横流地央求道,“这样好不好,我给您办事,我来赎罪,我……我总共拐了二十六个孩子,您杀了我是便宜了我,您就让我活着赎罪……” “那倒也是。”我忽地在她头顶上一拍。 花娘顿时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那里,纹丝不动,片刻之后,突然间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头滚倒在地。 起初她还能叫出声,转眼间,就只剩身子抽搐,喉咙里发出荷荷之声,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中了这种手段,其中的痛苦,只能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想死,可以用手拍地面,我就送你走。”我淡淡说道。 花娘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五官更是因为极度的痛苦完全扭曲,但双手却是死死地揪住胸口的衣服,始终没有拍地。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能撑住这种折磨的人,还真不多,这样非人的痛苦,足以让人自尽以求解脱。 没想到这女人还真够要命的,居然还真硬生生地撑了过去,如同一团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 “您……您让我活着赎罪,您让我活着……”花娘哑着声音,还在不停地央求。 我看了她一眼,“这可是你自找的,像刚才这样的痛苦,以后每隔十天,就会发作一次,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以后,以后您就把我当个鬼……”花娘喜道,“等……等哪天您觉得我已经赎完罪了,您……您能不能替我解开?” “等你能活到那天再说吧。”我后面的确还有要用到这女人的地方,本来暂时也没想动手。 “我一定好好活着,我一定好好活着!”花娘连声答应,吃力地从地上爬起。 从石室出来后,我问花娘,“会不会化妆?” 花娘愣了一下,忙答应一声道,“会。” “等会找个地方,把我画成那个阴阳脸的样子。”我说道。 “您是说……那个来过河神庙的神秘人?那个……”花娘有些迟疑。 我问,“怎么?” “就是……我只会点普通的化妆,要说易容,我真没学过,怕是没法把您化成他那样子,而且你俩的体型也不一样……”花娘惶恐地道。 “差不多就行,不用一模一样。”我说道。 “是,那就没问题!”花娘喜道。 说话间,我们一路沿着狭窄的山道,往山下走。 此时夜色深沉,四周寂寂,连虫鸣鸟叫声都不怎么听得到。 这就有些安静得过份了。 忽然间,前方不远处传来“沙”的一声响,似乎还带着某种怪异的闷哼声。 我循声找了过去,花娘也急忙随后跟上。 走不多时,只见一道人影从山坡上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看清那人的样子,花娘“啊”的惊呼了一声,急忙捂住了嘴。 “呜呜……” 那人摔在地上,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被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给缝住了,连一个窍孔都不剩,根本无法呼吸。 他只能拼命地用手去撕嘴上的丝线,但无论他怎么撕扯,除了扯得鲜血淋漓之外,根本就没法把丝线给崩开,一张脸已经憋得铁青,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察觉到有人,那人急忙发出呜呜的叫声,只是由于憋气太久,脸色已经由青转紫,整个人也不停地开始抽搐。 我把他按住,见缝在他口鼻眼耳窍门上的红色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居然还在缓缓蠕动。 对方越是用力去扒,那丝线反而绷得越紧。 “给您!”花娘冲上几步,递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给我。 我接过来,用刀尖挑了一下缝在对方嘴上的丝线,这丝线极细,看似无比脆弱,然而这刀尖一挑,却居然没能伤得了这丝线分毫。 我立即收了匕首,如果我再加点力,的确可以将这丝线斩断,但这东西极其诡异,并不是普通的丝线。 一旦被崩断,只怕这些丝线立即就顺着肌肤钻入了人体内,在瞬间就能要人性命,端得凶险无比。 一般人要么被封住窍孔窒息而死,哪怕是能崩断丝线,也会立即受丝线钻体而死。 我反手在那人印堂上一点,后者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挺了挺,就不动了,很快整张脸就变得苍白,身体冰冷,如同一具死尸。 这个时候,就见缝在那人窍孔上的红色丝线,如同长虫一般开始蠕动,自动从对方的肌肤上崩开,像是对这么一具死尸极为嫌弃似的。 很快,这些丝线就散了开来,从那人肌肤中钻出,扭动着身躯,缓缓爬下。 我见时机成熟,伸手指将那些红色丝线夹出,用阳火给焚成了灰烬。 再反观那人,眼鼻耳口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我挥手在对方两侧太阳穴上拂过,那人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崇海哥!崇海哥!”那人想要睁开眼,一时却是睁不开,只能在地上摸索着大叫,“你们看到崇海哥没有?” “崇海哥是谁?”我拉住他问。 “求求你们……快去救救崇海哥……”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们是济水风水协会的,崇海哥是我们协会的副会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济水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不会那么巧吧? “你崇海哥在哪,出了什么事?”我急忙问道。 “那边……那边的野狗村,崇海哥带着我去里面见一个人……崇海哥让我逃出来,他……他还在里面,快快……”那人焦急之下,神智都有些模糊,有些语无伦次。 第240章 柜中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0章 柜中人 “野狗村在哪?” 我见那人神智溃散,当即在他眉心一指,让他暂时昏迷。 “就在那边,离这边不远。”花娘急忙往西北方指了指,“那是个荒村,已经没人住了,据说之前出过事,死了很多人。” 我也顾不上细问,让花娘留在这里看人,随后就朝着西北方赶了过去。 过不多时,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村子,大概有上百间瓦房坐落在其中,黑压压地蛰伏在黑暗中,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猛兽,给人一种异样的压抑感。 这山中原本就寂静,一进了这野狗村,就更加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似乎这里面不存在任何活物。 更为怪异的是,这村子四周树木郁郁葱葱,可这村子里居然寸草不生,甚至连蛇虫鼠蚁都绝迹了。 出现这种情形,一般是遇到了那种聚阴地,可蹊跷的是,这村子里虽然寒气森森,但阴气水平却并不比其他地方高多少。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聚阴地。 村中的房舍已经破败,显然已经长时间没人居住了,走了几步,忽然间风中飘过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我立即赶了过去,见地上洒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四周的房舍坍塌,显然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杀。 追着打斗的痕迹寻去,忽然间心中一动,转向东南方,再绕过一座塌了半边的瓦房,就见前面伫立着两棵枯树。 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缠绕在枯树上,将一个人悬空挂在两棵树中间。 我心中一沉,走到近前。 只见那是个三十来岁相貌坚毅的男子,他身上不知被多少根红线贯穿,早已经气绝身亡,但双目始终圆睁着,脸上有悲愤之意,却并没有丝毫惧色。 要是不出意外,这位应该就是那位白崇海副会长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那人说过,白崇海原本是准备带着他来野狗村见一个人的,立即撒开身法,在村子里疾绕上一周,但整个村子空空荡荡,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我停下环顾四周,取了一叠剪纸出来。 “去!” 霎时间,白影疾闪,一叠人形剪纸呼啦啦飞起,向着四面八方疾飞而去。 我闭目站在原地,忽然间心中一动,向着村子的西北角疾掠而去。 来到一栋半闭着门的瓦房前,只见白影闪动,一道人形剪纸在房中打着转飞。 进门后,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只见地上一行行的血印子,那血印子看起来很奇怪,倒更像是婴儿的小脚印。 我顺着血印子走进里屋,就见血印子的尽头,是一个大衣柜,柜门敞开着,露出两条血迹斑斑的腿来。 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走上前去,就见柜子里躺着一个女子,额头上贴着一道符箓,肚子已经被扒开了,血肉模糊。 我忽然发觉,这女子居然还有微弱的气息,立即上前将她抱了出来,平放到地上,同时在她头顶打入回春咒。 这女子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除了她额头上贴的那道符箓外,似乎还跟她的体质有关,只不过哪怕如此,也只能延续她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已经回天无力。 “白……白会长……” 在回春咒的加持下,那女子开始回光返照,虚弱地喊道。 “白会长暂时来不了,我是他朋友,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揭开她额头的符箓。 符箓之下,是一张颇为清丽的脸庞,只是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她吃力看了我一眼,眼皮动了动,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白……白会长是不是出事了?” “是。”我只好点了一下头。 “都是我……都是我……”那女子颤声道。 “你快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时间不多了。”此时此刻,我也只能如实相告。 那女子闻言,却也没有什么恐惧之意,反而吃力地抬起头,看了一样自己血肉模糊的肚子,惨笑一声,“我……我叫许韵如,是这野狗村里的人。” 我心中一动,却并没打断她。 “白……白会长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女子问。 我说没有。 许韵如流泪,“那我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会说得详细一些,你千万要把这个事情传出去……” 我点头,让她尽量情绪放平稳。 “十……十七年前,我们村里突然搬进来一个人,这人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人长得好,又见多识广的,我一下子就被他给迷住了,成天没事就去找他。” “一来二去的,我就跟他好上了。”许韵如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中竟然多了几分神采,显然当年那段事情,让她怀念至今。 “可是在大概三个月后,村里……村里突然间出了事,我们村里的一个老大爷,掉进池塘给淹死了。” “可奇怪的是,那老大爷因为小时后曾经掉进过水里,后来就极度怕水,从来不会靠近池塘的。” “而且那老大爷被捞上来后,就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老大爷不仅嘴里……吃了一大团泥,而且肚子里居然还有鱼肉和鱼骨头。” “这些鱼居然……都是生的,也就说,老大爷是把活鱼连着鳞片一起给吃下去了。” “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古怪,村里人议论了好一阵,但没过多久,又……又出了更加离奇的事,这回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早上天蒙蒙亮,被人发现吊死在树上。” “这绳子吊得非常高,离地……离地足有三四米,而且这孩子被放下来的时候,发现他肚子里鼓鼓囊囊的,而且特别沉,打开一看,就……就发现他居然吃了一肚子的硬币。” “我们村子里一直很平安的,这一下子离奇死了两个人,大家都觉得是闹了邪,于是去请了法师来看。” “我回家就跟他说了这些事,但他的表现却是挺冷淡,说可能只是巧合而已,没什么大了不的,我正要反驳他,突然间一阵犯恶心,连连干呕。” “他马上跑过来给我把脉,之后就欣喜若狂,抱着我说是怀孕了,有孩子了!” “我……我当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懵了,又是高兴又是紧张。” 第241章 十年邪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1章 十年邪胎 “尽量别激动。”我给她加持了一道凝神符。 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侥幸,谁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我原本是想让尽量说些最关键的,但看她坚持把事情说得如此细致,也就没再强求。 或许从这些细致的事情当中,才蕴藏了更多的蛛丝马迹。 “在我怀孕期间,村里又连续出事,不断死人,而且死状都是十分离奇,那些被叫来做法的法师,也是毫无办法。” “村子里开始人心惶惶,有些能搬的,就干脆搬出去了,但剩下的大部分人,要么是无处可去,要么是在村里过了那么久,不想走……” “可后来突然有一天,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都死了,包括我……我父母兄弟,包括我家的狗……不是,是村里所有的猫猫狗狗……”许韵如泪流满面,声音发颤。 “他匆匆地过来抱着我离开,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村里除了他和我之外,整个村子都已经死绝了。” “我那时候只顾着惊恐和悲痛了,但等冷静下来,我……我就觉得奇怪,凭什么其他人都出事了,只有我和他没事?” “而且我们村子里一直好好的,直到他来了,才开始不断地出事,我……我心里害怕得很,忍不住找到他质问。” “可他说,因为他其实是出自风水世家,懂风水术,所以在家里布置了镇宅法阵,可能是因为那样才躲过了一劫。” “我起初还将信将疑,可很快,他就把我带回了家,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居然真的是出身大家族的富家子弟。”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他的名字,他……他叫高山岳。” 我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此时听她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为之凛然,说道,“高山岳,白茶山庄的庄主。” “你也认识他,他确实是个……是个大人物。”许韵如惨笑道,“我跟他回了高家庄,原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地等着孩子出生,可不久之后,突然就传来他大哥离奇惨死在水鬼河边的消息。” “我听说了他大哥的死状后,顿时……顿时浑身发冷,因为他大哥的死,让我想起了我们村子里那些人。” “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终还是去质问他,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他也不清楚,正在查害死大哥的凶手。” “虽然他说的没有什么漏洞的,但我还是起疑心了,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的反应特别厉害,不仅吐得厉害,而且浑身的疼。” “他在旁边没日没夜地照顾……照顾我,还天天地抚摸我的肚子,说他非常期待孩子出生。” “我被他打动,再加上……加上没有力气,也就没有再追问这事,可忽然有一天,就传来了他作为继承人,接管整个高家的事情。” “我很奇怪,因为据我所知,他……他只是高家的私生子,并不被高家所看重,怎么突然间就成继承人了?” “可……可让我更加崩溃的事情还在后头,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可过了一个月,却依旧没有要生的迹象,我心里着急,就想着去医院看看。” “可他不同意,说他看过了,孩子很好,让我不用担心,可很快又过去了几个月,孩子还是没有任何出生的征兆。” “我这个时候就算再傻,也知道有问题了,我想一个人跑去医院看看,可当时我浑身剧痛,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就算咬着牙硬撑着出门,也被看守的人给挡了回来。” “对方说……说是家主吩咐过了,不允许我出门半步,我……我就这么被囚禁在了高家。” “我……我有一度想拿把刀,把肚子剖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终究没狠下这个心,不管怎么样,肚子里的都是我的孩子啊……”许韵如泣不成声。 “放松。”我只好再次给她打入一道回春符和凝神符。 “我被关在高家,这一关就是十几年,肚子里的孩子也怀了十几年,始终没能生下来。”许韵如道。 我听得暗暗吃惊。 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怀孕十数年的。 “这十几年以来,高家不断有人出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这简直跟我们村子一模一样,我……我越想越害怕,但为了孩子,也只能隐忍。” “直到有一天,我听说家里来了一位在风水界德高望重的大师,就连当时已经成为家主的高山岳,都得亲自去迎接作陪。” 我听得心中一动,果然就听许韵如道,“那位大师,姓张,是东陵赫赫有名的张邈大师。” “我听说张大师为人正直,我就想着能见他一面,让他带我离开这里。”许韵如接着道,“正好那时候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高山岳急匆匆地出去了,我找了个机会,终于见到了张大师。” “我知道事情成败在此一举,赶紧就把事情跟张大师说了一遍,张大师听说我已经怀孕十年了,也是大吃了一惊,急忙替我把脉,看腹中的孩子。” “他看了之后连连说奇怪,说里面的孩子不正常,但又不是死胎,我怕高山岳赶回来,就求着张大师带我走。” “张大师犹豫一阵,答应了我的请求,用了个法子,把我悄悄带出了高家庄。” “十多年来,我……我还是第一次出来,可没高兴多久,高山岳就追了上来,张大师把我藏在一个地方,又给我身上贴了几道符,让我躲在那里别动,等到第二天晚上再出去。” “张大师还给我安排了离开的法子,让我走得越远越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万一他出事了,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的徒弟白崇海。” 我听到这里,才猛地明白过来。 原来白崇海是张邈大师的徒弟,如果他就是沈青瑶那位师兄的话,也就难怪他会如此关注白茶山庄了。 “我记着张大师的话,一直躲到第二天晚上,这才悄悄出去,可哪里也没找到张大师,只好独自离开。” 第242章 诡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2章 诡婴 “再往后,我就躲到了大山里面,隐姓埋名,这一躲就是五年。”许韵如道,“我也想办法打听过张大师的消息,才知道张大师已经失踪好多年了。” “我又是心惊又是难过,张大师失踪,那肯定是跟高山岳有关,我怕是害了张大师,从这以后,我就更加不敢露面了。” “我也没敢去医院,而且张大师也说过,我这个情况很奇怪,绝对不能轻易去做流产或者剖腹手术,否则后果难料。” “我怀了这孩子十几年,早就有感情了,虽然害怕,我也根本不舍得把这孩子拿掉,只是到了最近,突然感觉孩子在肚子里动了,我的反应也越来越大,整个人疼得睡都睡不着。” “而且……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很想……很想喝血,甚至看到猫猫狗狗,都下意识地想要去咬住它们的脖子,包括……包括人……” “我被这个情况吓坏了,被逼无奈之下,我想起张大师说过,他有个徒弟叫白崇海,要是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我没办法,只好去打听白崇海,这一打听,才知道他现在正好也在济水城,而且已经是济水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 “我了解了一下风水协会,才知道是民间第一大的风水组织,里面高人不计其数,我又惊又喜,但又不敢直接去找,就委托一个人,去找到白崇海,告诉他,我知道他师父的下落。” “果然,白崇海立即就要见我,我想来想去,就约了他在野狗村见面,一来我想回村子看看,二来那村子很偏僻,没什么人去,这地方正好。” “可没想到我刚和白会长见上面,没说上几句话,白会长突然间说了声‘有人来了’。” “我大吃了一惊,才知道白会长为了谨慎起见,在四周布置了某种法术,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触动。” “白会长就把我藏在了柜子里,又给我贴了一道符咒,让我不要动,这符箓可以隐藏我的气息。” “之后白会长和一个小伙子,就……就出去了,他们……他们都死了么?”许韵如颤声问。 “那个小伙子还算侥幸。”我说道。 许韵如点了点头,流泪道,“都怪我,我就是个灾星,我害死了村里人,我家里人,又害死了张大师师徒……”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安慰了一句。 那高山岳来到野狗村,从时间上来说,应该就是从河神庙拿了桃木盒子离开之后。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高家庄,而是去了个荒山野岭的野狗村,那是为了什么? 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当时身受重伤,可能是跟家族内争斗有关,对方跑去野狗村,或许是暂避风头。 二来么,对方去野狗村,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研究那桃木盒子。 或许这两种目的都有。 野狗村里之所以连续出事,那么多人离奇丧命,恐怕都跟那桃木盒子有关。 高山岳之所以去野狗村,就是准备拿村里人当成他的试验品。 至于许韵如,完全是个意外。 不过最为蹊跷的,还是许韵如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或许一开始是个意外,但高山岳却是一下子就发现了这孩子的不同之处,所以在离开村子后,就把许韵如接回了高家庄,并且囚禁在这里面。 与其说高山岳在意的是许韵如,更不如说在意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在野狗村里掌握了桃木盒子,在回家后不久,立即小试牛刀,除掉了作为继承人的大哥。 之后高家一反常态,居然选定了他作为继承人,很有可能也是跟那桃木盒子有关。 至于张邈张大师,应该就是在带着许韵如离开的当晚出的事。 也就在那一晚,张大师重伤之下,逃到了河神庙,意外撞见了在庙中借宿的周泰吴敏夫妇。 张大师本想让夫妻俩把高家庄的消息传出去,只可惜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让周泰夫妻俩,也堕入了地狱。 “我躲在衣柜里,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白会长一定要回来,可突然间……我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在动,动得很厉害。” “我又痛又高兴,以为孩子是终于要出生了,可我躲在柜子里,一时半会又没法出去,只能摸着……摸着肚子,祈求孩子先等等……” “可孩子在肚里越动越厉害,忽然间我肚子一痛,等我去看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我看到……看到我肚子被扒开了,从里面……里面伸出两只黑漆漆的小手,正在把我的肚子往外撕扯。” “我不敢相信,当时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漆黑的婴儿从我肚子里爬出来,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他……他爬出来后,就一把扯断脐带,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我……我想叫住他,但……但我什么力气也没有……”许韵如的气息越来越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能支撑到现在,可能是因为怀了那诡异的孩子,本身体质也有所变化,否则正常人哪怕有符箓和回春咒的加持,也根本熬不到现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知道她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我……我……”许韵如的瞳孔已经开始发散,“你要是见到高山岳,你替我……替我问问他,我究竟……我究竟算什么……” 忽然间,她又惨然笑道,“我糊涂了,这事怎么可能……” 说到这个“能”字,她的声音一断,笑容僵在了脸上,已经是没有呼吸了。 我沉默片刻,伸手替她合上了眼睛,又脱下外衣,给她裹上,抱起她从屋里出来。 这时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村口方向传来,我匿到暗处,远远就见一行人急匆匆地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子。 “崇海!”女子焦急地大喊。 “白会长,白会长!”其他人也跟着四处寻找。 这应该是风水协会的人到了,我绕过他们,悄然离村。 片刻后,就听到村里传来了惊呼和哭喊声。 第243章 鹿山脚下,白茶娇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3章 鹿山脚下,白茶娇艳 “刚才风水协会的人来过,我躲开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等我返回原地原地,就见花娘从边上的树林子里闪了出来,惴惴不安地说道。 待她看清我抱着的许韵如,又是大吃了一惊。 “带走就带走了。”我抱着人回到原先那间炼制白骨钉的石室。 在地上临时布置了一个聚阴阵,将许韵如的尸身放了进去。 等安排妥当,就带着花娘趁着夜色离开。 待天色大亮,去了附近一个镇子,虽然这地方不算热闹,但各种店铺还是应有尽有。 我挑选了一件黄色法袍,颜色鲜亮,往身上这一穿,大袖飘飘,很是招摇,另外本想再搞一柄桃木剑,可惜店里没有,就随便买了把小孩子玩的木头剑挂在腰间撑场面。 随后就找了家小旅馆,让花娘给我上了个妆。 “您看看怎么样?”后者忙活了大半天,拿着镜子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了一眼镜中照出来的脸,左边脸发黑发青,右边脸惨白,虽说仔细看就能看出化妆的痕迹,不过这不重要。 “跟你看的那个阴阳脸有几分像?”我问她。 “这个……大概有三分,我手艺拙劣,实在是……”花娘紧张地道。 “三分就行。”我倒也不在意,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给沈青瑶去了个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 “有事吗?”沈青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沉默了片刻,问,“你那位师兄,是不是姓白?” “你怎么知道?”沈青瑶轻咦了一声,有些诧异,“我师兄叫白崇海,你见到他了?” “你师兄出事了。”我虽然不忍,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说。 当即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 “小瑶?”我只好喊了一声。 “我在。”沈青瑶的声音异常干涩,像是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了,“我尽快赶过来。” 我说,“你先忙你那边的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你当心。”沈青瑶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另外我嫂子跟我师兄伉俪情深,如今我师兄去了,我嫂子……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也别想太多,事情有进展我告诉你。”我又安慰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之后就在旅馆里坐等到傍晚时分,就带着花娘出发前往白茶山庄。 车子进入济水城后,继续往东边开,很快就看到了在济水城十分有名的鹿山。 这鹿山算是一座城中山,山势不高,据说以前这山中有许多梅花鹿,因此被称为鹿山,只不过到了如今,这鹿山早已经空有其名,再看不到什么梅花鹿出没。 而这白茶山庄就坐落在鹿山脚下,车子还没靠近,远远地就看到一大片庄园蛰伏在那里。 “这里就是了。” 下车后,花娘在前引路,指着对面那一大片庄园说道。 现在虽然不是茶花开的季节,但沿途过去,却是一丛丛的白茶花,开得十分艳丽。 这虽然看起来很是神奇,但以养灵高家的手段,却也并没有什么太过稀奇之处。 等来到山庄附近,仔细看去,果然就像花娘描述的,那白茶山庄大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是背对着背立在那里的,跟一般人家的石狮子摆放迥异。 另外这围墙,远比普通的要高出一大截,而且就像风水图里绘制的那样,墙体上窄下厚,成梯形。 此时的山庄门口已经张灯结彩,有专门的人在门口负责迎客。 “要进山庄,需要请帖。”花娘去打听了一下,快步回来禀报道。 这玩意儿我可没有。 在边上看了一阵,正打算找个其他什么法子进去,突然看到前面有个胖墩墩的身影来到门口,拿了封请帖出来,正准备递过去。 看背影还真有些眼熟。 我立即带着花娘走了过去,从后面一拍对方的肩膀,“胖子,你一个人走这么快干什么?” 那人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我们二人一眼,“兄弟,你……” “你什么你,还敢去水库当钓鱼佬么?”我打断他道。 对方闻言,顿时双目圆睁,“啊”的惊呼了一声,指着我道,“你……你是……” 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老松水库遇到过的掮客,庞大海。 “别你是你是的了,还不快把请帖给人家!”我没好气地说道。 “啊,对对对!”这庞大海反应也是极快,当即就满面笑容地把邀请函递给了对方,又介绍了我们两个,“这两位是我朋友,一起的。” “三位贵客请进。”对方验看无误,当即热情地招呼我们三个入内。 “行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自己走就行。”庞大海笑呵呵地把人打发了。 等四下里无人,他立即凑过来,喜气洋洋地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我都还没来得及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什么救命不救命的。”我不置可否。 庞大海眼珠子一转,顿时会意过来,笑道,“对对对,还未请教您怎么称呼?” “你瞧我这张脸,当然是叫阴阳先生了。”我淡淡说道 庞大海忙一拱手,笑道,“原来是阴阳先生,久仰久仰!”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问他。 当初在老松水库,这庞大海可是被第九局带回去的,虽说当时那件事跟他没有太多关系,但就凭他带着一群捕蛇人跑到梅城,那就算犯了事。 “我这不是托您的福,捡回了一条小命。”庞大海赶紧低声恭恭敬敬地解释道,“后来是刑队把我找过去,给了我两条路选。” “一条是把我扔到某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做个十年苦力!我一听,吓得赶紧选了后一条,您说就我这身肥膘,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方,别说十年了,哪怕半年,那也得把油给榨干了呀。” “那倒也是。”我笑。 庞大海嘿了一声,“刑队又给了我另外一条路,那就是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作为局里的编外人员,为局里办事,收集消息。” 第244章 宴宾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4章 宴宾客 我听说庞大海这胖子成了第九局的编外,既有些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恐怕还真是老刑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这也说明了,第九局的人手的确是严重不足了,居然都把主意打到了庞大海这种人身上。 要是换做以往,实在无法想象。 庞大海作为一名老道的掮客,圈子很广,人脉错综复杂,作为第九局的编外,倒也能发挥不少长处。 “那你跑这里来干什么?”我有些疑惑。 “我正好替局里办妥一件小事,还受到了刑队的谬赞!”庞大海笑道。 虽然他嘴上说是一件小事,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事绝对不小,怕是还被老刑给大大表扬了一番。 只听他接着道,“办完事后,我正好路过济水城,听说养灵高家要举办赏药大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自然是不敢错过,于是费了一番心思,弄了个请帖回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那更是喜上加喜了!” “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我听完之后,大概也明白了前因后果,随口问了一句。 庞大海迟疑片刻,竖起大拇指道,“帅!” “我也觉得。”我点点头。 那庞大海的心思却也转得极快,立即揣摩到了我的意思,低声道,“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听您的。” “等会儿随机应变吧。”我说。 “明白!”庞大海赶紧答应。 我又给他介绍了一下花娘,二人相互认识了一下。 一路过去,这白茶山庄内的风水布局尽收眼底,果然就跟那幅风水布局图上标注的一模一样。 哪怕是连庄园内栽种的白茶花,都是别无二致。 当时在看风水布局图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白茶山庄的风水格局,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如今亲自踏足其内,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但如果单从风水角度来讲,这布局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这就更加蹊跷了。 “贵客里边请。” 有人上前,将我们迎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厅之中。 此时厅中摆满了美酒美食,各色菜肴,宾客云集,众人正在谈笑风生。 不过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却是收获了不少惊异的目光。 这大概是拜我那张阴阳脸所赐。 我昂首挺了挺胸,双手负在身后,带着庞大海和花娘大步入内,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身为一名老掮客,庞大海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游刃有余。 花娘却是显得十分拘谨,又或许是害怕,毕竟不出所料的话,那狗道长也会出现在这里。 “这来的人不少啊。”我打量了一眼四周。 “可不,这高家的赏药大会,吸引力的确不凡。”庞大海笑道,说着指了指在我们正前方的一名瘦高男子,“就连八仙桥的张清明张先生都到了。” 我问他,“那是谁?” “这张清明张先生,不仅精通风水术,同时又是个极厉害的大夫,这次过来,大概是想找一些稀罕的药材。”庞大海解释道。 他见我对来客有兴趣,就又继续给我介绍。 “您看那位,穿蓝色布衣,一张脸冷冰冰没个笑脸的,是川陕一带有名的冷面相师,这人姓孙,平素只喜欢穿布衣,所以大家伙又叫他孙布衣。” “另外坐在角落里那位,叫刘瘸子,别看他瘸了左腿,但这人可不好惹,是湘西的赶尸先生,七八年前我还跟这人打过一次交代,难缠得紧!” “还有咱们左前方那位,是滇南一带……” 庞大海顺手拈来,将厅中的来客一一介绍过去,这里面有一大半他都说个八九不离十。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正说话间,忽然从外面进来两个人,看得我微微一怔。 来的这对年轻男女不是别人,正是丁坚和丁柔兄妹俩。 我一时没想明白,这兄妹俩不是回泉州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济水城? 这二人年纪轻轻,在场的除了我之外,估计也没什么人认得他们,进来之后,也没引起什么波澜。 兄妹俩打量了一圈,在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微微停留了一下,不过估计是因为我那张惹人注目的阴阳脸,但很快就移开了。 两个人默默地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 我看了他们一眼,正寻思着,忽然又有一对年轻男女进了大厅。 一看到这两人,我心里就冒出个念头,“这俩豆芽菜怎么又来了?” 这俩豆芽菜,就是那陈秀竹、陈雪松姐弟俩。 “姐,这里好多前辈高人啊!”弟弟陈雪松显得很是有些激动,低声说道。 姐姐陈秀竹瞥了他一眼,教训道,“别大惊小怪的,让人以为咱们没见过世面!” 两人的声音虽小,但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也是挺服气,那姐弟俩上哪去见世面不好,居然跑到这里来。 当时在饭馆里,两人可是亲耳听周泰说了高家庄的事情的,不赶紧跑得远远地,还倒贴上来,这不是来白送么?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姐弟俩观望了一阵,居然朝着丁坚丁柔两兄妹走了过去。 估计是因为这整个大厅里,也就是丁家兄妹俩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只不过双方虽然年纪相差仿佛,但丁家兄妹比起陈家那对姐弟,可要稳重老道太多了。 毕竟双方的经历天差地别。 两边坐下来,还真就在那聊了起来。 我看了一会儿,就没再关注,因为此时又有人从外面进来。 看到来人,坐在边上的花娘顿时脸色煞白,急忙低下了头。 庞大海注意到花娘的反常,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过去。 此时进来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道士,皮肤又干又黑,獐头鼠目,只有那对眼睛,时不时地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只要看花娘的反应,不用问就知道,这来的应该就是那狗道长。 这果然就跟二大爷说的别无二致,又丑又猥琐。 “胖子,这人你认不认识?”我故意大声问。 第245章 暗流涌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5章 暗流涌动 “这位……”庞大海看了进来的狗道长一眼,迟疑片刻,摇头道,“倒是不认识。” 不过我们两人的对话,却是已经成功地把对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那狗道长的目光,先是落到了我身上,瞳孔不禁缩了一缩,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我边上垂着头像一只鹌鹑的花娘。 对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阴沉着脸,径直走了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小花,你是有点不听话啊。” 那狗道长的目光从我和庞大海身上掠过,阴森森地落在花娘身上。 后者哆嗦了一下,脸色煞白,把头垂得更低了,一声也不敢吭。 “我认识你,你叫……你叫那个什么……”我指着那狗道长,有些懊恼地,“都到嘴边了,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对方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我忽地轻拍一下桌子,“对了我想起来了,叫野狗道长!” 那狗道长脸色一僵,阴沉沉地看了我一眼,“兄弟,你脑子没问题吧?” “那是当然,难道你有问题?”我呵呵笑道。 “你什么人?”狗道长压低声音,冷飕飕地问。 我抛了个眼神,庞大海立即皱眉呵斥道,“这是阴阳先生,你不会连阴阳先生都不认识吧?” “什么阴阳先生,从来没听过!”狗道长冷声道。 “你这人实在是孤陋寡闻的紧!”我摇了摇头,“庙里那水童子你养的?” 狗道长不语。 “不是你养的?”我有些诧异,“那没事了。这水童子还真是水做的,一不小心力气用得大了点,就给捏死了,你说愁人不愁人?” “你……”那狗道长神色骇人。 正说话间,我见外面又进来一人。 这人的打扮颇为惹眼,穿了件灰色的袍子,袖口上绣了两个黑色的八卦图案,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布鞋。 至于这相貌,却是看不清,因为这人左边脸上贴了一大块狗皮膏药,右脸惨白,看起来甚是诡异。 我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随即咳嗽了一声。 原本垂着头缩在一边的花娘会意过来,急忙抬头去看,这一看,眼神就缩了一下,冲我飞快地点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头来。 显然,来人就是花娘之前在河神庙见过的那个阴阳脸,只不过对方用狗皮膏药把左半边脸给遮了。 “等着,我先去招呼个朋友。”我给那狗道长撂下一句话,就起身朝着门口迎了过去。 那阴阳脸进门之后,环顾四周,目光一转,正好落到了我身上,眼睛顿时眯了眯。 “兄弟,你这狗皮膏药挺好啊,哪里买的?”我笑呵呵地上前问道。 “随便街上买的。”那阴阳脸盯着我看了片刻,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一句。 说罢就要越过我往里走。 “你这膏药灵不灵?我这半边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黑了,这膏药贴了有没用?”我笑着跟上去问。 就我们两个这特立独行的外形,原本就已经足够惹人注目,我又没刻意压低声音说话,顿时引来了无数诧异的目光。 “没用!”阴阳脸冷飕飕地道。 “没用?那你贴个狗皮膏药干什么?”我不解地问,“难不成是为了贴着好看?” “贴膏药跟脸黑不黑有什么关系?”阴阳脸咬牙。 我哦了一声,“没关系么?我看你另外半边脸这么白,以为是贴膏药贴出来的,可惜,可惜。” 说着连连摇头。 “你可以别跟着我了吧?”阴阳脸冷冷地问。 “可以。”我点点头,转身返回。 只见那狗道长正阴沉沉地盯着花娘,后者则是瑟瑟发抖。 “瞎看什么?”我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狗道长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冷声道,“兄弟,你社牛啊?” “社牛是什么牛?”我不解地回头问庞大海。 “就是……”庞大海嘿的笑了一声道,“就是很厉害的牛。” “哦,懂了。”我点点头。 那狗道长突地嗤笑了一声,“兄弟,你这样装疯卖傻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我忽地端起面前的茶就朝他泼了过去。 狗道长飞快地一挥袖子,那泼过去的茶水,瞬间被他的袖子给卷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才叫疯,我刚才装了吗?”我脸色一沉,冷冷地问。 “兄弟,你要是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狗道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 只是这“你”字刚一出口,忽地脸色大变,急忙低头看去。 就见他胸口位置,毫无征兆地渗出一滩水迹,水迹越来越大,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你……”狗道长霍地抬头盯着我。 “你什么你?”我接过庞大海重新给倒的茶,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要疯起来,连自己都害怕,你可千万别作死。” 狗道长脸上阴晴不定,神色不停变幻,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冷声问道,“兄弟,咱们无冤无仇的,你这又是何必?” “我也不跟你废话,见者有份,我要五成。”我淡淡说道。 “什么五成?”狗道长眼皮一跳。 我笑笑,“懂的都懂。” 狗道长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花娘,“兄弟,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那行,我去找高庄主说道说道。”我说着就作势欲起身。 “兄弟别急!”狗道长急忙叫住我。 我看了他一眼,“怎么?” “兄弟,这地方人多眼杂的……”狗道长压低了声音。 我坐回来,笑了笑道,“咱们只是谈生意,有什么好担心?” “兄弟,你想要什么?”狗道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瞥了他一眼,“这话说的,你们想要什么,我就是想要什么。” “贫道只是来赏赏药,见识见识,能想要什么?”狗道长呵呵笑道。 我冷笑着打断道,“都张口闭口兄弟了,你就别‘贫道’了,能谈就谈,不能谈我找高庄主谈。” “别!”眼见已经有不少人目光疑惑地看了过来,那狗道长赶紧低声把我叫住,“兄弟,那咱们好好谈谈。” 第246章 大戏开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6章 大戏开场 “要不要叫那贴狗皮膏药的兄弟也一起来商量商量?” 我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阴阳脸问。 狗道长神色变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必了,人太多不好。” “那行,我要五成,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我淡淡说道。 “最多两成。”狗道长目光闪烁。 “你瞧我像叫花子吗?”我怒。 “兄弟,差不多得了。”狗道长语气阴冷。 “那就没什么可谈。”我直接打断。 狗道长气结,咬了咬牙,道,“五成就五成!说好了,那批货咱们就五五分!” 他故意说那批货,自然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毕竟厅里这么多人,虽说我们声音不大,但有心人实在想听,以这些人的能耐,还是很容易的。 “合作愉快。”我微微一笑。 其实这什么两成、五成的,根本就只是个幌子,谁也不会当真。 不管事情成不成,对方肯定都是要对我斩尽杀绝! 之所以要争个两成、五成的,只不过是让彼此双方都安心一些。 “合作愉快。”狗道长露出个丑陋猥琐的笑容。 随后就起身离开,独自去坐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我冷眼旁观,这红灵会在济水城经营数年,这一次兴师动众,来的那就绝对不可能只是那狗道长和阴阳脸。 就单说这厅内的来客,恐怕就有红灵会的人。 正琢磨着,忽然厅中一阵喧哗,只听众人纷纷欢声道,“高庄主来了!” 往门口看去,就见有一男一女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的四十多岁,身材发福,脸盘圆润,红光满面,看着活像一个土财主,正满面笑容地向着众人拱手打招呼。 很显然,这位就是白茶山庄的庄主高山岳了。 只不过这高山岳的形象,却是与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另外一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眉目间与高山岳颇有几分相似,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而笑。 “那位是高山岳的胞妹,高若梅。”庞大海低声介绍道。 我有些恍然。 据说这十几年来,高家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意外频出,如今高山岳的至亲,也就只剩了一个妹妹。 显然就是眼前这位了。 让我意外的是,这高若梅跟着高山岳进门之后,稍稍与一众宾客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往丁家兄妹那一桌走了过去。 后者见对方过来,也立即站了起来,笑着迎上去,叫道,“小姨。” “小姨?”庞大海一怔,“这两个年轻人是谁?” 我也是相当诧异。 难不成丁家兄妹俩还跟高家沾亲么? 正想着,就见丁家兄妹俩已经陪着高若梅过去,给她介绍陈秀竹、陈雪松姐弟俩,“小姨,这是我们刚认识的朋友。” “高姨好,我是陈秀竹,这是我弟弟陈雪松,我们是岭南陈家的人。”陈秀竹赶紧自我介绍。 “你们好。”高若梅温柔地笑道,“你们是跟着长辈来的么?” “是!”陈秀竹恭敬地答道,“我们是跟着五叔来的。” “你们五叔,应该是陈遇常陈先生吧?”高若梅点点头问。 “是,高姨您认识我五叔么?”陈家姐弟二人喜道。 高若梅微笑,“陈遇常先生大名鼎鼎,我自然是知道,不过从未见过。” “可惜我五叔还没到,要不然正好见见!”陈秀竹道。 高若梅有些意外,“你五叔还没来么?” “是啊。”陈秀竹叹了口气,“因为我俩不懂事,五叔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把我俩打一顿,后来就让我们两个先过来山庄这边,他有点事得晚来一会儿。” 我听她说什么“不懂事”,那看来是两个人离家出走,被他们家那位五叔给逮住了。 显然那位五叔陈遇常也接到了高家的请帖,于是索性带着侄女侄子过来赏药大会赏见识见识。 之前还以为这两棵豆芽菜没吃够苦头,明知道白茶山庄有大问题,还不知死活地往上凑,现在看来,这两人倒也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而是被他们五叔给带过来的。 按理说,他们俩应该已经把周泰吴敏的事告诉了他们五叔,只不知那位五叔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带着侄子侄女上门。 “丁家……我想起来了!”这时坐在一旁的庞大海,突然一拍大腿道,“原来这兄妹俩,是泉州养灵丁家的人!”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庞大海赶紧给我低声解释道,“这泉州的养灵丁家,和眼前的高家一样,同属于养灵一脉,双方自然有不少来往。” “后来高山岳有个姐姐,就嫁进了丁家,只是大概五年前,泉州丁家一夜之间被人灭门,高山岳的姐姐也没能幸免。” “如果这兄妹俩真是丁家的人,那看来五年前那场灭门之灾,丁家还是有人得以逃脱,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难怪丁坚和丁柔兄妹俩会出现在这里,原来高山岳还是他们俩的舅舅。 这事情真是…… 我见丁家兄妹俩和高若梅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亲昵,显然他们对于仅剩的这两位亲人很是在意。 “实在对不起各位了,刚才外面发生了些事情,让大家久等了,我先自罚三杯,向大家赔罪!” 高山岳倒了满满三杯酒,一口饮尽。 “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大家伙一起去看看?”有人问道。 高山岳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多谢各位,咱们还是先开始赏药吧。” 在场众人千里迢迢赶到济水城,无非就是奔着这赏药大会来的,闻言顿时纷纷叫好,厅内的气氛一时间热烈无比。 高山岳拍了拍手,立即有一群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 这些女子每人手里都托着一个圆盘,圆盘上罩着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罩子,来到大厅中央,围成一圈。 这罩子虽然是透明的,但里面白色烟气翻滚,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高山岳来到其中一名女子面前,亲手揭开了其中一个玻璃罩子。 第247章 万年枣,蜈蚣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7章 万年枣,蜈蚣草 “这……这难道是万年枣?” 随着高山岳揭开罩子,原本笼罩在里面的白色烟气顿时飘散了开来,盘子上的东西也露出了真容,顿时引得人群纷纷惊呼。 只见那盘中是一株十分奇异的植物,高约九寸,黑褐色的茎上看不到一片叶子,却是密密麻麻地结满了果子。 那些果子也就小拇指盖大小,呈椭圆形,色泽朱红,在灯光下透着一丝血色。 “怎么可能是万年枣,我见过最多的一棵万年枣,也就长了三颗果子,那已经是极为罕见了,你看这一棵有多少果子,怕是得有几百颗吧!” “不错,万年枣稀有之极,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珍贵,只不过这果子看着,实在太像万年枣了!” “八仙桥的张清明先生不是在么,张先生来辨一辨!” 大厅内已然是炸了锅,议论纷纷。 这“万年枣”我倒也听说过,那并非真是一种枣子,而是一种十分稀罕的药果,作用极多,不过最有名的,就是用来服食,可轻身养气。 “这的确是万年枣,货真价实!” 那位八仙桥的神医张清明,上前仔细查看之后,给出了他的判断。 此言一出,顿时又引得一阵哗然。 “佩服啊,养灵高家果然是名不虚传!” “厉害,厉害,我从来没见过结满了枝头的万年枣,这是何等的手段?” “没想到这赏的第一味药,就让我们大开眼界!” 一时间,各种赞誉声不绝于耳。 “拿下去给各位客人煮茶。”高山岳满面春风地吩咐道。 “是!”那名女子答应一声,端着万年枣下去。 “高庄主实在是豪气!” 高山岳让人用万年枣煮茶招待客人,顿时又引得众人为之惊叹。 毕竟这万年枣珍贵无比,这么数百颗成熟的万年枣,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这高家养灵的手段,还真是名不虚传。”庞大海也是赞叹道。 我看了一眼隐藏在人群中的狗道长和那个阴阳脸,二人都是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接下来请大家再品鉴一下。”高山岳笑吟吟地来到第二名女子面前,伸手揭开了罩子。 随着白色烟气散出,厅内再度响起了一阵惊咦声。 “那是什么?” 跟之前万年枣不同的是,这回厅内众人虽然大为吃惊,但绝对大多数人却并不认得这盘中出现的究竟是何物。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盘中的植物,长相实在是奇异的很。 要不是细看,差点误以为是九条大蜈蚣盘踞在上面。 “是蜈蚣草,而且是九头蜈蚣草!”八仙桥那位张神医眼睛发亮,语调也高了一截,显然心情颇为激动。 人群中有听到“九头蜈蚣草”的,有大吃一惊的,却也有一头雾水的。 就比如我,确实不知道这九头蜈蚣草是什么。 “这蜈蚣草分九等,最次一等的,只有一条‘蜈蚣’,所以也被称为一头,而九头蜈蚣草,那自然是最上等的,我行医多年,也从未见过!”张清明感慨地道。 说话间,目光却是一直落在那棵九头蜈蚣草上,显然对这蜈蚣草极为中意。 “这九头蜈蚣草在咱们手里作用不大,但要到了张神医手里,不知能救多少人。”高山岳笑着吩咐道,“把蜈蚣草给张神医送过去。” “是!”女子答应一声,恭恭敬敬地把蜈蚣草送到张清明面前,“张先生,我们先替您把蜈蚣草收起来,等您走的时候一并带走。” “这怎么行?”张清明大吃了一惊,“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神医您就别客气了,我们高家为了培养这棵九头蜈蚣草,虽说是花了不少精力,但我们之所以养这蜈蚣草,为的就是治病救人,能送到张神医您手里,那正是再合适不过。”高高山岳笑道。 张清明推辞不过,也只好收下。 看得出来,这位张神医对于其他的东西不甚在意,但是像九头蜈蚣草这样罕见的珍稀药材,却是正好戳中了他的喜好。 “咱们再来看第三件。”高山岳笑呵呵地走到第三名女子面前。 有了前面的铺垫,众人对于这第三件药材,那更是期待无比。 厅中一时寂静无声,人人瞩目。 可就在高山岳准备要揭开盖子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瞬间,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我不禁有些意外,这为首之人双眼通红,杀气凛冽,正是之前在野狗村遇到过的那名女子。 “这不是风水协会的张宁英张小姐么?” 人群中立时有人认了出来。 我听到“张宁英”三个字,随即恍然,这位应该就是白崇海的结发妻子,也是张邈张大师的独生女儿。 “张小姐还有协会的各位同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高山岳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可谁知张宁英一言不发,忽地拿出一块白布,系在头上,其他跟着她进来的人,也是纷纷效仿。 我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这一番举动,却让厅内其他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今日白茶山庄举办赏药大会,宾客满堂,风水协会却是上门披麻戴孝,这完全是砸场子的节奏。 这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大忌。 “张小姐,这是何故?”高山岳也是微微变了脸色。 “何故?”张宁英双目赤红,无比怨毒地盯着高山岳,“你们高家先害我父亲,再害我丈夫,你还在问何故?”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在场的宾客来自五湖四海,除了济水城本地的,大部分人都并不认识张宁英何许人也,可一旦说到她父亲张邈张大师,却几乎是人尽皆知。 “原来是张邈张大师的女儿!” “张大师失踪多年,一直是咱们风水界的一桩悬案,怎么跟高家有关?” “我听说张大师还有个弟子,是本地风水协会的副会长?” “不错,就是白崇海白副会长,娶了张邈大师的女儿,我前几天还见过白副会长,怎么又被高家给害了,这又是哪门子事?” 一时间,厅内众人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第248章 佛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8章 佛手 “张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白副会长出事了?”高山岳吃惊地问。 张宁英怒极而笑,“你还在装腔作势!” “高某怎么就装腔作势了?”高山岳愣了一下,“白副会长不是之前还好好的么,高某实在不知……” “我们白副会长在野狗村被人害死了!”跟着张宁英过来的人当中,有人忍不住怒声喝道。 “白副会长遇害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众人大惊。 之前那人满脸悲愤,将白崇海惨死的过程向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纷纷变色。 白崇海的死状实在太过诡异残忍,哪怕在场众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也人人为之心惊。 “白副会长的死实在让人惋惜,可这跟高家有什么关系?”有人疑惑地问。 “还请在场各位前辈朋友做个见证!”张宁英环顾四周,厉声说道,“当年我父亲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高家。” “这事的确是有,张大师德高望重,我们高家请张大师过来,也是为了指点指点我们,但事后张大师就已经离开了。”高山岳辩解道。 其他人也纷纷皱眉,认为张宁英说的未免有些一厢情愿,“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吧?” “我和崇海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能是我父亲离开高家后,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是后来我们越是细查,就越觉得这高家简直是深不可测!”张宁英咬牙道。 “张小姐说笑了,我们高家就这么点家底,众人皆知,又哪来的深不可测?”高山岳失笑道。 “那我倒想问问,高家原本是个人丁兴旺的大族,现在高家究竟还剩下几口人?”张宁英厉声问。 高山岳神色一黯,长叹了一声,摇头道,“我们高家这些年来,不说是行善积德,却也不敢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们高家连年出事,以至于如今人丁单薄。”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高家这才决定举办赏药大会,广邀各位朋友前来,如今世道艰难,听说道门已经纷纷派遣弟子出山,我们高家也想看看可以为风水界做些什么。” “说得倒是好听!”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张宁英冷笑着打断,“这十余年来,你们高家不断有人离奇暴毙,这要说正常,天底下就没有不正常的事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和崇海都十分好奇,听说高庄主是高家的私生子,在家中并不受待见,怎么后来突然一下子成了高家的继承人?” 此言一出,高山岳顿时勃然变色。 “张小姐,你这话是不是过分了?”当即有人不满地呵斥道。 “有什么过分?难道诸位不觉得奇怪么?”张宁英却是半步不退,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 高山岳脸现悲色,“要是我们高家其他人能平平安安,高某宁愿不做这个继承人,只可惜啊,事与愿违。” 叹息了一声,又道,“张小姐,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只不过张大师和白副会长的事,跟我们高家并无任何关系,今天你要是来参加赏药大会,高某欢迎之至,你要是故意来捣乱,那就对不住了。” “毕竟在场的朋友们,都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总不能因为你,让一众朋友扫兴。” 人群中也出来几人,好言劝说张宁英先行离开。 “行,那就等赏药结束后,我再找高家算账!” 出人意料的是,张宁英居然退了一步,带着人坐到一旁,显然是要留在这里参加赏药大会。 “那是高某的荣幸。”高山岳露出一丝笑容,朝着张宁英等人拱了拱手。 之后赏药继续进行。 不过被张宁英等人这么一闹,厅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诡异,众人神色各异。 直到高山岳来到第三名女子面前,准备揭开盖子,气氛这才热闹了起来。 “这第三件,是为佛手!”这一回高山岳却是事先说出了名字。 这反而更加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佛手,其实是一种十分常见的药材,原产于天竺,形状奇特,看着像手指,所以被人称之为佛手。 其中又有“拳佛手”和“开佛手”之分。 如《滇南本草》中,就有关于佛手的记载,功能疏肝理气、和胃止痛等等,药用效果极其丰富。 只不过这佛手既然是高家所培养,那自然不是普通的佛手可比的,这一下子,更是让众人翘首以盼,想看看究竟有何区别。 可伴随着盖子被揭开,里面的烟气散去,露出佛手真容的时候,大厅内却是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所有人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只见那盘子里,摆放着四只手掌,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摆放,每只手掌的五根手指或张或屈,形态各异。 “这……这也太像了吧?” 不少人吃惊地喃喃自语。 要说佛手长得像手指,那的确是有几分相似,但眼前的这些佛手,却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看着跟手掌一般无二。 甚至其中有一个手掌的拇指上,还戴着一个墨绿色的玉扳指,飘散出一丝丝淡淡的血腥气。 “啊!”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那端着佛手的女子骇然大叫,失手将盘子摔落在地。 看到落地的佛手,人群也瞬间炸了开了锅! 这哪是什么佛手啊,分明是四只货真价实的断掌! “怎么回事?”高山岳大惊失色。 “我……我不知道啊……”那端佛手的女子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张清明等一干风水界人士,已经围过来仔细去看地上的断掌。 我挤在人群中,跟着看了几眼,这断掌的切口光滑无比,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刃一斩而断,而且应该是死后才斩下来的。 “五叔,这是我五叔的扳指!” 突然间,惊慌失措地抢上来两个人影,正是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 张清明将二人拦下,沉声问道,“你们说,这是你们五叔的扳指?” 第249章 雾气结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49章 雾气结界 “是……是我们五叔的,一模一样!” 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已经急得浑身直哆嗦。 “你们再仔细看看,先别慌!”张清明安慰道。 陈家姐弟连连点头,脸色苍白地过去仔细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掌。 只瞧了片刻,陈秀竹就哭了出来,“是我五叔,是我五叔,他虎口的地方有个疤的!” 我见那只断掌的虎口处,的确是有一处伤疤。 “那就是陈遇常先生出事了。”众人一阵哗然。 “高庄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秀竹抹着眼泪,奔到高山岳面前喝问道,“我五叔在哪?”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落到了高山岳身上。 “这断手是哪来的?”高山岳抓住那端佛手的女子,厉声喝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女子吓得手足无措。 “这件事高某一定会给大家伙一个交代,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陈遇常先生他们再说!”高山岳向着众人团团一鞠。 在场众人都是神色各异。 “怎么交代?是想把我们这些人全剁了么?”一个声音冷冰冰地道,说话的正是张宁英。 此言一出,顿时让在场众人有些惊疑不定。 “陈遇常先生他们远来是客,我高家庄就是再如何不可理喻,那也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这事必有古怪!”高山岳见众人迟疑,急忙高声说道。 “这事的确蹊跷,还是先找人为重!”张清明打圆场道。 见到张清明发话,众人这才纷纷应和,一时间众人齐齐动身,分头搜寻陈遇常等人的下落。 张宁英双目通红,留了几名风水协会的兄弟在大厅,带着剩下的人率先出门而去。 而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则陪着陈家姐弟俩一同前往。 “这事情实在是诡异,您怎么看?”庞大海凑过来低声问。 我蹲下来把每只断掌都仔细地看了过去,发现这四只断掌,指甲微微泛着绿光,只不过那光泽极淡,稍不注意,就很难发觉。 “你俩留在这里,别乱走。”我给庞大海和花娘交代了一句,让二人留在原地,自己则转身出了宴客厅。 出门后,见前面人影晃了一下,当即快走几步追了上去,同那人并肩而行,赞道,“干得挺漂亮啊。” “什么漂亮?”那狗道长回过头来,冷冷地问道。 “四只手掌切得漂亮,用什么切的?”我笑问。 狗道长冷哼一声,“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是你们的人切的么?”我疑惑。 “当然不是!”狗道长断然否认。 我将信将疑,“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就没必要藏着掖着的了吧?不过你们这招打草惊蛇,用的还真狗屁倒灶的。” “都说了跟我们无关!”狗道长咬牙。 “真的?”我看着他,“不是你们,那是谁?” “这谁他妈的知道?”狗道长怒。 我听得直皱眉头,“那你们这事情办得不行啊,什么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你……你说什么?”狗道长声音陡然高了一截。 “干什么?”我环顾四周,没好气道,“能不能声音小点,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啊?” 狗道长脸色铁青,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我反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我不得配合你们么?” “你哪凉快在哪待着就行,你的五成照样给你!”狗道长道。 我瞥了他一眼,“不干活就拿分红,你当我是傻子啊?” “只要你别碍手碍脚就行!”狗道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了一声,“怎么起雾了?” 我和那狗道长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夜色之中,白蒙蒙的雾气席卷而来,逐渐将整个白茶山庄包围其中。 “这雾来得怪啊,是你们的布置?”我转头问狗道长。 后者盯着雾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不是。” “我都懒得说你了,现在该怎么办,这雾一看就有问题!”我沉着脸说道。 “你给我……”狗道长额头青筋暴跳,估计是想说“闭嘴”,不过硬生生给吞了回去,道,“先看看再说,借机行事。” 说罢,就疾步向前行去。 我看了一眼四周,随后跟了上去。 “你们看,那是什么?”忽地有人惊叫道。 只见翻翻滚滚的雾气中,似乎有一点点的红光,等瞧得仔细了,才发现雾气中竟然亮起了一盏盏的红色灯笼。 刚才我们看到的红光,就是那些灯笼发出来的。 那雾气如同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白茶山庄围拢其中,可只要靠近山庄边缘,雾气就如同遇到了一种无形的屏障,被挡在了外面。 想必是这山庄中布置有无形的结界,将雾气拒之门外。 我看了一眼那狗道长,见对方盯着雾气,脸色阴沉,若有所思。 如果这些事情不是红灵会搞的,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作祟? 正在这时,忽地一声惊叫自东南方向传来,我们立即闻声赶了过去。 到地方一看,只见张宁英等人围在一处荷花池边,正往上打捞出几具尸体。 “五叔!五叔!” 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急匆匆地赶到,丁坚和丁柔兄妹俩紧随其后。 在从何狗道长身边经过的时候,丁柔飞快地朝我看了一眼。 只凭这一眼,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已经有所察觉了。 自从进了白茶山庄,我虽然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嗓音,或许陈秀竹姐弟俩听不出来,但以丁柔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那肯定是逃不过她的耳朵的。 “不是五叔……没有五叔!” 陈家姐弟俩赶到荷花池旁,把那捞起的四具尸体一一仔细地看了过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颤抖着声音说道。 大概是由于惊吓过度,两人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再仔细找找!”张宁英正在指挥着兄弟们在荷花池中继续摸尸。 不过从捞上来的这四具尸体来看,都是三十多岁的男子,手掌齐全,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外伤。 唯独腹部鼓胀,高高隆起。 第250章 漩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0章 漩涡 “吞了一肚子的泥。” 那位神医张清明剖开了四人的肚子,发现这四人肚子里塞满了腥臭的淤泥。 肚子上没有外伤,很显然是从嘴里吃进去的。 这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脸色大变,那些人肚子里的淤泥,应该是来自荷花池里,可正常人谁能把这么多泥给吞下去?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高山岳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赶到。 “这四人,高庄主可认得?”张清明指了指地上的四具尸体。 “这……这是我们庄上的护卫!”高山岳过去定睛一看,失声惊呼道。 正在荷花池边指挥摸尸的张宁英闻言,冷笑一声,“真是你们庄上的护卫?” “那是当然,庄里的护卫都是我亲手挑选的,怎么会认错?”高山岳搓着手,焦急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还得问你高庄主吗?”张宁英寒声道,“这四个护卫怕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被人灭口了吧?” “张小姐您对我们高家庄的成见太深了!”高山岳叫屈道,“哪怕退一万步来说,真是我们高家庄要杀人灭口,那也不会笨到故意把尸体埋在荷花池里吧,就算一把火烧了,那也比这个好得多!” 众人闻言都是纷纷颔首,对于高山岳这番话颇为赞同。 毕竟高家又不是普通人家,真想要毁尸灭迹,办法数不胜数。 “说不定某些人就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呢?”张宁英却是根本不吃这一套,“谁知道高家把咱们这些人聚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各位还是小心点为好!” 被她这么一说,有不少人也起了狐疑之色。 “唉,这实在是冤枉啊,高某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高山岳长叹一声,“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陈遇常先生他们为妙,我刚刚叫人查过了,包括陈先生他们在内,还有十余位贵客没到,只怕……” 话音未落,忽然间夜色中隐隐约约飘过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起初断断续续,缥缈不定,过了片刻,就逐渐清晰了起来,在寂静的夜色中听来尤其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鬼东西?”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喝骂,更有人按耐不住,准备出去看看。 “情况未明,还是当心些为好。”张清明老成持重,却是把众人劝了下来,继续在附近搜寻。 我听着那鬼哭声在山庄四周飘来荡去,走到那四具尸体旁蹲下来看了看。 “要不要手套?”张清明摘下手套递过来。 “多谢。”我接过来戴上,捏开那四人的嘴看了看,里面还残留了许多淤泥。 只听张清明道,“不是被人硬塞进去的,而是自己吃进去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淤泥”,这位张神医经验丰富无比,他做出这个判断,自然是没错的。 在查验过其他地方后,我抓起一人的手掌,侧着仔细看了看对方的指甲。 果然,就跟那四只断掌一样,这些人的指甲上有一层极淡的绿色光泽。 张清明见到我的举动,又重新戴了副手套,抓起一只手掌,对着指甲凝神细看,不禁皱了皱眉头,喃喃道,“有些奇怪。” “张神医看到了什么?”我问他。 “看上去倒是正常,只不过这气息有点不对……”他把鼻子凑到指甲上,细细地闻了闻。 这要是换做正常人,很难想象,但这位张神医却是很自然地做了出来,就好像他闻的不是死人的手指,而是什么天下美味似的。 我对他这个本事暗暗有些佩服。 就像他说的,那些人的指甲看起来是正常的,我之所以能看到极淡的绿光,那是因为我休息灵门秘法的缘故,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可这位张神医却是凭借着经验和本能,也察觉出了指甲上的问题。 “有点像尸气,但又不太一样……”张清明眉头深锁,难以委决,干脆又重新去查看尸体周身,喃喃道,“奇怪了,就是这指甲……” “我也觉得有点像尸气。”我说着,抓过一个男人的脚掌。 张清明道,“脚指甲上没有那种怪异的气息。” 我点了一下头,把拇指摁到脚掌的涌泉穴上,微微用力下摁。 等我把拇指挪开,就见涌泉穴上的皮肉深深地陷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原本惨白的皮肉上,慢慢地现出了一抹淤青,那青气又逐渐变得漆黑,再到后来,那陷下去的皮肉弹回原位,那抹淤青又消失了。 “这是……”张清明吃了一惊,脸色数变,“难不成是有东西从他们脚底进了身子?” 正说话间,忽地远处有人叫道,“快来,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闻讯,立即循声赶了过去。 尤其是陈秀竹姐弟俩,更是在丁家兄妹的陪同下,心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我和张清明也不约而同地起身,跟在众人后面过去。 “老弟怎么称呼?”张清明打招呼道。 “你看我这张脸,别人都叫我阴阳先生,不过在张神医面前,这先生两个字听着就寒碜了。”我笑道。 “那我就叫你阴阳老弟,你也别张神医张神医的,就叫我张老哥。”张清明笑道。 我点头,“这个使得。” “老弟你对医术很有研究?”张清明问。 “连点皮毛都算不上,不过以前跟死人打过不少交道,懂点这里面的门道。”我半真半假地道。 “原来如此。”张清明恍然,“刚才那四个人,老弟你怎么看?”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么看,不过这白茶山庄,怕是很有点邪门。” “你觉得跟这山庄的风水有没有关系?”张清明沉默片刻问,“如果有东西从那四人脚底进入,也可能是此地的风水造成的。” 难怪别人都说这位八仙桥的张神医是风水和医术双绝,这直觉比一般人灵得多。 “巧了,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肃然点头道,“这个白茶山庄的风水格局,很是怪异。” 从此前的观察来看,这位张神医不仅是个聪明人,而且为人颇为正直。 虽说目前还不能完全断定,但至少是个合适拉拢的对象。 如今这整个白茶山庄,一片迷雾,暗流涌动,最紧要的是辨明敌我,分清局面,利用好一切能用的人或事,才能在这个巨大的漩涡中游刃有余。 第251章 惊风血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1章 惊风血雨 “不错,今晚怕是风雨欲来,得小心啊。” 张清明担忧地看了一眼山庄外翻翻滚滚的雾气。 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赶到了出事的地方。 此时张宁英、高山岳等人都已经早早赶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只听到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哭叫了几声“五叔”,就没了声音。 我们过去一看,就见这对姐弟俩已然是晕了过去,丁坚丁柔兄妹俩正把二人扶到一旁,在那施救。 挤进人群一看,只见地上盘腿坐着三男一女四个人。 这四人的右手放在膝上,捏了个怪异的法诀,左手齐齐断了一掌。 在我这个角度,看到的明明是这四人的正面,可偏偏脖子以上却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因为这四人的脑袋,被拧了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背后,因此看着无比诡异。 听众人议论,其中那名三十多岁,长相颇为英俊的男子,就是陈遇常先生,也就是陈家姐弟俩的五叔。 只不过此时,再英俊的脸,也显得无比狰狞。 难怪陈秀竹那姐弟俩一看,心情激荡之下直接晕死了过去。 “是在茶……茶花里找到的!” 一名高家的护卫声音打颤地说道。 我看了一眼边上那一大丛的半人多高的白茶花,绿叶葱葱,花开娇滴滴的,尤其艳丽。 真要是有那么几具尸体丢在里面,还真看不出来。 “高庄主,看来你们高家今天开的不是什么赏药大会,而是赏尸大会啊!”张宁英冷冷地说道。 在场众人闻言,也不禁脸色大变。 “张小姐,各位前辈朋友,此事高某实在也是一头雾水……”高山岳脸色苍白,焦急地向着众人解释。 我冷眼旁观,要不是在心里早就对这个姓高的有所印象,此时只觉得这位高庄主还真有些可怜兮兮。 “一头雾水?”张宁英冷笑,“一头雾水的只怕是我们这些上门送死的,高庄主心里正暗自得意吧?” “唉呀,张小姐实在是冤枉高某了!”高山岳急得脸色忽红忽白。 正在这时,那盘旋在夜空中的鬼哭声,突然间声音拔高,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让众人一时间为之骇然,纷纷回头四顾。 “不好了!不好了!” 又有几名高家的护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说是又发现了几个死人。 等我们赶到山庄东南方的一处角落里,只见几丛白茶花旁边,地上排着一溜圆乎乎的东西。 那可不是什么皮球,而是一颗颗人的脑袋! 一共九人,被齐脖子埋进土里,只露出脖子以上,脸色煞白,早已经气绝身亡,但一双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啊,这……这不是……”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认出这九人都是本次受邀前来参加赏药大会的贵客,之前一直未到,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我和那位张清明张神医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那九人的头颅,并没有发现什么外伤,倒是在这九人的嘴里,各自发现了一枚铜钱,被他们含在了口中,压在舌头底下。 “挖出来!”张清明吩咐道。 高山岳急忙叫过一众护卫,拿着工具把人给挖出来。 只是刚挖到半截,那些护卫就吓得差点丢了铁锹,在场众人也是大吃了一惊。 原来挖开土之后才发现,这九人就只有脑袋是完整的,至于脑袋以下,只剩了森森的白骨。 “继续挖!”张清明沉着脸呵斥道。 高山岳亲自指挥众人,终于把所有尸骸都挖了出来。 这九个人,就像是九条刚刚被吃过的鱼,只剩下一个鱼头和鱼刺,看着诡异之极。 哪怕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此时也是脸色苍白,面露惊恐之色。 “老弟,你怎么看?” 趁着检查骸骨的间隙,张清明突然低声问道。 “说不上来,不过……”我皱了皱眉头,“老哥你有没有感觉,这山庄里的风水格局变得更加怪异了?” “不错,老弟你也发现了?”张清明目光一沉,“风水格局之所以会变化,怕是……” 他说着,看了一眼地上诡异的尸体。 虽然他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山庄里不断出现的这些令人为之骇然的尸体,在悄然改变山庄的风水格局。 “你……你怎么了?” 突然间听到丁坚和丁柔兄妹俩的声音骇然叫道。 一回头,只见此时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已经醒了,正跟着丁坚兄妹二人站在一起,四人此时正惊恐地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 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之前听庞大海介绍过,说是临州那边一位姓莫的女风水师。 此时这位女风水师脸上出现一副奇怪的表情,两眼发直,身子摇摇晃晃,对众人的呼唤无动于衷。 “莫大师?”高山岳等人急忙赶过去。 可就在众人即将要靠近的时候,那位女风水师突然大叫一声,将两根手指插入了自己的双目。 霎时间鲜血迸射! 众人大惊,高山岳等人急忙冲上去,分别抓住对方的手臂。 可下一刻,那位女风水师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气绝而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在了当地,紧接着惊恐地散开,警惕地跟周围的人保持距离。 这位莫姓女风水师的突然暴毙,更是让众人如同惊弓之鸟。 “没信号!” 风水协会的七个人,护卫在张宁英身边,其中一人皱眉向张宁英提醒道。 其他人闻言,纷纷拿出手机查看。 果然就跟对方说的一样,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那翻翻滚滚的雾气,就像是把白茶山庄与整个外界分割了开来,与世隔绝。 “高庄主,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突然一人冷森森地说道。 我看了一眼,说话的正是那狗道长,终于是忍不住了。 “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只是高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高山岳心急如焚,向着众人连声解释。 “我看张小姐说得不错,不会是你们高家庄真的要办赏尸大会吧?”狗道长寒声道。 第252章 埋骨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2章 埋骨地 被狗道长这么一说,众人看向高山岳的目光,就跟更加警惕,不少人下意识地又悄悄离得对方更远了些。 “这哪能呢?”高山岳连声叹气道,“大家不妨好好想想,高某真要在这里办什么……什么赏尸大会,那不是亲手把我们高家的基业给断送了么,又能有什么好处?” “跟他废话什么,先把他拿下再说!”张宁英厉声道。 只不过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除了风水协会的七人之外,却并无其他人响应。 “各位,今天肯定是有人要对付我们高家庄,只可惜连累了这么多朋友!”高山岳自责地道。 “高庄主,你们到底结了什么仇家?”有人问道。 高山岳眉头深锁,“我们高家这些年行事低调,只有做积德行善之事,至于这结仇……还真是想不出来……” 话音刚落,就听张宁英冷笑了一声,“高庄主倒是个大善人那,既然没有仇家,那这些事自然就是你们高家搞的鬼!” “张小姐你对在下实在误会太深……”高山岳苦笑着道。 就在这时,突然间夜空中的鬼哭声低沉了下去,但山庄里却是惊叫声四起。 等我们循着声音赶过去,就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这些都是山庄里的人,其中有护卫、有佣人、也有之前负责捧药上来的那些年轻姑娘,此时却都已经倒地,气绝身亡。 “啊!” 有几人惊惧之下,慌不择路地跑出了山庄,这一离开结界范围,顿时被那雾气吞没,伴随着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就再也没了声息。 看到如此情形,众人纷纷为之悚然。 刚才那狗道长说是“赏尸大会”,现在看来,还真成“赏尸”了。 整个白茶山庄横尸遍野,到处都是死尸。 原本起雾之后,这山庄里就阴气森森,此时多了那么多具尸体,似乎那阴气一下子变得更盛了。 我在脑海中把整个山庄的风水布局图,加上这些尸体的分布位置,重新勾勒了出来。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白茶山庄的风水布局时,就感觉有些怪异,但如果从风水上解析,一时间又看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但此时此刻,一旦添加上这些尸体,阴煞之气交错纵横,一下子又让整个山庄的风水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见张清明神色凝重地看着四周,想必也是有所察觉。 “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山庄里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张清明回过头来,沉声说道。 对于这位张神医的提议,众人也纷纷认可。 于是高山岳下令,把整个山庄里的人全都召集过来,聚集到宴客厅那里。 返回的途中,我找上那狗道长,问道,“死了几个?” “什么死了几个?”狗道长脸一沉,放缓脚步,刻意落后人群。 “你别说死的人里,没有咱们的人。”我淡淡说道。 红灵会既然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必然布置得极为周全,要说今晚上山庄里只进来狗道长和阴阳脸两个人,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这些宾客中,必然还混进了红灵会的人手。 只不过看着狗道长的脸色,只怕是损失惨重。 “这个不用你管!”狗道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们到底行不行?”我皱眉道,“你们布置的人手,不会已经全部被干掉了吧?” “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滚蛋!”狗道长冷声道。 我挠了一下头,“我现在考虑,要不要去跟高庄主他们说一说,就说今晚这事情都是你们搞的鬼。” “你想找死?”狗道长眼睛霍然一翻,神情狰狞。 “所以说真是你们搞的?”我问。 “当然不是!”狗道长咬牙,“你也看到了,今晚上凶险万分,咱们双方正要精诚合作才对,可不要闹矛盾!” “现在你知道要精诚合作了?”我一阵好笑,“诚意呢?” 狗道长眯了眯眼,道,“这宾客里的确有不少是我们的人手,虽然折损了一部分,但也不影响大局,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也得拿出点本事来了,总不能坐享其成吧?” “这不是你让我什么都别做就行?”我讥讽道,“怎么,现在要求着本先生出手了?” 狗道长冷哼了一声,“等会儿你就向高山岳发难,让他露出马脚!” “你怎么不去?”我瞥了他一眼道。 “我自然也会跟你打配合!”狗道长道,“你要想顺利分到你的那一份,就得听我的指挥!” “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我淡淡说道。 狗道长脸色一沉,却也没再说什么,加快了脚步往宴客厅方向去。 等我们回到宴客厅,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庞大海和花娘急忙迎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一声声惨叫,惊惶的很。 “高庄主,那现在该怎么办?”有好些人忍不住喝问道。 “为今之计,咱们只能是守在这里等到天亮再说,大家以为如何?”高山岳沉声说道。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却也是莫衷一是。 “怎么其他人还没到?”突然有人疑惑地问。 剩余的宾客们此时基本上都已经到了宴客厅内,说的“其他人”,自然是说的高家庄的人。 高山岳已经下令,让高家庄所有人都聚集到此地,可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来的人寥寥无几。 “小姨!” 忽然间,有一行人匆匆从外面进来,为首的正是高山岳的妹妹高若梅,丁坚兄妹见了,不禁欢呼了一声。 不过此时的高若梅,脸色却是极差,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白布裹着。 跟着她进门的一行人,也是同样如此。 “怎么回事?”高山岳吃惊地问。 高若梅一言不发,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到地上,解开了白布,其他人也跟着效仿。 等白布一解开,宴客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只见那些白布里裹着的,都是一个个孩子,小到三四岁,大到十几岁,脸色铁青,双目圆睁,满脸惊恐之色,全都已经毙命了。 第253章 香火断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3章 香火断绝 “这些都是……都是高家的孩子啊!” 我听到有人惊呼了一声,不由得心头一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高山岳身形踉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厅内一阵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惨像给震住了,哪怕是对高家恨入骨髓的张宁英,一时也是默然。 “这些真都是高家的孩子?”忽地一个声音冷不丁地问道。 开口的正是那狗道长。 他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了无数愤怒的目光。 “这些的确都是高家的孩子,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说话之人一脸冷意,正是那位号称冷面相师的孙布衣。 从开始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冷脸冷面的孙相师说话,看来刚才那狗道长的话,已经成功把对方给惹恼了。 “不错,这些孩子我也都认得,的确都是高家人!”有人叹息一声,低声说道,“高家这些年本就人丁单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没想到连最后这些独苗……唉!”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究竟是谁要对付高家?” “就算有人要对付高家,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这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一时间,厅内不时地响起窃窃私语,众人或疑惑,或不解,或惊惧,或悚然,神态各异。 我冷眼旁观,将在场众人的举动尽收入眼底,心中暗暗转念。 今晚上这白茶山庄,局面之诡谲,一时间着实让人难以看透。 “高庄主,你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仇家,还是赶紧跟我们说了吧!”人群中忽地有人大声说道。 这说话之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脸色黝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神色间忧心忡忡。 “对啊高庄主,你还是快说吧,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有他起了个头,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实在是想不到我们高家能有什么仇家……”高山岳老泪纵横地摇头道。 我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多看。 这姓高的看着跟土财主似的,一脸慈和,如今更是哭得伤心,不了解内情的人,真是很容易被对方所蛊惑。 “如果不是寻仇,那肯定是对方看上了高家的某件东西!”狗道长突然说道,“高庄主,你说是不是有这可能?” “这……我们高家最多的也就是我们亲手培养出来的灵药,除了这些,也没什么特别的……”高山岳迟疑地道。 “高庄主,都到现在了,你何必还藏着掖着,难道想让我们这些人都跟着死么?”狗道长怒道。 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不少人开始附和,让高山岳把实情说出来。 “不瞒大家说,这次赏药大会,我们高家已经把所有最珍贵的灵药都拿了出来,实在是没有别的什么……”高山岳向众人解释着。 可狗道长却是一口咬定了,同时向我连使眼色,催促我也去添把火。 我咳嗽了一声,敲了敲桌子道,“大家别吵了!吵来吵去有什么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出去为妙,我可不想在这里把命给送了!” 在场众人纷纷为之一愣。 尤其是那狗道长,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估计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与其在这里叽叽歪歪,还不如大家伙一起杀出去!”我扫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谁要一起走?” “对,还是大家一起出去的好!”庞大海立即响应道。 花娘也点了一下头,跟着庞大海走到我身边。 至于其他人,则是神色各异,一时间难以委决。 “现在外面情况未明,凶险莫测,倒不如留在山庄里还有结界庇护。”高山岳劝说道,“咱们还是在这里等待,等到天亮再说!” “不错,现在出去,只怕是更加凶险,还不如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一时间厅内众人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我起了个头之后,就没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们能不能跟着您走?”突然一个女子声音问道。 我既有些意外,又有些在情理当中。 说话的正是丁柔,她拉着她哥哥丁坚,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等等我们!” 陈秀竹姐弟俩见状,愣了一下,也急忙跟了过来。 “小坚,小柔,你们干什么?”高若梅眉头微蹙。 “小姨,我和哥哥有点害怕,想出去。”丁柔微微低着头道。 此言一出,又惹得在场众人一阵骚动。 “那你们过来吧。”我冲二人招了一下手。 丁家兄妹俩点了点头,走到我身后,陈秀竹姐弟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二人过来。 “与其留在这里,不如大家一起出去试试。” 这时突然又有人说道,开口的正是那位八仙桥的张清明张神医。 “张神医,怎么你也要出去?” 听到张清明也说要离开,不少人都是吃了一惊。 “这高家庄的风水格局着实怪异,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我也看不清楚,既然看不透,那还是先走为妙。”张清明道。 此言一出,众人为之哗然。 “风水格局怪异?那是不是说这山庄的风水布局有问题?”有人急声问道。 张清明眉头紧皱,看了一眼高山岳,问道,“高庄主,这白茶山庄为何要如此布置,是否有个什么说法?” “这是我们高家先祖留下来的布局之法,其中的确有特别之处,不过对人却是无害……”高山岳解释道。 “无害?那也未必吧?”张清明盯着他,把山庄内风水的异常变化跟众人说了一遍。 尤其是当山庄里出现那么多死尸之后,山庄内的风水更是已经大变。 众人闻言,都是大吃了一惊,纷纷开始质问高山岳。 我听了一阵,就微微侧过身,看了一眼丁坚丁柔兄妹俩。 “我们母亲是高家人,去过泉州后,打听到舅舅和小姨在这边,就过来寻亲了。”丁坚低声向我解释道。 很显然,丁柔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并且已经跟她哥哥丁坚说了。 第254章 七巧香,养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4章 七巧香,养灵 听到丁坚主动跟我说起来龙去脉,庞大海有些意外,不过只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就没再动声色。 至于花娘,则是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 倒是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疑惑地看了看丁家兄妹,又一脸狐疑地看了看我。 “怎么样?”我问道。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不过丁坚却是听明白了,迟疑了一下,道,“我们俩见到舅舅和小姨,本来是特别开心的,可是……” “可是过了两天,我们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丁柔把话给接了过去,“这山庄里的地气异常,而且蕴含有巨量的七巧香。” “七巧香是什么?”我问。 “那是一种特殊调配的香料,专门用于养灵中的催生。”丁柔解释道。 按照她所说,这七巧香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们两个是养灵一脉的天才传人,常人闻不到的七巧香,对他们来说,却是如同吃饭喝水。 当初他们来到白茶山庄,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巨量的七巧香聚集,让他们大吃了一惊。 “所谓的催生,其实就是催动生长。”丁柔怕我没听懂,又仔细描述了一番,“就比如蜂巢里那些灵鱼,其实也用过七巧香。” “是。”丁坚神色凝重地道,“一般来说,七巧香本身珍贵无比,用来做药,也只需一点点即可,可白茶山庄内的七巧香含量之巨,已经完全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我们丁家近百年来所用的全部七巧香加起来,恐怕也比不上这里。” 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闻言,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想闻闻,到底有没有气味。 “那你们觉得,这是要干什么?”我问。 兄妹俩对视一眼。 “用七巧香,那自然是为了催生什么东西,但我们想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东西,要用到如此巨量的七巧香。”丁坚皱眉道。 “我们这几天也有暗中留意,但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丁柔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倒是刚才那位张神医说,山庄里的风水格局很怪异……可能是因为,山庄里布置的是养灵阵。” “是什么养灵阵?”我问道。 当初的蜂巢内部,其实也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养灵阵,而高家与丁家同属养灵一脉,山庄里布置养灵阵,自然是十分正常之事。 “我们也说不上来。”丁家兄妹摇头道,“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养灵阵,我们之所以觉得是养灵阵,只是因为它给我们的感觉很像,但跟一般的养灵阵又有很大的不同。” 这兄妹俩在养灵方面天赋异禀,他们的直觉自然是最准的。 “高庄主,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厅内众人已经听张清明描述了白茶山庄风水格局的诡异之处,顿时为之动容,纷纷向高山岳质问。 “不会是为了养灵吧?”突然有人冷森森地说道。 我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看去,却见说话之人正是那阴阳脸。 这人一直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而且对方这一开口,就切中了要害。 “张神医之所以觉得风水格局怪异,那是因为整个高家庄,就是一个超大型的养灵阵!”阴阳脸冷声道。 “养灵阵?”众人疑惑不解。 “你们仔细想想,山庄里惨死的这些人,包括咱们这些人,都是什么?”阴阳脸再度发问。 众人惊疑不定,“什么?” “可不都是用来养灵的肥料!”阴阳脸冷笑。 “你……你这开什么玩笑?”众人大吃了一惊。 阴阳脸呵的笑了一声,狗皮膏药微微颤动,“你们觉得是开玩笑,不过这高家庄是想把咱们给活生生吃了啊!” “不错,这高家庄吃人不吐骨头,这是要把咱们全给一锅端了!”狗道长立即高声响应道。 他这一开口,顿时又引得人人变色。 “还等什么,先把高山岳拿下再说……”有人厉声喝道。 只是这“说”字刚出口,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捂着喉咙发出荷荷之声,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众人大吃了一惊。 “话可不要乱说,他们会听到的。”高山岳忽地将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声音,嘴角似笑非笑,神情诡秘,让人毛骨悚然。 忽然间地下传来一阵“格格格”的声音,紧接着地面一阵剧震。 轰隆一声响,地板裂开,居然从下方缓缓升起一个平台来。 而这平台上,却是摆满了一个个灵牌! 这些灵牌上写满了名字,赫然都是一个个高家人的牌位! 伴随着这些灵牌的出现,天花板上白影连闪,接连垂下招魂幡。 霎时间,原本张灯结彩的宴客厅,一下子变得鬼气森森! “你们高家想干什么?”厅内众人大惊。 高山岳却并没理会众人,而是对着那些灵牌跪了下来,伏地连拜了几拜,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原本盘旋在夜空里的鬼哭声,也一下子变得尖锐凄厉起来。 厅内众人纷纷变色,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得面面相觑。 我扫了周围一圈,见狗道长和阴阳脸目光闪烁,死死地盯着高山岳的背影,却并没有立即发作。 张宁英带着七名风水协会的弟子,已经排开了阵势,似乎随时都要动手。 至于其他人,则是神色各异,或紧张,或惊恐,或疑虑,或面无表情。 今天这一场晚宴,就好似一场大戏,而进入到山庄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这场大戏中的戏子。 只不过其中戏份最为神秘的,却还是要数高山岳。 这人的所作所为,至今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似乎越来越有种癫狂的意味。 “列祖列宗在上,孩儿不孝……” 高山岳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嚎啕大哭。 “咱们高家从此往后,香火断绝,绝子绝孙,哈哈哈哈……” 哭着哭着,这高山岳忽然间又大笑起来。 “这高家庄有问题,大家先把他拿下!”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一指高山岳,怒声骂道,接着抢上几步,似乎要向对方冲去。 可刚踏出半步,突然间双目圆睁,脸上骤然浮现出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第255章 招魂幡,哭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5章 招魂幡,哭灵 “不要动!”只听那位张清明张神医急声喝道。 众人在惊惧之下,急忙稳住身形,不敢稍动。 再看刚才倒在地上的那人,脸上的黑色“蛛纹”爆开,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人自然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我见那狗道长唇上的两撮胡须抖了抖,显然刚刚这人也是他们红灵会的,得到对方的示意,正准备向高山岳发难,谁知这么莫名其妙就挂了。 “高山岳,你究竟想干什么?”张清明怒声问道。 高山岳却是依旧跪在灵牌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对于张清明的质问不理不睬。 忽地又对着灵牌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灵牌,喃喃自语了几句,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这怪异疯癫的一幕,让众人纷纷为之色变,只是刚刚那人的离奇惨死,却是让所有人都不敢稍动。 “都是你们!”就在这时,高山岳突然指着那些高家灵牌大声怒骂道,“我明明就是高家的血脉,私生子又怎么样,私生子难道就不姓高了,我有哪点比他们差!” “你们这些瞎了眼的东西,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辱我,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高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高山岳破口大骂,这骂出来的内容,却是让人为之悚然。 不过这基本上跟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高山岳作为高家的私生子,一直不被待见,甚至有一次被高家的其他子女暗害,要不是阴差阳错被二大爷救下,差点丧命。 这自然是让高山岳悲愤交加,怀恨在心。 只是他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高家其他人的对手,所以他在发觉河神庙里的桃木盒子的神奇后,就想方设法,把桃木盒子给偷了出来。 此后他就在野狗村,潜心研究桃木盒子,并且把野狗村的居民拿来当研究对象,经过数月之久,终于让他研究出了使用桃木盒子的法子。 于是在他回到高家之后,高家那位正牌的继承人,很快就离奇暴毙。 在此之后,高山岳更是逐步控制了高家,至于高家的长辈以及年轻一代,陆续出了意外,不是离奇毙命,就是神秘失踪。 高山岳悄无声息地扫清了一切障碍,顺利成为了高家的掌舵人。 “要是让那些废物掌管了高家,那就完了!”高山岳指着灵牌厉声骂道,“你们这些老东西,真是混账!”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当继承人?现在你们的下场,都是你们活该,都是活该!” 高山岳骂着骂着,又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突然间望着地上那些大大小小孩子的尸体大哭起来。 “这些孩子多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 哭了一阵,又指着头顶道,“不过他们死了,那是为了我们高家,都是值得的!” 高山岳的这一番话,让人毛骨悚然。 之前我看到高若梅带着这些孩子的尸体进来的时候,看到那高山岳哭得如此伤心,一度还以为,真是什么仇家找上了高家庄,斩尽杀绝,连高家的这些孩子都不放过。 可如今看来,对这些孩子下死手的,却根本就是高山岳! 这个人,亲手把他们高家的这些根苗,尽数斩绝! 如今在高家,除了高山岳和高若梅这兄妹俩之外,那就真是一个不剩! 可偏偏就是这人,面对这些孩子的尸体又哭得死去活来,这一股疯癫的劲头,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高家断子绝孙了,我们高家断子绝孙了,哈哈哈哈……”高山岳大笑着猛捶胸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看着怪异无比的高山岳,我只觉越发不对劲,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当初高山岳和许韵如在野狗村偶遇,两人相好之后,许韵如怀上了身孕。 可许韵如那一胎,明显不正常,哪怕是十年之后产子,生下来的也不像是个活婴。 也就是说,高山岳已经是不能正常生育了,这很可能跟那个桃木盒子有关。 高山岳不能生育,那么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再有子嗣,如今高家的这些孩子又被他尽数斩杀,那么这就意味着高家是真正的断绝香火。 可他这样做,到底图什么? 如果说他想要掌握高家,成为高家的掌舵人,这还可以理解,但他把高家的香火斩绝,那又是为了什么? 正寻思着,只听高山岳又哭又笑,捶胸顿足,声音越发高亢。 而厅内众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却又不敢稍动,场面着实古怪。 我回头伸手在花娘头上拂过,手中瞬间多了一缕头发。 花娘圆睁着双眼,有些疑惑,却是不敢有任何动弹。 我捻起一根头发,默诵咒文,手指一挑,那根发丝顿时如同活物一般,从花娘的右耳钻了进去。 花娘顿时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又如法炮制,将另外三根发丝分别贯入庞大海和丁家兄妹耳窍之内。 之后又取了两根发丝,放到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耳边,看着他们。 如果两个人有丝毫抗拒的意思,我就立即收回。 不过二人在看了丁家兄妹俩一眼后,虽然满脸紧张,却并没有抵触。 我催动咒语,两根发丝哧溜一声钻进了姐弟俩的耳窍中,两人跟其他人一样,都是浑身哆嗦了一下。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保命为上。”我低声对六人说了一句。 眼看着大戏即将开场,到时候局面千变万化,就不一定能顾得上。 庞大海、花娘和丁家兄妹俩立即微微点了点头,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脸色苍白,也跟着点点头。 说话的功夫,那高山岳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又哭又叫,情绪越发激烈,整个人手舞足蹈,如同跳大神一般。 再加上这倒垂的招魂幡,重重叠叠的高家灵牌,满地的尸体,让这一切都显得极为诡谲。 反观那狗道长和阴阳脸,二人面沉如水,如同两头恶狼般,紧盯着高山岳的背影,似乎随时要发动致命一击。 第256章 破土而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6章 破土而出 “拿下!” 突然一声低喝打破了这种沉寂,首先发动的赫然是以张宁英为首的风水协会众人。 只见张宁英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盏巴掌大小的莲花灯,散发出橘黄色的灯光,火光温暖,似乎将周边的森森寒气给驱散了开来! 随着她一声“拿下”,在她身后的七人立即有两人手捏法诀,齐齐向前踏出两步。 二人的神情紧张无比,显然是怕自己步了之前那人的后尘,脸上浮现黑色怪纹,暴毙而亡。 不过随着二人踏出一步,莲花灯的火光闪耀了一下,光芒笼罩在二人身上,两人却是毫发无伤。 想必这件莲花灯是某种破禁护身的法器,张宁英在此时拿了出来,护住了众人。 眼见踏出一步的二人没事,剩下的五人也是精神大振,立即随后跟上,七人齐齐向着还在跪地哭灵的高山岳围了过去。 “杀!”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冷森森的低喝。 这一声喝,却是来自狗道长。 见张宁英的莲花灯破了禁制,红灵会众人终于也按耐不住,紧跟着风水协会众人出手。 随着狗道长一声令下,数道人影齐闪,从四个方向朝着高山岳围攻而上。 这些人都是来参加赏药大会的宾客,但却都是听从狗道长命令行事,很显然都是蛰伏进来的红灵会众。 这么多人齐齐出手,可跪地哭灵的高山岳却是无动于衷,依旧背对着众人在那又哭又笑,甚至于声音越来越高亢尖锐,如同疯癫! 可就在众人即将合围的一刹那,突然红影爆闪,嗤嗤作响。 无数道红色丝线激射而出,几乎瞬间贯穿了众人的身体! 围攻高山岳的这么多人,身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红色丝线,如同刺猬一般,而红线的另一端,却是握在了一个清冷窈窕的人影手里。 高若梅! 原本气度温婉的高若梅,此时神情冷漠,手中牵引着红色丝线,围攻高山岳的那些人,在她手里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短暂的死寂过后,众人这才惨叫出声。 “原来是你!” 张宁英大叫一声,身形一闪,就朝着高若梅疾扑而去。 身形如箭,手中寒芒闪烁,挥动匕首斩向红色丝线! 然而匕首虽然斩中丝线,却是斩之不断。 高若梅屈指一弹,红色丝线顿时绷如弓弦,发出嗡的一声! 那被红线牵引的众人,顿时惨叫一声,鲜血纷飞! 张宁英收了莲花灯,双手反握匕首,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着斩向高若梅,速度齐快,逼得高若梅往后避开了一步。 “还不动手!”狗道长冲我大喊了一声。 只见人影闪动,又有一批人朝着高山岳围杀了过去,被高山岳身边的护卫拦下,双方立即展开了厮杀。 “动手!”狗道长再次冲着我喝道。 我不为所动,扫了厅内一圈,只见此时张清明和那位冷面相师孙布衣,都退在角落里,似乎正在审视当前的局面。 另外还有十数人,站在那里按兵不动,这些应该都是红灵会众。 厅内厮杀声响成一片,唯独那高山岳却是旁若无人,依旧在跪地哭灵,情绪似乎越发激动,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如同跳大神一般。 看着他那癫狂的背影,我忽地生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来。 这高山岳究竟想干什么? 无数种念头在脑海中急闪而过。 河神庙、桃木盒子、七巧香、养灵阵、尸山血海、哭灵、癫狂…… 这一切种种,意味着什么? 我心念一动,忽地在手中捏了一颗石子,屈指一弹,朝着那高山岳的背心打出。 只听嗤的一声响,石子破空飞出,激射而去。 忽地有一名护卫直扑过来,伸手疾抓,却是被石子洞穿手掌,带起一团血雾,直射高山岳后背。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在痛哭流涕的高山岳忽地反手一抓,将石子抓在手中,捏成粉碎,同时仰天尖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似乎充满了无限的愤怒和怨恨,甚至将夜空中盘旋的鬼哭声都压了下去。 “埋骨地,尸王补心阵……原来是尸王补心阵!”突然间一个沙哑的惊声叫道。 循声望去,只见在宴客厅的门口缩着一人,正是那位湘西的赶尸人刘瘸子。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遁到了门口,看起来像是准备随时要溜出去,此时却是满脸惊恐,神色骇然。 “什么尸王补心阵?”张清明和孙布衣齐声问道。 “你们不懂,那是……那是尸门流传下来的一种奇门法阵!”刘瘸子声音发颤,“尸王补心,尸王补心……你们知道为什么会叫尸王补心,尸王又哪来的心……” “你说清楚一点!”孙布衣冷声喝道。 刘瘸子指着高山岳疯癫的背影,颤声道,“这……这整个白茶山庄,就是一个尸王补心阵,那高山岳就是……就是尸王,他这样又哭又叫,故意把情绪拉到极致,就是……就是在补心!” “高山岳明明是活人,怎么会是尸王?”张清明皱眉问。 “我不知道!”刘瘸子摇头,“但这肯定是尸王补心阵……我不可能看错,整个山庄的所有人,包括咱们,包括高家的这些个孩子,全都是用来填充尸王补心阵的!” “这个白茶山庄,就是埋骨地!高山岳不仅要杀光我们所有人,也要屠尽他的所有血亲,将情绪催动到极致,从而断情绝性!” 虽然刘瘸子所说,让人匪夷所思,但一切的逻辑似乎都对上了。 难怪这白茶山庄里会充斥着巨量的七巧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养灵阵,可这养灵阵又跟丁家兄妹俩认知中的不同。 原来是用来养尸的! 而高山岳如此疯疯癫癫地哭灵,就是为了将本身的情绪催发到极致,从而形成“尸王补心”的格局。 “那还等什么,一起上!”狗道长大喝一声。 “今天大家想要活命,只能一起破了这鬼阵!”阴阳脸也跟着厉声道。 刘瘸子朝门外看了一眼,却是始终不敢跨出去,咬牙说道,“这真要是尸王补心阵,咱们全都得做了肥料,除非是把尸王给除掉!” 随着刘瘸子这一声喊,突然间地面剧震,似乎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第257章 尸香蛇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7章 尸香蛇柳 “养灵阵动了,好浓烈的七巧香!” 在我身后的丁坚丁柔兄妹俩突然间惊呼了一声。 “你们自己保命。”我低声说了一句,当即大袖一挥,向前跨出,扬声道,“想活命的,一起杀过去!” “不错,杀!”狗道长和那阴阳脸立即高声应和。 厅内其他人,包括避在角落里的张清明、孙布衣以及刘瘸子迟疑片刻,也纷纷合围而上。 就在这时,地面连番剧震,咔咔作响。 我忽地脚下移位,向着边上避开,只听咔嚓一声,地板破裂,一道细影破土而出! 这赫然是一条赤黑色的藤蔓,比手指略粗,上面缠绕着碧绿的细长叶子,不停地蠕动扭曲,如同缠绕着无数的小蛇。 这一根藤蔓的出现,如同一个信号一般,转眼间地面纷纷破裂,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极快地生长,升上半空。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在这些从地下钻出的藤蔓之上,还悬挂着一团团的黑影。 那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具具干瘪的尸骸,被绿的叶子缠绕着,晃晃悠悠地挂在空中。 这些尸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体早就风干了,但面目还是栩栩如生,甚至能清晰地看出这些人死前的惊恐神态。 “这是……高老庄主!” 张清明盯着一具尸体骇然失声。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挂在藤蔓之上,整个人皮包骨头,肌肤干瘪,只是眉目之间跟那高山岳却是有几分相似。 听张清明称呼对方为“高老庄主”,那想必就是前一任的高家庄掌舵人,也就是高山岳的父亲。 据说这位高老庄主在把高家庄传给高山岳之后,就离开了高家庄,从此音讯全无,谁知早就已经死在了这里。 只听张清明又叫出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姓高的,很显然这些人里面,有很多都是高山岳的兄弟姐妹或者叔伯父辈。 在传说中,这些人或是死于意外,或是离奇失踪,没想到他们的尸体,全都被挂在这里,当成了肥料。 而高山岳费尽心思,用整个白茶山庄布置养灵阵,填充无数尸骸,要养的显然就是这一株诡异的藤蔓。 突然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了开来。 “尸香!是尸香!这到底什么东西?”刘瘸子颤声叫道,随即接连将几道黄纸符箓贴到额头和胸前。 其他人也纷纷起咒护身。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看我高山岳,化鱼为龙!” 就在这时,只见那高山岳站了起来,手舞足蹈,脸上满是癫狂之色,冲着满地的灵牌大声喝道。 随着他一声呼喝,笼罩在宴客厅上空的藤蔓,纷纷扭动了起来,挂在上面的尸体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突然间一具尸体像是承受不住,摇晃了几下,呼的一声直坠地面! 这就像一个信号,转眼间,无数的尸体如同成熟的果实,纷纷坠落如雨! 这些尸体还未落到地面,就张嘴发出一声咆哮,灰白色的眼球骨碌碌转动,朝着厅内的所有活人扑了过来。 我一脚踹开砸到我面前的一具活尸,紧接着又有两具活尸分从两面扑上,速度奇快,被他们撞上的桌椅,当即粉碎。 我不避不闪,一把捏住他们的脖子,咔嚓捏断。 只是那东西的脖颈虽断,嘴巴却还在不停地咬合。 我随手扔了出去,环顾四周,只见整个宴客厅内已经蹿满了活尸! 这些活尸,不管是速度还是力气,远比一般的活尸要强得多,一股脑地蜂拥而上,转瞬间就有一人被活尸扑倒在地,撕咬成了碎片。 高山岳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在他周围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活尸,当真是如同尸王一般,被众星捧月。 “快呀,先拿下高山岳!” 伴随着狗道长一声大喝,众人齐齐向着尸堆中的高山岳杀去。 “杀!”我吼了一声,却转向相反方向大步走去。 此时那张宁英身上已经扎满了红线,血迹斑斑,那高若梅却是形同鬼魅,身影在张宁英四周不停游走。 每转一圈,张宁英身上就溅出一圈血花。 “闪开!” 我大步往前,撞开冲上来的两具活尸,拔出桃木剑,向着张宁英当头斩去! 只听嗤的一声响,扎进她体内的红线,被桃木剑一斩而断。 我接连几斩,将牵住她的红线尽数斩断,横过剑脊,在她肩上一拍,将她送了出去,随即头也不回,一剑削向高若梅的脖颈,随后脚下踏了个步罡,移形换位。 只听红影爆闪,嗤嗤作响,一蓬红线擦着身体飞射而过。 我挥剑反削,将飞出的红线一斩而断。 只见高若梅冷漠的脸忽地出现在眼前,左手捻针,向着我双目疾刺,速度奇快,几乎是一瞬就到了眼前。 我不避不闪,一剑直劈,后发先至。 高若梅也不回头,身体硬生生地向后飘出数米,忽地红影爆现,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飞射而出,朝我疾射而至。 我身形急转,如同陀螺般挥剑旋斩,避开丝线。 高若梅身形如鬼,忽左忽右,忽东忽西,一道道红色丝线从各种诡异的角度不停袭来。 我索性不再移动,只是站在原地,挥剑格挡,护住周身,将注意力分成两份,一小份用来留意高若梅,更多的却是锁定了高山岳那一边。 此时以狗道长和阴阳脸为首的众人,已经围杀了过去。 虽然活尸重重叠叠,但不管是狗道长还是阴阳脸,又或者是张清明、孙布衣、刘瘸子,以及剩下的那些个红灵会众,都不是寻常庸手,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已经杀到了近处。 “万法玄明!” 狗道长突然大喝一声,掐诀起咒,朝着高山岳一指。 只听嗤嗤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去,发出一连串的爆鸣声。 高山岳负手而立,脸上的神情不停变幻,时而大怒,时而悲戚,时而狂喜……如同变脸绝技一般,变幻无方。 只是随手一挥,就听到轰的一声,狗道长的法咒被对方轻易给震散,无数的藤蔓如同万千活蛇,霍地转过头来盯着众人! 第258章 通灵尸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8章 通灵尸眼 “这……这是尸香蛇柳?”只听到张清明骇然叫道。 伴随着诡异藤蔓纷纷昂起头来,一股浓烈的尸香铺天盖地。 我听得心中一凛。 难道当初河神庙中的桃木盒子里,装的就是这尸香蛇柳的幼苗么? 关于尸香蛇柳的传闻我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东西本身长在最幽暗的古墓之中,叶形如蛇,散发出浓烈的尸香,一旦有活物靠近,就会被其捕获,作为养料。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的确跟传说中的尸香蛇柳颇为相似。 只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虽说尸香蛇柳也是极其罕见的一种邪物,但要说能让哑婆婆如此珍而重之地供奉在我师父的娘娘像前,却又有些牵强。 正寻思间,眼前红影疾闪,嗤嗤作响,高若梅双手翻飞,无数根红色丝线朝我面门疾射而来。 我挥动桃木剑一圈,将袭来的红线尽数圈到一起。 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爆鸣声传来,只见狗道长等人施展法咒,齐齐朝着高山岳围攻而去。 可高山岳只是负手而立,身形未动,却把所有袭来的法咒消弭于无形。 凝神看去,就发现在他身周似乎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青气,任何法咒打到这层青气之上,就像是碰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发出轰然爆鸣。 “呵呵呵呵……” 高山岳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突然间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笑声,抬起左手向前一抓。 在他正前方的一人,顿时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呼地向他飞了过去。 “不要!” 那人骇然惨叫,急忙在空中结咒施法。 可法咒刚施展到一半,高山岳五指一拢,那人顿时在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无数藤蔓呼啸而下,瞬间把那人的尸骸给卷了去,在半空撕扯成碎片。 这恐怖的一幕,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想活命的,杀!”只听到狗道长大喝一声,众人在惊惧之下,纷纷跟着出手。 一时间符箓纵横,法咒呼啸,然而在触到高山岳身周那一层青气时,尽数都被挡了下来。 我一边挥剑挡下连绵不绝袭来的红线,一边凝神去看高山岳身周的那层青气,就发现这一层青气似乎是从他的脚下直冲而上,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而且这层青气,似乎和那些藤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能近身格杀,一起上!”狗道长厉声呼喝道。 只不过无论是张清明还是孙布衣,亦或是刘瘸子,都并未为其所动,反而向后退了几步。 这三人显然都不是傻子,估计已经看出了狗道长等人的不对劲,谁也不肯在这种时候去强出头。 “这个时候不同心协力,你们难道都想死么?”狗道长大怒。 只不过呼喝了半天,张清明等三人也不为所动。 至于我这边,随时有可能被高若梅给用红线扎死,哪有空?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齐心,那真是找死!” 阴阳脸大喝了一声,率先朝着高山岳疾扑而去。 “杀!”狗道长厉喝一声,带着其他红灵会众,也紧跟着围攻而上。 张清明、孙布衣和刘瘸子三人见状,稍一迟疑,也跟着纵身而上。 可就在这时,那些诡异的藤蔓上的叶子上,忽地睁开了一双双漆黑细长的眼睛! 霎时间,一只只诡异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空中。 “啊!” 被这些诡异的眼睛一照,原本疾冲过去的众人,顿时惨叫一声滚到在地,就连张清明等三人也不能幸免。 唯独两道身影,在眼睛的出现的瞬间,忽地炸成了两团黑烟。 这二人正是狗道长和阴阳脸,两人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遁身而出后,立即退到一旁,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怪异的眼睛,就觉得浑身血液翻腾不休,浑身肌肤如同针刺,立即转开目光。 眼见面前红影疾闪,一蓬红线再度激射而来,我挥剑一圈,将红线尽数斩断,同时身形疾闪而上。 高若梅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向旁遁去,只不过她在我身边疾攻了那么久,身法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了,被我一剑横拍,啪的一声抽在左边脸颊上。 在她身形踉跄之际,又是一剑横拍,击在她右脸上,同时飞身而上,一把锁住她的脖子,将其顶到墙上,发出轰的一声。 “不是尸香蛇柳,是……通灵尸眼,是通灵尸眼啊!” 只听到刘瘸子颤声大叫起来,声音中既充满了恐惧,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激动,“千万别看!千万别看!看了就会被蛊惑,永世陷入幻境!” 我左手一翻,将一枚在来之前制作好的御灵钉打入高若梅头顶。 灵门秘术,灵御! 高若梅眼睛一闭,随即睁开,瞳孔变得漆黑。 我则闭上眼睛,退到一旁靠墙坐下,双手结咒施法。 刘瘸子刚刚说“千万别看,看了就会被蛊惑,永世陷入幻境”,恐怕他只说对了一半! 不管是当初的野狗村村民,又或者是高家人或者是那位张邈大师,应该都是中了这通灵尸眼的蛊惑而死。 甚至但是在河神庙,周泰和吴敏夫妻俩只是遇到了被蛊惑的张邈大师,就被他身上的通灵尸眼给蛊惑,之后以为自己是黄皮子成精,甚至做出了吃人的事情,被毁了一辈子。 所以刘瘸子说的“被蛊惑,永世陷入幻境”是对的。 可难道不去看,就不会被蛊惑了? 那也未必! “汪汪汪,汪汪汪……”忽然听到一阵诡异急促的狗叫声。 可这宴客厅里哪来的狗? 再仔细一听,却发现这声音像极了刘瘸子。 我心中一沉,显然被我料中了,不去看根本避免不了被蛊惑,此时的刘瘸子已经沉沦在了幻境中,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狗。 我轻吁一口气,微微睁开了双眼。 虽然在半空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照耀下,周身肌肤如同针扎一般,但魂魄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那就说明赌对了。 有了周泰吴敏的前车之鉴,在进入白茶山庄之前,我就做了很多针对“蛊惑之术”的防备。 只是后来在见到高山岳和高若梅兄妹俩一起出现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二人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 虽说兄妹由于血脉关系,气息相似也是正常的,但这二人的情况却跟常人不同。 所以我一开始就选中了对付高若梅,倒不仅仅是替沈青瑶那位师兄报仇,还他个人情,更是为了先拿一手牌在手里。 直到通灵尸眼睁开了眼睛,当在场所有人都被尸眼灼伤之际,唯独高山岳和高若梅却是毫发无损。 这就让我更加确定了这兄妹俩,是在场唯二可以免疫尸眼之人。 那么,就可以用上了灵御。 第259章 降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59章 降临 通灵尸眼之所以能对人造成蛊惑,必然是针对魂魄,而在灵御的加持之下,我和高若梅的魂魄紧密相连。 也可以说,高若梅的魂魄此时就挡在我的魂魄之前,作为我的护身符。 高若梅的魂魄不受影响,自然也就不会波及到我。 放眼看去,只见空中藤蔓舞动,一只只诡异细长的眼睛密密麻麻。 刘瘸子趴在地上,不停“汪汪汪”地叫着,张清明和孙布衣两眼无神,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空中,显然也已经堕入了蛊惑之中。 至于其他的红灵会众,全都已经滚倒在地,一边发疯似的大笑,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脸皮,竟然活生生地把自己的脸皮给撕了下来! 那狗道长和那阴阳脸倒在地上,身上散发着一缕缕的黑气 “哈哈哈哈,你们红灵会这些杂碎,盯了我高家这么久,真是找死!” 高山岳脸上的神情依旧在不停变幻,而且变得越来越快,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红灵会暗中的布置,早就已经被这姓高的察觉,只不过对方故作不知。 “主人,这些新鲜的血肉全都是供奉给您的,您快来品尝吧!” 高山岳在癫狂的大笑声中,忽地转身向着那通灵尸眼跪了下来。 只见那半空中无数双眼睛,齐齐眨了一下。 “主人,请您降临!请您降临在您的奴仆身上!” 高山岳不停地磕头跪拜,虔诚祝祷,同时把衣服撕裂,露出了上半身。 只见他的前胸后背上,都用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殷红如血,尤其是胸口位置,还纹着一只细长的眼睛,跟那通灵尸眼别无二致。 这让我想起了红灵会的鬼眼图案,两者虽然都是眼睛,但样子却是截然不同。 “他想让通灵尸眼上身!快阻止他,快阻止他!”原本在汪汪大叫的刘瘸子,突然尖声叫道。 在他的额头隐隐出现一道诡异的符咒,如同燃烧的火焰,显然就是这一道符咒让刘瘸子清醒了过来。 “尸王补心阵……用整个白茶山庄的人来献祭,原来都是为了让通灵尸眼降临,不能让他……”刘瘸子惊惧地大叫。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他额头的符咒就一阵扭曲模糊,如同被水洗一般骤然消散。 刘瘸子的表情一僵,又趴回地上开始汪汪大叫。 “主人您快降临吧……”高山岳一阵阵的祈求声响彻夜空。 只见半空中那一只只眼睛,瞳孔诡异地开始转动。 高山岳大喜过望,更是加快了磕头的速度,祈求声也是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原本倒在地上的狗道长和阴阳脸突然齐齐坐起,身上黑气蒸腾,将两人包裹其中。 两人挥手连掷,只见白光疾闪,那赫然是一枚枚的白骨钉,被他们射了出去,打在通灵尸眼的一根根藤蔓上。 被白骨钉打中,那些如同活蛇般的藤蔓顿时颤抖了一下,僵硬在半空。 原来那狗道长炼制那么多白骨钉,就是用在这个上面。 白骨钉有极强的封镇效果,哪怕通灵尸眼,在如此多的白骨钉镇压之下,一时间也被封住了。 “找死!”高山岳的祈祷被骤然打断,顿时怒火冲天。 他起身回头,双手一抓,顿时产生了一股极强的吸力。 狗道长和阴阳脸大惊,急忙结咒奋力抵御。 我手指一圈,静立在面前的高若梅立即身形一闪,朝着高山岳的疾掠而去,朝着他的后背打出一蓬红线! 高山岳目光一闪,左手一挥,狗道长和阴阳脸顿时腾空而起,朝着边上飞了过去,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右手向后一抓,抓住打来的红线。 我捏了个法诀,高若梅移形换位,避开这一抓,疾闪到一旁。 狗道长和阴阳脸再度围攻而上,和高若梅形成夹击。 就在这时,忽地一只手从地下钻出,抓住高山岳的脚踝。 “起!”高山岳大喝一声,左腿抬起。 顿时一道人影被他从地下拔了出来。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乌黑,赤着的上半身同样纹满了怪异符咒。 这不是别人,正是那失踪的曹永贤。 不过此时的曹永贤,身上已经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已经是完全变成了一具阴尸。 就在他破土而出的瞬间,双手一箍,死死地箍住了高山岳的腰。 狗道长和阴阳脸趁势疾攻而上,我控制高若梅,飞射出一蓬红线,疾射高山岳面门。 忽然间又一道人影从地下钻出,腾空而起,手握一柄巨斧,直斩高山岳面门。 在四人夹击之下,高山岳却是面不改色,反手往上一托,竟然以手掌硬生生地架住了那一斧子。 高若梅的红色丝线打中他的左肩,狗道长和阴阳脸结印打在他的后背,可三者合力之下,高山岳只是身形微晃。 “一群杂碎!”高山岳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伴随着他的笑声,那一枚枚钉在藤蔓上的白骨钉,竟然缓缓地倒退而出。 狗道长和阴阳脸大吃了一惊,急忙将身上剩余的白骨钉再次打出。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一只只眼睛突然齐齐眨了一下。 “啊!” 狗道长和阴阳脸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倒在地。 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黑气骤然消散,七窍齐齐淌血,二人急忙拿出三道符箓,疯狂地往身上贴。 此时还能站住的,除了高山岳之外,就只剩下曹永贤和高若梅,以及那个手握巨斧之人。 高若梅且不去说,曹永贤作为阴尸,自然是不受通灵尸眼的蛊惑,而那手握巨斧之人,赫然跟曹永贤一样,也是一具阴尸。 很显然,曹永贤和这握斧之人,都是红灵会精心准备,用来应对通灵尸眼的。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阴尸是绝对不会受到影响的。 红灵会的目标,应该是想用这两具极为强力的阴尸来对付通灵尸眼,可现在看来恐怕他们还是低估了高山岳以及通灵尸眼的恐怖。 我手指一引,正要控制高若梅转移,谁料高山岳的身影一晃,突然出现在高若梅身后。 随着一抹血光暴现,一只手掌毫不犹豫地从高若梅的胸膛贯穿了出来。 “哈哈哈哈!”高山岳将血淋淋的手掌从他的妹妹胸口拔出,发出一阵不似活人的大笑声,状若癫狂,“我要你们死,全都给我妹妹陪葬!” “主人,我已经断情绝性,祈求主人降临我身!” 第260章 镜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0章 镜光 随着高若梅被一抓穿心,我和她的魂魄联系立时断开,立时就觉浑身血液逆冲,肌肤如同针扎。 密密麻麻的眼睛在脑海中不停地闪烁,千万种声音在耳边低语。 刹那之间,就能让人永堕幻境地狱! 我立即将“护神咒”打入眉心,但在这恐怖的蛊惑之下,哪怕是护神咒,也只能保短短短的三息时间。 一呼一吸,就是一息! 只听到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滚倒在地的红灵会众,已经被自己抓挠撕扯得血肉模糊,地上溅起斑斑点点的血花。 那狗道长和阴阳脸双手抱着头,忽地发出一声怪叫,摸出匕首,疯狂地朝着自己脸上划去,同时口中虔诚大叫,“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护佑我身……” 随着他们的脸被割开,里面渗出的血却是暗黑色的,蜿蜒下来,竟然形成了一个符咒模样,用来勉强抵御通灵尸眼的蛊惑。 二息…… 我把目光转向高山岳。 只见高若梅已经满身是血地倒毙在地,双目圆睁,淌下一行血泪。 而高山岳一边口中大声祈求主人降临,一边同时对付曹永贤和那手握巨斧的两具阴尸。 这曹永贤在半人半尸的时候,就已经是铜甲尸级别,此时更是又上了一层楼,肉身强横无匹,而那手握巨斧的阴尸,并不逊于他。 在两者的联手夹击之下,哪怕高山岳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忽然间狗道长和阴阳脸双手结咒,突然间同时发出一阵古怪尖锐的咒声。 随着咒声响起,正快速移动中的高山岳陡然浑身一震,如同被重锤砸了一下。 虽然被他硬生生地扛下了,但就是这么一缓,曹永贤那两具阴尸已经合围而上。 巨斧当头直斩! 高山岳避无可避,只能口中大叫“求主人降临”,双手一合,向上疾托,当的一声架住巨斧! 边上人影疾闪,曹永贤如同猛兽般直扑而来,一把锁住高山岳的腰部。 “呼……” 就是现在! “地为坤!” 身形一闪,倏忽出现在三人阵中,桃木剑向高山岳的左眼疾刺。 就在这时,满天密密麻麻的眼睛突然齐齐眨了一下,顿时就觉浑身血液如同沸腾了起来,脑海中被数不清的眼睛给填满,魂魄如同被灼烧一般。 我左手一翻,催动咒语。 “起!” 御光镜在我手中急转,忽地大放青光。 在青光的辉耀之下,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如同被针刺了一下,急忙闭起。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我挺剑直刺! 高山岳瞳孔猛缩,想要向后疾退,然而曹永贤锁在他腰上,如同挂了万钧巨石,没等他来得及移开,剑尖已经贯入他目中。 血光闪烁! 高山岳怒吼一声,左手抓住桃木剑。 我握住剑柄一震,桃木剑立即从中断成两截,顺势一个斜斩,断剑斩在握着巨斧的那条胳膊上。 随着咔嚓一声,桃木剑粉碎,那条胳膊也是一软,被他握着的巨斧松手坠落。 我顺势抓住巨斧,挥手横掷,巨斧旋转飞出! 如同活蛇般扭动的藤蔓,纷纷被旋转的巨斧拦腰斩断! 随着藤蔓断去,那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来不及睁开,就忽地枯萎,化作飞灰,纷纷扬扬地飘落地面。 “请主人降临!请主人降临!”高山岳捂着被刺瞎的左眼,发出一阵如同野兽般的凄厉尖叫。 看着那满天飘散的飞灰,我忽地心中一悸,抓住旋转飞回的巨斧,朝着高山岳掷了出去。 巨斧急速旋转,带着暴烈的破空声,向着对方迎面斩去! “当!” 就在巨斧即将斩中之际,高山岳忽地一抬手,竟然仅凭一只手,就抓住了巨斧的锋刃。 而此时的高山岳,却是极为怪异,表情不停地变幻,肌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乱蹿,游走他的全身。 “主人降临了!主人降临了!”高山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左眼不停地涌出血水,淌得满脸都是,狰狞无比。 忽然间,他的额头正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越来越大,竟然变成了一只眼睛! 当那眼睛睁开的一刹那,我只觉魂魄剧震,浑身血液直冲炉鼎! 一个念头疾闪而出! 通灵尸眼降临了,降临在了高山岳身上! 我无限遐想,立即催动御光镜,朝着对方一晃。 高山岳额头的那只眼睛,被青光一照,顿时如同遇到刺目的阳光,下意识地闭了起来。 “地为坤!” 趁着这极短的间隙,身形疾遁而出,右手结“镇尸咒”,朝着高山岳额头拍落! “去死!”高山岳大喝一声,忽地挥动巨斧,朝我疾斩而来。 “水泽隐!” 霎时间,身形一分为四,从四个方向,朝着高山岳合围而上。 高山岳一斧子斩断两道身影,却被我一记手印打在后背。 轰! 只听到一声巨响,高山岳的身形一震,向后踉跄了几步,却又稳稳站住,呼地一斧子斩了过来。 我闪身避过。 这一斧子就斩在了地上! 只听咔嚓一声,地面吃了这一斩,石屑纷飞,竟然连绵不断地延伸出了一条恐怖的裂缝! 甚至有被波及到的活尸,直接被斩得七零八落。 我心中微微一沉,在被那通灵尸眼降临后,这高山岳的实力不可思议地暴增,难怪这人如此渴求尸眼降临! “哈哈哈哈!”高山岳癫狂大小,挥动巨斧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绞成粉碎! 我并不应接,左右腾挪,不停闪避,只要发觉高山岳额头的眼睛有睁开的迹象,就立即催动御光镜照了上去,逼得对方重新闭上。 “去死!去死!”大概是那通灵尸眼被迫得几度无法睁眼,连带着高山岳也被激怒得暴跳如雷,怒吼着直扑过来,巨斧疾斩。 我身形接连疾闪,忽地绕到那曹永贤身后。 高山岳的巨斧跟着疾斩而来,曹永贤双手一举。 只听当的一声! 哪怕曹永贤是铜皮铁骨,却也被这一斧子给斩得身子矮了半截! 边上人影疾闪,却是那巨斧阴尸直扑而上,搂向高山岳的脖颈。 高山岳挥拳,后发先至,把那巨斧阴尸一拳轰得倒飞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凝神运气,合身直抢而上,一记手肘撞在高山岳下巴。 轰! 哪怕高山岳此时沉如山岳,也被崩得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第261章 开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1章 开眼 在高山岳腾空的瞬间,又是一脚蹬出,踹在他胸口,对方轰隆一声向后倒飞而出! 我紧追而上,抓住他脱手的巨斧,不等他落地,纵身而上,抡起巨斧向着他额头那只眼睛迎面斩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只眼睛忽地睁了开来。 此时我身在半空,想要施展御光镜却也是晚了,索性破釜沉舟,以锁魂咒锁住魂魄,一斧斩下! 眼看巨斧即将斩落,那只眼睛却是忽地闭了起来,随即从高山岳额头消失。 我心中一凛,立即使了个水泽隐,松开巨斧,化作四道身影遁出。 可就在双脚踏到地面的瞬间,就觉后脖颈微微一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我体内。 我立即左手结印,在右掌上一击,向上层层封锁气脉。 “主人!主人您不要走!您不要离开我!” 突然听到高山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不过此时我已经完全顾不上他,那东西已经顺着脖颈来到我左肩,顺着右臂向着手掌飞快窜动。 只觉掌心一痛,赫然开了一道口子,如同眼皮般分开,赫然睁开了一只细长的眼睛。 我立即以左掌在右掌上一击,以气截气! 那只眼睛微微闭了一下,忽地又顺着我的手臂向上游蹿。 其实所谓的降临,那不过是说得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被这通灵尸眼窃据了身体,一旦失去掌控,那就会彻底沦为通灵尸眼的奴仆。 我连封几处关窍,阻断气脉,那尸眼在我右臂上左冲右突,几次被阻了回来。 “主人快吃了他!主人快吃了他!” 高山岳突然面目狰狞地大吼着,抡起巨斧朝我斩了过来。 此时我几处关窍被封,气息不畅,只能勉强闪身躲避,不过此时的高山岳瞎了一只左眼,身受重伤,通灵尸眼又并未加身,实力大减,几次劈斩,都被我险险躲过。 可这样一腾挪闪避,气息运转加速,就使得结下的层层封锁变得有些摇摇欲坠,已经难以困住那通灵尸眼。 我找准机会,催动御光镜照了过去,可那尸眼藏在我体内,又并未睁眼,就连御光镜也无法奏效。 “拿来!” 忽地听到一声怪叫,正是那狗道长发出的。 他和那阴阳脸赫然齐齐朝着我扑了过来,同时曹永贤和那巨斧阴尸,也是收到号令,左右包夹了上来。 显然这一次红灵会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这通灵尸眼! 原本高山岳是红灵会的目标,如今这尸眼匿到了我身上,反到让我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主人!主人快吃了他,主人快回来!”高山岳大叫着,疯狂地挥动巨斧,追着我斩杀。 那狗道长和阴阳脸满面血污,也是疯了似的,连带着曹永贤等两具阴尸,追着争抢。 眼见那五人迫得越来越紧,我索性将心一横,解开被封锁的气脉,在瞬息之间抢进到高山岳面前,一记开山印打在高山岳胸口。 同时抓住巨斧,旋转掷出,将曹永贤和那巨斧阴尸斩飞了出去,同时抢身而出,双手捏住狗道长和阴阳脸的脖子。 正要将二人的脖子一捏而断,突然间体内气息乱窜,那通灵尸眼顺着我的手臂急速地向着我头部游蹿而去。 一旦这东西进入我额头,那必然就会受其控制。 我立即凝气阻截,将其拦截在颈部。 这样一来,就让那狗道长和阴阳脸脱困而出,二人神色狰狞,齐齐结咒朝我胸口打了过来。 我在百忙中起了一道护体咒,硬生生地挨了一下,狗道长和阴阳两被护体咒震得倒飞了出去。 可就是这一下,体内气息一动,让通灵尸眼突破了封锁,穿过脖颈,直冲颅顶。 我立即咬破手指,在额头画了一道符咒! 灵门秘术,以血引之! 镇魂咒! 在镇魂咒的加持之下,本来猛冲颅顶的通灵尸眼,如同被火灼烧了一下,猛地向后疾退。 这一退,却是退的过猛,一下子到了我的后背。 只觉那通灵尸眼忽地开始疯狂地左冲右突,但只是短短地瞬间,却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停在那里动也不动。 要不是我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东西就在那里,甚至都让我以为这玩意儿已经脱体而去。 可奇怪的是,那通灵尸眼就停在我的后背靠右肩的地方,再也没动过。 “不要……不要……主人,主人!” 高山岳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从地上爬起,朝着猛冲而来,但冲到一半,却是忽然抱住头痛苦地哀嚎起来,扭头向外飞奔了出去。 我此时周身气息混乱,也只能先专心将气息归拢。 “快杀了他,拿尸眼!” 随着一声大喝,那狗道长和阴阳脸再度疾扑而上。 我正好将气息收拢完毕,挥手一挡,二人齐齐倒飞而出,撞在墙上。 “走!” 阴阳脸尖叫一声。 曹永贤和那巨斧阴尸听到号令,立即向着门外飞遁而去。 两具阴尸我不管,但见那狗道长和阴阳脸要走,却是由不得他们,一个闪身追上。 二人本就身受重伤,在惊惧之下,又有些方寸大乱,顿时被我捏住脖子给抓了回来。 我看了一眼四周,整个宴客厅内早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随着那些藤蔓枯萎化为灰烬,那些活尸也早已经纷纷倒地不起,至于厅内的剩下的活人,像张清明、孙布衣、刘瘸子、张宁英等人,此时都早已经昏死过去。 在一个角落里,还找到了庞大海、花娘以及丁家兄妹和陈家姐弟等人。 这六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每个人脸上都贴了一道符箓,跟其他人一样都昏迷不醒,虽然几人都是伤痕累累,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我把那狗道长和阴阳脸拎到一边。 “你们的红灵老母长什么样,有没有比癞蛤蟆好看一点?”我淡淡地问。 “你敢亵渎红灵老母,罪该万死……”那阴阳脸勃然大怒,尖声骂道。 我手下用力,咔嚓一声捏断了他的脖子。 尸体晃了晃,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你说呢?”我看向狗道长。 第262章 妖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2章 妖花 “红……红灵老母……”狗道长看着阴阳脸倒下的尸体,紧咬着牙关,“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目光一沉,抬手就朝他头顶拍了过去。 “癞蛤蟆!红灵老母是癞蛤蟆!” 就在手掌快要触及对方头顶之际,那狗道长突然尖声大叫了起来。 “真的假的?你们家红灵老母长这么难看?”我收住手,似笑非笑地问。 “是……是长得特别难看,就……就比癞蛤蟆还难看!”这亵渎红灵老母的话一出口,那狗道长就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什么难听就说什么,一发不可收拾。 “哦。”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要是被你们家红灵老母听到了,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狗道长哆嗦了一下,双手不停地发抖。 我也没继续往下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这些人都是你们红灵会的?” “有……有一部分不是。”狗道长神情萎靡地答道。 这其中果然混进了大量的红灵会众,除了庞大海他们,以及张清明、孙布衣和刘瘸子等少数几人外,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红灵会的人。 这一下子,进入白茶山庄的红灵会众基本上算是全军覆没了。 “你们在济水城蛰伏那么久,就为了那通灵尸眼?”我问。 “是。”狗道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这高山岳将通灵尸眼养在了山庄里,虽然……虽然神不知鬼不觉,但红灵老母……红灵老母神通广大,全知全能,任何事情都逃脱不了老母的法眼……” “全知全能?”我一阵好笑,“那你刚刚还骂她是癞蛤蟆,那不是完了?” 狗道长打了个寒颤,惊恐地四处张望,一时说不出话来。 “继续说。”我淡淡道。 狗道长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我要是好好配合,能不能活命?” “这个……”我考虑片刻,冷声道,“看我的心情吧。” “我一定好好配合,我一定好好配合!”狗道长连连作揖,忙接着道,“那通灵尸眼是至阴至邪之物,一旦降临到高山岳身上,那就会祸害苍生……” “降临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问。 “降临……”狗道长解释道,“据说这通灵尸眼是在极阴极暗之地生出来的一种……一种妖花,能蛊惑众生,当这妖花得到血肉供养,长大成熟之后,就会结出一颗种子,那才是真正的通灵尸眼!” “这颗种子,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各种飞禽走兽或者人的身体,成为其主宰,这也就是所谓的降临。” “那高山岳费尽心机,用无数人的血肉之躯,秘密将这妖花养大,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通灵尸眼降临到他身上。” “所说他会因此成为妖花的奴仆,但他也会因此得到极为恐怖的力量!” “只不过这妖花实在太过邪门,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过不多时就得崩溃毙命,高山岳为了能承受住尸眼降临,这才利用白茶山庄布置了一个尸王补心阵。” “这阵法里面的尸王,不是别的,就是他自己,他是拿自己当尸王在炼。” “真要说起来,这高山岳也是个人才,居然……居然被他想到了这么一个偏门的路子,而且还真被他搞成了。” 听这狗道长说到这里,很多疑团总算是迎刃而解。 难怪高山岳一直大喜大悲,情绪极端激烈,甚至亲手诛杀高若梅这个亲妹妹,为的就是断情绝性,配合尸王补心阵来迎接尸眼降临。 “你们倒是知道得挺清楚。”我看了一眼那狗道长。 “是……”狗道长忙点头道,“红灵老母神通广大,全知全能,得知这高山岳暗中偷养通灵尸眼这种至邪之物,为祸天下,就让我们将其除掉,拯救苍生!” 我嗤的笑了一声,“把妖花除掉?” 狗道长愣了一下,“是……是把高山岳除掉,至于……至于妖花,得带回去。” “带回去自己用。”我哦了一声。 “不不不!”狗道长急忙摇头道,“红灵老母大慈大悲!老母让我们把妖花带回去,是要把妖花封镇,避免妖花为祸天下!” 见我不以为然,那狗道长又急声道,“世间大劫将至,必将生灵涂炭,红灵老母悲悯世人,这才降世显灵,普度众生,我等跟随在红灵老母麾下,为的就是挽救苍生!” “这么高大上?”我诧异。 “是!”狗道长神情虔诚无比,“只有红灵老母,才能让咱们度过此劫!” “什么劫?”我问。 狗道长脸皮抖了抖,大有惊惧之意,颤声道,“是……是众生鬼宴!到时候大地为餐盘,咱们人为鱼肉,被众恶鬼分而食之!” “红灵老母怜悯世人,这才显灵,给咱们指点迷津!” 这也就是海天士那卷《众生鬼宴图》上描绘的内容。 “这一次大劫,在三百多年前出现征兆,却是应在了当下!”狗道长声音有些发尖,其中夹杂着无尽的惊恐,嘴里喃喃自语,变得有些神神叨叨起来。 “你们家红灵老母全知全能,那有没有算到你们会全军覆没?”我把话题拉回来。 狗道长有些激动,“红灵老母算无遗策,本来绝对是没问题的,只可惜临时出了变故,以至于……以至于……” “什么变故?”我心中一动。 “本来通灵尸眼兹事体大,我们集结了无数人力物力,甚至连圣女都会亲临,绝对万无一失!”狗道长道。 “圣女?”我有些疑惑。 “圣女就是红灵老母选定的人,平常都是由圣女来传达红灵老母的旨意。”狗道长神色恭敬地道。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这狗道长口中的圣女,估计就是曹永贤的那位姑奶奶,也就是曹雪蓉的亲生母亲曹凌霄。 这曹凌霄本来打算亲临白茶山庄,显然对通灵尸眼之事极为看重。 只不过相比通灵尸眼,海天士的事情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当时在最紧要的关头,海天士的棺材被我用银簪射穿,甚至伤到了海天士的本体,这自然是完全打乱了曹凌霄的布置。 第263章 麻姑献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3章 麻姑献寿 为了救海天士,曹凌霄哪怕有在重要的事情都得先丢在一边,当然就无暇顾及白茶山庄。 这样说起来的话,唉,都得怪我。 果然,就听那狗道长道,“就在不久之前,红灵会突然出了大事,以至于圣女无暇分身前来。”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忙解释道,“至于是什么大事,那我可不知道,我还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你们就只有这点人手?”我其实一直有些疑惑。 这通灵尸眼既然对红灵会如此重要,而且对方在济水城苦心经营了如此之久,按理说应该会布置得天衣无缝才对。 可事实上,红灵会处处被动,一直就在被高山岳给牵着鼻子在走,甚至狗道长和阴阳脸带进来的人手,虽然不能说少,但也绝对说不上多。 这很是有些蹊跷。 “本来绝对不止。”狗道长摇头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我们准备动手前夕,突然发生了芭山鬼雨!” 我发觉,说到“芭山鬼雨”四个字的时候,这狗道长的声音明显哆嗦了一下,似乎对此极为恐惧。 “芭山鬼雨?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你们搞出来的?”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不不!”狗道长急忙否认道,“那怎么可能,这……这芭山鬼雨……芭山鬼雨……” 说着,喉咙不停耸动,咽着口水,双手微微发抖,看起来无比紧张惊惧。 “怎么?”我盯着他问。 “红灵老母显灵的时候,就曾经留下一条箴言,众生鬼宴,世间大劫将至,至于何时劫起,必有两个征兆。”狗道长颤声道。 我问他,“什么征兆?” “芭山鬼雨,麻姑献寿!”狗道长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惊恐地道,“只要出现这两个征兆,那时就大劫将起!” “这是红灵老母在百多年前留下的箴言,可如今全都应验了,全都应验了!” “正因为突然发生芭山鬼雨,圣女不得不从这边抽调了一部分人手进入芭山,这事情实在太大了,实在太大了……” 我见那狗道长浑身哆嗦,目中尽是惊骇之意,又问,“关于芭山鬼雨,你还知道什么?” “这个……我实在不清楚。”狗道长摇头,声音直发颤,“不过这肯定是大劫来临的征兆,当初……当初我加入红灵会的时候,就日夜谨记红灵老母赐下的这条箴言,可没想到真的……真的出现了……” “那麻姑献寿又是什么?”我沉默片刻问。 狗道长迟疑了一下,说道,“那高山岳得到通灵尸眼的时候,那尸眼是被封镇在一个桃木盒子里的。” 我听得心头一动,却并未打断他。 只听他接着道,“可笑这高山岳孤陋寡闻,无知的很,只知通灵尸眼是至阴至邪之物,却不知那只盒子才是绝世宝物!” “那只盒子,其实叫做万寿无疆八宝匣,传说中麻姑献寿,就是献的这一只万寿无疆八宝匣!” 我连看了那狗道长好几眼,见他说话之际,一脸虔诚,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所谓的麻姑献寿,在民间有许多传说,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倒也没什么太稀奇的。 麻姑,在民间又被称为寿仙娘娘,修道于麻姑山,形象是年轻美貌的女子。 后来给女性祝寿的时候,经常会赠送麻姑像,也就逐渐有了麻姑献寿的传说。 可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麻姑献寿,献的竟是一只万寿无疆八宝匣,而且这只八宝匣,居然还是曾经供奉在我师父神像前的一只桃木盒子! 这也未免太过离奇。 “难不成这什么八宝匣,是有人从麻姑娘娘手里偷来的?”我压住心中的震愕,故意讥笑着问道。 “这……这当然不可能!”狗道长急忙解释道,“这万寿无疆八宝匣,是有人从麻姑娘娘的墓里带出来的!” “麻姑娘娘不是神仙么,还有墓?”我嗤笑道。 “这……”狗道长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但这麻姑墓确实是存在的,或许是当初麻姑娘娘得道成仙后,给自己造了一座墓,就当是自己已经死了。” 关于神仙之说,历代都有,但不像那些鬼祟精怪,其实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就譬如这位民间传说钟的麻姑娘娘,也可能确有其人,但对方或许只是在麻姑山修行的一位高人,只是被后人口口相传,逐渐成了传说中的寿仙娘娘。 “那麻姑墓在哪?”我问。 “在麻姑山上。”狗道长道,“不过这麻姑墓……诡异无比,并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当年那么多进去找麻姑墓的人,基本上都死绝了。” “有人进去过麻姑墓?”我看了他一眼。 “是,据说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有人在麻山发现了麻姑墓,吸引了不少人进去,只不过当年这事十分隐秘,知道的人不多。”狗道长道。 “知道的人不多。”我笑了笑,“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这些都记载在红灵会的宝卷里,我因为负责通灵尸眼之事,有幸翻阅过这些资料。”狗道长急忙解释道。 “你说进麻姑墓的人都死绝了,那什么万寿无疆八宝匣,又是怎么从墓里出来的?自己飞出来的?”我不置可否地问。 狗道长赶紧道,“进麻姑墓的人是基本上死绝了,但还出来一个女人,就是她带出了万寿无疆八宝匣!” 我听说带出八宝匣的是一名女子,不由得心头一震。 难不成这名女子,就是师父? “那女人是谁?”我定了定神问。 “这个不知道。”狗道长摇头道,“当时宝卷上记载的非常简单,只说是一名女子,但对方的年龄样貌或者是其他什么,都没有任何描述。” “既然是这样,那又是谁看到的?”我问。 “这个……不清楚。”狗道长低头道。 我心中念头急转,如果真如这狗道长所说,当初供奉在河神庙中的那个桃木盒子,就是从麻姑墓里被人带出来的万寿无疆八宝匣,那么这个带出宝匣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我师父,又或者是哑婆婆。 第264章 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4章 红灵老母,普度众生 “看来你在红灵会的地位不低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让你看到。”我冷笑了一声道。 狗道长额头冷汗涔涔,慌忙解释道,“我……我其实,其实是偷看的,这宝卷向来由圣女掌管,我也是一时好奇,趁机……” “这么说,你这狗胆还不小。”我似笑非笑地道,心中却在想着他刚才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个……实在是好奇,我……我也就只是看了一眼……”狗道长直冒冷汗。 我盯着他瞧了一眼,又问,“所以这只桃木盒子,就是麻姑献寿?” “是!”狗道长连连点头,“当初那个女子从麻姑墓中带出了这只万寿无疆八宝匣,让八宝匣重现人间,其实就应验了麻姑献寿这一句箴言!” “自从那时起,我们红灵会就开始全力寻找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只可惜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直到五年前,红灵老母显灵,通过圣女传下旨意,我们才知道这万寿无疆八宝匣曾经出现在济水城中的高家庄。” “只不过可惜的是,那高山岳不识真宝,居然让人把那八宝匣给盗了出去。” “这你们也知道?”我冷笑着接了一句,“被谁盗了?” 狗道长忙道,“红灵老母神通广大,全知全能……那个,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究竟被谁盗了,老母却并没有传下明确的旨意。” “既然是全知全能,那怎么不说清楚点?”我讥讽道。 狗道长一时语塞,半晌才道,“这个……红灵老母高深莫测,实在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测……” “那后来又怎样?”我打断道。 “既然已经发现了八宝匣的踪迹,我们……我们自然是全力追查,只不过八宝匣还没有线索,倒是让我们发现了那高家庄的一个秘密。” “这高山岳居然在他们山庄里悄悄养出了通灵尸眼,这……这通灵尸眼是至阴至邪之物,一旦让其降临到高山岳身上,必然会为祸天下,所以圣女就派了我们秘密蛰伏在济水城,等待时机……” “既然这通灵尸眼会为祸天下,那你们还等什么,不趁早动手?”我问。 “这个……”狗道长愣了一下,“红灵老母自有……” 我冷笑道,“自有什么?你们家红灵老母不就是要等着高山岳把尸眼养大了,好摘果子?”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狗道长急忙辩解道,“那通灵尸眼是至阴至邪的妖花,尤其善于蛊惑人心,想要将其制住,简直千难万难!” “如果是时机不对,就算去再多的人,那也是白白送死,圣女在深思熟虑之后,这才制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等待通灵尸眼被高山岳养大,抢在它降临的那一刻动手,只有那时才是最稳妥的!” “为了这个计划,我们红灵会费尽心思,养出了两具宝尸,为的就是赶在通灵尸眼降临的那一刻,打乱高山岳的部署,让尸眼降临到宝尸身上,再带回去,只是……只是没想到……” 那狗道长说着,忍不住冲我偷看了一眼,正好跟我的目光对上,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自然是显而易见,他想说又不敢说的是,“只是没想到那通灵尸眼会降临到了你身上。” “继续说。”我冷声道。 “是是是……”狗道长连声答应,“本来……本来都已经准备得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动手前夕,突然……突然发生了芭山鬼雨,这让我们整个红灵会为之震动!” “芭山鬼雨,麻姑献寿!红灵老母留下的所有箴言都对上了!众生鬼宴,这是大劫要来了啊!” 狗道长的声音激动无比,颤抖得厉害。 “红灵老母降世,本就是要带领我们阻止这一场大劫,普度众生!所以听闻芭山鬼雨发生之后,圣女不得不从这边抽调了部分人手赶去芭山,甚至……” 说到这里,狗道长突然像咬到了舌头,闭了嘴。 “甚至什么?”我盯着他问。 “那个……”狗道长眼神闪躲,迟疑了一下才道,“甚至有传言说,圣女也已经亲自赶去了芭山,不过这个事情,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见我沉着脸,他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不过这可能是真的,因为……因为据说那万寿无疆八宝匣,也曾经在芭山出现过……” “据说?”我冷然道,“这又是听谁说的?” “这……这不清楚。”狗道长满头是汗,“总之是上面传过来的消息,芭山鬼雨再加上万寿无疆八宝匣,这绝对是我们红灵会第一紧要之事,圣女亲自前往,那……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正转着心思,没有做声。 那狗道长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很是惶恐地道,“根据红灵老母传下的箴言,之所以会出现众生鬼宴,应该和芭山鬼雨以及麻姑献寿有直接的关系。” “麻姑献寿,应该指的就是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如今这八宝匣偏偏又十分凑巧地出现在芭山,这……这很可能就意味着,在芭山会发生一件大事,从而引发众生鬼宴……”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我问他。 “这个……这个实在不知道……”狗道长急忙摇头道。 “你们家红灵老母也没指点指点?”我问。 “没有。”狗道长道。 我缓缓踱了几步,心头沉重。 芭山鬼雨,麻姑献寿! 难不成海天士在三百多年前留下《众生鬼宴图》,是真的要应验了? 再加上如今各地邪祟滋生,邪门的事情层出不穷,一片乱象,似乎真是大劫来临前的征兆。 只不过这万寿无疆八宝匣,真要是我师父或者哑婆婆从麻姑墓里带出来的话,岂不是说这事情还跟我们灵门直接扯上了关系? 真是一团乱麻。 “现在这个秘密,也就只有我们红灵会的少数人,还有……还有您知道,其他人都还没意识到芭山鬼雨究竟有多严重……”狗道长突然又提了一句。 “你们不是要救世么,怎么不把这事情传出去?”我淡声问。 “红灵老母有旨意,只有我们红灵会能普度众生,再……再说,就算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怕是也没人信。”狗道长忙解释道。 第265章 四相十二清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5章 四相十二清风 “原来只有你们家红灵老母能救世,还真是大慈大悲。”我哦了一声。 狗道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被我打断,“你们红灵会的总坛在哪?” “总……总坛?”也许是这话题岔得太快,对方一时没回过神来。 “你连宝卷都偷看过,不会不知道总坛在哪吧?”我冷笑着问。 “知道知道!”狗道长连连点头,“总坛本来在桐山,不过……不过三年前就已经迁移了。” “迁去了哪里?”我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狗道长摇头,又赶紧解释道,“之所以要搬迁总坛,可能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在总坛里秘密进行,我们这些散布在外的人手,只有得到圣女的命令才能回去。” “看来你在红灵会的地位也不怎么高,没什么用。”我皱了皱眉头。 那狗道长吓了一跳,急忙道,“在红灵会中,除了红灵老母至高,接下来就是圣女,代替老母统领整个红灵会!” “而在圣女之下,还有四相十二清风,我……我就是十二清风之一!” “什么四相十二清风?”我漫不经心地问。 “那四相分别指的四个人,这四人极为神秘,在教中的地位只低于圣女,我也从未见过。”狗道长慌忙解释道,“我们十二清风,还在那四人之下。” “十二清风,就是依次以子鼠、丑牛、寅虎……等十二元辰排列。” 所谓的十二元辰,其实就是民间所说的“十二生肖”,又或者是“十二月将”,也是道家的神名,负责司掌十二月份的元辰神,其中又配合十二地支排列,每人对应两个节气。 这红灵会将十二人分别以十二元辰来命名,那是把他们当做黄道十二宫的守护神了,好大的威风。 “我排列十二清风中倒数第二,是为戍狗。”只听狗道长又道。 我听得恍然,难怪会有人用“狗道长”这样出彩的名号,问道,“那其他十二清风,也都是道士?” “那倒不是。”狗道长摇头,“这里面什么行当的都有,而且我们只听命于圣女,彼此之间也没什么联系。” “这么说起来,你是没什么用了?”我哦了一声。 “不不不不,您……您想要怎么用,您说来听听,说来听听……”狗道长慌忙道。 我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们那圣女我看着不顺眼,想宰了她。” 狗道长呆了一呆,脸上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圣女……圣女是红灵老母选中之人,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这……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你是用不上了?”我冷冷地问。 “我……”狗道长咽了咽口水,“我可以!圣女……圣女也是可以杀的!” 我问,“你们家那位圣女,你见过没?” “见过!”狗道长急忙点头道,“我见过三次,不过……不过我从来没敢细瞧,红灵会里也……也没人敢正眼去瞧圣女。” “所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冷然道。 “不不不……我还知道其他的,我还知道其他的……”狗道长急忙道。 他心急火燎的,又把关于红灵会的一些事情给我仔细描述了一遍,只不过这红灵会行事极为神秘,哪怕是以这狗道长在其中的地位,也只不过是雾里看花,很多关键的东西也并不知情。 这一番听下来,所获却也有限。 “您……您现在的心情怎么样?”狗道长战战兢兢地问。 我听他这么一问,想起之前好像是说过,放不放过他看心情,说道,“还行吧。” “那……那太好了,您肯定是一言九鼎!”狗道长大喜,“以后我就是您的戍狗,您说咬谁,我就咬谁!” “慌什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淡淡地打住他。 “您说,您说!”狗道长连连作揖。 我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问道,“听说你活生生地剁下小姑娘的左手食指,拿来炼白骨钉,剁了多少根?” 狗道长闻言,顿时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却是不敢张口。 “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我语气一沉。 “我……我炼了也就……也就一……一,不不不,就几……几百根……”狗道长结结巴巴地道。 “心情更不好了!” 话音未落,捏住那狗道长的脖子,咔嚓一声拧断。 狗道长满脸的不可思议,尸体晃了晃,过了好一会儿才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我从尸体上跨过,来到庞大海等人面前。 这六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体冰凉,没有任何生气,每个人的面门上都贴了一道符箓。 这符箓倒也挺有意思,是一道“定气符”。 用了这道符箓,可以在短时间内闭了气息,当时宴客厅内活尸遍地,在没人操控的情形下,这些活尸主要就是追寻着活人气息来猎食,因此用定气符闭气,的确是个“避尸”的好办法。 我将几人面门上的定气符揭下,伸手到庞大海耳边,贴掌上去,催动咒语,片刻后就从他的耳中吸出了一根发丝。 接着如法炮制,从其余几人耳中把所有发丝都吸了出来。 当初将六根发丝分别种入几人耳中,原本就是为了应对那通灵尸眼的蛊惑。 那通灵尸眼的蛊惑厉害无比,哪怕是张邈这样的风水大师也无法幸免,更不是庞大海他们几个能承受的。 这六根发丝,算是一道锁,会在他们被蛊惑的时候触发,瞬间让他们进入昏死状态,这样以来,虽然也难逃被蛊惑,但至少不会像那些红灵会众一样,自己把自己的脸皮给撕得血肉模糊。 “醒了?” 我等了一阵,没想到最先醒过来的,倒是丁坚和丁柔兄妹俩。 “这……”兄妹俩刚刚清醒,还有些浑浑噩噩的,茫然地看着四周。 等过了好一会儿,眼神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你们叫什么,家在哪里,认不认得我,在哪认识的?”我问了一连串问题。 兄妹俩都一一作答了。 我一边问,一边细细观察,最后总算是确定二人并没有被蛊惑。 或许是那通灵尸眼因为某种变故被困在了我体内,以至于蛊惑被解掉了? 第266章 阴云密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6章 阴云密布 在丁家兄妹俩之后,庞大海和花娘也相继醒来。 我同样问了一连串问题,观察了他们许久,在这方面是真不敢掉以轻心。 这蛊惑之术可以十分隐蔽,就像周泰和吴敏夫妻俩,平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谁又能料到他们居然受了蛊惑,以为自己是黄皮子成精? 不过庞大海和花娘二人,跟丁家兄妹的情况差不多,至少目前并没有发现被蛊惑的痕迹。 见那陈家姐弟俩还在昏睡中,我就先去看了张清明、孙布衣和刘瘸子三人。 这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不管是见识还是能耐,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各自有各自的保命手段。 三人虽然也受了通灵尸眼的蛊惑,但好歹支撑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撕了自己的皮,看他们的状况,也只是昏死了过去,并没有性命之忧,过一段时间自然会醒。 我回头准备叫上庞大海他们离开,却见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跪倒在高若梅身边,正掉眼泪。 “我们……我们能不能带小姨走?”丁坚哽咽着问我。 我心中轻叹,说道,“带吧。” 丁坚上前抱起高若梅,跟着我们向门外走去。 “他们俩怎么办?”走到门口的时候,丁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家那姐弟俩。 我说,“很快就醒了,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丁柔“嗯”了一声,就不再做声。 一路出来,只见尸骸遍地,整个白茶山庄一团死寂,已经听不到任何声息,也见不到任何活人。 这高山岳的心狠手辣,还真让人为之悚然,就为了让通灵尸眼降临在他身上,居然不惜用整个白茶山庄的人来陪葬! “你们身上的定气符是谁贴的?”我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雾气,随口问。 “是花妹子贴的。”庞大海笑道,“也幸亏花妹子反应快,要不然我们几个可能早就被那些死人骨头给扒了皮!” 我看了一眼花娘,见她低着头脸色微微发红,就问,“你是怎么想到用定气符的?” “我……我以前见那狗……那人这样用过,觉得可以保命,就问他要了几道符,一直存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花娘紧张地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花娘还真是凡事保命第一。 不过她留了这一手,这回还真是救了她自己和庞大海他们的命,否则还真不好说。 我们几人一口气从山庄出来。 等看到外面的夜空,庞大海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他娘的,还真是恍如隔世!”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又凑过来低声问,“要不要通知家里?” 我知道他说的“家里”,是指第九局,说道,“也好。” 庞大海当即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就皱着眉头转回来。 “怎么了?”我看他表情凝重。 “老刑联系不上,打一侠电话也没人接。”庞大海忧心忡忡。 我说,“那可能在忙吧。” “可能吧。”庞大海说着,叹息了一声,“芭山那地方诡异得很,实在不好说……” 听他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发生芭山鬼雨后,老刑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梅城赶了过去。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以老刑的能耐,再加上他们这一队的实力,应付起来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但这芭山鬼雨,只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那等会儿再打几次看看。”我沉默片刻说道。 “好!”庞大海点了点头。 至于白茶山庄这边,就算没有第九局介入,问题倒也不大。 不管是张清明还是孙布衣,都是风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等他们醒过来,自然会处置白茶山庄的事情。 到时候这高山岳,那就真成了过街的老鼠,这倒用不着我们操心。 从山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夜,空中灰蒙蒙的,阴云密布,四下里一团漆黑。 我先带着几人回到了狗道长炼白骨钉的那间石室,看到石室内许韵如的尸身,庞大海和丁家兄妹俩都是吃了一惊。 “这是许韵如,也可以说是你们的舅妈。”我给丁家兄妹兄妹俩介绍。 “啊?”兄妹俩愣在了当地,眼神茫然。 这也难怪他们会迷糊,许韵如给高山岳怀了孩子,又被他一直囚禁在高家庄,但外界从来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丁家兄妹俩自然也从来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一个舅妈。 只可惜,他们连面都没见着,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这一路上过来,丁家兄妹俩一直在强忍着眼泪,听我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就绷不住了,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也不知是哭许韵如这个舅妈,还是哭高若梅这个小姨,又或者是想到了惨死的家人,他们兄妹俩都是心性坚韧之辈,可这一哭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两人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我这才找他们问道,“你俩后面有什么打算?” 两个人眼睛肿得像桃子,却是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们两人去过泉州老家,不过那里早就已经物是人非,本来想着过来济水投靠舅舅,可谁曾想这次没几天,高家也是家破人亡。 唯一剩下的亲人,还是一个心狠手辣、连亲妹妹都不放过的高山岳。 就算兄妹俩心性再坚韧,也不禁有些崩溃。 “我们想先好好办了小姨和舅妈的后事,再做打算。”丁柔红着眼睛道。 “那也好。”我点头。 我另外又找了庞大海,让他留在济水一段时间。 他这人见多识广,处事又老道,在这边可以照看一下丁家兄妹,另外还可以盯着白茶山庄这边后续的情况。 “没问题!”庞大海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是当心,最近别露面。”我嘱咐了他们三人一句。 虽说那高山岳已经负伤逃离,但也说不准对方会不会突然跑回来,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 等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我就带着花娘先回了旅馆,独自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这才来到镜子前,脱去上衣,露出后背。 第267章 先天胎记,阎王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7章 先天胎记,阎王殿 在我的后背上,自肩而下,直到腰际,是一大片青黑色的先天胎记,门庭森然,栩栩如生,宛若一座阎王殿! 自从九岁之后,我就再也没去看过这块胎记。 要不是因为这块诡异的胎记,我和爷爷此时应该还在老家隐居,爷爷也不会因此落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我忍着心酸,对着镜子看向右肩。 就见在那片胎记上,赫然多了一只细长的眼睛,正是那通灵尸眼! 只不过此时这通灵尸眼,就像是入了阎王殿,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妖异的模样,反而给人一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好比是一只羊入了狼群,被震慑在了其中,不敢动弹分毫。 我看得奇怪,心说难道是这块胎记把通灵尸眼给困住了? 难怪在白茶山庄的时候,这尸眼突然就没动静了。 爷爷曾经告诉过我,我天生胎记,背负一座阎王殿,是天生的阎王命,极其尊贵,又极其阴邪。 不过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发现了这块胎记的诡异之处。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右肩下那只眼睛,只见那眼睛眨了眨,瞳孔骤然现出一抹血色,但很快就如同霜打的茄子,萎了下去,那抹血色也消失无踪。 再戳一下,那眼睛又眨了眨,却是再也没什么异样的变化。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很显然这通灵尸眼是自投罗网,遇到了克星。 我又捣鼓了一阵,见没法把那东西弄出来,那东西又暂时被封镇在“阎王殿”中,无法兴风作浪,也就不再多管。 重新穿好衣服,将脸上的妆容洗去,恢复本来样貌。 又过去隔壁找了花娘,出了旅店,朝着河神庙的方向去,我打算去跟二大爷道个别,就启程前往芭山。 那水鬼河旁,哪怕是白天也没什么人影,午夜过后,那更是鬼影都不见,四下里冷清得很。 我们二人沿着水鬼河,一路往河神庙。 走到半途,突然看到河面上飘过来一团黑影。 那赫然是个男人,脸朝下漂浮在水上,晕染出一丝丝殷红的血色。 “我去捞上来?”花娘立即自告奋勇。 见我同意,她一扭头就跃入了水中,没看出来,她的水性倒是极佳,一个转瞬就游到了那人面前,拽住那人的衣服,就扯着往岸边游。 只是还没等把那人拽上来,就见河面上又漂下来一人。 花娘索性扯着那人游过去,把两人一起拖上了岸。 不过等把人反转过来,却是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两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脸色惨白浮肿,带着满脸的惊恐,早已经死透了。 两人都是左胸被开了一个窟窿,活生生地被掏走了里面的心脏。 从那伤口来看,并不是被利刃割开的,倒像是被手掌或者某种爪子直接给抓开了。 除了胸口这致命伤之外,另外在那女子的手臂上,还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手印。 这手掌印极小,像是婴儿的手掌。 这让我忽地想到了,扒开许韵如肚子跑出去的那个邪胎。 “走。”我招呼了花娘一声,顺着水鬼河一路疾行。 眼看着河神庙就在近前,一阵风吹来,顿时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赶过去一看,就见水鬼河旁的一块地上,淌满了血迹,刚才那一男一女,很可能就是在这里惨死的,之后被抛下了河。 只见这血迹一路延伸,夹杂了一些凌乱的脚印,通向了河神庙。 我带着花娘急忙赶了过去,还未进门,就见庙门口的廊柱上,印着一个小小的血手印,另外一排血脚印一路进了庙里。 庙门口的青石做的门槛,破开了一个大口子,碎裂的石子散落满地,另外左边有一根廊柱,也被拦腰砸断了。 庙中的香案裂成了七八块,烛火尽灭,一团漆黑。 我心中一惊,环视庙内,只听到两股极其微弱的呼吸声,时断时续。 进门来到娘娘像的后方,就见二大爷满身是血,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两个人都是双目紧闭。 不过且幸还有呼吸。 我赶紧给二人查看了一下伤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别看二大爷的模样吓人,但他身上的血迹大半都是别人的,他自己主要是上了右臂和肋骨,虽说伤势也是不轻,但至少不是致命伤。 那女童被二大爷护着,倒只是些皮外伤,但显然惊吓过度,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把二大爷的伤处理好,又给他加持了一道“安神符”。 这女童的确是受惊吓过度,不过二大爷也好不到哪去。 等待二大爷清醒的功夫,我找回香炉,在娘娘像前重新点了三根香,另外又点了两根蜡烛,在庙里转了一圈。 这庙中一片狼藉,不过万幸的是我师父的娘娘像倒是分毫未伤。 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从眼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二大爷抱着这女童逃进了庙里,而那邪胎随后追了进来。 按理说,二大爷和那女童都应该是难逃一劫的。 毕竟对于那种邪胎来说,哪怕是躲到了娘娘像后方,只要人还有气息,就能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捕捉到。 二大爷和女童能活下来,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正当我寻思之际,就听二大爷大叫一声“鬼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没鬼,是我。”我笑着上前说道。 二大爷见到是我,愣了一下,这才又惊又喜地叫道,“小林!” 他大叫了一声,又急忙去看旁边的小姑娘。 “没事,只是昏迷了。”我解释道。 二大爷一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心有余悸地朝庙里看了一圈,颤声道,“那……那鬼……” 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我本来想着河神庙这边没人,就……就过来守着,谁知道刚走到水鬼河边,就……就看到王家那小两口被两个男人给抓着后脖颈,给拎在那里……”二大爷哆哆嗦嗦地道。 我听他说“王家那小两口”,显然就是在水鬼河里发现的那一男一女,既然是二大爷认识的,那应该是住在附近的。 只不过他说的“两个男人”,却是让我有些奇怪。 第268章 河神娘娘,镇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8章 河神娘娘,镇压 “那两个男人长什么样?”我问二大爷。 “一个又高又壮,凶神恶煞的,还有一个长得……长得白白净净,不对,两个人的脸都白得很,看着阴森森的……”二大爷绞尽脑汁回忆道。 听了他的描述,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两个人。 不对,应该说是两具宝尸! 红灵会那个手握巨斧的大汉,以及曹永贤,这两具宝尸完全符合二大爷说的这两个男人的形象。 “除……除了那两个男人,还有个小孩……”只听二大爷颤声道,说着又慌忙摇了摇头,“不对,不能说是小孩,应该算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那……那孩子浑身黑黝黝的,别看他小,居然……居然能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到那大汉跟前,那大汉就微微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 “那孩子抓住他的手,就跳了上去,顺着胳膊爬到他肩膀上,接着……接着……”说到这里,二大爷的手一个劲地哆嗦,“那孩子居然抓住那个男人的胸口,一把掏出了那人的心,血糊糊地就就就……就吃了下去!” “还……还有那女的,也被他吃了……吃了……” 二大爷由于太过惊惧,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大致却是可以听明白。 也就是说,当时在水鬼河边,大汉和曹永贤两具阴尸抓住了一对男女,将他们拎在手中,而那个邪胎,则爬上了大汉的肩膀,一手掏出了那对男女的心脏吃掉。 我又反复询问了几遍,确认二大爷看到的情况就是如此。 这就让我很是疑惑,从二大爷描述的来看,曹永贤这两具宝尸,竟像是在听命于那邪胎。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无论是曹永贤还是那大汉,都是红灵会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精心炼制出来的,根本不是寻常阴尸可比。 除非,那邪胎天生拥有超乎寻常的控尸能力! “后来呢?”我让二大爷继续往下说。 “唉,当时我……我真是被吓傻了,都……都忘了跑,等想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草丛里还躲着一个女娃娃。”二大爷道,“我认得这是王家那小两口的娃,赶紧跑过去拉起她就没命的逃!” “等我跑了一阵,就想回头看看那东西有没追上来,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我老头子的魂给吓飞了!” “那两个男的齐刷刷地跟在我后面,还有那个鬼……鬼孩子,就趴在那大汉的脖子上,浑身血糊糊的,嘴里还在嘎吱嘎吱地嚼着……” “我……我的老娘诶!我赶紧扭头就跑,结果没跑几步,忽然后背被什么东西撞中,整个人呼的就飞了出去。” “我死命抱住王家女娃,摔在地上滚了几滚,疼得差点晕了过去,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河神庙前。”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就带着王家女娃逃进了庙里,刚一进去,就听到外面咔嚓一声,一根廊柱被那三个东西给拍折了。” “我本来又惊又怕,但看到那三个东西居然砸坏了庙里的廊柱,一时间血往上冲,什么也顾不得了,就冲着那三个东西破口大骂,把他们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我听得暗暗心惊,却又有些好笑。 这二大爷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骂得出来,看来是真怒了。 “结果我这一骂,我的老娘诶,我……我就看到那鬼孩子突然从那大汉脖子上跳了下来,摇摇晃晃的就朝我们走了过来。”二大爷咽了咽口水,“那东西浑身血淋淋的,一脚一个血印子……” “当时把老子给吓得哟,我赶紧抱着女娃滚到了河神娘娘的神像前,跪下来就朝着河神娘娘咚咚磕头,祈求河神娘娘保佑!” “结果没磕几下,突然就感觉脖子上一凉,我当时魂都吓没了,他老娘的,那……那鬼孩子居然趴到了老子脖子上!” “不过奇怪的是,那鬼孩子搂住我脖子,倒是没有直接掏了我的心,反而抽着鼻子在那闻来闻去,你说奇葩不奇葩,难道是嫌老子的血臭么?”二大爷怒气冲冲地骂道。 我听得有些意外,“是怎么个闻法?” “就这样子。”二大爷用手势做了个示范,“老子本来以为自己是要死了,结果突然间听到嗤的一声响。”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按理说在那种情况下我应该听不到的,但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听到了。” “这个声音一起,我就看到那鬼孩子身上忽然窜起了一团火!” “那鬼孩子发出一声尖叫,呼地蹿到了香案上,就在这个时候,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二大爷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眼睛发亮。 “自从那三个东西进庙后,本来庙里阴气森森的,冷得很,可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滚烫!” “我脑子晕了一下,两眼发黑,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我整个人都被一股冲击给撞得飞了起来!” “等……等摔回地上,睁眼一瞧,就看到河神娘娘面前的香案已经裂得不成模样,那个鬼孩子也被轰得飞了出去,像个球一样在地上滴溜溜打滚。” “那鬼孩子连声尖叫,不停地扑打着身上的火苗,突然间就蹿出了庙门,他一走,那两个男人也立即跟了出去,就……就再也没回来。” “我知道这……这肯定是河神娘娘显灵了,是河神娘娘在保佑我们!”二大爷激动得声音发抖,“我也不敢出去,就带着王家女娃躲到了河神娘娘神像后面,之后迷迷糊糊地就昏睡了过去。” 听二大爷说完,大概是明白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这疑问却是更多了。 二大爷口中的鬼孩子,应该就是从许韵如肚子里跑出去的邪胎无疑。 只不过这邪胎的举动却很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在二大爷身上闻来闻去? 二大爷说是那东西嫌他的血臭,那当然是玩笑话了。 难道这仅仅只是某种巧合,还是说存在着某种蹊跷? 第269章 阴森气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69章 阴森气儿 我正寻思着,就见二大爷爬起来,跪倒在娘娘像前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您老悠着点!”我赶紧过去把他给拉起来。 这一把年纪了,又刚刚断了肋骨,受伤不轻,这可经不起折腾。 “没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硬的很,这些年也不见头疼脑热的,可比不少年轻人还强!”二大爷摆摆手道,又坚持磕了几个头。 我听得心中一动,问道,“您老近些年都没生过病么?” “除了有时候受点伤,生病么……好像真没有。”二大爷道,“这肯定是河神娘娘庇佑!” 说着又虔诚无比地向着娘娘像跪拜。 这二大爷对此坚信无比,我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我师父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保佑一个人不生病啊。 “大爷,我再给您检查检查,看还有没有哪里伤着了,别给落下病根子。”我笑着说道。 “不碍的,不碍的。”二大爷嘴里这么说着,身体却是诚实,一听可能会落下什么病根子,赶紧把手伸了过来。 不过我并没有把脉,而是将双手贴在他的两侧太阳穴上,微微阖眼,仔细感知二大爷身上的气息流转。 很快,我就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二大爷体内,的确有一种别样的阴森气息,但这股气息极淡,时断时续。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让二大爷这个普通的老人家,拥有了远比年轻人还硬朗的身子骨。 这也让我突然想到,之前那邪胎在二大爷身上闻来闻去,是不是就因为察觉到了这股子气息? 难道是因为通灵尸眼? 这可能是二大爷和那邪胎唯一的交集。 可这念头刚一生出,我就意识到有些不对。 因为此时那通灵尸眼就在我身上,但这东西的气息和二大爷身上那股子气息,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通灵尸眼,那会是什么? 忽然间我心头一咯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是因为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当初高山岳和许韵如相好,最后让许韵如十年怀胎,生下邪种,是因为高山岳和通灵尸眼长期接触,导致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可实际上,与高山岳长期接触的,并不单单是通灵尸眼,还有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 原本还以为这只八宝匣不过是用来封印通灵尸眼的一个桃木盒子,可实际上,这只八宝匣出自麻姑墓,这来历比起通灵尸眼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狗道长讥讽高山岳不识真宝,卖珠还椟,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除了高山岳之外,另外一个接触过万寿无疆八宝匣的,就是二大爷。 不过二大爷接触八宝匣的时间很短,远不能跟高山岳相比,但很可能二大爷就是在接触八宝匣的这段时间里,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我看向地上碎裂的香案。 那邪胎进入河神庙后,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在他来到娘娘像前的时候,却突然被镇压了。 二大爷认为是他虔诚磕头,得到了河神娘娘的保佑。 可我心里却十分清楚,我师父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可能会保佑他。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座河神庙里,被我师父和师姐布置了某种禁制。 这个禁制的范围,就在娘娘像四周。 据二大爷所说,自从他第一次来到河神庙,就娘娘像前的香案上供奉着一个贴着符箓的桃木盒子,也就是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 所以说,这一道禁制很可能本身就是用来镇压万寿无疆八宝匣的。 假设那邪胎的确是跟八宝匣有极其紧密的关联,那么他一到娘娘像前,就立刻被禁制镇压,那就说得过去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那出自麻姑墓的神秘匣子,就显得更加诡谲难测。 我沉思片刻,回头见二大爷又跪在那里开始给娘娘像虔诚磕头,就把花娘叫到了门口,说道,“之前在白茶山庄,你这定气符用的不错。” 花娘“啊”了一声,微微红了红脸道,“这……这都是我平时胆小,绞尽脑汁想的保命的法子。” 说到这里,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那这……算不算赎罪?” “你说呢?”我看了她一眼。 花娘吓了一跳,忙道,“您……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这……肯定赎不了我的罪孽,只是……只是这算不算赎了那么一丁点罪?” 我没作声,只是看着她。 “是,我罪孽深重……我会继续努力的。”花娘低了头,红着眼圈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花娘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太清楚。” “要是没什么打算,就暂时留在河神庙,帮着二大爷一起照看一段时间。”我说道。 “好!我一定会好好守着这里的!”花娘连连点头。 我点了一下头,“那狗道长虽然死了,但也难保红灵会的人还会不会再来,你自己机灵点,照看着二大爷,一切以保命为上。” “是,我明白了!”花娘忙道。 我想着既然有这样一座河神庙在,说不定我师父和师姐还会回来,所以这座庙绝对不能被毁了。 如果只是二大爷在这里照看的话,万一出事,老爷子还真应付不了,不过有个花娘在的话,那就会好上许多。 “另外每隔十天,你就会发作一次,到时候生不如死,你自己注意点时间。”末了我还是提醒了一句。 “是,这是我应得的。”花娘道,“到了这个时间,我就留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 我把事情交代完,就回到庙中,跟二大爷说了。 “这娘们……不是,她要跟我一起当守庙人?”二大爷一听就急眼了,“这不行,这娘们……这人我信不过!” “这是河神娘娘的意思。”我咳嗽了一声道。 二大爷一听是河神娘娘的意思,顿时就蔫了,却还是有些不死心,“真的是河神娘娘的意思?” “当然,您老要不自己去问问?”我笑说。 二大爷耷拉个脑袋,有气无力地道,“不问了不问了,既然是河神娘娘的意思,你就这样吧。” 说着,忽然又瞪了花娘一眼,“不过你要搞清楚,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按资排辈,我可是在你之上!” “以后我都听您老的吩咐,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花娘赶紧保证道。 二大爷一听,这才脸色稍霁,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我把两人安顿好,就准备连夜离开。 临行前,又在娘娘前上了三炷香。 “师父,您和师姐也别到处瞎跑了,要不回来看看?” 第270章 千里芭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0章 千里芭山 从河神庙出来后,来到水鬼河边,我就取出了泥娃娃托在掌心。 随着咒语被催动,后者在掌心滴溜溜地开始转动,随后面朝向西南停下。 我立即顺着这个方向追了下去。 如果说二大爷口中的那两个男人,的确就是曹永贤那两具宝尸,那么只要追上曹永贤,就能找到那个邪胎。 这一路追踪过去,对方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走的都是那种极为偏僻的道路。 泥娃娃虽然能追踪方向,但毕竟无法太过精确,只能指向一个范围,以至于双方你追我赶,一天一夜下来,两边竟然都没碰上面。 直到第二天傍晚,就在我再次催动泥娃娃指引方向的时候,泥娃娃在滴溜溜转了三圈之后,突然间震了一下,随后脑袋正中就咔嚓裂开了一条缝。 我有些意外。 泥娃娃裂缝,这就意味着我当时暗中种入他骨骼内的阴灵,已经被抹除了。 想要抹除阴灵,那势必得先察觉出阴灵的存在,只不过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极为困难,哪怕是精通术法,经验丰富的老手,也未必能留意到。 可那邪胎却是个异数,这东西既然天生能控尸,那么他能觉察出藏匿在曹永贤骨骼中的阴灵,那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阴灵既然被抹除,那么这泥娃娃也就是废了。 我把它用阳火焚烧,之后捏碎撒回地面,随后继续朝着原先的方向行进。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没有泥娃娃的指引,我心中也已经大致有数。 因为再往前走的话,就已经到了芭山附近。 这一路上过来,那邪胎并没有任何歪歪绕绕,而是直扑芭山方向而来。 这怪异的举动,让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邪胎极有可能与那万寿无疆八宝匣有关。 因为按照那狗道长所说,八宝匣曾经出现在芭山境内,那么这邪胎之所以直扑芭山,很可能就是被八宝匣吸引过去的。 就如同之前对方被二大爷吸引一样,那是因为二大爷身上沾染有八宝匣的气息。 不过这倒也有个好处。 那只诡异的万寿无疆八宝匣本就是从我灵门手里失落的,而且关系重大,自然得由我这个灵门弟子收回。 只不过那八宝匣究竟所在何处,我正愁没有头绪呢,现在突然多了一个能感知到八宝匣所在的邪胎,倒无异是多了一条猎狗。 只要追着那邪胎,就必然能找到八宝匣的踪迹。 我收拾心情,继续上路。 走不多时,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小镇。 这一路追过来,那邪胎带着两具宝尸,走的不是荒山野岭,就是那种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从没进过城镇。 不过这会儿既然已经失去对方的行踪,那也就不碍了,索性进了镇子,准备好好吃上一顿,休整一下,再补给一些必需品。 进了镇子,才知道这镇子名叫“山桥镇”,站在镇子里向西南方向看去,已经能看到不连绵不绝的山脉,那就是芭山。 芭山位于汉江以东,正好是四省的交汇处,东西绵延千里,所以自古又称千里芭山。 只是进入镇子后,才发现这山桥镇异常冷清,虽然才刚刚入夜,但路上行人已经十分稀少,旁边的房舍黑压压一片,只是零星地亮着几点灯光。 偶尔碰到几个过路的人,也是行色匆匆。 “叔,这路上怎么也没几个人,你们这里都睡这么早么?”我叫住一个看起来像本地人的大叔问。 “睡什么睡?芭山那边闹这么大,谁他娘还敢留在这里?要不是没地方去,老子也早就走了!” 那大叔瞪了我一眼,飞快地拐进边上一栋房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脾气还真够火爆的。 不过这也跟我想的没差,这山桥镇之所以变得如此冷清,就是因为被芭山那件事给波及了。 毕竟这芭山鬼雨如此诡异,哪怕是风水界的老油条,听了都得头皮发麻,更遑论是普通人了。 虽说官方已经辟过谣,把这事说成是飞机失事,只不过能有多少人相信,那就不好说了。 这镇子里铺的是那种石板路,古意盎然的,街道两旁也有不少复古的店铺,估计以前这边也做旅游生意,说不定旅游旺季的时候,还特别热闹。 只不过这会儿的整个镇子,却是死气沉沉,偶尔听到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都显得颇为凄厉。 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还亮着灯,开着门的饭馆。 进门一看,就发现这里面的人还不少,差不多把地方都坐满了,可能这镇子里其他饭馆都已经关门了,把客人都聚到了这里。 “今天人多,您要不在这里凑合一下?” 一个四十多岁胖墩墩的男人笑眯眯地过来招呼,看样子是店里的老板,把我引到角落里一个空位上,和另外两个人拼桌。 “可以。”我笑着坐下,又跟对面三人打了个招呼,“打扰了。” “都是出门在外,没什么打扰的。”对面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可不就是嘛,四海之内皆兄弟,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就是这个理!”他边上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一拍大腿,笑着接话道。 这人不仅身材高大魁梧,而且那一身腱子肉更是惹人注目,此时天气已经颇凉,对方却只穿了个背心,露出的两条胳膊肌肉鼓鼓的。 “你有父母么?” 谁知他话音刚落,他的另一个同伴就冷幽幽地呛了他一句。 与那魁梧青年相比,他这同伴就显得很是娇小玲珑了,相貌也长得秀气,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人。 只不过对方胸前平平,颈上还有喉结,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我没父母咋啦,你有啊?”那魁梧青年怒道。 “我没有,所以我不显摆。”那秀气青年白了他一眼道。 “你滚蛋吧你,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魁梧青年哼了一声道。 那秀气青年眉头一竖,“没父母不还照样活,有什么好羡慕的?” 第271章 福星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1章 福星观 “行了,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那浓眉大眼的青年把脸一沉呵斥道。 他这一开口,原本大眼瞪小眼气鼓鼓的两人,就都一下子蔫了。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这两个师弟从小吵到大,吵习惯了,倒也不是存心的,你别介意。”那浓眉大眼的青年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 “没事,我以前想跟我师姐吵,我师姐都不理我。”我笑道。 “师姐?”那魁梧青年闻言,突然双眼圆睁,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片刻,好奇地问道,“兄弟,你是哪个道观的?居然还有女弟子么?” “闭嘴吧你!”那秀气青年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叫师兄师姐的,就是道观里的啊?” “难道不是么?”魁梧青年挠了一下头,“人家都没说话呢,你怎么知道不是道观里的?” “你俩都闭嘴!”浓眉大眼的青年呵斥一声,把两人给打住,又抱歉地冲我笑道,“兄弟实在对不住啊,我叫余正气。” 又给我介绍了另外二人,“这是我两个师弟,余大力和余小手。” 他口中的“余大力”,就是那魁梧青年,秀气青年则是后者。 我听得有些诧异,这三人是师兄弟,却都是姓余。 同姓也就算了,或许是巧合,就这名字起得也是够别具一格的。 “我们三个都是福星观的弟子,兄弟你是不是……”余正气说到这里,略微压低了声音问,“那个……风水界的人士?” 他这一问,他那两个师弟也双目炯炯地看了过来,目光满怀期待。 “算是吧。”我笑说,“不过我不是道观里的,我是个风水师,我叫林寿。” “我就说吧!林寿兄弟也是咱们行内人!哈哈哈,难得难得,终于遇到同行了!”余大力乐道。 “就说你个头,你能不能小声点?”余小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余大力捂住嘴,又冲四周张望了一下,“没事没事,没人注意咱们。” “林兄弟你别介意啊,我这两个师弟第一次出远门,容易大惊小怪,这次难得遇到同行,有点激动。”余正气不好意思地跟我解释道。 余小手瞥了他一眼,“师兄,搞得你好像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一样。” “就你话多!”余正气脸一红,恼羞成怒道。 我见这师兄弟三人吵吵嚷嚷的,却是觉得颇为有趣,不免让我想起了在坟头岭上的十年。 虽说哑婆婆性子高冷,不可能像对面三人那么咋咋呼呼的,但情谊是一样的。 “林兄弟,你有没有听过我们福星观?”余大力兴冲冲地问。 我还没说话,那余小手就接话道,“你不是为难人家林兄弟么?咱们那道观在犄角旮里,谁能听过?” 余大力眼睛一圆,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我笑着打岔道,“福星观这名字,一听就不同凡响,你们三位是福星观的俗家弟子么?” “不瞒你说,我们道观里没有俗家弟子。”余正气说道。 我有些奇怪,余正气和余小手留的都是普通的短发,那余大力更是留了个寸头,而且三人的打扮,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出家人的痕迹。 见我疑惑,余正气就笑着解释道,“我们三个都是道士,正气,大力,小手,都是我们师父给我们起的道号。” 余大力噗嗤乐道,“你看我师兄是不是满脸正气,我就不用说了,一身腱子肉!” 说着还举起胳膊,展示了一下他那鼓鼓囊囊的肌肉。 “还有这小不点,你看他的手,是不是跟女人一样,所以道号叫小手!”他又幸灾乐祸地一指边上的余小手。 “你再说我跟女人一样,信不信我阉了你?”余小手脸色一沉。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纤细白净,还真跟女人差不多。 “你们两个又来了!”余正气赶紧把两个师弟喝止住,抱歉地冲我笑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们福星观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如果有弟子要下山出远门,就必须剃掉头发,脱下道袍,以俗家身份出去。” “对对对,另外出去不得有个姓氏么,我们福星观统一姓余。”余大力笑道。 听他们这一解释,我这才弄明白前因后果。 不得不说,这福星观的规矩还真挺特别,至少我从没听说其他道观有这样的。 说话间,我点的菜也上来了,索性两桌并做一桌,四个人一起吃。 “师兄,咱们这是不是就算交上朋友了?”余大力喜滋滋地道,又得意地瞟了边上的余小手一眼,“你不是说交朋友难吗,现在怎么说?” 余小手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吃一顿饭就是朋友了,别蠢了行不行?” “怎么不是?”余大力怒,又看向我问,“林兄弟,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朋友?” “当然算,朋友不就是从吃饭开始的。”我笑说。 “听到了没?”余大力顿时眉花眼笑。 余小手嘁了一声,自顾低头夹菜吃饭。 “我这两个师弟从小就呆在观里,没什么见识,这次出来,就想着交些行内的朋友,让你见笑了。”余正气不好意思地给我解释道。 “师兄,你不也一样?”余小手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余正气脸一红,训斥道,“师兄说话,你瞎插什么嘴?” 余小手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对了林兄弟,你也是要去芭山?”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余正气岔开话题问。 我说,“是啊,你们也是么?” “现在能来这山桥镇的同行,八成都是去芭山的。”余正气点头道。 我有些好奇,“听说芭山凶险得很,你们这次去,是要办什么事么?” “是啊,听人说芭山下了鬼雨,这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情!”余大力插嘴道,“不过这样才刺激啊,林兄弟你是不是也是觉得刺激才来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余小手冷笑。 我笑说,“我倒不是来找刺激的,我是来找人的。” 那余大力咦了一声,“巧了,我们也是来找人的!” 第272章 老道背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2章 老道背剑 “林兄弟,你是要找什么人?朋友么?”余正气问。 我笑说,“那倒不算朋友,要找的是两个大人带一个熊孩子。” “那肯定是受人所托吧?”余大力哦了一声道,“这种时候想要进芭山找人,估计也只能请你们当风水师的出马了,不过这小两口偏偏这个时候带娃进山,那也是倒了大霉了!” 我听得一阵好笑,知道他误会了,却也没去纠正。 “不过说巧还真是巧,我们也是受人所托!”余大力道,“要不是翠花找到我们师父死缠烂打,我们三个可能现在还在道观里蹲着。” “翠花?”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余正气笑着解释道,“我这师弟说话没头没脑,在我们道观边上住了一户采药的父女,女儿就叫翠花,至于父亲,也没个姓名,大家都叫他老药头。” “对对对,就是这老药头,平时性子古怪也就算了,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突然千里迢迢跑到芭山去,说是要采一味什么药,你说这不是千里送人头么……”余大力叹气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边上的余小手给瞪了一眼,“闭嘴吧你,什么千里送人头,说的是人话吗?” 余大力咳嗽了一声道,“这话说得是有点难听,理是这个理……” “不会说话可以别说!”余小手嫌弃地道。 余大力大怒,“我怎么不会说了?师父都夸我嘴皮子溜,你……” “你俩都闭嘴!”眼看着二人又要吵起来,余正气赶紧把二人给叫停。 说着又不好意思地冲我道,“林兄弟你别介意啊,我这两个师弟都是属狗熊的,经常脑子起包。” “师兄,你说这话说的!”余大力和余小手二人顿时不乐意了。 “让你们说话了?”余正气瞪了二人一眼,接着往下说,“这老药头一去不回,在我们那疙瘩,信息又比较闭塞,好久才听说芭山出事了,翠花一个姑娘家,又没出过远门,只好跑来道观找我师父,求着他想想办法。” “我师父被缠得没办法,就叫了我们三个,让我们背剑下山。” 说到这里,余正气挠了一下头,解释道,“林兄弟你可别误会啊,我说的这背剑下山,可不是真的背一把剑下山。” “就是就是!林兄弟你有没听说过一句话,乱世菩萨不问事,老道背剑救苍生!我们这个背剑,就是乱世出山的意思!”余大力振奋地道。 却被他师兄给瞪了一眼,训斥道,“你说老道背剑就行了,说什么菩萨?” “难道不是么?”余大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是你个头啊!要是引起佛道纷争,回去师父把你狗头拧了!”余小手讥讽道。 “师父为什么要拧我的头,他私底下也这么说的!”余大力梗着脖子道。 余小手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蠢货!” “你俩还能不能闭嘴了?”眼看余大力就要发作,余正气急忙把二人给喝止住。 说着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林兄弟,让你见笑了,咱们说回正事,我师父让我们背剑下山,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老药头的事,这也算是我们福星观的传统。” “但逢乱世,弟子出山?”我问。 “不错!”余正气肃然道,“我们福星观虽然就一不起眼的小道观,但平时也接受四方香火馈赠,但逢乱世,那自然就是我等出山之时!” “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余大力在边上憋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插嘴道,结果被余正气给一眼瞪了回去。 “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有些好奇。 “林兄弟,你知道我们道观最厉害的是什么?”余大力兴冲冲地问。 我寻思着,“符咒?术法?” “都不对!”余大力得意地哈哈笑道,“我们道观最厉害的,其实是我们道观的名字,福星观,福星观,这不就是福星高照的意思么?” “那倒是!”我恍然笑道。 “所以我师父说了,但逢乱世,咱们福星观弟子就必须得出山!不是说咱们这小道观有多大本事,而是因为我们福星观这名字,能给大家伙添一分运势!”余大力精神奕奕地道。 我听得有些好笑,却莫名又有些动容。 历代以来,每逢乱世劫难,总有这般人物! “说得好,我也沾沾福气!”我笑着举起茶杯。 “来来来!”余正气三人也举杯。 一起把杯中茶水饮干。 “林兄弟,咱们算不算交上朋友了?”余大力红光满面地问。 我笑说,“那当然了。” “哈哈哈哈!”余大力扭头在余小手肩膀上猛拍了几下,“听到没,你输了!还说我交不到朋友,你看这不来了!” “你真当吃过饭喝过茶就算朋友了?别人只是客气的说法,你还当真了?”余小手把他的手拍开,冷幽幽地道。 “你这人,输了就输了,还耍赖了是不是?”余大力怒,腾地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的瞬间,屋里忽地响起一阵惊恐地尖叫。 这冷不丁地,倒是把余大力给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坐了回来,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我有这么吓人么?” “蠢货,你看那边!”余小手白了他一眼。 余大力愕然回头,朝身后看去。 我和余正气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整个饭馆里已经炸了锅,惊叫声四起,众人吓得纷纷往外逃去,桌上的碗碟被撞得拼拎乓啷地摔在地上。 只见在靠墙那边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两人的脸色都是白得不正常,男的双目呆滞,拿着一把钢叉子,不停地往脑门上刺去,鲜血顺着脑门汩汩地流了下来。 至于那女的,就更加骇人,用刀子在额头割开一个口子,双手扒拉着伤口,使劲地往两边撕扯,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给扒开似的! 然而两个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似的,神情木然。 唯有鲜血汩汩地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滴滴答答地洒在地上。 第273章 步罡踏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3章 步罡踏斗 我和余正气赶到那对男女身旁,但都没有立即动手阻止他们。 “你们俩守住东、西方向,快!”余正气大声喝道。 余大力和余小手二话不说,立即分别守在了房子的东、西两个方向。 “林兄弟,你平时主要是看风水,还是驱鬼辟邪?”余正气接着又转头问我。 “都有。”我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这是在评估我的能力。 因为作为风水师,基本上分为两派,一种可以主要是给人看风水,地理堪舆等等为主,嘴上的功夫比较强,但手头上的能耐可能就差点。 而另外一派,在擅长风水的基础上,又会驱鬼辟邪,这样的风水师,那往往还精通各种符咒秘术,学的很杂,但实战能力更强。 “那就好!”余正气喜道,递给我一道符箓,“麻烦林兄弟拿着这道符,站在正南方向。” “好。”我也没多问,快步来到正南方位。 只见余大力和余小手此时脸色凝重地站在正东、正西方向,手中持符,肃然而立,手中的符箓,跟余正气交给我的别无二致。 余正气飞快地看了我们一眼,见我们已经压住三个方位,当即快步走到正北方位。 这个饭馆的大门是开在北边的,因此余正气这个方位,正好是大门位置。 他将两扇大门合上,关紧,咬破手指,用血在两扇门上分别画了一道符咒,之后又将同样的一道符咒贴了上去。 “你们都趴到地上,别抬头!”余正气回头吆喝道。 他吆喝的对象,是那店老板和老板娘,另外还有一个伙计。 刚才出事的时候,其他客人早就吓得一哄而散,只有他们三个留了下来,看样子这三人很有可能是一家子,哪怕再害怕,也不舍得丢掉自己的饭馆跑路。 “好好好……”那三人早已经吓得手足无措,闻言赶紧趴到了地上,头也不敢抬。 余正气快步回到那对男女身旁,忽地双手掐诀,双目圆睁,左足往地上一跺,大喝一声。 这一声喝,如同晴空落了个霹雳,当头炸响。 甚至连屋子都微微震了一下,扑簌簌地落下灰尘来。 只见那对年轻男女像是被这一声暴喝给惊了一下,身子一抖,硬生生地停止了动作,像是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余正气口中念念有词,绕着那对男女飞快地游走了起来,步法转折很是特别,走的是禹步。 道家推崇日月星辰,尤重北斗七星,所以禹步,就是依照北斗七星的排列位置行步转折的,宛若踏在星宿之上,因此又被称之为“步罡踏斗”。 以此召神遣灵,驱鬼辟邪。 余正气脚踏步罡,却是越走越急,转了三圈之后,已经快到人影都逐渐模糊,甚至带起了一股旋风。 单凭这一手而言,就很不简单。 “昂日!” 余正气疾走之中,突地大喝一声,右手捏诀,猛地向前挥手。 他挥这一下的时候,正好游走到了那对男女的正面。 随着他这一挥手,只见那对男女突然间双目圆睁,面露狰狞之色,张开嘴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见两团阴影,如同墨水般从二人身上泼了出来,随后呼啸着向正北方向冲去。 只是刚冲到门口,大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那两团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立即调转方向,朝着西边冲去。 只是立即就碰上了镇守西方的余小手,他手中的符箓剧震,呼啦啦作响。 两团阴影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只能调头,忽地扑向余大力的东边。 可就在余大力双手持符,准备迎上去的时候,那两团阴影忽地一个转向,朝着我直冲了过来。 我展开符箓向前一迎。 这道符箓我不认识,但看情形应该是福星观的某种驱邪秘咒,而且比寻常的镇邪符效果要强上许多。 可就在符箓即将迎上那两团阴影的时候,却忽然生出了变故! 那两团阴影竟像两条蛇一般,忽然相互交缠在了一起,同时隐隐传出凄厉的鬼泣之声,阴风大作。 “快把符箓扔掉!”余正气大吃一惊,急忙喝道。 同时师兄弟三人疾速向我赶了过来。 就在这当儿,我左手把符箓一转,右手抓向那两股交缠如蛇的阴影,口中默诵,“显幽。” 灵门秘术,分幽手! 那两股阴影刚刚交缠完毕,就被一把捏散,随即消散无踪。 “咦!” 急急赶到的师兄弟三人忽地愣了一下。 “那玩意儿跑哪去了?”余大力诧异地东张西望。 反倒是那余小手,皱着眉头紧盯着我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余大力“啊”了一声,猛地回过头来,诧异地打量着我,“你把那玩意儿给灭了?怎么灭的?我怎么没看到?” “瞎问什么呢?林兄弟是风水师,那自然是有家传秘术。”余正气呵斥道,有抱歉地冲我道,“我这两个师弟不懂规矩,林兄弟别见怪。” “那也没什么,幸亏你们的符箓厉害。”我笑道,“你们这道符,可比一般的驱邪符箓强上太多了。” “真的么?”余大力喜上眉梢,“这是我们福星观的荧惑守心符!” 我听到他说“荧惑守心”,心中微动。 古书上有记载,“月离于毕,荧惑守心”。 前者指的是月亮依附于毕宿,毕宿就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毕月乌,曾经在十来年前,还出现过与月争辉的奇景。 而荧惑,就是现在常说的火星,而荧惑守心,就是火星居心宿的意思。 这让我想到了之前余正气踏罡步斗,掐诀施法时喝出的一声“昂日”,那应该就是二十八星宿中白虎七宿之一的“昂日鸡”了。 看来这福星观,不仅仅是道观名字带个“星”字,他们这一脉的法术也是跟星宿有关,倒是别具一格。 “林兄弟,这两个人只怕不是一般的中邪。”余正气脸色凝重。 的确如他所说,福星观驱邪的法子十分高明,要真是一般的中邪,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多周折。 第274章 缝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4章 缝脸 等我们返回那对男女身旁,只见二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双目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鲜血蜿蜒而下。 虽然看起来依旧骇人,但二人身上的阴森气却是淡了许多。 “小手!”余正气喊道。 “知道了。”余小手答应一声,左手寒芒微闪,却是多了一根银针,右手执线。 一边走,一边穿针引线,动作麻利无比,来到那女子面前,分开那女子扒在伤口上的手,当即一针刺了下去。 余小手面无表情的,但手中针线却是不停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是片刻功夫,那女子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就已经被缝合,针脚细密,丝丝入扣。 像这样的伤口,不同于寻常的撕裂或者是割伤,想要缝合难度极高,可这余小手却是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至于那男子,脑袋上挨了几叉子,比起他那同伴来说,伤势又要轻上几分,被余小手很快地处理好了。 在收回针线的瞬间,余小手人影一晃,极快地绕着二人转了一圈,期间以奇快的速度在二人的颅顶百会、两侧太阳穴、以及人中等几处穴位刺了一下。 等他退回,余正气上前又在二人后背分别贴了一道符,这才开口问余小手,“怎么样?” “死不了。”后者把针线在手指上一绕,收了回去。 “那就好!”余正气喜道。 这时只听咣当一声,等我们回头看去,才发现是那店老板一家子,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碎碗,正惊恐地看着这边。 “没事了,你们起来吧,嘿嘿!”余大力高兴地招呼道。 店老板一家子闻言,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去拿点冷水过来给他们擦擦。”余小手白了余大力一眼,“看什么看,叫你呢!” “去就去!”余大力大步往厨房走去。 “记住是冷水,别拿了热水回来!”余小手补了一句。 “你当我傻呢?”余大力头也不回。 很快就端了一大盆水过来,挤了把毛巾,给那对男女擦拭血迹。 我从头到尾目睹了全程,不由得对这福星观颇为好奇。 余正气这师兄弟三人,那可不是普通的道观能教出来的。 那对男女受的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但失血颇多,不过在那两道符箓的加持下,二人的脸上却是逐渐有了几分血色。 等到余大力将二人脸上脖颈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二人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哼声,却是苏醒了过来。 二人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抱住头。 余正气和余大力,立即第一时间制止住二人,喝道,“没事了,冷静点!” 这一声呵斥,夹杂了咒音。 那对男女当时就被震了一下,身子一僵,眼睛恢复了一些清明,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们。 余正气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跟二人说了一遍,“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镜子呢,镜子在哪,我要看看,我要看看……”那女子激动地大叫道,颤抖着手想要去摸脸上的伤,却又不敢。 男的倒是比她要冷静些,急忙拉着她,叫道,“别乱碰!” 只是看了一眼女子的脸,脸色也是白了几分。 虽说余小手的针线活十分漂亮,但那女子的伤口实在太大,又正好在面门上,哪怕是缝合了,看上去也是狰狞无比,让人为之骇然。 只是无论那男的怎么劝,女的情绪激动万分,却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再动这伤口就崩了,整容都救不回来。”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那女的一听,原本还在又哭又叫,突地就安静了下来,身子僵在那里,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想保命,又想保脸对不对?”我问。 那女子想点头,却又怕扯动伤口,急忙应了一声问,“能……能保住脸么?” “这可说不好,不过你要是再大吵大闹,别说脸了,命都没了。”我淡淡说道。 “我……我不吵了,不吵了……”女子连声道。 我嗯了一声,“想要保命,那先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来说吧。”男的开口道,又看了我们一眼,“我叫刘恩,这是我女朋友王佩佩,我们是西坡村的人。” “西坡村在哪里?”余大力忍不住插嘴问。 “西坡村……就是在芭山里……”刘恩道。 “芭山?你们是从芭山出来的?”众人都是一惊。 “是,我们……我们两个是从芭山逃出来的。”刘恩目露恐惧之色,颤声说道。 “那芭山里面现在什么情况?”余大力好奇地问。 我们几个都是要准备进芭山的,正愁不知道芭山里面的情形,如今有两个从芭山逃出来的人,那正好可以问个清楚。 “不知道,我……我们也不知道……”刘恩直摇头。 我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二人,不过茶水同样是凉的,因为二人的情况特殊,暂时不能接触热水。 刘恩一连喝了几口水,情绪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不急,慢慢说,你们西坡村在哪个位置,跟芭山镇近不近?”我温言说道。 “不近。”刘恩摇头道,“芭山镇是在芭山脚下,我们西坡村是在大山里。” 我没在做声,只听他自己接着往下说。 “出……出事那天,我和佩佩……”刘恩看了一眼边上的女友,“我们本来是要去芭山镇玩的,可走到半路,我俩因为结婚的事,拌了几句嘴,佩佩一生气,就说不去了,扭头就往回走。” “我只能追着她,跟她道歉,等我们回到村子附近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不对劲……”刘恩说到这里,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边上的王佩佩也是身子直发抖。 “我们看到……看到村子上空笼罩着一团黑气,起初还是在空中,但过了没多一会儿,就把整个村子笼罩住了。”刘恩哆嗦着,接着往下说。 “我俩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景象,像雾又不像雾的,也顾不上吵架了,赶紧往村子方向赶过去。” “只是等我们赶到半路,那笼罩住村子的黑气,像是被风吹了起来,又向着北边的树林涌了过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俩觉得很是怪异,更加不放心,等我们紧赶慢赶,回到村子,又……又发现……”刘恩满脸惊恐。 第275章 蒸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5章 蒸发 “真急死了人,发现什么了?”余大力忍不住问。 刘恩双手直发颤,咽了咽口水道,“我们发现,整个村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意思?村里人都跑光了?”余大力诧异地问。 “不对!”刘恩摇头道,“当时还没出事,村里人没什么可跑的,而且……而且我俩找遍了整个村子,发现家家户户的东西都好端端地摆在那里,没有任何匆忙逃离的迹象。” “甚至还有不少人家正在吃饭,碗筷都摆得好好的,连锅里的饭都还是热的。” “只是整个村子,包括老人小孩,一个都找不到,更奇怪的是,村里那些猫猫狗狗、还有鸡鸭牛羊的,倒是都还在,但……但全都死了。” “死的模样还十分吓人,全都是睁大了双眼,瞳孔发白,而且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伤痕。” “当时……当时整个村子,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活人,我们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人,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我和佩佩怀疑……怀疑是不是跟之前那一阵古怪的黑气有关,但……但这又似乎太荒谬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打电话求援,才发现村里停电了,而且手机也没有任何信号。” “我俩只能跑下山去找人求救,走到半路,天上乌云密布,开始打雷,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我俩紧赶慢赶。” “可就在我俩快进芭山镇的时候,几声炸雷之后,突然间就下起了大雨,没等我们……我们反应过来,忽地有个什么东西从空中砸了下来,就砸在我俩面前。” “那……那居然是一条人腿,血水混在雨水之中……当时……当时我俩差点吓傻了,好歹边上正好有间废弃的房子,我俩赶紧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天上就开始不停地落下……落下残肢断臂,芭山鬼雨……我们撞了芭山鬼雨……”刘恩声音发尖,显然当时的恐怖一幕,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我和余正气师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大概四人都是想到了一起。 对于这芭山鬼雨,最诡异之处在于,那些从天上落下的断肢残骸是从哪来的? 如今听刘恩这么一说,不禁让人怀疑,这些断肢残骸,是不是跟忽然消失的西坡村村民有关。 整个村子的人,如果四分五裂从空中落下来,的确是足够下一场鬼雨了。 只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村民是怎么上去的,而且其中尤为蹊跷的是,落下的鬼雨之中,手脚胳膊身体各个部位都有,却唯独缺少了脑袋。 “我和佩佩都怀疑……怀疑这鬼雨里落下的,会不会是我们西坡村的人……”刘恩说着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这一哭,边上的王佩佩就更是忍不住了,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只不过她害怕动作太大会影响伤口,却是不敢稍动。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西坡村可不仅仅是一个村子的名字,更是代表了他们的父母亲朋,这一下子是把他们俩的根给断掉了。 “你们……你们四位是不是大师?”刘恩抹着眼泪问道,“你们说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他一脸期盼地望着我们,可我们也没法给出答案。 这芭山鬼雨,诡谲无比,扑朔迷离,谁也说不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那之后又出了什么事?”我问。 距离芭山鬼雨到现在,其实已经过去了多日,按理说两人不应该在这里,至少应该是第九局那边接管过去才对。 “我们看到鬼雨下在芭山镇,当然……当然就不敢再进去,在那房子里躲到雨停,就赶紧往其他地方跑。” “当时……当时地上都是血和尸……尸骸,我们跑了几步,忽然头一晕,就摔在了地上,差点扑在……扑在那个上面,吓得我们赶紧又爬起来。” “只是从那以后,我们就时不时地头晕,而且开始头痛,痛得非常厉害,连……连路都走不了……” “我们只能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想着休息休息,结果就在当晚,我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钻,我一下子惊醒了。” “这一醒,就看到佩佩……佩佩她坐在那里,手里抓着一块石头,正往她头上砸,砸了一下又一下!” “我赶紧冲上去把她抓住,连喊了几声,佩佩这才猛地醒过来,嚎啕大哭起来,说是……说是她脑袋里有东西……” “我一听就吓坏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脑袋里有东西钻动,只是做梦,现在听到佩佩也这么说……我们……” “我们发现事情不对,想着得赶紧找到人求救,就连夜赶路,想要跑出去找人……可没想到走到半路,我们就晕了。” “等我们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发现我们两个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又跑回了芭山深处。” “我们又惊又怕,只能又往山下跑,可我们晕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晕完,就发现自己又回了山里。” “而且我们的头痛症越来越厉害,老是觉得脑子里有东西,而且出现了幻听……” “听到什么?”我插了一句问。 “不知道说的什么。”刘恩摇头道,“就是一阵很古怪的声音,我也描述不出来,从来没听过,我们很害怕,非常害怕……” 他猛地灌了几口茶水,定了定神,这才继续说道,“这种症状越来越严重,我们甚至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遏制不住,每次看到锋利一点的石头,都会立即想到,用这个石头可以把脑袋切开……” “我们本以为再也逃不出芭山,就在这个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人,得知我们的情况后,就给了我们每人一根竹签,让我们在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把竹签刺入大腿。” 第276章 岭南陈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6章 岭南陈家 “是个什么人?”余大力咦了一声问。 不仅是他,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这刘恩和王佩佩二人之前一直在山里打转,之所以能逃下山来,应该就是跟遇到的这人有关。 “那人是个姑娘,大概……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刘恩回忆道,“刚刚碰到她的时候,吓了我俩一大跳,她……她身上血迹斑斑的,披头散发,样子……样子很吓人。” “不过后来我们仔细一看,这姑娘长得……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只是她的气色好差,嘴唇都完全开裂了,而且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十分惊恐。” 刘恩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去喝了一大口茶,我又给他续了一杯。 “那姑娘听我们说了经历之后,就给了我们两根竹签,让我们捏在手里,别回头,一路往山下跑。”刘恩接着说道。 “我们就是听了她的话,拼命跑,每到快晕厥的时候,就拿竹签扎一下大腿,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我们就这样……这样逃下了山。” “等我们逃到这……这山桥镇,本来打算立即报案,可我们到了这里才知道,芭山已经被全面封锁了,听镇里的人说,这些天来了很多高人,都已经前往芭山,而且这里面的事情玄之又玄。” “我想到那姑娘交代过我们,让我们下山之后,去找第九局求救,我们当时只记下了这个名字,可事后想想,这第九局是什么局?我们根本就没听过,去打听也没人知道。” “我们虽然……虽然逃下了山,但脑袋里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还有那种恐怖的幻听,我俩实在受不了,整个人都开始迷糊,直到……直到现在,一下子好像睡醒了,人也清醒了很多。” 刘恩说完,又灌了一大口茶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显然还是心有余悸。 “找第九局是对的!”余大力点头道,又回头问余小手,“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九局应该来的吧?” “你说呢?”余小手没好气地道。 余大力“哈”的挠了挠头,“那肯定是来了,这回说不定能碰到第九局的人,长长见识!” “你们知道第九局?第九局是什么?”刘恩又惊又喜地问。 “第九局么……”余大力正要解释,被他师兄余正气给打了个岔,“第九局就是处理一些特殊事情的官方部分。” “哦,我明白了,就是传说中的神秘部门,难怪我们没听说过!”刘恩恍然大悟。 我问刘恩,“你说的竹签,还在不在?” “我们到山桥镇的时候,两根竹签就都断掉了,不过我们还一直带着。”刘恩说着,赶忙俯身去拉开裤脚。 只见他从袜子里取了四截东西出来,捧在掌心道,“就是这个。” 我接了过来,余正气等师兄弟三人也凑过来仔细看。 这四截东西,正是断掉的两根竹签,每根竹签长约七寸,色呈紫黑,其上密密麻麻地镂刻符文。 “这竹签是特殊炼制过的,这上面的符文也很是精妙!”余正气赞叹道。 余大力猛点头,“师父说让我们出去见识见识,还真是开眼界!” 我将其中两截竹签合到一起,仔细去看上面镂刻的符咒,却是莫名有些熟悉感。 仔细一想,才记起是在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的符镖上见过类似的。 虽说一个是竹签,一个精铁炼制的符镖,材质和形状都不尽相同,但上面的符文结构却是一致的。 “你们遇上的那姑娘,除了叫你们找第九局,还说过什么?”我问刘恩和王佩佩。 “其他的好像……好像没了。”刘恩摇了摇头。 他刚说完,就见那王佩佩急眨了几下眼睛,道,“还有说过其他的……” “有么?”刘恩疑惑。 王佩佩大概是怕动作太大,牵扯了伤口,小心翼翼地道,“当时……当时那姑娘给了我们竹签后,还说了一句话,可能你当时没听到,她说,‘要是你们下山能碰到岭南陈家的人,就……’” 我偏头看了一眼房门方向。 “谁在说岭南陈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外面有人大声喝问。 紧接着关闭的房门就被人咣的一声推开,随后呼啦啦地从外涌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两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其中一人身材高瘦,相貌威严,一双眼睛精光闪烁,顾盼生威。 另一人眉目间跟他颇为相似,似乎是兄弟俩,只不过后者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鹜和戾气,而且尤为惹人瞩目的是,对方的左手戴了一只黑色的皮手套。 那只皮手套的做工极为精细,几乎完全贴合了手掌的大小,不是寻常的物件。 跟着二人进来的,还有十数人,抬进来四大卷黄色布帛,布帛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地绘制着符咒。 只不过从这形状来看,似乎这四卷布帛里面,都裹了一个人。 “刚才是谁在说岭南陈家?”那左手戴皮手套的男子厉声问道,凌厉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 显然刚才在屋外,也是这人在发问。 这群人来得突然,又是来势汹汹,把刘恩和王佩佩二人吓得够呛,哪还敢出声。 “二弟,这事先等等。”为首的威严男子把他叫住,又吩咐道,“先把人抬到桌子上!” 立即有几人冲上前,把桌子上的碗碟扫掉,将四张桌子拼成一张,随后剩下的人就抬着四卷布帛放到桌子上,动作极为迅捷麻利。 “你们……你们干什么?”店老板大着胆子,战战兢兢地上前问。 “你是老板?”威严男子和气地问。 “是……”店老板紧张地点头。 威严男子微笑道,“我们有四个人受了重伤,想要借用你这个店。” “这……”店老板瞅了一眼那桌上的四卷布帛,一脸为难。 “你们这家店,我出三倍价钱买下。”威严男子道。 “真的?”店老板眼睛发亮,“你……你没开玩笑?” 威严男子叫过来一个人,“你报个价,跟他谈就行。” 第277章 梦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7章 梦语 “好好好!”店老板大喜过望。 这笔生意很快就谈成,店老板当场收了一大笔金额转账,带着家人欢天喜地就走了。 毕竟受了这芭山鬼雨影响,山桥镇里的人只要是有办法的,谁肯留在这里,能高价把饭馆转让掉,对于这老板一家子,那无疑是天降之喜! 只不过这来人的财大气粗,也可见一斑。 “刚才是哪位提到了岭南陈家?”那威严男子打量了我们一眼,笑着问道。 他这语气可比之前那皮手套柔和多了,王佩佩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道,“是……是我。” 威严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被缝合的伤疤上,眼睛微微一眯,和气地问道,“你刚才说到岭南陈家,是怎么回事?” “我……”王佩佩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还是刘恩接过话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是从芭山出来的?你们遇到的那个姑娘长什么样?”那威严男子闻言脸色大变,急声问道。 刘恩二人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又将那姑娘的样貌描述了一遍。 “竹签在哪,拿来我看!”威严男子急道。 “在我这里。”我把四截断折的竹签递了过去,心里却在寻思着,难不成来的这些人,就是岭南陈家的人。 “多谢。”那威严男子目光在我身上一转,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将竹签接了过去。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把竹签递给了边上的戴皮手套的男子。 “大哥,是陈家的没错!”那皮手套眼睛一翻,盯着刘恩和王佩佩厉声问,“那姑娘去哪了?” 这一声喝,把刘恩二人吓了一个哆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二弟,你别把人吓着了!”威严男子呵斥了一句,又温言冲着刘恩二人道,“对不住了,我二弟也是心里着急,麻烦二位把当时的事情仔细给我们说一说。” 刘恩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让你们找岭南陈家干什么?”皮手套盯着二人问。 “她……她只说到这里,话还没说完,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就……就脸色大变,立即朝着相反方向奔了出去。”王佩佩哆哆嗦嗦地道,“我也不知道她……她后面想说什么。” 那威严男子又反复询问了几遍,确认刘恩二人知道的只有这些,这才作罢,又问道,“你这脸上的伤口是谁缝的?” “是……”王佩佩看向余小手。 威严男子深深地看了余小手一眼,点了点头,“那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刘恩两个,只好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几位也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威严男子笑着冲我们拱手致意。 “前辈好!”余正气师兄弟三人立即冲着对方拱手回礼。 见三人都回礼了,我也跟着拱了拱手。 威严男子看了我一眼,笑道,“不知几位是哪里的朋友?” “晚辈余正气,这两个是我师弟,余大力和余小手,我们是福星观的弟子。”余正气介绍道,“这位林寿林兄弟是个风水师,厉害的很!” “久仰久仰。”威严男子笑道,“鄙人郑元德,这是我二弟郑元武,我们有几个人受了重伤,得先处理一下,你们几位先在这边歇息歇息。” “前辈您先忙。”余正气忙道。 郑元德微微颔首,随即朝那摆着四卷布帛的桌子走了过去。 我和余正气师兄弟三人,带着刘恩和王佩佩避到了角落里。 看了一眼门口,见有两人守在那里,另外有二人站在不远处,有意无意地盯着我们这边,显然是得了吩咐,要看着我们。 “姓郑的,什么来头?又不是从陈的,怎么听到岭南陈家反应这么大?” 刚一坐下,余大力就压低了声音,急不可耐地问。 对于余大力这个疑问,我也很好奇,只不过他问的不是师兄余正气,而是师弟余小手。 “笨!”余小手没好气地道,“岭南三大风水世家都有谁?” “谁?”余大力挠了一下头问。 余小手翻了个大白眼,“周家,陈家,郑家,岭南三大风水世家,这你都不知道,长颗大脑袋有什么用?” “师兄你知道么?”余大力扭头问。 余正气咳嗽了一声,“那个……” “师兄,他骂我们两个长颗大脑袋没用!”余大力告状道。 “闭嘴!”余正气红了红脸,有些恼羞成怒,“小手你好好说话,别整天阴阳怪气的!” 余小手这才道,“郑元德就是岭南郑家的掌舵人,他那个二弟郑元武,你们看到他的左手没?是因为他的左掌被废了,装了个铁手。” “真的假的?”余大力诧异地回头去看。 结果被余小手给踢了一脚,“瞎看什么,小心别人找过来!” 余大力一听,倒是不敢乱看了,回头冲我问道,“林兄弟,是不是真的?” “我跟你们俩一样,还真不清楚。”我两手一摊道。 别说什么左手装假手了,就是这郑元德正元武兄弟俩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这岭南三大世家里,我也就知道一个岭南陈家,这还是因为陈秀竹姐弟俩。 “所以我和师兄就一直奇怪,这人的小脑瓜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余大力一脸狐疑地端详着余小手。 “你说你自己就说你自己,扯上我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奇怪了?”余正气赶紧撇清。 余大力咦了一声,诧异道,“师兄,明明上个月的时候你还跟我说来着,说这小手明明跟咱们一样都呆在道观里,到底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事情,实在是怪的很?” 余小手冷幽幽地瞥了余正气一眼,后者尴尬地直咳嗽。 “你说你最擅长什么?”余小手突然问余大力。 没等余大力回答,他就自顾自地答道,“你除了有一把蛮力,最擅长的就是吃饭,道观里没人能比得上你。” 余大力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就被余小手打断,“至于我么,最擅长的就是做梦,这些事情都是梦里知道的,不行么?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 “行行行,说正事说正事。”余正气赶紧把二人叫停。 我看了余小手一眼,对方说的这话虽然听起来颇为荒诞,但语气却很是认真。 第278章 肉中生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8章 肉中生刺 “还说什么正事?说完了。”余小手道。 “怎么就说完了,你说说他们……这岭南郑家,来这里干什么?”余大力压低声音问。 余小手给他丢了个白眼,“这我怎么知道?” “你梦里没做到?”余大力疑惑。 “懒得跟你这种棒槌说!”余小手道,“不过这还用问么?人家既然到这里,那肯定是要去芭山,要不然还是来山桥镇度假不成?” 他话音刚落,忽地就听到“嗤嗤嗤”接连几声异响。 我们停下交谈,循声望去。 就见郑家出列了八人,分别守住八个方向,将那四卷布帛团团围在中间,这八人都是结的同样的法咒。 指诀捏出,朝着中间的四卷布帛一指,劲力破空而去,嗤嗤作响。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诵咒声,那郑元武穿过八人,来到那四卷布帛旁,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左手,抓住一卷布帛。 就在这时,那原本低沉的诵咒声陡然一高,震耳欲聋! “起!”郑元武低喝一声,抓住布帛的手一用力,只听嗤的一声响,那布帛立即裂开一道口子! 随着嗤嗤声不停响起,出现的口子越来越多,转瞬间这卷布帛就四分五裂,从里面露出了一个人来。 这是名男子,光着上身,脸朝下趴在桌子上,只是后背却是鲜血淋漓,远远看去,似乎背上还覆盖了一片黑漆漆的东西。 随着布帛裂开,那人顿时痛苦地呻吟扭动起来。 “别动!”郑元武喝道。 同时如法炮制,将其余三卷布帛也一一裂开,从里面露出另外三人来。 这四个人的状况几乎一模一样,似乎那卷绘满符咒的布帛有缝针作用,被破开后,这原本安安静静的四人,就开始痛苦哀嚎。 围着他们的八人开始变化手中的法诀,诵咒声愈来愈快,愈来愈疾! “会没事的,忍一忍!”郑元武右手结印,分别打入四人的后颈。 那四人的哀嚎声稍稍缓了一缓,但依旧痛苦不已。 “几位朋友,不妨过来看看。” 我们正疑惑间,就见那位郑家的掌舵人郑元德冲我们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走,去看看!”余大力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闻言顿时跃跃欲试。 “那就去看看。” 我们四人起身走了过去,那刘恩倒是想跟着一起去看,但那王佩佩害怕得很,不敢过去,刘恩只好留下来陪她。 “几位见多识广,来看看是否认得?”郑元德带着我们几人走到近前。 他那二弟郑元武目光阴沉地扫了我们一眼,让到一旁。 等过去仔细一瞧,就发现覆盖在那四人后背漆黑的一片,原来是许多细密的黑色尖刺。 这些尖刺细如毛发,乍一看,就像是后背长出了一根根头发似的。 但相比于柔软的毛发,这些尖刺却是极其坚硬,而且尖尖的极其锋锐。 伴随着那四人痛苦的哀嚎声,他们身上的肌肉微微蠕动,似乎那些尖刺还在缓慢地往上生长。 也难怪这些人会如此哀嚎,一般人谁能承受住这种肉中生刺的痛苦? “这是什么?”余正气和余大力都是面露惊诧之色。 余大力还忍不住把他那张大脸凑了过去,恨不得贴上去看。 “几位也都不认识么?”郑元德问,看了二人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我和余小手身上。 “没见过。”我摇摇头。 这倒不是敷衍,而是的确没见过,虽说印象中也有与其类似的法术,但其中有本质的区别。 “没有。”余小手回答得同样很干脆。 “真没见过?”那郑元武盯着我们冷声问道,语气却是极为不善。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我们应该见过么?” 郑元武眉头一竖,正要发作,就被他大哥郑元德打住,冲着我们抱歉地笑道,“对不住了几位,这四个是我二弟的弟子,在来的路上出了事,如今生死难料,我二弟着急上火,可不是针对几位。”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地点点头,又看了那四人一眼,“这就奇怪了,中邪又不像中邪,你们在路上遇到过什么事?” “途中也没遇到什么事,都是正常的。”郑元德轻叹一声,“这天降横祸,着实防不胜防。”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有些抱歉地道,“麻烦四位了,那就请四位先回去歇着。” 等我们回去,刘恩急忙低声问,“怎么回事啊?” “你还是别问了,说了吓着你女朋友。”余大力咧嘴笑道。 王佩佩一听,顿时脸色一白,扯了扯刘恩的胳膊,刘恩当即闭口不问。 “嘿嘿,连岭南郑家的人都来问咱们意见,可惜咱们也不知道那什么玩意。”余大力很是有些遗憾地道。 余小手却是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傻白甜?人家是来问咱们意见吗,那是来试探咱们的。” “什么意思?”余正气和余大力师兄地俩都是一脸错愕。 余小手看了我一眼,“你们看,林兄弟就不像你们这样大惊小怪。” “林兄弟,你也看出来了?”余正气问。 “对方是岭南三大风水世家之一,要论底蕴深厚,见多识广,咱们几个小年轻怎么跟对方比?”我笑道。 余正气微微一怔,恍然道,“是这个道理,对方根本没必要请咱们几个过去看,除非是对咱们起了疑心。” “疑心?什么疑心?”余大力不解,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醒悟过来,“他们是怀疑跟咱们有关?” “防人之心不可无,像这种老江湖做事都是滴水不漏,你看那几个人,看似随意往那一站,其实都是在盯着咱们。”余小手道。 “是么?”余大力闻言,忍不住要回头去看。 刚要转头,就被余小手给踢了一脚,这才硬生生忍住。 “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长的?”余大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那师弟一眼,“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笨啊?”余小手鄙视。 “你说的别人是指师兄么?”余大力问。 余正气脸一红,咬牙道,“你给我闭嘴!”又问余小手,“还看出什么了?” 第279章 岭南邵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79章 岭南邵家 余小手却没作声,而是看向郑家那边。 此时那郑元德和郑元武兄弟二人,正在那边低声交谈,而那四名弟子的哀嚎声和诵咒声反而越来越响,把其他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只是故意来问咱们的。”余小手把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知道?”余大力诧异,“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单是他,我也是有些意外。 “你能不能小声点?”余小手瞪了他一眼,“你们看到那四名弟子后背的尖刺了吧,那叫背身刺。” “背身刺?那是什么?”余正气不解地问。 余小手道,“背身刺是一门秘术,本来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用在自己身上?找死么?”余大力诧异。 “能不能别打岔?”余小手丢了他一个白眼,“经过长期修炼之后,这背身刺用在自己身上当然不会出问题,而且会出奇制胜,让人防不胜防。” 我刚才看过,那些尖刺十分坚硬锋锐,甚至胜过铁刺,这要是突然从身体某个部位冒出,不仅有护身的作用,而且能出人意料的伤敌。 “所以是有人把背身刺用到了郑家的那四个弟子身上,背身刺还可以这么用?”我问。 余小手沉默片刻,“据我所知,以前从来没人这样用过,但从这四人的状况来看,应该是背身刺没错,或许是有精通背身刺的高人,改变了这背身刺的用法。” 像余小手说的这种可能性,的确是有的,但是每一门传承下来的秘术,几乎都是千锤百炼,想要更改哪怕一点,都是何其之难?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么这个改变背身刺用法之人,必定是对背身刺这门秘术有着极深的理解,而且本身的术法造诣,也绝对是极为惊人。 “不对啊,就算你这小脑瓜子奇奇怪怪,认得背身刺,人家也未必就认得吧?”余大力突然反应过来。 余小手冷哼一声,“不学无术!你知道岭南三大风水世家,为什么叫岭南三大风水世家么?”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因为那三家是岭南最出名的三大风水家族么?”余大力嘁了一声道。 “不懂装懂。”余小手鄙视道,“其实岭南原本是有四大风水世家的,只不过在大概二十年前,其中有一家惨遭灭门之祸,这才剩下了如今的三家。” 我听到这里,心中忽地一动,“这背身刺,就是另外那一家的祖传秘术?” “还是林兄弟反应快。”余小手赞道,“这背身刺就是岭南邵家的嫡传秘术,你们说,同为岭南风水世家之一的郑家人,会认不出来吗?” “等会,你说岭南邵家?”我心头一震。 “是啊。”余小手点头。 我问,“是哪个邵?” “耳朵旁加个召。”余小手有些奇怪,“林兄弟你是不是听人说起过?” “是那个邵啊,那没事了,可能是我记岔了。”我笑着摇摇头。 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我还记得有一次,提到周叔等六家人被灭门时,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邵子龙情绪的激烈波动。 在平时,这家伙的情绪都是极其稳定,唯独那一次,很是异常,甚至当着海棠的面大为失态。 当时我就觉得其中必有内情,只不过他不说,也不好细问。 如今听说这岭南邵家在二十年前被灭门,恰巧邵子龙又是姓“邵”,这很难让我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而且更为紧要的一点是,当时发生芭山鬼雨后,邵子龙就匆匆地离开了梅城。 虽说当时他没说去哪,但现在想想,会不会有可能来了芭山? “邵家被灭门是怎么回事?”我压下立即给邵子龙去电话的念头问道。 “对啊,你赶紧说来听听!”余大力也是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余小手却是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据说当年邵家出了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名叫邵景华,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邵景华突然发疯,一夜之间屠尽了邵家所有人,整个邵家上下,鸡犬不留。” “啊?”余大力瞪大了眼睛,“这……这是被自己人……” 我也是大出意料之外,问道,“那邵景华呢?” “据说是屠了满门之后,等他清醒过来,受不了自杀了。”余小手轻叹了口气。 “那邵家有没有人幸免于难?”我问。 余小手微微摇头,“出事那晚,正好是邵家每年一度的家族聚会,基本上老老少少都在……至于有没有人幸免,那我也不知道了。” “这也是你做梦梦到的?”余正气一脸古怪地问。 “是啊。”余小手应得很是干脆。 我心中念头急转,这二十年前邵家的灭门惨祸,本身就很是蹊跷。 既然那邵景华是邵家当代惊才绝艳的人物,像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发疯,甚至一口气屠戮了整个家族? 而且哪怕这邵景华再如何出色,这邵家毕竟也是岭南四大风水世家之一,底蕴不浅,又怎么会被那邵景华一人杀得全族尽墨? 正在这时,只见郑元德和郑元武兄弟俩交谈完毕,叫了一个青年过去,对其吩咐了几句。 “爸,二叔,你们放心吧,我会把东西带回来的。”隐约听到那青年说了一句。 显然对方应该是郑元德的儿子。 “这人谁?”余大力问余小手。 “郑元德的小儿子,郑冠廷吧。”余小手思索片刻道。 “这你也知道?”余大力瞪大眼。 余小手道,“郑元德还有个大儿子,是郑家年轻一代最出色的人物,不过年纪对不上。” “这也是做梦梦到的?什么时候教教我!”余大力道。 余小手瞥了他一眼,“你一顿饭吃几大碗,我学得会吗?就你这大脑瓜子,做梦也只会梦到吃肉!” 正说话间,就见那郑冠廷带着四个人,出了门。 很快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再撑一撑,很快就没事了。”郑元武脸色阴沉,一边安慰着那四名哀嚎不止的弟子,一边又给四人后颈打入了一道符咒。 第280章 开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0章 开裂 “你说那郑冠廷他们出去干嘛?”余大力盯着门外问。 “我哪知道,你真当我是神仙那?”余小手丢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见那郑元德兄弟俩站在那里,一脸凝重地看着那四名弟子,眉头紧皱,满是忧色,问道,“这背身刺除了邵家人以外,还有没有什么人会的?”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这背身刺是邵家的嫡传秘技,就连普通弟子都不传的。”余小手说道。 余大力咦了一声,“那岂不是怪了?你不是说邵家在二十年前就被人灭门了,那这背身刺哪来的?” “你生这么一个大脑瓜子有什么用?”余小手没好气,“邵家是被灭门了,那也说不定有人侥幸逃了出来,这谁能说得清?” “所以这背身刺……”余大力咂摸了一下,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说会不会……” “别说了你!”余正气赶紧打住他。 其实刚才余小手提到只有邵家人才会传承“背身刺”时,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重伤了这四名弟子的很可能是当年侥幸没死的邵家人!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郑家和邵家同为岭南风水世家,那么邵家的灭门惨祸,会不会跟郑家有关? 余大力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茬,这才被余正气打断,毕竟如今人多眼杂,这话说出来万一被郑家给听到了,那就是惹了大麻烦。 “林兄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找个机会走?”余正气压低了声音问。 我点了一下头,说,“好,等会告辞走人。” “那我们也跟着你们走!”刘恩急忙道,见我们齐齐看向他们,又补了一句,“行……行不行?” 我说,“行倒是行。” 刘恩两人大喜。 “不过我们是要进芭山,你们也去?”我又接着说了一句。 “啊?”两人大吃了一惊,“你……你们还要去芭山?” 两人因为太过激动,嗓门不自禁地拔高了一截,把郑元德和郑元武兄弟俩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冲着这边看了一眼。 刘恩和王佩佩二人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焦急地道,“你……你们还要进芭山干什么,那……那鬼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你们可千万别去!” “唉,没办法,受人所托。”我无奈地摇摇头。 “对,我们也受人所托,没办法。”余正气师兄弟三人也跟着摇头。 刘恩二人一下子就傻眼了,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要不你俩也跟着我们去?你们是地头蛇,正好熟门熟路的。”我提议。 刘恩两人吓了一跳,慌忙拒绝道,“算……还是算了吧,我们可不敢再进去了。” 我问这么一句话,也就是随口试探一下,毕竟这两人是从芭山里出来的,而且经历颇为蹊跷,要是这两人真打算跟着我们回去芭山,那就得好好咂摸咂摸这两人的目的了。 不过二人既然不去,那倒还算正常。 正说话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就见郑冠廷带着四人兴匆匆地从外面奔进来,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闻那气味,似乎是某种药材。 “爸,二叔,咱们运气还不错,镇子里刚好还有一家中药店,他们家有万应宝珍膏,这膏药里有一味配药,就是千金草,我把他们家所有宝珍膏都给拿来了!” 郑冠廷喜形于色。 说着把那纸包放到桌上打开,一时间药味更加浓重,从里面露出一大块黑漆漆的药膏。 “好!”郑元德抓了一小块膏药,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他亲自取了膏药,给敷到那四名弟子后背长出尖刺的地方。 “这是干什么?”余大力好奇地问。 “这还用想么,估计是那千金草有缓解背身刺的作用。”余小手道。 可他话音刚落,被抹上膏药的四名弟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砰的一声从桌上滚到了地下。 郑元德等人大吃了一惊,急忙冲上前查看。 只听到一阵瘆人的格格声,那四名弟子背后的尖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四人双目圆睁,嘴里荷荷作响,伸手去抓郑元德,似乎是想要求救。 郑元德和郑元武兄弟二人,急忙结印施法,准备将符咒打入四人后颈,可还没等符咒入体,四名弟子突然大叫一声,身子一挺,就再也没了动静。 四人从生到死,只不过是转瞬间的事,众人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这药膏有问题!”郑元武一把夺过药膏,猛地砸在地上。 郑元德看着那四名死不瞑目的弟子,一时间也像苍老了好几岁。 “我去找那店老板!”郑冠廷悲愤交加,带着人就要往外走。 “给我回来!”郑元德喝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早设计好了,等着我们去拿药,你现在去,哪还找得到人?就算找到了,哪也不是正主!” 不得不说,这郑元德作为郑家的掌舵人,不愧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哪怕是在此情形之下,也能保持冷静清醒。 就像他说的,这药膏分明是有人早就准备好的,对方是料定了郑家人一定会去找千金草救人。 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郑元德等人亲手送这四名弟子上路,简直是杀人诛心。 哪怕现在郑冠廷急急慌慌带人赶过去,那也是晚了,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一想到这里,我忽地感觉有些不对,既然对方布置了这一手,那郑冠廷这几人…… “冠廷,你梦几个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就在这时,郑元德脸色一变,急声问道。 显然这位郑家的掌舵人也意识到了。 “没有啊,怎么了……”郑冠廷有些疑惑地问。 他话音刚落,跟着他准备出去的四人突然间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一头撞向地面,霎时间血花飞溅! “你们干什么?”郑元武大喝一声,身形疾掠过来。 而郑元德却是伸手抓向了他儿子郑冠廷。 因为此时的郑冠廷,额头如同成熟的豆荚一般,突然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迸射! 第281章 天罗护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1章 天罗护身 “什么东西?有……有什么东西?” 郑冠廷大叫一声,双手突然扒脸上的伤口,就要往两边撕扯! 这一幕极为眼熟,不就是跟之前的王佩佩一模一样? “冠廷!” 不过此时郑元德已经赶到,抓住郑冠廷的两只手臂,大喝一声。 这一声夹杂了咒音,郑冠廷浑身一震,眼神清醒了几分,但没过片刻,就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郑元德的束缚,去扒脸上的伤口。 “爸,我脑袋有东西,我脑袋里有东西!”郑冠廷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你快放手,快放手!” 那边郑元武也已经连同其他弟子,将那四名不停以头撞地的弟子控制住。 “清醒一点!”郑元武厉声喝道。 只是那四名弟子也跟郑冠廷一样,大叫着“脑子里有东西”,而且这四人的定力相比郑冠廷又差了一截,更是无法自控。 忽然间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翻白,鲜血从眼鼻耳口中汩汩流下,尖叫一声,身子猛地一震,瘫软在地,就再也没了声息。 只是转眼之间,又死了四个人。 “天罗护身!” 郑元武已然顾不上那四名暴毙的弟子,急忙闪身来到郑元德父子面前,双手结咒,打入郑冠廷胸口。 从他念诵的咒文来看,应该是郑家的某种护体咒。 “冠廷,撑住!”郑元德沉声喝道。 在护体咒的加持下,郑冠廷紧咬牙关,额头道道青筋暴起,面目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变得扭曲狰狞。 郑元武施展完护体咒,立即又起了一道法咒,拊掌而上,想要将郑冠廷额头的伤口捏拢。 可奇怪的是,那伤口无论怎么捏合,转瞬间就会重新裂开,而且那伤口边缘的肉芽,如同虫子一般不停地蠕动,看着触目惊心。 “那位余先生,麻烦你帮我儿子缝合一下!” 在此情形之下,那位郑家的掌舵人却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静,转头向余小手求援。 对方眼光犀利,自然是也看出了王佩佩的诡异伤势,跟他儿子郑冠廷极为相似。 “你们帮我搭把手。”余小手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和余正气、余大力三人在郑冠廷周围散开,守住三个方向。 余小手占据一个方位,穿针引线。 这郑冠廷五人的症状,看似和刘恩王佩佩很像,但其实不尽然。 刘恩和王佩佩当时身上阴气森森,很显然是阴邪入脑,余正气用了福星观的镇邪术,将阴邪逐出,被我用分幽手捏散。 只不过那种阴邪,与普通的邪祟很不一样。 反观郑冠廷五人,却并没有邪气缠身的迹象,而且来得极其突然,毫无征兆,让人想救治都来不及。 郑冠廷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一来是他父亲郑元德反应极快,一发现不对劲,立即就控制住了他,二来也是郑冠廷本身修为足够,否则就像另外那四名弟子一样,当场暴毙。 只不过哪怕如此,要是无法闭合伤口,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失血而亡。 余小手在针线上的功夫着实让人叹为观止,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收回了针线,而郑冠廷额头的那道伤口,也被她用针线缝合了起来。 要知道刚才郑元武用符咒都没能捏合伤口,却是被余小手的针线给缝住了,这足以说明了他这针线活的不同凡响之处。 “多谢!”郑元德向我们道了声谢,命人取过一个木盒子。 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古玉,古玉的一面雕刻着一只大蟾蜍,张开大嘴,像是要吞天上的月亮。 郑元武取出古玉,佩戴到郑冠廷脖颈上,之后又诵咒起咒,朝郑冠廷眉心一指,“着!” 后者哆嗦了一下,随即双眼一合,就昏睡了过去。 郑元德把儿子扶到桌子上,让人看守着,这才转回来,又冲我们道了声谢。 “都是同行,应该的。”余小手淡淡道。 我顺势向郑元德提出告辞。 “你们要走?”郑元武皱眉问。 “是啊,还有急事,得赶着走。”我解释道。 “都已经这么晚了,几位还是留在这里歇息一夜再走吧。”郑元武断然道,“我看里面还有几个房间,你们要睡觉也可以。” “这就没必要了吧?各位告辞。”我说道。 余正气师兄弟三人,也冲对方拱了拱手“各位再会”,跟着我一道往外走。 谁料没走几步,眼前人影一闪,就被那郑元武给拦了下来,门口也被郑家人给守住。 “什么意思?”我把脸一沉。 “我也是为了几位着想,现在出去太不安全了!”郑元武沉声道。 “那我们非要走呢?”我冷声问。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原本在旁一直没有做声的郑元德,此时却是呵斥了一句,“二弟,不得无礼!” 随后就来到我们面前,抱歉地道,“各位见谅,我这二弟向来脾气暴躁,再加上一下子没了八名弟子,冠廷又……唉,我替他向几位赔礼道歉。” 说着还真向我们鞠了个躬。 只不过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要知道我们可是刚刚救了郑冠廷一命,这郑元武哪怕脾气再暴躁,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硬邦邦地说出这么不得体的话来。 无非是这兄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那演双簧呢。 说到底,就是对方对我们的来历有所怀疑,不准备放我们走而已。 “道歉就不必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我故作气恼地道。 郑元德顿了一顿,问道,“不知几位有没有听过岭南郑家?” “岭南三大风水世家之一的郑家?”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是岭南的郑家的人?” “唉哟!”边上的余大力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您刚才说您叫郑元德,不会是郑家的家主吧?” “正是鄙人。”郑元德微笑颔首。 “原来是郑前辈,失敬失敬!”余正气师兄弟三人赶紧拱手请安。 我看得暗暗好笑,这福星观的师兄弟三人看着挺憨实,可偏偏打心眼里又透着一股子油滑,到底是什么样的道观,能教出这样三个人来? 第282章 寻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2章 寻人 “失敬失敬。”我也跟着三人拱手致意。 郑元德看了我们一眼,微笑道,“几位都是同道中人,既然来到这山桥镇,这是准备进芭山?” “对,我们是要进芭山。”余正气点头道。 “那我能否打听打听,几位进芭山的目的?”郑元德笑问。 余正气倒也没有隐瞒,说道,“我们是要去找人。” 郑元德哦了一声,问,“如今这芭山里,除了一些行内人外,怕是都已经撤走了,几位是要去找谁?” “我们找老药头!”余大力插嘴道。 “老药头是谁?”郑元德有些疑惑。 “老药头就是翠花她爹!”余大力道。 郑元德一阵沉默,“那这翠花又是……” “前辈您可能不认识,老药头和翠花是我们那疙瘩的一对采药的父女,不久前那老药头跑来芭山采药,至今未归,翠花就托我们来找找她老爹。”余正气赶紧解释道。 “原来如此。”郑元德恍然道,又看了我一眼,问,“这位小兄弟也是找人么?” 这位郑家的掌舵人,目光还真是犀利,我明明和余正气师兄弟三人在一起,但对方就是一眼看出,我们并非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啊,接了个委托,要找两个大人,一个熊孩子,这三人跑到芭山里失踪了,这还真是麻烦大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郑元德微微颔首,“这还真是巧了。” “前辈说巧,意思是前辈你们来芭山,也是为了找人么?”我故作疑惑地问。 郑元德目中忽地精光暴闪,变得凌厉异常,但只是转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微笑问道,“小兄弟你为什么这么说?” “也就是随口猜的,难道猜对了?”我有些诧异。 郑元德盯着我看了片刻,点头道,“不错,我们这些人赶到芭山,的确是为了找人。” “唉哟,那可真是巧了!”余大力啧啧了一声,“前辈你们是要找谁啊?” “几位都是我郑家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可说的。”郑元德道,“在不久之前,有三个年轻人进了芭山,至今音讯全无。” 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是我的长子郑冠峰,另外两人,分别是周家的长子周桂豪,陈家的长女陈沅君。” “是岭南周家和岭南陈家么?”余正气吃惊地问。 “不错。”郑元德点头道,“我们三家同在岭南,彼此走动颇多,冠峰和桂豪、沅君三人打小就认识,平时也在一起互相切磋,这次本来是约好了一起出去历练,没想到去了芭山。” “大概失联多久了?”我问。 郑元德目光一黯,摇头道,“其实在芭山鬼雨之前,冠峰他们就已经进了芭山,只不过我们并不知情。” “那现在这是……”余正气疑惑。 郑元德看了我们一眼,说道,“在一天前,有人往我们郑家扔了一条手臂。” “手臂?”余大力惊叫一声。 被余小手踢了一脚,“别大惊小怪的!” “这你难道不吃惊么?”余大力不满道。 只听郑元德道,“别说这位小兄弟了,当时我们整个郑家上下都大吃了一惊,不过最为吃惊的还是,那只手臂五指并拢,手里还抓着一封信。” “这信上用人血写了几行字,大概意思就是说,冠峰和桂豪、沅君他们三个,如今就在芭山。” 说到这里,郑元德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仅仅是这个,那也不足为信,只是在同一时间,周家和陈家也收到了一条胳膊,只是那两条胳膊上拿的,并非是信奉,而是冠峰他们的随身物件。” “我去,这都是什么鬼?”余大力挠了挠头吃惊地叫道。 余正气瞪了他一眼,赶紧向郑元德道歉,“前辈您见谅,我这师弟口没遮拦的,但他不是有意的。” “无妨。”郑元德摇摇头,“我们这次赶来芭山,就是为了找寻冠峰几人的下落,既然几位也是要进芭山找人,那咱们不妨一起进山如何,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余正气冲我看了一眼,有征询之意。 “前辈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如果坚持要走,那不是不识好歹了么,行,那我留下。”我笑着说道。 余正气见状,点头道,“不错,既然都要进山,那一起走是最好的,我们也留下。” “如此甚好。”郑元德颔首笑道。 我看了一眼地上躺的八名弟子尸体,皱眉问,“前辈,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这四名弟子,本来是负责打前站的,结果在进山桥镇的时候出了事。”郑元武硬邦邦地道。 “我看这四位兄弟,后背长出了尖刺,这看起来又不像是普通的中邪,实在是怪异得很。”我疑惑不解地道。 郑元武冷着脸没有做声,他大哥郑元德微微叹了口气,只说了句,“的确古怪。”却也没有往下说。 很显然,对方并不想跟我们提起“背身刺”。 “还有你们二位,我想请你们一起进芭山。”郑元德回头又找上了刘恩和王佩佩这对小情侣。 只不过二人一听要回芭山,吓了一个哆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想都没想,就一口给拒绝了。 “这两位不是咱们行内人,就没必要把他们卷进来了吧?”我替两人说了一句。 郑元德无奈道,“本是不该把两位牵扯进来,只不过两位在芭山长大,对于芭山的地形十分熟悉,更重要的是,两位应该是见过沅君。” “啊?”刘恩和王佩佩大吃了一惊。 “两位不是遇到一个姑娘,还给你们两根竹签,助你们逃出芭山么?”郑元德说道,“那两根竹签,就是陈家的独门秘术,符竹。” “啊?这……这……”刘恩和王佩佩都有些不可思议。 郑元德脸色凝重地道,“两位当时见到沅君时,她披头散发、神色惊惶,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对不对?” “是,大致……大致是不错。”刘恩点头道。 “真要说起来,沅君也是你俩的救命恩人。”郑元德又道。 “是……不错。”刘恩点头,“要是没有她给的两根竹……符竹,我们根本就下不了山。” 郑元德微微颔首,“那如今你们的救命恩人可能命在旦夕,你们是不是应该为她出一份力?” 第283章 午夜芭山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3章 午夜芭山镇 “这……这是应该的,只是我们就是普通人,又不像你们这些大师,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我们去又有什么用?”刘恩虽然有些动容,但还是拒绝了。 “不去!我们不去!”王佩佩更是吓得直摇头。 郑元德倒也没有强迫,而是转头问余小手,“余先生这针线缝得是真好,只是会不会留下疤痕?” “会。”余小手言简意赅。 “那……那我能不能去医院修复?”王佩佩急声问道。 余小手摇头,“你这个伤比较特别,普通的手段修复不了。” 王佩佩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普通医院是肯定没法子,不过我们郑家在这方面,倒是颇有些心得,只要你们二位到时候在我们郑家住上两个月,保管不留任何疤痕。”郑元德微笑说道。 “真的?”王佩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郑元德道,“鄙人虽然不才,却也是一言九鼎之人。” “佩佩,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这芭山咱们不能去。”刘恩提醒道。 “好,我们去,但你得发誓,肯定能治好我的伤疤,不能让我的容貌有丝毫瑕疵!”王佩佩叫道。 “没问题。”郑元德二话不说,还真就当场立了个誓。 “佩佩,咱们不能去!”刘恩还想劝说。 可王佩佩已经铁了心,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这种事情,都是个人的选择,我和余正气师兄弟三人也只是在边上看着,并不会去干涉。 “事情紧急,辛苦一下大家,咱们连夜就出发如何?”郑元德问。 我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郑元德当即回头安排,将八名弟子的尸体用白布裹上,暂时存放在房间里,又将房门锁上。 “等我们回来,再带各位回家。” 郑家众人在房门口默哀片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这一次郑家前来芭山,除了郑元德、郑元武兄弟俩,以及一个郑冠廷之外,总共带了有十六人。 只是刚到山桥镇,却一下子就损失了八人,也难怪郑家上下都是士气低迷。 等我们出门的时候,郑冠廷还处在昏迷之中,郑元武亲自背上了这个侄子,跟着队伍向芭山方向进发。 离开山桥镇后,这一路上就没再见过什么人,越走越是冷清,到后面连灯光都不怎么见得着了。 自从发生芭山鬼雨后,芭山周遭的居民早都已经被撤走了,山桥镇基本上已经算是附近最后一个还有人滞留的镇子。 郑家一行人,分成两拨。 郑元德带着两人走在前头,郑元武背着侄子,带另外六人垫后,我们则被夹在了中间。 说好了是保护,说难听点,那就是不放心我们,给盯着。 这一路上,我跟在人群中,心里却一直在转着其他念头。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郑家、周家和陈家这岭南三大风水世家,应该是被人盯上了。 既然郑家已经赶来了芭山,想必周家和陈家也不会落下。 这是有人想把这三家都往芭山聚啊。 再加上这岭南邵家的独门秘技“背身刺”,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难不成当年邵家被灭门,跟这岭南的三大世家有关? 不过这当中最让我在意的还是,究竟这岭南邵家跟邵子龙那家伙有没有什么关联。 我之所以顺势留下,无非也是因为这一点。 “前面就是芭山镇了!” 只听刘恩指着前方喊了一声。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空中阴云密布,黑沉沉地压在天际,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那芭山镇就这样蛰伏在黑暗之中,黑漆漆一团,看不到半点灯光。 “大家紧走几步。”郑元德喊了一声,众人加快了脚步。 就在快要靠近镇子的时候,突然前方的两名郑家弟子回头急声叫道,“有点不对劲!” 郑元德快步上前,我和余正气等师兄弟三人也跟了上去。 只见那两名郑家弟子神色惊骇地指着一棵柳树,只是这树枝叶枯萎腐烂,早已经断绝了生机。 不止是这棵树,包括附近的草木,全都是像这棵柳树一样,枯萎拂袖,整个发黑,散发出一股股刺鼻的霉烂气味。 虽然仅是几步之隔,但这一边草木郁郁葱葱,但另一边却是一派凋零腐烂的气象。 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里,看着更是让人心头发毛。 我在地上抓了把泥,放在手中捻了捻。 “又湿又冷,好重的阴气!” 余正气等师兄弟三人同样做了这个动作,余大力更是脸色凝重地叫了一声。 “不错,这地方的阴气水平很不正常。”郑元德颔首道。 “下鬼雨的地方,应该是……是下鬼雨的地方。”只听刘恩喃喃说道。 见我们回头看他,刘恩这才醒过来神来,指着草木凋零的地面解释道,“这……这好像是之前被鬼雨下到的地方。” 说着努力睁大眼睛往前看去,“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俩当时躲雨的房子就在前面,那时候这鬼雨是往芭山镇下的。” 刘恩虽然说得不是很有条理,但意思还是能大概听明白的。 也就是说,当时鬼雨笼罩了芭山镇,但是在芭山镇之外的很多地方,并没有被鬼雨波及。 “所以这地方之所以阴气深重,连树都烂掉,是因为下了鬼雨。”郑元德脸色凝重地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大家继续往前走,先去镇子里看看。” 这芭山镇,规模还在山桥镇之上,这里居住的人口也要比山桥镇多上不少。 可此时的芭山镇,如同一座鬼镇,每一间房舍都是空空如也,甚至连猫猫狗狗都见不到一只。 整个镇子阴气森森,草木腐朽霉烂,散发出怪异的恶臭,四下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一声。 只有风吹过巷子,不时呜呜作响。 一行人顺着街道缓行,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就在这时,忽然风中传来一阵异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着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都别出声!”郑元德低声喝道。 所有人立时停下,屏气敛息。 第284章 巨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4章 巨棺 “嘎吱,嘎吱……” 随着所有人屏住呼吸,那抓挠声随风飘了过来,时远时近,却又有些飘忽不定。 “去找找!”郑元德一声令下。 众人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摸了过去。 只是怪异的是,那声音有时听来在东,不一会儿似乎又飘到了西边,没有个定数,让所有人一头雾水。 “进去找找!” 郑元武踹开一栋房子的门锁,带着人进去,其他人也纷纷开始破门而入。 这镇子里虽然空无一人,但房舍众多,建得密密麻麻。 我侧耳倾听片刻,纵身上了房顶,手指在眼前一抹,开了望气术。 放眼望去,整个芭山镇被一层灰蒙蒙的气息所笼罩,晦暗难明。 就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却有一丝淡淡的黑气直冲而上。 我顺着屋檐掠出,在房顶上疾走,接连穿过十数栋房舍,等来到其中一栋平房的屋顶,左足往下一沉,咔嚓一声,踏裂屋顶,身形直坠而下。 灰尘弥漫之间,只见屋中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材。 哪怕我从小就跟各种棺材打交道,但看到眼前这么一口棺材,却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这口棺材的材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柳木,但这口棺材,实在是太过巨大。 足有一人多高,长度更是几乎顶满了整个房间,单这一口棺材,就足以比得上六口普通的棺材相加。 棺材上没有刷漆,也没有任何花纹雕刻,就是极为古朴粗糙的原木,只有在棺材的头尾上,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一个是“亡”,一个是“魂。” 亡魂。 “嘎吱,嘎吱……” 只听到一阵怪异刺耳的抓挠声,从我的身后传来,但不过片刻,那声音却又出现在了我的左侧。 我并没有理会,因为这声音虽然飘忽不定,随时变换着方位,但其实就是从我眼前那口棺材中传出的。 只不过这口棺材的构造十分特殊,打造棺材的人更是在棺材上下了某种禁制,以至于哪怕有人在棺中大喊大叫,这声音却也会被分解得支离破碎。 绕着棺材查看一圈后,我来到棺尾,一掌拍下。 只听“夺夺夺”之声连绵不绝,十八根精铁所铸的镇棺钉纷纷起出,随着我在棺盖上一拍,棺盖横飞而出,砰的摔在地上。 只见一道紫影嗖地从棺中跃出,朝着我直扑而来,但扑到中途,却又忽地一个转折,闪电般蹿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那赫然是一只紫金貂,娇小玲珑,也就比手掌略大一些,紫色的皮毛幽幽发亮,唯独脑门上有一条醒目的金纹。 那小东西盯着我看了一眼,忽地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人似的,焦急地朝我不停地拱手作揖。 自从棺材打开后,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我攀住棺沿翻了上去,往棺中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只见这棺中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尸体,更为骇人的是,这些尸体的手脚全被齐齐斩断,就只剩下脑袋和身子,被丢弃在那里,填满了整个棺材。 紫影一闪,那只紫金貂忽地蹿到棺材上,人立起来,盯着棺材里,又抱着爪子向我不停地拱手作揖。 我俯身将棺中的尸骸扒开,扒了一阵,突然间那紫金貂发出急促的“咕咕”声,嗖地一下蹿了过来。 此时我正好将一具尸骸挪开,露出了下方一张年轻女子惨白的面孔。 紫金貂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那女子的脸,又“咕咕咕”地叫着,抱着爪子不停地冲我点头作揖。 我察觉那女子还有极其微弱的气息,将压着她的其余尸骸挪开,却赫然发现,这女子的手足同样被齐根斩掉。 我将她抱了出来,放到棺材盖上,又在其额头打入了一道回春咒。 她能在这种情形下撑到现在,已经是远超常人,只不过也已经油尽灯枯,回天无力,哪怕是回春咒,也只能让她短暂的回光返照。 在打入回春咒之后,我又回棺材里查看了一番,里面尽是被斩断手足的人,只不过再也没有找到活人。 那紫金貂不停地在那女子身周转着圈,咕咕咕地叫着,时而拿脑袋去蹭那女子的脸,想来这貂儿应该是那女子养的宠物,之前也就是它用爪子不停地挠着棺盖。 等我从棺材上下来,那女子的眼皮颤抖了几下,醒了过来。 紫金貂发出“咕咕咕”几声,惊喜地跳来跳去。 “我是个过路人,你的时间不多。”我言简意赅地对那女子说道。 那女子盯着我看了一眼,目光一转,又看到了自己被斩去的手脚,身子抖了一抖,虚弱地道,“我叫……周萍,岭南……岭南周家人,我……我和长辈们一起赶来芭山,找我……找我哥……” “因为中间出了一些变故,我和二叔带着人滞留在芭……芭山镇,我爸他们……先进了山,我们……我们遇上了……” 周萍说到这里,呼吸忽地急促了几分。 “别激动。”我温言说道。 这回春咒本来就是将周萍最后的精力激发了出来,情绪越是激动,消耗就越快。 “我们……遇上了猪妖……”周萍尽力地想要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猪妖?”我微微一怔,“什么样的猪妖?” “长……长着一颗猪头,黑色……黑色的袍子,弯刀……雪亮的弯刀……”周萍吃力地说着,“我二叔被……被斩断了手脚,被……被铁链钩着,拖在……拖在地上,我们去……去救……” “我听明白了,其他还有什么?”我问道。 她说的虽然断断续续,但当时的情形却已经描述清楚了,是她的二叔先被袭击,断去手足,被铁链勾住在街头拖行。 周萍等人赶去救援,结果被一一断去手足,扔到这棺材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你……你赶紧离开这里,要是……要是有可能,想办法通知我家里,告诉……告诉他们……”周萍说到这里,气息已经越来越弱,难以为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听余大力在外面吼了几声。 第285章 紫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5章 紫影 “这里!”我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只听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一群人从外冲了进来。 “萍萍!”只听到郑元德和郑元武兄弟俩同时失声惊呼。 周萍听到声音,奋力地睁开眼睛,“郑……郑伯伯……” 张开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再也说不出来,微微发出一声叹息,就此断了气。 “咕咕!咕咕!” 那紫金貂咕咕地叫着,不停地用脑袋去蹭着周萍的脸,似乎想要把主人叫醒,可它主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咕!” 忽然那紫金貂发出一声尖厉的悲鸣。 我心知不对,只见紫影一闪,那紫金貂咻的一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墙壁直撞而去,立即身形一闪,后发先至,挥手将那小东西挡了下来。 “没出息,会不会咬人?”我拎住它的脖子斥道。 那紫金貂不停地扑腾着,最后垂着脑袋,呜咽地发出几声鸣叫,我这才松开手。 那小东西落回地面,溜回它主人身边,趴到怀里,用尾巴将自己的小脑袋一遮,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萍萍……出什么事了?” 我听到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原来是郑冠廷已经醒了,正呆呆地看着已经咽气的周萍,脸上说不出是惊恐,错愕还是悲愤。 “唉哟我去!” 余大力突然大叫了一声,原来他已经爬上棺材往里看了一眼,吓了一大跳,差点从上面滚了下来。 郑元德等人纷纷上前查看,结果自然也都是被棺材中这骇人的情景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兄弟,怎么回事?”余正气扯了一下我问。 我见众人纷纷冲我看了过来,就把事情经过大致地说了一遍。 “猪妖?”所有人听说之后,都是大吃了一惊。 郑元德皱眉问,“你们谁听说过,最近哪里有猪妖作祟?” 在场众人都是摇头,说并未听闻。 实际上精怪鬼祟中,精怪并不少见,但大多数都是诸如狐狸、黄皮子、蛇等等,相对来说,这些东西更易成精。 而像猪妖之类,却是极为罕见。 更何况按照周萍的描述,那东西虽然长着颗猪脑袋,但身披黑袍,脖颈以下明显是人形,这也就意味着,这东西已经到了化形的阶段。 哪怕是没有完全化形,但至少也已经迈入了这一门槛。 山野禽兽想要修炼成精,极其艰难,尤其是要到化形这一步,那更是千难万难。 能达到化形的,那可就不再是一般的精怪了,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只是这样厉害的精怪,往往都十分爱惜羽毛,通常会隐匿在深山中潜心修行,又怎么会出现在芭山镇内,又无端端去斩杀了这么多人? “什么猪妖,会不会是有人套了个猪头,在那装神弄鬼?”郑元武冷声说道,“我看肯定是……” “二弟!”郑元德把他叫住。 “大哥,这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我看就是有人想把咱们三家诱到芭山来,好暗中下手!”郑元武怒声道。 “行了!”郑元德打断道,“萍萍他们在这里遇袭,只怕周老哥那边也……还联系不上周、陈两家么?” “一直联系不上。”郑冠廷虚弱地答道,“我联系过岭南那边,说是周、陈两家比咱们还早出发,可能已经进了芭山,其实……其实咱们三家当初应该一起进山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郑元德摆了摆手,“事情紧急,咱们得赶快进去芭山,找到周、陈两家!” “是!”郑冠廷等一众弟子应道。 事急从权,也只能将周萍他们的尸体先留在这里,等回头再来处置。 “郑……郑大师,我俩……要不还是不去了。” 就在我们要准备出门的时候,刘恩和王佩佩战战兢兢地道。 这对小情侣,估计是被刚才的阵仗给吓坏了,就是一心想要恢复容貌的王佩佩,此时也不敢再继续跟下去。 “你们非要走,我们也强求不得,那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你们二位保重。”郑元德淡淡说道。 “啊,你……你们能不能送我们回去山桥镇?”王佩佩急忙问。 郑元德叹息一声,“两位刚才也听见了,我们得赶着进芭山找人,哪有时间送二位回去三桥镇?” 说着,就招呼了一声众人,“走吧。” 率众离开。 “你们……你们别走啊,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跟你们走吧!” 刘恩和王佩佩二人吓坏了,赶紧追了出去。 他们要是在山桥镇,那随时可以走,可如今都已经到了芭山镇了,真要他们两个独自离开,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估计也不敢。 “作孽啊,难怪师父说,有些人咱们能帮,有些人就不能帮。”余大力看着刘恩二人的背影啧啧了一声。 余正气点头道,“师父的话那肯定是没错的,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嘛,要尊重。” “师兄,你拍师父马屁,他也听不见。”余小手冷幽幽地道。 “这是重点吗?”余正气瞪了他一眼,转向我道,“林兄弟,咱们还得小心些,可别人没找着,先把咱们自己给折进去了。” “说得对。”我点头道,“咱们保命为重。” 说话间,我们也从屋里出来,跟上队伍。 就在这时,只见紫影一闪,那只紫金貂风驰电掣般沿着墙壁疾纵,噌地冲着我蹿了过来。 我伸手一捞,拎住了它的脖子。 那小东西身子乱扭,不停地扑腾,张开嘴,露出两排牙齿咔咔乱咬。 “你要去咬人?”我问。 紫金貂一听,两只爪子抱在一起,连连拱手。 “这小玩意儿是要去给它主人报仇么?”余大力咦了一声。 “还算有点出息。”我点点头,松开手。 那貂儿摔了下去,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我们移步追上队伍,那小东西却也一路跟在我们屁股后头,四条小短腿东奔西蹿的。 “来。”余小手看不过眼,蹲下身子,摊开手,示意那紫金貂过来 谁知那小东西哧溜一声从他身边掠过,蹿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裤管就溜了上来,蹲在了我肩膀上。 “被畜生给嫌弃了!”余大力嘲笑道。 第286章 摘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6章 摘心 周萍等人的离奇惨死,又让这芭山之行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从芭山镇出来后,郑元德就率众一路朝着芭山进发。 途中已经清醒过来的郑冠廷,又专门过来向我们道谢,感谢救命之恩。 从他口中得知,蹲在我肩上那只紫金貂,果然是周萍养的宠物,名叫紫影。 “萍萍喜欢叫它小影子。”郑冠廷黯然叹息了一声。 他们周、陈、郑三家,都在岭南地区,年轻一代从小就相互熟悉,如今看到儿时的玩伴突然以这种方式死在眼前,冲击力的确极大。 “节哀吧。”余正气劝说道。 郑冠廷点点头,他额头的伤口虽然被缝住,又经他父亲郑元德用符咒封镇,暂时没有什么异样,但毕竟元气损耗太大,情绪不宜起伏太大。 这芭山镇已经是在芭山脚下,行不多时,就进入了芭山山脉。 到了这里,那就是刘恩和王佩佩二人的地盘了。 芭山被称为千里芭山,山脉延绵不绝,地势广大,想要在这个地方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一路上行去,整个山林静悄悄的,一片空寂。 郑元德与我们商议了一番,让刘恩二人先带着我们前往遇到陈沅君的地方。 “我……我们也不一定记得,只能……只能尽量。” 自从进了这芭山之后,刘恩和王佩佩二人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浑身紧绷,脸色苍白,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把两人吓个半死。 显然之前的经历,已经让二人生出了阴影。 沿着山路行进了一段距离之后,天色就逐渐亮了起来,众人停下来稍事休息,又吃了些东西,就又立即启程上路。 “奇怪了,照理说来了不少人啊,怎么一个人影也见不着?”余大力嘀咕道。 余正气也是眉头紧皱,“是有些奇怪,这山里实在太静了,林兄弟你怎么看?” “是不正常。”我点头道。 就像余正气说得,这山里实在太静了。 自从芭山鬼雨之后,整个风水界为之震动,不少人从各地赶来芭山一睹究竟,包括第九局的人,肯定也早早赶到了。 可如今这芭山,确实是安静得过份,而且这一路上,也没有见到有人活动的痕迹。 在刘恩和王佩佩二人的指引下,队伍继续在山林中穿梭。 只是二人却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在山里绕来绕去,惹得郑元武差点发飙。 好歹到了将近午时之际,刘恩二人忽然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四周打量了一圈,惊喜地叫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了。” 又跑到一棵松树下,指着地面道,“当时我俩就坐在这里歇息,遇到……遇到陈家那位姑娘的。” 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四散开来寻找痕迹,只是陈沅君的踪迹没找着,却是找到了一具道士的尸体。 这道士大概四十多岁,身上穿着黑色的道袍,身子匍匐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尽是惊惧之色。 在他身后的草丛中,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显然这道士在临死之前,曾经爬行过一段距离。 在他的四周,还残留着一些燃烧过的符箓。 “大哥,这人是不是有些面熟?”郑元武盯着那道士端详了片刻,疑惑地问道。 郑元德眉头紧皱,却一时没能认出来。 “二叔,我想起来了,您还记不记得,福州有个玄妙观?”郑冠廷忽地说道。 “是了!”郑元武闻言,顿时想了起来,“这道士就是玄妙观的观主,叫元阳道长!” “应该是不错。”郑冠廷点头道,“我记得元阳道长眉角边有颗痣。” 我看了一眼那道士的右眼眉角,果然是有颗痣。 想必是这位玄妙观的观主,听闻芭山鬼雨,赶来芭山一睹究竟,没想到在此遇难。 从地上沾染的血迹来看,这位观主应该是才出事不久。 郑元德兄弟二人,亲自上前,将那位道长翻过身来。 这一翻过来,众人都是“啊”的惊呼了一声。 尤其是刘恩和王佩佩二人,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在地。 只见那位元阳道长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 “心被掏走了。”郑元武沉声道。 我和余正气三人,凑到近前细看。 与其说那位道长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倒不如说是被扒开了一个大洞,胸腔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心脏不翼而飞。 “这绝对不是野兽干的。”郑冠廷皱眉,迟疑片刻,又道,“难不成是……是那猪妖?” 郑元德兄弟俩对视一眼,脸色都是极为难看。 “你们看,元阳道长被掏了心之后,还爬了这么远。”郑元德指了指地面的血迹。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被掏了心之后,几乎瞬间就会毙命,元阳道长哪怕修为高深,那也不会比正常人坚持得久多少,除非是另有蹊跷。 众人都认为元阳道长的死,跟周萍等人一样,与那神秘的猪妖有关,但在我看来,却觉得未必。 周萍那一群人,无一例外都是被斩断了手足,之后填在那口巨棺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按照周萍所说,那猪妖一身黑袍,手握雪亮弯刀,专斩人手足,或者就是拿铁链铁钩,把人勾住,却并没有掏心之举。 眼前这位元阳道长被开胸挖心的惨样,倒是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邪门玩意儿。 那个从济水逃走的邪胎! 只怕这东西,还真进了芭山。 这玩意儿最喜欢食人心,恐怕这元阳道长运气不好,成了这邪门玩意儿的口粮。 “往前看看!” 郑元德将元阳道长的尸体暂时安置在一旁,在其上贴了一道符箓,用来驱赶野兽,率人向前搜寻。 “前辈慢走。” 余正气师兄弟三人在元阳道长面前祝祷片刻,随后赶了上来。 只不过这一路搜寻过去,却并没有其他什么发现,反倒是空中轰隆一声,炸开了一个响雷。 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势磅礴,接天连地,打得地面都起了雾气。 我们一行人冒雨又追寻了一阵,就发现这雨水冰冷刺骨,别说刘恩和王佩佩两人了,就连郑家那些个年轻弟子,都有些熬不住,浑身哆嗦。 第287章 尸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7章 尸祸 “这雨有古怪,大家找个地方避避雨!” 郑元德当机立断,立即把所有人叫了回来,找了个山洞避雨。 郑冠廷带人升起了火,众人围着烘烤一阵后,身上的寒气才逐渐消退。 只不过刘恩和王佩佩二人,经过这么一遭,状态却是更差了。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不会下到晚上吧?自从芭山鬼雨后,这一下雨就觉得怪怪的。”余大力嘀咕道。 “被你这么一说,那肯定得到晚上了。”余小手接了一句。 余大力唉了一声,“也不知道老药头怎么样了,不会被……” “闭嘴吧你!”余小手赶紧打断他。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嘴巴开了光,这大雨一下,还真就下到了傍晚时分。 等雨势稍歇,我们从山洞中出来,只见空中的乌云已经散了大半,四下里湿漉漉的,寒气森森。 刘恩和王佩佩被风一吹,顿时连打了几个寒颤。 “这两道符你们贴上。”余正气递了两道符箓给二人,让他们贴在后背。 “多谢。”二人感激地接过。 将符箓贴身贴在背上,过不多时,脸色果然好了一些,至少不打哆嗦了。 “紧走几步!”郑元武心焦地催促道。 这都一天了,还是没找到周、陈两家人的踪迹,也难怪他焦躁。 此时风雨初歇,经过大雨洗刷之后,哪怕有些痕迹,也早冲得没了,众人也只能是碰运气,走到哪算哪。 “西坡村在哪个方位,还有多远?”我找到刘恩二人问。 “就在那边,距离……还有点路。”刘恩指着西南方向道。 郑元德听到我们的对话,思索片刻,说道,“要不咱们先去西坡村看看?” 话音刚落,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我们一听,也顾不上其他,立即赶了过去。 只见一个土坑旁,倒着一个人,身上血迹斑斑,郑元武已经率先赶到,正俯身查看。 “又是被掏了心!”郑元武抬头道。 我们过去看了一眼,只见这倒闭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死状跟那位元阳道长颇为相似,都是满脸惊恐之色,胸口却是被扒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在距离这男子不远的地方,又找到了三具尸体,同样都是被掏了心。 从血迹来看,四人都是刚死不久,遇袭之后四下逃散,却终究没能逃得性命。 “快追!”郑元武大喝一声,率人向前疾追。 我们随后跟上,郑家派出两名弟子,照看刘恩二人,避免二人落下。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林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 一行人在山林中疾行一阵,忽然就听前方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听到“咻咻咻”数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边!” 众人加快速度,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赶过去。 只听呼喝声越来越近,等穿过一层雾气,就见林中的一块空地上,正有一群人在那相互厮杀! 可仔细一看,就发觉不对。 这些人当中,有一大半脸色铁青,嘴唇发乌,身上血迹斑斑,甚至还有人胸口还插着一把尖刀,从前胸贯穿到后背,还在那飞快地疾奔,凶狠地扑向另一人。 这些赫然都是一具具阴尸! 另外还有一小撮活人,被那些个阴尸围在当中,左支右拙,已经险象环生。 “我们是岭南郑家!” 为了避免误伤,郑元德先是大喝一声提醒,率先投入了战场,他二弟郑元武则是紧随其后。 两人所到之处,如同掀起了一阵狂风,碰上的阴尸,皆被二人震飞。 “郑兄!”忽听一人惊喜地叫道。 我见那发声之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和另外一人联手合斗一道身影。 那身影速度奇快,又极其诡异,忽东忽西,如同鬼魅,只是这背影却是十分眼熟,凝神一看,却赫然是那曹永贤。 这两人合斗曹永贤,也只能勉强支撑,连结咒施法都腾不出手来,这时一个分心,顿时吃了大亏。 幸亏郑元德兄弟俩及时赶到,这才将二人救下。 我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而是向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闪!”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手握半截树干,横扫挥舞,呼呼作响,正是那巨汉! 另外有五人正在联手围攻,一道道符箓纷飞而起,向着那巨汉疾攻,可那些符箓上身之后,却并没有起太大作用,反而这五人被巨汉逼得险象环生。 听到一声“闪”,在我正前方一人,立即一个矮身,滚到一旁。 我从这缺口掠过,笔直地撞入那巨汉怀中。 砰的一声巨响,那巨汉顿时腾空而起,向着后方倒飞而出。 此时正好郑冠廷带着郑家其余弟子赶到,见机立即施法结咒,围杀而上,只是他们没料到这巨汉并不同于一般阴尸,众人打上去的镇尸符咒并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那巨汉给甩飞了数人! “好家伙!”随后赶到的余大力怪叫一声,直冲上前,一拳头砸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双方拳头相撞,余大力滴溜溜地翻了个跟斗,那巨汉却也是被震得倒退了几步。 不得不说,这余大力不仅是长了一身腱子肉,还真是天赋异禀,一身的怪力,居然能硬碰硬扛了这一下。 我眼见余正气和余小手也相继赶到,三人对付那巨汉,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当即环顾四周,飞快地搜寻目标。 “林寿!” 刚才矮身给我让出缺口之人,又惊又喜地冲我奔了过来,这人鼻青脸肿,满身是伤,不是别人,正是王一侠。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都是一身伤。 “老刑他们呢?”我飞快地观察着四周问 “我跟他们走散了,正好遇上岭南周家和陈家人……” 王一侠也察觉到我的异样,一边解释,一边去看四周。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女人奔向了余正气三人,似乎是要助他们一起对付那巨汉,顿时心头一沉。 “起!” 两枚铜钱在掌心滴溜溜急转,咻地破空而去。 “照顾一下!”我拎住紫影丢给王一侠,紧跟着疾掠而出。 第288章 金银异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8章 金银异瞳 呼! 那巨汉抡起的树干横扫而过,余大力大喝一声,双臂一合,朝着那树干挡了过去。 在旁的余正气则趁势抢上前去,手持一道符箓,拍向那巨汉额头,而余小手则转身绕后,手中多了一根铁刺,准备射向巨汉腰际。 可就在这时,一名女子从余小手身后疾奔而至,左手挥出,看似要跟三人一起共同对付巨汉,可就在手掌挥出之际,却是忽地转向,朝着余小手拍落。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余小手身子一缩,反手刺出铁刺,堪堪刺中那女子的手掌,同时另一只手架住对方拍下的另一只手掌。 可忽然间那女子的胸口嗤地裂开,从里面伸出两只黑漆漆的小手,抓向余小手的心窝。 此时双方距离既近,哪怕余小手反应再快,也已经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两枚滴溜溜急转的铜钱赶至,打在那两只手上,顿时激起点点火星。 那两只漆黑的手掌,如同被针刺一般,倏忽收了回去。 “护身!” 我随后赶至,一把抓住余小手向后疾退,同时起“六封咒”,余正气和余大力也在同一时间起咒护在胸前,向后疾退。 “嘭!” 那女子面容一阵扭曲,瞬间炸成一团血雾,附近被溅射而出的血肉沾着的阴尸,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我疾退而出,把余小手放下,立即就抢身疾掠而上。 那一团血雾飘向一旁,忽地罩住了一名郑家弟子,只见血雾之中一个漆黑的身影蹿出,扒开那名弟子的胸口,身形一缩就钻了进去。 我身形一顿,忽地转向一旁,从两名正在持符结咒的年轻人身旁掠过,手中顿时多了两个符囊。 “地为坤!” 瞬间拉近距离,右手食中二指一并,斩向那名郑家弟子。 剑指! 与此同时,左手一翻,符囊中的所有符箓,呼啦啦直飞而起,如同一阵旋风,席卷而去,转瞬间,贴满了那名郑家弟子全身,将其裹得严严实实。 那名弟子面容一阵扭曲,然而周身被符箓锁住,却是一时无法爆开。 我一收剑指,身形去势不减,砰的一声撞在那名弟子身上,那弟子顿时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 我随后疾追而上。 那名弟子接连撞断几棵大树,眼看着就要轰然落地,我立即追上一脚踹出,那名弟子登时再度飞出。 在他被扒开胸口的那一瞬,就已经毙命,此时早已经成了一具被控制的阴尸。 就在他再次飞到半空中,原本束缚住他的满身符箓,忽地炸成粉碎。 伴随着符箓失效,那名郑家弟子也“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只不过此时已经远离人群,四周也没有活人可以让他夺体,就见一个黑漆漆的圆球从血雾中滚了出来。 一落地,脑袋和手脚伸展开来,赫然是一个浑身黑漆漆的幼童,正是那从济水逃走的邪胎! 只不过看眼前这样子,却是比一般刚出生的婴孩大了不少。 也就是说,这东西在短短的数日之内,竟然长大了许多! 那邪胎缓缓转动了一下脑袋和手脚,忽地就消失了。 我右手一挥,朝着右侧斜劈而出! 身旁一道黑影疾闪而过,瞬间出现在我身后,漆黑的双手搂向我脖子,我身形一侧,左手反手抓出。 那身影却已经直坠而下,落地的瞬间,就消失在土中。 我左脚当即在地上一踏! 轰的一声,地面剧震,一道身影从我身后嗖地蹿起,我头也没回,一记剑指斩出。 忽然间左臂一冷,却是一只漆黑的小手抓到住了我左臂,一双漆黑诡异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右手一抬,就朝着他头顶拍落了下去。 那邪童身形一闪,可他的手却像是沾在了我手臂上,一下子却是没挣开,被我一记手印打入脑门。 轰! 四周的空气被手印激起的罡风撕裂,那邪童脑门硬挨了一下,忽地张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朝我的手臂狠狠地咬了过来。 我立即手臂一震,将其震开。 只听“咔嚓”一声响,那邪童的牙齿咬在空处。 他这一咬落空,就想要疾退,却被我反抓住胳膊,顺势一拧! 对方的胳膊当即被折,然而那邪童身子一转,那胳膊却是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了回来,就好比是橡皮泥做的,可以任意揉捏,依旧能恢复原样。 同时抱住我的手臂,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咔嚓咬下。 我毫不怀疑,真要是被这东西咬中了,哪怕是手臂是精铁所铸,只怕也得被咬成两截,当即一脚踹出。 那邪童被我踹中脑袋,轰的一声飞了出去。 我直追而上,只见那邪童在撞断几棵大树后,忽地身形在空中一翻,接连纵跃,朝着远处逃遁而去。 我在后紧追不舍。 那东西虽然手短腿短,速度却是快得匪夷所思,忽东忽右,左右腾挪,只要稍有差池,只怕就会追丢。 双方你追我赶,也不知已经追出了多少距离,忽然间那邪童在疾遁之中,忽地扭过头来! 他这扭头并非是转身,而是脑袋毫无征兆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原本漆黑的瞳孔,忽地一竖,变成了一金一银,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我心中一跳,在箭不容发之际闪身避开。 就在闪避开的瞬间,就见原先经过的地方,草木皆在眨眼间枯萎凋零直至腐烂。 那邪童见我避开,脑袋滴溜溜一转,金银两色双瞳,再次冲我看了过来。 “风雷蛊!” 我身形一晃,卷起一阵狂风,被风沙裹挟着朝那邪童卷去。 那邪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我身侧,脑袋一转,金银双瞳再度睁开。 我已经御光镜在手,催动法咒,迎面照去。 那邪童被青光一照,金银双瞳微微一闭,可除此之外,却并无其他反应。 这让我大出意料之外,御光镜又叫照鬼镜,这邪童被镜光照中,却并未被镜光所灼,那只能说明,这邪童并非邪祟一类,而是活物! 第289章 龙虎山天师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89章 龙虎山天师府 “地为坤!” 趁着那邪童双目微闭之际,我瞬间遁身而上。 就在我近身之际,那邪童忽地张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叫。 霎时间,四周狂风大作,地上的石块,枯叶断枝纷纷浮空而起,骤然朝着我激射而来! “水泽隐!” 在飞沙走石之中,身影一分为四,骤然出现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那邪童围在中间。 四道身影齐齐结咒,朝着中间一指。 那邪童身形一阵模糊,就要遁去。 “地缚!” 随着四方咒声响起,那邪童身形都已经离地,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扯住,陡然又直坠了回来。 东南西北,四道身影,同时掐诀结咒,指诀却各不相同,左掌向上一托,一朵惨白的火苗顿时从掌心冒了出来。 在水泽隐的加持之下,四道身影手托火苗,右手掐诀,同时朝着中间的邪童一指。 “封火!” 灵门秘咒,离火印! 四朵惨白的火苗破空飞出,那邪童尖叫一声,双瞳竖起,猛地挣脱了地缚,避开了其中三朵火苗,却是被一朵火苗给打入了额头。 霎时间,那邪童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额头之上出现一道符文,那一笔一划,都如同烧红的铁丝,散发出点点火星。 那邪童双手抱头,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我收了水泽隐,身形一合,再次起咒结印,朝着那邪童的天灵盖拍去。 就在这时,忽然眼前一亮,赫然是云开雾散,夜光从破碎的云层中倾斜而下。 那在地上翻滚的邪童,被月光照到,忽然身上腾起阵阵黑气,转瞬之间就化为了乌有。 我在四周急速地转了一圈,这才返回原地,只见那一片地上的草木,都已经枯萎凋零,直至腐烂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就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当然不可能是那邪童被月光给烧成了灰烬,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东西能借着月光遁走。 天底下的遁术千奇百怪,门类众多,可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有什么遁术是可以借助月光的。 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邪童身上的很多东西,完全超出了常理。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可惜这次还是让他跑了,下次再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只怕会越来越难。 又在那邪童消失的地方查看了一番,却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只好转身准备返回。 这个时候才发现,之前双方你追我赶,这一路不知已经追下来多远。 不过好在那边有余正气师兄弟三人,再加上郑元德、郑元武兄弟加入,只要不出其他意外,至少应该是可以维持住局面的。 而且这邪童一跑,曹永贤和那巨汉这两具听命于他的宝尸,必然也会遁走。 我按照原路返回,疾行了一阵,忽然一阵风穿过山林,带来一股子血腥气,我收住去势,寻着那气味找了过去。 就见林子里横七竖八地卧着好几个人,这些人都是仰面朝上,双手死死地抓进泥土里,姿势十分古怪。 不过最为骇人的,还是他们的脸。 就跟王佩佩和郑冠廷一样,他们的脸从正中间开了一道血糊糊的口子,王佩佩和郑冠廷运气好,碰上了余小手,让他给缝合了。 可这几人就没这么幸运,伤口向两边扒开,以至于整张脸如同成熟的豆荚,爆了开来,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我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这些人应该是刚死不久,而且脸上的皮肉应该是被他们自己给扒开的,从几人随身带的物件来看,也是风水界人士。 我取了一双手套出来戴上,这还是当初那位张清明张神医给的,扒开其中一人的脸皮,细细查看。 “难道是面魇么?”我皱了皱眉头。 之前在看到王佩佩和郑冠廷那种诡异症状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只不过这“面魇”之术我也只是从哑婆婆那里听说过,并没有实际见过,单凭表面症状,还是难以确定。 此时扒开这人的脸皮,倒是越看越像。 “你干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风声急促,两道人影疾掠而来,厉声斥道。 二人来势极快,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近前,一左一右,分别抓向我的肩膀。 我蹲在那里没动,只是忽地抬起尸体,朝着那两人迎了上去。 这尸体脸上开花,恐怖无比,那二人乍一见到,顿时被吓了一跳,动作就缓了一缓。 我双手一抬,倏忽抓向那两人面庞。 此时我双手戴着手套,上面血糊糊的,那两人惊吓之余,急忙抵挡。 “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忽地一道声音传来,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凌空而至,如同一块巨石当头压下。 我当即起身,左手一抬,五指朝天,向上托起。 就在这时,那股威压骤然消失,眼前人影一花,却是多了一个瘦削的道人。 这道人看上去大概六十余岁,穿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道袍,两鬓有几缕银丝,面含微笑,相貌儒雅,看上去很是和气,只是气色不太好,面有病容。 “师父!” 刚才突然冲我出手的,是两个年轻道士,见那道人赶到,立即拱手立到一旁,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我。 “你们两个还不过来,多谢人家手下留情?”那道人看了一眼两个徒弟说道。 “师父,他残害了这么多人,我们还多谢他?”两个徒弟又惊又怒。 那道人脸色一沉,“你们看到人家害人了?” “那……那倒没有,可是……”两个徒弟一时语塞。 我笑道,“你们师父说得对,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很容易被人打死。” “你说什么?”两人大怒,“要不是师父叫我们手下留情,谁打死谁还不知道呢?” “你俩认真的?”我哑然失笑。 “让小友见笑了。”那道人摇了摇头,抱歉地道,“贫道这两个徒弟此前从未下过山,不知天高地厚,刚才多谢小友手下留情。” “啊?”那两个年轻道士大吃了一惊,“师父,刚刚明明……” 那道人却没再理二人,微笑说道,“贫道玄悔,不知小友怎么称呼?” “林寿。”我对这道人的印象倒是不错。 这人道法高深莫测,为人却是谦和有礼,而且刚刚出手之际,对方也并未出全力,而且见我没有伤人之意,就立即收了手。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多谢林寿小友手下留情?”玄悔道长呵斥道。 “师父……我们哪里需要他留情了?”两人很是不服。 玄悔道长冷笑一声,“要是你们俩刚才是冲着为师出手,你俩会是什么下场?” “那……那当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二人说道。 “那你俩还在这里啰嗦什么?”玄悔道长道。 两人愣了一下,忽地吃惊地看向我,“师父,您……您是说他……他……” 二人脸色忽红忽白,纠结了一阵,一起上前冲着我拱手行礼。 “龙虎山天师府,清风,明月,多谢手下留情。” 第290章 面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0章 面魇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我不禁有些意外,原来这师徒三人竟是龙虎山的人。 在如今的道门,龙虎山和茅山、清微并称为符箓三大宗,声势浩大,隐隐然是道门执牛耳者,地位超然。 这次的芭山鬼雨,没想到把龙虎山也给惊动了。 “不打不相识。”我给二人回了一礼。 两人见状,脸色好了不少。 “林寿小友,你看出了什么?” 玄悔道长俯身仔细查看了那几具尸体,脸色凝重地问道。 “很怪,从所未见,一时也难以判断。”我摇了摇头。 玄悔道长没有作声,又去看其中一具脸皮被扒开的尸体。 “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也发现了几具这样的尸体,刚好你又蹲在那里,一时闹了误会。”那清风解释了一句。 “的确容易误会。”我笑着点了一下头。 这时只见玄悔道长皱了皱眉头,轻声道,“难不成真是面魇么?” 我听到“面魇”二字,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道长,您说这面魇是?” “对啊师父,这面魇是什么,我们怎么从没听您说过?”清风和明月二人也是疑惑地问。 玄悔道长原本在微微出神,听到我们相问,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这面魇……” 他说话的目光有些复杂,看了我们一眼,面露缅怀之色,轻叹道,“这说起来,大概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贫道初出茅庐,年轻气盛,本想着这次下山,能驱魔镇邪,庇护一方,可没想到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丢了小命。” “啊?”清风和明月二人大吃了一惊,“师父,还有这回事?” 玄悔笑道,“这种丢人的事情,当然不会告诉你俩了。” “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两人急忙问道。 玄悔说道,“当年贫道下山之后,第一个到的地方,就是济水城。” 清风和明月二人“啊”了一声,“难怪师父您这次带着我们下山,第一站就是去的济水,原来您当年也是!” “不错。”玄悔看了一眼面前的几具诡异尸体,“当时就在济水城外的水鬼河旁,贫道无意中撞见了一个人。” 我之前听他提到“面魇”的时候,心中已是一震,此时又听他说到“济水”和“水鬼河”,就更加在意。 因为这“面魇”的说法,我是从哑婆婆那里得知的,而按照哑婆婆告诉我的,这天底下其实并不存在一门叫“面魇”的法术,这名字还是哑婆婆给起的。 “这人双手抱着头,滚在地上不停哀嚎。”只听玄悔沉声道,“等贫道赶过去,也是吓了一跳,那人的一张脸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偏偏对方双手还揪着脸皮,不停地往两边撕扯!” “贫道赶紧阻止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中了邪,但细细查看以后,又发现不对,贫道连用了多种法子,却是毫无用处,那人脸上的伤十分怪异,根本无法捏拢,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说到这里,玄悔长叹了一口气。 “难道师父当年遇到的就是……”清风和明月二人惊道。 玄悔微微颔首,“虽然有些许不同,但非常相似。” “那后来怎样?”我问道。 “当时是贫道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眼前,又是愧疚又是激愤,当时就发誓,一定要找出那祸害人的东西来!”玄悔说道,“这之后我贫道就守在了水鬼河旁,这一等就是数日。” “直到第五天的深夜,贫道沿着水鬼河走动,忽地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异响,等贫道赶过去,就见夜色之中,一人滚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翻滚,嘴里发出荷荷之声。” “在距离那人数米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的长相十分丑陋,脸上尽是疙疙瘩瘩,几乎已经无法分辨出五官。” “贫道又惊又怒,立即出手,只是没想到那人的法术诡异无比,贫道非但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被对方制住。” “那人并没有下杀手,反而把贫道扔在了地上,就此离开,贫道正想起身,就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甚至耳中还产生了幻听,竟不由自主想要把自己的脑袋给扒开。” “额头更是一阵麻痒,似乎面皮就要裂开,贫道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以紫薇咒打入额头。” “可这也就只能是暂时遏制,时间一久,就是紫薇印也无法压制住那种想要把脑袋扒开的冲动。” “就在贫道垂死之际,突然额头一凉,原本迷糊的神智也为之一清,贫道这才看清,是一名女子蹲在我面前,将手掌按在了贫道额头上。” “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额头灌入,缓缓游走全身,贫道迷迷糊糊就昏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就见一人仰卧在地上,脸皮向两边扒开,双手撑在地上,抓入土中。” “在那人身边,还蹲着个女子,戴了一双手套,正翻开那人的脸皮凝神查看。” “贫道知道这位就是救命恩人,起身走了过去,却也不敢打扰,只在一旁看着,等到那女子查看完毕,这才上前感谢。” “那女子却并不说话,只是把手套摘下,转身就走,贫道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哪里惹了对方生气,赶紧追了上去。” “对方停下脚步,看了贫道一眼,微微蹙眉,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这时贫道才意识到,这位女子原来是不会说话。” 哑婆婆? 其实早在玄悔提到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时,我就在猜测,是师父还是哑婆婆。 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那就应该是哑婆婆了。 “师父,这位……这位前辈写了什么?”清风和明月忍不住问道。 “她说……”玄悔神色有些复杂,“龙虎山的秘术还是有些东西的,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好大的口气。”清风和明月二人有些不满。 玄悔瞪了二人一眼,呵斥道,“不得胡言!” “是。”两人见师父发火,赶紧闭了嘴。 第291章 哑婆婆,小道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1章 哑婆婆,小道士 “虽然她说贫道的死活与她无关,但贫道十分清楚,紫薇印的确是护住了贫道的性命,但要不是她援手,贫道也终究难逃一死。”玄悔说道。 从这里就看出了一层意思,当时玄悔能活下来,是依靠龙虎山秘术紫薇印,再加上哑婆婆的救治。 也就是说,当时玄悔其实脸皮并未破裂。 我忽然想到了余小手的针线,对方能仅凭手中针线,就将那怪异的伤口缝合,镇住了那“面魇”之术,那着实不简单。 “师父,那后来怎么样?”清风和明月忍不住问道。 “后来……”玄悔说道,“为师就跟着她去追查那神秘人的踪迹,这一追查,就是大半个月。” 我见这道长提到哑婆婆的时候,总是说“她”,而且每次提及的时候,嘴角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不免诧异。 这道长和哑婆婆的关系,难道不一般? 看这位的年纪,要放在四十年前,也就是二十多岁,哑婆婆当时就算比他大,也大不了几岁。 这两人年龄相仿,眉来眼去的……那也说不定。 “贫道当时查遍了各种典籍,也没查出天底下有那种法术是会如此邪门地扒人脸皮,后来还是她给起了个名字,叫‘面魇’。”玄悔道。 我心头一跳,这不就是对上了,这“面魇”还真就是哑婆婆给起的名。 “原来是那位前辈起的,难怪我们从来没听说过。”清风和明月恍然道,“那后来有没有追查到了?” 玄悔面露遗憾之色,“当时的确已经是查到了一些踪迹,本来贫道已经与她约好,联手抓住那人,只是过了一天,她突然遇到急事,要立即离开。” “在离开前,她教了贫道一套用来对付那人的法门,之后又让贫道去约齐其他同道,一起来对付那人。” “那位前辈真走了?”清风问。 “走了。”玄悔微微点头,“之后贫道就一边钻研她教的那一套法门,一边召集同道,在济水城外布下阵势,经过十余日的围捕,终于将那人堵在了济水城外的一片荒地里,将其击杀。” “只不过咱们这边也是死伤惨重,最后能活下来的,也就寥寥数人。” 玄悔目露哀色,想必当年这一战,给这位道长留下了极其沉痛的回忆。 “那究竟是个什么人?”清风问道。 玄悔神色却有些古怪,看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听说这人的身份之后,只怕会大为吃惊,这人姓江,原本是济水城中数一数二的风水大师,在风水界也是赫赫有名,德高望重。” “啊?那怎么会……”清风和明月二人都是吃了一惊。 我却是见怪不怪,那谷芝华不也是号称梅城首席风水师,那又是个什么德行? “这位江大师原本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可之后却是变得奇丑无比,八成是修炼了某种邪术导致的。”玄悔接着说道。 “在将其击杀后,我们幸存几人继续追查,发现这位江大师曾经多次前往芭山,之后就从人前消失,再也没出现过。” “芭山?”清风和明月二人惊呼了一声。 我也是听得心中一动,这可就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了。 “当时我们猜测,这江大师的变化,很可能和芭山有关。”玄悔道,“于是我们几人前往芭山追查,只是最后也并没有查到什么,只能作罢,这件事一直压在贫道心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又让贫道再次见到了这‘面魇’。” “难怪师父您听说芭山鬼雨之后,就带着我们赶来了芭山!”清风和明月二人恍然道。 不过玄悔道长对此却是不置可否,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走神。 我环顾四周,只见夜色之中,山林寂寂,不知这芭山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恐怖秘密。 当年那位江大师,必然是在芭山中得到了什么,如今这“面魇”重新现世,或许又是另外一个“江大师”? 不过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不管是残忍还是诡谲,当年的江大师与其相比,可能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道长,我刚才在路上碰到了岭南三大家的人,要不咱们现在赶过去找他们?”我说道。 “哦?他们在哪?”玄悔问道,当即让两名徒弟将几具尸体收拾到一起,贴上符箓。 “这边走。”我领着他们按照原路返回。 几人的脚程都不慢,一路疾行。 “道长,您是怎么称呼那位前辈的?”途中我忽地问了一句。 玄悔微微一怔,道,“莹姐。” “莹姐?”这回轮到我发愣了,“这是那位前辈的名字么?” 玄悔点头,有些遗憾地道,“莹姐单名一个莹字,只不过贫道也不知道她究竟姓什么。” 我听得一阵默然。 好家伙,我都喊了十年师姐了,也不知道自家这位师姐居然单名是个“莹”字,她也从来没有要说的意思。 结果这位玄悔道长只跟她混了不到一个月,居然连闺名都知道了! 这是眉来眼去吧? 是吧? “道长,您是不是改过道号?”我冷不丁地问。 玄悔道长有些奇怪,“小友,你怎么知道?” “您以前是不是叫玄龄?”我问。 “不错,你……”玄悔更是疑惑。 我忽地叫道,“小道士!” 玄悔闻言,身形一震,猛地停下了脚步。 清风和明月二人原本跟在我们身后疾追,差点就一头撞了上来。 “师父你怎么了?”二人急忙问。 玄悔却是浑然不觉,紧盯着我,颤声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师姐在跟我说‘面魇’的时候,提到过有个小道士。”我说道。 这倒不是我随口瞎扯,而是哑婆婆在说起“面魇”的时候,的确是提到了这位玄悔道长,不过在她那里,玄悔就是“小道士”。 当时我还奇怪呢,因为哑婆婆得用香灰写字,所以往往言简意赅,绝不废话,每次跟我提到某种法术的时候,往往只讲解法术本身或一些事件,但很少会提及具体某个人。 可偏偏在说到“面魇”的时候,却是提到了很多次小道士。 第292章 水鬼河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2章 水鬼河畔 “你……你说莹姐她……她是你师姐?” 玄悔激动地问,甚至连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把清风和明月二人都给看得呆了一下。 估计这两徒弟还从没见过他们师父如此动容的样子。 “是。”我点了下头,又仔细端详了对方一眼。 以前在坟头岭那会儿,我还特别好奇,心说这个能让师姐多次提及的小道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今天居然见着了。 不过说起来,师姐的品味还是不差的,这位玄悔道长无论是相貌、品性还是实力,那都是一等一的。 “莹姐……莹姐她还好吗?”玄悔问。 “挺好的,不过她出去游山玩水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我说道。 “好,那就好。”玄悔连连点头,说话间又有些欲言又止。 我笑道,“道长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那个……没什么。”玄悔的脸色本有些苍白,此时却是忽地红了一红。 我心里一阵好笑,道,“我师姐经常在我面前提‘小道士’,‘小道士’的,原来就是您老。” “是么?”玄悔露出一丝忸怩之色,“莹姐……莹姐她还有说什么吗?” “她说这小道士还挺有意思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那小道士怎么样了。”我说道。 玄悔啊了一声,急声道,“莹姐……莹姐真这么说么?” “对啊,我就说师姐,你既然惦记着那小道士,怎么不去见见?”我说,“不过我师姐摇摇头,说也就是萍水相逢,那小道士估计早忘了。” “没忘,怎么可能会忘……”玄悔脱口而出。 我看得有些动容。 这位玄悔道长给我的印象就是气度从容,行事稳重,可一提到了哑婆婆,在这方面却是比之毛头小子还不如,把他两个徒弟看得频频侧目。 “对了道长,您之前去过济水城外的水鬼河,那有没有见到河边一座河神庙?”我问。 “见过。”玄悔似乎也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咳嗽了一声道,“那庙倒是有些特别。” “我师姐曾经在那座庙里住过好些年。”我说道。 玄悔“啊”的一声,“什么时候?贫道……贫道之前也去过好多次水鬼河,并未见到。” 我说这也就是二十来年前的事,大概在那有几年时间。 “二十多年前么?”玄悔怔了怔。 他的徒弟清风忍不住道,“那个时候师父受了重伤,闭关休养了几年,并未下过山。”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道。 玄悔怔忡半晌,笑道,“如今能知道莹姐的消息,那已经是很好了。” “道长您到时候经常去去河神庙,说不定我师姐什么时候就会回去看看。”我说道。 “好!”玄悔精神一振,随即朗声大笑。 笑声冲天而起,激得周遭的树木哗哗作响。 清风和明月二人对视一眼,冲我低声说道,“我们师父可已经很多年没这样笑过了。” 我见玄悔道长面色苍白,又透着一丝晦暗,似乎身体抱恙,而且内心郁结颇深,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笑道,“道长那就一言为定,等你和师姐见面了,我请你们俩喝酒。” “好,一言为定!”玄悔大笑道。 笑声中却是多了几分豪迈之意。 “当然了,我也请两位喝酒,到时候咱们一桌。”我见清风和明月欲言又止的,笑着说道。 “那好!”二人喜道。 说话间,我们四人行程却是不停,眼看着就要回到之前遇到王一侠他们的地方。 此时山林之中一片死寂,听不到半点声音。 等我们赶过去,就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卧着二十多具尸体,面目或是狰狞、或是惊恐、又或者是漠然,场面惨不忍睹。 这其中我还见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是郑家的其中两名弟子,也死在了这里。 看到这样一番情景,不由得让我心头一沉。 在我原先的预计中,那邪童遁走之后,受他控制的阴尸也必然瓦解,按理说王一侠等人就能脱困,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留在原地,离开并不奇怪。 可如果他们是正常离开的,那就不应该将这些弟子的尸体如此弃在这里,至少也得收拾到一起,等待这边事情结束之后,带回岭南。 除非是他们遇上了某种变故,以至于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匆匆离开。 我们四周查找,还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追着踪迹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一股人分成两路,朝着两个方向离开。 这也有可能是王一侠他们遇到了大麻烦,眼见难以脱困,索性兵分两路,分头遁走。 “道长,要不咱们分头追?”我提议道。 以玄悔道长的实力,我是放心的,这样分开两路追,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 “好,你也小心。”玄悔也没有任何废话,当机立断,带着两名徒弟顺着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我则沿着另外一个方向追踪而去。 这一路过去,起初还能看到一行人逃遁的痕迹,可在经过一处林子之后,那踪迹就突然间消失了。 在那片林子里,又留下了两具尸体。 这二人都是郑家的弟子,就跟周萍一样,手足被齐根斩断,只剩下了脑袋和身体躯干。 被斩去手足以后,二人应该还是活着的,曾经痛苦万分地在地上挪动了一阵,留下斑斑血迹,最后力竭失血而亡。 我左手一翻,手掌上多了一叠人形剪纸,呼啦啦地飞到半空,向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片刻之后,我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在林中疾行一阵之后,忽地折向东南方,白影一闪,两道纸人咻地朝着荆棘丛扑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惊呼,两道身影从荆棘丛中蹿出,一边念咒,一边结印。 没等二人咒法结成,两道纸人已经闪电般掠去,啪的一声贴在二人脸上。 两人吃惊之下,法咒顿乱,慌不迭地去扯脸上的纸人,只是一时之间又哪里扯得掉,急乱之下,再加上眼睛被蒙,顿时滚倒在地。 第293章 陈家姐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3章 陈家姐弟 我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仔细一看,发现还真是熟人。 一招手,把纸人给收了回来。 这两人撕扯了一阵,面上忽然一松,急忙从地上跃起,并肩双手结咒。 “啊,是你!” 其中那圆圆脸的年轻女子忽地惊呼了一声。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我皱眉道。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家那对姐弟,陈秀竹和陈雪松。 “你……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东西?”陈秀竹紧张地问。 “什么东西?”我反问。 听我这么一说,这姐弟俩似乎是稍稍松了口气,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把法咒给撤了,齐齐朝我走了过来。 “对不起。”陈秀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 陈秀竹眼圈一红,道,“上回你拿了乾元镜,我们把你一顿臭骂,那都是我们不懂事,其实你是怕我们把乾元镜带在身边,会惹来杀身之祸对不对?” 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又道,“另外你又故意给了我们一个教训,教我们长长脑子,知道人心险恶,千万别轻信他人,对不对?” 我还真有些意外。 当初我拿走御光镜,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这东西本身就是我灵门之物,必须要收回,但次要的两个原因,还真都被她给说中了。 御光镜真要留在他们二人手里,两人迟早得遭殃,之所以用那种方式取走,目的也就是给二人留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心的险恶。 这对姐弟俩初出茅庐,阅历浅薄,但能自己想明白这回事,而且还是往正面的方向想,就凭这一点,却已经是难能可贵。 “都说人心险恶了,你还这么天真?”我淡淡地讥笑道。 陈秀竹却道,“我是仔细琢磨过的,你要真是为了抢乾元镜,那不可能还留着我俩的命,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见识虽然浅了些,但这脑子倒是挺清楚。 “所以你俩嫌命长,又跑到这里来送人头?”我冷笑道。 姐弟俩涨红了脸,陈秀竹嗫喏道,“本来我俩是想回家的,可是半途又遇上了我五叔……” 说到“五叔”,声音不禁哽咽了一下,二人都目泛泪光。 他们说的五叔,就是陈遇常,在白茶山庄死得凄惨,这事我清楚,自然也不用多听,打断道,“你俩躲在这里干什么?” “啊,对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陈秀竹抹了抹眼泪,急声道。 我问,“帮什么?” “救人!”陈秀竹道,“你跟我们来!” 说着两人疾步朝林子那头奔去,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我跟上,这才放心地继续往前。 很快二人就找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洞口,带着我入内。 洞口十分狭窄,大概往里走了十余米,就见一人卧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唇上蓄须,面色铁青,脸颊凹陷。 尤其是左右肩膀上两个血窟窿,看着触目惊心。 “这位是岭南周家的周浩海,周伯伯,是周家的掌舵人。” 陈秀竹蹲下来摸了摸那男子的额头,给我介绍道。 “怎么回事?”我有些意外。 没想到周家的家主居然受了重伤,还被陈家这对姐弟俩藏在了山洞里。 “周伯伯伤得很重,你能不能给他看看?”陈秀竹焦急地问。 我过去查看了一番,这周浩海身上伤痕累累,但最严重的伤,还是来自于肩膀上的两个血洞,像是被类似钉钩的东西贯穿了琵琶骨,而且用力拉扯过。 不过都不算什么致命伤,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还是因为损耗太大,筋疲力尽。 我在他额头打入了一道“回元咒”,让他先缓一缓,说道,“说说怎么回事。” 这一回头,正好看到陈秀竹神情古怪地盯着我。 “看什么?”我问。 陈秀竹脸一红,慌忙低了低头,随后才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我问,“你……在白茶山庄那个人是不是你?” “什么意思?”我反问。 “啊?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你么?”陈秀竹有些结结巴巴地道,“可是那位老爷子说,说你……” “什么老爷子?说清楚点。”我听得有些奇怪。 “好。”陈秀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饭馆里那个卖……卖符箓的那个老爷子吗,我听他说,你坑了他三张宝贝符箓。” 她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原来说的是那个来路古怪的老头。 “你别误会啊,是老爷子说你坑了他三张宝贝符箓,我……我是不信的。”陈秀竹慌忙又补了一句。 “然后呢?”我让她继续往下说。 “老爷子他……他跟我们打听,问我们在白茶山庄里发生了什么事……”陈秀竹说到这里,眨了一下眼睛,“我俩当时就很吃惊,问他是怎么知道我俩去过白茶山庄的。” “老爷子搓了搓手指说,‘老夫能掐会算,通晓天机,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否则怎么能及时救了你们两个小家伙?’” 见我有些疑惑,陈秀竹忙解释道,“当时我俩从白茶山庄出来后,本来想带着五叔的遗体回家,可谁知半路上,五叔……五叔的遗体突然不见了。” “我俩心急如焚,赶紧回头寻找,结果什么也没找着,等联系了家里才知道,我爸他们带着人去了芭山,而且一直没有音讯。” “我俩一商量,就干脆赶了过去,想着能不能碰到我爸他们,结果我们赶到山桥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了,没碰上人。” “我俩自从在饭馆吃过……吃过教训之后,也不敢再胡来,就没贸然进芭山,打算在镇子里等上一等。” “可没曾想,我俩在一栋空房子里睡到半夜,突然间一团黑气涌了进来,我俩迷迷糊糊地就像被什么东西勒住脖子,给猛地拖了出去!” “就在我俩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嗤’的一声响,接着我俩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黑气消散,掐在我们脖子上的力道也松开了。” 第294章 卖符的老爷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4章 卖符的老爷子 “我俩还没缓过劲来,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咦了一声,说‘这哪来的两个小娃娃?唉哟,这小脸都憋得紫了,怪吓人的!’” “我睁眼看去,就见我们面前站了个老人,弯着腰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们,我觉得有点眼熟,后来才想起,是在饭馆里见过的那个卖符箓的老爷子。” “那老爷子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我也没傻到那地步。”陈秀竹说到这里,冲我瞅了一眼,接着说道,“我琢磨着刚才肯定是他老人家救了我们,赶紧起身感谢救命之恩。” “那老爷子点点头说,‘你们两个娃娃还挺有礼貌,不过老夫又没死,你俩一直鞠躬干什么?’”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老爷子又说,‘你们俩这是赶着投胎去么?’” “我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老爷子嘿了一声,说,‘不赶着投胎,去芭山干什么?’” “我当时很是奇怪,就问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芭山的,结果老爷子翻了个白眼,说,‘你俩都跑到这鬼地方了,不去芭山去哪里?’” “我说本来是想进芭山的,但后来一想,这芭山里凶险莫测,我俩这菜鸟进去,怕是羊入虎口,还给人添麻烦,就没敢再进,想着在山桥镇等等。” “那老爷子一听,就咦了一声,说,‘看不出来啊,脑子倒还挺清楚,有点自知之明。’” 说着脸红了一红,忸怩道,“不是我自己夸自己,是那老爷子这么说的。”这才又接着往下说,“那老爷子突然又问,‘你们俩是不是去过白茶山庄?’” 这个事情她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过。 我点了一下头问道,“那他是怎么又提到我的?” “是那老爷子问我们,有没在白茶山庄里见过……见过你。”陈秀竹看了我一眼,“我当时下意识地就摇摇头,说没有。” “那老爷子一脸狐疑,掐着手指说,‘这不对呀,明明算的是有的,你是不是没看仔细?’” “我想着这老爷子神机妙算的,那肯定不会说错,再仔细一想,就想到……想到白茶山庄里那位阴阳先生,那人……那人是你么?” 我也没遮掩,点头道,“是我。” 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啊”的惊呼了一声,“真是你啊,你……” “先说正事。”我打断道,让他们先把事情说完。 “嗯,好。”陈秀竹赶忙点了点头,冲我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我当时就……就把这猜测跟老爷子说了,老爷子嘿了一声说,‘这肯定就是那……’” “什么?”我问。 陈秀竹迟疑了一下,才道,“他说……他说,‘这肯定就是那小混蛋了。’” 我笑了笑,让她继续往下说。 “那老爷子打量了我们一眼,忽然问,‘你们两个娃娃要不要进芭山?’” “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赶紧摇头说,‘不去。’结果那老爷子一听,就拍了拍屁股,起身就走,说,‘既然不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觉得奇怪,就赶紧追上他,说我俩倒是想去的,只是本领不济,怕进去添乱。” “那老爷子停下来,端详了我们俩一眼,说,‘你们两棵小豆芽菜,确实没这个本事。’” 说着又冲我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我觉得她这表情有些古怪,转念一想,才记起当时在饭馆的时候,也曾嘲讽过这姐弟俩是“小豆芽菜”,估计是对方想到了这一点。 “那老爷子又说,‘不过你俩真想进去的话,老夫替你们算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听陈秀竹接着说道,“我俩一听,就问老爷子有什么办法?” “那老爷子说……说我们俩虽然菜,但胜在运势不错,只要再添上几道符,就能逢凶化吉。” “让你俩买符?”我忍不住笑问。 陈秀竹也跟着抿嘴笑道,“我当时第一个念头也是这个,心说这老爷子说了这么半天,不会跟我推销符箓吧?可结果并不是。” 说着,她伸出手,摘下手上的手套。 刚才我就注意到,这姐弟二人都戴了一双白纱手套,不过此前二人似乎并没有戴手套的习惯。 等人两人把手套褪下,翻开手掌,就见二人的手掌心上,都有一道朱砂绘就的符咒。 陈秀竹左右手掌上的符咒,是一样的,但跟她弟弟陈雪松手掌心的符咒,却又不尽相同。 “这里也有。”陈雪松拉开后领口,露出后脖颈,在他的后脖颈上果然又绘制了一道符咒。 另外他又脱下鞋袜,在他的脚底心,同样又有两道符咒。 手掌和脚底心的符咒是成对的,但与后颈三者之间却是不同。 陈秀竹咬了咬嘴唇,掀开长发,露出后颈上的符咒,又红着脸把鞋袜给脱了。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仔细看过二人身上的十道的符咒问。 “还有个挺玄乎的。”陈秀竹忙把鞋袜穿了回去,“当时那老爷子在我俩脑门上一拍,我俩就晕了过去。” “等我们俩醒过来的时候,这几道符咒已经画好了,另外当我们闭上眼睛的时候,只要心里保持平静,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一道符咒。” 陈雪松也在边上跟着点头,“是啊,我也能看到,但是看得不是特别清楚,模模糊糊的。” 我让他们俩描述一下那符咒的笔构,两人也只能说出个大概的轮廓。 按照二人所说,那道符特别大,而且他们二人看到的符,也是不一样的。 “老爷子还教了我们一段口诀,让我们在最紧要的关头念动。”陈秀竹道。 说着把那段口诀给我念了一遍。 “你们俩还挺实诚,又忘了人心险恶了?”我似笑非笑地道。 陈秀竹眨了眨她那一双大眼睛,说道,“我就觉得你是好人!” “是啊,你肯定是好人,大好人!”她弟弟陈雪松跟着道。 我有些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 “所以你能不能顺路带带我们,周伯伯伤成这样,我们两棵小豆芽菜实在是没这个能力……”陈秀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哑然失笑。 说了这大半天好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第295章 铁索穿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5章 铁索穿骨 “你要是觉得乾元镜还有点用,我可以做主,把乾元镜送给你,只要你能带带我们。” 陈秀竹见我没有答应的意思,又赶紧补充道。 “这乾元镜不是你们陈家的祖传宝物么,你能做主送人?”我发问。 “本来我是做不了主。”陈秀竹正色道,“但我是陈家的子弟,又是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许的诺,我们陈家一言九鼎,哪怕是我承诺的,我家长辈也会认的。” 只见她目光诚挚,似乎对此坚信不疑,又赌咒道,“小女陈秀竹对天发誓,如果事后我们陈家反悔,我就把自己这一条命抵上!” “行了。”我打断道,“那镜子本来就不是你们家的,如今只是物归原主,你发誓也没用。” 陈秀竹愣了一下,估计以为我在瞎扯,柔声央求道,“那就当物归原主好了,你能不能顺路带带我们嘛?或者你有什么条件,你也可以说。” 我没接她的话,忽地朗声说道,“老爷子,要不过来坐坐?” 陈家姐弟二人大吃了一惊,急忙去看,但四周空空荡荡,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黑暗之中,就听一个声音笑骂道,“你小子坑了老夫三道宝贝符箓,老夫可不上你的当!” 我笑说,“老爷子护送了他俩一路,那肯定是累了,不过来歇歇?” “你小子就是个不吃亏的主,老夫才不来!”那声音嘿了一声,“既然碰上了你小子,那这两棵小豆芽菜就交给你了。”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这声音已经在远处。 “老爷子,老爷子!”陈家姐弟二人大喊。 只是那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却是再也没有回音。 “那老爷子是……一直跟着我们么?”陈雪松怔怔地道。 “要不然你俩还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啊?”我确认对方已经走远,回头去看周浩海。 在回元咒的加持下,他的情况倒是有了些起色。 虽然运势之说并非空穴来风,但这东西玄之又玄,如果这对姐弟俩单凭运气,就能一路毫发无伤地进了凶险莫测的芭山,那也未免太一厢情愿。 “难怪了!”陈秀竹忽然道,“我说怎么那么巧,看来救周伯伯那次也是老爷子暗中帮我们的!” “你们这位周伯伯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一眼周浩海琵琶骨上两个血洞问。 陈秀竹定了定神,说道,“我俩离开山桥镇后,就一路往芭山方向去,后来就到了芭山镇,我们在那……在那找到了一口棺材……” 说到这里,这姐弟俩都是脸色苍白,尤其是陈秀竹,眼圈都已经发红了,声音微微颤抖。 “你们见到周萍了?”我问。 “啊?你……你怎么知道?”姐弟二人大吃了一惊,陈秀竹猛地醒悟道,“你也到过芭山镇么?你认识萍萍姐?” “我不认识,郑家人认识。”我说道。 “你是说岭南郑家么?是郑元德郑伯伯他们么?”姐弟二人又惊又喜地问。 “路上遇到的,后来又分开了,你俩先说事情。”我简单解释了一句。 姐弟二人都是神色激动,陈秀竹点了一下头道,“我俩发现萍萍姐他们出事之后,更是担心我爸他们,咬咬牙就连夜追进了芭山。” “这一路上我俩有惊无险,现在想想,那应该都是那老爷子的功劳……只是这芭山实在太大了,我们两个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 “人没找到,倒是遇上了不少离奇暴毙的前辈,我俩越走越害怕,正商议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当啷一声响,从前边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我俩赶紧躲了起来,屏住呼吸,不敢稍动,过了一会儿,那当啷声越来越近,我俩躲在荆棘丛里,偷偷一看,就被吓得汗毛倒竖!” “那时候刚好云层散开,有月光照了下来,我们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拉着一根铁链,铁链的那头锁着一个人,被他拖在地上,那当啷声,就是铁链撞击在地上发出的。” “不过更加骇人的是……”陈秀竹咽了咽口水,声音忍不住微微发抖,“那东西身披黑袍,我们本来还以为是个人,但那东西脖颈之上,却是……却是长了一个很大的猪头。” 听姐姐说到这里,边上的陈雪松也忍不住呼吸急促。 显然这姐弟俩都已经被吓出了阴影。 只不过这于我来说,倒不算太过惊讶的事情,当时看到周浩海琵琶骨上被类似铁钩的东西钩出的两个血洞,就大致能猜出几分。 “我们给吓得一动不敢动,闭了气息,眼睁睁看着那……那东西越走越近,铁链当啷当啷地从我们面前拖过,我这才猛地发现,被那东西勾住肩膀拖着的,竟然是周伯伯!” “周伯伯身上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但我忽然看到,周伯伯的眼皮动了一下,明显周伯伯还活着!” “等那东西走远,我俩一商量,决心还是跟上去看看,可没走几步,突然听到前面‘咔嚓’一声。”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林子里的树倒了一大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中,拦腰给砸断了。” “而且我们还发现,周伯伯就躺在地上,被倒下的大树压住了一条腿,但是那东西却不见了。” “我俩躲着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动静,这才赶紧溜上去,扛了周伯伯就跑,这一路就跑出了好远,这才找到这个地方,把周伯伯先安置在这里。” “中间周伯伯醒了一下,但很快又迷迷糊糊地昏过去了,我俩能力有限,心里焦急,只好把周伯伯安置在这里,想着出去能不能碰上我爸他们或者其他同道。” “谁知没走多久,突然就听到一阵当啷声,我俩吓得赶紧躲进了边上的荆棘丛,还好那声音没有朝这边过来,反而渐渐远去,之后……之后就是遇上你啦。” “现在想想,我俩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恐怕都是那位老爷子在暗中护着。”陈秀竹说着,小脸又白了一下。 正说话间,边上的周浩海忽地动了一下。 第296章 邵家大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6章 邵家大祸 “周伯伯!”陈家姐弟俩见状,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 周浩海的眼皮快速地抖动了几下,长舒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周伯伯你怎么样?”姐弟二人赶紧蹲下来问道。 “小声一些。”周浩海虚弱地提醒道,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洞口方向。 “周伯伯你……”陈秀竹有些疑惑。 只听周浩海道,“刚才我是不是昏迷过去了?其实……其实我看似昏迷,但脑子却清醒着,也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很奇怪,就是没法睁眼,也没法动弹。” 说着又看向我,感激地道,“多谢小兄弟援手。” “只是碰巧了而已。”我客气了一句。 刚才我查看过周浩海的状况,的确跟昏迷时一模一样,但他偏偏神智清醒,五感俱全,这还真是颇为古怪。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小兄弟你遇上过郑老弟他们,还有我们周家和陈家人?”周浩海气息虚弱地问。 “是。”我把事情大致又说了一遍。 周浩海脸色凝重,又剧烈地咳嗽了一阵,道,“我们三家人还没进芭山,就被人盯上了。” “周伯伯,咱们被谁盯上了?”陈家姐弟俩疑惑地问。 我见周浩海沉默不语,就点破道,“当时在山桥镇,郑家有人中了背身刺。” 周浩海浑身一震,有些吃惊地看向我,随即颓然点头道,“想必郑老弟他们也已经察觉到了,不错,我也怀疑,这事情跟邵家有关。” “邵家?”陈秀竹吃了一惊,“周伯伯你说的邵家,是咱们岭南的邵家么?” 周浩海缓缓点了点头。 陈雪松疑惑不解地问,“邵家不是二十年前就……” “不错,邵家在二十年前被离奇灭门,不过这事跟你们三家却是有些关联。”我见周浩海迟疑不决,似乎并不愿提及这件事,干脆就故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跟我们三家有关联?”陈家姐弟俩大惊,“不可能啊,我听说邵家是被……被那个人给……” 两人说到“那个人”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太好,看起来颇为恐惧。 我问,“哪个人?” “就是……”陈秀竹小脸发白,紧张地道,“就是那个邵……邵景华,是他突然发疯,杀了全家,我小时候听人讲了这个事情,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这邵景华是个神经病么?”我问。 陈秀竹一愣,摇头道,“听说……听说他是当时邵家最出色的人才,尤其在法术上面的天赋,更是远超同辈,或许……或许是因为修炼什么秘术,导致走火入魔了?” “是真的走火入魔了,还是你猜的?”我看了她一眼问。 陈秀竹脸腾地一下红了,羞愧地道,“是……是我猜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又转头去问周浩海,“周伯伯,家里的长辈都不愿意提起邵家的事情,您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周浩海长叹一声,“不是我们不愿提及,实在是这事太过残酷,而且……” “而且什么?”陈家姐弟俩追问。 周浩海深深地看了我们三人一眼,“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了,当年我们周、陈、郑、邵四家,并称为岭南四大风水世家,相互之间,往来甚密,唯独除了邵家。” “我小的时候也一直很奇怪,邵家为什么不跟咱们来往?”陈秀竹不解地问。 周浩海摇了摇头,“说不清,也可能是邵家觉得咱们三家世俗气太重,不愿与咱们为伍。” “世俗气?”陈秀竹愣了一下,“是说咱们三家做生意么?” “这也只是一部分吧。”周浩海叹息一声,“咱们这些个所谓世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家大业大,这么多人要吃喝,难免烟火气重些,邵家却是秉承祖训,再加上家底厚实,向来低调隐世,特立独行,对咱们也有些看不上眼。” “原来是这样。”姐弟二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本来人各有志,咱们四家向来也是相安无事。”周浩海接着道,“可有一天,郑元德、郑元武,以及陈关山三位老弟一齐找上我。” “我爸!”陈家姐弟二人齐齐低呼了一声。 周浩海点了点头,“这三位一齐找上我,而且神情凝重,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对,果然郑元德老弟就对我说,咱们岭南出了一件大事,有人偷偷用活人修炼邪术。” “我当时吃了一惊,用活人祭炼邪术,那可是犯了风水界的大忌,这又是出在咱们岭南,我们作为岭南的风水世家,自然不可能不管,就问是谁这么大胆子。” “当时三位老弟神色都很是复杂,最后还是郑元武老弟忍不住骂道,‘你估计是想都想不到,是邵家的邵景华!’” “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这才确认无疑。” “不过我仍旧是难以置信,邵家门风森严,远胜我们三家,而且邵景华虽然不是邵家的掌舵人,却是邵家当代最出色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用活人去祭炼邪术?” “可是郑元武老弟却是言之凿凿,说已经发现了邵景华暗中修炼邪术的地方,我觉得这事十分蹊跷,而且又牵涉到了邵家的重要人物,万一是个误会,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正好当时龙虎山的玄龄道长……”周浩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你们可能没听过玄龄道长的名号,如今道长已经改道号为玄悔。” “玄悔道长?我知道!”陈家姐弟俩猛点头。 我听得也是心头一震,没想到原来玄悔道长也跟当年的事情有关,如今他们全都聚集到了这千里芭山,难道只是巧合么? “为了避免之后说不清楚,我一琢磨,就提议邀请玄悔道长一同前往。”只听周浩海接着说道,“其他人一听,也是欣然同意。” “于是我们请了玄悔道长,向他说明前因后果,玄悔道长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自然也是毫不推脱。” 第297章 邪术弥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7章 邪术弥天 “那……那后来怎么样?”陈家姐弟二人听得屏住呼吸。 周浩海看了我们三人一眼,语气凝重地道,“当时在去之前,我一直以为,大概是郑元武老弟弄错了,岂料等我们几人找过去的时候,果然在山中一处洞窟内,找到了邵景华!” “这洞窟之中的情形……把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洞内……洞内悬挂着一颗颗首级……” “首级?”陈家姐弟俩懵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没听清,“是……脑袋么?” “不错!”周浩海道,“洞内挂着十余颗人头,用麻绳扎住头发,悬挂在半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无头的尸身!” “这些尸体尚有余温,血肉鲜活,很显然是刚刚被斩杀不久,邵景华就蹲在一具无头尸身旁,双手血淋淋的,尤其一双眼睛,一片血色,如同厉鬼,看着诡异无比。” “我们当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实在难以相信有人会做出这样恐怖的事情,这可比用活人修炼更加骇人听闻!” “郑元武老弟脾气火爆,头一个忍不住,疾冲了上去准备拿下邵景华,只是就在郑元武老弟即将得手之际,那邵景华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挪移了出去。” “我们吃了一惊,也只好跟着出手,上前合围!我们之前只知道这邵景华是邵家当代最惊才绝艳的人物,可实际这一动手才知道,这还是我们远远低估了!” “这邵景华的身法奇快,变化毫无征兆,而且各种法术运用,更是妙到毫巅!” “同样身为岭南世家,对于邵家的秘术我们自然是颇为熟知,可这些法术一到了邵景华手里,却是千变万化,让人防不胜防。” “当时要不是玄悔道长在,我们四个只怕是要反过来被压制。” “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陈家姐弟俩听得目瞪口呆。 周浩海叹息道,“邵家向来低调,有些看不上我们三家,可我们三家私底下又何尝不是看不上邵家?只是没想到单单一个邵景华,就把我们三家的首脑人物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在剧斗一阵后,那邵景华突然说道,‘这些人是我杀的,但他们是心甘情愿!’” “我们一听,更是又惊又怒,天底下哪有人心甘情愿被人砍了脑袋的?更何况,哪怕是这些人真的心甘情愿,那也可能是受了法术蛊惑,懂的都懂!” “不过玄悔道长却把我们叫住,让我们听听邵景华的解释,既然玄悔道长这么说了,我们也只好罢手,把邵景华围在中间,听他如何辩解。” “可就在这个时候,悬在半空中的那十余颗首级忽然齐齐睁开了双眼,那诡异的情形,让人毛骨悚然!” “只听到玄悔道长大喝一声,‘退’,同时结咒施法,我们顾不上多想,立即起护体咒向后疾退!” “就在这瞬间,半空那十余颗首级忽然间齐齐炸开,爆成一团血雾!” “虽然玄悔道长及时用出了结界,我们也立即退避了,但郑元武老弟距离玄悔道长最远,又稍稍慢了一拍,导致左手被那血雾沾上,只是转眼功夫,手掌就被腐蚀得见了骨头!” “郑元德老弟当机立断,斩下了郑元武老弟的手掌……” 听到这里,我想起那郑元武左手上戴的皮手套,想必是后来装的假手,难怪会一直戴着手套。 “我们几人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那邵景华却是趁机逃了出去,郑元武老弟因此丢了一只手,忍痛包扎之后,又贴了一道符,就跟着我们一起追击。” “我们起初认为,这邵景华逃脱之后,必然是往深山中遁走,于是一路向着山中搜寻,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后来陈老弟提议,不如先去邵家看看,等我们来到邵家,就见邵家大院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原来是邵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所有邵家人都到齐,正在热闹地酒宴庆祝。” “更令我们没想到的是,那邵景华就坐在那里,正接受邵家后辈的敬酒,就像是没发过之前的事一般。” “这奇怪的举止,把我们所有人都搞得一头雾水,这时邵家人也看到了我们,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热情地把我们迎了进去。” “当时邵家老少皆在,甚至还有许多年幼的孩童,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反倒是那邵景华端了一杯酒过来,主动敬我们,说今天是他们邵家的大日子,能否容他一些时间,让他先把后辈敬的酒喝完。” “我们有些迟疑不定,也不知道这邵景华是故意拖延时间,还是有其他什么缘由,再加上我们又身处邵家,凶险莫测,一时难以委决。” “可郑元武老弟因那邵景华之故,丢了一只手掌,心情自然是悲愤难耐,当场就把邵景华的所作所为公然说了出来!” “这事情一出口,把所有邵家的男女老幼都震惊住了,只不过邵家上下,根本就不信,包括有很多孩子,反而将我们围住,骂我们胡说八道!” “邵家的众位长辈全被惊动,当即询问邵景华,是否真有其事!” “我们原本以为那邵景华会狡辩,可谁知他沉默了许久之后,居然点头直接承认了。” “一时间邵家上下大惊失色,邵家长辈过来,又向我们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就请我们暂时先到房间休息,又命人给郑元武兄弟疗伤。” “他们要先带邵景华进去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来给我们交代!” “我们觉得这样不妥,让邵景华就在这里,把事情说个明白!” “郑元武老弟更是激愤,因为那死在邵景华手里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郑元武老弟的弟子,他之所以会查到邵景华,也是因为这个弟子的失踪而起。” “再加上郑元武老弟又因此丢了一只手……”周浩海叹息了一声,“只怕是对邵景华更是恨之入骨,他要求邵景华当着邵家男女老幼的面,把所有做过的恶事都一一说出来!” “又说既然做了,又何必怕自己家里人知道?” “我们也怕邵家把人带进去后,会再出什么变故,也就要求邵家,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审邵景华。” “如果邵家不肯,那就邀请风水界的其他同道一起前来,让他们来评评理!” 第298章 屠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8章 屠钩 “邵家逼于无奈,也只能答应,让邵景华当众把事情说清楚。” “可邵景华却是不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言不发,邵家长辈急了,就勒令他立即将事情原委全部说出来!” “只是邵景华始终都不肯开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开口与否都无关紧要,他越是沉默,就越是说明他心里有鬼!” “邵家向来家规严厉,门风严谨,而邵景华又是邵家当代最出色的人物,偏偏这样的人却办出了用活人祭炼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是用的如此残忍的手段,这无异于给了整个邵家重重一个耳光!” 说到这里,周浩海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也许当时……当时我们不应该逼得那么紧……” “周伯伯,听说当年邵家被灭门,是邵景华他……他发疯,难道是……”陈秀竹忍不住问。 周浩海点了点头,叹道,“当时这邵景华,在邵家长辈的连番逼问之下,突然间双手抱头,露出极为痛苦之色。” “唉,像这样的人才,往往心高气傲,在那样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当众被揭穿了自己所做的恶事,的确是让人难以承受。” “邵家长辈发现邵景华情况不对,我们看过之后,也发觉不像是装的,在玄悔道长的提议下,也就退了一步,允许邵家一众长辈将邵景华带进去私下询问。” “邵家毕竟是咱们岭南的风水世家,传承多年,想来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打马虎眼。”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也不敢留在邵家歇息,而是从邵家退了出来,并跟对方约定,一个钟头后,邵家要给一个交代。” “可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们回到邵家一看,却发现整个邵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有男女老幼却都躺在血泊之中,鸡犬不留!” “那邵景华就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脸上尽是狰狞癫狂之意,嘴里喃喃着‘非得逼我,你们为什么非得逼我……’” “这一幕我到现在……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午夜梦回,突然想起来,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周浩海的声音微微发颤,既有几分激动,又夹杂着一丝惊恐和疑惑。 “难道这邵景华是被逼疯了?”陈家姐弟俩失声惊呼道。 周浩海苦涩地点点头,“想来是如此了,这邵景华修炼邪术,残杀那么多人,本身就会影响心智,再加上……唉!” “当时我们这些人,在惊骇之余,立即围杀了上去,那邵景华发起疯来当真是恐怖至极,只是一个照面,我和陈老弟就差点送命,幸亏玄悔道长和两位郑老弟及时救援,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那邵景华屠杀了邵家满门,本就已经筋疲力尽,再加上我们五人联手合围,最终将其击毙当场!” “我们几人被他临死反扑,也是受了重创,玄悔道长几次救我们,伤得尤其重。” “不过虽然最终将邵景华击杀,但所有人却是没有半分喜意,当时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岭南邵家传承了那么多年,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在一夜之间灭门,断绝了香火,而且这件事说起来,也跟我们有莫大的关系。” “从此前种种迹象看来,以活人祭炼邪术之事,应该只是邵景华个人所为,与邵家无关,既然邵景华已死,再追究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为了保住邵家的名声,当然了,也是为了保住我们岭南四大风水世家的名誉,我们在商议之后,决定将此事的真相保密,对外只说是邵景华突然发疯,屠杀了邵家满门。” “玄悔道长对此并无异议,只是他回去龙虎山之后,不久就改道号为‘玄悔’,其他人或许不明就里,但我们几个心里却是十分清楚。” 周浩海长叹了一口气,“玄悔道长为此深深懊悔,我们几个又何尝不是,或许当年我们没有逼得那么紧的话,这惨剧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听周浩海说完,洞内一片寂静。 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神色复杂,一时也是无言。 “那邵家是否有人侥幸逃生?”我问道。 周浩海沉默片刻道,“那一天刚好是邵家的家族聚会,所有邵家人,不论男女老幼,必须要到场,只不过这种事情也是难说,或许有人因故未到,侥幸逃生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的情形实在太惨了,有些人直接被爆成了血雾,因此也根本无法分辨。” 我把周浩海所说,在心里又反复过了几遍,只觉得这事怪诞无比,疑窦重重。 “周伯伯,这邵景华……是很厉害,但邵家那么多人,他……他怎么能一下子杀那么多的?”陈秀竹突然问道。 我看了她一眼,这妹子说的正是其中一个疑点。 “这事的确十分古怪。”周浩海皱眉道,“当年我们也难以想通,按理说邵家那么多长辈都在,而且人才济济,就算邵景华突然发难,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也不应该是这种情况才对。” 按照常理来说,邵家那么多人,邵景华就算再如何厉害,那也很难保证不漏点一个人,除非是在所有邵家人都束手待毙的情况下。 难不成在玄悔道长等人离开后,邵家又发生了什么事? 正寻思着,忽然心中一动,说道,“等会你俩在这里守着,别乱走。” “啊?”陈家姐弟俩愣了一下,“你……你要去哪里么?” “说不准。”我说。 “啊?”陈秀竹吃了一惊,“那……那……” “啊什么,好好待着就行。”我说道。 话音刚落,忽听当啷一声,两枚血迹斑斑的铁钩从黑暗中飞出,那铁钩后面还连着两条漆黑的铁链,直射陈家姐弟二人的脖颈。 但凡被钩到,必然像牲口一般被拽了过去! 我在二人头顶一按,两人身子顿时矮了半截,堪堪避开,两枚铁钩呼地从二人头上掠过! 第299章 谷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299章 谷底 那铁钩擦着二人头皮呼啸掠过,落在空处,又立即往回猛拉! 陈家姐弟连惊叫都来不及,铁钩又已经奔着两人的面门去了。 我摁着两人脑袋一推,瞬间抓住铁钩。 只听当啷一声! 铁钩被我抓住,铁链倏忽绷紧,发出撞击声。 我顺势往后一拽,只见一道黑影随着铁链闪电般疾扑而出。 黑色长袍,脖颈之上赫然是个硕大的猪头,甚至连猪头上的硬毛,都清晰可见! 寒光一闪,一柄雪亮的镰刀就直斩了过来。 陈家姐弟俩被我一摁,刚刚准备抬头,就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好在两人怕归怕,保命的意识倒是快,急忙把头一缩。 只是那镰刀的来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转瞬间就掠到了他们脖颈。 我手中双钩脱手飞出,抢在两人被镰刀收割之前,当的一声撞在刀锋之上。 顺势在二人后背一抓,将两人抛往身后。 眼前寒芒一闪,镰刀闪电般直斩而来,我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去势不减,抢身而上。 只听呼的一声,两枚铁钩卷着漆黑的铁索直射我面门而来,我一把抓住,反手朝那猪妖肩膀钩去! 忽然那猪妖身上涌出一团黑气,身形也在瞬间诡异地朝后挪了半米。 铁钩落空,我顺势往后一拽,那猪妖疾退的身形,骤然被拉得一顿。 寒芒一闪,镰刀斩落,顿时将两条铁链斩断! 那猪妖被黑气裹住,如同一团黑雾般向外卷去。 我紧追而上,握住手中两截铁链,向前一挥,两把铁钩飞入雾气之中,顿时钩住了什么东西。 往回一拽,就见那一团黑影呼地倒飞了回来,赫然是那头猪妖,双肩被铁钩勾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忽地寒芒一闪,那猪妖身在半空,挥动镰刀,将铁链斩断。 只是这一迟滞,我已经抢到面前。 眼见寒芒再次掠来,身形一转,手中残存的半条铁链当的一声击在镰刀之上,咔嚓一声,镰刀裂成数截。 另外半条铁链砸中那猪妖握刀的手臂,将其击折。 欺身上前,一记开山印打入对方胸口。 那猪妖轰的一声,身形倒飞而出! 我却是怔了一怔,刚才咒印打在那猪妖的胸口,却是传来了一阵异样,是个女子的躯体! 心念急转间,我毫不停留地疾追而上,抓住那猪妖的长袍! 嗤的一声响,那长袍的衣领处被撕掉一大截,露出了脖颈,只见脖颈的交叉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在细线之上,是一只丑陋狰狞的猪头,而在细线之下,却是一片雪白的肌肤。 我心头剧震,骤然间冒出一个极为骇人的念头! 手下微微一顿,忽地将一道咒印打入了对方的腹部,任凭她被黑气裹着掠出洞口。 “周前辈,你能不撑得住,咱们得走了。”我返回洞内,查看周浩海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周浩海只能跟着我们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没事,我能撑得住。” 周浩海起身,虽然脸色惨白,身形踉跄,却还是硬撑着立住了。 陈家姐弟俩慌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搀住。 周浩海又在自己的腿上,以及胸口,分别贴了一道符箓,这样一来,总算勉强能跟着行动了。 “刚才那个……”陈秀竹白着脸问。 “先走吧。”我带着一行人出了洞,选了一个方向行去。 “咱们去哪?”走了一阵之后,陈秀竹忍不住问。 “那东西往这边去了。”我心里想着事情,随口说道。 陈家姐弟俩“啊”的低呼了一声,紧张地望向四周。 刚刚我在那猪妖腹部打入了一道咒印,在短时间内可以追踪对方的踪迹。 一行人疾追一阵,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这山谷地处偏僻,已然是在芭山深处,而且形状颇为奇特,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峭壁笔直,将这山谷团团围住,如同一个铁桶一般。 我们来到谷底,发现这谷内一片荒凉,寸草不生。 一阵阵阴寒的气息,蒸腾而上,在山谷上方形成一层雾气,好似蒸笼一般。 只不过蒸笼内的水汽是滚烫的,这里截然相反,阴冷刺骨。 在山谷中走了一阵,就见到前方卧着几个人。 赶到近前,陈家姐弟俩同时惊叫了一声。 原来这死在地上的三人,都是岭南陈家的弟子,三人的死状都跟周萍一样,被齐根斩断了手足,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失血而亡。 姐弟俩捂住嘴,强忍着眼泪,才没哭出声。 “先去前面看看。”周浩海沉声道。 我们继续往前走,陆续又遇见了七八具尸体,其中有周、郑、陈三家的,也有两人是不属于这三家的。 只是死状都十分一致,都是被断去手足,任凭他们在此地自生自灭。 沿着这些尸体一路过去,就见前方山壁上露出一个大洞,洞口抹了一大片血迹。 还有一具男子的尸体,就躺在洞口前方。 这人的双足和左臂,都跟其他人一样被斩断,唯独剩下一条右臂,手指的方向,正好就是洞口。 “混账!”周浩海勃然大怒。 这谷内的所有尸体,似乎都是用来给人指路的,引着人来到这洞口前。 甚至还专门在洞口放了一具尸体,伸手指向洞内,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小兄弟,你来芭山是为了什么?”周浩海突然问。 “找人。”我回了一句。 周浩海点点头,“这地方就是冲着我们岭南三家来的,我必须得进,但小兄弟你大可不必,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带着他们姐弟俩出去。” 说着看了一眼陈家姐弟俩。 “我们不走!”陈家姐弟急声道。 “那就进去吧。”我打断双方的争执。 周浩海见状,也只能叹息一声,三人跟在我身后入洞。 洞窟内飘散着一丝丝阴冷的血腥气,隧道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只听洞内深处飘出来一阵阵怪异的声响。 像是痛苦的哀嚎,又似梦魇般的低吟,又或者是某种诵咒之声,飘飘忽忽,诡秘莫测。 第300章 泥菩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0章 泥菩萨 再走一阵,前方就出现了一丝亮光,寻着亮光找去,那怪异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如同在耳边回荡一般。 空气中除了那一丝丝的血腥气之外,似乎又混入了其他的怪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可偏偏这一股气味中,又夹杂了一缕香火气,更显得怪异无比。 又走了一段,向右拐了一下,前方突然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内火光闪烁,弥漫着一缕缕白色的烟气,阵阵哀嚎呻吟之声从洞窟内飘散而出。 等靠近之后,洞内的诡异情形,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这洞内环绕着石壁,插满了红色的蜡烛,蜡烛油一滴一滴地淌下来,滴在地上,如同一滩鲜血。 摇曳的烛光之中,一尊巨大无比的泥胎菩萨伫立在正北方,高约十数米,头几乎已经顶到了洞窟的顶部。 这菩萨微微低垂着眼皮,左手在胸前结了个法诀,右手抬起,抓着一把红色丝线。 红色丝线向下四散开来,绷得笔直,在丝线的另一端,却是缠绕着十数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满脸惊恐,他们的脑袋、手足,都被那红色丝线缠住,如同提线木偶般立在原地,除了眼珠子微微转动之外,身体其他部位不敢稍动。 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王一侠,那丝线紧勒在他脖子上,把他勒得脸色铁青,一直踮着脚尖,这才不至于被活活勒死。 另外还有几名第九局的兄弟,也在其中。 在他们的脚下,躺着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脑袋和手足齐齐被切断,与身体分离,在他上方,飘着几根血迹斑斑的红色丝线。 很显然,这人原本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如同木偶一般被丝线分解掉了。 在这群人的左侧,有一个巨大的石盆,盆子里又坐着十余人,这些人额头上裂开了一道手指来宽的口子,双手扒着脸皮,发出一阵阵哀嚎声。 刚才我们听到的怪声,就是来自于此。 看这些人的情状,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是中了面魇,只不过似乎受到了某种禁制,这些人虽然不停地哀嚎,双手也扒上了脸皮,却并未去撕扯。 这群人里面却是有几个熟面孔,其中有郑家的三个弟子,另外还有玄悔道长的两名徒弟,清风和明月。 在这两拨人的正中,是一个石头做的香案,上面插满了香,香火烟气不停地蒸腾而起,让整个洞窟内都有些烟气缭绕。 在泥胎菩萨的背后,却是摆放着一排排的灵牌。 灵牌上的姓氏,绝大多数都是姓邵。 想必这些都是邵家人的灵位,其他姓氏的,不是邵家的媳妇,就是邵家的弟子。 而在洞窟的正中,正立着四个人,面朝泥胎菩萨,背对着我们。 只不过看背影也能认出其中三人,分别是玄悔道长和郑元德、郑元武兄弟。 另外还有一名身材敦厚的男子,听陈家姐弟俩低呼了一声“爸”,那显然就是岭南陈家的掌舵人陈关山了。 在洞窟的两侧,摆放着两排的桌椅,此时两边都坐着人。 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生面孔,不过我在人群中,却是见到了两个人,邵子龙和邢锋。 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溜碗碟,碗碟里盛放着米饭、蔬菜、肉食、鱼、甚至还还有一大块的肉骨头。 只是些东西早就已经腐烂了,上面爬满了虫子,在不停地翻滚蠕动。 “客人终于到齐了,请入座。” 忽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如同奔雷般,在洞窟内翻翻滚滚,如同自天而降,带着一股巨大的威压! 这一道声音,赫然是来自那一尊巨大的泥菩萨! 我见左侧一排末尾,果然还空着一桌,当即走了过去坐下。 周浩海和陈家姐弟俩正准备跟着我入座,就听那声音再度响起,“你有资格坐么?” 这一声怒斥,如同雷霆霹雳一般,震得桌上的碗碟都抖了几抖。 周浩海并不作答,转而走到洞窟正中,与玄悔道长等人站在一起。 我见陈家那两姐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坐还是跟着周浩海他们过去,就道,“你俩发什么呆,还不坐下来?” 二人这才在我边上坐下。 桌上的饭菜散发出一阵阵的腐烂气味,一团团的虫子在饭菜中钻来钻去,把姐弟俩看得脸色发白,大气也不敢出。 我看了一眼对面。 正巧邵子龙也看了过来,给我使了个眼色,刑峰也冲我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泥菩萨以及被泥菩萨控制的王一侠等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以及洞窟四周。 我大概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这洞窟之内布置了禁制和法阵,王一侠等数十人都在那泥菩萨掌控之中,只要我们稍有异动,他们就会立即身首异处。 这些人除了第九局的兄弟们之外,还有周、郑、陈这岭南三大世家、玄悔道长两名徒弟以及其他前来芭山的各路风水界人士。 这也就难怪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是邵子龙还是刑峰,都不擅长禁制阵法,这两人冲我急使眼色,就是让我赶紧琢磨琢磨破解之道。 我见邵子龙也在这宾客之列,虽然还是难以确定他跟这事有没有关联,但心下总算稍稍一定,仔细观察起洞窟内的布置。 “宾客到齐,你们几个还站着干什么?”只听那泥菩萨再度开口,洪亮的声音翻翻滚滚。 “装神弄鬼!”郑元武冷冷地道,“什么狗东西,还不露出真面目!” 他虽然浑身是伤,却是昂首挺胸,脸上毫无惧色。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嗤的一声响,王一侠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露出极为古怪的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转瞬间脑袋栽落,手足分离,被红线给切得四分五裂! “小楚!”郑元武大叫一声。 我认得那年轻人,应该是姓楚,是郑元武的一个弟子。 郑家带了那么多弟子出来,在途中就折损了一大半,如今也就仅剩了两个,没想到因为郑元武一句话,又折了一个。 而且这发动起来,毫无征兆,根本防不胜防! 第301章 缝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1章 缝合 “跪下!” 洪亮冷漠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 只见在那泥菩萨的正前方,还摆着五个蒲团,只不过这蒲团之上,却是竖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这显然是留给玄悔道长等五人的。 只是此时此刻,哪怕是脾气最为暴躁的郑元武,也不敢再开口,毕竟他这一开口,可能就又是一条命。 “跪不跪?”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威压和戾气。 见几人还是站在那里没动,那泥菩萨的声音突然一低,“再问一次,就死一人。” 场中五人脸色大变。 “跪不跪?”就在这时,声音再度响起,如同惊雷在头顶炸响,震得桌上碗碟嗡嗡作响。 就见玄悔道长忽地走上前去,拿了三炷香点燃,屈膝跪倒,低声念道,“贫道来拜祭各位。” 其余四人见玄悔道长跪下,当即也上前点了香,在旁屈膝跪下。 “你这道士取名玄悔,嘿,玄悔,又是否懊悔之意?”声音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忽地问道。 “当年之事,贫道的确心中愧疚,深深懊悔,只不过此事与其他人无关,又何必殃及无辜?”玄悔道长叹息一声说道。 “无辜?”那声音突然大笑起来,“那邵家那么多人,无不无辜?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们无不无辜?” 声音在洞窟内盘旋回荡,让两边在座的宾客无不为之变色。 “岭南邵家?”刑峰突然问道。 “原来还有人记得岭南邵家!”那声音忽地停下笑声。 只听刑峰道,“我要是记得不错,当年邵家满门被灭,据说是因为邵家某位天才,因修炼走火入魔,神智失常,导致了惨祸。” 说到这里,他又极快地补充了一句,“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不得不说,老刑是会说话的,很显然对方想听的就是这最后一句。 “此事贫道是亲历者,还是让贫道来说吧。”玄悔道长说道。 刑峰点头道,“玄悔道长来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其余宾客,也纷纷颔首。 见那泥菩萨并未反对,玄悔道长当即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我一边推演这洞内的阵法布局,一边分心听道长讲述,基本上跟周浩海说的别无二致。 两边的宾客却是起了一阵骚动,人人变色。 “不知贫道所说,可有错漏?”玄悔道长问。 “错,大错特错!”那声音厉声道。 郑元武大怒,“玄悔道长说的句句属实,错在哪里?” “二弟,你别说话!”郑元德急忙将他喝止住。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当啷一声响。 这是铁链发出的撞击声,坐在我边上的陈家姐弟俩,本来就浑身紧绷,紧张得不行,这突然间听到这“当啷”一声,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叫了出来。 接着那“当啷”“当啷”声由远而近,众人齐齐看向洞口。 片刻后,就见一个硕大的猪头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接着是一身黑袍,右手握着一把雪亮的镰刀,左手扯着漆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着两把血迹斑斑的铁钩,钩住一人的肩膀,将其拖了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长条血痕。 “冠廷!”郑元德和郑元武兄弟俩齐齐大喝一声,想要冲上去,被周浩海和陈关山给拦下。 被两把铁钩锁住琵琶骨的,正是郑冠廷,整个人血肉模糊的,但还有一丝气息。 但那“当啷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又从黑暗中冒出两道身影来,同样都是猪首,黑袍,手握镰刀,铁链上勾着一人,鬼气森森。 看到这三道怪异的身影出现,洞窟之内人人悚然。 “各位客人远道而来,不妨来审审,这三个东西该怎么处置?”那泥菩萨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话里头的意思,却不免让人疑惑。 “还用审么,精怪害人,该杀!”郑元武怒道。 郑元德急忙在他肩上一按,示意他不要说话。 “怎么能不审?”那洪亮的声音怒道,“要审就得公审,让在场所有人都来好好审审!” 听到这么一番话,我忽地生出一个念头,好熟悉的场景。 这不就是当年的邵家大院,玄悔道长他们追上门去,正好赶在邵家全族聚会,郑元武等人逼着邵家人当众公审邵景华。 此情此景,可谓是历史重演。 我看向场中那三道猪首人身的怪异身影,心中那个骇人的念头却是越发清晰。 或许此时在场的周、郑、陈三家人还不知道这公审意味着什么,可一旦公审开始,他们必然会后悔莫及! “那就开始审!”泥菩萨喝道,声音在半空炸响。 只听当啷几声,那三只猪妖手中的镰刀和铁链坠落在地。 “既然要审,那就得审个明明白白!” 随着那声音泥菩萨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三只猪妖忽地抬起手,嗤的一声撕开了身上的黑袍。 我大概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事,左手拢袖中,掐指加快推演。 “啊!” 边上的陈家姐弟俩发出一声惊呼,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不止是他俩,洞窟内的所有人,无不为之惊骇。 因为当这三只猪妖撕开长袍后,就露出了他们的脖颈,脖颈之上一圈暗红色的细线,将那硕大的猪头和人身分成了两截。 猪头上杂毛乱生,但细线之下的身体,肌肤却是十分光滑。 这诡异的一幕,让人为之胆寒。 如果这三个东西真是猪成精化形,哪怕是并未完全成功,只化形了一半,也不可能是如此情形! 这与其说是猪妖成精,倒更像是将一颗猪的脑袋,缝在了人的躯体上,拼接而成! 洞窟内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给吓住了。 哪怕是连老刑这样久经风浪的人物,也是脸色发白。 随着那长袍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躯体,虽然还穿着贴身衣物,但已经很清晰地能看出来,其中两具是男子的身体,另外一具则是女子。 那女子的胸口靠右肩的部位,有两颗痣,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银手镯。 “姐!”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突然大叫了一声。 他俩的父亲陈关山,也几乎在同时骇然失声,“沅君!” 第302章 闪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2章 闪灵 随着陈关山一家三口惊骇欲绝地失声惊呼,在场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周浩海以及郑元德、郑元武兄弟三人,更是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另外两只猪妖,禁不住浑身发抖。 我虽然在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此时真正确认,却还是感觉不寒而栗! 这三头猪妖,赫然就是失踪的陈沅君、周桂豪以及郑冠峰! 只不过此时的三人,早已经面目全非! 他们的首级赫然被人斩下,又给他们缝上了一颗狰狞的猪首。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面目全非! 洞窟内的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真相,给震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 忽然间,只听到那泥菩萨发出一阵阵癫狂的大笑。 “怎么样,这公审可曾公平?” 洪亮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形成一股巨大的威压,在众人头顶翻翻滚滚! 陈关山等几人大叫一声,就要冲过去,然而身形刚动,就听咔嚓一声,最左侧的一名男子右手握住左手,竟然硬生生地将手腕拧断,露出了森森白骨! “桂豪!”周浩海失声痛呼。 几人却是不敢再动。 “别动,都跟你们说了别动!”声音怒气冲冲。 玄悔道长将陈关山等人拦下,示意他们冷静。 可面对如此恐怖的变故,又有谁能冷静得了? “继续脱!”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沅君三人开始继续脱衣,周桂豪和郑冠峰还好,可陈沅君这么一个姑娘,再脱下去,可就要把贴身的衣物也给扯掉了。 哪怕是周桂豪和郑冠峰,如果脱到最后,那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脱个精光。 “住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关山等人惊怒交加,急忙喝止道。 “跪下磕头!”声音冷漠地道。 就在几人犹豫之际,陈沅君的手已经扯住了贴身衣物的领口。 “停!”陈关山终于忍无可忍,大叫一声屈膝跪倒,以头撞地,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其余三人脸色铁青,玄悔道长是第二个跪下的,周浩海是第三个,接着是郑元德。 他弟弟郑元武睚眦欲裂,连声怒吼,最终却还是只能跟着跪倒磕头! 整个洞窟之内,鸦雀无声,只有四人以头撞地,发出的咚咚之声。 “怎么就这点动静?”那声音冷冷地道。 几人只能用更大的力气以头撞地,也不敢以护体咒护身,转眼之间,额头就被磕得鲜血淋漓。 尤其像周浩海本就重伤在身,再磕得几下,已经是摇摇欲坠。 “怎……怎么办?” 一只小手伸过来悄悄地扯了一下我的袖子,只见陈秀竹那姑娘小脸煞白,眼眶里含满泪水,整个人不停哆嗦,强忍着惊恐颤声问道。 我这会儿已经将这洞窟内的禁制大致推算完毕,但想要破解容易,但在破解的同时,又能保住王一侠等人的命却是不易。 除非是有数名好手同时出手。 我看了一眼四周,邵子龙和邢锋,再加上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师兄弟三人,这阵容应该是可行的。 只是谁要负责做什么,却得十分清楚地告诉他们,而且我们几人必须要在同一时间出手,不能有丝毫差池。 如何将消息不露痕迹地传给他们,却一下子犯了难。 正寻思之际,忽地紫影一闪,有个小东西嗖地一下扑了过来,蹭蹭蹭就爬上了我的肩头。 原来是周萍养的那只貂儿! 当初我去追那邪童,把这小东西交给了王一侠照顾,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还在。 看到紫影,我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在我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口大碗,其中一口碗里盛着发霉发黑的米饭,一团团黑色的长虫在米饭里翻翻滚滚,钻来钻去。 我摸了一下碗口,只觉触手冰冷,阴气森森,顺势把手指伸到碗中一夹,夹出了一条如同蚂蟥般的长虫,不停地在手中扑腾。 我将这条虫在手中一握,微微闭目,片刻后,把紫影拎过来,在它耳边嘱咐了一句。 那貂儿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很显然周萍养的这只宠物貂,是能听得懂人言的。 不过最终,它还是把眼睛微微一闭,张开了嘴。 我把那虫子放进它嘴里,貂儿闭嘴含上,随即嗖地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来到邵子龙背后,顺着他的肩膀爬了上去,把口中含着的虫子吐到了他手上。 我又陆续抓了四条虫子出来,如法炮制,让紫影张嘴含着,分别送到了刑锋以及余正气那师兄弟三人手中。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洞窟中央的几人身上,紫影这么一个小东西,自然是无人关注。 见邵子龙等五人目露诧异之色,齐齐朝我看了过来,我从饭碗中又夹出一条虫子,之后在陈秀竹姐弟俩骇然的目光中,放入口中。 就见邵子龙几人脸色一白,经过短暂挣扎,刑锋把眼一闭,将虫子丢入了口中,邵子龙等人见状,也有样学样,将虫子塞了进去。 然后铁青着脸嚼巴了几下。 我震惊地看着他们,把手中的虫子丢回饭碗里,我的本意是做个示范,让他们舔一下就行,谁知被他们嚼巴嚼巴吞下去了。 不过嚼了就嚼了吧,效果是一样的。 想要我安排准确地告诉他们,除非是通过言语或者文字,只靠眼神或者手势,是极难办到的。 不过凑巧的是,这些腐烂的饭菜肉食里面翻滚的虫子,却是在阴气滋养下长大的,要么是从死人堆里来的,要么是从古墓或者一些聚阴地里出来的,本身阴气极重。 那么借助这东西,就可以施展一门秘术,闪灵! 所谓的闪灵,其实和民间所说的通灵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非要做个解释的话,就是在触碰到某种东西的时候,刹那间产生某种通灵感应。 虽然只是短短的瞬间,却也足够了。 我在那五条虫子身上下了秘咒,只要邵子龙他们用舌头触到长虫,就会在瞬间触发闪灵。 “你们这是在给邵家无辜惨死的男女老幼磕头,你们冤吗?”只听到那泥菩萨怨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头顶炸了开来。 第303章 换头妖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3章 换头妖术 “难道当年岭南邵家满门被灭,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么?” 刑锋铁青着脸冲我瞥了一眼,忽然大声问道。 这句话显然正中了那泥菩萨的下怀,就听对方发出一毛骨悚然的笑声,“隐情?各位客人想知道么?” “咱们这么多人在场,是非曲折正好说个明白!”刑锋道。 泥菩萨呵呵呵地笑了几声,忽然笑声一止,厉声问道,“当年你们这些人,说邵景华用活人祭炼邪术,不惜残忍地将他们尸首分离,是也不是?” “这事是我们亲眼所见,难道还有错?” 郑元武忍不住骂道,他的额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显得狰狞无比。 “那邵景华有没有跟你们说,这些人都是自愿的?”泥菩萨冷冷地问。 “自愿?天底下又有谁会自愿脑袋搬家?”郑元武冷笑。 那泥菩萨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忽地问道,“那如果是换头术呢?” 洞窟内一阵死寂,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却是一片哗然,所有人无不为之惊骇欲绝。 换头术,在民间历来有所传闻,甚至在一些古早流传的笔记中,也有所记载。 就比如说数百年前在扬州某地,有个女子心性善良,知书达理,只可惜外貌极其丑陋,甚至到了吓人的地步,没有任何人愿意娶她。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这女子偶遇一名老人,对方得知其遭遇后,就问她想不想要变美? 那女子自然是极为愿意,问那老人有什么办法。 那老人并未跟她言明,只是说,此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死于非命。 只是那女子早就受够了,想着死就死吧,拼一把。 于是那老人在女子眼前一抹,那女子就昏迷过去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有了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美得让她难以置信。 正当她惊喜交加之际,忽然看到自己脖子上有一圈暗红色的细线,将肤色分成了两截。 脖颈之上,肌肤雪白娇嫩,光滑柔腻,脖颈之下的肌肤却是十分粗糙,而且发沉发暗。 这一发现,让她惊恐不已。 等那老人出现后,才告诉了她一个惊世骇俗的真相,原来她之所以变美,是被那老人换了头。 她这头的主人,是某位刚刚病死的富家小姐。 那女子虽然惊惧万分,但看到自己完美的样貌,欣喜之情渐渐压过了惊恐,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 只是仅仅过了三天之后,那女子就暴毙而亡。 那老人摇头叹息,“还是不行。” 随后就飘然远去,消失无踪。 这个传说,不仅古代笔记上有记载,而且民间也一直都有流传。 民间称其为“换头术”,但在风水界,却向来称其为“换头妖术”! 这天底下究竟是否真的存在换头妖术,风水界一直是争论不休。 有些人认为空穴不来风,但更多的人却是对其嗤之以鼻,认为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实际上换头术,历代以来都被视作禁忌,它不像手足接续,其中最为困难的点在于魂魄! 在换头之时,第一步要做到的,就是将魂魄抽离出来,与肉身分离,之后再以秘术,将脑袋互换。 这里的脑袋互换,可就不仅仅就限于人首,也可以是将某种牲口的首级,移到人身上。 想要做到这两步,本身就已经是千难万难。 历代以来也有无数精通术法以及医道的高手,尝试过无数法子,却也始终不得其法。 可哪怕是过了前面这两关,也还有最后一关,那就是在魂魄归体之后,又如何能让魂魄与新的肉身重新融合。 要说魂魄附体的情形,其实十分常见,比如鬼魅灵体附身,可奇怪的是,这肉身一旦换头之后,就没办法让魂魄附体! 就算勉强附体,也会在转瞬间魂飞魄散! 那个传说中,女子在换头之后,活了整整三天,那已经是难以想象了。 因此在风水界,很多人都认为那传说根本就是胡编的,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过。 可此时此刻,这让人闻风丧胆的换头妖术,却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哪怕是有人不信,在看到陈沅君他们三人后,那也不得不信! 陈沅君他们三人,不就是中了换头妖术么? “当年的邵景华,是邵家当代的第一天才,本来前途无量,却是在无意中迷上了换头术,对于他来说,什么秘术法咒,并无任何意义,反倒是这换头术,如果真的让他钻研出来,却是能开创另一番天地!”泥菩萨的声音在空中盘旋震动。 此话一出,却是让所有人为之惊骇。 换头术在风水界之所以被称为“妖术”,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之术。 因为想要钻研换头术,那就必须得用活人,而且这些人几乎是必死无疑,这当然是风水界所不允许的。 不过相比这一条,更重要的是这“换头术”,实在太过诡异怪诞,如果真有人学会了换头术,那不知道会对人世间造成多么巨大的冲击。 后果难以预料! 因此这换头术,本身就为世俗所不容! “当年邵景华找来的,本都是身患绝症、心甘情愿之人,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他是用活人祭炼,滥杀无辜!”愤怒的声音在半空中冲撞呼啸,震得桌上的碗碟嗡嗡作响。 “那当年邵景华为什么不说出来?而且哪怕是真的,他也是犯了大禁忌!”郑元武怒道。 洪亮的声音冷笑,“你也知道这是大禁忌!当年邵景华之所以回到邵家参加聚会,本就没想要逃,而是抱了必死之心,可你们为什么非要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内情?” “这里面有他的长辈父母,有他的兄弟姐妹,有从小崇拜他的侄儿侄女,你们为什么非得在这些人面前逼他?” “邵景华可以承认是自己拿活人祭炼,却不能承认自己是在修炼换头术!孰轻孰重,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在场所有人为之默然,哪怕是怒火冲天的郑元武,一时间也是无法反驳。 以活人修炼邪术和修炼换头妖术,虽然都触犯了禁忌,但轻重不可同日而语! 真要是被外界知道,邵家有人暗中修炼换头术,那么整个邵家也就完了。 这也是为什么,邵景华在当时不发一言的缘故。 其实当年邵景华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以活人修炼换头术,本身就是触碰了风水界的禁忌,玄悔道长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过错。 就算后面他们逼迫邵景华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说出内情,的确是有些许不稳妥之处,但也绝说不上什么大错。 而事情之所以会演变成一场惨祸,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邵景华的突然发疯!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看,就是因为玄悔道长他们追上门来,逼着邵景华当着家族中男女老幼的面就范,在重重重压之下,让本就有些走火入魔的邵景华发疯,从而导致了悲剧。 可这细想之下,却总觉得这整件事情上上下下都透着诡异。 第304章 百臂千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4章 百臂千手 “邵景华修炼换头妖术,的确是犯了大禁忌,只不过要是当年他肯对我们坦言的话,或许也不至于会……”郑元德沙哑着声音道。 “闭嘴!”泥菩萨厉声打断道,愤怒的声音滚滚而来。 郑元德铁青着脸,只好闭口不语。 “嗷嗷!” 就在这时,陈沅君等三人突然抱住头,硕大的猪头不住抖动,张开嘴似乎想要说话,但只能发出急促的“嗷嗷”声。 陈关山等人大吃了一惊,正要起身上前,就听那泥菩萨喝道,“跪着!” 几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跪了回去。 陈沅君三人痛苦地发出“嗷嗷”叫声,不停地拍打着脖颈上的猪头。 “姐!”陈秀竹和陈雪松二人又惊又怕地急声大叫。 我见陈沅君听到叫声,向这边望了一眼,目中淌下泪水,不由得心头一震。 这三人怕是恢复了神智! 只不过虽然神智已复,但三人此时却是已经被换上了一颗猪头,哪怕是张嘴说话,出来的也不过是一阵猪叫声。 看到陈沅君三人痛苦的模样,陈关山等人脸色惨白,浑身直发抖,哪怕这些人都是久经风浪之辈,可眼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子女落得如此下场,又有谁能无动于衷? “当年邵景华殚精竭虑,耗尽心血,眼看着就要把换头术钻研成功,可谁曾想却被你们这些人给破坏了,以至于功亏一篑!”泥菩萨愤怒的声音如雷霆压下,“整个岭南邵家,更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满门被屠,鸡犬不留!” “不过老天是有眼的!今时今日,换头术终于重见人间,邵景华前辈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窟内翻翻滚滚,余音不息。 忽然间,笑声一止,只听那泥菩萨用一种十分怪异的语调道,“你们放心,经过这么多年的钻研,换头术已经完美无瑕,这三个娃娃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那就意味着陈沅君等人将顶着一个猪头活一辈子! 可天底下,又有谁能忍受这样子活着? “你个狗东西!”郑元武再也无法忍受,厉声怒骂,“有种就冲老子来,老子要是怂一下,老子是你孙子!” 这回那泥菩萨却是出奇地并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阵呵呵呵的笑声,“急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换头术既然能把三个娃娃的头换掉,自然也能换回来。” 此言一出,让几人都震了一下。 “只要能放过三个孩子,你想怎么都行!”陈关山咬了咬牙,忽地趴到在地上,央求道。 周浩海和郑元德见状,也伏地祈求,“当年的事,都是我们这些人的过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放过几个孩子!” “你们这是在求我么?”泥菩萨的声音中充满讥讽。 “是!”陈关山等人道。 泥菩萨忽然间爆发出一阵大笑,“不是吧?不是吧?换头术不是大禁忌么?你们可是岭南三大世家的首脑人物,居然求我用换头术?你们再说一遍!” “是,是我们在求你,求你用换头术!”陈关山三人再次重复道。 眼看着三人伏地乞怜,郑元武大吼一声,一拳砸在地上,碎石飞溅,猛地叫道,“老子怂了!你放过三个孩子,老子现在就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给邵家赔罪!” “怂了?那你该叫什么?”泥菩萨呵呵笑问。 郑元武双拳紧握,格格作响,忽地大叫一声,“爷爷!” 他本就重伤在身,这一声叫完,怒火攻心,顿时哇地喷出一口血来。 “这么说,换头术可以用?”泥菩萨问。 话音刚落,忽地发出一阵极为癫狂的大笑,“原来到了你们这里,换头术就是可以用的,那邵景华前辈岂不是冤死?岭南邵家那么多条人命,岂不是冤死?” 声音翻翻滚滚,在洞窟之内来回激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骇然变色。 “冤有头债有主,这罪孽我们几人愿意一力承担!”陈关山几人沉声道。 “当真?”那泥菩萨忽地收了笑声,又变得极为冷漠。 “当然!”郑元武怒声喝道,“你就算把老子活剐了,老子也认!” “起来吧。”在片刻的沉寂后,只听那泥菩萨说道。 陈关山等人意外之余,也从地上起身。 “你刚刚说到活剐,挺有意思的。”泥菩萨的声音既洪亮又冷漠,“那就先把这位玄悔道长给活剐了。” 此言一出,顿时让陈关山几人大吃了一惊。 周浩海急忙解释道,“这件事与道长无关,当年都是我请道长……” “无关?”泥菩萨怒声喝道,“你们这些人,谁敢说无关?” “不错,当年贫道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后悔莫及,今日正好求个解脱。”玄悔道长颔首说道,当即解开道袍。 “还不动手!”泥菩萨喝道。 陈关山等人虽然迟疑不决,却也只能一步步朝着玄悔道长围去。 玄悔道长将道袍解下,复又扯开内衬的衣领。 可就在他扯开衣领的瞬间,忽然间“轰隆”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玄悔道长体内激发而出,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整个洞窟之内都猛地震了一下。 “地为坤!”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瞬间闪到泥菩萨前,以剑指斩向悬在菩萨右手的红色丝线! 几乎与此同时,邵子龙、刑锋以及余正气师兄弟五人也齐齐出手。 “参商!” 余正气双手结诀,高声诵咒,四道符箓升空而起,分别镇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余大力大吼一声,一拳砸香案,余小手身形疾闪,掠向石盆! 邵子龙和刑锋分从左右,纵身而上,邵子龙祭出符箓,摁向泥菩萨额头,刑锋则手握一柄黑色的长刀,斩向泥菩萨掐出法诀的左手。 “嗤!” 泥菩萨右手抓拢的红色丝线被剑指一斩而断,掐诀的左手,被刑锋齐那把锋利的黑刀给齐腕削断,邵子龙的符箓,也正中泥菩萨眉心! 所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丝差错。 忽然间洞窟一阵剧震,那贴在泥菩萨额头的符箓,忽然间炸成粉碎! 紧接那泥菩萨忽然动了一下! 随着泥胎裂开,碎裂的土块扑簌簌落下,那泥菩萨忽然间伸展出了无数双手臂! 第305章 金光咒,大闾妙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5章 金光咒,大闾妙音 密密麻麻的手臂,从那泥菩萨背后伸展出来,如同寺庙中的千手观音一般! 可仔细一看,这又哪里是什么千手观音,那泥菩萨只是表面封了一层泥胎,泥胎碎裂之后,就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尊用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菩萨,那千万只手臂,根本就是不计其数的断手断脚!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芭山镇巨棺内的周萍等人,以及途中发现的那些断手断脚的尸骸,只怕他们的手足,就在这尊泥菩萨身上! 不对,这根本不是泥菩萨,而是尸菩萨! 这菩萨的身体,由一块块的尸骸凝聚而成,裹在外壳的泥胎纷纷碎裂,坠落如雨! 直到头部的泥胎最后裂开,冒出三颗头颅来! 这三颗脑袋,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轮廓清晰,分别是二男一女! “姐!” 混乱之中,只听到陈秀竹姐弟俩惊骇欲绝的叫声。 这三颗头颅想必就是来自陈沅君、周桂豪和郑冠峰了! 这千手百臂的尸菩萨,本就已经惊世骇俗,再加上这三颗头颅,更是诡异无比,让人毛骨悚然! 邵子龙身在半空,无数条手臂忽地向他抓了过来,他百忙中使了个锁身桩,轰的一声直坠地面! 陈关山等人,以及在座的宾客,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那尸菩萨一动起来,那就是庞然大物,任何人在它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 “你左我右!” 邵子龙大叫一声,再度从右侧纵身而上,我则从左面登上,两人同时发动! 不计其数的手臂,朝着我们呼啸抓来! 我借着手臂疾速纵跃,腾挪到那尸菩萨的胸口位置,结镇尸咒,打入其胸口! 可咒印刚一触及,就知不对,立即变化手诀,身形向后疾退,在赶到的邵子龙手臂上一抓,两人齐齐向下疾坠! 就在这时,那尸菩萨忽地抬起左脚,向着人群直踩而下! “我的娘!” 只听一声大叫,余大力猛冲而至,双臂一举,肌肉鼓胀,朝着那尸菩萨的左脚托去。 轰的一声,余大力瞬间被踩得矮了半截。 与此同时,余正气疾闪而至,在余大力双腿以及双臂上飞快地贴了一道符,同时起咒结印,向着空中一指! 刑锋也恰在此时赶到,纵身而起,黑刀斩向尸菩萨的脚踝! 然而这一斩,却是没能将其斩断,反而连带着黑刀都被卡在了里面,无法抽出! 我和邵子龙身形甫一落地,立即疾冲而上。 “别近身!” 我们两人在疾冲之中,双双结印,隔空起咒。 轰! 那泥菩萨身形一震,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一下,余正气和余大力二人趁势脱身。 陈关山等人急忙抢上去,将陈沅君等人护到一边。 “唉哟娘啊,我的手!”余大力在地上滚了一下,忽然惊恐地大叫道。 我匆匆看了一眼,只见他的一只手掌,血肉模糊,如同被什么东西噬咬过了,余小手赶到,急忙替他裹伤。 洞窟之中,法咒纵横! 可这尸菩萨庞大无比,而且远非普通的阴尸可比,诸如镇邪咒,镇尸符等等辟邪秘术,根本收效甚微。 我心念急转,再次和邵子龙一道,向着那尸菩萨头顶疾纵而上。 就在我们即将登顶之际,那三颗头颅忽地睁开了眼睛。 我手掌一翻,立即催动御光镜照去,被青光照到,眼睛瞬间闭了回去。 只是这三颗头颅,分别朝着三个方向,从我这角度一照,最多也只能照到两颗头颅,另一颗却是在背面。 邵子龙从另一侧疾纵而起,结印拍出,准备封住剩下一颗头颅的双目。 可他速度再快,却也比不上镜光一照,还是差了分毫! “啊!” 只听到一阵惨嚎,那石盆之中的人群,忽地发出痛苦的叫喊,双手扯住脸皮,向两边撕开! 面魇! 刚刚那一睁目,发动了面魇之术! 余正气和余大力师兄弟俩急忙抢上前去,摁住一人,余小手穿针引线,缝合伤口! 以余小手神奇的针线术,想要救一人甚至救两人都没什么问题,可此时那么多人同时面魇发作,除非他也跟那尸菩萨一样长出三头六臂,否则根本无计可施!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洞窟内忽然间亮起一道金光,驱散黑暗! 只见玄悔道长双手结咒,立于当地,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同时双目微阖,口中诵咒! 那咒声起初极轻,极低,数转之后,就如同春日惊雷,一声响愈一声! 我心头一震。 龙虎山的金光咒! 还有……大闾妙音? 当初哑婆婆在提到“面魇”的时候,我曾问过,这面魇之术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哑婆婆告诉我,破解之法自然是有,但这面魇之术却并非是只针对一人或者数人,一旦发动,可能就是一大群人,这才是最难的。 就像余小手的针线术,的确是可以破解面魇术,但一旦遇到那么多人同时发作,就束手无策。 不过哑婆婆又提过一句,除非是有人能同时施展金光咒和大闾妙音,或许还有可能。 我事后又追着哑婆婆问过,知道这金光咒和大闾妙音都是龙虎山的嫡传秘术,虽说这两门秘术修炼起来十分艰难,但历代以来练成的也不在少数,哪怕是同时将两门秘术练得炉火纯青的,也并不罕见。 可这难就难在,要同时施展金光咒和大闾妙音。 因为这两门秘术,本身就是相互冲突的,同时修炼没问题,但要同时施展,就难以做到。 我就想了个解决办法,既然无法一人同时施展,那就用两个人,一人施展金光咒,一人施展大闾妙音,那不就成了。 结果被哑婆婆给鄙视了,因为这并非只是简单地同使两门秘术,而是要以两门秘术相辅相成,去破面魇之术! 想要办到这一点,就必须对面魇之术极为了解,而且两门秘术必须配合无间,对心力损耗之大,难以想象。 但凡其中稍有差池,可能就会酿成大祸! 因此根本不可能由二人同使。 这个法子师姐既然跟我说过,那以前肯定也跟她的“小道士”说过。 只是没想到,就连她都觉得难以办到的事情,居然被这位玄悔道长给做到了! 第306章 阴阳成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6章 阴阳成符 在金光咒和大闾妙音的双重加持之下,那些原本双手扒着脸皮疯狂向两边撕扯的人群,突然间浑身一震,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额头上的伤口,原本如同活物一般在不停地蠕动,但被这金光一照,顿时像被火焰灼烧了一下,皮肉翻卷,向里缩去。 余小手看准时机,开始抓紧缝合! 可就在这时,那尸菩萨从后背伸展出的百臂千手,忽然间向上托起,颈上的三颗头颅齐齐张嘴,发出一声极为怪异的咆哮! 一丝丝的黑气从洞窟顶部渗透而下,漆黑如墨,转瞬之间,就笼罩了整个洞窟! 黑气所及之处,只觉遍体生寒,原本嘈杂无比的洞窟内,似乎瞬间入了一片死寂! 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缠住,向着四面八方撕扯而去,就好似古代的五马分尸之刑,身体的各个关节部位,格格作响。 我从半空落下,左脚在地上一跺,借着身形震动,抵消那巨大的拉扯之力。 只是放眼一看四周,就知情形不妙。 在那诡异黑气的笼罩之下,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扯住,就像是有数道绳索套住了脑袋和四肢,向着四面八方拉扯而去! 也亏得此时身在洞窟之内的,都不是普通人,否则怕是在瞬间,就得被这巨大的牵扯之力给撕成了碎片!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瞬间想到了刘恩和王佩佩所说的西坡村! 当时的西坡村,就是被一团神秘的黑气笼罩,当黑气浮空而起,飘散而去,西坡村所有人的就消失无踪。 不久之后,就出现了芭山鬼雨! 而那鬼雨中落下的断肢残骸,很可能就是西坡村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村民! 此时整个洞窟都被黑气笼罩,就连洞口都被黑气锁定,哪怕是想要逃出去,都难以办到。 在那恐怖的牵扯力之下,也只有少数几人还能勉强行动,其他人都只能拼尽全力,结护体咒抗衡。 但可怕的是,那无形的牵扯力却是如同螺旋一般,每转一圈,那牵扯力就暴增一次。 只是转瞬之间,就有人发出惊恐的惨叫,脑袋和手臂、双足不由自主地向外扭曲,哪怕他们拼命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足和脑袋,一步步地被掰断! “镇!” 邵子龙身形连闪,双手结印,借势疾纵登空而上,快若流星! 刑锋紧跟其后,黑刀连斩,以黑刀之利,但凡被削中的手臂,顿时被一斩而断,断肢残臂坠落如雨! 郑元德、郑元武以及陈关山和周浩海几位岭南家族的首脑人物,也纷纷向着尸菩萨围攻而去。 可这几人原本就身受重创,再加上还要抗衡那股越来越强的牵扯之力,口鼻耳窍纷纷渗出血来。 这样下去不行! 我环顾四周,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时间却找不到任何法子能应对眼前的情形。 就在这时,我忽地看到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围在一名郑家弟子身边,一人抱住他的脑袋,一人摁住他的手脚。 这名郑家弟子承受不住那股牵扯之力,手足和脑袋,都已经扯得快要离位。 奇怪的是,这姐弟俩在被黑气缠身之际,居然还有余力去救其他人。 我心中一动,立即闪身而上,抓住陈秀竹和陈雪松二人的后脖颈,往两侧一抛,同时控制住那名郑家弟子,喝道,“起咒!” 陈秀竹二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当即褪下手套、鞋袜,光脚立在地上,双双结咒施法! 就在他们催动法咒之际,围绕着两人忽地起了一阵旋风,地上的沙尘被带动,缓缓旋转,在二人的脚下,似乎隐隐然形成了一个太极图。 一明一暗,一阴一阳! 旋风带动沙石粉尘,赫然在二人中间的地面上,凝成了一道巨大的符咒! 符咒一现,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顿时一滞,就像是原本在轰隆隆运行的一个大绞盘,忽然间插入了一根铁棍,将其阻住! 陈家姐弟二人身上的符咒,以及二人施展的法诀,都是来自于那个卖符的老爷子。 在此之前,我就觉着这老爷子在符咒一道的造诣极高,可此时才发现还是低估了。 这老爷子居然是以陈家姐弟俩作为符咒的根本,以人为符,而且这姐弟俩血脉相连,又是一阴一阳,难怪会被那老爷子给挑中。 只不过这老爷子既然在陈家姐弟俩身上布置这道符,很明显就是预料到了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他才一路暗中护送,将陈家姐弟俩送入芭山。 只不过他既然有这个心思,偏偏又不直接插手,那就不知道内里又有什么隐衷了。 随着这一道符咒镇下,那股恐怖的牵扯力被挡住,洞窟内的所有人身上都为之一轻,有些人精力耗竭,顿时栽倒在地。 只不过这道符并未持续多久,陈家姐弟二人就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身子不停地发颤,显然想要维持这么一道符咒,其损耗极为恐怖。 我闪身来到二人身后,将手掌贴在两人头顶,运气灌入。 二人顿时精神一振,气息为之一畅,地面上原本已经开始黯淡的符咒,又凝得坚实了一些。 我一边运气灌顶,一边分心四顾。 只见一条条的手臂被刑锋的黑刀斩断,从空中坠下,可这手臂还未着地,就被一缕黑气牵引住。 这就像是被切开的莲藕,藕断丝连! 那手臂被黑气牵扯着,挂在半空,忽地又被扯了回去,长回身上! 无论刑锋斩多少次,那些被斩落的手臂就会长回多少次。 “去你大爷的!” 只见两道身影疾扑而上,其中一人光着个膀子,浑身肌肉虬结,整个人都好似高大了不少,大叫大嚷着,两只手掌像是镀了一层铁漆一般,隐隐闪着金属的光泽,正是余大力。 另外一人跟他并肩齐上的,则是郑元武。 两人都是走得刚猛的路子,也不用法术,扑上去就是朝着那尸菩萨的左腿猛砸。 第307章 破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7章 破法 二人拳脚相加,速度都是极快。 “砰!” 郑元武左手的皮手套,在猛烈的锤击之下,爆了开来,赫然露出一只铁手! “去死!” 郑元武双目通红,铁手五指成抓,猛地挥出,瞬间插入了尸菩萨的大腿之中。 可就在他要把铁手抽回之时,尸菩萨的大腿上突然一阵蠕动,赫然浮现出一个人头,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郑元武的手。 郑元武惨叫一声,右手斩落,当即将左手斩断,鲜血迸射! 而那只铁手,却被那个人头咬断,吞了进去! “我的娘!” 余大力见状,吓了一大跳,急忙向后飞退。 就在他手掌缩回之际,刚刚砸过一拳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人头,张嘴咬了一口,发出咔嚓一声毛骨悚然的声响。 如果余大力缩手晚上半分,怕是也得步了郑元武的后尘。 这尸菩萨就像是一堆不停生长的死肉,可偏偏水火不侵,哪怕是阳火焚烧,也奈何不得,就算被刀剑斩成数块,也是藕断丝连,很快又粘合了回去,根本无法真正灭杀。 邵子龙和刑锋见情形不对,二人联手登上尸菩萨的肩膀,准备伺机斩掉那三颗头颅。 只不过从眼前的境况来看,哪怕是能斩掉首级,也未必能一击必杀。 我观察着那尸菩萨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中找出破绽,这尸菩萨虽然是由尸骸堆积而成,可跟所有的阴尸都不一样,闻所未闻! 忽然间一道紫影从半空闪过,朝着那尸菩萨扑去,赫然是那貂儿! 那尸菩萨虽然百臂千手,但那貂儿迅捷无比,快若闪电,一一被它避开,扑过去就猛咬一口。 只是这尸菩萨就连刑锋的黑刀斩击都无可奈何,更何况是它这一口。 眼看着无数手臂抓了过来,貂儿又立即闪到其他地方,来回纵跃,又锲而不舍地再度扑过去猛咬,大概是以它的方式拼了命地为它的主人报仇! 只是片刻之后,我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又仔细看了一阵,就发现这貂儿每次扑击的地方,并不是随意的,而是固定的几个地方。 分别是那尸菩萨的咽喉,胸口正中,肩膀两侧,腹部正中,双足两侧根部。 我立即双目微阖,沉下心来,凝神感知气息的变化。 人有关窍,尸有尸窍,两者对应的部位不尽相同。 这尸菩萨严格来说,只是尸骸堆积而成的邪物,并非是阴尸之属,可在凝神感知之下,的确发现这尸菩萨体表的气息流转有其异样的地方,恰巧就是貂儿一直在扑的七个地方。 虽然这与尸窍的部位不符,但本质上或许是一样的。 我念头一转,登时有了计较。 可就在此时,尸菩萨的三颗脑袋,忽地张开嘴,喷出一道黑气! 黑气如箭,两道直奔邵子龙和刑锋而去。 另外一道是由陈沅君口中喷出,向着玄悔道长直射而来。 我双手在陈家姐弟二人头顶轻轻一按,身形暴起,向着玄悔道长所在的方向遁去。 “封!” 周浩海恰巧在玄悔道长附近,立即疾扑而上,双手结印挡向黑气,只是他重伤之下,又经过连番鏖战,筋疲力尽。 刚刚结出的护体咒,瞬间被那黑气洞穿,穿过他的胸口,去势不减! 陈关山从旁疾掠而至,再次结咒抵挡。 只是那黑气诡异无比,哪怕是二人合力,那黑气却只是微微一滞,就贯穿了二人的躯体,直射玄悔道长胸口。 “显幽!” 就在那黑气即将触到玄悔道长衣衫之时,被我用分幽手抓住! 分幽手,可显幽探物,可御实击虚! 虽然那一道黑气并非实物,在分幽手的笼罩之下,却是如同实质,被一把捏碎,随即消散无踪。 此时才听到咕咚一声,陈关山和周浩海二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那黑气来势奇快,要不是被二人滞缓了片刻,怕是我也未必能赶得及。 只是此时我也顾不上去查看二人的生死,左手一翻,向上掷出,七枚铜钱顿时升空而起,滴溜溜急转! 我口中默诵法咒,右手忽地一挥! 七枚急转中的铜钱,咻地朝着那尸菩萨疾射而去! 那东西像是意识到凶险,无数的手臂合拢而来,护在胸前,但转瞬间就被铜钱给洞穿! 七枚铜钱,分别打入其咽喉、胸口、小腹正中,以及四肢根部! 我左手掐诀起咒,向着空中一引。 “破!” 忽地七枚铜钱向着四面八方飞出,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尸菩萨如同被切割一般,脑袋、肩膀、大腿、胸口、小腹,尽皆分离! 一股黑气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直冲而起,分出一缕缕细如丝线的黑气,向着那些分离的尸块卷去。 “给我镇!” 没等这一块块尸骸落地,邵子龙双手翻飞,一道道符箓冲天而起,镇在那些尸骸之上。 法咒如雨,朝着那一股黑气落下! 那是洞窟之内所有还能施展法咒的,都抓住了这一时机,纷纷出手。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那黑气忽地一缩,凝成一团,向着洞外涌去。 这黑气一离体,那些尸骸就再也没了动静,很显然,这藏在尸菩萨体内的这股黑气,才是根本。 眼看着那黑气遁去,邵子龙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我飞快地扫了洞窟内一眼,将局面收入眼中,立即随后追了上去,只是身形刚动,忽见地上卧着一团紫影。 是那貂儿,只是此时它的小半边身子,包括半边脸都已经被拍碎了,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骨头,身子不停地抽搐。 想必是在刚才被那尸菩萨的手臂拍中,眼见不活了。 我暗叹一声,掠过去将它拾起,追出洞外。 “老林,追上那鬼东西!” 邵子龙在疾奔之中,见到我跟上来,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那还用说!” 那黑气出了山谷之后,随风掠过山林,速度极快,我们二人在后一路疾赶,翻山越岭,紧追不舍。 眼看着那黑气涌入了一片山林之中,就此沉了下去,将林子笼在黑色的雾气之中。 我俩没有犹豫,紧追着投入了林中。 第308章 血河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8章 血河图 整个林子被黑气笼罩,人一进去,就如同进入了一个漆黑的深渊。 空气似乎凝固一般,冰冷刺骨,阵阵寒意侵袭着肌肤。 没有一丝风,草木静止,甚至连平日里的虫鸣鸟叫之声,都在瞬间消失了。 这是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我俩在翻翻滚滚的黑色雾气中行走了一阵,忽地双双停下。 “我来!” 邵子龙说了一句,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左掌疾书,转瞬之间,掌心就多了一道殷红的符咒! 他将左掌举过头顶,掌心朝天如同托塔,右手在胸前掐诀起咒。 “开!” 随着邵子龙一声低喝,身周忽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芒,如同花瓣盛开,那四周的黑气如同被驱逐一般,猛地向后退缩出数米。 “血河图?你是什么人?” 忽然间黑雾中传出一声厉喝,声音洪亮,翻翻滚滚,与洞窟中那声音别无二致。 邵子龙收回手掌,撤掉法咒,身上的红芒顿时消散,四周被驱赶开来的雾气也随即合拢! 我们两人追着声音过去,只见前方一棵古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再往前走几步,就发现这棵古槐树叶尽数凋零,落了满地,躯干和树枝也尽数变得漆黑如墨,充满了一种腐败的气息。 “你怎么会血河图?你怎么会的?你有邵家的血脉?”那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嗡嗡作响,正是从那棵古槐上传出。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邵子龙刚刚使出的那个法咒,应该是岭南邵家的一种嫡传秘术,名叫血河图。 想要施展这门秘术,不仅要知晓法诀,估计还需要有邵家血脉。 邵子龙上前一步,说道,“岭南邵家,邵子龙。” “不可能!邵家没有叫邵子龙的,你到底什么人?”声音激动,就连四周的雾气都被激得不停翻滚,说到这里,又喃喃道,“不对,不对,你要不是邵家人,又怎么能施展血河图?” “邵家出事的时候,我还未出生,我的名字是我妈起的,你不知道也正常。”邵子龙说道。 我听他语气虽然淡定,但是双拳紧握,微微发颤,很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因为对面这人,很可能也是邵家人,或者说是邵子龙的亲人。 “你妈妈是谁?”那声音急忙问道。 “我妈叫徐芸。”邵子龙道。 “你……你妈妈是徐芸?”那声音失声道,“你……你是我大哥大嫂的孩子!” “您是六叔?”邵子龙忽地问道。 那声音沉默片刻,道,“不错,我是你六叔,邵远仇!” 邵子龙微微一怔,“您改名字了?” “自从咱们邵家满门被屠的那天起,世上就只剩下一个邵远仇!”声音翻翻滚滚,充满了怨毒。 他复又激动地问,“当年咱们邵家大祸,大嫂还怀着你,她……她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我妈怀了我之后,反应很是厉害,当天一连吐了好几回,再加上二叔出事,心里更是焦急,一下子动了胎气,只能在屋里歇息。”邵子龙道。 我听邵子龙提到“二叔”,想必就是那位邵家的天才邵景华了。 “我妈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悬着,后来听说我二叔被长辈们带进去问话了,这才稍稍放心,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邵子龙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地道。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肚子一痛,惊醒了过来,等她坐起时,忽然就发现不太对,外面实在太安静了 ,静得让她心惊。” “照理说当天邵家大院聚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丝声音没有,我妈心里感觉莫名一阵恐惧,悄然爬起来,正准备开门,就闻到一缕血腥味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我妈说,当时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住了嘴,这也让她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而是贴在门上仔细去听。” “直到确认外界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悄然开门出去,可这一出去,就让她发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整个邵家大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这个时候,我妈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一声异响,她顾不上细想,赶紧在脸上身上抹了血,卧倒在尸堆里,并且以秘术将气息降到最低。” “等那人走过来,我妈才震惊地发现,原来是二叔!” “二叔浑身是血,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我妈不敢稍有动弹,侥幸的是二叔并没有往这边过来,而是进了内院。” “我妈却是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说当时的整个邵家大院实在太静了,静得诡异!” “直到后来龙虎山的玄悔道长,以及岭南其他三大家的人赶到,联手围攻二叔,趁着双方激战,我妈这才悄然逃了出来。” 听到这里,我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徐姨暗暗钦佩。 其实在当时的情形之下,这位徐姨的应对才是最为正确的。 在她出来的时候,整个邵家大院尸横遍野,却又死寂一片,这说明什么? 说明邵家差不多已经被满门屠灭,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否则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动静? 而对方既然能够屠灭整个邵家,那就绝对不是怀有身孕的徐姨可以抗衡的,那么唯一的生机,就只能是躲! 按照一般人的反应,那第一个念头肯定就是尽快逃出邵家大院,但既然邵家大院这么多人被屠戮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之前的邵家人都没有逃出去。 那么徐姨如果直接向外逃,也很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于是她索性混在尸堆里装死,这看似凶险,而且运气不好极有可能会被发现,但实际上那已经是当时最妥当的法子。 不过好在,徐姨的运气并没有坏到透顶,在她被发现之前,玄悔道长和郑元德等人及时赶到。 在这个关键时刻,可能绝大多数人,都会立即出声呼救。 可徐姨却是反其道而行,继续在尸堆里装死,并且趁着双方拼斗,悄然逃离。 因为当时的徐姨,没法判断究竟谁是敌,谁是友,她谁也不能相信。 第309章 鬼雨惊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09章 鬼雨惊风 “好!不愧是我的大嫂!”邵远仇赞道,“那后来又怎样?大嫂人在哪?” 邵子龙默然片刻,道,“我妈在我五岁那年,就过世了。” “你说什么?”邵远仇“啊”的一声,“大嫂,大嫂怎么会……” 邵子龙忽然问,“六叔,您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邵远仇沉默许久,“当时我办了一件错事,被你爷爷打了一顿,关在了禁闭室里,原本是要等禁闭结束,才去大院那边认错,可谁知……” 说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还好老天可怜见,让咱们叔侄俩活了下来!咱们邵家满门的大仇,当血债血偿!今天只不过是个开胃菜,不急!” “六叔,您觉得咱们邵家满门被灭,是因为周家、郑家和陈家么?”邵子龙问。 “难道不是么?”邵远仇怒声道,“虽然同在岭南,可这三家连成一体,视我邵家为异类,这才会逼迫上门!如果当初出事的,换做是他们三家中的任何一家,会是这个结果么?” “不过没事,以后咱们叔侄俩联手,让这所谓的岭南三大家生不如死,再把这风水界掀个底朝天!” “什么禁忌,狗屁禁忌!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口口声声大骂换头术是妖术,是大禁忌,可一旦轮到他们的子女亲人,就磕头哭喊着求我用换头术!” “呵呵呵呵,你说可不可笑?这些年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世间本就人鬼不分,一个个面目可憎,心怀鬼胎!” “正好大劫将至,咱们叔侄俩就来做这送葬之人,一起来荡涤这污浊恶世!” 邵远仇的声音越说越是激昂,震得林中树木簌簌作响。 我却听得有些不对劲。 这邵远仇说要灭了岭南周、郑、陈三家也就罢了,哪怕是因为玄悔道长的关系,要去灭了龙虎山,我也不会觉得太过奇怪。 可这人却忽然说出了“颠覆人间,荡涤恶世”的话来,这莫名地就让我想到了红灵会那帮子脑残。 所谓的“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拯救苍生”,跟这邵远仇的“颠覆人间、荡涤恶世”虽然意思相反,一个是救,一个是灭,但其实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怎么听着,都像是被洗了脑,着了魔的蠢货。 “这人是你朋友?” 正寻思间,那邵远仇忽然盯上了我。 “是兄弟。”邵子龙纠正道。 邵远仇哈哈大笑,道,“你这兄弟不错,你可愿加入我们?” “一起荡涤恶世么?”我问。 “不错!”邵远仇洪亮的声音在雾气中滚动,“以后你就是我……” “没兴趣。”我没等他说完,就淡淡地打断道。 邵远仇声音一滞,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没兴趣。”我再说了一遍。 “不识抬举,那就只有死路一条!”邵远仇大怒,霎时间黑雾翻滚,如同惊涛骇浪。 邵子龙忽地后退一步,与我并肩而立。 “子龙你干什么?”邵远仇怒声道。 “都说了是兄弟。”邵子龙道。 邵远仇勃然大怒,“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跟你六叔作对?” 邵子龙默然片刻,说道,“六叔,您说的这什么荡涤恶世,我也没兴趣。” “你说什么?”邵远仇震怒,“咱们邵家满门,就是被这世间的所谓禁忌给逼死的,这污浊恶世,恶臭不堪,你作为邵家子弟,这血海深仇你都忘了?” “我没忘。”邵子龙黯然道,“六叔,这世上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您能不能现身,我想见您一面。” 邵远仇却并未作答,许久之后,才听他冷声道,“你我同是邵家血脉,你却与我不是一条心,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咱们再见。” 我看了一眼对面那棵腐烂的古槐,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暗中观察。 虽然邵远仇的声音是从古槐中传出的,但邵远仇不太可能藏身在树中,甚至也不可能在左近。 邵子龙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这句话,既是真想见见这位六叔,也是一种试探。 不过从邵远仇的回答来看,其实也更加印证了我们的猜测,对方其实并不在这里。 眼前这棵古槐,其实和洞窟中的尸菩萨都是一样的,邵远仇只是用了某种秘术,附在其上。 至于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一时间却也难以索解。 “六叔,那您又是怎么学会换头术的,这黑气又是什么?”邵子龙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邵远仇却是不做声了,半晌才道,“这些事你不用多管,你只需好好想明白,六叔会再来找你的。” 这“的”字刚一出口,忽然空中传来“咻”的一声。 紧接着“咻咻”声不绝于耳! 雾气一阵翻腾,只见雾气之中,无数的黄纸符箓升空而起,密密麻麻地聚在我们头顶! 于此同时,一阵低沉古怪的诵咒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波浪,层层递进,滚滚而来! 邵远仇冷哼一声,林中的黑气顿时翻腾起来。 可在那黄纸符箓和咒声的加持之下,好似在整个林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那黑气缚在了笼中。 随着咒声越来越响,逐渐拔高,声浪一层层,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涌来。 那无形的牢笼,似乎也在逐渐收缩,将雾气不停地挤压!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从咒声中,隐约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吟诵声。 这红灵会终于露面了!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二人拉开距离,分别占据那棵古槐的东西方位。 就在这时,忽然间古槐咔嚓一声,拦腰断去! “找死!” 随着一声怒吼,原本笼罩在林中的黑色雾气忽然冲天而起! 半空中密密麻麻悬浮的黄纸符箓,齐齐炸开。 那无形的牢笼,也在瞬息之间被冲破,黑色雾气升到空中,忽地涌入西南方的一片林子里,将林子罩住。 等我俩赶过去,刚到半途,就见那黑气升空而起,转瞬间就融入了空中的乌云之中。 紧接着,血雨夹杂着断肢残骸,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第310章 隐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0章 隐秘 芭山鬼雨! 眼前这骇人的一幕,几乎重现了传说中的芭山鬼雨! 那团黑雾笼罩住林子,很显然是将躲藏在林子中结咒施法的红灵会教众卷了上去,冲上云层,随后就将其绞得四分五裂,化作断肢残骸坠落如雨! 可诡异的是,在这些坠下的断肢残骸中,可以看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却偏偏不见脑袋。 这一团黑雾就好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将这些人的脑袋吃了进去,又把其他部位当做残渣给吐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邵子龙骂了一句。 我在坟头岭虽然见识过不少精怪鬼祟,但像眼前这样的东西,却也是闻所未闻! 此时上空乌云压顶,那团黑气钻入云层之后,就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根本再也无法分辨。 就是邵子龙也只能骂几句作罢,其他也是无可奈何。 我们在林中极快地绕了一圈,发现了不少痕迹,显然除了之前被黑气卷走的那群人之外,红灵会还在其他几个方向也布置了人手。 只不过看到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之后,这些人已经悄然退去了。 我们两个找回到原先那棵古槐,此时那棵腐烂的古槐,已经拦腰断成半截,那股子霉烂的气息更是刺鼻。 我俩走到近处,看向树身。 只见那只剩半截的古槐,已经烂成了空心,在槐树内,却是蜷缩着两个人,被挤压得好似两个圆球,一上一下叠在那里。 这两人一男一女,正是刘恩和王佩佩那对小情侣。 之前在洞窟之中,我并未见到二人的身影,当时的情形也顾不上问,还以为已经遇难了,没想到居然被藏在这里。 只不过这当然不可能是两人自己躲进去的,而是那邵远仇有意为之。 “这俩命还挺大。”邵子龙咦了一声。 虽然刘恩二人被蜷缩成了两个球,塞在这树身内不知多久,但二人身上还有气息在。 我们俩将腐烂的树干彻底破开,轻手轻脚地将两人挪出,在二人身上分别加持了一道回春符,这才开始舒展两人的筋骨。 这也是个精细活,当中要是稍有差池,说不定这对小情侣就得当场没了。 “你说这邵远仇什么意思?” 把两人的关节彻底打开后,确认并没有其他异状,我们一人拎起一个,按照原路返回。 “不想伤及普通人?”我猜测。 “真要不想伤及普通人,那西坡村又算怎么回事?”邵子龙神色复杂地道。 我说,“要不下次碰到你六叔,你再问问?” “我问问。”邵子龙点点头。 闷头又疾行了一阵,他突然又道,“当年在邵家大院,我妈惊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头昏昏沉沉,身体发麻。” 我微微有些诧异,这话他刚才可没说。 “她说,当时她的心跳得特别厉害,眼前不时地发黑,身上的血液逆流,时而直冲头顶,时而又颠倒回去,浑身如同针扎!”邵子龙沉声道。 “她整个人都冷得厉害,像要被冻住似的,只唯独腹部那一块,还暖洋洋的。” “我妈怀疑,当时我们邵家大院可能是出现了某种变故,导致邵家那么多人被屠杀殆尽,没有一个人逃出去,而她之所以幸免,是因为当时怀了身孕。” “你也知道,身体怀有胎儿是能破解很多法术的。” “阿姨的怀疑很有道理。”我点头道。 其实邵家满门被屠戮,本身就十分蹊跷,哪怕邵景华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趁其不备,邵家上下那么多高手,怎么可能满门皆墨? 如果是邵家事先就出现了某种变故,让邵家所有人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束手待毙,那就合理了。 “我妈那时候虽然勉强还能动,但浑身发麻,根本就提不起任何力气,只能藏在尸堆里拼一把,后来趁机逃了出来。” “我妈当时谁也不敢相信,也不敢在岭南久留,一路逃得离岭南远远的,躲在了一处极偏僻的山村里,把我生了下来。” “她从小就开始教我邵家的秘术,在我三岁之后,就开始带着我前往各地翻山越岭,直到我五岁那年,她给我找了一个师父,也就是我家老头子。” “当时我妈在屋外整整跪了一夜,这才让老头子答应收下了我,从此之后我就跟着我家老头修行,我妈就在边上搭了个小木屋陪着我。” “可没过多久……”邵子龙说到这里,忽然哽咽了一下,声音也哆嗦了,“当年在邵家大院,我妈虽然逃过一劫,但其实身体早就垮了,苦苦坚持到我五岁,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我心中黯然,不由得想到了我爷爷,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 邵子龙双目通红,强忍着眼泪,道,“我妈临走前对我说,她说我们邵家的大仇得报,但脑子必须得清醒,千万不能莽撞。” “她又说,当初邵家大难虽然的确和周、郑、陈三家有直接的关联,但其中疑点重重,让我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当年我二叔天赋异禀,只不过一门心思钻研术法,对于其他的却是毫不上心,我妈作为嫂子,也是为我二叔的婚事操碎了心。” “在我妈看来,二叔心思单纯,一心沉迷于术法,再加上天资极高,这才在术法一道有如此造诣。” “可这样的人,往往心神极为稳固,不为外物所扰,所以我妈很难相信,我二叔是因为被周郑陈三家逼上门,导致精神错乱,发狂发癫以至于屠戮了满门!” “在那五年里,我妈反复思量,把所有的细节都来来回回地想了无数遍,我妈告诉我,邵家除了我们母子以外,如果还有其他人活着,对于这人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轻易信任。” 我听得心中一动,难怪邵子龙面对他六叔邵远仇,看似亲近,其实心怀戒备。 “我刚刚故意问邵远仇,他当年是怎么逃过一劫的。”邵子龙道,“他说是因为当年被家里责罚,关在了禁闭室,没有去邵家大院,因此侥幸逃生。” “可我妈说过,当年我这位六叔的确是被关在禁闭室过,但后来我妈跟我爷爷求情,所以就提前把他给放了,让他过来大院这边。” “我妈那时还十分后悔,说要不是她求情,说不定六叔还关在禁闭室,邵家还能多一个人幸免于难。” 第311章 一肚子坏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1章 一肚子坏水 “你怀疑你六叔有问题?”我皱眉问。 邵子龙沉默片刻道,“要说我六叔有问题,可这屠杀自家满门,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这又说不通。” 我点了一下头道,“的确是十分蹊跷,不过你这位六叔,也是不简单。” “是。”邵子龙沉声道,“当年就算我二叔背地里偷偷钻研换头术,那邵远仇又是怎么会换头术的?” “而且当年我二叔的换头术,应该并没有真正成功才对,可邵远仇的换头术,却显然已经成熟了。” 我思索片刻道,“有可能是邵远仇拿到了你二叔的换头术,又在这基础上钻研了二十年。” “是有这个可能。”邵子龙点头道,“那这里就很值得咂摸了,邵远仇是怎么得到换头术的,是无意中凑巧找到?还是说另有其他缘故?” “两种可能性都有,但无意中找到的可能性比较低。”我说道。 当年邵景华被玄悔道长以及周郑陈三家发现秘密修炼邪术,那么在变故之后,玄悔道长他们肯定会彻底搜索邵景华曾经呆过的地方,找出他修炼邪术的法门,避免被其他人拿去。 可他们没找着,反而被邵远仇给找着了,这可能性不是说没有,但是少得可怜。 “还有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邵子龙脸色凝重。 如果说邵远仇蛰伏二十多年,苦心孤诣,为了复仇哪怕是去修炼邪术,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这黑气的邪门之处,却已经是远超出一般邪术的范畴,简直闻所未闻。 其实再把话说回来,当初邵景华暗中修炼换头术,这件事本身也是十分诡异。 虽说邵景华是个术法天才,天赋异禀,但换头术可不是一般的法术,其中牵涉之广,之复杂精深,哪怕邵景华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凭他一人之力钻研出来。 除非他是踩在了前人的肩膀之上。 也就是说,邵景华很可能是在某处得到了“换头术”的残缺法门,又在此基础上加以钻研。 “是有这个可能。”邵子龙眉头紧皱,“这件事,只怕根本没有那么简单,难怪我妈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绝对不要莽撞行事。” 就在这时,被我俩拎着的刘恩和王佩佩二人“啊”了一声,眼皮剧烈颤动,眼看着马上就要醒过来。 “我俩还没说完话,你们再睡会儿。”邵子龙在二人眉心一点。 刘恩和王佩佩当即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我出来,除了我家老头要让我在外历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为了我们邵家的血仇。”邵子龙轻叹一声道。 “只是出来之后,我几次踏进岭南,又退了回来,我是怕我自己见到岭南那三家人,会忍不住血往上冲,脑子一迷糊,就忘了我妈的叮嘱。” “后来我索性在各地乱走一通,想等做好准备,再进岭南,谁知刚到梅城,就遇到了小曹招募风水师,我就进去混吃混喝。” 说到这里,邵子龙忍不住一阵好笑。 “对,我也混吃混喝。”我点头道。 当时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 邵子龙笑道,“我当时也以为你是混吃混喝,后来才知道,你不仅混吃混喝,还顺便把大仇给报了,真是什么便宜都让你给占了。” “你这话说的,曹家那是九代积德的大善之家,咱们去混吃混喝,那是给他们积德,这叫占便宜么?”我反问。 “是是是,这叫积德,你还能不能有点底线了?”邵子龙笑骂,说着神情一肃,正色道,“其实到中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曹家肯定是有仇。” “所以你就帮着我报仇?”我笑问。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你想多了!哥是觉得,可以跟着观摩观摩,学习一下报仇的经验。” “不管你是观摩还好,学经验也好,我都承你这个情。”我笑道。 当初邵子龙可能的确有这方面的心思,但他帮我是实打实的。 “承情对吧,那你把老街以后的房租全给哥免了!”邵子龙立即道。 “多大点事啊。”我笑道,“给你免一半。” “免了就好。”邵子龙自动把“一半”给过滤了,“不过亲眼看着你一步步抽丝剥茧,把曹家给玩残了,我才真正明白,我妈说的头脑清醒是什么意思。” “这曹家的水那是真够深的,换做一般人怒发冲冠,急吼吼地杀进去报仇,要么就是只能逮到几条杂鱼,无能狂怒,反而打草惊蛇,要么就是反过来被对方给包了饺子。” “也亏得是你,表面上看起来笑嘻嘻,其实一肚子坏水,这曹家碰上你,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这是夸还是损?”我问。 “当然是夸了。”邵子龙没好气道,“在你把曹家整残后,我就想明白了,想要给我们邵家报仇,就得学你的厚脸皮和一肚子坏水啊!” “得得得,我就当是夸了。”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本来曹家这事结束以后,我是琢磨着要不要把你一起拉去岭南,给我出出主意。”邵子龙道,“只是后来突然发生了芭山鬼雨,我家老头让我赶去芭山看看,我也就没顾上这事,想着回头再说。” “结果没想到误打误撞,倒是岭南三家都给聚到芭山了。”我笑道。 “是啊。”邵子龙长叹一声,“哥这吸引力还是大,把所有人都给聚过来了。” 我笑。 “当时进芭山的,还有不少人,包括老刑他们第九局的也来了。”邵子龙道,“不过叫那个惨啊,进山的人死伤无数,后来我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被引进了洞窟里面。” 他大致把经过说了一遍,至于到了洞窟以后,基本上就是我能猜到的了。 我俩边说边赶路,等返回到的谷底,邵子龙却并不进去,把王佩佩交给我道,“哥就不进去了,省得看到那些人心烦,万一忍不住一巴掌给拍死了。” 我倒是可以理解,虽说玄悔道长和周郑陈三家的人,可能并非是导致邵家灭门的元凶,但毕竟事情也是因他们而起。 要说邵子龙没有半点膈应,那是不可能的。 “行。”我把人接过来,“你打算去追邵远仇?”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邵子龙道。 我又把红灵会和那邪童的事跟他提了一下。 “还真挺热闹啊!”邵子龙嘀咕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片刻就消失在视线中。 我带着刘恩和王佩佩进去洞窟,刚迈进一步,忽地后背一寒,心生异样。 第312章 道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2章 道姑 我从洞口退出,站在洞外看了片刻,向后走出数十步,将刘恩和王佩佩二人放到地上,这才又转身重新进了洞内。 洞窟深处一片寂静,但隐隐能听到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 “我是林寿!” 随着话音传出,我忽地闪身进入洞窟。 洞窟内刷地一下起来数道人影,听到声音,身形顿了一顿,正是刑锋和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他们。 几人见到我,都是面露惊喜之色,张嘴欲言。 “不想死的,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我立即喝道,将洞窟内的情形飞快地扫了一遍。 经过之前一场大战,洞窟内众人或死或伤,要么是躺在地上,要么是还能勉强坚持的,就围坐在那里休息。 听到我的喝止声,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僵在那里,不敢稍动。 我没有移动视线,说道,“其他人别动,老刑说话,玄悔道长呢?” “在你回来之前,洞外忽然伸进来两条手臂,至少有五六米长,当时大家伙都是筋疲力尽,心神松懈,陈家的那对姐弟,正在给人裹伤,又离得洞口最近,被那两只手臂给抓走,玄悔道长追了出去。”邢峰飞快地道。 描述十分精准,让人一下子就清楚了当时的情形。 正因为如此,所有洞窟内众人这才形成戒备之势。 “那还有谁离开了?”我问。 “没有了。”刑锋道。 “那位道姑呢?”我问。 在我追着邵子龙出去前,特意又回头扫了一眼,但此时洞窟之内,除了玄悔道长和陈家姐弟俩不在之外,却还少了一名道姑。 “道姑?”刑锋一怔,旋即脸色一变,急忙看向洞内。 正在这时,我忽地看到围坐的人群中有人张了张嘴,立即一枚铜钱飞了出去,随即一个闪身欺近。 “林……” 那人刚叫出一个“林”字,就被铜钱击中喉咙,这后半句顿时给噎了回去。 我随后赶到,挥掌拍在对方头顶。 那人是个年轻男子,也就二十来岁,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满是惊恐之色,被我一掌拍在头顶,顿时两眼一翻,瞳孔猛缩。 整个人也为之一僵,变得硬邦邦的,定在了原地。 我拉开那人胸口的衣服,只见皮肉上凸起一个个的小点,在皮下不停地游走。 不仅是胸口,甚至整个身子,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凸起的一个个小点,如同蝌蚪一般,在到处地乱窜。 甚至顺着脖颈游上来,冲到了那人的脸上。 忽然间,那人的脸皮如同鸡蛋壳一般,破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子,一个绿色的小点破壳而出,咻地飞了出来。 速度奇快无比! 我屈指一弹,那黑点顿时被隔空弹飞了出去,撞在一具尸体之上,只是转瞬之间,那尸体就冒出一股奇臭无比的绿烟。 在所有人惊骇无比的目光中,那具尸体片刻就被化作了一滩尸水。 那尸水淌下去,其他尸体只是沾了一点,顿时也开始腐臭化水。 “老刑,带上所有人离开。”我说道。 其实不用我说,众人也都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处境,纷纷起身向外转移。 岭南三家的首脑中,周浩海和陈关山是受伤最重的,此时已经昏迷,被几名弟子背着,而郑元德后背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郑元武装着假手的左臂被斩去一截,相对来说反而是受伤较轻的。 两人带着几名弟子,把陈沅君等三人扛了出去。 其他还能走的,相互扶持着,一起往外走,至于其他的尸体,那是没法带走了。 忽然间,那年轻人的鼻子一阵耸动,忽地又有几个绿点从他鼻孔中飞出! 这些绿点,赫然是一只只极小的绿色飞虫! 我挥手一把将它们抓住,在抓落之际,掌心起了一道阳火,将那数只绿色飞虫烧成灰烬。 只见那年轻人身上凸起的疙瘩密密麻麻,在皮肉下飞快游走,不用说,那是不计其数的绿色飞虫,一旦从他身上炸锅而出,后果难以想象。 我左手探入他衣领,顺势将三道纸人贴于其后背,右手并指,在他眉心一指! 鬼镇! 三道纸人上附着的小鬼,瞬间钻入那年轻人体内,成品字形,据于对方头部和腰际。 霎时间,那人的眉心结出一层白霜,浑身冰冷。 原本在他体内急速游走的飞虫,也忽然间停顿了下来,好似被锁在了原位。 我拎住他的后脖,向外掠去。 等来到洞外,我让刑锋把其他人带到一旁,随后在那年轻人眉心一指。 对方收缩的瞳孔散开,惊恐地张嘴欲喊,却只是发出“荷荷”几声。 “不想死就冷静一点,放缓呼吸,降低心跳,好好说话。”我冷声说道。 那人一个激灵,急促地呼吸了几口,终于逐渐冷静下来,张嘴终于能发出一些声音。 “那个……那个道姑,给我吃了个东西,说……说是虫丸,她让我……让我帮她办一件事,不然……不然就被虫子……虫子吃成一堆渣……”那人的声音不住地发颤,牙齿格格直打架。 “办什么事?”我问。 “她……她说,让我等……等你回来,就过去找你,喊一声……喊一声‘林寿’。”那人战战兢兢地道。 这“寿”字刚一出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洞口居然塌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骇然失色。 很显然,这洞口已经被人暗中布置了某种禁制,而这年轻人则被那道姑在身上做了手脚,不仅给他服下了虫丸,而且只要他一开口说“林寿”两个字,就会触发洞口的禁制。 虽说不是整个山体崩塌,只是洞口塌陷,这未必就能将洞窟内的人完全困死,可如果再加上那种绿色的飞虫骤然炸锅呢! 可以想象那种情景,当年轻人说出“林寿”的瞬间,洞窟骤然坍塌,封死出路,在同一时间,不计其数的飞虫,从那年轻人身上炸出,向着四面八方飞射! 这些飞虫除了年轻人这个被道姑做过手脚的寄体之外,只要一沾上其他血肉,就会将其化作一滩尸水! 第313章 麻姑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3章 麻姑山 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又有这么多活人和尸体,那时候会是怎么样一种恐怖的情景? 哪怕当中有高手在第一时间避开了飞虫的攻击,可当其他人被飞虫化作一滩尸水之后,到时整个洞窟都是,又该如何抵挡? 这一手可谓歹毒之极,又精妙之极! 至于那道姑为什么之前不下手,却要等我回来,再让那年轻人喊“林寿”触发禁制,一来是对方要找机会撤走。 二来,很显然这人是要置我于死地,所以这才耗费心思,特意布置了这么个局,等到我回来才发动。 什么人非得弄死我不可? 想来想去,那也只有红灵会了。 当初那狗道长说过,他们家的圣女亲自带人前往芭山,他所谓的圣女,也就是曹凌霄。 这一路上,并未见到红灵会的踪迹,原来对方是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那道姑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也不会有人注意,正好可以隔山观虎斗。 这女人无论是心计还是手段都是一等一的毒辣,不知是红灵会四相十二清风之一,还是曹凌霄亲自到场了。 至于那两只忽然伸进洞窟抓走陈家姐弟俩的怪手,那必然也是红灵会所为。 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其一自然是吸引众人注意力,方便那道姑悄然撤走。 可除此之外,又还有没有其他目的? 对方为什么要抓陈家姐弟俩,是因为姐弟俩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只是两人离得近,目的是为了引玄悔道长出去? 一想到这里,我心头就是一沉。 红灵会既然机关算尽,那就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或许玄悔道长追出去,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 “那边还有两个人。”我远远地给刑锋指了一下刘恩和王佩佩二人,随即拎起那年轻人快速离开山谷。 在林中疾行了一阵,来到一处山沟中,将对方放下。 那人身体冻得僵硬,也只有脖颈以上勉强能动,一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满脸惊恐地道,“大哥,你……你不会把我埋了吧?” “埋你干什么?”我蹲下来抓起一把土闻了闻。 “那……那就好,那就好……”那人喜道。 我把土丢回地上,“你全身长满了虫子,埋了有什么用,不得用火烧。” 那人哆嗦了一下,慌忙叫道,“不不不……不能烧,不能烧,绝对不能烧!” “不想烧?那就得听话。”我在沟里走了几步,转回来把那人拎了下来。 “听话,听话,一定……一定听话!”那人连声道。 我在那人肩膀一摁,他的双足顿时陷入了泥中。 这山沟中的泥极软,又潮又湿,阴气森森,很快对方的大半个身子就陷了进去。 “大哥……大哥我不想被烧,也没说……也没说要被埋啊!”那人慌忙叫道。 只是很快,他大半个身子就陷了进去,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能不能喘过气?”我问。 “大哥……我不想被埋……我……能!”那人连声哀求,忽地像是反应过来,忙答应了一声,“就……就是胸口有点闷得慌,但是能喘气!” 这山沟子勉强算是个聚阴池,为地阴所聚,我依托这山沟布置了一个聚阴阵,等完事之后,这才回到那人面前,问,“叫什么?” “大哥,我叫杨耀祖,家里长辈指着我光宗耀祖呢,我……答应过家里长辈来着的……”那年轻人急声道。 “能不能光宗耀祖,那就得看半个钟头后,你身上的虫子能不能睡着。”我看了一眼时间道。 “那……那应该怎么做,大哥您……您指点指点我,我一定照办!”那杨耀祖反应倒也是快,连声说道。 我让他静下心,不要去想身上的虫子,全身放松。 “就……就当我自己已经死了?”杨耀祖恍然问。 “也可以。”我点头。 说话间,忽然感觉胸口动弹了一下,拉开外套,伸手进去把那貂儿取了出来,不免有些意外。 这貂儿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已经露出了骨头碴子,照理来说,这样重的伤,根本就支撑不到现在。 可这貂儿虽然奄奄一息,却始终睁着眼睛,还在微弱地呼吸着,看到我,眼珠子甚至微微转了一下。 其实伤成这样,我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忽然那貂儿耸动着嘴巴,在我手掌上蹭了一下,它嘴上的血肉,也被削掉了半边,看着颇为狰狞。 “是不是要吃点什么?”我问。 人死之前不想做个饿死鬼,这小东西也一样,我看了一圈,却也不知道什么能吃。 “它吃果子。”那杨耀祖突然说了一句。 我瞥了他一眼,这貂儿不是吃肉的么,吃什么果子,肉果子么? “这小影子不一样,周萍就是喂它吃果子的。”杨耀祖急忙解释道。 我有些意外,“你认识周萍?” “对啊,我……我跟周萍小的时候就认识,不过我家住的远,在长白山那边,平时……平时联系不多,但她养貂的事,我知道的。”杨耀祖说道。 我听到“长白山”,心头微微一动,见他还真认识周萍,也就信了。 只不过这山沟本就是聚阴池,寸草不生的,四周也见不到什么果树。 忽然那貂儿又拿嘴蹭了一下我的手掌,我看它的眼珠子向下转了一下,问道,“你要下去?” 随即轻轻地把它放到地上。 那貂儿触到土,眼珠子又转了一下,拿嘴去蹭下面的又潮又湿的黑土。 我看着它的举动,有些讶异。 聚阴池中本就阴气森森,再加上我布置了聚阴阵,此时更是阴气迫人,一般的活物,对这种地方都会避之唯恐不及。 更何况是在重伤垂危的情形之下,更是如此。 可奇怪的是,这貂儿却似乎对这阴土很是亲近。 “周萍这貂儿是哪来的?”我问杨耀祖。 “好像是听她说过……”杨耀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想了半天,忽地喜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她有次去山里,无意中给捡的!是哪个山来着……对,是麻姑山!” 第314章 虫身,躁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4章 虫身,躁动 “麻姑山?”我有些意外。 “对,我……我应该没记错,就是麻姑山。”杨耀祖道,“别看周萍平时挺淑女的,其实性子挺野,不知从哪听了麻姑山的传说,就一个人跑去看。” “什么传说?”我问。 “说什么麻姑山里葬着麻姑娘娘,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荒诞的很,一听就是瞎扯的,但她偏偏信了这个邪,一个人溜出去跑那么远,听说后来回去还被她老爹给打了一顿。”杨耀祖说着有些幸灾乐祸。 关于麻姑墓的事情,那狗道长也曾经提到过,对方信誓旦旦地说,那是红灵会的宝卷上记载的,而且河神庙里供奉的那个桃木盒子,就是疑似出自麻姑墓的万寿无疆八宝匣。 “那找到麻姑娘娘没?”我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嗐,连根鸟毛都没找到,她跑进麻姑山后,没往里面走多远,就怂了,说是害怕得很,越走越毛骨悚然,就赶紧退了出来,不过在半路上,倒是被她捡了只貂儿。”杨耀祖忍不住笑道。 “那是怎么捡到的?”我问。 “这个啊……我倒是没问,要不回头我碰见周萍,我给问问?”杨耀祖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算了吧。” “没事,又不麻烦!”杨耀祖大包大揽,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奇怪,“对了,小影子怎么在这里?周萍也来芭山了吗?” 我把芭山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周萍的死讯,杨耀祖“啊”了一声,怔在了那里,半晌再没有出声,呆呆地掉下了眼泪。 我在地上挖了个坑,把貂儿给放了进去,又把泥土盖了上去,只露出个脑袋,只见它的眼珠子似乎又更活泛了一些,当即又撒了一抔土,把它整个都埋了下去,凝神去听它的呼吸。 “小影子也……也走了么?”忽然听到杨耀祖问。 我见他眼眶通红,还泛着泪花,说道,“没有。” “那你……你埋了它干什么?”杨耀祖吃了一惊。 “你身上的虫子钻出来没?”我冷不丁地问。 杨耀祖吓了一跳,慌忙低头去看,随即咦了一声,“好像……好像不动了,那些虫子不动了?” 愣了一愣,忽然又惊又喜地道,“难道……难道已经睡着了?” 我见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说道,“你最好再动静大点,把它们给吵醒。” 杨耀祖赶紧闭了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等过满半个钟头,我把覆盖在貂儿身上的土挖开,将其从坑里抱了上来,就发现它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眼睛也多了些神采,黑幽幽的。 之前这貂儿的眼睛,其实是有些灰褐色的,但是如今却变成了纯黑,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这小东西肯定不正常,要是寻常的貂儿受了这样的伤,哪能支撑到现在? “这小家伙好像还精神了一点?”杨耀祖忍不住诧异地道。 话一出口,吓了一跳,又赶紧闭了嘴。 我把他也从土里挖了出来,见他皮肉下原本密密麻麻鼓起的点点,此时都平复了下去。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问他。 “没有什么特别的,挺好的。”杨耀祖惊喜地道。 我皱了皱眉头,“那就麻烦了。” “啊?”杨耀祖吓了一跳,“等等,我……我再感受,再感受……” 说着慌忙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好像那个……不知道算不算……” “还想不想活命了?”我问。 “当然,当然!”杨耀祖慌忙道,“我……我就是有点……有点躁动,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就是那种……” “见到美女那种?”我问他。 “啊,对,就……就那种。”杨耀祖涨红了脸,“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我平时真不这样……” “然后呢?”我打断道。 “然后……就……”杨耀祖一阵忸怩,“我就……我就想跑过去那个……” 说着咳嗽了一声,“那个……那个跑过去找美女……” 声音越说越低,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那就去找。”我说道。 “啊?”杨耀祖猛地抬起头,见我不像开玩笑,这才结结巴巴地问,“去……去找美女?” “不是你躁动,是虫子在躁动。”我把他拎上土坑,顺口说道。 杨耀祖愣了一下,猛地醒悟过来,“是虫子?原来是这样!难怪了,我说嘛,我平时都不想女人的,怎么突然间……” 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肃声问,“那我该怎么做?” 我让他放飞自我。 “放飞自我?”杨耀祖若有所思,“这个我在行。” 他随即又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眯着眼,脸上就露出一丝怎么看怎么猥琐的笑意,双手举在胸前,五指成爪,朝着芭山深处走了过去。 我带上貂儿跟上。 “哥,我这样行不行?”杨耀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 我赞道,“挺好,表情也不错。” 杨耀祖嘿了一声,又继续举着手爪,眯缝着眼往前走,似乎在他面前真有一个大美女在等着他似的。 再走一阵,见都是顺着一个方向,我就拎着他脖子,向前疾行了一阵,这才又把他放下来,让他来认路。 “哥,我想明白了,咱们是在找那道姑对不对?”杨耀祖恍然道,“我身上那虫子肯定是那道姑养的,所以这些虫子……” 说到这里,却又是一愣,“不对呀,这虫子怎么会有那种躁动?” 其实他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我之所以把他埋在聚阴池中,再以秘术加持,一来是控制住他身上的毒虫,救他一命,二来也是为了通过他这身上的虫子,去找到虫母。 至于杨耀祖为什么会躁动,有可能是那虫母类似于蜂后,而这些飞虫就类似于雄蜂和工蜂。 “哥,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有点……恶心?”杨耀祖脸色白了白。 不过恶心归恶心,为了活命,恶心完又赶紧卖力地继续往前追踪。 这芭山之中峰峦叠嶂,林木森森,茂密之处甚至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杨耀祖身上的虫子虽然陷入了沉眠,但随时都有复苏的可能,因此气血也不能太过活跃,走一阵,就得休息一阵。 这样走走停停,途中忽然下起大雨,杨耀祖此时的状况淋不得雨,只能找地方避了避。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不过天上依旧乌云密布,四下里一片昏沉沉的。 在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见连着倒了十余棵大树,都是被拦腰斩断的,而且断口处极其平滑! 第315章 灵犀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5章 灵犀术 “这肯定不是刀剑斩的,好厉害!”杨耀祖惊叹了一声。 我寻着踪迹往林子深处走,却发现里面反倒又没有其他痕迹,经过一夜的大雨,到处都是泥泞和落叶。 转而来到林子东侧,就见下方是一个颇为陡峭的斜坡。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拎起杨耀祖,纵身顺着斜坡掠下。 就在斜坡即将到底之际,忽见不远处的草丛中卧着一个人影,等我赶过去,看清对方的样貌,心中陡然一沉。 “玄悔道长!”杨耀祖大吃了一惊,急忙想要冲上前去,被我给拽了回来。 我让他站在原地别动,轻吸了一口气,仔细地观察过四周,这才走上前去。 此时的玄悔道长,脸色惨白,尤其是被雨水浸泡过后,已经微微有些浮肿,早就气息全无。 他卧的地方,正好是个凹陷的土坑,里面蓄了大半坑的水,玄悔道长应该是从斜坡上滚下来,恰好摔在了这里,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 他仰面朝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空,只是再没了任何神采。 我忽地想起,不久之前还跟这位道长约定,到时候在河神庙再一起聚聚,要是能等到我师姐回来,那更是美事一桩。 只是没想到,再见时已经是天人永隔。 我紧了紧左拳,定下心神,蹲下来仔细查看玄悔道长身上的伤势,只是一触及到肌肤,就觉触手冰冷。 在他右肩靠近胸口的位置,被人挖掉了一大块肉,不过这里并非是什么致命伤,直到解开道袍,才发现在他心口的位置,有个血红的手掌印。 只不过或许是时间已久,这血掌印已经晕化开来,有些模糊不清,只看得出一个轮廓,无法分辨这手掌印的主人是男是女。 这应该是玄悔道长的致命伤。 只是这念头刚一冒出,就被我暂时给压下了,我从玄悔道长的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按压,往上查看,直到按到他后脖颈处,忽地心中一动。 将手掌贴在其上,微微旋转,随后往外一引! 就见玄悔道长后颈的肌肤微微凸起一个小点,随后一截碧绿色的针尾缓缓冒了出来,我摘了一片树叶,夹住针尾将其抽出。 只见这枚针一寸来长,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打造,凝神看去,可见其上还密密麻麻地镂刻着无数的符咒和铭文,可谓是鬼斧神工。 或许这根怪异的针才是最致命的。 我默然片刻,见玄悔道长死不瞑目,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际,伸手过去,准备替他合上双眼。 可就在手接触到道长双目的瞬间,忽地浑身一颤,如同触电般,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只见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雪白的手掌一翻,抓向我的右肩,笑道,“道长,凌霄向你借两样东西。” 画面一闪而逝! 我猛地回过神来。 闪灵! 刚刚这一瞬间,是触发了通灵感应,我看到那美女抓向我右肩,其实并不是抓向我,而是抓向玄悔道长。 这是玄悔道长临死之前看到和听到的。 那女子自称“凌霄”,那自然就是红灵会圣女,也就是曹家当代的姑奶奶,曹雪蓉的亲生母亲,曹凌霄! 玄悔道长自知必死,所以在临死之前暗中布置了一个闪灵,只不过想要施展闪灵,就必须要借助阴气旺盛之物来作为施法依凭,就比如之前在洞窟中的长虫。 而玄悔道长选择作为施法依凭的,却是他的眼睛。 这就意味着,当时的玄悔道长,应该是弥留之际,而且身上阴气极盛! 按理说,玄悔道长可以选择身体的任何部位作为依凭来触发闪灵。 可他偏偏选择了眼睛,那是因为能替他合上双眼的人,是友非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过我现在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玄悔道长施展闪灵的手法! 闪灵并非是一种法术的称呼,而是一种现象,有时候人接触到某种东西,也会偶然触发通灵感应。 而天底下能布置出闪灵的法术,不下十余种,可玄悔道长的手法,却让我熟悉无比,与我之前在洞窟中所用,根本是同一个路数。 我们两个用的,都是灵犀术! 这灵犀术虽然不是我们灵门秘传,但却是哑婆婆参考了灵门另外一种秘术,在此基础上自创的,所以也基本上是独有。 玄悔道长既然会灵犀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哑婆婆教的。 我们灵门百无禁忌,没有规矩就是规矩。 哪怕哑婆婆在某种情况下,真把灵门的某种秘术教给了外人,也不会触犯什么灵门的规矩,只不过历代以来,从没人这么做过而已。 至于这灵犀术,并非灵门嫡传秘法,又是哑婆婆自创,那么她教给别人,那自然更是没什么问题。 我原先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跟哑婆婆学灵犀术的人,没想到在我之前,居然还有个她的“小道士”! 等以后找到了哑婆婆,我可得好好跟她还有师父说道说道了。 “师姐,你的小道士运气应该……不会太差的吧?” 我默默祝祷了一番,运转灵犀术,将手掌贴到玄悔道长额头。 在灵犀术的震荡之下,在玄悔道长体内忽地产生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共鸣! 我精神大振,暗道,“师姐,你的小道士果然运气不差!” 灵犀术本身其实并非是用来布置闪灵的,而是用来保命,能在生死关头留下一线生机,并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当然了,真要说起来,这灵犀术其实也十分鸡肋。 一则,这灵犀术虽然能保命,但也并非绝对,只能说是在生死垂危之际,又增加了一层防护,增加了存活的可能性。 二则,这灵犀术虽然能让人进入假死,但万一运气不好,别人小心谨慎,怕你没死透,又再来补上几刀,或者直接一团阳火把你烧个一干二净,那你就算捆十个灵犀术也没用。 三则么,就算你运气好,对方也不补刀,任由你抛尸荒野,那在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有什么虎豹豺狼的来把你叼走? 再运气好点,来的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他们见你已经没救了,会不会直接白布裹一裹给烧了? 所以想要通过灵犀术保命,能成功的几率实在是低得令人发指,除非是像玄悔道长这样,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正好碰上我这样一个既懂灵犀术,又是友非敌之人。 所以我怀疑当年哑婆婆之所以要教他灵犀术,可能是用来替他治伤的,只不过误打误撞,保了她这小道士一命。 第316章 红灵退水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6章 红灵退水咒 我把贴在玄悔道长额头的手掌收回,却是有些犯愁。 虽说师姐家这小道士凭借灵犀术,保住了一线生机,但他伤得实在太重,除非我现在就立即护送他出去,而且要一路想办法维持他的生机。 而且哪怕是如此,玄悔道长什么时候能醒来,还是两说。 正当我寻思之际,忽然一个人影扑了过来,跪倒在玄悔道长面前咚咚磕头。 这冷不丁扑过来猛磕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杨耀祖。 这把我看得有些迷糊,诧异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玄悔道长和我爷爷是生死之交,我小的时候道长还抱过我,没想到……”杨耀祖红着眼睛哽咽道。 我听得恍然,这杨耀祖家里估计是长白山那边的风水家族,对方和玄悔道长有交情,那也说得过去。 正在这时,忽听远处有人在大声呼喊,“师父,师父你在哪?” 声音听来有些耳熟,似乎是玄悔道长的两个徒弟,清风和明月。 想必是这二人并未跟着刑锋等人离开,而是一路追寻了他们师父过来。 二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正朝着这边赶过来,我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四周,道,“把你磕头的痕迹还有脚印全抹了,快!” “啊?”杨耀祖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即点头道,“好好好!” 赶紧照着我说的做。 我把那枚碧绿色的寸针收好,又将玄悔道长的道袍整理一番,随后抓过他的左手,合拢手指,捏出个指诀。 又把他抱回土坑中,仰面朝上,捏诀的左手则背到身后。 “这……这是红灵退水咒……”杨耀祖已经把痕迹收拾完毕,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掠地离开,在远处找了一处地方藏身,收敛气息。 不出片刻,就见数道人影疾掠而至。 出乎我意料的是,来人除了清风和明月二人之外,还有一名道士和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师父!” 只听到清风和明月二人惊呼了一声,显然已经发现了土坑中的玄悔道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二人的哭声。 我听了一会儿,抓起杨耀祖朝那边奔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装作匆匆闻讯赶到的样子,见到眼前情形大吃了一惊。 清风和明月二人哭得稀里哗啦,见到我,悲声叫到,“我师父……我师父被人害死了!” “怎么会这样?”我急忙上前。 此时一名须发斑白的道士,解开了玄悔道长的衣袍,正在凝神查看。 这道士年纪比玄悔还要大上不少,但是精神健旺,目中精光闪烁,虽然老,却是一点都不糟。 在他身边,还有两名中年人,二人脸上尽是悲愤惊怒之色,目光凌厉地在我们二人身上扫了一扫。 “清风,这两位是?”其中一名中年人问道。 “黎师叔,这位是林寿林兄弟。”清风哽咽着介绍道。 那两名中年人“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我一眼,“这位就是你说的,在洞窟里破阵的那个林寿?” “是。”清风点头道。 “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了不起!”那黎师叔点头道。 “这位……”清风看了一眼杨耀祖,却是不知该怎么介绍。 杨耀祖倒是挺有眼色,赶紧自我介绍,“晚辈杨耀祖,见过龙虎山几位前辈!” “姓杨的?”那黎师叔看了杨耀祖一眼,“是晋东那边的,还是长白山那边的?” “晚辈是长白山的。”杨耀祖忙道。 “哦,长白山杨家。”那位黎师叔点了一下头,就不再说话,面色悲戚地看着玄悔道长。 既然清风和明月二人,称呼对方为师叔,想必这二人应该是龙虎山的俗家弟子,且是玄悔道长的师弟。 至于那位须发斑白的老道,只怕来头更大。 “太师父,这手掌印……” 当看到玄悔道长胸口那一个血掌印时,清风和明月二人忍不住悲怒地叫道。 我听二人称呼其为太师父,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位道长竟是玄悔道长的师父,那在龙虎山的辈分可是极高了。 “化血术,蚀心咒。”对方沉声道。 “化血手,那是什么?”清风和明月二人惊怒交加地问。 只听那位黎师叔道,“五盘教你们应该知道的吧?这五盘教的镇教秘术,叫做化血术,这蚀心咒,就是从这化血术里演化出来的。” 这五盘教我自然是颇为熟知,当初那曹永贤就是用了五盘教的化血术,想要遁身而走,结果被地煞缚住。 只不过我只知道这化血术是一门最为奇诡的遁术,却没想到还能演化出杀人的咒法。 “这五盘教不是早就没了么?”清风和明月二人吃了一惊。 老道长伸出一根手指,在玄悔道长胸口绕着那血掌印画了一个圈,就见手指画过之处,皮肉就微微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环。 “对方应该是趁着玄悔精疲力乏之际,忽施偷袭,下了化血术。”老道长说道。 “肯定是那道姑!”清风和明月又惊又怒,“那道姑本来跟我们混在一起,后来悄悄地溜走了,但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人!” 老道长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以玄悔的本事,哪怕是对方出手偷袭,一个化血术还要不了他的命。” 老道士说得极为笃定,显然对自己这个徒弟的本事十分信任。 不得不说,玄悔道长这位师父的眼光还真是毒,玄悔道长胸口的这个血手印虽然看着触目惊心,而且正中心脏,但其实奈何不了玄悔道长。 要知道,玄悔道长可是已经将金光咒修炼到了可以与大闾妙音同时施展的境界,对方的化血术哪怕正中胸口,也奈何不了玄悔道长的金光护体。 而其中真正致命的,是那枚碧绿色的寸针! 这枚针射入玄悔道长后颈,破了他的金光护体,要不是有灵犀术,玄悔道长必然毙命当场,足可见这枚针的恐怖之处。 第317章 避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7章 避尘 “太师父,那我师父他是怎么……”清风和明月吃惊地问。 老道长皱眉,微微摇了摇头,将玄悔道长翻转了过来。 此时那枚碧绿色的寸针已经被我收起,哪怕玄悔道长这位师父再如何神通广大,自然也想不通其中关节。 “红灵退水咒!”当玄悔道长的尸身被翻过来的瞬间,黎师叔二人齐齐惊呼了一声。 清风和明月二人愣了一下,惊疑地问,“我师父他……他结红灵退水咒干什么?这不是一个治病的法咒么?” 他们二人说得不错,红灵退水咒其实是个很常见的法咒,只要是学过风水符咒的,大半都会,这是法咒通常用来给小孩子退水治病。 玄悔道长在生死之际,却结了这么一个法咒,自然是让人奇怪至极。 “师兄结这个法咒必有缘故!”那位黎师叔眉头紧锁,喃喃道,“红灵退水……红灵退水……”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另一位师叔忽然脱口而出,“红灵会!” “红灵会?”清风和明月二人猛地一怔,“对了,就是红灵会!那道姑肯定是红灵会的!” 我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这几位师叔师侄的,反应还是可以的。 从闪灵的画面来看,当时对玄悔道长下杀手的,应该是曹凌霄。 之前我曾怀疑过,曹凌霄可能就是那道姑,但现在想想,可能性不大。 因为玄悔道长胸口中的这化血术,应该是被人出其不意袭击的,这袭击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那道姑。 玄悔道长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还以为那道姑是赶过来支援的,所以才没有防备地挨了一下。 可从闪灵来看,当时的曹凌霄并不是道姑打扮,所以很可能那道姑也在场,只是并不在玄悔道长的视线内。 也就是说,玄悔道长极可能是被对方给引诱出去,设下圈套,半路截杀,可谓是处心积虑。 只不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还未请教这位道长前辈尊称?”我出声问道。 “贫道紫阳。”那位老道长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和煦地说道。 杨耀祖“啊”的惊呼了一声,“您就是紫阳道长!”又急忙恭声道,“前辈好!” 我虽然不太了解,但看杨耀祖的反应,也知道这位紫阳道长应该是龙虎山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紫阳前辈,能否请问一下,玄悔道长这右肩上是怎么回事?”我问出心中疑惑。 曹凌霄城府极深,既然费尽心思截杀玄悔道长,必有缘故! 她在最后关头,探手抓向玄悔道长的右肩,应该是挖出了玄悔道长的一块肉,又说了一句,“跟你借两样东西。” 这第一样东西,自然是玄悔道长的命,至于这第二样,应该是跟她挖的那块肉有关。 紫阳道长闻言,微微叹息了一声,道,“玄悔的右肩上,封存有本门的六阳珠。” 见我有些不解,紫阳道长又解释了一句,“本门的六阳珠,本来是件镇煞驱邪的法器,传承多年,只可惜在百余年前,本门一位前辈携带这件法器前去镇邪,结果这位前辈不幸身死,六阳珠也被煞气所污。” “自从那时起,六阳珠就一直供奉在龙虎山中,消弭其中煞气,只不过想要真正消解掉煞气,怕是还得再经历百年,除非是有人能以血肉之躯来消解。” “只不过用血肉之躯化解煞气,不仅极其痛苦,而且会损耗人的精气元气,对寿命也有莫大影响,并非良策。” “后来发生了岭南邵家的事,玄悔失魂落魄地找到贫道,详细述说了邵家灭门的始末,玄悔对此愧疚无比,最终改道号为玄悔,并且提出要以他的血肉之躯来化解六阳珠中的煞气。” “对于此事,门中自然是不允的,但玄悔心结难解,贫道也只能做主,同意他来消解煞气。” 听紫阳道长说完,我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由来。 玄悔道长虽然身在道门,但其实是性情中人,要不然也不会至今对哑婆婆念念不忘,以他的性子,眼看着邵家满门被屠,自然很难过心里这个坎,拿六阳珠来惩罚自己,也可以理解。 “我师父就是太……其实邵家的事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明月垂泪道。 我指了指玄悔道长右肩血肉模糊的窟窿,“那想必红灵会截杀玄悔道长,就是冲着这六阳珠来的。” 我故意着重提了一下“红灵会”。 “不错,肯定是了!”清风和明月二人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地道,“这邪门歪道真是活腻了!” “这六阳珠虽然是一件难得的法器,但被煞气所污,其实已经无法使用,这红灵会拿它干什么?”黎师叔不解地问。 “估计那帮人根本不清楚,以为六阳珠还能用!”明月恨恨地道。 黎师叔却是摇了摇头,“对方既然都知道六阳珠在师叔身上,那就不可能不知道六阳珠已经坏了。” “那六阳珠除了镇邪避煞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作用?”我开口问道。 要说天底下能够镇邪避煞的法器,并不少见,红灵会没必要冒着得罪龙虎山的风险,去抢夺一件镇邪法器。 除非这六阳珠,还有其他什么独特之处。 “其他也没什么。”清风红着眼道,“实在要说的话,就是避尘。” “避尘?”我有些没太明白。 清风解释道,“就是能避开灰尘,只要把这六阳珠带在身上,就不会沾上灰,所以这珠子又叫避尘珠,但其实没什么大用。” 避尘? 我在心里反复咂摸了几遍,就像清风所说,这“避尘”听起来颇为神奇,但委实是没太大实质上的用处。 只是这红灵会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甚至是曹凌霄亲自出手夺走这六阳珠,说不定对方就是在哪里需要这珠子的“避尘”作用。 所以曹凌霄借的两样东西,其中一件是避尘珠。 至于另一件,玄悔道长的命,那就更值得咂摸了。 按照常理来说,曹凌霄既然杀人夺宝,那接下来势必要毁尸灭迹才对,以她的心机和手段,又怎么可能会留下后患? 除非是故意的。 第318章 雪落无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8章 雪落无声 既然曹凌霄是故意的,那么她留下玄悔道长的尸体,必然有其目的。 至于目的什么,最有可能的无非就是,借玄悔道长的命,来祸水东引! 虽说玄悔道长身上最显眼的伤是化血蚀心咒,但五盘教早在几百年前就没了,自然不可能是对方的目标。 所以这蚀心咒,本身就是一个障眼法。 曹凌霄真正的布局,应该在于玄悔道长后颈上的这枚碧绿色的针! 虽然不知道这枚针的来历,但既然是曹凌霄想要祸水东引的目标,那自然是不能让她得逞,真相究竟是什么,日后慢慢再查就是。 至于这红灵退水咒,无非就是把曹凌霄泼出去的祸水,再引回到她头上。 “红灵会,好个红灵会!”黎师叔嘿了一声,杀气迫人,“这些年咱们龙虎山太过低调,真当咱们是病猫么?” 我蹲下来去看玄悔道长,又顺势摸了摸他的手腕,忽地惊呼一声,“道长有脉搏!”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急忙围了过来。 紫阳道长抓起玄悔道长的手,指尖搭在他手腕上,闭目仔细感知,又去摸了摸玄悔道长的颈部,许久后睁开眼,却是摇了摇头。 “刚才的确摸到了,怎么又没了?”我又装模作样地去摸了摸,皱眉疑惑地道。 “可能是你摸错了。”那位黎师叔叹息一声。 我却是十分笃定,“不对,我刚刚的确摸到了。” “林寿兄弟,你真的摸到了么?”清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焦急地道,“太师父,我师父说过,林寿兄弟心细如发,他应该不会摸错才对!” 紫阳道长微微颔首,说道,“麻烦几位先退开。” “这边来。”那位黎师叔当即带着我们退到十步开外。 只见紫阳道长左手抬起,平举在胸,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天。 他这一抬手,在他身周似乎起了一道旋风。 凝滞片刻,忽地翻掌,按入玄悔道长胸口心脏位置! 咚! 空气发出一阵沉闷的异响,霎时间,地上的碎石、泥块、甚至是坑中的水,竟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悬浮了起来,凝滞在半空。 不过只是片刻功夫,又缓缓地落了下来,落得极其缓慢,如同雪落无声。 我暗吃了一惊。 刚才这位紫阳道长,看似只是随手往玄悔道长胸口一按,但实际上这里面蕴藏的气息极其恐怖,甚至激得四周的杂物,都纷纷升空而起! 这就好比是抡起一把千斤巨锤,狠狠地砸在玄悔道长的心脏上,只要其中有一丝一毫的差池,那别说玄悔道长脆弱的心脏了,就是整个人都会被砸得稀巴烂。 可这位紫阳道长,却是举重若轻,对气息的掌控,几乎已经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师父,怎么样?” 黎师叔等人急忙赶了过去,紧张地问道。 紫阳道长将手掌贴在玄悔道长胸口,双目微闭,半晌才睁开眼,眉头微皱,露出一丝沉思之色。 “我……我师父他……”清风和明月二人紧张得声音直发颤。 紫阳道长却是忽地一笑,“这小子倒是命大,也不知得了什么福气。” “啊?”清风和明月愣了一下。 那黎师叔二人却是激动地叫道,“师父,你是说师兄还有救?” “你们来看看吧。”紫阳道长微笑起身。 黎师叔等人急忙围了过去,去摸玄悔道长的脉搏。 “有了,有脉了,虽然弱得很……”黎师叔欣喜地叫道。 清风和明月二人闻言,更是惊喜交加,抓着玄悔道长的手,连喊了几声“师父”,又跑过去跪倒在紫阳道长面前,咚咚咚磕头。 “你们要谢,也该去谢林寿小兄弟,要不是他发现玄悔还有脉搏,那估计这小子得被咱们一把火给烧了。”紫阳道长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 这位道长的目光虽然柔和,但被他这么一看,委实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或许这位道长,已经看出了点什么端倪。 “也是碰巧了,这都是玄悔道长命大福大。”我笑呵呵地道。 这灵犀术的事情,三言两语还说不清楚,而且这里面还牵涉到了我们灵门,自然能不提就不提。 不过有这位紫阳道长在,倒是省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虽说玄悔道长有灵犀术护身,暂时保住了一线生机,但想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却也不容易,还得大费一番周章。 可没想到这位紫阳道长,居然直接以极为纯正的道家真力灌入玄悔道长体内,激发了玄悔道长的生机,这可要比我想其他办法来得更加妥当。 “林寿兄弟,大恩不言谢,总之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清风和明月二人感激地道。 两人说完,又赶紧过去看他们师父。 “师父,师兄这命可真是太大了,大得离谱!”那位黎师叔师兄弟也是喜形于色。 紫阳道长颔首道,“这回的确是侥幸,不过你们师兄伤势太重,什么时候能醒来,也还是未知之数。” “只要回到龙虎山,总有办法让师兄醒过来!”二人倒是信心满满。 能让玄悔道长回到龙虎山疗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对,咱们赶紧回去吧!”清风和明月迫不及待地道。 紫阳道长却是没有做声,回头看了一眼芭山深处。 “师父,要不您带着清风和明月,先护送师兄回山,我们两个留下,那红灵会敢截杀我龙虎山门人,不知是谁给他们的狗胆!”那位黎师叔怒气冲冲地说道。 紫阳道长沉吟片刻,却道,“你们两个也跟着为师,一起护送你们师兄回龙虎山。” 黎师叔二人一听,也只能无奈答应。 我听得暗暗点头。 这位紫阳道长虽然修为高深莫测,但行事却是异常谨慎,考虑得十分周到。 对方既然能袭杀玄悔道长,那么这黎师叔二人就算留下来,也未必是对手。 可要是紫阳道长留下来,让黎师叔他们带着玄悔道长回去,万一半路上再次被截杀,那可就没救了。 所以还不如一起回去。 第319章 鬼迎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19章 鬼迎亲 “小兄弟,你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紫阳道长回头问我们。 “多谢前辈好意,我们还得去找人。”我婉言谢绝道。 “你们要找什么人?”那位黎师叔皱眉问,“如今这芭山之中,凶险莫测,杀机四伏,你们两个还是随我们出去再说。” “是有很重要的人要找。”我微笑说道。 杨耀祖迟疑了一会儿,也跟着点头道,“对,我们有很重要的人要找,还……还不能出去。” 紫阳道长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强求了,两位保重,要是实在事不可为,及时离开。” “晚辈记下了。”我笑着应道。 杨耀祖也连连点头。 随后我们双方就分道扬镳,紫阳道长一行人向山外行去,我们则继续往芭山深处摸去。 “你刚刚是不是想跟着走?”顺着斜坡爬上去后,我随口问道。 “啊?没有,没有的事!”杨耀祖急忙矢口否认。 我笑,“有就有,也不是什么大事,难道我能埋了你不成?” “真的没有!”杨耀祖苦着脸笑道,“我还想活命呢,哪能跟着他们走。” “这位紫阳道长厉害的很,高深莫测,说不定他能除了你身上的虫子。”我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说道。 “那可真说不定!”杨耀祖摇头,“紫阳道长那是龙虎山了不得的人物,肯定是厉害的很,不过在治病救人方面,可就不一定能比得上大哥你了。” “你这马屁拍得是不是有点离谱?”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杨耀祖却嘿的一声笑道,“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玄悔道长已经没救了,偏偏哥你摸到了脉搏,别人以为是巧合,不过我亲眼看到……” “看到什么?”我问。 杨耀祖眼珠子骨碌一转,道,“看到哥你拔了玄悔道长后颈的针,又给玄悔道长结了一个红灵退水咒……” 说到这里,又慌忙赌咒发誓道,“不过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漏出去半个字,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干什么,你怕我把你埋了灭口啊?”我似笑非笑地问。 “那怎么可能呢!”杨耀祖嗐了一声,干笑道,“玄悔道长又不是咱们害的,咱们之所以躲起来,那是为了避嫌。” “至于哥你为什么要结红灵退水咒……那肯定因为……因为……对,那是因为哥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来了,就是红灵会干的,所以才结红灵退水咒,来提醒龙虎山的前辈!” 我瞥了他一眼,“你说得信誓旦旦的,那你抖什么?” “没……没抖啊,只是有点冷,嘿嘿。”杨耀祖冲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笑,“行了,要是在虫子发作之前,找不到给你下虫丸的那个道姑,你就算抖成筛子也没用。” “是是是,咱们还是赶紧去找人吧,找人最重要!”杨耀祖急忙道。 这往芭山深处又走了一路,杨耀祖身上的虫子却隐隐有了发作的征兆,只好停下来,又封镇了一次。 只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每多封镇一次,所能维持的时间就越短。 直到入夜时分,忽然在一片荆棘丛中碰到了一具尸体,身子微微已经有些腐烂,被藤蔓纠缠着,看着煞是诡异。 杨耀祖忽然“呕”的一声,捂住了嘴,跑到边上,一阵干呕。 我问他怎么回事。 “没……没事……”杨耀祖连忙摇头道。 “没事?那过来再看看。”我把他叫过来。 杨耀祖却是根本不敢往那具尸体看,“我……我害怕,我有点恶心……” “说实话。”我打断他。 杨耀祖脸色惨白,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居然有种冲动,想去……想去吃……” 说到这里,捂住嘴又是一阵干呕。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说道,“那也正常,是你体内的那些虫子在作祟。” 这些毒虫本来就是以尸身腐肉为食,杨耀祖受其影响,也不奇怪。 听我这么一说,他的脸色倒是好了一些。 “我……我会不会控制不住去……去吃?”杨耀祖心惊胆战地问。 “要不给你把嘴缝起来?”我问。 “那还是不用了!”杨耀祖急忙捂住嘴。 再往前走了一阵,又碰上了几具微微腐烂的尸体,一时倒是无法分辨这些人的来历,也或许是之前进入芭山的人。 此时空中彤云密布,见不到一丝月光,整个山林更是一团漆黑。 杨耀祖显然也是家传渊源,打小就是练过夜眼的,在林间穿梭起来倒也没有什么障碍。 “我好像越来越……那个,躁动得厉害……”又走一阵之后,杨耀祖突然低声道。 我见他脸色潮红,额头甚至微微渗出了汗珠,显然这距离虫母是越来越近了,这才让杨耀祖躁动不已。 我在他肩膀上一按,忽地在草丛中蹲了下来,杨耀祖见机,也赶紧捂住嘴,屏气敛息。 过得片刻,忽地从前方漆黑的林子里冒出十数道人影来。 杨耀祖瞳孔猛缩了一下,我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这些人个个身穿红衣红裤,前方二人手里各自拎着两盏大红灯笼,可灯笼中并没有点亮灯火。 在灯笼后方,是开道锣和开道旗,随后是鼓乐,再之后是一顶四人抬的花轿。 这赫然是一支传统习俗的迎亲队伍! 迎亲队伍原本该是喜气洋洋,可这灯笼不点,鼓乐不响,甚至这一支迎亲队伍穿林而来,却是连半点人声都没有。 只有那轿子一颠一颠,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声。 迎亲队伍里有男有女,个个脸色苍白如纸,但偏偏嘴唇却又是画得血红,鲜艳欲滴。 尤其是无声无息地穿行在这深山老林里,举止怪异,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用传统习俗结婚的,不是没有,但这半夜三更跑到深山老林里,还这么鬼气森森的,那真是闻所未闻。 眼看着那支迎亲队从我们附近经过,逐渐远去,我们二人悄然尾随了上去。 第320章 人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0章 人烛 这跟了一阵之后,就越发地觉得这迎亲队伍实在古怪。 原本以为这些人穿的都是红衣红裤,可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穿的衣裤全都是红纸做的,包括灯笼、旗帜、锣鼓乐器、甚至于那座花轿,都是用纸扎成的。 不过那花轿的杠子却是实打实用的竹子,四人抬动之间,一颠一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很显然这花轿里是真的有东西,而且份量不轻。 这迎亲队里的所有人,脸上都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因此看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却是涂得鲜红。 更加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看似睁得大大的,实际上却是贴了两张画着眼睛的纸片,只是画得惟妙惟肖,乍一看甚至让人难分真假。 这些人虽然双目被纸片贴住,按理说无法视物,却是一路往前走,动作整齐划一,碰到树木或者岩石等障碍,却又提前避开。 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们前行。 我俩在后面跟了一阵,故意暴露行踪,甚至赶到了这迎亲队伍前头,岂料这队伍对我们根本视而不见,也没有任何反应,直直地撞了过来。 这诡异的场景,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我一回头,无意中发现杨耀祖双目圆睁,浑身紧绷,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古怪的神色。 正要拉着他到一旁询问,忽然间前方微微一亮,这芭山上空,赫然泛起了一层怪异的红光,就像一团红色的薄纱,笼罩在山头上。 “红盖头!”杨耀祖哆嗦了一下,失声惊呼。 他虽然出了声,但那支迎亲队伍却是没有反应,依旧迈着整齐诡异的步伐,继续往深山中行去。 “什么红盖头?”我带着杨耀祖继续尾随在后,低声问道。 “就是那个!”杨耀祖指着芭山上空突然出现的那一层红光,脸上尽是惊骇之色,复又喃喃说道,“原来真有红盖头,那……那马上要起黑雾了。” 就如同一语成谶般,他话音刚落,林间果然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但转眼之间,这薄雾就变成了浓雾,席卷而来,将整个山林笼罩了进去。 五米之外,已经完全看不清楚。 “仔细说说。” 我抓住杨耀祖的胳膊,追上那支迎亲队伍,避免在大雾中走散。 “因为……因为我家里的一位长辈,跟芭山有莫大的牵扯,因此当时听说芭山鬼雨的传闻后,我就立即赶了过来。”杨耀祖定了定神说道,“我应该是最早一批赶来芭山的人。” “到了这边后,当时正乱的很,附近的居民正在往外撤离,我凑巧遇上了一位搬家的老大爷,帮了他点小忙,一来二回的就熟了。” “老大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猎户,经常进芭山去打猎,可有一年遇到了一件让他终身难忘的怪事,就再也没去过了。” “我一听就来了兴趣,问他究竟碰到了什么怪事?” “大爷说,那一年他进山打猎,一时兴发,居然不知不觉地进了芭山深处。” “他当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回头往外走,因为在芭山地区的老猎户中,一直有个传说,说是在芭山深处,藏着阴间的入口。” “一旦芭山上空出现红盖头,大山深处就会起黑雾,到时候阴间的入口就会在黑雾中开启。” “老猎户所说的红盖头,就是说的这芭山上空起的红光!” 杨耀祖说着,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空中那一层如同薄纱般的红光。 这样看去,这一层笼在山头上的怪的红光,的确有些像出嫁女子的盖头。 “大爷说,他们芭山的老猎户间,故老相传,红盖头,黑雾起,通往阴间的黄泉路就会出现!” “一旦不小心进了黑雾中,就可能走上黄泉路,又或者被阴间出来的恶鬼吃掉,再也回不去。” “那大爷当时就给吓坏了,赶紧打起了灯,准备原路返回,可那时候黑雾弥漫,他根本就无法分辨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发现雾气中闪过一团红影,他以为是遇到了人,急忙追了上去,可一到近处,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支……一支迎亲队伍!” 杨耀祖指着前方雾气中的队伍,声音有些发颤地道,“这……这就跟大爷说的一模一样,衣服……还有锣鼓、花轿,什么都是纸扎的。” “大爷当时给吓坏了,急忙转头想跑,就在这个时候,他……他发现你迎亲队伍突然那着了火……唉哟,真着了,真着了!” 杨耀祖说着忽地双目圆睁,失声惊呼了起来。 就在他惊叫的同时,走在我们前方的那些人头顶上突然窜起了一朵惨白色的火苗,可这些人却似乎一无所觉,依旧迈着那诡异的步伐,在向前行进。 我眼见不对,立即闪身而上。 可这火势蔓延快得惊人,只是一个转瞬,众人的整颗脑袋就被点燃,如同一队行走的蜡烛! 我见那花轿也起了火苗,火势飞快蔓延,当即并指斩出,将花轿斩开,只见轿中端坐着一名红衣女子,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一副新娘子的打扮。 此时火苗已经窜到了她头顶,火势还未完全蔓延开来,我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拎了出来,结咒挥掌按下,将她脑门上的火焰拍灭。 只不过一个转瞬间,迎亲队中的其余人等,已经纷纷扑倒在地,一颗脑袋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诡异的是,这脑袋烧完之后,那团火焰就自动熄灭了,只剩下一具具缺了脑袋的身子,散出一缕缕的黑烟。 那新娘子脑门上的火虽然被扑灭,却也晚了,脑袋已经被烧掉了一部分。 “这……这个符咒!”杨耀祖扑过来,看清那新娘的样貌,顿时指着她额头惊叫了一声。 这新娘子也就二十来岁,妆容精致,双目紧闭,额头正中画着一道血红的符咒,鲜艳欲滴! 应该是用人血混合了其他材料调制出的符墨。 “你见过?”我问杨耀祖。 杨耀祖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身子,颤抖着手,去翻开那新娘的眼皮。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之际,那新娘忽地睁开了双眼! 第321章 重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1章 重瞳 “啊!” 杨耀祖吓得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倒。 只不过那新娘睁开眼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 我却是被她的眼睛吸引了注意,这新娘子瞳孔相叠,居然是个天生重瞳的。 正常人一只眼睛里只有一个瞳孔,可天生重瞳之人,却是有两个瞳孔。 这样的人,在民间被称为重瞳子,十分罕见。 “重瞳,真的是重瞳!”杨耀祖激动地道。 我让他冷静些,把事情说清楚。 “我……我姑姑,我姑姑也是重瞳,她……她额头上也有这样一个符咒,也穿着红嫁衣……”杨耀祖声音直哆嗦,有些语无伦次。 “你姑姑?”我在开口之际夹杂了一缕咒音。 杨耀祖被咒音一荡,情绪终于冷静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我姑姑,就是我爸的长姐,那年我姑姑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我们家发动所有人脉,到处打听,也没有查到我姑姑的下落,后来我爷爷就离家天南海北地到处找人。” “直到有一天,玄悔道长找到我爷爷,说是在济水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之事,邀请爷爷相助。” 我听他提到“玄悔道长”,又说到“济水”,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果然,就听杨耀祖道,“玄悔道长告诉我爷爷,说在济水城一带出现了一种邪术,专门扒人脸皮。” “我爷爷跟玄悔道长本就熟识,再加上听说是邪术害人,那自然是义不容辞,之后再加上另外几位同道的前辈,一行人就在济水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也是让我爷爷他们十分震惊,那用邪术扒人脸皮的,居然是当时在济水一带名声斐然的风水大师江中鹤!” 当时玄悔道长提过,那个用面魇术杀人的,是济水城中一位姓江的风水大师,这也对上了。 “这江中鹤也就三十出头,但在风水术法一道的造诣却是极高,而且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风水界的前辈们,都说这位江大师日后前途无量。”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英俊潇洒的江大师,不仅变得丑陋无比,而且还用那样残忍的邪术害人,我爷爷他们在震惊之余,也全力对其绞杀!” “不过这江中鹤不仅术法厉害,而且所用的邪术更是诡谲难测,我爷爷他们虽然人多,却也是吃了大亏,死伤惨重,最后险之又险地将其击毙!” “我爷爷当时还感叹,说这位江大师误入歧途,实在是可惜了,可等他们找到江中鹤的藏身之处时……” “就在……”杨耀祖说到这里,眼圈发红,哽咽了一下,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咬牙道,“就在那江中鹤藏身的房子里,我爷爷他们找到了我姑姑!” “当时我姑姑就……”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烧焦了半截脑袋的新娘子,“我姑姑的打扮就跟她一模一样,穿着红嫁衣,额头上也画了这样一道符咒!” “她……她躺在一张床上,这屋子里被那江中鹤布置了聚阴阵,护着我姑姑的尸身不腐不烂,从床上的痕迹来看,那江中鹤……平时应该都是睡在我姑姑边上。” “当时我爷爷又悲又怒,回头就把江中鹤给挫骨扬灰了,可无论如何,我姑姑也已经救不回来了。” “再后来,玄悔道长他们就一起护送我姑姑回到我们家中。这些年来,我爷爷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我姑姑,说不定我姑姑就不会死。” “不过我爸觉得,我姑姑的死实在太过蹊跷,可能另有隐情,后来他也去过济水城多次,他得知江中鹤曾去过芭山,也跟着去了芭山好几次,可始终没查到什么端倪,也就只能作罢。” “这么巧,你姑姑也是重瞳?”我微微皱眉。 “是!”杨耀祖点头道,“我正想说这个,我姑姑生下来就是重瞳子,所以她日常都是戴一副眼镜遮掩的。” “这应该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吧,你姑姑当时多大?”我问。 “对,是四十多年……哥你怎么知道?”杨耀祖怔了一怔,又道,“我姑姑当时十九,差两个月就二十了。” 所以说,杨耀祖的姑姑和眼前的新娘子,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天生重瞳的年轻姑娘。 “我之前不是提过,我是因为家里一位长辈的缘故,这才瞒着家里跑到芭山来。”杨耀祖轻叹一声道。 我心说原来除了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这里还有一个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 “不过错有错着,居然让我凑巧遇上了那位猎户老爷子。”杨耀祖精神一振道,“我之前说到哪了……对了,说到老爷子看见那个迎亲队伍烧着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无头尸体,“当时我听着,还觉得老爷子是不是太扯了,现在才知道……” “老爷子说,他当时看到那恐怖的场面,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没命地逃,但逃了一阵,就彻底迷路了,再加上黑雾弥漫,差点一脚踏空,摔进了山坑里,幸好在生死关头,被人抓住背心给一把拽了回去。” “老爷子说,救他的是个长得很俊的小伙子,说是姓江。”杨耀祖说到这里,不由得冲我看了一眼。 “江中鹤?”我问。 杨耀祖点头道,“我当时第一个反应,也是江中鹤,因为那种鬼地方,一般人不可能进去,对方又是长相英俊,又是姓江,年纪也对得上。” 我让他继续往下说。 “那个姓江的男子救下大爷后,让大爷赶紧离开这里,大爷有点欲哭无泪,说他是想走啊,但走不了。”杨耀祖接着道。 “那姓江的男子,就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大爷的右手掌心画了一道符,又指了方向,让大爷把手平举,掌心向前,一路往前走别回头。” “大爷赶紧照做,姓江的男子又叫住他,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他还拿出一张画像给大爷看。” 第322章 八方来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2章 八方来敌 “那画像里是一男一女,男的就是那个姓江的,至于女的,据大爷说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大爷当时还吓了一跳,因为那姑娘的眼睛很奇怪,有两个瞳孔叠在一起。” “我反复问了几遍,因为时间太长,大爷也记不太清楚,但我越听越怀疑,这画像里的姑娘,会不会就是我姑姑?” “大爷说那姓江的似乎很是焦急,但他没见过那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来他就靠着手掌心上画的符,一路从大雾中跑了出来,这才侥幸逃得性命,以至于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进过芭山。” 杨耀祖说完,又神色复杂地道,“以前听我爸说,我姑姑那件事十分蹊跷,我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听那猎户老爷子一说,还真的……真的有些奇怪。” 我蹲下来又仔细看了一眼那新娘子,只见她圆睁着双目,重叠的瞳孔,微微发散,说道,“你是不是在怀疑,你姑姑和那个江中鹤,有可能是小情侣?” 杨耀祖“啊”了一声,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哥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这种可能性的确是有。”我也认为他这种怀疑不无道理。 这杨耀祖的姑姑虽然比江中鹤要小十来岁,但江中鹤才华纵横又英俊潇洒,两人凑到一起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后来杨耀祖的姑姑突然失踪,等最终被玄悔道长等人找到时,已经过去了很久,而且当时的她额头画符,身穿红色嫁衣,就跟眼前这诡异的新娘子一模一样。 这也就意味着,当年杨耀祖姑姑之所以失踪,很可能就是被这鬼花轿给抬进了芭山深处。 之后江中鹤可能是查到了某些蛛丝马迹,一路追踪到了芭山,并在山中遇到了那位猎户大爷,这样就全连贯起来了。 也就是从那以后,江中鹤再次出现在济水城中时,已经是面目全非,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而且还修炼了面魇邪术,到处地扒人脸皮。 这是不是可以猜测,江中鹤在那次进入芭山之后,的确是找回了杨耀祖的姑姑,但已经无力回天,杨耀祖姑姑已经救不回来。 而江中鹤也是因为此事,在芭山中遭遇了某种变故,因此容貌性情大变,回到济水后,就开始用面魇之术杀人。 但他对杨耀祖的姑姑念念不忘,于是在住处搭了个聚阴阵,又将杨耀祖的姑姑安置在床上,他则每日睡在一旁。 这一番猜测听起来极其荒谬惊悚,可仔细一想,却又丝丝入扣,并没有太大的破绽。 “也就是说,我姑姑或许并不是江中鹤害死的,可能……可能他俩还是……”杨耀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那岂不是说,我爷爷和玄悔道长他们当年杀错人了。”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我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不管江中鹤是因为什么变成了那样,但害死那么多人是事实,你爷爷他们也没做错。” “是!”杨耀祖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他动了动嘴皮正要再说些什么,我没等他开口,突然抓住他胳膊往回一扯。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寒芒刷地破开雾气,擦着杨耀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他一大撮头发,脑门上瞬间成了一片地中海。 杨耀祖来不及惊叫,又被我抓着避到了一旁。 霎时间,雾气中闪过无数道寒芒,那赫然是一把把手掌大小的弯刃,刀锋锐利无匹,但凡被擦着的树木,顿时被无声无息地斩成两截。 弯刃斩空,又飞回了雾气深处,眨眼之间,又再次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蹲下!” 我在杨耀祖肩头一摁,他赶紧顺势抱头趴了下去。 此时四周寒芒闪烁,撕裂空气,发出嗤嗤之声,我左手抬起,五指朝天,忽地五指收拢,握拳! 空气中发出咚的一声,如同锤子砸落水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从四面八方闪电般掠来的弯刃,顿时齐齐剧震,速度微微缓了一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闪身,双手连抓,将几枚刀刃收于掌中,手掌一合,手中刀刃顿时碎裂。 “去!” 霎时间,不计其数的刀刃碎片,向着四面八方破空飞去。 翻滚的雾气中接连闪过血光,只听到咕咚声不绝于耳,只是片刻功夫,又恢复了寂静。 “走了。”我叫起趴在地上的杨耀祖。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一道黑影卧在地上。 走近看了一眼,见那是两个黑衣人,穿着黑衣黑裤黑鞋,甚至头上还套着一个黑布缝制的头套。 那头套上没有任何缝隙,浑身剩下没露出半分肌肤,只是胸口处被一片碎裂的刀片贯穿,渗出一丝丝黑色的血。 我扯开他的头套,杨耀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急忙捂住了嘴。 只见那头套下面的,是一张无比惊悚的脸,这人的眼睛和嘴巴,都用密密麻麻地缝上了针线,看着触目惊心。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当初围攻石门村的那帮子黑衣人,跟眼前这些人几乎一模一样。 起身转了一圈,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数名黑衣人,都是被散射的刀刃碎片给贯穿的。 杨耀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悄悄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转过来,又慌忙别过头去。 我问他,“看什么?” “没……没什么!”杨耀祖吓了一跳,赶紧道,“哥你出手实在太果断了,牛逼的很!” 说着又下意识地去抓了抓头发,以掩饰尴尬。 只是这一抓,就抓了个空。 他头顶那一块,被刀刃给擦着头皮掠过,就跟犁田似的,几乎给犁得寸草不生,他哪还抓的着? “我去!我头发呢?”杨耀祖大惊。 又摸了摸,只摸到一大片光秃秃的脑门。 “没有脑袋搬家已经是运气了,还要什么头发?”我随口道。 杨耀祖哆嗦了一下,白着脸喃喃道,“幸亏哥你出手果断,果断的好,果断的好……” 估计是吓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有点缓不过来。 我往黑雾深处看了一眼,此时的雾气越来越浓,翻翻滚滚,如同一个深渊。 两人接着往前走。 第323章 指引黄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3章 指引黄泉 “现在有什么感觉?” 在雾气中走了一阵,我问杨耀祖。 “之前还一阵阵躁动,现在没感觉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杨耀祖有些茫然地道。 他说着下意识地去抓了抓头发,结果又抓了个空。 按理说,我们走到现在,应该是距离虫母越来越近的,杨耀祖的躁动也会越来越明显。 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那虫母突然之间死了,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这种联系。 第一种可能性极低,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朝着大致的方向走,边走边看了。 “你把刚才那个传说,再仔细说一遍。”我说道。 “传说?”杨耀祖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我也是听那位猎户大爷说的,据说他们芭山的老猎户中间,一直有这么个传闻,说是芭山出现红盖头的时候,就会出现黑雾,人一旦被卷入黑雾,就有可能踏黄泉路,通往阴间。” “这红盖头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思索片刻问。 “啊,对,我差点忘了!”杨耀祖道,“之前那位猎户大爷好像是说过,他说听老一辈讲,这红盖头好像每隔几十年会出现一次。” “你知不知道那位猎户大爷最后一次进山,是什么时候?”我问他。 杨耀祖忙道,“这个我还真问过,到现在的话,应该是四十一……不对,应该是差不多四十二……是了,刚刚好是四十二年前,而且应该就是咱们现在的月份!” 说到这里,他突然唉哟了一声,激动道,“我知道了,这红盖头可能是每隔四十二年出现一次!” 如果这红盖头真是每隔四十二年出现一次,那也就说得通了。 应该是有人得知了这个规律,所以在四十二年前,出现了鬼抬轿,一支诡异的迎亲队伍抬着杨耀祖的姑姑进了黑雾之中。 如今看来,当年的鬼抬轿应该是和红灵会有关。 而红灵会之所以费尽心机做这一切,很可能就是跟那红盖头的传说有关。 只不过四十二年前,应该是中途发生了某种变故,或许是江中鹤的搅局,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导致红灵会功败垂成。 以至于在四十二年后,他们又不得不卷土重来。 为什么用鬼抬轿? 或许这是一种用来寻找传说中黄泉路的秘法? 当初那狗道长说过,红灵老母留下一句箴言,也就是“麻姑献寿,芭山鬼雨”,这是大劫来临之兆! 而芭山鬼雨已经出现了,至于麻姑献寿,很有可能是指的河神庙前供奉的那个万寿无疆八宝匣。 据狗道长说,这万寿无疆八宝匣,已经出现在了芭山,只不过究竟出现在谁的手里,他也说不清楚。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芭山,已经凑齐了红灵老母的那一句箴言。 曹凌霄之所以放下白茶山庄的事,亲自前往芭山主持,就是因为芭山这边的事情更加重要。 只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红灵会不仅仅是要寻找万寿无疆八宝匣,还另有目的! 这个目的,自然就是跟芭山深处的那个传说有关。 当年江中鹤从芭山出来之后,就学会了面魇之术,开始扒人脸皮,而蹊跷的是,四十二年后,面魇之术再次现世,却是出现在了邵子龙的那位六叔邵远仇手中。 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如今的邵远仇,恐怕还远在当年的江中鹤之上。 这千里芭山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这么说起来,当年害死我姑姑的,是红灵会?”杨耀祖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半晌,突然破口大骂起来,“我入他十八代祖宗,狗东西,狗娘养的……” 正骂得上头,忽然间吃了一惊,把后半截话给生生咽了回去,指着前方道,“那……那里……” 只见黑雾翻滚之中,红影一闪而逝。 我们立即追上前去,却发现那只是一片红纸挂在树枝上,我拿下来看了一眼,这红纸像极了刚才那支迎亲队伍身穿的纸衣纸裤。 像是不小心被树枝挂住,给撕扯下来的。 顺着这个方向再追了一阵,就见地上红彤彤地躺了一大片。 这赫然也是一支迎亲队伍,只是如同之前那支一样,众人的脑袋都如同蜡烛一般,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截身子。 花轿也被烧得七零八落,里面的新娘子被烧掉了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额头上的符咒和重瞳。 “难道这迎亲队伍还不止一个?”杨耀祖吃惊地道。 那显然就是不止一个了,毕竟这队伍在进入黑雾之后,会无端端地自焚,那么红灵会就肯定会有备案。 那么进入这黑雾之中的迎亲队伍,或许还有数支,甚至十数支! 这些队伍,可能是从不同的位置出发,而且时间或许也有先后,因此相互之间就不会撞上。 我俩并未停留多久,继续向着黑雾之中行进。 大雾弥漫,哪怕练有夜眼,在这样的雾气之中,所能看到的距离也十分有限,甚至连方位都已经模糊了。 在雾气中又行进了小半天时间,我忽地拉住杨耀祖。 就在这时,雾气一滚,从黑雾中冒出两只红灯笼来! 随后就是开道锣,开道旗,又是一支迎亲队伍由远而近,迈着诡异的步伐,无声无息地从我们面前走过。 这些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无知无觉,只知一味地向前走。 我俩顺势尾随了上去,抓住最后一人,撕开他双眼上贴着的纸片,只见这人的眼睛上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赫然是早就被挖掉了。 不仅如此,这人的魂魄也已经受损,变得无知无觉,形同朽木,只能算是个活死人。 我将纸片贴回到他眼睛上,松开手,那人又自动跟上了队伍。 “哥,怎么办?”杨耀祖低声问。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上去了。 如今黑雾弥漫,难辨方向,只有跟着这迎亲队伍,才有可能找到红灵会的踪迹。 第324章 纸花轿,红嫁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4章 纸花轿,红嫁衣 黑夜之中,雾气翻腾。 一支诡异的迎亲队伍行走在山林中,我们则尾随其后,除了那花轿一颠一颠发出的嘎吱声外,没有任何声息。 杨耀祖紧跟在我身边,满头冷汗,不停地东张西望。 我问他看什么。 “我就怕会不会又有刀子突然飞出来。”杨耀祖苦着脸道。 “你这乌鸦嘴还是别说了,一说准没好事。”我说道。 杨耀祖“啊”了一声,急忙辩解道,“我这人从小还挺吉利的,应该不会……” 这“会”字刚一出口,忽地惊叫了一声,向前扑倒! 地面下赫然伸出数只漆黑的手爪,其中两只抓住了杨耀祖的脚踝,他一往前迈步,顿时身子向前倾倒。 几乎于此同时,我身形微闪,四只手爪从地下破土而出,抓向我的双腿,却是抓了个空。 我顺势抬腿,往下一跺! 地面轰然一震,尘土飞扬,地面立即陷下去三寸余深,脚印四周隐隐有火星点点,那数只刚刚探出的手爪,顿时窜起一团灰白色的火焰,转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杨耀祖大叫一声,急忙从地上爬起。 刚一起身,地面下就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声,霎时间无数漆黑手爪从地下探出,疯狂乱抓,但凡被其碰到的,不管是石头还是草木,都被其撕碎抓裂。 杨耀祖下意识地就要结咒施法,被我给一巴掌拍掉了,“不要命了!” 他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收了手。 此时他身上的毒虫被压制着,要是一动用法咒,说不定就会立即把那些虫子给唤醒,到时候那就是死路一条。 我带着他向后掠出,左手抓了一把铜钱,催动法咒,掷向空中! 铜钱滴溜溜地旋转,升到最高点后,旋转着向下疾坠,一沾到地面,立即就钻了进去。 那凄厉的鬼哭声忽地拔高,变得更加高亢起来,那些原本伸出地面的鬼爪,也倏忽缩了回去。 地面剧震,发出隆隆之声! 只是片刻功夫,那隆隆声和鬼哭声同时消停,四周骤然安静了下来。 随着一阵咻咻声再度响起,十数枚铜钱破土而出,直冲半空。 “这……这是什么宝贝铜钱?”杨耀祖瞪大了双眼,盯着被我收回来的铜钱。 “建炎通宝,没见过么?”我把铜钱收回。 “见……见过是见过,但没见过这样的……”杨耀祖咽了咽口水。 此时眼前那一块地已经变得焦黑,上面生长的杂草,也已经化作了焦炭,散着袅袅黑烟。 “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杨耀祖跟着我上前,心有余悸地道。 不管是什么东西,那也肯定是跟红灵会有关。 他们既然派出了迎亲队指路,那么在迎亲队之后,肯定会布置有其他手段。 等我们把这些东西解决了,追上前去,就发现那支迎亲队伍有些不太对劲。 “唉哟,瘸了!”杨耀祖低呼一声。 只见那迎亲队中的花轿,向一边倾斜了,似乎随时都要翻倒,原来是那原本抬轿的四个人,少了一个。 我们赶上前去一看,就见地上横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那抬轿的,另一人则抱着一个纸扎的锣。 一人被扯断了一条腿,另一人的肚子被掏开了一个大窟窿,显然是刚才无意中被那鬼爪给撕扯到的。 两人早都已经没气了。 我把那人抱着的纸锣拿下来,抛给杨耀祖,让他抱着,随后赶上前去,抓住轿杆,顶替死掉的那个轿夫。 杨耀祖则抱着纸锣,顶替另一人跟在队伍中。 这迎亲队尽是活死人,也不管队伍里是不是换了人,依旧无知无觉地继续向前行进。 那花轿虽然是纸扎的,却是扎得惟妙惟肖,正面还有左右两侧,都有轿帘。 我伸手掀开侧方的帘子,只见轿中端坐着一名女子,一身鲜红的嫁衣,罩着红盖头。 虽然这迎亲队中的其余人等,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甚至轿子都是纸扎的,但这新娘子的盖头和嫁衣,却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做工异常精致,包括衣服上绣的龙凤花纹,都是用金丝绣成。 我捏住红盖头的一角,向上掀起,杨耀祖跟在边上,瞪大了眼睛往里瞅。 只是在掀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了停,又松手放了回去,随后把帘子放下。 “哥,怎么不看?”杨耀祖憋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问。 我说,“没什么好看的,都差不多。” 杨耀祖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我们两人跟着迎亲队伍,一路往黑雾深处去,也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最终去向哪里。 “哥,我……我好像有点难受……” 突然听到杨耀祖在身后低低地呼唤了我一声,转身一看,就见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发青。 我让他上来,拉开他衣领一看,只见他胸口的皮肉上凸起一个个黑点,已经开始在缓缓蠕动。 “现在什么感觉?”我问他。 “有……有躁动,而且……而且好疼……”杨耀祖拼命忍耐着,牙齿却是忍不住因颤抖格格作响。 “那就说明近了。”我结了个法咒打入他的额头。 经过法咒再次封镇,杨耀祖体内躁动的虫子总算稍稍平复了下去。 只不过再往后,封镇的时间会越来越短,而且随着离那虫母越来越近,这发作起来也会越来越厉害。 “哥,要是实在不成,你就……你就……”杨耀祖颤声说道。 “就把你毙了?”我问他。 杨耀祖哭丧着脸点点头,“不过你一定要等到万不得已啊!到……到实在没办法了,实在实在没办法了,你才……你才……” “懂了。”我拍拍他肩膀,“你自己别乌鸦嘴就行了。” 杨耀祖一惊,急忙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呸呸呸!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 他这呸了几声,精神看着好了不少,抱着那个纸扎的锣埋头走了一阵,又突然问道,“哥,你说咱们会不会也突然间也烧起来……啊呸,咱们肯定不会!” “这得看运气。”我说道。 “那咱们运气肯定好!”杨耀祖说着,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是在祈祷天上那位老爷保佑。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一滚,忽地有亮光闪过。 第325章 虎头蛾,白骨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5章 虎头蛾,白骨地 “那是什么?”杨耀祖吃惊地问。 只见雾气之中,飞出一点绿莹莹的亮光,随着迎亲队伍继续往前,就见那点点绿光越来越多,有落在地上树上的,也有在半空飞舞的。 “萤火虫么?”杨耀祖愣愣地问了一句。 但很快就知道不是。 这些光点远比萤火虫要大上不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种十分怪异的蛾子,这蛾子浑身散发着绿色的荧光,一对翅膀收拢起来,上面的纹路赫然像一只虎头。 这是虎头蛾? 我暗暗吃惊。 这种蛾子一般是生长在地底阴气极重之地,或者是一些深埋的古墓之中,十分凶险,一旦遇到活物,就会蜂拥而上,瞬间将其吸成干尸。 由于这蛾子翅膀合拢之后,上面的纹路如同一只虎头,因此被称为虎头蛾,是鬼蛾的一种。 我们灵门就是跟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像各种鬼蛾,自然也听哑婆婆给我描述过多次,只不过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这虎头蛾尤其好认,身带荧光,背有虎头,那基本上就是了。 一般来说,虎头蛾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地面上的,哪怕是像这样的深山之中,也不可能。 除非是前面有地缝裂开,以至于虎头蛾从地下飞出,又或者某个古代的大墓崩裂,导致虎头蛾出现。 “这……这感觉好怪……哥,你看这像不像一条路?”杨耀祖低声道。 只见不计其数的虎头蛾,密密麻麻地落在草上树上,延伸出去,的确是像一条在发散着绿色荧光的道路。 迎亲队就顺着这条道,一路往前走。 “我知道了!”杨耀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忽地低声叫道,“这条路会不会就是老猎户们传说的黄泉路?” 这芭山老猎户中历代流传“红盖头,黑雾起,黄泉路”,这红盖头和黑雾都出现了,剩下的就是黄泉路了。 按照传说,踏上这黄泉路,就能找到阴间的路口。 虽然在民间,一直有关于黄泉和阴间的传说,但传说终归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这虎头蛾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地上,散发着绿色荧光,向着雾气深处延伸而去,神秘而诡异,要是被人无意中看见了,的确会以为是去往阴间的黄泉之路。 迎亲队始终不停,一路往前走。 再走一阵,前方的雾气忽地一阵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原本落在地上虎头蛾像是炸了锅似的,猛地冲天而起。 杨耀祖把脑袋一缩,大气也不敢出。 不过这虎头蛾虽然炸起,却是只在头顶上空盘旋,并没有扑下来,任由迎亲队经过。 只觉一阵冰冷的风迎面扑来,雾气翻腾。 走得片刻,忽见走在最前方的两名提灯人,身形忽地往下一沉,消失在视线中。 后方的人继续前行,很快两名手持开道旗的,再度消失。 此时随着距离拉近,已经能看清,原来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些虎头蛾就是从那地缝中飞出。 一阵阵冰冷的气流从地缝中汹涌而出,迎面袭来。 走得最快的提灯人和旗手,已经双足踏空,坠入了地缝之中。 只是迎亲队中众人如同行尸走肉,依旧毫不停留地往前迈步,顿时又有两人坠入深渊,眼看着就要轮到花轿。 “哥,怎么办?”杨耀祖急忙叫道。 “继续走。”我说道。 “啊?跳……跳下去么?”杨耀祖大吃了一惊。 我说,“闭着眼睛向前走就行。” 说话间,前面抬轿的两人,已经一步踏进了地缝,向着下方坠落,我们后方抬轿的两人,紧跟其后,连带着整个轿子呼地一声,向着地缝中落去。 身在半空,我也并未施展落叶术,而是任由其向下疾坠。 只觉下方一阵阵狂风涌出,向上直冲而起,随着身形向下坠落,那风势却是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将人吹了起来。 此时正好距离地面还有数米,随着俯冲的惯性又降了一些高度,随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过得片刻,杨耀祖等人也相继落下。 “居然……居然没事……”杨耀祖声音直打颤。 他身上压制着毒虫,没法施展法咒,自然也只能硬生生地往下砸,落在地上之后,双腿还在直哆嗦。 我环顾四周,只见地缝之下,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一股股气流从远处汹涌而来,向上冲击。 狂风中,无数虎头蛾在风中飞舞。 迎亲队落地之后,并未停留,依旧迈着诡异的步伐,开始顺着地方继续往前。 没走出几步,忽见地上横着几具干瘪的尸体,身上闪着点点绿色的荧光,一只只虎头蛾从他们的口中、耳中爬进爬出。 再过去,又发现了几具。 很显然,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下来过,可能是不小心惊动了那些虎头蛾,被围上去吸成了干尸。 既然有多支迎亲队伍一起出发,那么必然会有先有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杨耀祖,见他紧咬着牙关,整个人瑟瑟发抖,脸色越来越差,知道这是毒虫又开始发作了。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封镇又再次松动,只能说明,那虫母就在附近了。 此时再封镇,也已经无济于事,只能尽快找到对方。 正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提灯人,脚下踩到了几块白森森的东西,那赫然是几块白骨。 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地上散落的白骨越来越多,堆积如山。 其中大半是各种飞禽走兽的骨头,偶尔也夹杂着一些人骨,一行人踩在骨头上,不时地发出咔嚓之声。 忽然间又是一阵阴风扑面,前方浓雾翻滚,两根漆黑的铁链隐约可见。 等走到近前,就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条深堑,下方深不可测,只有两根铁链横在空中,一阵阵阴风从深堑中涌出。 不等我们细想,最前方的提灯人已经踏上了铁链,这两人无知无觉,如同行尸走肉,然而双足踏到铁链之上,身形却是极稳,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似的。 我和杨耀祖随后踏了上去,杨耀祖虽然不敢使用法咒,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在铁链上行走,却也难不住他。 迎亲队伍一路前行,就在来到半途之际,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骤然直扑而下,带起一股凶猛的气流! 第326章 千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6章 千面 雾气破开,赫然从里面射出一只黑色的大蝙蝠,双目赤红,双翅展开来,足有一米多长,朝着我们凌空扑下! 我起剑指斜斩而上,嗤的一声,那蝙蝠被斩落半截翅膀,呼的一声从我们头顶掠过,朝着深堑直坠而去。 杨耀祖惊呼了一声,只见雾气中不停有黑影闪烁,霎时间又有两只大蝙蝠分从两个方向掠来。 我起剑指斩落一只,另一只却像是学聪明了,呼地一下掠起,钻入了雾气之中。 可只是瞬息之间,雾气之中再次扑出十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甚至铁索底下忽然射出!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提灯人,被一只大蝙蝠给抓住,瞬间飞入了雾气之中。 而此时,迎亲队还只是走到了半截。 “接着!”我把轿杆子往杨耀祖手里一送。 他也是反应快,急忙把手里的纸锣往空中一抛,被一只飞扑而至的大蝙蝠给抓了去,双手接住轿杆子,接替我抬住花轿。 眼见那只大蝙蝠撕碎纸锣,再次猛扑而下,我脚下一踩铁索,立时纵身而起,身形一闪,踏中那蝙蝠的脑袋。 被踩中的蝙蝠当即脑袋碎裂,栽落深堑,复又借力向左侧一闪,起剑指凌空一斩,斩落一只扑向迎亲队的蝙蝠,身形落在另一只从下方疾冲而上的蝙蝠身上,将其踩落,身形再度拔起! 周而复始,霎时间似乎化出了数道身影,在铁索两侧的上空来回闪烁,大黑蝙蝠坠落如雨! 眼见迎亲队最后一人已经通过铁索,站到了岸上,这才踩着一只蝙蝠借力掠出,落回到地面。 “哥你真神了!” 杨耀祖见我回来,顿时又惊又喜,只是那脸色却是白得吓人。 “你再抬一会儿。”我打量着四周说道。 “没问题,这个我能行!”杨耀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满口答应。 随着迎亲队继续前行,那些大蝙蝠却是一路跟了过来,不停地雾气中盘旋,时隐时现,一时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只要它们不冲下来,我也不去管它们。 再走一阵,前方又出现了几具尸骸,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个精光,只剩下了几副骨架子。 显然这鬼地方的凶险,远超想象。 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发现前头赫然出现了九个洞口,每个洞口都是深不见底,散着森森的寒气。 这也就意味着,出现了九个岔道。 那迎亲队却是一如既往地半步不停,带着我们进了第三个洞口,进去之后,这空间就变得十分狭窄,弯弯曲曲,地势也在一路向下倾斜,越走越低。 终于走到尽头时,发现前面又出现了九个洞,迎亲队选了第五个洞进去,之后又是弯弯曲曲的通道。 通道尽头,又再次出现岔路。 我不由得暗暗心惊,没想到这里面地形如此复杂,堪比虫巢,如果不是有迎亲队指引,哪怕是进入了这地缝之中,也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直到第四次穿过洞窟,前方再次出现了九个洞口。 可这一回,迎亲队却是出乎意料地停了下来,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个洞口去了。 等了片刻,这迎亲队终于动了起来,却并非是往九个洞口去,而是开始在原地打转。 “这是怎么……”杨耀祖吃惊地问。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抓着他的肩膀闪到了一旁。 几乎与此同时,一名轿夫脑门上呼地窜起一团火苗,火势蔓延极快,瞬间笼罩了他的脑袋。 紧接着的,是其他人。 “真是活见鬼了!”杨耀祖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只是眨眼的功夫,迎亲队一行人,就如同被点燃的蜡烛,冒起缕缕黑烟,可唯独那座花轿,却是并没有沾染到火星。 “这花轿怎么没烧?”杨耀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惊咦了一声。 他正想要再说什么,忽地脸上露出无比惊骇之色,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珠子不停转着,向我求救。 只见他的脖颈的皮肉下鼓起一点点的黑影,开始向着脸面上游动! 那是蛰伏在他体内的毒虫彻底苏醒了,向着头部钻去,而且十分躁动,有发狂之势。 这就意味着,虫母就在附近! “撑着。”我沉声说道。 只见他的脸皮之下,甚至眼睛里都已经有细小的黑影在扭曲蠕动。 杨耀祖眨了眨眼,用来回应我,可嘴巴却是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似乎有一团黑影即将从里面喷涌而出。 我立即挥左手按住他的嘴,同时右手在他头顶一拍,把即将从他七窍中喷出的毒虫给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黑雾中传来一阵笑声。 这笑声一起,杨耀祖体内的毒虫似乎更加陷入了癫狂,急速地开始游走,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停地颤抖。 忽然间,前方的雾气破开,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来,冲着我们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随后那张脸又被雾气给淹没,消失。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有无数人隐藏在我们身周的雾气中。 又是一阵怪异的笑声响起,这回却像是有无数个人齐齐发笑,笑声来自不同方向。 雾气一阵翻滚,之前那张女人的脸又从雾中探了出来。 可紧接着,就在她旁边,又一张女人的脸探出,之后又是一张…… 转瞬之间,四面八方的雾气之中就布满了一张张女人的面孔,而且每一张脸都是一模一样。 “呵呵呵呵……” 千百张女人的面孔齐齐发笑,声音尖锐,灌入耳膜,如同针刺。 我没去理会,在杨耀祖身上接连加持了几道法咒,这腾出双手,合掌一击! 啪! 双掌互击之下,那“呵呵呵呵”的笑声陡然被压制了下去。 四周的雾气也是猛地一震,那千百张女人的面孔瞬间如同镜子一般,支离破碎! 在我正前方的雾气一阵翻腾,就见里面隐隐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明明是一个人,细碎的脚步声却是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一个道姑从雾中走出,身后的雾气翻翻滚滚,身形若隐若现。 第327章 白发三千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7章 白发三千丈 这道姑一身黄色道袍,左手揣着一柄拂尘,眉毛又长又浓,长相普普通通,带着几分凶相,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 我在洞窟中见过这人,只不过当时这道姑混在一群人里,却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你这小子居然追到了这里。”那道姑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呵呵笑道。 虽然只是她一人在笑,但四面八方却都响起了她的声音,层层叠叠,忽远忽近,就像有无数人在笑似的。 我没有做声,只听那道姑又呵呵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是赶着来投胎……” 她这“胎”字刚一出口,我冷不丁地打断问,“你是猪道姑?” “什么猪道姑?”那道姑微微一愣,怒声斥道。 “你们不是有个什么十二清风么,里面有个狗道长,再加上你这个猪道姑,正好凑一双。”我笑道。 “什么狗道长猪道姑!”那道姑大怒,“那种杂碎也配跟本座相提并论!” 我听她这么一说,估摸着这道姑的在红灵会的地位要在十二清风之上,那么有可能就是四相之一。 “不是猪也不是狗?”我点点头,“那是猪狗不如了。” “找死!”道姑怒喝一声。 四面八方随即同时响起了一声声“找死”的怒喝,汹涌而来,如同一根根钢针,直灌入耳膜。 话音未落,那道姑的身形一闪,倏忽疾掠而来,瞬间出现在我面前,五指如爪,朝我当头抓到,凌厉无比! 我不避不闪,就在对方抓到之际,忽地一脚往左侧踹出。 咚! 原本空无一人之处,忽地现出一道身影,正是那道姑,被我一脚踹中胸口,顿时笔直地倒飞了出去。 我紧追而上,并指斩落! 那道姑身在半空,忽地诡异一转,堪堪避开剑指! 只是下一刻,已经被我欺近到身前,一记手刀斩向其脖颈。 嗤的一声! 那道姑被斩成两截,然而掉落在地上的,却是被一缕断成两截的白发,那道姑的身影却是消失不见。 我顺势反手一斩,那道姑的身影骤然在我身后浮现,正好迎上这一记手刀,立即向后飘了出去。 我撤掉手刀,五指伸展,隔空一抓,立时激发了一股吸力。 那道姑疾退的身形顿时一滞,我合身欺近,倏忽撞在其左肩! 砰的一声,道姑再次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身在半空,那道姑忽地炸了开来,飘落几缕白发。 这有点类似于草人之类的替身术,只不过对方用的是白发,在电光石火之间,用了这白发作为替身逃遁。 只不过这替身术虽然能救命,但自身也不是毫无损伤,只要连续被击杀多次替身,那么终究会积少成多,被毙命当场。 “你真是找死!” 忽地四面八方传来了层层叠叠的咆哮声,只见雾气中一道黄影落在地上,那道姑原本头发乌黑,此时全是变成了满头白发。 甚至连眉毛,都变得雪白!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怪异阴森! 我向前走了几步,忽地身形一闪,疾掠而上。 眼前忽地白影闪动,只见那道姑的头发披散开来,忽然开始疯狂地生长,在空中绷得笔直,如同千万根银针,朝着我攒刺而来! 我左掌向前一竖,结了个咒印。 轰! 那攒刺而来的白发,如同遇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被挡在了外面,横扫开来! 原本绷得笔直的白发,倏忽一软,像是万千条小蛇,汹涌而至! 霎时间,四面八方都布满了白发,如同结出一个巨大的蛛网! 那道姑就像一只黄色的蜘蛛,在蛛网中飞快地滑行,忽东忽西,忽左忽右。 我并不理会,抓住一把白发,收在手中,一步一步地拽了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头发能长多长。 忽然间,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张道姑的面孔,冲着我齐齐发出一声尖叫! 根根白发,如同钢针一般,从周遭直刺而至。 我起护体咒,将攒刺而来的白发挡住,左手忽地向后抓出。 那道姑的身影骤然浮现,挥动手中拂尘向我直劈而来,被我一把抓住。 可就在这时,那拂尘的根根银丝突然爆射而出,就好似万千根银针,在极近的距离骤然爆发! 我向后疾退,忽地移形换影,出现在她身侧,一拳头砸在她脑门。 那道姑当头栽下,咚的一声扑倒在地,却是再次化作了一缕白发! “哥,救命啊!” 只听到一声惨叫声,杨耀祖被那道姑抓了去! 此时那道姑就像一只硕大的蜘蛛,趴在杨耀祖背后,手脚环在他身上,杨耀祖惊骇欲绝,吓得脸都青了。 “这小虫子不错。”道姑伸出红扑扑的舌头在杨耀祖脸上舔了一下。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杨耀祖口中、鼻孔、耳窍中钻出,爬来爬去。 道姑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发出一阵呵呵呵呵的笑声,“这是你好朋友吧?” 忽地身形一闪,居然抱着杨耀祖疾冲而上,伴随着根根白发攒射而至! 就在对方靠近的瞬间,道姑忽地张开嘴,喷出一团黑烟,如箭般朝我疾射而来! 只不过这哪里是什么黑烟,而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我身形一闪,避了开来! 那道姑抱着杨耀祖直冲而上,再次张口喷来。 我再退,很快就退到了花轿边上。 就在这时,那道姑再次从杨耀祖背后探出脑袋,张口喷出一道虫箭! “哥,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杨耀祖哆嗦着大叫道。 “好,我送你一程!” 这一回我却是不避不闪,反而疾速迎了上去,起剑指,向前一斩而下! “啊?”杨耀祖吓得惨叫一声。 剑指斩下,一往无前! 那道姑瞳孔骤然猛缩,百忙之中,只能将杨耀祖朝我一抛,想要阻挡片刻,她则往边上疾掠而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撤掉剑指,反手抓住杨耀祖的领口,同时左手结咒,起了一道符咒,朝着那道姑隔空一按。 那道姑疾速遁走的身影,陡然一震,微微僵了一僵。 就在这时,在她身边的花轿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 这只手掌纤细娇嫩,肌肤雪白,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娇艳欲滴,中指上还套着一枚纯黑的指环。 这手掌看似柔弱,但那道姑被其捏住脖子,却是如同被铁钳箍住一般,原本疾速向前掠出的身形,骤然一顿! 整张脸也由原本的苍白,迅速变成铁青,随后变得酱紫! 双腿乱蹬了一阵,就耷拉了下来。 第328章 出其不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8章 出其不意 那只手掌一松,道姑就咕咚一声摔到了地上。 “配合得不错。” 我笑着走上前去,将那道姑双手的关节捏断,又下了一道禁制。 替身术虽是救命的法子,但跟化血术这种救命遁术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这化血术代价极高,可一旦遇到生死关头,就会自动瞬间触发保命,可替身术却是要施法者本人自己施展的。 也就是说,这道姑施展替身术,是有个过程的,她先要判断情况,觉得自己难以避开,于是选择施展替身。 虽然这只是一个动念就完成了,时间极短。 可时间再短,那也是有时间的。 这样一来,想要破解替身术,除了反复逼对方使用替身术,硬生生将其耗死,还有一种法子,那就是出其不意! 也就是说,只要让对方根本没有时间去动这个念头,那替身术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这道姑拿杨耀祖做挡箭牌,原本是想以他的性命作要挟,我偏偏反其道而行,直接连带着杨耀祖都斩了。 这一下子就出乎了对方的意料,仓促之间,只能将杨耀祖抛出,借此闪避。 不过在这个时候,那道姑依旧会无比警惕,随时准备使用替身术。 我在抓住杨耀祖的同时,起了一道咒印,隔空打出。 那道姑被这道咒印打个正着,原本快速遁走的身形陡然滞住,缓了一缓,可这也让她的戒心又放下了一大半。 而这个时候,就是出其不意的最佳时机! 不过虽然时机摆在那了,但出手之人必须快准狠,如果换做杨耀祖这样的,就算捆十个在花轿里也没用。 “哥……”杨耀祖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道姑,又往那花轿连看了好几眼,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眼睛一翻,一屁股坐倒在地。 只见他的脸皮下一点点的黑影在快速地游走蠕动,场面惊悚异常,这是毒虫即将爆发的征兆。 我拎起那道姑,左右开弓,重重扇了两个耳光。 原本闭过气去的道姑,猛地长吸了一口气,苏醒了过来,瞳孔一缩,就要暴起,只是她现在两臂被我废掉,又下了一道禁制,根本动弹不得。 于是脸上又挨了我一巴掌,顿时老实了。 “他要死了,你跟着一起死。”我一指杨耀祖。 那道姑目光怨毒地盯着我,神情不停变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他过来。” 杨耀祖整个人不停地哆嗦,满头冷汗,闻言赶紧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 “把嘴凑过来。”那道姑说道。 “什……什么?”杨耀祖问。 “亲我!”道姑冷声道。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杨耀祖再次震惊地问。 这回别说他了,连我都被惊住了。 “还想不想活命,废什么话?”道姑厉声道。 杨耀祖看了我一眼,只好战战兢兢地贴过来,把嘴凑了过去,只是快靠近的时候,就停在了那里,犹豫不决。 “快!”道姑喝道。 杨耀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嘴贴了过去。 那道姑脸颊微微鼓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杨耀祖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只见他皮肉之下的一点点黑影,开始飞快地游动,向着他的口中汇去。 在持续了数分钟后,杨耀祖忽地身子一歪,软倒在地上。 “没死吧?”我过去将手掌贴到他额头,只是感应了一下。 杨耀祖发出“啊”的一声大叫,猛地坐了起来,急忙伸手去摸脖子和脸上。 “没事了。”我收回手掌。 “真的?真的没事了?”杨耀祖又惊又喜,忍不住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 只是激动到一半,突然看到正在舔嘴唇的道姑,猛然间脸色大变,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呸呸呸了几声,又忍不住连连干呕。 我一阵好笑,没想到这道姑收回毒虫的法子这么特别,不过这杨耀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得了大便宜了。 “你这人还是识时务的,这就挺好。”我在那道姑的伤口上拍了拍。 那道姑闷哼一声,恨恨地盯着我。 “来,说一句‘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来听听。”对于她那怨毒的目光我视而不见,微微笑道。 那道姑咬了咬牙,“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嗯。”我赞许地点点头,“接下来一句,‘红灵老母,狗屁不是’。” 那道姑脸色古怪地盯着我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红灵老母,狗屁不是。” “不错。”我挺满意,“那个十二清风里面的猪道姑,就是你?” 道姑阴沉着脸,道,“本座是红灵老母麾下四相之一,白发鬼!” “其他三相是什么?”我问。 “不知道具体的。”道姑冷冰冰地道,“本座只知道,四相就是四鬼,分别代表红灵老母麾下四大护法,上代的其中一名护法刚刚过世,本座是替补上去的。” “看来你这地位也不行,难怪骂红灵老母狗屁不是,你们家圣女知不知道?”我淡淡地问。 道姑脸色铁青。 “玄悔道长胸口的蚀心咒,是你下的?”我冷不丁地话锋一转。 那道姑愣了一下,目光一闪,道,“是本座。” “你是五盘教传人?”我问。 没等她回答,又摇了摇头,“不对,你要是五盘教传人,不可能不会化血遁术。” 那道姑迟疑了一下,道,“本座痴迷替身术,也曾费心思找过化血术这门五盘教的镇派秘术,可惜没找到遁术,只找到了蚀心咒的残篇。” “是你杀了玄悔道长?”我忽地声音一沉,目露杀机。 “不是!”那道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那是谁?”我冷冷地问。 道姑迟疑片刻,道,“是……是圣女。” “为什么要杀玄悔道长?”我盯着她问。 “是……是为了拿走那道士肩上藏着的六阳珠。”道姑说道。 这倒是跟紫阳道长他们所说对上了。 “拿六阳珠干什么?”我问。 道姑摇头,“这……本座也不清楚,圣女的心思,谁也猜不到。” 第329章 以身饲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29章 以身饲虫 “是什么时候盯上的玄悔道长?”我冷声问。 道姑迟疑片刻,道,“具体的时间不清楚,但本座早就已经接到圣女的命令,要伺机除掉那个道士。” 我听得心头微动,照这么说,曹凌霄应该早就盯上了这六阳珠。 只不过玄悔道长一直身在龙虎山,曹凌霄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潜入龙虎山去取走六阳珠。 那么唯一的机会,就是让玄悔道长下山。 而这一次的芭山鬼雨,正好给了曹凌霄这个机会。 这女人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都是一流,明明早就已经赶到了芭山,却始终隔岸观火,等到最有利于她的时机,这才悍然出手。 无论是洞窟中的算计,还是对玄悔道长的伏杀,都是环环相扣,精准无比! “那玄悔道长是怎么死的?”我盯着那道姑问,仔细留意她的眼神变化。 “是圣女出的手,但……本座也不知道圣女究竟是怎么出的手。”道姑的语气有些茫然。 我当然是知道玄悔道长的致命伤,是那根碧绿色的针,只是如果这道姑所说为真,这也就意味着,当时曹凌霄用出这根针的时候,连这道姑也没看出端倪。 那这根针的来历,就更是不简单了。 “你们抓陈家那对姐弟俩干什么?”我沉思片刻问。 “是圣女吩咐的,原因……本座并不清楚。”道姑摇头道。 我原本以为,对方抓走陈家姐弟俩,只是因为他们要引玄悔道长出去,刚好姐弟俩又离洞口近,只是运气不好,现在看来,倒是这姐弟俩身上真有东西被曹凌霄给看中了。 “这姐弟俩在哪?”我问。 “被圣女带走了。”道姑说道。 那就是还活着。 “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芭山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迎亲?”我看了一眼那被烧得残破不堪的迎亲队。 “这都是圣女吩咐的,本座也不……”道姑迟疑地道。 “又不清楚是吧?”我不耐烦地打断道,“那要你有什么用?” 道姑一惊,咬了咬牙道,“本座猜测,圣女带我们来芭山,应该是要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淡淡问。 本以为她会提起“万寿无疆八宝匣”,谁知她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故老相传,芭山深处藏着黄泉路,通往阴间的路口,每隔四十二年,当芭山里出现红盖头,起黑雾,就能在黑雾中找到黄泉路。” “你们家红灵老母还要找黄泉路,是要赶着去投胎么?”我嗤笑了一声问。 道姑沉默片刻,道,“黄泉路这种传说,自然是不能作数,估计是民间以讹传讹,不过圣女既然如此大动干戈,芭山深处应该是藏着什么。” “所以就抬着花轿去找?”我不置可否地问。 道姑摇头道,“这……本座也不清楚,轿子里坐的都是天生重瞳的年轻姑娘,用离魂之人抬轿进山,用他们来指引方向,圣女既然这么安排,应该是有其玄机。” 说着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停在边上的那座花轿,露出惊惧疑惑之色。 估计她至今也想不明白,怎么轿子里好端端的就伸出一只手,差点拧断了她脖子。 “一共有几个迎亲队进山?”我问。 “九个。”道姑说道,“因为这时机难得,每隔四十二年才有一次,以防万一,圣女做了最周全的准备。” “所以这么说起来,四十二年前,你们家也这么干过。”我冷声说道。 道姑目露诧异之色,点头道,“不错,据本座所知,四十二年前的确有过一次,听说差点成功了,只是中途出了点岔子,被人搅了局。” “江中鹤?”我忽地问。 道姑目露迷茫之色,“那是谁?” 对方不知道江中鹤倒也不奇怪,毕竟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不过她说当年是被人搅局,以至于出了岔子,那倒是很可能跟江中鹤有关。 当年江中鹤从芭山出来,不仅带出了杨耀祖姑姑,而且还面目全非,性情大变,学会了面魇邪术。 这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江中鹤赶到,打乱了红灵会的布局,让红灵会功亏一篑,甚至在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是让江中鹤找到了那个地方。 江中鹤也就是在那里,得到了面魇邪术。 “所以这里就是你们要找到的地方?”我看了一眼四周。 “应该是这里没错,但还得再往深处去。”道姑迟疑了一下道,“不过这里岔道众多,如同迷宫,现在迎亲队没了,那是走不成了。” “真的走不成了?”我似笑非笑地问。 道姑脸色变幻不定,道,“真的……” “想好了再说。”我语气一沉。 道姑半晌没作声。 “你还真在苦思冥想啊?”我哑然失笑,“你家圣女早就已经进去了,你跑出来就不怕迷路,就没有放个什么虫子?” 那道姑闻言,啊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是!本座差点忘了,本座可以追着虫子找到圣女他们!” 这道姑精通虫术,更是以身养虫,本身就是虫母。 在这样的迷宫之中,她敢独自跑出来截杀我们,就不可能不留后路,必然会在曹凌霄手下的红灵会信徒体内悄悄种下毒虫。 这样一来,不管她在哪里,作为虫母都能再次找回去,就像杨耀祖通过毒虫来找她一样。 “想起来就好,带路吧。”我也不去揭穿。 “所以这才是你留下本座的原因。”道姑咬牙道。 我没否认,“趁现在还有点用,你就偷着乐吧。” “那本座要是带你过去,你能放过本座?”道姑阴沉着脸问,“只要你放过本座,本座可以立即退出红灵会,走得远远的。” 我沉思片刻,道,“看心情吧。” 说着,捏住那道姑的嘴,左手在空气中一抓,反手拍入她口中。 “什么东西?”那道姑吞了下去,顿时脸色大变。 “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反问,“要么听话,要么死。” 那道姑惊怒交加,一时间却也不敢再吱声。 “你走不走?”我过去拍了拍轿帘子。 第330章 山鬼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0章 山鬼殿 花轿中没有动静,过了片刻,忽见轿帘子从里面被掀开,从里面迈出一只红色的绣花鞋来。 紧接着红影一闪,裙摆晃动,那新娘子披着红盖头,从轿中走了出来。 我回头对杨耀祖道,“把那个谁带上。” “好嘞!”杨耀祖身上的毒虫尽去,精神大振,过去拽住那道姑的衣领,一把给拎了起来。 来到我身边,偷偷地瞧了那新娘一眼,惊疑不定地问,“哥,这是……” 我说,“这是我妹子,你去打个招呼。” “好!”杨耀祖赶紧点头,满脸堆笑地上前,忽然又想起来,问,“那……我该怎么称呼?” “她比你小,叫她疯子妹,疯妹子,随你。”我说。 “啊?”杨耀祖闻言呆了一呆,笑容僵在那里,却半天没敢开口。 “啊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杨耀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姐,我是杨耀祖,你……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弟去办!” 我听得一阵好笑,不过这小疯子每次出场,都是稀奇古怪,而且刚才雷霆一击,差点把那道姑给捏死,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也难怪杨耀祖秒怂。 “走吧。”我也没去理会,准备继续上路。 “来了!”杨耀祖也不敢多看小疯子一眼,赶紧拎着那道姑走到最前面,喝问道,“说,该走哪条路!” 声色俱厉,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那道姑虽然脸色极差,不过此时她双臂尽废,身上又中了禁制,也只能被杨耀祖随意呼喝,紧咬着牙关,没有做声。 “二十分钟吧。”我看了一眼时间,“要是找不到人,就把她宰了。” “明白!”杨耀祖杀气腾腾地应道。 “第五个洞口,往那走!”道姑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杨耀祖冷哼一声,“最好没弄错!” 拎着那道姑,大步往里走去。 我随后跟上,身边红影晃动,那小疯子也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一阵风从洞中涌出,吹得雾气涌动,更吹得她头上的红盖头轻轻摇曳,有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在那道姑的指引之下,又连续穿过了几次分岔。 这样宛若迷宫的地形,很显然不是天然生成的,也不知当初开凿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等再次穿过一处分岔路后,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眼前耸立着两扇巨大的石门,至少有十米来高,中间敞开了一条缝隙,一丝丝雾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两侧的石门上,分别雕刻着两只凶猛的恶鬼,手里抓着一个活人,硬生生撕成两截,脚下则踩着无数尸骸。 在石门的正上方,雕刻着三个暗红色的大字。 “山鬼殿?”杨耀祖喃喃地念出了声,“那是个什么东西?” 民间向来也有山鬼的传说,不过所谓的山鬼,要么是山魈,要么是普通的鬼祟,只是在深山中出没,所以被人称作山鬼。 实际上,并没有山鬼这种东西。 至于这山鬼殿,那更是闻所未闻了。 不过想来,这应该就是老猎户们口口相传的阴间入口了。 “你们要找的就是这地方?”我问那道姑。 “应该是了,本座也是第一次见到。”那道姑看向那巨大的石门,脸上也满是惊愕震撼之色。 杨耀祖听到我说“进吧”,立即拎起那道姑,就要进门。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先把她扔进去。”我赶紧把他叫住。 “对啊!”杨耀祖一拍额头,当即笑嘻嘻地把那道姑拎到,冲她屁股上猛踹了一脚。 “你找死……”那道姑惊怒交加。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骨碌碌地滚进了石门之中,接着就没了动静。 “没死吱一声!”杨耀祖大声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里面骂道,“你个狗东西!” “好,狗东西吱声了,没事!”杨耀祖笑道。 我们一行三人,这才越过石门。 进门之后,就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竟然有人真的在这山腹之中建造出一座巍峨的大殿! 在我们正前方,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池子,用巨大的石块砌成。 那道姑就摔在那池子边上,脑袋连同小半截身子挂在了池子里,差一点就要栽了进去。 “这狗东西运气还不错!”杨耀祖笑着上前准备把那道姑拎起来。 无意中往池子里看了一眼,吓得惊叫了一声,差点把那道姑给扔了进去。 我上前一看,就见那池子里烟气袅袅,却是填满了白森森的骸骨。 这些骸骨千奇百怪,应该是来自各种飞禽走兽的,不过当中也有一部分是人骨。 这池子也不知有多深,里面骸骨堆积如山,大概是被声音惊动,骸骨下方忽然涌出了无数的毒虫,在池子里到处乱钻乱爬。 杨耀祖赶紧一把捂住了嘴,不敢再吭声。 身边红影晃动,那小疯子也来到近前,往池子里看了一眼,就不再看,继续移步往前走。 杨耀祖赶紧小心翼翼地拎起道姑,跟着我一起上前。 这大殿巍峨空旷,一片死寂,偶尔能听到大殿深处传来呜呜的声响,似乎有人在哭泣,又似乎是有人在嬉笑。 虚无缥缈,诡谲难明。 又往里走了一路,只见大殿两侧出现了一座座高大的石雕,约摸有八九米高,面目凶恶,狰狞异常,都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恶鬼。 不得不说,这地方还真挺阴间的,要说它是阴间的入口,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 “有东西!”杨耀祖忽地叫道。 在前方的地面上,横着几道黑影,看着应该是人。 等我们上前查看,就发现是三具尸体,而且是刚死不久。 这些人一身黑衣,眼睛和嘴巴被丝线缝合,显然都是红灵会的那帮人。 继续往前,就又陆续发现了十余具尸体,除了红灵会的黑衣人,另外还有几人穿着红色纸衣,脑袋被烧成灰烬,是迎亲队的人。 从地上的痕迹来看,这里不久前应该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再往前走,却发现这大殿又出现了三道门,分别通往三个方向。 我们选了正前方的门,继续往里走,行进了一阵之后,就见前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第331章 偶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1章 偶遇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人! 或许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干尸,少说有数百具,层层叠叠地纠缠在一起。 虽然皮肉已经完全干瘪了,但保存得却是十分完好,这些人死前惊恐的表情清晰可见。 有些人张开双手,拼命地向上伸,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有些则死死地抱住头,有些则跪倒在地上…… 这些个干尸,身上穿的都是古代的服饰,虽然一时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但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这些都什么人,这又是个什么鬼地方?”杨耀祖吃惊地道。 这山鬼殿,虽然是藏在山腹之中,但要说它是古墓吧,又并不是。 虽说世间的墓千奇百怪,但万变不离其宗,有很多风水结构,是固定的,可这山鬼殿的布局,根本与墓葬截然不同。 一路往前走,又陆陆续续地发现了几堆干尸。 这些人应该都是在无比绝望和恐怖中死去,死前必然怨气沸腾,再加上这山鬼殿中阴气如此之重,很有可能会养成怨灵。 正寻思间,见杨耀祖拎起道姑准备继续往前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又指了指道姑。 杨耀祖立即心领神会,警惕地往前方看了一眼,把道姑拎上前,猛地朝她屁股上一踹! “本座宰了你……” 在惊怒交加的呼喝声中,那道姑滴溜溜地滚了过去,一直滚到那堆干尸旁才停了下来。 只不过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动静。 杨耀祖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又回头看看我。 “谁在那?”我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那堆干尸中腾地跃出一人,惊喜地叫道,“唉哟,是林寿兄弟!” 这人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咧着嘴大笑,正是余大力。 我们一行人当即走上前去。 “我就说嘛,肯定是自己人,瞧你这胆子!”余大力得意冲着干尸堆叫道。 就见干尸堆中又出来一人,正是余大力的师弟,余小手。 没想到这他们。 让我意外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出来,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师兄余正气。 “原来是你们。”我笑着上前,“你们大师兄呢?” “哎呀,我师兄跟我们走散了……”余大力嚷嚷着道,话说到一半,突然唉哟了一声,脸色大变,双手捂住后臀,连连吸气。 余小手没好气地道,“叫你别乱动,你非不听!” 又冲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余大力“唉哟,唉哟”地呻吟了几声,龇牙咧嘴地连连吸气。 我对这余大力的印象是,拳头硬,嘴更硬,这会儿居然连面子都不要了,显然是真疼得狠了。 “伤哪了,我来看看。”我说道。 “屁股上……”余大力吸着冷气,正要转过身,突然看了我身后一眼,惊叫道,“这新娘子怎么回事?” “别管她,不会看你的。”我说。 “不是……那……那新娘子怎么活过来了?”余大力双目圆睁,张口结舌地问。 余小手微微蹙眉,问道,“这个新娘子,是从纸花轿里出来的么?” 我说,“是,不过这位比较特别。” 余小手虽有狐疑之色,却也并没有再追问。 “人家披着盖头,又看不见,你怕什么?”我催促道。 余大力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松开捂着屁股的手。 杨耀祖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我俩定睛一瞧,见余大力右臀的裤子被剪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屁股上有个伤口,发黑发青,甚至有些腐烂脓肿的迹象。 “这人天天吹自己医术厉害,真到生死关头就没辙了。”余大力一指余小手,抱怨道。 余小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在,你早就一命呜呼了,还能在这里叫唤么?这种毒虫怪的很,已经钻进你肉里面去了,这怎么挖得出来?” 我一听是毒虫,就让杨耀祖去把那道姑给拎了过来。 “这白毛谁?”余大力虽然疼得直咧嘴,却依旧挡不住好奇的心。 余小手的目光在道姑身上转了一转,说道,“这是那个失踪的道姑吧?” “是她?”余大力大惊,“那道姑是白毛么,我怎么没印象?” 他一口一个白毛的,把那道姑气得直翻白眼,咬牙道,“你再说一句白毛试试!” “这毒虫你能治吧?”我指了指余大力的伤口问。 道姑紧闭着嘴,没有作声。 只不过这反倒让我肯定了,这咬了余大力的毒虫,跟这道姑有关。 “把本座的关节接回去,再解掉禁制,本座还有办法。”道姑黑着脸道。 “你觉得可能吗?”我看了一眼时间,“给你半分钟。” 那道姑双目要喷出火来,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冲着余大力喝道,“转过来!” “你干什么?”余大力吓了一跳。 杨耀祖则是笑得幸灾乐祸,拍着余大力的肩膀道,“兄弟,我来教你怎么做。” “啊?怎……怎么做?”余大力有些惊恐。 “没事,你捂得这么紧干什么,对对对,转过来……”杨耀祖非常贴心地指导着。 我没再多管,找了余小手问他们是怎么进到这里,另外怎么没见着他们师兄余正气。 “我们跟师兄走散了。”余小手目露担忧之色,“当时你走之后,我们本来是打算先跟着其他人离开芭山再说。” 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余大力“唉哟”大叫一声。 余小手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脸色古怪,赶紧又转了回来,继续说道,“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两个在那犯嘀咕,说还没找到老药头,这样回去不好交代。” “我说老药头也不一定还在芭山里,可能已经跟着其他人撤离了,哪怕真在芭山里,可能也早就……我说得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对吧?” 我点点头,赞同道,“对。” 余小手嗯了一声,“他俩听我这么一说,虽然还在那嘀嘀咕咕,不过好歹也没再提什么回去找人的事情,可突然间一阵黑雾在前方冒了出来。” “那两家伙非说在那雾里看到了老药头,就追了上去。”余小手皱着眉头道,“虽然那个人影的确有点像,但其实这反而更加凶险……” “凶险是凶险,但既然发现老药头,总不能当没看见吧?”就听余大力嚷嚷着插嘴道。 回头一看,就见他那边已经完事了。 第332章 曹凌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2章 曹凌霄 “就你聪明!”余小手白了他一眼,又回头接着跟我说道,“我们一路追着那疑似老药头的人,就进了芭山深处。” “结果就碰上了一支特别诡异的迎亲队,新娘坐的花轿,还有那些人穿的衣服都是纸做的,你说怪不怪?”余大力双手捂着屁股,插嘴道。 说着,又忍不住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小疯子,抓着杨耀祖到一边嘀嘀咕咕的,估计是打听小疯子的来历去了。 “我们是跟着迎亲队进来的。”余小手点头道,“中途还遇上了邵子龙,你俩好像关系挺好的?” “你们还遇上他了,人在哪?”我有些意外。 “他好像也在找人,听说我们也跟你挺熟,就干脆跟我们搭伙,一起进山。”余小手道,“后来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我们几个就吃了大亏。” “什么女人?”我心中一动。 余小手脸色微微发白,“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说着又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余大力,“这大块头还傻乎乎地上前跟她打招呼,很关心地问她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女人笑吟吟地问,‘你们几个小孩子,跑到这里来胡闹什么’?” “这时候换个正常人都该听出不对了吧?结果那大块头还傻呵呵地说,‘你又不比我们大多少,你还叫我们小孩子?’” “真是一看到美女,连基本的智商都没有了!” “那女人听他这么一说,格格直笑,又娇滴滴地问,‘姐姐这么年轻的么?’” “我见那傻大个还想要接话,就赶紧打断了他,问那女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女人笑吟吟地说,她要找人。” “我一听,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们要找人,她也要找人,我就问她,要找谁?” 余小手说到这里,顿了顿,问我,“你猜她在找谁?” 我见他说这话之前,冲我看了一眼,心头微动,道,“不会是找我吧?” “对,你怎么知道?”余小手诧异地道,“那女人说,她在找一个叫林寿的小孩子,问我们有没有看到。” “那后来怎么样?”我问。 余小手眉头微皱,又看了我一眼,接着往下说道,“邵子龙就开口问,‘你找林寿干什么?’” “那女人笑着说,‘那小孩坏得很,我打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我呵的笑了一声。 余小手有些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又道,“那女人说完,又问邵子龙,‘现在可以跟我说林寿那小孩在哪了吧?’” “邵子龙哦了一声,说,‘林寿是谁,不认识。’” “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忽然道,‘你们这几个小孩子还挺有趣,要不也扒了你们的皮下来看看?’” “在双方说话的时候,邵子龙早就给我们暗中打了个手势,让我们做好准备,等会儿一起出手,所以那女人一说出这话,我们立即一齐围攻而上!” “可虽然是我们先出手,但女人却比我们更快,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飞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许多身影破开雾气,疾掠而来,我听到这些人好像喊了一句,‘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之后就听那女人的声音下令,‘把这几个小孩捉回来。’” “又听邵子龙笑骂道,‘你这老太婆,就这点本事么……’说到一半,一阵咳嗽,可能在刚刚受了伤。” 余小手心有余悸,“那女人出手的瞬间,是邵子龙和我师兄挡在了最前面,邵子龙又故意嘲讽那女人,他俩一起把那女人引走,我和傻大个这才能侥幸逃了出来。” “后来就逃到了这里,不过那傻大个屁股上被毒虫咬了一下,差点就丢了小命。” 我听余小手说完,就基本上已经能确定那女人的身份了。 应该是曹凌霄无疑了。 不管是邵子龙,还是余正气他们师兄弟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四人联手围攻,居然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 也难怪把一向冷静的余小手都给吓成这样。 “先进去再说。” 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走着瞧了,我见余大力屁股上的毒虫被拔出,精神也好很多,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一行人当即继续启程。 再往前走了一段,就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偏殿中,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怪异纹路,但看不出是什么。 地上躺满了尸体,更准确地说,是被切碎的断肢残骸。 “这地方有点问题。”余小手皱眉提醒道,“要不我来试探一下?” 他说着,指尖多了一枚银针。 “不用,让她来。”我让杨耀祖把那道姑拎了过来。 “好嘞!”杨耀祖把人放下,搓了搓手,走到那道姑身后。 那道姑惊怒交加,喝骂道,“你敢!” “去你的吧!”杨耀祖在她屁股上猛踹一脚。 就在他踹出这脚的同时,我在那道姑身上一拍,解了她的禁制。 那道姑大叫一声,像球一样滴溜溜地滚了进去。 只听咻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空气,那道姑忽地身子一挺,以极其古怪的姿势向后翻出。 只见一缕血光闪过,她的左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她身上的禁制虽然已经被解掉,但双臂被废,只能靠着两条腿,疾速闪避。 只听咻咻声不绝于耳,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却是比任何刀刃都要来得锋利,那些地上的尸骸转瞬间又被斩得七零八落。 那道姑闪避得虽快,但只凭一双腿却也是无比吃力,一时间狼狈不堪,怪叫一声,突然间白发暴涨,向着四面八方射去,刺在墙壁上,好似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那道姑就如同一只肥硕的蜘蛛,在蛛网中快速地滑翔,看着诡异无比。 我凝神观察她闪避的方位,推演那些无形刀刃的来路轨迹。 这偏殿之中显然布置了某种阵法,虽然看似毫无章法,但其实必然有某种变化的规律。 “跟我走。” 正当那道姑连连闪躲,跑到偏殿正中央的时候,我看准时机,向着东边的墙根掠出。 第333章 大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3章 大喜 其他人立即纵身跟上。 这么多人里面,就属杨耀祖实力稍弱一些,但基本功却是颇为扎实,尤其是这种性命交关的时候,身法也比平时快了不少,跟得很紧。 再加上余大力现在跟他混得很是不错,从旁照顾,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不过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时间点里,我走的所有路径,是那“无形刀刃”最稀疏的地方,躲避起来也最为容易。 等我们全部过去后,就见那道姑连连怪叫,左冲右突,也顺着墙根摸了过来。 可没有了她在中间吸引火力,情况又与之前截然不同了,一个不小心,居然被斩中了脖子。 幸好在生死关头,用出了一个替身术,被斩断一缕白发,终于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 人刚一出来,就被我制住,重新下了禁制。 “你个……”道姑惊怒交加,张嘴欲骂,被我看了一眼,顿时转向杨耀祖,面目狰狞,恶狠狠地道,“本座要把你碎尸万段!” “吵什么吵?”杨耀祖上前又是一脚。 那道姑中了禁制,无法还手,顿时又被他踹了一个骨碌。 “原来这白毛还有这作用,那得看好了,会替身术的可不多!”余大力乐呵道,跟着杨耀祖一起,去把那道姑拎了起来。 一行人继续上路。 途中但凡遇到拿捏不准的,就把那道姑给踹了出去。 只不过之前一直是杨耀祖一个人踹的,后面就变成他跟余大力两个人。 这道姑命倒是真硬,凭着诡异的身法再加上替身术,硬生生给她熬了下来。 只不过这替身术虽然保命,但这代价却是不小,这一番折腾下来,那道姑已经有些奄奄一息。 “可不能死了,小手你快来给她治治!”余大力有些焦急地嚷嚷道。 余小手丢了他一个大白眼,没做理会。 “唉哟,你快来……”余大力催促道,话说到半截,突然用力抽了抽鼻子,四处张望,“好香啊,我怎么闻到饭菜的香气了!” “你是饿过头了吧,这鬼地方哪来的饭菜?”杨耀祖笑道。 “你真闻到了?”余小手却是有些诧异地问。 “那里!”余大力用力抽了抽鼻子,向前一指道,“好像是那里飘过来的。” 余小手微微蹙眉,对我道,“这傻大个吃饭一把好手,他说闻到菜味,那就真的是有可能。” “那就过去看看。” 由余大力在前带路,我们一行人跟随其后。 再走一阵,余大力鼻子连抽,说,“是饭菜的香气,肯定是了!”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他,就连我们也闻出来了。 这的的确确是饭菜的香气,只是在这样的一个鬼地方,见到尸体骸骨,那是毫不稀奇,可闻到饭菜的香气,却反而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又继续往前走出一段,前方的雾气忽然一阵翻滚,就见雾气中显露出一座大殿来。 只是诡异的是,这大殿的门口居然张灯结彩,挂起了大红的纸灯笼,门口两侧也是贴起了红色喜字。 看上去喜气洋洋,但喜气中却又偏偏透着一丝鬼气。 等我们穿过石门,进入大殿,眼皮顿时一跳。 这山鬼殿中,设置有许多偏殿,而这一座大殿,远比我们之前路过的那些偏殿,都要大上许多。 整个大殿都是用一种黑色的石头砌成,巍峨高耸,气象森严,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大殿两侧,分别伫立着一排高约八九米的恶鬼石雕,跟我们刚进来时看到的有些相似,只不过这里的恶鬼雕像,是黑色的,而且面门上都贴了一道红纸。 在恶鬼雕像的下方,左右两侧分别摆放了一排桌椅,桌子上铺着红纸,上面摆放着饭菜和酒水碗碟。 只不过跟上回在洞窟的不同,这桌上所摆的饭菜,可不是什么馊饭烂肉,而是实打实的饭菜,刚才我们闻到的香气,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在那大殿正中靠墙伫立着两尊巨大的雕像,远比两侧的恶鬼还要来的高大,只是这两尊雕像,都是从脖颈处齐齐断裂,只剩下身躯,没有头颅。 在这两尊雕像的前方,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大椅。 大椅用的材料,也是那种黑色的石头,在大椅上坐着一个人,身上却披着一块红布,将他整个人盖了起来。 在大椅的右侧下方,有一个石台。 在石台上,闭目盘腿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灰色的麻布衣服,脚上穿着黑色布鞋,头发斑白,脸上布满皱纹,肌肤干瘪,苍白中隐隐泛着一层黑气。 “老药头!” 看到那石台上盘腿而坐的老人,余大力和余小手二人齐齐惊呼了一声。 似乎是被两人的叫声惊醒,石台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你真是老药头!”余大力睁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 “你们来干什么?”那老人看了他们一眼问。 声音有些沙哑,也不如何响亮,但他既然这么问,无疑是默认了。 “你……你……”余大力张口结舌,满脸不可思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药头忽地微微一笑,道,“你们不都看见了?” 这声音却陡然变得无比洪亮,如同惊雷,翻翻滚滚地传了出去。 “你……你是那个……”余大力、余小手和杨耀祖三人齐齐大吃了一惊。 这声音异常熟悉,正是洞窟中那尸菩萨的声音! 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人,或者说余正气师兄弟三人要找的老药头,其实就是邵子龙的六叔,邵远仇。 当年邵家大祸,邵远仇幸免于难,自然是远走他乡,躲了起来,之后化身成老药头藏匿在山里乡下,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这对于余大力、余小手等认识老药头多年的人来说,只怕是不好接受。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老药头一直是个憨厚老实的一辈子只知道采药的长辈。 “药叔,小翠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余小手轻声道。 我见那邵远仇的眼神似乎微微怔忡了一下,随后就咧嘴露出一丝笑意,“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们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第334章 宾客满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4章 宾客满堂 “说的也是,咱们先坐吧。”我招呼着大家坐下。 杨耀祖拎着道姑跑过来,本来准备挨着我坐下,结果看到小疯子过来,吓了一跳,赶紧溜去跟余大力混了。 “六叔,可喜可贺,老当益壮啊。”我坐下来后,冲着邵远仇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余小手几人听我称呼对方为“六叔”,都是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邵远仇是邵子龙的亲叔叔,我跟着他叫一声“六叔”,没有毛病。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也并非为我准备。”邵远仇淡淡地道,沙哑的声音在大大殿中幽幽回荡。 “那难道是给小翠么?”余大力疑惑地问,“小翠要嫁人了?” 余小手在下面踢了他一脚,说道,“药叔,那是谁要大婚?我们来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准备红包。” 邵远仇却并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问,“小翠在家怎么样?” “挺好,就是很想念药叔,她担心您出事,就一直来求我们师父。”余小手道。 邵远仇沉默片刻,哑声说道,“你们两个从小修道,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不适合你们,现在就走吧。” 余小手眉头微皱,似乎在认真思考邵远仇的提议,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们得等师兄回来,另外这里还有我们的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们吧。”邵远仇语气一冷。 我笑问,“什么时候开始娶亲?” 今天这事还真是处处透着诡异,先是遇到迎亲队进山,到了和山鬼殿里,又碰上了一场婚宴。 “不急,还有客人没到。”邵远仇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殿外远远地传了过来,只是一个转眼间,那脚步声就到了近前。 只见一行人出现在大殿门口,为首的是个身穿黑色长裙的美女,在门口停下,眼波流转,看向门口悬挂着的灯笼和喜字。 之前在玄悔道长的闪灵中,出现过一个女子,正是眼前之人。 曹凌霄! 按照曹雪蓉的年纪来算,这曹凌霄至少也该有四十多,可对方看起来,如同二十几岁一般,显然保养得宜,驻颜有术。 “原来是有喜事。”曹凌霄笑道,带着人进入大殿。 她的笑声十分娇媚,长相又美,如果是不知内情的,必然会对其留下极好的印象。 可她这一进门,我边上的余大力和余小手师兄弟俩,就同时变了脸色。 显然这女人,给二人留下了可怕的阴影。 别说他俩了,就说曹家那个曹永贤,够阴森变态了吧? 那也是幼年时期被这女人给吓出来的。 “幸好准备了红包。”曹凌霄在对面那一排酒桌前坐下。 跟着她进入大殿的,足有二三十人。 在这些人当中,我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是陈秀竹和陈雪松那姐弟俩。 这两人分别被两个大汉拽住脖颈,提溜在手里,像两只鹌鹑似的,满脸惊恐,等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两个人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却是没法动弹,显然是被下了禁制。 进来那么多人,可跟着曹凌霄坐下的,只有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两人分别在她左右两侧坐下。 之后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也被扔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至于其他人,则恭恭敬敬地立在几人身后。 坐在曹凌霄右侧的干瘦的老头,脑门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倒是在脖颈左侧长了一个像肉瘤的东西。 乍一看,好似长了两个脑袋。 这老头半眯着眼睛,像是没有睡醒一般,鸡爪似的手里抓着一叠红包,摇摇晃晃地走到邵远仇面前。 “多谢。”邵远仇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老头把红包往地上一扔,又摇摇晃晃地坐回了曹凌霄身边。 除了这老头之外,坐在曹凌霄身侧的,还有一名面目阴森的男子,身材高大,面无表情,一双眼睛闪烁着寒光,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 只是在看到被杨耀祖拎着坐在那里的道姑时,神色有了些许变化,似乎是有些吃惊。 不知道这两人是属于四相十二清风之一,还是其他什么,不过能坐在曹凌霄身边的,那么在红灵会的地位必然不凡。 “怎么,你们没带红包么?”曹凌霄目光流转,扫了我们一眼,笑吟吟地问道。 对方既然随身携带了红包,必然是早就猜到今日这大殿中会有一场喜宴。 “我师兄他们呢?”余小手鼓起勇气问。 “你问他们两个?”曹凌霄呵呵笑道,“我哪里知道?可能缺胳膊断腿,也可能脑袋开花了。” “你……”余小手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忽听那邵远仇道,“又有客人来了。” 在场众人,包括曹凌霄在内,都看向了殿门口。 这也就意味着,在场的这么多人,连带着曹凌霄在内,都并未察觉有人靠近,很显然来人还在远处。 两种可能,要么这邵远仇的感知力极为恐怖,胜过在场任何一人,要么就是他有某种手段,可以探知到这山鬼殿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到脚步声传来,只见两道人影相互搀扶着出现在大殿门口。 “师兄!”余大力和余小手又惊又喜地齐齐大叫一声。 来的这两人,正是邵子龙和余正气。 不过二人的样子,却是狼狈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凄惨。 两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灰头土脸,余正气一条胳膊耷拉着,邵子龙则跛了一条腿,身上的衣服更是七零八落,衣不蔽体。 两人飞快地扫了大殿内一眼,眼见余大力和余下手两人要冲出来,邵子龙朝二人摆了摆手,跟余正气相互搀扶着,来到我的右侧,挨着小疯子坐下。 “没事吧?”我快速打量了二人一眼。 “死不了。”邵子龙嘿的笑了一声,只是嘴巴一咧开,牙龈上都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余正气也冲他那师弟俩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他没事,只不过我看他手都在抖。 显然这两人都是吃了大亏,哪怕是不致命,伤势也绝对不轻。 第335章 谁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5章 谁美 “这是哪位,咱俩能不能换换?” 邵子龙隔着小疯子跟我说话,嫌累,就找上她准备换个位置。 只不过后者自然是无动于衷。 邵子龙还待再说,就听曹凌霄笑问,“现在可以开始喜宴了吧?” 只见那邵远仇却是看向殿外,道,“稍安勿躁,还有最后一批客人。” 我扫了一眼四周,心说除了在场这些人之外,还有什么人? 思索片刻,忽地想到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随后就见两道身影闪电般掠入殿内。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铁青,另一人细眉薄唇,脸色惨白,正是那巨汉和曹永贤这两具宝尸。 在那巨汉的脖颈上还坐着一个小孩,看着有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寿衣,身上泛着淡淡的黑气,额头正中有一道怪异的疤痕,看着好似一道符咒。 这孩子赫然是那个邪童! 对方额头上的奇怪伤疤,正是离火咒! 当初对方虽然借用月光遁走,但离火咒还是给他留下了烙印。 只不过跟当时比起来,短短数日之内,这邪童又长大了不少,而且本身漆黑的肌肤,像是淡了几分。 这东西一进来,一双眼睛就直直地盯上了我,双瞳中闪烁着无比怨毒的光芒。 “客人请入座。”只听邵远仇说道。 那邪童拍了拍巨汉的脑门,这巨汉就和曹永贤一起,走向对面那排酒桌。 “听吾号令!” 坐在曹凌霄右侧的那个老头,一直垂着眼皮昏昏欲睡,可一看到那巨汉和曹永贤进门,就霍地睁大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跳,施法结咒,大喝一声,朝着巨汉和曹永贤指去。 想必这老头是红灵会的炼尸术士,这巨汉和曹永贤原本应该都是属于他的宝尸,只不过此时此刻,无论他怎么结咒,怎么施法号令,那两具宝尸根本无动于衷,对他不理不睬。 在那邪童面前,再高明的炼尸术士,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气得吐血。 那邪童从巨汉脖子上跃下,落在椅子上,正好挨着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唬得两人瑟瑟发抖。 至于巨汉和曹永贤,则像两尊门神似的,护在那邪童身后。 “与诸位在此相聚,也是有缘,凌霄先敬大家一杯。”忽听曹凌霄笑着说道。 她身后立时上来一人,将酒杯一字摆开,又在其中斟满酒。 “请!”曹凌霄端起一杯酒,随后一拂袖子。 在她面前的八杯酒,顿时滴溜溜地旋转而起,其中七杯朝着我们飞射而来,第八杯则绕了一个弧度,朝着那邪童飞射而去。 那酒杯来势极快,如同电光石火! “嘭!” 那邪童瞳中光芒一闪,飞向他的那只酒杯,在空中率先炸成粉碎! 紧接着就听到咣当一声巨响,杨耀祖和那道姑连人带椅被打翻在地。 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勉强将那茶杯接住,却是被震得向后平移,直到撞上后方的恶鬼雕像。 邵子龙一巴掌,将那杯子拍进了桌面。 我和小疯子一动未动,就在快要触及我们的衣服的前一刻,那酒杯忽然停了下来,滴溜溜旋转着,稳稳落到桌面上,连酒水也没溅出一滴。 “又耍花头!”邵子龙骂了一句。 刚刚这曹凌霄撒出八杯酒,看似来势凌厉,其实暗藏了手段,试探的意图更多。 杨耀祖连接都接不稳,直接被打翻在地,那自然是众人里垫底的,余正气虽然受了重伤,但依旧跟余大力和余小手二人一样,接住了酒杯。 显然余正气是要强过两个师弟不少的,但是相比邵子龙,又差了一些。 邵子龙一个巴掌将酒杯稳稳拍进桌子,邪童用瞳术隔空击碎酒杯,我和小疯子的选择一样,则是视而不见。 四个人,都是并未去接酒杯。 “女婿,你把我女儿扔下,跑这里鬼混来了?”曹凌霄把酒杯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忽地说道。 声音娇媚,却又透着一股子寒意。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为之一静,只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冲我看了过来。 那杨耀祖刚刚拎着道姑从地上爬起,听到这一声“女婿”也愣了一下,张大了嘴巴冲着我连看了好几眼。 “你女儿太倒胃口,实在下不去嘴啊。”我为难地道,“你得加钱。” 曹凌霄目光一寒,道,“你这话要是被蓉儿听见了,怕是得把你碎尸万段。” “真的?”我惊喜道,“快把地址给我,我送上门去!” 曹凌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地笑道,“早知道你小子这么坏,当年就该把你留下来。” “你倒是长了一张聪明脸,可惜生得女儿太蠢。”我笑道。 “看来你对蓉儿怨气挺大。”曹凌霄淡淡地道,目光忽地在小疯子身上一转,“怎么,这是你找的小媳妇?”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边上有人问道,“你说人家女儿倒胃口,这老女人你有兴趣么?” 声音清脆,娇娇怯怯的,但偏偏却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歹毒的话。 这突然间开口的,不是那小疯子又是谁? 之前这妹子跟着我们走了一路,都从没吭过声,没想到却是被这曹凌霄一句话给炸出来了。 “老女人么?那更是没兴趣了。”我笑着搭腔道。 听到我们一口一个“老女人”的,那曹凌霄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看来无论怎样厉害的女人,对于“丑”和“老”,那都是过不去的坎。 “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是怎么样一张嘴皮子!”曹凌霄忽地袖子一拂。 小疯子同样挥袖,一只雪白的手掌从袖中伸出,五指张开,如同兰花,凌空一抓。 只听轰的一声响,大殿正中爆开一股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狂风从地面席卷而起,小疯子头上的红盖头,顿时被风卷起,飞到了空中,露出了她的真容。 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丝丝飞扬,额头上画了一道血红的符咒,妆容精致,肌肤胜雪,红唇鲜艳欲滴。 大概是那妆容的原因,眼角微微上翘,看着比上次在金家时,多了几分凌厉,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谁美?”一袭大红嫁衣的小疯子突然问。 我微微一怔,笑道,“那肯定是你美。” 这世上最怕人比人,被小疯子这么一比,曹凌霄就成了又“老”又“丑”,一下子把两样都给占全了。 第336章 新娘出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6章 新娘出棺 “你这小丫头倒还真是牙尖嘴利。”曹凌霄呵呵笑道。 只不过一张脸却是明显地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笑容中也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这小丫头片子,跟老太婆比算什么本事?”边上的邵子龙扯着嗓子,不以为然地道。 他这一开口,算是小小地揶揄了一把小疯子,但对于曹凌霄来说,这一声“老太婆”,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可别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还有没有点素质了?”我皱眉呵斥道。 “我的错,我的错,老太太没脑溢血吧?”邵子龙唉哟一声,关心地问。 曹凌霄怒极而笑,“你们三个小东西,真是活腻了!” 她此前一直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语声娇媚,可此时一发作,浑身上下顿时寒气逼人,就连她边上的干瘦老头和那个面目阴森的大汉,都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突然就听一个声音在如同惊雷,在大殿内翻翻滚滚地响起,“今大喜之日,高朋满堂,多谢诸位前来观礼!” 正是那邵远仇发话了,声音洪亮,将我们双方的争执打断。 邵子龙也再顾不上曹凌霄,冲我使了个眼色,转头看向大殿上方的邵远仇。 “不知今日是哪两位新人大喜?”此时那曹凌霄也已经恢复了之前笑语晏晏的样子,微笑问道。 “各位朋友稍安勿躁。”邵远仇说罢,抬起手拍了拍,扬声道,“起!” 声音如同浪涛,一层一层地向着殿外涌去。 片刻之后,就听到一阵阵奏乐之声响起,其中似乎夹杂着笙箫、锣鼓、丝竹等等,像是民间传统婚礼的喜乐,可仔细一听,又觉得极为怪异,声音缥缈,忽远忽近。 再过一阵,那奏乐声一下子就近了许多,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只见大殿门口红影一闪,进来两个提灯人,紧随其后的是开道旗,开道锣,再往后是笙箫、笛子等各色乐器。 这赫然又是一支迎亲队伍。 只不过这些人穿的红衣红裤,包括灯笼旗帜,锣鼓乐器,都是实打实的,并非用纸扎成。 所有人的脸上都擦了厚厚的粉,看着脸色惨白,脸颊两侧又点了一抹红晕,眼圈乌黑,嘴唇红艳艳的。 看着不见喜气,反倒是让人感觉鬼气森森。 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活人,而是一群死人,灰白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动作僵硬,迈着诡异的步伐从殿外鱼贯而入。 更加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人抬进来的并非是花轿,而是一具大红色的棺材,其色殷红如血,被八人抬着进门。 迎亲队伍抬着一座纸花轿已经是够离谱的,却没想到还有抬着大红棺材进门的,那真是闻所未闻。 这棺材配合着那大红色的喜字,飘忽的喜乐,更是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那迎亲队伍来到大殿中央,随着邵远仇一声“落地”,那八人缓缓矮身,将棺材轻轻地放下地来。 所有奏乐之声,也在瞬间停下。 大殿之中,骤然一片死寂。 “两位新人即将成礼,还得麻烦来两位朋友搭把手。”邵远仇说道。 我和邵子龙当即起身。 谁知那邵远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向着杨耀祖和余大力一指,“这两位挺合适。” “啊?”杨耀祖有些傻眼。 余大力倒是兴致勃勃,一拍杨耀祖的肩膀道,“走,看看去!” 杨耀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余大力一把给拽了出去。 两人走上前去,这余大力屁股后头的裤子,已经被缝好了,显然是余小手的手笔。 “要怎么做?”余大力盯着那口大红棺材,粗声粗气地问。 杨耀祖则是浑身紧绷,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一会儿看看那些死人,一会儿看看那口棺材,左脚后移,看那架势似乎随时要准备跑路。 “请新娘出棺!”邵远仇的声音滚滚传来。 这词儿听起来,还真是刺耳的很。 余大力冲杨耀祖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走到棺材的两侧。 “封得这么严实,你也不怕把新娘子给憋坏了!”余大力仔细瞅了一眼棺材嘀咕道。 我就听边上的余小手黑着脸说了一句,“这傻大个,脑子都被饭装满了!” 只见余大力和杨耀祖合力,将棺材钉一根根起出。 总共十八根钉子,用的并非是铁钉,而是木钉,上面镂刻符文,符文呈暗红色,看着像是干涸的人血。 “起棺了!”余大力大吼一声,招呼杨耀祖一起扶住棺盖。 杨耀祖脸色发白,起手结了个法诀,这才托住棺盖,身子则尽量往后缩,脚尖踮起,只要一发现有异,立即就要溜之大吉。 只不过随着“咔嚓”一声响,棺盖被二人托起,除了棺中溢出的袅袅白气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二人往棺中看去,脸色都是大变,愣在了当地。 我们坐在边上,却是看不见棺中的情形。 “请新娘出棺!”邵远仇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大力和杨耀祖把棺盖放到地上,对视一眼,来到棺材两侧,俯下身子,伸手进棺。 只见红影晃动,二人从棺中扶出了一名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对方头上披着红盖头,却是看不出样貌。 “凉的。”余大力忽然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懂的都懂。 余大力说“凉”,意思就是,这新娘子没有活气,是个死人。 我看了一眼邵子龙,正好邵子龙也看了过来,眼神古怪。 估计这会儿他也跟我有同样的念头,“那邵远仇不会要给他结阴亲吧?” 不过这念头刚刚冒出,就被我给否决了。 看这架势,可能性应该不大,而且毫无理由。 “请新娘上前!”只听邵远仇的声音再度响起。 余大力和杨耀祖一左一右,扶着那新娘子上前。 “有请新郎!”邵远仇道。 一时间,大殿之内的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估计众人都想看看,这新郎究竟是谁。 “你来。”邵远仇忽地往杨耀祖一指。 第337章 夫妻对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7章 夫妻对拜 “啊?我?”杨耀祖大吃了一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我不行,我妈给我算过命,说我天生孤寡,不能成亲的!” “谁关心你孤不孤寡?过来扶新郎!”邵远仇森然道。 “啊?哦!”杨耀祖长松了一口气,松开新娘子,往前走上几步,向左右看了看,问,“新郎在哪?” 就见邵远仇朝着那黑色大椅一指。 这黑椅上坐着一人,只是身上罩了红布,看起来倒像是一尊雕像。 “这……”杨耀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伸手掀开红布。 这红布一掀开,杨耀祖“啊”的一声,往后连退了数步。 只见那大椅上端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相貌威严,两鬓斑白,双目平视前方,自有一股睥睨天下之势。 只不过这名男子肌肤干瘪,脸色晦暗,同样并非活人。 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长袍,长发披肩,从这身装束来说,像是几百年前的古人。 也就是说,这具干尸已经在这里坐了至少几百年。 “还不去!”邵远仇喝道。 杨耀祖一惊,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在那男子面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这才稍稍放心,伸手去搀扶,说道,“这怎么……” 他估计是想说这死人都放在这里那么久了,怎么扶?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杨耀祖的搀扶之下,那具男尸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按理来说,哪怕是刚死不久的人,也会僵硬,更何况几百年的干尸,这把杨耀祖给吓了一哆嗦,差点就调头跑路,被那邵远仇给喝止住了。 杨耀祖白着脸,好歹把那男子扶了过去,跟余大力搀扶着的新娘面对面站着。 “新郎新娘,夫妻对拜!” 听到邵远仇这一声,不止是余大力和杨耀祖,我们在场所有人估计都是愣了一愣。 按照正常来说,那肯定是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 可这邵远仇却是一下子越过了前二者。 不拜高堂可以理解,毕竟这对男女估计都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在场的也没有人能当这二位的长辈,可以说无人可拜。 那为何不拜天地? 只能说明,在这对新人眼里,根本无天无地! 余大力和杨耀祖愣神了一阵,还是依言,扶着这对新人开始对拜。 “礼毕,请各位亲朋向新人敬酒道贺!”邵远仇扬声道。 在场的两排宾客,除了那邪童和曹永贤那两具宝尸之外,纷纷端起酒杯起身。 “恭喜恭喜!” “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 …… 一时间贺声如云,一派喜气洋洋,倒真有了点喜宴的意思。 “多谢诸位亲朋。”邵远仇颇为满意,也端起一杯酒遥祝一对新人,“万古同秋,不离不弃。” 说罢,将杯中酒饮尽。 “请新人入座!” 随着邵远仇的声音再度响起,余大力和杨耀祖一起扶着新郎新娘上前,将二人安置在那张黑色大椅上。 “辛苦二位了。”邵远仇两人拱了拱手。 “小事一桩!”余大力摆摆手,带着杨耀祖大步回了座位。 “众位亲朋好友可以饮酒用饭了。”邵远仇挥了挥袖子,微笑着说道。 只不过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动筷子的。 “今日我等在此,一起替两位新人举办了婚宴,也是缘分。”只听邵远仇缓缓说道。 “可惜啊,我们还不知道这两位新人的身份。”曹凌霄面含微笑,有些遗憾地说道。 邵远仇微微点头,“诸位既然都是来道贺的朋友,那自然要有所交代。” 他指了指那位黑衣男子,“新郎本是这山鬼殿的主人。” 对于这男子的身份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此时听邵远仇肯定地说出来,心中还是微微一震。 “时隔数百年,对于这位山鬼殿主人的身份,虽然我等无从知晓,但从这山鬼殿的布局来看,也当知这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邵远仇感慨地道。 “只可惜造化弄人,哪怕这位殿主神通广大,自甘困于殿中多年,却也始终无法救活心爱之人,最终含恨而终。” 这邵远仇说得不清不楚,不过从这只言片语来看,他的意思是这棺中的新娘子,是这山鬼殿主的爱人,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离世。 那山鬼殿主不甘爱人独自离去,于是困守在这山鬼殿中,想要将那位女子救活。 只不过最后还是功亏一篑,那山鬼殿主也含恨坐化。 所谓造化弄人,估计这也是他们不拜天地的原因所在。 “今日咱们齐聚一堂,热热闹闹地替两位拜了堂成了亲,也算是了了一段姻缘。”邵远仇慨然道。 话音刚落,大殿内忽地起了一阵旋风。 那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被风吹得起伏不定,忽地飘了起来。 随着那盖头扬起,里面的新娘子就露出了真容。 虽然年代久远,但这新娘子的尸身被封在棺中,却是保存得极好,虽然算不上天姿国色,但容貌温婉秀丽,看上去栩栩如生。 只不过最为惹眼的,还是她那一双眼睛。 双瞳重叠,这位赫然是个天生重瞳。 这让我想到了红灵会派出的九支迎亲队伍,难怪花轿里面的新娘,都是天生重瞳的年轻姑娘,估计就是与此有关。 因为这位山鬼殿主的爱人,就是个重瞳的。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迎亲队顺利穿过黑雾,被指引着踏上“黄泉路”,进入山鬼殿。 这也就意味着,红灵会是知道一部分内情的,并且历代以来,都在不停地尝试进入山鬼殿,只不过前面都以失败而告终了。 邵远仇比我们其他任何人都先一步来到了这山鬼殿,而且他还掌握了面魇之术,这也就意味着,当年的江中鹤,也应该是踏入了这山鬼殿,从而得到了面魇之术。 只是两者相比,也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当初的江中鹤,从芭山出来之后,不仅容貌变得奇丑无比,而且性情大变,开始不停地用面魇邪术扒人脸皮。 可这邵远仇,容貌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从余小手他们的反应来看,顶多也就是老了许多。 而且邵远仇虽然也用面魇之术扒人脸皮了,但性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且情绪十分稳定。 除了这二者之外,那就是邵远仇在这山鬼殿中得到的东西,应该是远胜过当年的江中鹤的。 第338章 乱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8章 乱战 在这山鬼殿中,死人骨头倒是随处可见,但想要烧个菜,做个饭,却不容易。 可这邵远仇却是不惜麻烦,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饭菜,举办了这样一场婚宴,还把我们一群人聚到这里作为贺客。 明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对方同情这山鬼殿主的遭遇,所以替二人完成婚礼,弥补这对情侣的遗憾。 或许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但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个,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至于曹凌霄和那邪童,不约而同地赶到这里,还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参加这个婚宴,就更是不同寻常了。 “那就请诸位亲朋好友一起,祝这对新人千秋同在,万世不朽!”邵远仇忽地高声说道。 声音翻翻滚滚,远远地传出。 只不过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却是有些怪怪的。 我心中一动,只见那黑色大椅上端着的两位新人,忽然齐齐动了一下,两人的手居然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就在二人双手相牵的瞬间,那黑衣男子突然张开嘴,发出“哈哈哈”一阵大笑。 两人的样貌开始迅速地变形,皮肉凹陷干瘪,如同风化一般,转瞬间就变成了两具狰狞的干尸。 黑衣男子笑声未绝,双目之中忽地喷出两道黑气,直冲天际! 邵远仇盘腿而坐,双手在胸前掐诀结印,忽地双手一翻,只见他左掌上赫然多了一只看起来样式十分普通的桃木匣子。 邵远仇的右手腕骤然裂开一道口子,腥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飞快地被那桃木匣子给吸了进去。 那两道冲天而起的黑气,立即调头,向着桃木匣子俯冲而下! 万寿无疆八宝匣! 宝匣,黑气,血液,三者在瞬间交汇! 几乎于此同时,三道身影疾掠而起! 其中两道闪电般掠向邵远仇,身影一大一小,正是那曹凌霄和邪童! 另一道身影,则是那一头白发的道姑,两臂耷拉着,仅凭两条腿向前狂奔,想必是之前那曹凌霄借着酒杯击中杨耀祖的机会,趁机破掉了她身上的禁制。 我默念一句法咒,那道姑刚冲到半空,突然间眼耳口鼻齐齐喷出黑血,从空中栽落下来! 随即身形一闪,就在那道姑即将落地之际,在她腰际一拍,那道姑立即如同陀螺般急转起来,朝着那曹凌霄箭射而去。 我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那曹凌霄和邪童几乎在同一时间抢到了邵远仇面前,二人齐齐抓向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 可就在二人手掌即将触到宝匣之际,忽地血光一闪,黑气翻滚,那邵远仇连带着宝匣,赫然消失! 两人一下子都抓了个空! 那邪童泛着黑气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抓向曹凌霄的手腕,而那道姑也在此时,急速旋转着撞到了曹凌霄后背。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曹凌霄手掌一翻,手指倏忽插向邪童双目,右掌一带,撞向她的道姑轰的一声被疾飞了出去。 我身形一晃,从那道姑身后现出,一记手刀斩向曹凌霄脖颈! 此时正好与那邪童形成夹击之势! 可就在瞬息之间,形势忽变,那曹凌霄身形微微一偏,那邪童赫然跟她擦身而过,朝着我直扑而来! 曹凌霄也在瞬间调转方位,双指掠向我双目。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二人居然在瞬间结成了临时的盟友。 身后风声骤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曹永贤和那巨汉两具宝尸夹攻而至。 头顶黑气一凝,那消失的邵远仇赫然出现,被黑气裹挟着诡异地浮在上空,张嘴一道黑气喷出,朝着我箭射而来! 对于邪童来说,我自然是最拉仇恨的那一个,曹凌霄自然不介意顺水推舟,而邵远仇也乐于先除掉一人。 原本我打算趁着三方夺宝,先把曹凌霄给除了,可没曾想在这样极端的变故之下,反倒是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此时情势间不容发,只能振作精神,忽地向后疾退,险险避开曹凌霄和那邪童的一指一抓,后背硬生生地挨了那曹永贤和巨汉一下。 同时左手上举,迎上那道黑气! 黑气如箭,瞬间刺入我的手掌,顺着手臂侵入体内,旋即右手挥出,挡住曹凌霄的雷霆一击。 张嘴吐气,将侵入体内的黑气喷出,如箭般射向朝着我迎面扑来的邪童,逼得他微微一侧。 “地为坤!” 也就是趁着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立即移形换位。 “给我镇!” 几乎与此同时,邵子龙的身影疾掠而至,起了一道符咒。 红影疾闪,却是小疯子对上了那曹凌霄,二人都是快得无与伦比,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大殿之内纵横来去。 我一个转身,将那曹永贤踹飞了出去,同时抓住那巨汉的手臂,一个翻身砸向迎面扑来的邪童! 那邪童鬼魅般一闪,避了开去。 此时大殿之中已经乱成一团,杨耀祖以及余正气师兄弟三人,也已经跟红灵会教众斗在了一起。 那邵远仇浮在空中,周身黑气缭绕,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一缕缕黑气从他的双目,耳朵,鼻孔,嘴巴等等窍门处钻了进去,场面极其诡谲! 那邪童落在远处,仰起头盯着邵远仇,忽地手足并用,顺着墙壁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迅速爬了上去。 爬到大殿的穹顶正中,凌空跃下,朝着那邵远仇疾扑而去。 那我自然要添一把火,手掌一翻,六枚铜钱滴溜溜急速旋转。 “起!” 六枚铜钱随即破空而起,向着上空的邵远仇疾射而去! “镇法!”邵子龙双手结咒,朝着空中一指。 两道符箓升空而起! 此时彼此不用多说,也知道邵远仇情状古怪,可能与山鬼殿有关,不管如何,都要先阻止了再说。 可就在三方夹击,即将合围之际,大殿上空的黑气忽地一滚,那将邵远仇吞没! 铜钱和符箓尽皆落空,那邪童也是扑了个空气,从空中直坠而下。 我收回铜钱,立即掷向那邪童! 邵子龙的两道符箓,也立即调转方向。 那邪童在空中忽地一转,硬生生地将身形平移了出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最终只被一枚铜钱打中肩膀,顿时火星四溅,发出一声尖叫! 随着尖叫响起,一阵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第339章 血菩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39章 血菩提 我和邵子龙疾掠而上,立即一左一右,夹击那邪童。 邵子龙手指连弹,霎时间数道符箓朝着那邪童席卷而去,邪童身形一闪,忽地向前平移出十数米。 然而那数道符箓却是如影随形,霍地贴了上去,将其牢牢裹住。 只是刚过片刻,那数道符箓就支撑不住,“嘭”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那邪童刚刚脱困,就被我一脚踹中脑门,顿时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邵子龙瞬间出现在那个方向,双手飞快结咒,“去!” 随着咒声一起,那邪童飞到半空的身影,忽地朝向疾坠,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我横空掠至,一脚向下踏落! 那邪童忽地抬起头,双瞳变成一金一银。 “水泽隐!” 我在空中倏忽化作四道身影,分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与此同时,邵子龙已经遁至那邪童后方。 可就在这时,整个大殿忽地一震,漆黑的雾气如同墨汁般从大殿的穹顶上渗透了下来,远处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呼啸声。 那呼啸声来势极快,只是一个转瞬,就到了近前,此时才听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呼啸声,而是凄厉的哭泣嚎叫声混合着急促的破空之声。 “护身,镇邪!”我心知不对,立即闪身而出,高声提醒。 余正气师兄弟三人闻言,立即带着杨耀祖向后疾退,师兄弟三人成品字形散开,齐齐施法解咒。 邵子龙也立即朝他们赶了过去,把杨耀祖推进余家师兄弟三人当中,施法结印。 就在下一刻,一阵狂风涌进了大殿,伴随着凄厉恐怖的哭泣尖叫之声。 看似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可所到之处,被波及的红灵会教徒,立即惨叫着被什么东西飞快蚕食,留下一滩血雾! 那是不计其数的怨灵,在山鬼殿中镇压了数百年,戾气之重,根本不是普通怨灵所能比拟的。 邵子龙和余家师兄弟齐齐施展道家法术,如同在洪流中形成了一个避风港,杨耀祖被夹在中间,脸色煞白,连连给自己加持护体咒。 我看向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却见那干瘦老头和那阴鹜大汉守在两人身边,挡住了怨灵的冲击。 霎时间,大殿之内血光四溅! 曹凌霄带来的人,在转眼之间就没了一大半。 那些人的骨肉被怨灵吃尽,鲜血却是落到了地上,蜿蜒地流淌开来,居然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喜字! 我心中一咯噔。 这很显然是早就算计好的,怕是要以众人的血,来汇成这个喜字! 忽然间,一滴滴血珠子从地面浮起,浮到半空,这些血珠子又如同气泡一般炸开,一粒血珠子炸成无数粒,霎时间形成了一片血雾。 随着血雾形成,大殿之中隐约响起了一阵虚无缥缈的吟唱声。 “血菩提!”邵子龙大吃了一惊,急声叫道,“你们两个快过来!” 我无暇细想,立即闪身掠入阵中,与杨耀祖站在一起,同时红影一闪,小疯子也前后脚赶了回来。 “会念经吧?心印经,救苦经,护命经!”邵子龙脸色凝重,飞快地指派余家师兄弟。 余正气和余小手立即开始凝神诵经,二人念的经文不同,显然是邵子龙刚刚说的三种经文中的两种。 而且这种道家的经文,名字一般很长,由于时间紧迫,邵子龙说的应该是简称,他们道家弟子可以领会,我们却是一头雾水。 “这三个我都不会怎么办?”余大力忽然抓着头发焦急地叫道。 “我去,哥们你……”邵子龙差点暴走,“三品经你会不会?” “这个会!”余大力喜道,立即开始诵经。 邵子龙咬破手指,在掌心飞快画出一道符咒,随后起咒开印,喝道,“三坛大神,借吾神通!” 一股气流向着四方席卷而起,脚下的灰尘盘旋来去,赫然凝出一道道符咒。 只听到那怪异的吟唱声越来越响,如同近在耳边,空中的血雾翻翻滚滚,飘了过来。 但凡躲避不及,被血雾波及的红灵教徒,只是沾了些许,立即就被那血雾给融化了,有了血肉的补充,那血雾陡然变得更加壮大。 甚至包括那些迎亲队的干尸,只要触及到血雾,立即就被无声无息地消融掉。 不过在邵子龙四人道家法术的加持之下,那血雾蔓延到我们身周三尺开外,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无法再进。 只不过邵子龙和余家师兄弟三人的脸色,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 尤其是作为阵法核心的邵子龙,消耗尤其巨大,身上都蒸腾起了袅袅的白汽! 血雾向着大殿之中弥漫开来,就连那恶鬼雕像,被那血雾沾上,都滋滋作响,被一片片地腐蚀。 曹凌霄忽地出现在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身后,双手分别按在二人的头顶。 陈秀竹姐弟俩的瞳孔,瞬间放大,双手开始在胸前飞快结印。 这咒印十分眼熟,正是当初姐弟俩在洞窟中用过的,也是那卖符的老头教他们的。 此时在曹凌霄的掌控之下,二人如同提线木偶,再次用出了这个法咒! 以二人为符,一阴一阳,霎时间在二人身周就隐隐结成了一个阴阳太极图的结界。 那干瘦老头和阴鹜汉子,立即靠了上来,站在结界之内。 血雾蔓延过来,遇到那阴阳结界,顿时也被挡在了外面。 看来这曹凌霄之所以把姐弟俩给抓来,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符,而且这也说明,曹凌霄对于这山鬼殿的了解,那是远超我们了,所以早有准备。 这血雾两次受阻,那就只能飘向其他方位,曹永贤和那巨汉两具宝尸被那血雾沾上,顿时也如同着了火一般,那血雾开始不停地侵蚀他们的躯体。 忽然间那邪童尖叫一声,双瞳变成一金一银,身上蒸腾起一缕缕紫气,将三人包裹了进去,那血雾碰到那诡异的紫气,居然反过来被紫气蚕食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连曹凌霄,也冲着那邪童连看了好几眼。 第340章 石傀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0章 石傀儡 大殿之中,怨灵哀嚎,血色弥漫! 在血雾的侵蚀之下,邵子龙和余家师兄弟等人额头冷汗涔涔,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了下去。 曹凌霄那一边,在她的掌控之下,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掐诀结咒的速度越来越快,二人的口鼻之中开始渗出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很是可怖。 只要再持续片刻,这姐弟俩怕是先得一命呜呼。 倒是邪童那一方,紫气缭绕,却是不停地吞噬着血雾,使得大殿之中的血色越来越淡! 就在这时,大殿忽地再次剧震! 盘踞在穹顶的黑气,越来越浓,如同粘稠的墨汁,顺着墙壁淌了下来,沾到了两侧的恶鬼雕像。 霎时间,这黑气就如同活物一般,渗入了雕像体内。 只听“嘭嘭嘭”几声,那恶鬼面门上覆盖的符箓,在瞬间炸成粉碎! 随之而来的,又是轰隆一声震动,就见大殿两侧的恶鬼雕像,居然动了起来! “石傀儡!”只听曹凌霄边上的那干瘦老头惊呼了一声。 所谓的石傀儡,也是傀儡术的一种,跟木傀儡,骨傀儡,甚至皮傀儡,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只不过这种石傀儡,是以石头为材质,炼制而成,相对而言,是最为复杂的一种傀儡之一。 随着粘稠的黑气钻入体内,石傀儡纷纷抖了抖身子,迈步而出。 这些傀儡足有八九米高,一脚踏出,地面就轰隆一声剧震! 眼看着一只大脚已经踩到了我们头顶,邵子龙大喝一声,“撤!” 众人齐齐向着边上疾掠闪避! 只听轰隆一声响,那恶鬼的一只大脚从我们身边轰然踩落,地面龟裂,碎石纷飞! 且幸这殿内的血雾被那邪童不停蚕食,已经少了一大半,眼看着就要被他蚕食殆尽。 轰! 三只恶鬼齐齐聚过来,抬起三只大脚,朝着我们踩踏而下! 众人急忙避开,我和邵子龙顺势纵跃而上,转瞬间攀上那恶鬼的肩头。 只听呼的一声,一只大手朝我们当头拍落! 我们二人纵身避开,那大手轰然拍在肩上,两厢撞击,发出一声巨响。 只不过这石傀儡所用的黑色石材,也不知是什么,极其牢固,坚不可摧。 我和邵子龙齐齐踹在那恶鬼的左脸上,却也只是把他的脑袋踹得往右一歪,却并没有造成致命的破坏。 “什么玩意儿!”邵子龙骂了一句。 我说,“踹脖子!” 二人一起,身形嗖嗖移动,连番朝着那恶鬼的脖颈处猛踹,终于听得轰隆一声,一颗硕大愕脑袋就飞了出去。 那恶鬼巨大的身体晃了晃,终于轰然倒下。 我们二人从空中落下,放眼望去,曹凌霄那一方人,也已经跟是石傀儡耗上,但局面跟我们差不多,也是只能干耗。 再一看,就发现一道红影连闪,登上了一只石傀儡的头顶,正是那小疯子。 那石傀儡挥起一只大手,就呼地一声朝着头顶拍落! 小疯子纵身跃出,避开这一拍,身形在空中一荡,却是划了个弧度,再次落到那石傀儡后颈处。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石傀儡忽然间身子一转,以十分怪异的姿势向着边上猛走几步,甚至把边上的一只石傀儡撞了个踉跄。 紧接着,这石傀儡又跌跌撞撞地一路朝着曹凌霄的方向奔了过去。 我忽地意识到,这小疯子本就是傀儡术的高手,估计是用了某种法门,不说是控制,也是间接地干扰了那只石傀儡,让其按着她的意愿冲了过去。 随着那石傀儡狂奔而至,忽地一脚朝着那曹凌霄等人踩了下去。 我和邵子龙分头行动,他去和杨耀祖和余家师兄弟等人汇合到一处,我则向着曹凌霄等人的方向疾掠而去。 眼见一只大脚朝着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二人头顶轰然踩下,一个闪身,拽起二人,在那大脚落地之前,遁身而出。 “接着!” 我把两人掷出。 余大力和杨耀祖两人立即齐齐冲上,将姐弟俩接在手中。 我转头冲入阵中,那干瘦老头和那阴鹜汉子齐齐夹攻而上,就在双方即将撞上之时,忽地身形一晃,绕过二人,纵身掠上一只石傀儡,一路攀登而上。 那干瘦老头和阴鹜汉子,立即随后追赶。 此时那曹凌霄已经登上小疯子所在的石傀儡,两道身影在石傀儡头顶肩膀,纵横来去。 我算是发现了,这小疯子一路上都是只盯着那曹凌霄打,而且杀气腾腾,下手绝不容情! 两个人都是身法奇快,凶险无比。 我也不与身后二人纠缠,瞅准机会,一个抢身近前,与小疯子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三方在瞬间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快,更狠的攻守之势! 就在那干瘦老头和阴鹜汉子赶到之前,曹凌霄被我一脚踹中腹部,随即被小疯子一个巴掌扇在脸上。 别看小疯子这手看着人畜无害,这一巴掌呼在脸上,却是不亚于一柄巨锤横扫! 曹凌霄先是挨了一脚,身形正在飞退,旋即又是脸上猛挨一击,在这种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全身骨骼顿时发出“喀拉”一声,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横飞了出去。 趁人病要人命,我们二人立即追击而上。 此时那干瘦老头和阴鹜汉子齐齐赶到,瞬间被撞得飞退了出去,向着地面疾坠。 可也就在这时,那曹凌霄人在半空,忽地结出一个手印,身形瞬间消失,居然抢在那干瘦老头和阴鹜汉子之前出现在了地面。 只是她的左脸多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甚至脖子看着也歪了一些,可见小疯子刚才那一下出手之狠。 “找死!”曹凌霄怒喝一声,一道气浪随着她的呵斥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在小疯子的拨弄之下,那只石傀儡抬腿狠狠地朝着对方三人踏下,我们二人顺势跃下,凌空朝着曹凌霄夹击而去。 至于那干瘦老头和阴鹜汉子,就且不管了,先做掉曹凌霄再说! 可就即将形成夹击之势的瞬间,忽然一道身影鬼魅般疾扑了进来,赫然是那邪童! 霎时间,又成了一团乱战。 第341章 白骨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1章 白骨殿 “哈哈哈哈!” 乱战刚起,忽然间就听大殿上空传来一阵大笑。 只见大殿穹顶之上,黑气翻滚,赫然又现出了那邵远仇的身影。 他被整个人脸面朝下,横在空中,被黑气包裹着,看着诡异无比。 刚才那笑声,正是来自于他。 只不过这笑声,却是极其古怪,似乎是有一半是邵远仇的声音,另一半却是来自于其他人,是两个笑声重叠在了一起。 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他的双目、口鼻、耳窍之中来回穿梭,笑声翻翻滚滚,如同雷霆震动。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地面上那个由人血勾勒而成的巨大喜字,忽地红芒一闪,变得鲜艳欲滴。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在大殿左侧的方位之上,赫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霎时间一股灰蒙蒙的风沙喷涌而出,席卷整个大殿! “护体!” 在风沙涌出的瞬间,我和邵子龙齐齐大喝提醒。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哪怕是在护体咒的加持之下,那风沙也是毫无阻挡地穿透了护体咒,侵袭到了身上。 霎时间,就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埃。 虽然只是看起来轻飘飘的尘埃,然而甫一上身,却是重若千钧,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了下来。 而且随着那尘埃越沾越多,身上的重压也越来越强。 只听咕咚一声,杨耀祖率先栽倒在了地上,之后是原本就元气耗损剧烈的邵子龙和余家师兄弟等人。 或许他们还能再撑一会儿,但此时卧倒却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可能会率先把骨骼压垮。 更为恐怖的是,随着那尘埃沾身,身体的所有关节,就开始迅速地僵化,这样下去,人很快就会变成跟一块石头无异。 只见空中黑气一闪,邵远超在黑气的裹挟之下,瞬间掠入了那条缝隙。 紧随其后的,却是曹凌霄! 她手底下的干瘦老头和阴鹜汉子,浑身已经沾满了尘埃,卧倒在地,可她却是依旧纤尘不染! 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想,曹凌霄大费周章截杀玄悔道长,取走他身上的六阳珠,究竟是要用在什么地方? 此时终于恍然。 原来她看中六阳珠,就是为了这件法器可以“避尘”的特点! 虽然在平时,这“避尘”的作用看起来十分鸡肋,可在此时此刻,却是一个足以逆转局面的关键之物! 紧跟曹凌霄进入缝隙的,还有那邪童! 哪怕像曹永贤、巨汉这样的宝尸,甚至于那些巨大的石傀儡,都已经被尘埃压倒在地,这鬼孩子却是安然无恙,冲我狠狠地看了一眼,却还是抢着进入了缝隙! 看来对于这鬼孩子来说,还有比做掉我更重要的事。 我心思急转,脑海中闪过各种法门,就在这时,忽地看到红影一闪,那小疯子也跟着追进了缝隙之中。 “聚煞!” 我默诵法咒,那些在上空盘旋哀嚎的怨灵,忽地齐齐向我俯冲了过来,钻入我体内! 灵门秘术,百鬼护身! 霎时间,无数怨灵附于我体内。 这百鬼护身,是附灵的其中一个法门,聚百鬼怨灵于身,算是一种特殊的护身术。 只不过哪怕是百鬼护身,也无法阻挡这种古怪尘埃的侵袭,但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暂时护住身体关节及各处筋脉。 如此一来,虽然身上越来越沉,但只要关节和筋脉护住,就勉强还能行动。 我环顾四周,向着那大殿之上的黑色大椅掠去。 只是这一掠出,就差点栽了个跟头。 实在是这身上太过沉重,根本就掠不起来,我只能小跑一阵,赶到那黑色大椅前,握住那一男一女的手。 “对不住了。” 将二人牵在一起的手拆开。 就在二人双手分开的瞬间,两具干尸忽地开始崩溃瓦解,化作飞灰。 而壁上原本裂开的那道缝隙,也在缓缓合拢。 我抢在缝隙完全合拢之前,闪身进去。 只听轰隆一声,缝隙在身后完全合拢,截断了风沙。 只是没等我来得及回过神,只觉脚下一空,身子向下疾坠。 我在半空使了个落叶术,只是身上裹满了那种古怪尘埃,重如巨石,什么落叶术来了也没用,笔直地就砸了下去。 这一摔下去,高大落差极大,哪怕是有百鬼护身,也是轰的一下砸在地上,给摔了个头晕目眩。 我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耳边风声呼啸,尘埃扑面! 这里的风沙比起外面还要来得大,一层层地掩盖上来,迟早能把我给埋了。 迎着狂暴的风沙看去,这才发现那山鬼殿下方,居然还别有洞天,赫然还有一座白色的大殿。 只不过这座大殿,并非用白色石头砌成,而是用的白骨! 而且这些白骨,并非来自飞禽走兽,用的全都是人骨。 这些骸骨堆积在一起,凝聚成柱,凝聚成墙,最终筑成了一座无比诡异的白骨殿! 那一阵阵风沙,正是从白骨殿深处涌出。 此时早就已经不见了其他人的身影,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殿中。 我挪动着越来越沉的脚步,踏入殿中。 只见到处白骨皑皑,有些地方还用白骨围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池子,池子底下还散落着一些骸骨和锈迹斑斑的尖刀。 另外途中还见到了一个高大的桩子,不过桩子用的却是精铁,上面镂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和恶鬼纹路,上面悬挂铁链,也不知是什么用途。 一路进去,又见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只不过看着年代久远,也不知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 此时风沙越来越大,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想着能不能找个避风的地方,先躲上一躲,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口石井。 这口井呈八角形,是口八角井。 井沿的每个角上,都摆放着一个骷髅头,看着邪气森森。 我上前一看,见那八个骷髅头中各自伸出一根铁链,通向井底。 只是往那井中一瞅,却是看到了一抹红影,竟是那小疯子,正坐在井底。 我揪住一根铁链,往井里爬,谁知爬到一半,那铁链就给崩断了,整个人咚的一声砸了下去。 井底堆满了白骨,顿时砸得骨头渣子到处乱飞。 我翻身爬起,就见那小疯子身上也沾满了尘埃,就像脸上刷了一层似的,灰头土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样貌,就连身上那一袭大红嫁衣,也只能勉强看出些许红色。 唯独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黑白分明,瞥了我一眼。 第342章 天葵重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2章 天葵重水 我看她追了进来,还以为是有什么避尘的法子,没想到也是这个下场。 这井底骸骨堆积如山,被我这么一砸下来,给碾碎了一大片,费劲地从骨头渣子上爬起来,打量了四周一眼,忽见井壁上隐约刻有字迹,只不过大概是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井壁结了一层灰白色的污垢,字迹已经很是模糊了。 “写的什么?”我回头问了一句。 那小疯子却是没搭理,反而又闭上了眼睛。 我忽地反应过来,在这井底,居然是个避风港,无论上方的风沙刮得有多厉害,也不会有那种恐怖的尘埃飘落进来。 难怪这小疯子会躲到这里,果然是找了个好地方。 我拽着两根铁链,轻手轻脚地顺着井壁爬上去,擦掉井壁上的污垢,露出下方的字迹。 刚看了几个字,就听下面传来声音,“写的什么?” 我只当没听见。 “这么小气干什么?”就听她在下方说道。 我给听乐了,“有本事自己上来。” 她比我早来到井底,很显然早就看到了井壁上的字迹,但上面的污垢完好,只能说明她现在只能坐在那里,不方便动身。 “你听我话,我救你一命,两不吃亏。”只听小疯子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回头问,“怎么救?” 小疯子仰头看了我一眼,“你就算骨头挺硬,暂时还能撑着,但也撑不了多久,迟早会被压垮。” “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我心中一动。 只听小疯子道,“这是死灰,不过这是通俗的说法,真名叫天葵重水。” “天葵重水?”我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却是没有任何印象。 至于这“死灰”,听起来倒是挺贴切的,一旦被这东西沾上,还真是命不久矣。 只不过这天葵重水的说法,却是让人费解,这明明是灰尘,怎么跟水沾上边了? “雪总见过吧?”小疯子反问。 我顿时有些恍然,“这死灰就是那什么天葵重水凝结的?” “在某种条件下,会重新化作重水,不过这条件极为苛刻。”小疯子道,“这死灰一旦沾上身,就无法摆脱,除非是服用下天葵重水,两者互斥,会把死灰从身上驱离。” 我一听,这东西倒是奇异的很。 “所以咱们必须得找到天葵重水,才能活命。”我给总结了一下,“你有办法?” “有死灰的地方,必然有天葵重水。”小疯子道。 我心中念头一转,如果照这么说的话,也就意味着这天葵重水可能是存在于这白骨殿中的某处。 “可以念了吧?”只听小疯子问。 我看了一眼井壁上的第一行字,道,“吾梅……什么笙……” “梅”和“笙”之间,还有一个字,但是字迹磨损的厉害,已经看不太出来。 “梅念笙?”小疯子问。 我仔细一看,中间这字残余的笔构,的确是有点像“念”字,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小疯子道,“继续念。” 猜个鬼。 我继续往下擦掉污垢,这井壁上的文字颇多,而且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语句颇为凌乱,再加上年代久远,不少字都被磨灭了,我也只能连看带猜,东拼西凑出事情的原貌。 在井壁上刻下这些字的,应该就是这个叫梅念笙的人,从字迹上来看,并没有用刻刀之类的工具,而是直接以手指为刀,随手写下。 里面提到了一个时间,天启七年,那应该是明末时期了,距今已经有近四百年。 这梅念笙出生书香门第,从小天赋异禀,博览群书,尤其对于各种道家经典,更是多有涉猎。 在他十五岁那年,也就是天启七年,明末乱世开启,到处兵荒马乱,战火连绵。 梅念笙感叹读书无用,于是弃笔从武,到处拜访名师习武,短短数年之间,就博采众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他十九岁那年,就投身军中,沙场征战,屡立战功。 后来在一次大战中,梅念笙独自领兵,于石头岭伏击敌军,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却是梅念笙大败亏输。 因为当时敌方军中存在一名极其厉害的术士,早就察觉石头岭上有伏兵,对方将计就计,又在其术法的辅助之下,把梅念笙一众杀得土崩瓦解。 梅念笙勇冠三军,虽然身处逆局,却也并不气馁,一路杀入对方阵中,想要斩杀对方那名术士。 可直到他真正碰上那名术士,才知道双方的差距有若鸿沟,他根本都没有近身的机会,就被那术士给斩落。 这一战,梅念笙全军覆没,不过他却是命大,虽然身受重伤,却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之后被一对路过的母女所救。 梅念笙侥幸捡回一条命,从此开始寻访术法名家,学习玄门术法。 他打小就对各种道家经典烂熟于胸,再加天赋异禀,在术法一道上的修行,也是一日千里。 “三十五岁,加入……” 在加入后面,有三个字迹模糊了,从字面上来猜测,大概是加入了某个教派或者什么组织。 按照梅念笙描述,这个教派神秘莫测,他在加入之后,又在里面学到了许多惊世骇俗的秘法,修为更上层楼。 之后他出山,重新领兵,在征战途中,恰巧又遇上了当年灭他全军的那个术士,双方再次对阵。 结果这一次,那术士被梅念笙轻松诛杀。 不过经此一战,梅念笙也是有些倦了,于是离开军队,准备回老家看看。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回老家的途中,梅念笙遇上了当年救他性命的那对母女,只是时过境迁,那位母亲已经一病不起,而当年那小女孩,却也已经长大成人。 梅念笙感念母女的救命之恩,留下来照料,又以秘术延续了那位母亲数年性命,不过最后对方还是因病离世。 但也就是在这几年时间里,梅念笙与对方的女儿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文字上并没有记录对方的全名,不过梅念笙称其为“素娥”。 原本两人是打算成亲,就此隐居。 可就在成亲前夕,梅念笙所在的那个神秘教派,找到了他,说是教中出了大事,梅念笙权衡之下,只好将素娥暂时安顿,赶赴教中。 等教中的事情告一段落,梅念笙立即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回来与素娥成亲。 可没想到,等他回到家中,就发现他们所在的整个村子都被踏为了平地。 第343章 结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3章 结契 原来就在不久前,一支乱军横扫了这一片,素娥也被对方抓走,而抓走素娥的原因,是因为素娥天生重瞳,是民间传说的重瞳子。 对方军中的术士,要以素娥这个重瞳子来祭天。 当时对方军中士兵足有上万,屯兵于一个山谷之中。 梅念笙立即赶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赶到时,素娥已经被架在空中,没了气息。 可想而知,当时暴怒之下的梅念笙有多么恐怖。 那些把素娥祭天的几个术士,当场被梅念笙凌迟,至于那山谷中的上万士兵,则神智迷乱,开始疯狂地互相残杀! 这样上万人的一支军队,尽数死在山谷之中,没有一个人能跑出来。 梅念笙抱着素娥离开,却是悲愤自责到了极处,于是他返回教中,擅自盗出了一卷宝册。 上面没有具体说这是本什么书,但想必是那神秘教派的镇教之宝之一,干系重大。 只是那时的梅念笙早已不管不顾,他带着那卷宝册离开,之后又用秘术控制千余人,其中有术士、顶尖匠人,也有普通士兵,带着这些人遁入芭山深处。 也就是在这里,梅念笙用那些士兵的骸骨建造了白骨殿,又在白骨殿上建造了山鬼殿,之后将所有人困死在殿中。 估计就是我们之前在进来时,看到的那些个干尸。 梅念笙将素娥封棺,封存在山鬼殿中,而他白天守在素娥身边,晚上则下到白骨殿,修炼宝册上的一门名叫白骨观的秘术。 “观”其实有两层意思,第一层就是类似于“道观”的意思,是一种建筑。 想来这修建的白骨殿,其实是白骨观,是专门用来修炼这门秘术的。 而第二层意思,则是“内观”或者说“内视”,也就是不以目视,而以心视,以灭动心。 说白了,就是不要用眼睛,而是以心神去内视。 就是佛家,也有“观想”的说法。 梅念笙之所以要修习白骨观,为的是要将死去的素娥复活。 只是这白骨观虽然记录于宝册,但至于究竟能否活人,却也是未知之数,而且凶险莫测。 哪怕是梅念笙,也是殊无把握。 这口八角井,就是梅念笙在修习白骨观时,最常停留的地方。 于是在白骨观修行即将突破的前夕,梅念笙在井中刻下这些文字,记录他与素娥二人的生平经历,因为他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念完井壁上这些文字,我一时有些默然。 这梅念笙的所作所为,是非对错且不去评价,但这人绝对说得上是四百年前的一位顶尖人物! 只不过在风水界,似乎并没有关于这人的传说,梅念笙这个名字也是陌生的很。 或许是因为这梅念笙虽然术法通神,但一直都是混于军中,在风水界名声不显。 对方为了心爱之人,不惜叛出教派,更是在这芭山之中,造出两座大殿,可谓是惊世骇俗。 不过从如今的情形看来,当年梅念笙还是失败了。 而且失败的代价极高,可能不仅仅是身死而已! 这让我想到了那笼罩在山鬼殿中的诡异黑雾,那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修炼白骨观失败的梅念笙! 只不过那东西,已然不能说是梅念笙了,最多只是还残留着梅念笙的一丝执念。 如果真要说的话,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种从所未见的恶鬼,只不过比起一般恶鬼来,要恐怖无数倍! 就像西坡村一夜之间鸡犬不留,就是那东西造成的。 只不过在发生芭山鬼雨之前,其实芭山还算是平静的,并没有出现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那梅念笙化作的黑雾,一直是被困在山鬼殿中,并未出去过的。 直到后来,可能是江中鹤在阴差阳错之下踏入了山鬼殿,因此被梅念笙捕获,把江中鹤变成了傀儡。 于是江中鹤容貌尽毁,性情大变,并且还掌握了面魇之术。 之前包括玄悔道长他们,都以为面魇之术,是一种秘术,是江中鹤在芭山中学到了这种邪术。 可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 这面魇之术,或许只是已经化鬼的梅念笙加持在江中鹤身上的。 只不过那时的梅念笙,始终还是被困在山鬼殿中,最多也就是驱使江中鹤这样的傀儡在外行走。 而那邵远仇的情形,看起来跟江中鹤有几分相似,但有本质上的不同。 如果说江中鹤只是梅念笙的一个傀儡的话,邵远仇则更像是和梅念笙平起平坐,或者说是合作伙伴。 不管是在西坡村,还是在洞窟里,或者是山鬼殿中,邵远仇的身上,都有很明显的梅念笙的痕迹。 只不过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虽说历代以来都有养鬼养尸的,哪怕是以人为主,以鬼为仆,也并不稀奇。 可于梅念笙而言,如果说他是恶鬼的话,那绝对算得上是大鬼了。 就像是在金家血脉上下诅咒的那个女鬼,其恐怖之处,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当年的江中鹤,也是风水界的佼佼者,但在梅念笙面前,那也不过如同三岁小孩,被他随意掌控。 如今的邵远仇,哪怕比江中鹤要强出不少,但也不可能和梅念笙这样大鬼能平等相处。 除非是…… 万寿无疆八宝匣! 邵远仇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拥有万寿无疆八宝匣,他也就是当年从高山岳手中盗走桃木匣子之人。 他给梅念笙和素娥完成婚礼,或许是为了消除梅念笙最后一丝执念,从山鬼殿中脱困而出。 而当梅念笙和素娥牵手之时,黑气从他尸身上喷出,黑雾中传来大笑,这显然就是梅念笙放下了最后的执念。 与此同时,邵远仇手中出现万寿无疆八宝匣,他立即割开手腕放血,让鲜血和黑气同时涌入匣中。 一般而言,在术法中用到血的,不是血咒就是血契。 所谓的血契,也就是以血为契约。 所以难不成…… 这万寿无疆八宝匣,可以让活人和邪祟怨灵,甚至梅念笙这样的大鬼,血契结煞,融为一体? 第344章 合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4章 合作 我反复回忆了几遍当时山鬼殿中的情形,如果结契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么邵远仇大费周章,在这深山老林里摆下喜宴,应该就是为了彻底和梅念笙融合。 但这似乎并非是对方唯一的目的。 除了和梅念笙结契之外,邵远仇还要进入这地下的白骨殿! 其实不仅仅是邵远仇,就是曹凌霄,此来也是有双重目的,其一自然是为了邵远仇手上的万寿无疆八宝匣。 如果这宝匣,真有以血为媒介,与邪祟阴灵甚至梅念笙这样的大鬼结契的能耐,那的确是能令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宝物。 不过在万寿无疆八宝匣之前,其实红灵会早就已经盯上了这山鬼殿,并且几番尝试进入,而曹凌霄也早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预料到会有死灰出现,提早谋夺了玄悔道长身上的六阳珠,用来避尘。 在邵远仇进入白骨殿之后,曹凌霄也是迫不及待地紧随其后,说明对方的最终目的,同样也是白骨殿。 至于那邪童,应该是感应着万寿无疆八宝匣的气息追过来的,对方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八宝匣,所以也是不由分说就跟进了白骨殿中。 那么这白骨殿中有什么,值得邵远仇和曹凌霄如此看重? 不同于上面的山鬼殿,下方这白骨殿几乎整个都是用骸骨筑成,当年梅念笙之所以建白骨殿,最大的目的应该就是用来修炼白骨观。 这样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当初被梅念笙盗出来的那卷宝册。 想到这里,我忽地回头看了一眼小疯子,“你这么拼死拼活地追进来干什么?” 不管是邵远仇还是曹凌霄或者是邪童,这三人都是各有各的神通,可以不惧死灰,这才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缝隙,可小疯子显然不能。 “那你又进来干什么?”她淡淡地反问。 我顺着铁链下来,落到地上,“还不是看你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往里面跑,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生怕晚了吃亏。” “一样。”小疯子面不改色地道。 真是张口就来。 “你也早盯上这里了吧?”我冷不丁地问。 这小疯子虽然每次都是神出鬼没,但基本上每一回都是有其目的,这一回千里迢迢跑到芭山来,也不可能仅仅是来凑热闹的。 “你还欠我三件事,你是准备耍赖皮么?”小疯子却是不答反问。 我说那当然不会。 “你帮我一起抢到宝册,算是一件。”小疯子道。 我哑然失笑,看来还真被猜着了,这妹子果然是无利不起早,“所以你早就知道,这芭山里藏着一座山鬼殿,山鬼殿里又藏着这么一卷宝册?” “有所耳闻,你没听说过么?”小疯子问。 我说,“完全没有。” “那你也太孤陋寡闻,好好读书。”小疯子哦了一声道。 我笑,“听海棠说,你在疯人院里除了吃她送的烤鱼,就是天天坐着面壁思过,看的天书么?” 没想她还真“嗯”了一声。 我抬头望了一眼头顶,见上方的风沙并没有停的样子,索性也坐了下来歇一歇,见她一双眼睛漆黑灵动,有些疑惑地问,“你又不是重瞳,怎么混进来的?” 以这小疯子的能耐,冒充个新娘混进迎亲队,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为难之处在于,这坐纸花轿的新娘,除了年轻漂亮,额头画符之外,最关键的还必须是像当年的素娥一样,是个重瞳子。 这样才能穿过迷雾,踏上“黄泉路”,从而进入这山鬼殿。 可小疯子这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可并没有半点重瞳的意思。 只是话音刚落,忽地就看到她的眼眸一转,两个瞳孔赫然变成了四个,两两相互叠在一起,成了重瞳! 还没等我来得及吃惊,小疯子眼眸又是一转,瞳孔恢复了正常,可随即就是一竖,左金右银,竟然变成了像邪童一般的金银双瞳! 瞬息之间,金银双瞳一转,瞳孔又变作了紫色。 紫色一闪,又成了碧绿色,随后又转成了血红色! “你可玩得真花!”我都被她给惊住了。 “大惊小怪。”小疯子眼眸一转,又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我承认,是我大惊小怪了。 像素娥等人的重瞳,那是天生的,不过显然小疯子并不是,而是变化出来的。 只不过天底下的瞳术虽然千奇百怪,就比如邪童那金银双瞳,目光所及之处,寸草不生,可像小疯子这样能把眼睛这么变来变去的,还真是罕见的很。 “你是什么时候给杨天宝画的阴阳妆,又在那里留了个手印?”我岔了个话题。 这妹子不管是来历还是行为做派,都跟谜一样,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自然是要好好问问。 小疯子却没接腔。 “别说你没去过,我这里还有那个手掌印,要不给你对比一下?”我说道。 小疯子这才看了我一眼,问,“那手掌印是小姑娘的?” “对。”我想听听她要怎么回。 谁知她眉头一蹙,说道,“你这人奇奇怪怪,人家小姑娘的手掌印,你留来干什么?” 就这思路还真是出人意料,我笑说,“当然是拿来收藏。” “有病。”小疯子淡淡道。 “彼此彼此。”我点头,忽地问道,“你是跟红灵会还是曹家有仇?” 小疯子却是没搭理我。 “算了,一拍两散。”我往墙壁上一靠,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所谓的一拍两散,也就是谁也别搭理谁,至于什么合作抢宝册的事情,那自然也更不用提了。 “两个都有。”这话音刚落,就听那小疯子开口了。 我哦了一声,“怎么回事?” “我叔我婶。”小疯子道。 “你叔叔婶婶是……”我想问的是那两位怎么遇害的。 就听她道,“被绑在一起,扔河里了。” 我一听,觉得怎么有些耳熟,再一想,这不就是跟海棠的父母一样么? “你说的叔叔婶婶,不会是海棠的爸妈吧?” “不然呢?”小疯子有些奇怪地反问。 第345章 四季交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5章 四季交替 被她这么一问,我还被问住了。 按照海棠所说,说她这位小疯子姐姐很小就已经在红河疯人院,整天坐在房间里面壁,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从小到大,唯一的玩伴也就是海棠了。 而除了海棠之外,也就是海棠的父母,算是跟她最为亲近的人,自然可以说是她的叔叔婶婶。 之后海棠的父母遇害,而这小疯子似乎在那时,彻底清醒了。 就以她这性子,别看在金家的时候外表看起来乖乖巧巧,一副温柔斯文的样子,那完全是装出来的,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小疯子大概是从蛛丝马迹,追查到了曹家,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种种事情,这倒是都一一对上了。 不过虽然此时曹家已灭,但实际上真正害死海棠父母的罪魁祸首,还是他们背后的红灵会,或者说是曹凌霄。 这也难怪一路上,小疯子就只盯着曹凌霄穷追猛打。 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正寻思着,忽见她抬头向上望了一眼,道,“四季交替,要停了。” 我心中一动,朝着井口望去,发现上面的风沙果然比起之前小了不少。 对于她说的“四季交替”,看似没头没脑,但并不难理解,这种在阵法里面其实挺常见,也就是分为四种迥异的环境,随着时间交替变化。 这也就意味着,吹起死灰的风沙,可能算是其中一季,此时要交替到下一季,这风沙也就停了。 “上去吧。” 再过片刻,上方的风沙已经完全停了,小疯子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看她脚步虚浮的样子,估计情形也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大概也是用了某种秘术护住关节和筋脉,但身上还是被死灰给压得死死的。 这井虽然还挺深,但要换做平时,上去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这会儿却是不容易。 只能是攀着铁链,吃力地往上爬,关键是那铁链也只能勉强承受住我们的重量,全程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铁链嘎嘣就断了。 好不容易从井中爬出,刚探出头,忽地一阵热浪滚滚而来! 这就好比,一盆刚刚煮开的沸水,直接泼到了脸上。 也亏得我俩本身就一直加持着护体术,否则怕是得直接给烫熟了。 所以风沙过去,又开始烫猪模式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那口八角井的奇异之处了,之前在井里的时候,居然感觉不到一丝的滚烫,显然在这口井中,是与万全不受四季交替影响的。 我们在井边歇了歇,喘了口气,往白骨殿深处行去。 虽然烫死个人,但比起那死灰来,总归是好得多,至少凭借护体术,还是勉强能熬的。 只不过在死灰的沉沉重压之下,再加上气温炎热,没走几步,就开始出汗,汗水刚刚出来,又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极为恐怖的事情,继续下去,很快人就脱水而亡。 我俩也只能是各展神通,各自保命,越走脚下越沉。 “你说找到天葵重水,该怎么服下去?”我忽地想到一个问题。 这重水凝结的死灰都这么沉,真要服下去,那五脏六腑哪受得了? “用一滴重水,放在正常的水里化开了。”小疯子道。 我哦了一声,“那万一不小心灌进去一口怎么办?” “那就看你命大不大了。”小疯子道。 “有道理……”我点点头。 话音刚落,我俩忽地齐齐向两侧一闪。 只不过虽然反应是够快了,但身法却是慢了不知多少拍,顿时被一道鬼魅般袭来的身影撞个正着,砰的一声,我俩齐齐倒飞了出去,又轰然砸在地上。 我左掌在地上一拍,顺势跃起,就见眼前一闪,那邪童阴森的小脸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水泽隐!” 我在瞬间化出四道身影,借势遁开。 那邪童身形如同闪电般一绕,瞬间击破三道身影。 我双手一合,护住胸前,堪堪架住那邪童抓过来的手掌。 可此时那邪童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我头顶,笔直地俯冲而下。 来势奇快无比! 我立即直挺挺地向后疾倒,身上被死灰压着,就如同背了一座大山,想要纵跳蹦跃,那是难得很了,可要说到往下躺,那可就简单了。 那邪童落得快,我躺得更快! 可躺下还没完,只要那邪童从空中继续落下来,依旧能把我踩个正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红影忽闪,只听咚的一声,那邪童就被小疯子给踹得飞了出去。 配合的漂亮! 只是那邪门玩意儿飞出后,在半空忽地一个转折,就嗖的一声再次扑了过来。 大概是被惹恼了,这回直扑的目标,赫然是小疯子! 对方的速度奇快,小疯子想要向左右方向闪避,根本就没有机会,二话不说,也是立即向后仰倒。 只不过那邪童这次却是学乖了,身在半空,忽地向下一折,朝着小疯子直扑而下! 我翻手一抓,抓住小疯子的脚踝,忽地一扯。 那邪童顿时落了个空,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我抓着小疯子的脚踝,却是将她抡了圈,她双手结印,在那邪童后背打了个正着,轰的一声,飞沙走石,那邪童顿时被轰得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 我俩见状,起来拔腿就跑。 只是压根跑不动,很快就被那邪童再度追上,逼于无奈,两人齐齐转身,四只手抓向那追近的邪童。 只是相比而言,速度实在慢了太多,那邪童只是一闪,就避了开去,绕到了我们后方。 可就在他双足沾地的瞬间,却是一下子陷了下去! “土窨!” 那邪童双足被土窨锁住,虽然只是短短的瞬间,却已经足够,我们二人齐齐转身,在那邪童脑门上一按。 轰隆一声,他整个的就被我们按进了土里。 我随后在地上又轰地踏了一脚。 “封!” 小疯子掐诀起咒,朝着地面一指。 随后两人再次开启逃难模式,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只是没等我们跌跌撞撞地跑多远,那东西又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我俩耗损太剧,早已经精疲力尽,勉力硬接了一下,顿时被撞得直飞出去。 咔嚓和轰隆声不绝于耳,这殿中白骨筑成的柱子和墙壁,纷纷被我们拦腰撞断。 第346章 岁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6章 岁封 大概是有了前车之鉴,邪童这回没给我们反击的机会,身形如同鬼魅,来去纵横。 我俩速度跟不上,就只能仗着护体咒硬挨,连滚带爬,到处乱撞。 白骨殿中的建筑,但凡被我们波及,纷纷被撞得垮塌,骨头岔子四处纷飞! 忽然间,那邪童的身形一闪,转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挥手直插我胸口。 百忙之中,我立即左手在胸口一挡,同时右手并指,直插他的双目! 红影闪处,小疯子也在此时,倏忽出现在邪童身后,手掌一翻,抓向他的脖颈。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邪童的身形一阵模糊,忽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我和小疯子就齐齐挨了一下,重重地向后倒飞而出,轰隆一声,将身后的白骨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可这一回,我俩身在半空,立时就发觉不对,同时挥掌而出,彼此双掌互击,借力向后疾退。 就在我们分开的瞬间,一道咒印在我们中间闪现,跟呼啸而来的邪童正好撞了个正着,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我在疾退中,只觉后背一震,撞上了某物。 只听一个声音道,“诸位稍安勿躁,请坐。” 那声音娇媚,穿透力却是极强,震得空气发出嗡嗡之声,赫然是来自那曹凌霄。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时才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极其怪异。 这乍一看起来,像是一座白骨铸造的高塔,不过一般的塔要么是四角,要么六角或者八角,再多的也有,但基本上都是双数。 可这座“塔”,却是个五角。 我此时就落在其中一角之上,小疯子则落在我左侧的一角。 这五个角上,又各自延伸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台,上面摆放着一张白骨所筑的大椅。 在靠近我右侧的角上,白骨椅上坐着一人,正是那曹凌霄。 而在靠小疯子左侧的那个角上,黑气蒸腾,隐约可见一人端坐在白骨椅上,虽然身形模糊,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邵远仇。 那邪童却是落在了最后一个角上,立在那里,一双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寒光。 看了一眼脚下,只见下方一团白色的雾气翻翻滚滚,看不清下面究竟有什么。 仰头看去,上方是白骨所筑的塔顶,垂落下来上百个黄铜铃铛,这些铃铛足有拳头大小,里头却是没有铃芯。 “各位坐下说话。”只听到曹凌霄的笑声再度传来,震得头顶的铃铛晃了晃,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扫了一圈,当即在身后的那张白骨椅上坐下,小疯子和那邪童也分别落座。 这时我还注意到,这五张白骨椅的椅背上,分别雕刻了不同的花纹,那是一种禁纹,分别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行。 我坐的这一张椅子,是五行属水。 边上的小疯子是“木”,在她左侧的邵远仇,坐的是“金”。 而曹凌霄和邪童,分别是“火”和“土”。 这样一圈下来,正好是金木水火土。 难怪这座塔只有五个角,原来是对应的五行,是座五行白骨塔。 从这塔内的格局来看,有可能跟那八角井一样,也是梅念笙的其中一个修炼之地。 之所以要按照五行方位来布置,应该是对方修炼的时候,需要五行交替,在不同的时间,要在不同的方位来调神养气。 只不过巧的是,我们进入这白骨殿的,刚好是五人之数,又分别落座到了这五张白骨椅上。 “邵先生说得好,咱们这些人能聚在这里,就是缘分,何必打生打死的,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只听曹凌霄笑吟吟地道。 这种鬼话自然是听听就算,我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这塔内的结构。 这邵远仇和曹凌霄既然守在这里,那这座白骨塔内必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知其他几位千里迢迢赶到芭山,是为何故?”曹凌霄笑着问。 不等其他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道,“且不说别人如何,本人来到这千里芭山,只有一个目的!” 说罢,忽然双手合于胸前,掐了古怪的指诀,虔诚无比地道,“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没等她叨咕完,我嗤的笑了一声。 “女婿,你笑什么?”曹凌霄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没事,你继续。”我笑道。 曹凌霄被打断,目光冷冷地一转,复又笑道,“或许在场诸位,还不知我红灵会的由来,当日红灵老母现圣,赐下预言,人间即将有浩劫来临,彼时百鬼夜宴,众生被分食。”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我等追随老母座下,誓救苍生于苦海,是以建立红灵会!” 这些向来是红灵会教徒们信誓旦旦,挂在嘴边的话,我倒是已经听腻了,丝毫没有什么新鲜的。 “不知红灵老母,具体留下了什么样的预言?”忽听邵远仇说道。 只是此时他的声音却很是有些怪异,听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一起说话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气,也跟着翻滚涌动,隐约露出他的面目来。 之前的邵远仇头发斑白,可此时全是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也似乎深了许多,老态更加明显,脸上泛着一层青黑之气,微微耷拉着眼皮,看上去诡异莫测。 只见曹凌霄抬起左手,手中拿着一件类似玉石印章的东西,通体晶莹剔透,在其中一端,却是有一道殷红的符咒。 “这岁封完好,且已经有数百年时间,请诸位鉴定。”曹凌霄说着手掌一扬。 那形似玉石印章的东西,就脱手而出,划出一个弧度,绕着塔缓缓地转了一圈,让在座每个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岁封”,其实是法术界特有的东西,有点类似于火漆印章。 通常来说,岁封可以用在一些保密的物件上,只要岁封没有被破坏,就说明这物件没有被人打开过。 曹凌霄之所以给我们看这玉章上的岁封,就是为了表明她没有动过手脚,而且从这岁封来看,的确是有至少百年以上的时间。 第347章 五行杀伐,聚气生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7章 五行杀伐,聚气生水 当那玉章转了一圈回到曹凌霄手中,只听咔嚓一声,被她一捏而碎。 从碎裂的玉章中,掉出一块黑色的布帛。 曹凌霄用手指捏住布帛的一角,将其展开,“这是当年老母显圣,赐下预言时,被我教记录在此。” 只见黑色布帛上用金线绣着几行字。 其中最开头的两句,正是“芭山鬼雨,麻姑献寿”。 这个在之前,我已经从狗道长口中听到过,却不知这后面其实还有几句。 接下来是,“五行杀伐,聚气生水。众生劫起,鬼蜮人间。” 总共这么六句话。 “芭山鬼雨已然应验。”只听曹凌霄说道,“至于这麻姑献寿么,这万寿无疆八宝匣此时就在邵先生手里。” 当她说出“万寿无疆八宝匣”几个字的时候,那邪童森森然地盯着邵远仇,而后者也是眼皮微动,身上的黑气翻滚了一下。 “此次凌霄亲赴芭山,原本的确是为了这万寿无疆八宝匣而来,按照老母赐下的预言,芭山鬼雨和麻姑献寿都已应验,这就足以说明,这世间浩劫,将从芭山而起。” 曹凌霄扫了众人一圈,轻笑说道,“不过既然这宝匣如今掌握在邵先生手里,那也是再合适不过。” 这女人的心机倒还真是厉害的很。 红灵会如此大费周章,自然是对这万寿无疆八宝匣势在必得,可如今眼看邵远仇已然和梅念笙结契,一时之间难以争夺,她立即就转了策略。 这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先拉拢邵远仇了。 “在来芭山之前,凌霄一直在苦思冥想,究竟在此地会发生什么事,从而引发了大劫。”曹凌霄眉头紧锁。 “不过此时此刻,却是有些明朗了,如果真是有人会引发大劫,必然是在咱们五人之中,各位认为如何?” 她这一番推测,倒也不无道理。 此次进入芭山之人众多,但众人非死即伤,唯独我们这五人齐聚到了这白骨塔中,而且真要说起来,这里的五个人,哪个都不是善茬。 “而且说起来,也是真玄之又玄。”曹凌霄又道,“老母的预言之中,有这么一句,‘五行杀伐,聚气生水’” 说着忽地轻笑了一声,“这句话原本很是让人费解,可巧的是,偏偏在这白骨塔中,居然摆放了五张椅子,分别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行,而恰好我们来的又是五人!” 不得不说,这巧是真的巧。 难怪刚才曹凌霄要展示“岁封”,表明她那玉章她从未动过,也没做过手脚,因为这巧得实在太过离奇。 “五行杀伐,聚气生水。”曹凌霄又缓缓念了一遍,忽地看向我,“其实老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引发浩劫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这女婿!” 我坐的这张椅子,五行属水,倒是恰好跟那句“聚气生水”对上了。 “没文化能不能别瞎叨叨?”我嗤的讥笑道,“这难道不是红颜祸水的意思?” “你是说她?”曹凌霄看了小疯子一眼。 我摇头,“她又不骚,怎么会是祸水?” 曹凌霄脸色一寒,冷笑道,“你也用不着狡辩,都说了是五行杀伐,这水自然是五行之水!” 说着,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朗声说道,“一旦浩劫来临,众生鬼宴,我等皆不能免,哪怕错杀,也不能放过!”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邵远仇翻开眼皮,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转,缓缓起身。 紧接着,那邪童和小疯子也站了起来。 四个人,八道目光,从四个方向齐齐朝我逼视了过来。 其实哪怕没有刚才这一番鬼话,曹凌霄和那邪童,那也是巴不得将我碎尸万段,除之而后快。 但有了这一番话,却是顺理成章地把其他人全都暂时拉拢到了她的阵营里。 不管是什么情况,留在白骨殿里的人越少,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自然是越有利。 最好就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曹凌霄双手合于胸前,掐诀念诵。 刚念到一个“悲”字,忽地手掌一翻,一道法咒朝我拍了过来。 我立即连人带椅向后一翻,法咒激荡,空气发出嗡嗡之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向我疾扑而来,正是那邪童。 何怨何仇,这邪门玩意儿真是盯着我不放了,百忙之中,我在椅子上猛踹一脚,把白骨椅踹了半截出去,迎面飞向那邪童。 只听轰的一声,那半截白骨椅被那邪童撞得粉碎,笔直地朝我箭射而来。 与此同时,邵远仇和曹凌霄也跟着齐齐出手,几乎封死了我的所有退路。 我忽地仰头看向空中,惊声叫道,“白骨观!” 听到“白骨观”三个字,邵远仇和曹凌霄齐齐一震,略微分神,来势也缓了一缓。 只有那邪童,却是毫无反应,笔直地朝我冲撞而来。 我不避不闪,拼着胸口重重挨了一下,忽地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身形一转,绕到他背后,手脚并用,整个人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此时邵远仇和曹凌霄反应过来,齐齐杀到,猛下重手。 在两人的夹击之下,我势必得遭殃,但那邪童此时被我锁在一起,却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对于邵远仇和曹凌霄来说,一下子干掉两个,绝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那邪童却不肯吃亏,哪怕是被我锁住,身形却也是快如鬼魅,咻的一下,带着我从二人的合击中贯穿而出! 曹凌霄下手却是毫不留情,紧追而上。 邵远仇被黑气裹挟着,身形飘忽,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紧锁住那邪童,趴在他身后,被他带着到处乱窜,可任凭他如何乱撞乱冲,却是始终没法将我甩脱。 总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 只是这鬼孩子虽然邪性无比,但此时驮着我,虽然关节和筋脉无碍,但也等于间接被死灰压身,冲撞了一阵之后,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眼看着无法将我摆脱,忽然脑袋诡异地一转,居然转了一百八十度,从背对着我,变成了面对面。 他的双瞳一竖,赫然变成了一金一银! 只要被他的金银双瞳看上一眼,就连草木都能瞬间腐朽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猛地一记头槌,重重地砸在他脑门上,那邪童顿时被砸得猛地后仰,连刚刚竖起的金银双瞳,都给砸得散了。 第348章 浮光掠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8章 浮光掠影 “云山乱!” 忽然间一阵低沉短促的咒声掠过空气,曹凌霄掐诀起咒,朝着我们一指。 笼罩在白骨塔下方的雾气,忽地一滚,如同掀起了一股浪涛,冲天而起。 那邪童被我撞得晕乎了一下,这一下子就没能躲开,顿时被那团雾气罩了进去。 雾气如牢,瞬间将我们封在了其中! “破!” 生死关头,哪怕是生死仇敌,也不得不合作保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和邪童齐齐沉身下坠,那雾气牢笼经不住我们二人的合击,瞬间被破开! 抢在邵远仇和曹凌霄完成夹击之前,脱困而出! 可那二人的反应快到了极处,攻势刚一落空,曹凌霄已经再度结咒,邵远仇身上黑气涌现! 此时下方雾气一阵翻腾,露出了塔底的真面目,只见下方布满了锋利的尖刺,一旦摔落下去,必定会被扎成了刺猬。 也就是在这时,漆黑的白骨塔中忽地掠过一道光影,霎时间从我们几人身上划过,照射到对面的骨墙上。 光影所及之处,赫然在骨墙上照出了几行文字。 那曹凌霄和邵远仇见状,也顾不上再围杀我俩,急急冲向塔顶。 只见那一道光影,赫然是从塔顶照射下来的。 一道红影冲天而起,正是之前在一旁观战的小疯子,她离得塔顶最近,几乎是瞬息而至! 只听轰隆一声响,塔顶破开了一个窟窿,从中掉下一物,光影忽闪,在黑暗中快速掠动。 那赫然是一面带长柄的镜子,镜面圆圆的,比手掌略大,看起来像是古代女子所用的铜镜。 小疯子一挥手,就将铜镜抓在手中。 几乎与此同时,曹凌霄和邵远仇已经闪电般疾冲而至,小疯子身在那个位置,又被死灰压身,绝难避开。 却见她把那铜镜往空中一抛,曹凌霄和邵远仇立即调转方向,朝着那铜镜疾掠而去,二人开始相互争抢。 小疯子身形忽地疾坠而下,如同流星射月,左脚朝下猛踏,踩得正是我和邪童所在的方位。 那邪童见势不对,立即就要闪躲,却被我带着迟缓了一下,瞬间被小疯子一脚踏个正着,咚的一声,向下疾坠。 小疯子却是借力再度纵身而起,我顺势抓住她的脚踝,被她带着腾空而起,掠向边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邪童直坠而下,砸在塔底,只不过这东西着实邪门的很,非但没有被尖刺扎穿,反而将塔底给砸穿,底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只是下一刻,那邪童就从窟窿中疾冲而出,沿着骨墙连续纵跃,恶狠狠地朝着我俩疾扑而来,身上带起点点水花。 有水! 一个念头疾闪而过。 我和小疯子齐齐跃下,反过来朝着那邪童直扑而去,那邪童之前吃了大亏,大概是怕又被我们给锁住,立即闪身避开。 我俩如同两块大石,呼地直落而下。 就在此时,只听咣当一声,抬头望去,就见无数闪光的碎片从我们头顶上坠下,塔中光影闪烁。 看来是那曹凌霄和邵远仇在争抢时,不小心把那面镜子给击碎了。 咚! 下一刻,我俩就从被那邪童撞出的窟窿中穿了过去,身形一震,撞到了水面。 这下方果然是个水潭! 在接触水的瞬间,我立即闭住了气息,因为这里的水,很有可能是天葵重水,真要是呛一大口进去,那真是好玩了。 由于惯性使然,我俩入水之后还一直往下猛坠,随后就见点点星光落入水中,那是无数的铜镜碎片。 怪异的是,这些碎片坠入水中之后,顿时嗤嗤作响,就如同雪片落入水中,转瞬间就被消融了。 可随着铜镜碎片消失,潭水却是泛起了诡异的光芒,竟然变得如同镜面,照射出一道光影,冲天而起,投射到了白骨塔上。 随着光影掠动,一行行文字被光影映照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白骨塔开始剧烈地震动,隐隐然有崩塌之兆。 小疯子拍了我一下,见她嘴唇微开,轻抿了一口,当即有样学样,吸进了些许潭水。 这潭子里的水应该就是天葵重水,按理来说,最佳的法子应该是取一滴稀释了再服用,可此时此刻,哪有这种条件? 这重水一下腹,顿时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猛砸了一下,甚至连脑子都出现了眩晕,很快浑身就开始如同针扎。 只见小疯子脸上身上覆盖的死灰,开始如同粉末一般在水中晕染了开来,逐渐露出真容。 这就说明,重水起作用了,开始驱离我们身上粘着的死灰。 只是随着死灰被驱离,那种晕眩感也越来越重,浑身更是透出一种巨大的疲惫和虚脱感,忍不住想要就此闭眼沉沉地睡上一觉。 此时白骨塔内一片死寂,透过潭水看去,只见不管是曹凌霄还是邵远仇,亦或是那邪童,都各自占据一方,正在聚精会神看向那镜光照出的字迹。 小疯子忽地冲我打了个手势,就转过了身去。 她的意思是,分开看! 我定了定神,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阵阵疲惫,转过身看向文字,只是这一看,就发觉这文字极其怪异。 看似是静止在那里的,但只要仔细一看,那些文字就似乎在不停地跳动,而且当中时不时地混进来各种各样怪异的符文。 想要看清楚文字,极其困难。 我不求理解,只求囫囵吞枣,将那些文字记在心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地一黯,原来是那光影熄灭了,只不过那些文字极其繁复,而且不停变化,连四分之一都来不及看完。 光影虽熄,那曹凌霄等三人,却是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他们是在沉下心重新巩固记忆,但我俩可没这个闲工夫。 虽说已经解掉了死灰,可浑身的精气神也差不多被抽干了,筋疲力尽,此时不溜,还等着被他们包饺子么? 在他们反应过来前,赶紧从潭中爬出,朝着白骨塔外遁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白骨塔突然间整个崩塌! 第349章 金光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49章 金光咒 如同蝴蝶振翅,白骨塔这一塌,连带着整个白骨殿也被波及,开始晃动,崩溃。 我和小疯子虽然筋疲力竭,手脚发麻,但在这种生死关头,脑子却也清醒了几分,不停地避开倒塌的建筑,向外疾冲。 随着白骨殿不停塌陷,整个山腹也隆隆晃动,连带着岩壁也开始崩塌。 百忙之中,我们也不分东西南北,见缝就钻,见路就闯,也顾不上前方是否是死路,只能听天由命。 到身后不停传来崩塌的轰隆巨响,让人毛骨悚然,只能奋起余力,往前疾冲。 忽然间,前方涌过来一阵大风,我俩见状,当即振奋精神,拼尽全力向前疾掠而去,猛地从一个裂开的缝隙之中冲了出来。 眼前林木森森,赫然是从山腹中脱身而出了。 山体不停震荡,如同地龙翻身,发出隆隆之声。 就在山体裂缝即将崩塌之时,只见一团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 正是那邵远仇和曹凌霄、邪童三人! 我俩立即拔腿就跑,只是不出片刻,就被那三人给赶上。 邵远仇裹在一团黑雾里,整个人悬在空中,眼皮微合,身上黑气流转,看起来高深莫测。 曹凌霄身上带着避尘珠,哪怕是从崩塌的山腹中冲出,看起来也是纤尘不染,只是头发被打乱了,显得颇有几分狼狈。 至于那邪童,则是有些灰头土脸。 三人成品字形将我们围在中间,却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痛下杀手。 “女婿,只要你们两个束手就擒,红灵老母大慈大悲,必可渡二位出苦海。”曹凌霄声音娇媚地道。 “这不太好吧,就不怕我们两个罪魁祸首引来大劫?赶紧弄死得了。”我笑道。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 “你俩虽然是祸患,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随我回去总坛,在红灵老母的指引之下,或许可化解这段灾厄。”曹凌霄道。 “不用,我还是喜欢死,比较痛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曹凌霄态度忽然变化,无非就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 最大的可能,就是跟那镜光照出的文字有关。 从我看记下的那部分文字推测,这应该就是当年梅念笙盗出来的宝册,我记下的那部分里面,其中还有白骨观的修炼法门。 只是刚记下几句,镜光就消失了。 也不知是这宝册原本就藏在铜镜里面,还是梅念笙取得宝册以后,又将其内容炼制进了铜镜里面。 这铜镜破碎之后,落入天葵重水之中,这才映照出了全部的篇章。 由于那些文字极为繁复,而且变来变去,甚至有各种符文不停地干扰,想要记下真正的内容极其困难。 我只来得及记下大概四分之一,其他人想必也差不多,不过我要是和小疯子看得是不同的方向,要是两者加起来,反而是众人当中记下最多的。 从目前看来,曹凌霄亲赴芭山,一是为了万寿无疆八宝匣,二是为了藏于山鬼殿的这卷宝册。 如今万寿无疆八宝匣在邵远仇手中,而邵远仇背后还有梅念笙所化的大鬼,哪怕是曹凌霄,也没有把握能够匹敌,只能暂时放弃,那么宝册自然就成了她的第一目标。 而邵远仇凭借八宝匣与梅念笙结契后,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大费周章进入白骨殿,为的自然也是这卷宝册。 至于那邪童,可能是误打误撞,得了便宜。 只不过,无论是邵远仇还是邪童,都不是曹凌霄轻易能拿捏的,那么自然而然,就只能来拿捏我和小疯子这两个“软柿子”了。 “六叔,我刚才记了不少字,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懂,要不咱们去喝个茶,我们跟六叔好好请教请教?”我笑着冲邵远仇说了一句。 曹凌霄目光一寒,笑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邵先生不会相信的吧?” “这小子的确坏得很。”邵远仇淡淡道。 “这可冤枉我了。”我叫屈道,“咱们是自己人,跟他们这些外人怎么比?” 曹凌霄呵的笑了一声,“看来得把你小子的嘴先缝了。”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的林中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树影晃动,转瞬之间,十数道人影从林中疾掠而出。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忽然一阵虔诚的吟诵声,自林中飘出,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很显然,除了这十余人外,林中还潜伏着不少红灵会的教众。 “厉害啊,这是要把咱们一网打尽!”我嚷嚷了一声。 心中念头急转,思索脱身之法。 忽地黑雾一滚,那邵远仇在黑气的裹挟之下,悬空浮起,似乎要冷眼旁观。 这老狐狸,真是奸滑的很,一点亏都不吃,这是明摆着要坐山观虎斗。 “六叔,咱们一起先干掉姓曹的娘们!”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起咒施法。 那曹凌霄就算是看出了邵远仇的心思,认为他是想隔空观战,根本不可能跟我联手,但此时此刻,依旧也难免会为之分心。 也就是抓着这一瞬,我和小疯子扭头就跑。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我们二人立即就地一滚,只见人影一闪,那曹凌霄闪电般从我们头顶掠过。 而那邪童,却也跟个讨债鬼一样,咻地疾闪而来。 我就势在地上一滚,伸手抓向那东西的左脚,小疯子身形一绕,出现在其后方,两面夹击。 只是我们二人筋疲力竭之下,却是慢了好几拍。 邪童的身影一模糊,倏忽消失在原地。 我反手在地上一拍,地面轰隆一声,忽地扬起一股沙尘,席卷而起。 眼前人影疾晃,那曹凌霄已然鬼魅般掠至,脸上带着一丝森然,探手朝我的脖颈抓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忽地手指一竖,起了一道咒。 “百鬼护身,散!” 原本藏于我体内的怨灵,在瞬间呼啸而出! 逼近的曹凌霄和邪童措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冲了个正着。 小疯子从我身边而过,在我肩上一带,二人向外疾冲而出。 忽地黑雾一闪,那邵远仇从空中落下,却是拦在了我们面前。 身后曹凌霄和那邪童紧追而至!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骇然惊呼,潜伏在林中的红灵会教徒,如同炮弹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倒飞而出! 只见一道人影疾闪,看似闲庭信步,却是快得无与伦比。 所过之处,树木崩断,那些红灵会教徒更是连丝毫的反抗余地都没有,就被震飞了出去。 只是瞬息之间,人就已经到了那曹凌霄和那邪童面前。 曹凌霄大惊之下,与那邪童前后夹击,齐齐出手! 那人不避不闪,身上忽地金光大盛! 龙虎山秘术,金光咒! 第350章 贫道紫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0章 贫道紫阳 曹凌霄和那邪童首尾夹击,哪怕夹在他们中间的是块巨石,也要被二人给击成粉末,可是在那金光护体之下,来人却是硬生生承受了二人的联手一击。 霎时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邵远仇身上的黑雾弥漫开来,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当空!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黑雾翻滚,烟气凝结出成千上百个头颅模样,面目狰狞痛苦,张嘴哀嚎,呼啸着俯冲而下! 来人身上金光大盛,将曹凌霄和邪童硬生生震开,同时左掌一翻,迎向上空。 轰! 如同流星撞地,那些黑雾凝结而成的头颅,密密麻麻地俯冲而下,却是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纷纷撞得烟消云散! 一股气浪席卷而起,向着四面八方直冲而去! 曹凌霄和邪童,被那金光反震,继而又被那气浪冲击,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 来人右手一挥,朝着曹凌霄的方向一抓。 曹凌霄疾退的身形陡然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抓住。 我和小疯子原本在向后疾退,见状立即抢身而上,左右夹击! “淬火!” 掐诀起咒,一朵灰白色的火苗从掌心跃起,旋即被我打入曹凌霄后背。 离火咒! 虽说离火咒本是用来破阴破邪的法咒,但淬火一旦打入活人体内,会让人瞬间如同火焚,浑身发麻。 与此同时,小疯子从左斜掠而至,一记手刀斩在曹凌霄脖颈! 在两厢夹击之下,曹凌霄的护体咒瞬间溃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我俩立即疾追而上! 只听轰隆一声,一股气浪再次席卷而起,飞沙走石,黑雾蒸腾! 我俩却是毫不理会,眼睛只盯着曹凌霄,遁身疾追而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地闪出,将曹凌霄接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地卷起一阵风沙,涌入林中,带着曹凌霄消失不见。 我暗骂了一声。 这救走曹凌霄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位大师兄陈无量。 我和小疯子本就是强弩之末,筋疲力尽,他在此时施展风雷蛊把人带走,我俩根本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趁势溜走。 回头看去,只见笼罩在上空的黑雾已经散去,那邵远仇和邪童,都早已经遁走了,只有一名白发黑袍的道人站在原地,微笑看着我们。 “紫阳前辈。”我俩紧走几步,上前拜见。 “前辈好。”就连小疯子也难得地主动给人问好行礼。 真要说起来,刚才要不是这位紫阳道长及时赶到,我俩还说不定是个什么下场。 “咱们又见面了……”紫阳道长呵呵笑道,话说到半截,忽地连着咳嗽了几声。 “前辈没事吧?”我一惊。 “无妨。”紫阳道长笑道,“这把老骨头好久没动了,有点生锈。” 我听这位道长声音浑厚,气息极稳,就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刚才那一瞬间,这位道长可以说是仅凭一人,硬扛邵远仇、曹凌霄和邪童三人,哪怕是吃了点小亏,而且当中有时机上的取巧,但已经是让人叹为观止! 难怪龙虎山在道门中威名赫赫,果然是不同凡响。 从刚才双方对撼的表现来看,曹凌霄和邪童吃亏在于对龙虎山金光咒的估计不足,远远低估了这金光护体的威力。 更准确地说,是低估了金光咒在紫阳道长手里的威力! 同样的法咒,不同的人用出来,可以是天壤之别! 而此时的邵远仇,在梅念笙的加持之下,应该是要胜过曹凌霄和那邪童一筹的,只不过这人心思叵测,大多数时候都在冷眼观望,并没有全力出手。 直到紫阳道长出现,邵远仇感受到莫大的危机,双方这才全力对撼了一次! 看这情况,邵远仇估计也吃了不小的亏,就此遁走。 “这厉害的小姑娘是?”紫阳道长笑着问道。 “晚辈李云婵。”小疯子答道。 语气斯文温柔,声音清脆娇软,在人面前一下子就变得乖乖巧巧,看不出一丝之前的凌厉狠辣模样。 就这变脸绝技,不得竖个大拇指! “好好好,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出来,我们这些个老骨头也就可以放心了。”紫阳道长开怀大笑。 我又问起道长,怎么又忽然回来了? “本来是要送贫道那徒弟回龙虎山的,凑巧在路上遇上了一位同门,就拜托他把小徒护送回去。”紫阳道长解释道。 我心想,既然能让紫阳道长放心将人托付的,那这位同门必然是龙虎山中实力极为强横之辈。 看来龙虎山这次,也是出来了不少厉害人物。 “玄悔虽然不怎么争气,那也是贫道的徒弟,被人害成这样,贫道那是越想越来气,索性就带着两个徒弟折返了回来。”紫阳道长朗声笑道。 声音洪亮,豪气逼人! 我见林中还散落着不少红灵会教众的尸体,那应该都是在这位道长来时,被活生生给震死的。 看来这位道长,真是没有半点忸怩的,别人要杀他徒弟,那他就杀回来,真是干脆利落之极! 就说刚才,他在与邵远仇对撼之际,却还不忘对曹凌霄下死手,那是铁了心要把这女人给宰了,替他徒弟报仇。 要不是陈无量横插一手,今天这曹凌霄也是在劫难逃。 “前辈,云婵有事得先走了。” 小疯子一副乖巧的模样,斯斯文文地跟紫阳道长道别。 “好,路上小心。”紫阳道长笑道。 小疯子答应一声,就要离开。 “等会!”我把她叫住。 “干什么?”小疯子瞥了我一眼。 我拿出一个小瓷瓶,“你头发衣服上挤挤,我也挤挤。” 小疯子脸色古怪,不过还是在她那件大红嫁衣的衣袖以及裙摆上挤了挤,至于头发却没去碰。 我索性把外衣脱下来,用力拧了拧。 两人凑了凑,总算是拧出了几滴重水。 刚才在白骨塔里,情况紧急,根本无暇他顾,也没想到要装点重水出来,幸好我俩的衣服还没完全干透,能挤出来一点。 第351章 麻姑山中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1章 麻姑山中人 等小疯子走后,我就和紫阳道长赶往山鬼殿。 既然红灵会教众出现在这里,说不定也已经有人赶去山鬼殿那边,邵子龙他们全被死灰压制,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贫道那两个徒弟已经赶过去了。” 紫阳道长这番话,倒是让我稍稍宽心,那师兄弟二人既然是紫阳道长的弟子,哪怕比不上玄悔道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二人赶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途中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紫阳道长说了一遍。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关于大劫之事。 “红灵老母。”紫阳道长嘿了一声,道,“贫道也不知这红灵老母是何方神圣,至于这众生鬼宴么……近些年来,尤其是最近,各地的确是邪祟滋生,怪事频出,道门也因此着令弟子下山行走。”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所谓的“众生鬼宴”,应该是红灵会的说法,不过道门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认为可能即将有大灾发生,因此着令门下弟子纷纷出山行走,驱魔辟邪,镇守一方。 “芭山鬼雨,麻姑献寿……”紫阳道长反复吟诵红灵老母降下的那个预言,雪白的眉毛微微皱起。 “前辈,您有没有听说过麻姑墓?”我趁势打听。 “麻姑墓。”紫阳道长微微颔首,“当年有一段时间,的确是流传过麻姑墓的说法,据说是麻姑娘娘留在麻姑山的大墓,彼时还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寻找。” “是,听说有人从麻姑墓里带出了一个桃木匣子,那匣子叫做万寿无疆八宝匣,对应的就是这麻姑献寿。”我说道。 紫阳道长沉吟片刻,道,“确有此事,当年是有个年轻女子,从麻姑墓中出来。” “道长您也听说过?”我听他说到“年轻女子”,心中一动。 当时那狗道长只说是个“女人”,但究竟对方什么样子,多大年纪,却是无从知晓。 显然紫阳道长知道得更细。 “不是听说,而是亲眼所见。”紫阳道长慨然道。 我心头一震,“您亲自去过麻姑墓?” 紫阳道长神色复杂,“当年麻姑墓的传闻愈演愈烈,不仅吸引了各方人士前往麻姑山,甚至连我龙虎山都有弟子忍不住进山寻找,然而但凡进去之人,皆是音讯全无。” “于是贫道连同一名师弟,前往麻姑山查看,结果我们刚到麻姑山,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麻姑山发出呜呜之声,剧震不止。” “无数鸟群冲天而起,但是飞到麻姑山上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粉身碎骨,炸成了一团血雾!” “贫道二人大吃一惊,急忙进山,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有人迎面走来,那是个美貌的年轻女子,白衣白裙,身上还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左手抓着一个桃木匣子。” “贫道二人以为她是进山寻找麻姑墓的同道,赶紧上前拦住她询问其他人的去向。” “可那女子却是冷冷地道,‘人都已经死光了,你们也赶紧离开。’” “贫道二人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自然是不肯放她走,可结果那女子一言不发,一阵风般掠来,就从贫道二人身上穿了过去。” 说到这里,紫阳道长转头问我,“你可懂穿过去的意思?” 我心念急转,紫阳道长既然这么问我,那肯定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就比如说阴魂之类的东西,是没有肉身实体的,从人身上“穿”过去,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显然紫阳道长,说的不是这个。 “难道身法实在太快,以至于看起来像是穿身而过?”我思索片刻问道。 一旦身法快到极点,就会形成残影,以至于看起来像是穿身而过一样。 谁知紫阳道长却是摇了摇头,“贫道可以确认,那女子是个活生生的人,但也实打实地从我们两人身上穿了过去,贫道和师弟的护体咒,都在那一刻骤然溃散!” 我吃了一惊。 如果说紫阳道长师兄弟二人的护体咒都被击碎,那么就不可能只是身法太快留下的残影。 “等贫道二人回过神来,转头寻觅之际,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紫阳道长神色怔忡地说道,“自此之后,贫道才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很显然,当年这件事,给这位道长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我心中乱哄哄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定了定神,这才问道,“前辈,那女子长什么样,您还记得么?” “只记得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白衣白裙,煞气惊人……”紫阳道长回忆道,“对了,她的左眼角上,似乎是有一颗红痣。” 我心头猛地一震。 之前我就在猜测,那个从麻姑墓中带出八宝匣的,要么是师父,要么是师姐哑婆婆。 如今看来,那应该是我师父了! 只不过按照紫阳道长的描述来看,当年那名女子年纪轻轻,就算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师父岂不是要比哑婆婆看起来年轻很多? 当然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底下也没有规矩说,徒弟必须要比师父年纪小,而且就像曹凌霄一样,如果驻颜有术,是可以看起来比普通人年轻很多的。 “后来贫道回到龙虎山,就很少再下山,不过倒也有所耳闻,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说是有人从麻姑墓中带出了一个桃木匣子,那东西叫做万寿无疆八宝匣。”紫阳道长有些感叹地道。 “那些进麻姑山的人,除了那位神秘女子以外,真的就再也没人出来么?”我疑惑地问。 “没有。”紫阳道长摇头,“贫道的师弟曾经有过猜测,说进山的那些人,会不会都死在了那女子手下,贫道反复思量,只问了师弟一句话,‘如果当时那女子想杀你我,结果会如何?’” “师弟沉默半晌,最后只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应该不是。’” 我听明白了紫阳道长的意思,他的那位师弟之所以说“看来应该不是”,那是因为他在估量之后,觉得就算他们师兄弟二人联手,也未必一定是那女子的对手。 既然如此,如果进山的人都是那女子所杀,那么对方为什么不干脆对他们下杀手? 第352章 灵棺忽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2章 灵棺忽至 这一路上,我都在反复思量紫阳道长所说的话。 由于白骨殿的崩塌,势必会影响上方的山鬼殿,连带着整个山体都在剧震,发出隆隆轰鸣。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巨响,原本进入山鬼殿的那一条裂缝,已经合拢,到处乱石坍塌,地动山摇! 不过万幸的是,在山鬼殿崩塌之前,龙虎山的那位黎师叔和张师叔,已经把人从山鬼殿中转移了出来。 “师父!”黎、张二人看到我们过来,立即迎上前来,又冲我点了点头。 “两位前辈,发生了什么事?”我见二人气息波动剧烈,身上又沾有血迹,必然是刚刚经过了一场剧斗。 而且更让我心惊的是,在这里只看到了杨耀祖和余家师兄弟等四人,却没有看到邵子龙和陈家姐弟的身影。 “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红灵会那帮狗崽子,就大干了一场!”那位张师叔大声道。 我环顾四周,见边上恰好有个水坑,由于之前下过雨,里面还积了不少水,当即拿出瓷瓶,往里面滴了一滴天葵重水,将其化开。 之后又用手捧了水,给杨耀祖等四人服下。 很快,覆盖在四人身上的死灰,就开始脱落。 “之后又遇上了一个很邪门的鬼孩子,我们俩差点阴沟里翻船……”耳边又听那位张师叔说道,语气颇有些心有余悸。 这所谓的鬼孩子,想必就是那邪童,对方之所以溜回山鬼殿,估计是舍不得曹永贤那两具尸仆。 “当时一团混战,正好那大殿开始崩塌,三方就各自抢了人,逃了出来。”黎师叔又补充道。 我见杨耀祖四人身上的死灰褪尽,气息虽然微弱,但还平稳,稍稍放心,回头问道,“两位前辈,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你是说……”那黎师叔正要回答,突然间杨耀祖抬起手在我手背上抓了一下,虚弱地道,“子龙哥……子龙哥他追出去了……” “什么追出去了?”我疑惑地问。 当时邵子龙跟余家师兄弟为了抵挡血菩提,四人元气都是损耗颇巨,之后又被死灰压身,被牢牢地钉在地上,哪怕之后恢复了些许元气,应该也很难长距离移动才对。 “是这样的。”黎师叔替杨耀祖解释道,“当时这鬼大殿崩塌,我们师兄弟把他们七人扛了出来,到了外面,又跟那帮红灵会的狗崽子交上了手。” “不错!”张师叔点头道,“可就在我们双方搏杀之际,突然间狂风大作,一阵阵哀乐在林中响起,随后就看到那边的林子里……” 张师叔指了指对面的一片树林,“就是那里,突然间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雾气中走出来一队人,这些人披麻戴孝,招魂幡开路,哀乐阵阵,冥币阴钱漫天飞舞,队中又有八人抬着一具黑色的棺材,竟然来了一队出殡的!” “我们看的时候,那队人还在林子那边。”黎师叔接话道,“可眨眼之间,那队人就到了近前,所到之处,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直挺挺地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们见对方来得蹊跷,不敢大意,当即出手阻拦,可没想到……”黎师叔一脸羞愧,“那伙人怪异无比,我们两人联手,居然愣是没能挡住……” 张师叔也是涨红了脸,指了指杨耀祖道,“自他身边的一对小男女,被那伙人抓了去,丢进了那口黑棺里,就给抬走了。” “我们两人立即追了上去,可不管是我们,还是红灵会那帮狗崽子,却都没能拦住那伙人,再加上还得照应这边,就……” 黎、张二人说着都是老脸通红,懊恼不已。 听着他们的描述,我却是一阵阵心惊。 大雾,哀乐,冥钞,黑棺,这场面听起来如此耳熟! 我那位大师兄陈无量说过,当时他带着爷爷坐船经过泸江,结果途中遇到袭杀,正在双方激战之时,江上狂风大作,哀乐阵阵,忽然从雾气中走出来一队出殡的,冥钞银钱漫天飞舞,八人抬着一口黑棺,踏江而来。 也就是在这一夜,爷爷就此失踪。 陈无量也曾反复思量过,他觉得我爷爷的失踪,绝对跟那支古怪的出殡队脱不开关系。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在芭山出现了这支出殡队的踪迹! 从黎、张二人的描述来看,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当时咱们这些人被灰压住了,子龙哥勉强还能动,给我们几个都贴了一道符,让我们尽量放缓呼吸,别乱动……说乱动可能会伤了筋骨甚至五脏六腑……”杨耀祖接话道。 “他说是这么说,可……可当看到那出殡队抓走了陈家姐弟俩,子龙哥腾地就坐了起来,在双腿上拍了两道符,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法术,噌地就追了出去。” “那小兄弟用的是神行术。”那位黎师叔皱眉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强行施展神行术,那真是叫人佩服,不过势必会身受重伤,那对姐弟俩是他的亲人么?” “往哪个方向去了?”我起身问道。 “那边……”黎师叔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身形一闪,已经疾掠而出,追了上去。 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跟邵子龙自然是没半毛钱关系,这家伙之所以拼着重伤也要追上去,只因为我曾经跟他说过泸江的事情。 他知道这支神秘的出殡队可能跟我爷爷的生死有关,所以不管如何都要跟上去。 身边人影一闪,正是那位紫阳道长跟了上来。 “咱们分开找。”紫阳道长道。 “多谢前辈!” 我们二人疾行一阵,旋即分开两头,向着前方搜寻而去。 这一路追寻,不知奔行了多久,忽见前方有个土坑,有个人半截身子栽在土坑里,瞧这身形和衣服的样式,像极了邵子龙。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闪身上前,一把将他从坑中拎了起来。 果然是邵子龙,身上覆盖了一层死灰,嘴唇发青,样子看起来很是骇人,侥幸的是,只是昏死了过去,还有气息。 我把他放平到地上,在他额头打入了一道回阳咒,等他气息稳定,苏醒过来之后,这才给他服下稀释过的天葵重水。 第353章 请神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3章 请神香 “这什么水,味道有点奇怪!” 邵子龙身上的死灰褪去,支撑着坐起来,咂巴了一下嘴问。 我看他气色好了几分,笑道,“哪里特别了?” 就把天葵重水的来历跟他说了一遍。 “我靠啊,难怪一股臭脚丫子味!”邵子龙呸呸呸了几声。 我笑,“哪来的臭脚丫子味,没把袜子里的水拧给你喝已经不错了,哪来的穷讲究?” “算了算了,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赚了……”邵子龙说着,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是他强用神行术,给伤了脏腑了,所幸他根基打得极牢,倒也没有伤及根本,要是换个人,说不定已经重伤难愈。 “对了,你上回不是跟我说过,泸江上出现的那支出殡队,我见着了!”邵子龙突然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没发现什么?”我问道。 这种时候说“谢”没什么意义,彼此心照不宣。 “那帮兔崽子跑得太快了,没追上。”邵子龙可惜地摇头道。 他追到这里,实在是支撑不住,就一头栽进了这土坑里,至于那支出殡队,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你也知道哥的鼻子灵,在追踪的时候闻到了一种特别的香气!”邵子龙道。 “怎么说?”我精神一振。 “你有没有听说过请神香?”邵子龙问。 我想了想,并没有任何印象。 “没听过也正常。”邵子龙道,“这种香十分罕见,据说是制香余家的独门手艺。” “制香余家?”我心中一动,“鄱阳的余家?” “对,就是那个余家。”邵子龙道。 这鄱阳余家我还真有所耳闻,这余家世代制香,其制香的手艺千变万化,至少已经有近千年历史。 只不过在百多年前,余家遭逢变故,原本赫赫有名的鄱阳余家,已经不复存在,他们余家的制香手艺也就断了传承。 “哥之所以知道这种香,也是因为我家老头子。”邵子龙道,“我家老头子脾气古怪,不怎么喜欢跟人来往,不过他难得有个老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徐州有名的风水大师刘敬尧。” 这我还真没听过,不过这也正常,我前面十年都住在坟头岭上,风水界有名的人物那么多,我也不可能都知道。 不过对方既然能跟邵子龙的师父成为至交好友,那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没听过也不稀奇,我师父这位老友,早在咱们没出生前,就已经离世了。”邵子龙叹道。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 邵子龙既然提起这事,就说明这位刘敬尧大师的死,应该跟那请神香有关。 “当年刘敬尧大师邀请我家老头子去徐州家中做客,可等老头子赶到的时候,就发现刘家大门坍塌,一片狼藉,刘家宅子里更是哭声一片,进去才得知,刘敬尧大师昨晚在家中遇害。”邵子龙回忆道。 “我家老头子又惊又悲,赶紧去看好友,这一看,才发现刘敬尧大师居然只剩了半截身子,腰部以下居然不翼而飞。” “据刘敬尧大师的子女说,昨晚上大概午夜时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哀乐声。” “当时他们很是有些奇怪,心说谁家深更半夜的出殡,于是起身去看窗外,就发现外面居然起了雾。”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忽然间哀乐声震耳欲聋,紧接着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刘家众人纷纷惊醒,跑出去一看,才发现宅子的大门倒塌了,地上洒满了阴钱冥钞。”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哭叫声,众人赶过去,才发现刘敬尧大师已经死在了床上。” “当时刘敬尧大师的死状极为怪异,只剩下半截身子,摆在床上,但是伤口如同烧焦一般,并没有洒出一丝血迹,床上地上,也没有被血溅到。” “刘敬尧大师双目圆睁,微微张着嘴,就这样死在了那里,当时第一个赶过去的是刘敬尧大师的女儿,差点就吓瘫在了地上。” “刘敬尧大师是独自住在后院的,这后院也是残破不堪,包括刘敬尧大师的房间也是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了似的,房门和墙壁都倒塌了。” “刘家众人悲痛之余,找遍了所有地方,却也没能找回刘敬尧大师的另一半身子。” “我家老头子忍痛查验了刘敬尧大师的尸体,发现他上半身没有任何伤口,五脏六腑也是没有受过重创,唯一的致命伤,就是腰部!” “也就是说,刘敬尧大师,是活生生被斩成了两截身亡,而且从事发到刘敬尧大师遇害,时间应该极短。” “刘敬尧大师名声赫赫,虽说比不上我家老头子吧,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惨死,连我家老头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在刘敬尧大师的尸身上,老头子总算是发现了蛛丝马迹,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香气,虽然已经极淡,但是还是被老头子给发现了。” “就是那请神香?”我问。 谁知邵子龙却是摇了摇头,“不是请神香,是请鬼香。” 见我疑惑,他又解释道,“余家秘制的请神香,其实又可以分为三种,一为请人,二为请鬼,三为请神,也就是人鬼神三香,其中有细微的不同。” “当时我家老头子也不太懂,误以为是请神香,直到后来他去请教了一位这方面的行家,对方拿出珍藏的三种香,让我家老头子再仔细闻一闻,才知道原来在刘敬尧大师身上的,其实是请鬼香。” “后来我家老头子就问那位行家讨要了一些香,收在家中,我闻过几次,这才认得出来。” “当时我听你说起泸江上的事情,就想起了刘敬尧大师的事,只不过当时刘家人只是听到了哀乐,并没有真正看到出殡的队伍,或许只是巧合,而且我家老头又叮嘱我这件事别在外面说,我当时就没提。” 我又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问道,“那这次你闻到是什么香?” “是请人香。”邵子龙皱眉道。 我俩对视一眼,估计心里头冒出的都是同样的念头。 如果说,当年出现在刘家的,也是那抬着黑棺的出殡队,那么恐怕刘敬尧大师遍寻不着的下半身,应该是已经进了那口黑棺,被对方带走。 点了请鬼香,刘敬尧大师死。 那点了请人香呢? 至少从那位黎师叔和张师叔的描述来看,陈家姐弟俩应该是活着被封进了棺中。 照这样说来,请鬼者死,请人者生? 那么当年我爷爷的失踪,又究竟是否跟他们有关? 点的香,又是请人,请鬼,还是请神? 第354章 鬼蜮人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4章 鬼蜮人间 当日泸江之上,灵棺夜行,事情本就迷雾重重。 如今听邵子龙说了那位刘敬尧大师的事迹,更是让我心神不宁。 “咱们再去找找……”邵子龙强撑着准备起身。 我在他肩头一拍,给摁了回去,“还是再歇歇吧。” 那口灵棺神出鬼没,怕是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正说话间,林中忽地起了一阵大风,随风涌进来一团黑雾,笼罩在我们边上的一棵弯脖松树上。 “你叔来了。”我心中一动,笑着说道。 “哪呢哪呢?”邵子龙故作不知,还东张西望了一番。 只见那棵弯脖子松树被黑雾笼罩住,树影模糊,阴气森然,突地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呵斥道,“咱们邵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你还不好好珍惜,差点送了小命,是想让咱们邵家断绝香火么?” 就这种诡异的出场方式,也就只有邵远仇能做到了。 “六叔,就算我运气不好死哪了,这不还有你嘛。”邵子龙笑嘻嘻地道。 邵远仇却是大怒,“你给我闭嘴!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是敢轻易死了,那就是咱们邵家的罪人,对得起邵家的列祖列宗吗?” “您消消气,没这么严重。”邵子龙笑道,“而且有您在,我也不算独苗,我可不背这口锅!” 邵远仇沉默片刻,忽地哑声道,“你六叔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还能生育吗?” 邵子龙笑容一僵,有些吃惊地与我对视了一眼。 “叔,你是与山鬼殿中那位大佬结契了?”我插了一句问。 其实这也是在意料之中,那梅念笙修炼白骨观失败,变成了一团邪门无比的黑雾,堪比大鬼,邵远仇与其结契融合,虽然能得到绝大的好处,但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沉重。 “你怎么知道?”邵远仇森然问。 这就等于是默认了。 “猜的。”我摇摇头,叹道,“邪气伤肾,六叔要保重身体啊。” 弯脖松树上的黑雾忽地一阵翻腾,只听邵远仇冷声道,“你是林寿,林寒水的孙子?” “你认识我爷爷?”我心中微微一震。 一阵沉寂过后,就听邵远仇再度开口,“你爷爷当年对我们邵家有恩,我们邵家从来没有忘恩负义的习惯。” 我和邵子龙都是大为意外,没想到邵家还受过我爷爷的恩惠。 “原来叔都是这么报恩的。”我哦了一声,恍然笑道。 邵远仇冷哼了一声,“在山鬼殿里,要不是我故意留了手,你能活着出来么?” “应该没问题。”我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邵远仇和那曹凌霄以及邪童一道围攻我,的确没有出全力,至于对方是故意对我手下留情,还是想隔山观虎斗,那就说不好了。 “你倒是挺有自信!”邵远仇冷笑道,“怎么,你还藏着什么底牌不成?” 我笑,“哪有什么底牌,我就是随便吹吹牛,叔你也信?” 邵远仇一阵沉默。 “六叔,你找我们有事?”邵子龙接了一句问,“你来就来呗,每次整棵树来见你侄子,算怎么回事?” 邵远仇冷哼一声,道,“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死了!” “还是六叔关心我啊。”邵子龙笑道。 邵远仇冷声道,“之前我说的事情,你们两个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我和邵子龙都是满脸疑惑。 邵远仇慨然道,“大劫将至,世间邪祟滋生,人鬼不分,你们二人当追随于我,来做这送葬之人,一起荡涤这污浊恶世!” 声音激荡,震得周遭的树木簌簌作响。 这番话前不久倒是听过,不过当时对方只是要求邵子龙追随于他,他们叔侄同心,其利断金,只没想,这次倒是顺便把我也给捎上了。 “我就不凑这热闹了,不配。”我说道。 “对,我也不配。”邵子龙点头。 “你们两个当这是玩闹么?”邵远仇的声音压抑着火气,“咱们邵家之所以落得家破人亡,就是被这些污浊人心给害的,你作为我邵家的独苗,难道不该重振我邵家门楣?” “还有你,林寿!”对方训斥完邵子龙,话锋忽地一转,转到了我身上,“你是跟那姓曹的有仇,还是跟红灵会有仇?” 他问完,也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自顾说了下去,“不管你是跟哪个有仇,这个仇你都报不了!” “这个就不劳叔您操心了。”我淡淡道。 邵远仇冷笑一声,“你的确有资格说这个大话,只不过你们年轻人,眼界还是太低了,一个曹凌霄的确也算不得什么,但你们又知不知道,红灵会背后藏着什么?” 我听得心中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什么?” 曹凌霄背后,极有可能还隐藏着一位三百多年前的大术士海天士,只不过听邵远仇的口气,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然而那邵远仇却并未回答,而是寒声道,“你想仅凭一己之力,对付红灵会,那真是异想天开,只有和子龙一起追随于我,才有机会!” 我心中念头急转,笑道,“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我对付不了红灵会,您老去了也够呛。” “你们这些年轻人,又懂的什么?”邵远仇冷声道。 我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听邵远仇回了这么一句,心下当即就有了几分猜测。 或许这邵远仇背后,除了与他结契的梅念笙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依仗? “我们是不懂,要不叔您来提点提点?”我笑道。 只听邵远仇道,“只要你和子龙答应追随于我,一切都好说……” “好,我同意了,你说吧!”没等他说话,我就一口答应下来。 “啊对,我也同意了!”邵子龙跟着道。 邵远仇一阵沉默,半晌没有做声。 随后一阵狂风席卷而起,笼罩在弯脖老松上的雾气也被狂风吹散,隐隐传出邵远仇的声音,“等你们想好后,我再来找你们!” 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你看看你,把你叔都给整无语了。”我啧了一声。 “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这个没底线的!”邵子龙鄙视。 第355章 送葬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5章 送葬人 那附在弯脖子松树上的,只不过是一缕黑雾,至于邵远仇本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自然也不用想着去找。 等邵子龙稍稍恢复些力气,我们又在四周搜寻了一阵。 邵子龙一路抽着鼻子,想从空气中嗅出点请神香的气味,只可惜没能如愿。 “先回去吧。” 那灵棺神秘莫测,来去无踪,想要立即找到也不太现实,不过好在至少有了些许线索,总比完全一头雾水来得好。 只不过被对方装棺掳去的陈家姐弟俩,那就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你说那鬼棺怎么就盯上那姐弟俩了?”邵子龙不解地问。 对此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说,这陈家姐弟俩只不过是一对初出茅庐的菜鸟,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为什么会让灵棺出动? 对方点燃请人香,又是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知道,对方掳走陈家姐弟俩的原因,或许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只是我俩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不去找陈家人问问?”邵子龙提议。 这倒也是个办法。 不过听他提到陈家,倒是又让我想到一个人。 那位卖符的老爷子。 这老爷子在陈家姐弟俩身上种了符,又教他们一段法咒,以人为符,阴阳互济,破了黑雾! 后来曹凌霄又把二人劫去,利用二人身上的阴阳符,来抵御血菩提。 这足以说明,那位老爷子在姐弟俩身上布置的阴阳符,玄妙无比。 那么反过来说,这老爷子之所以用陈家姐弟俩来布置阴阳符,仅仅因为凑巧他们是姐弟俩,符合一男一女,而且本身血脉相连,容易心意相通? 还是说,另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如果真有其他的某种原因,会不会跟他们被灵棺带走有关? “有道理,那得赶紧出山去找找,别让那小老头给跑了!”邵子龙急道。 不过急归急,也急不来一时。 “你说当年你二叔的换头术,是从哪里来的?”我转了个话题。 “你也在想这个事情啊?”邵子龙皱眉道,“我也反复寻思了无数遍,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 要知道,邵景华哪怕是才华横溢,天资绝顶,但是想要凭空创出“换头术”来,那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邵景华,一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换头术”,只不过这换头术本身有着重大的缺陷,所以他只能尝试着去研究如何弥补。 邵景华本身就痴迷于术法,这一碰到“换头术”,那肯定就沉迷了进去。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可能,是邵景华在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在哪里获得了这门换头术。 可如果再结合后面发生的种种惨事,却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年邵景华得到换头术,究竟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摆布? “被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浑身发毛!”邵子龙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我妈生前就一直怀疑,当年我们邵家的惨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还有我这位六叔!”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说起来也是巧的很!就比如说换头术,那么多人都没找到我二叔留下的换头术,他又是怎么找到的?” “哪怕不提换头术,还有你说的那个万寿无疆八宝匣,这个东西应该是我这位六叔从白茶山庄盗出来的吧?” 我点头说是。 “那他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宝匣的?”邵子龙眉头紧皱,“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宝匣藏在白茶山庄的?” “对,当时就连高山岳都没把那东西当回事,只以为是普通的桃木匣子。”我说道。 “还有更奇怪的!”邵子龙道,“我这六叔去盗了八宝匣之后,隐藏多年,又选在四十二年这个时间点,进入了山鬼殿,凭借八宝匣与梅念笙结成血契,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这么离谱的事情,咱们做梦也做不出来吧?” 这个事情本身就极为隐秘,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要说邵远仇又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恰巧得知了这桩隐秘,那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巧得蹊跷! 事出蹊跷必有妖。 除非…… “除非是得到了某种指点!”邵子龙道。 他这一句话,突然让我想到了曹凌霄。 曹凌霄以及那些红灵会教徒,口口声声都是“红灵老母,大慈大悲”,而红灵会之所以会千里迢迢赶来芭山寻找山鬼殿,也是因为红灵老母降下的一个预言。 所谓的“预言”,其实也算是一种指点。 再加上邵远仇神秘兮兮的样子,难不成在他背后,也存在着一个类似“红灵老母”这样的东西? 试想一下,假设真存在着那么一个“东西”,当年邵景华在这“东西”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找到了换头术,从此沉迷,以至于为邵家引来大祸。 而就在玄悔道长等人追到邵家当天,邵景华突然间发疯,屠杀邵家满门! 这本身就极其不合常理,那这里面有没有那“东西”的手笔? 而在这件事里头,邵远仇又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当然了,邵远仇不太可能主动去灭了自家满门? 可万一是在不知不觉中,受了那“东西”的挑唆呢? 后来邵家满门覆灭,邵远仇远遁他乡,隐姓埋名,成了老药头。 可在此期间,他偏偏奇遇连连,会不会全是来自那“东西”的指点? 他又说什么“人鬼不分,穷凶极恶,要做这世间的送葬人,荡涤污浊恶世”,那就更有点红灵会那些虔诚教徒的味道了。 这会不会也是来自那“东西”的指点? “我勒个去!被你这么一说,还真他娘有点像!”邵子龙一拍大腿道,“所以照这么说,害死我们邵家的元凶,另有其人!”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是人是鬼那就不好说了。”我皱眉道。 这些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事情究竟如何,目前还真没法说清。 “还是我妈厉害,早早就起了疑心。”邵子龙有些黯然道。 我赞同道,“阿姨那肯定是了不得,要不然怎么生得出你这么个大聪明?” “对对对,咱们两个大聪明凑到一块,那不得大干他一场?什么红灵会,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一概给他踏平了!”邵子龙哈哈大笑道。 第356章 回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6章 回城 等我们返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紫阳道长比我们要早一步到,也没能追到灵棺的踪迹。 歇息了小半个晚上,杨耀祖和余家师兄弟几人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气无力,但自己起来走路却是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择了个方向,朝山外走去。 山体的震荡早已经停止,但随处可见坍塌的岩石和崩断的树木,一片狼藉。 “咋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我差点以为这条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杨耀祖唏嘘地道。 说着习惯性地去捋了捋头发,却是捋了个空。 “还是经历的少了啊,等你多经点风浪,就习惯了。”余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余小手见状,不禁翻了个大白眼。 “是是是,以后跟几位大哥好好学习。”杨耀祖很是谦虚地道。 只不过他哪里知道,他的这位“老大哥”,也就是第一次出远门,真要说阅历,那比他还不如。 从芭山出来,经过芭山镇,我们一行人停下来就地歇息,杨耀祖还央着我带他去了一趟周萍遇害的地方。 只不过等我们过去的时候,那口巨棺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是残留了斑斑血迹。 想来周萍等人的尸身,已经被收拾走了。 杨耀祖在屋里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抹了抹眼泪出来,长叹道,“哥,来了芭山这一趟,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世事无常。” “看开点吧。”我也有些默然。 这短短数日之内,不知有多少人葬身芭山,其中有风水界的好手,也有附近的普通居民,在此之前,又有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惨烈的结局? 而且如果真的因为这一次的芭山鬼雨,引发了大劫,到时候邪祟乱世,鬼蜮人间,那死的人只会更多。 “是啊,也只能开看点。”杨耀祖点头,“以前我总以为,出门历练那就是好玩,现在才知道……唉,原来这么残酷。” “没事,以后会更残酷的。”我安慰道。 “是啊。”杨耀祖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大惊,“啊?” 离开芭山镇之后,又一路转到了山桥镇,在这里遇上了留守的王一侠和另外一名第九局的人。 这才得知,原来刑锋已经带着其余人等先行离开了,毕竟这些人里,伤的伤,死的死,伤亡惨重,必须得出去医治才行。 “另外还有件事。”王一侠叹息道,“郑冠峰自尽了。” “什么?”这个消息让我们都是吃了一惊。 不过仔细想想,又似乎没那么意外。 毕竟一般人,谁能接受自己被换了个猪头,而且还亲手杀了那么多亲朋好友? “那陈沅君和周桂豪怎么样?”我问。 “他们两个倒好一点,硬撑着,说是……”王一侠说到这里,眼圈红了一红,“说他们这辈子已经完了,但不报这个仇,咽不下这口气,死也不瞑目,让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轻生的……” 我们听得都是一阵默然。 “有骨气!”紫阳道长微微一叹,只说了这么一句。 相比于芭山镇,山桥镇这边虽然也空得很,但到底好一些,我们一行人饱餐了一顿,又找了个地方好好睡了大半天。 起来之后,精神好了不少。 这之后,大家也就要分道扬镳了。 紫阳道长带着两名弟子返回龙虎山,王一侠二人要回去刑锋那边归队,至于其他人,也是各回各家。 “哥,你要去哪里?”杨耀祖跑过来问。 按照我原来的打算,是准备在附近再转转,看能不能碰上那位卖符的老爷子,实在不行,就去找一趟陈家人,跟他们打听一下陈秀竹姐弟俩。 只是我刚要开口,边上的王一侠突然想起来,“对了,之前铁头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说是一直联系不上你。” “怎么了?”我微微一惊。 能让铁头反复打电话,那肯定是家里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我的手机在芭山里就已经废掉了,自然是没接到。 “说是有人找你,是个小老头,说是你的朋友,赖在风水楼那边不肯走,不仅蹭吃蹭喝,还整天在海棠身边瞎转悠。”王一侠挠了挠头道。 “什么?那个混账老王八蛋?” 邵子龙一听有老头在海棠身边转悠,顿时就炸毛了。 我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当即问王一侠借了手机,给铁头打了回去。 “寿哥,你总算接电话了!”听到我的声音,铁头顿时又惊又喜。 我问他那个什么小老头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就前天晚上,来了个小老头,说跟寿哥你是过命的交情。”铁头道,“我们一听是你的至交好友,那肯定得招待啊。” “不过张师傅留了个心眼,毕竟这都只是对方一面之词,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就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不过那小老头也是溜得很,总是避重就轻,张师傅也摸不清,这人究竟说得是不是实话。” “这人长什么样?”我听得心中一动。 “就干巴巴一老头,穿着布衣布鞋,长得有点……怎么说呢,看着有点贼眉鼠眼,说话挺欠扁的,不像个好人!”铁头嗐了一声道。 我听他这么一描述,还真想起了一个人。 这不就是那个卖符的小老头么? “而且蹭吃蹭喝也就算了,这老家伙一直在海棠身边打转,看样子就不安好心,张师傅实在拿捏不准,就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结果一直打不通,可把我们急得,只能找到了王哥这里……”铁头絮絮叨叨地说着。 “行,我知道了,马上就回来。”我说道。 “寿哥你要回来了?好好好!”铁头大喜,“那这个小老头怎么办?赶出去么?” “赶出去干什么,好酒好菜招待着,别怠慢了。”我说道。 “啊?”铁头愣了一下,“那个小老头,真是……真是寿哥你朋友啊?” “还不好说,等我回来再看吧。”我嘱咐道,“你跟张师傅说,就当是我朋友那么款待就行。” 以那老爷子的手段,真要想做点什么,根本不是铁头他们能阻止的,顺着他的意思来就行。 “唉哟!”铁头突然大叫了声不好。 “怎么?”我疑惑。 “我刚才还让小杆子他们几个,故意搬了椅子坐到流年堂盯着,不会出什么事吧?”铁头急道。 说着赶紧匆匆挂了电话。 第357章 佛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7章 佛爷 “梅城我还没去过呢,正好一起去!” 听说我要回梅城,杨耀祖立即就表态要跟着去。 “你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我问他。 “已经报过平安了。”杨耀祖道。 “你家里没让你回去?”我有点不太相信。 这芭山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杨耀祖差点把小命都给丢了,他们家里还能放任他在外面乱晃? “我爸让我赶紧滚回去,要打死我!我仔细想想,还是先不回去了,避避风头再说。”杨耀祖一本正经地道。 他这一句话,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你们打算去哪?”我问余正气师兄弟三人。 “本来我们是要把老药头给带回去的,这下子看来是带不成了,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小翠说。”余正气有些灰心丧气的。 “那要不你们也跟我一样,去梅城转转?”杨耀祖提议。 余正气微微有些迟疑,余大力却是有些跃跃欲试,“这个主意不错,反正老药头是没戏了,咱们不还得接着历练嘛!” 他虽大声嚷嚷着,余正气却没听进去,转而去问余小手的意见。 “那就去吧,挺热闹的。”余小手想了想,说道。 “行,那就去!”见余小手也同意了,余正气当即拍板。 结果余大力却是不乐意了,“师兄,怎么他说去,你就去?” “又不是去吃饭,听你的意见干什么?”余小手鄙视道。 “怎么就不能了?”余大力怒。 眼看着师兄弟二人又要干起来,好在被余正气板着脸给喝止了。 “懒得跟你计较!”余大力哼了一声,又笑眯眯地凑过来问,“林寿,梅城有什么好吃的?” “我们风水楼有大厨,到地方了你想吃什么没有?赶紧走,赶紧走,废什么话!”邵子龙生怕海棠吃了亏,恨不得立即就瞬移回去。 果然是拳头大就有道理,邵子龙一发话,就连余大力也得老老实实地不吭声。 于是跟紫阳道长和王一侠等人道别后,我们一行人就出了山桥镇,中途坐了个车,并于第二天傍晚时分,回到了梅城。 铁头开了他那辆面包车过来,早早地守在了车站,等着我们出来,赶紧把我们接上车。 “正气哥,大力哥,小手哥,耀祖哥!” 听我介绍后,铁头满面笑容地把所有人叫了个遍。 “唉哟,这不行不行,是不是搞错了?”这可把几人给搞慌了。 余大力悄咪咪地凑过来问了我一句,“这大叔是不是眼神不好,怎么叫我们哥?” 他虽然是悄咪咪那么一问,奈何嗓门太大,结果整车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弟就是长得老成,其实没那么老。”铁头倒也不尴尬,笑着给众人解释道。 几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刚才吓死我了!”杨耀祖笑道,又问,“对了铁头老弟,你多少岁啊?” “也就不到三十吧。”铁头憨厚一笑。 “三十?” 结果又把几人给整无语了,坐在那面面相觑。 我和邵子龙倒是都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 “铁头哥,以后我还是叫你铁头哥,以后你就叫我耀祖弟怎么样?”杨耀祖也是个会来事的,立即改了口风。 有他和余大力在车上,再跟铁头凑成三人组,一路上说个不停,热闹倒是真热闹,吵也真挺吵的。 车子一路开到了杏花老街,在流年堂门口停下。 “怎么这么多车?” 我和邵子龙往窗外看了一眼,都是大为诧异。 以前这条杏花老街,尤其是这个地段,可是冷清的很的,没想到如今街道两旁停满了车子。 “都是因为咱们风水楼呀!”铁头得意地道,“现在梅城都传开了,来咱们风水楼吃饭,不仅吃得好,而且还能祈福辟邪呢,生意火爆的很!” 我听他说“梅城都传开了”,不禁暗笑。 这里头应该是有之前那帮老板的宣传作用,不过这背地里,估计铁头的那些个“朋友”,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就像当初关于曹家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传闻一样,铁头可是玩熟了的。 之前大家伙不来这边,是因为凶楼的传闻,大家觉得不吉利,现在风水楼成了个能祈福辟邪的吉利地方,对面的凶楼,又成了流年堂,一时间这条老街又被带动得恢复了元气。 甚至两边都新开了不少店铺。 这会儿虽然不是饭点,但风水楼里依旧人满为患,大概是有人专门盯着外面,我们车子一到,张师傅等人就立即迎了出来。 “寿哥,子龙哥!”海棠从流年堂里飞奔出来。 只是忽然看到杨耀祖还有余正气等几个生面孔的,顿时小脸一红,害羞地放缓了脚步。 “妹子,有没谁欺负你?那个老王八蛋呢?”邵子龙拉过海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嚷嚷着道。 这些日子不见,海棠的气色倒是又好了几分。 “子龙哥,什么老……那个什么呢?”海棠疑惑地问。 话音刚落,只听流年堂里传来一声咒骂,“哪个小王八蛋在外面胡咧咧?” 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布衣布鞋的小老头,双手背在身后,从流年堂里头走了出来。 “寿哥,就是他。”铁头低声道。 那小老头目光在众人身上一转,落到了我身上,“是你骂我?” 说着却又摇了摇头,“不对,你小子虽然坑得很,但礼貌还是有的,刚才是哪个小王八蛋骂老夫?” “老爷子,几天不见,还卖符不?”我笑着接过话茬。 “你小子又想干什么?不卖了!”小老头翻了个白眼道。 我回头对海棠道,“你带这些哥哥们先去风水楼那边坐坐,我跟老爷子聊聊。” “好。”海棠脆声应道。 “我跟你小子有什么好聊的?”那小老头说归说,却是跟着我进了屋。 我带着他进了里屋,坐下来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过去。 “老爷子,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海棠叫我佛爷,你也马马虎虎这么叫吧。”那小老头翘着二郎腿,喝了口茶道。 第358章 阴阳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8章 阴阳胎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看什么,老夫叫佛爷,那可不是因为老夫当和尚!”对方解释道。 “那是因为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这是重点吗?”佛爷眼睛一瞪。 “那重点是什么?”我好奇。 “你小子可真是块牛皮糖!”佛爷呸了一声,“一见你小子,老夫就浑身不舒服!” “那您老找我有何贵干?”我呵呵笑问。 “老夫是找你么?”佛爷眼皮一翻。 “不是找我?那是来蹭饭?”我哦了一声,恍然道。 只听“啪”的一声,佛爷把茶杯拍在桌上,怒道,“你这小子坑了老夫三道宝贝符箓,吃你点饭怎么了?” “你情我愿的事,能叫坑么?”我反问。 “哪里你情我愿了?老夫就不乐意,你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佛爷怒道。 我拎起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茶,笑道,“老爷子,您老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吃饭能值几个钱,您尽管放开了肚皮吃,想吃什么,我等会儿让张师傅安排下去。” “你小子又打什么坏主意?”佛爷瞪着我道。 “瞧您说的,不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情。”我笑说。 佛爷盯着我看了半晌,点点头道,“这还算像话。” “对了老爷子,您老还真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我们这些小年轻实在佩服得很!”我竖了个大拇指。 “哦,怎么个未卜先知了?”佛爷微微一笑。 “当初您老把陈家那对姐弟俩交给我的时候,我还在犯嘀咕,心说这老爷子怎么又来占便宜?”我说道。 “到底谁占便宜了?”佛爷眉毛一竖。 “当然是我占便宜了。”我笑呵呵地道,“之前不是年轻不懂事嘛?谁知道老爷子您运筹帷幄,早就在姐弟俩身上种下了两道符,虽然您老本人不在场,却是决胜于千里之外,只能说一个字,那就是牛!” 佛爷听得眉头舒展,笑道,“一般吧。” “不过您老最让我佩服的,还不是这个。”我话锋一转。 “那又是什么?”佛爷疑惑问。 “那当然是您老的眼力!”我说道,“那姐弟俩在我看来,就是两个憨憨,可您老只是一看一眼,就发现了他俩的独特之处,拿来物尽其用!” “那倒也是。”佛爷微笑捻须,“你们这些小年轻,论眼力劲还是差了些。” “说的是,那您老给指点指点,这姐弟俩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我一脸期待地问。 佛爷打量了我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这个么……” “难道这俩憨憨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您老给看打眼了?”我问。 “放屁!”佛爷怒道,“你没看出这姐弟俩是龙凤胎么?” “龙凤胎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就前边卖糖糕的老板娘,她家儿媳妇就生了对龙凤胎。”我说道。 “龙凤胎当然是没什么特别的,那阴阳胎呢?”佛爷瞪眼道。 “阴阳胎?”我皱眉思索半晌,“有这玩意儿么?” 佛爷冷笑,“就说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没点见识,连阴阳胎都不知道!” “那这不还得您老给指点指点。”我笑道。 “你这小子,就一坑货!”佛爷瞪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不过看在你还诚心的份上,老夫就指点指点你。” “您老喝茶,再吃点?”我笑着又给他续上茶水,又去柜子里找了一些蜜饯糕点出来。 “你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佛爷给气笑了,拿了块豌豆糕塞嘴里,道,“其实也不怪你小子,这阴阳胎罕见的很,而且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出端倪,老夫之所以认得,那也是凑了个巧。” “看来这里面还有故事。”我点头道。 佛爷斜了我一眼,道,“老夫之所以认得,那也是因为这两个憨憨还没出生,老夫就救过他们一命。” “还有这事?”这回我是真的意外。 “有什么好奇怪?”佛爷哼了一声道,“阴阳胎几乎十死无生,当年要不是遇上老夫,哪还有这两个铁憨憨。” “那这阴阳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真诚请教。 现在看来,陈家这对姐弟之所以被灵棺抬走,很可能就是跟这阴阳胎有关。 “所谓的阴阳胎,听面上的意思你也应该知道,必然是龙凤胎,一阴一阳。”佛爷说道,“但邪门就邪门在,这阴阳胎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会互相蚕食,直到把一方吃掉!” 这句话听起来语气平淡,却是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么,既然都是一个娘胎里长出来的,两者差也差不到哪去,哪怕最终一方被吃掉了,另一方基本上也是惨胜,活不了多久。”佛爷接着道,“除非是,其中一方明显比另一方强上许多,不过这样的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阴阳胎并不像太极图上的一阴一阳,相辅相成,而是互相排斥,互相攻伐,最终两败俱伤。 “当年老夫经过岭南,凑巧碰上了这对憨憨的母亲,看出对方怀有阴阳胎,于是指点了一番,这才让两个憨憨顺利降生。”佛爷淡淡道。 不过他的语气却让我有些奇怪。 按理说,当年的这件事情做得非常漂亮,以这老爷子的性子,说起来应该是颇为嘚瑟才对,然而非但没有,反而颇有几分黯然落寞之意。 “您老不是说,阴阳胎一般情况下很难看得出来,难道说怀孕的时候反而比较好辨别?”我问道。 佛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微微叹了口气道,“怀孕的时候,的确是好辨别一些,但正常情况下,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那您老是……”我给他续上茶,有些疑惑。 佛爷把刚倒上的茶水又是一口喝完,沉默半晌,说道,“那是因为,老夫也是阴阳胎。” 这老爷子一番话,着实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事情倒是都说得通了。 毕竟,有经验啊。 第359章 押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59章 押注 “别怪我八卦啊,您老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好奇问。 佛爷眼睛一翻,“这就不劳你小子操心了,老夫能活到现在,那自然是有活到现在的道理!” “对对对。”我完全赞同,又询问道,“那这阴阳胎除了出生时凶险之外,还有什么独特之处?” “这阴阳胎天生一阴一阳,自然有许多神异之处,就比如老夫那一道阴阳符,如果不是这两憨憨,还真布不成。”佛爷道。 “您老的符法还真是一等一的厉害!”我竖拇指赞了一声,“那除了符法之外,还有什么用法?” “多了,比如说可以拿来炼丹成药,可以用作祭品来祈神请愿,通鬼术的,还能用来炼成阴阳鬼胎,另外用来炼尸也是极好的……”佛爷说着。 我一一将其记在心里。 “对了,您老大概还不知道,这姐弟俩被掳走了。”我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还有这事?”佛爷眉头一竖。 我趁机问,“您老见多识广,知不知道这灵棺的由来?” “这灵棺夜行,老夫的确有所耳闻,但从未亲眼见过。”佛爷微微摇头道。 “那您老觉得,他们为什么会把陈家这姐弟俩掳去?”我接着问。 佛爷沉思片刻,微微叹息道,“也只能是跟这阴阳胎有关了。” 不过他也无法判断,对方具体是要干什么。 “你小子搞了半天,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还大拍马屁,原来是在套老夫话呢?”佛爷瞪了我一眼道。 “您老这么精明,哪能被我套了话,还不是您老自己乐意指点我们这些后辈。”我笑说。 佛爷哼了一声,“知道就好。”说着,又问道,“海棠那小姑娘,是你师妹?” 我说是。 “你小子是怎么教的?”佛爷皱眉道,“这么一棵好苗子,就被你教成这样?” 我呵呵了一声。 “你呵呵什么?”佛爷眼睛一瞪,“你小子不会以为老夫想抢徒弟吧?” “您老怎么能做出那么没品的事,绝对不会。”我肯定地道。 “你小子别拿话挤兑老夫!”佛爷冷哼一声,“老夫真要收徒弟的话,你小子还能拦得住不成?” 我笑,“那是当然,主要是您老根本不会这样做。” “老夫这一辈子都不会收徒,你小子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佛爷道。 我见他说到这个的时候,目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就跟之前提到阴阳胎时是一样的感觉,看来这位老爷子,怕也是有什么隐衷。 “我平时太忙,海棠那边的确顾不太上,要不您老顺便给指点指点?”我笑着说道。 “你小子就是个猴,见竿就往上爬!”佛爷笑骂道,“指点指点那也没什么,不过这都是看在小海棠的面上,可不是冲着你!” “那是当然,我哪有这么大的脸。”我笑。 佛爷冷哼一声,“你小子不管是心眼还是手段,倒是都厉害得很,只不过说到这教人么,实在差得很。” “对对对,您老说得都对。”我趁热打铁,“那就说好了,等会儿我让海棠过来,咱们正式定一下,让她来拜见一下辅导老师。” “辅导老师?”佛爷正喝茶呢,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那不然您老觉得应该叫什么?”我虚心询问。 “行了行了,别整些虚头巴脑的,就说老夫闲得无聊,指点她几手。”佛爷一摆手道。 我点头道,“好,那就听您老的!” 佛爷顺手又拿了块糕点,问道,“对了,你小子究竟教了海棠多久,这么好的苗子,给你教成这样,比那俩憨憨都不如。” “我想想啊……”我皱眉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小半个月……好像没有,七八天的样子吧。” “你说什么?”佛爷眼睛一圆,“你说你只教了她七八天?” “对啊,海棠入门也才没几天,她没跟您老说过么?”我疑惑。 “没有!”佛爷黑着脸道,“合着老夫又被你小子给坑了?” “您老这话说的。”我叫屈道,“天地良心,我可没这意思。” 佛爷冷哼了一声,道,“老夫看你小子,就是存心的!” “真不是。”我笑道,“海棠还真是棵好苗子,不过再好的苗子也得打扎实基础,我这成天东奔西跑的,实在够呛,您老一来,那是我跟海棠的福气。” “你少屁话,跟你小子有什么关系?”佛爷骂道。 “海棠是我师妹,她得了您老的好处,我这不也跟着沾光。”我笑道,“以后等海棠出息了,您这位辅导老师也面上有光嘛。” “你小子还真是见缝插针的一把好手!”佛爷给气乐了,笑骂道,“放心吧,老夫也不屑于争师父这个名头!” “名头不名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海棠是个重恩情的好孩子。”我笑着说道。 佛爷眼神一动,自然是听进去了我的言下之意。 哪怕他跟海棠没有师徒之名,但只要他肯尽心传授,海棠自然会记得这师徒之情。 “你小子就不怕老夫,来此另有目的?”佛爷突然问,目中精光闪烁。 “怕有什么用,像您老这样厉害的人物,与其让您背后里搞动作,还不如让您摆到明面上。”我笑说。 “好你个混账小子!”佛爷骂道,“你是吃定了老夫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还是比较相信老爷子的心是好的,对我们没什么恶意。”我笑着说道。 “你这小子气人的很!”佛爷冷哼了一声,盯着我打量片刻道,“不过有前途,老夫打算在你身上押一注,以后能不能安心养老,就看你小子了,你可别让老夫失望!” “您老眼光独到,那肯定是妥了。”我笑道。 佛爷笑骂道,“老夫就看中了你这厚脸皮的劲!” “您老过奖。”我举起茶杯,双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佛爷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玻璃窗子都嗡嗡作响,远远地传了出去。 “好好好,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第360章 养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0章 养貂 跟那佛爷交谈完毕,我就把海棠给叫过来,把事情给说了。 “辅导老师好!”海棠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礼。 “什么辅导老师!”那老爷子瞬间跳了起来,“以后叫佛爷就行!” 海棠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这才又脆声喊道,“佛爷好。” “这才差不多!”佛爷冲我瞪了一眼。 我笑,“已经跟张师傅打过招呼了,今晚上摆个一桌庆祝庆祝。” “随你吧。”佛爷淡淡地道,又冲海棠招手道,“跟老夫走。” 我也跟着二人出门,去了对面风水楼,见众人聚在一起喝茶嗑瓜子,还挺热闹,在那边待了一会儿,就回了流年堂。 打开杂物间的门,进了地下室,伸手到胸口把那紫貂儿给拎了出来。 从山鬼殿到白骨塔,一路凶险无比,可这貂儿的状况反而又好了几分。 不过好是好,却是好得诡异。 它原本是被那尸菩萨拍碎了小半个身子,连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可此时那骨头上却是重新长出了血肉,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要说这是只正常的紫金貂,任谁看了也不能信。 “你就先留在这里养养。” 我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将貂儿放到之前杨天宝坐的地方,跟那鬼神雕像面对面待着。 那貂儿入阵之后,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在我抬手之际,忽地抬起头来,在我手掌上蹭了几蹭。 “行了,不会把你埋了的。”我笑。 那貂儿这才老实趴下,闭上眼睛。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在这聚阴阵中,它的皮肉生长速度似乎更快了,只不过它的身子凉飕飕的,没有什么温度。 接下来又把聚阴阵给调整了一下,等一切安置妥当,回到上面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寿哥,开席了!” 就见铁头兴匆匆地从对面跑过来喊道。 “来了。”我笑说。 一到晚上,风水楼这边生意更加火爆,不过张师傅却是提前打了烊,关门谢客。 等我过去的时候,酒菜都已经摆上大桌,众人也已经围坐一圈,正在笑说聊天。 “老林,这边!”邵子龙招呼道。 我刚过去坐下,就被他拉着低声问,“那老头靠不靠谱,听海棠说要来教她,那还不如我来教她呢!” “你有空?”我问他。 邵子龙噎了一下,“这老头贼眉鼠眼的,不像个好人!” 我笑,“听说符法很厉害。” “哟,这不是巧了么,等会儿哥去考较考较他!”邵子龙点头道。 我俩虽然说话小声,但以那佛爷的耳力,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冲我俩瞥了一眼。 邵子龙却也不虚,直愣愣地瞪了回去。 “哎呀,来来来,再喝一杯,再喝一杯,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只见余大力一手搭在杨耀祖肩膀上,一手举着杯子,兴高采烈地嚷嚷道。 “喝了几杯了,大力酒量这么好么?”我诧异地问。 边上的余小手冷笑一声,“喝的茶呢,这傻大个有个屁酒量,就知道咋呼。” “寿哥到了,那咱们大家把茶杯放下,要换酒了!”铁头笑吟吟地道。 小杆子等人立即抱着酒瓶,开始给众人倒酒。 这一顿饭吃到了大半夜,张师傅的手艺众人赞不绝口,酒也喝了不少,就连海棠,都抿了一小口,小脸通红。 最后余大力是被余正气和余小手师兄弟俩抬着下去的,众人住的地方张师傅都已经安排好了,自然不用我操心。 铁头陪着我回流年堂。 “有事?”我见他跟着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 “是有个事。”铁头陪着我进门,嗐了一声道,“之前怕扫兴,跟张师傅商量了一下,就先忍着没说。” “出什么事了?坐下来说。”我坐到沙发上问。 铁头跟着坐下,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我,“就两天前,过来几个人,说咱们的流年堂和风水楼开在这里不合规矩。”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咱们手续都全的吧?” “那肯定是全的!”铁头道,“对方自称是风水协会的人,说咱们没有在协会那边注册备案,就是不合规的。” “风水协会?”我有些意外。 铁头忙道,“我也去跟街上其他的算命馆、风水阁之类的打听过,说是他们也接到通知了,而且是刚刚出的规定。” “还有这回事,我问问。”我找出张师傅刚给我买的手机,给沈青瑶打了过去。 结果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那注册要什么手续?”我问。 铁头却是苦着脸道,“手续还好说,不过张师傅说,看那些人的意思,似乎是不怎么乐意让我们呆在这里,想让我们搬走。” “他们有什么资格?”我哑然失笑。 虽说风水协会底蕴深厚,但凡是在风水圈子里混的,或多或少都会跟对方有所牵扯,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民间组织。 “听对方的意思,咱们流年堂和风水楼,既然跟风水沾边,那就得归他们风水协会管辖。”铁头有些忿忿不平地骂道,“我看那,肯定是那帮人看咱们生意火爆,眼馋了!” 我笑道,“没事,你去跟张师傅说一声,这事我来处理。” “好嘞!有寿哥出马,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铁头乐呵呵地去了。 我虽然觉得这事有点古怪,却也没有多想,下去看了看那貂儿的状况,又把打包过来的一些吃食,拿出来给它。 貂儿抬起头,叼了一口进去,结果很快就给吐了出来,看来是没法进食了。 我收拾了一下,回到楼上。 这一觉睡得踏实。 等起来的时候,发现都已经快中午了。 刚从楼上下来,就见邵子龙从那边走过来,看着有点灰头土脸的。 “你不会去考较人家符法了吧?”我叫住他问。 “你怎么知道?”邵子龙下意识地问。 “结果怎么样?”我微笑问。 邵子龙哈的干笑一声,“还能怎么样,这小老头年纪一大把,哥怕万一用力过猛,给他那把老骨头整散架了。” “所以到底怎么样?”我问。 第361章 喜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1章 喜园 “所以哥当然是留手了!”邵子龙咳嗽了一声。 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肃然道,“不过这老王八蛋还真他妈不简单,在符法上的确有几把刷子!” “你觉得他厉害到什么程度?”我问道。 “说不好。”邵子龙皱眉道,“我反正是掂量不出来,差点被他给掂量了。” 我嗯了一声,“以后再说吧,吃饭去?” “不吃了,我回去躺一会儿!”邵子龙撂下一句,扶着腰就回了他的屋。 “子龙哥去哪?”这时正好铁头从对面风水楼出来,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 我说没什么。 “对了寿哥,风水协会那边刚刚有人过来,说是让咱们这边的负责人,马上过去一趟。”铁头哦了一声说道。 我又给沈青瑶去了个电话,结果还是没人接,说道,“那我去一趟吧。” “那寿哥我送你过去!”铁头赶忙去开了他的小面包过来。 等我坐上去,车子就顺着街道疾驰而去。 “寿哥你还没吃饭吧?”铁头突然想起来。 我说,“没事,去那边吃。” 这梅城风水协会的驻地,就在梅城西边的喜园,边上挨着雁湖。 据说这喜园,原本是两百多年前梅城一个有名的富商修建的,后来风水协会在梅城这边设立分会,这富商的家族就把这个喜园献了出来,用作风水协会的驻地,一直到现在。 等车子来到雁湖边,就见偌大一个庄园坐落在湖边上,白墙黑瓦,远远一看,就很是古朴雅致。 “寿哥,我在这里等你。”铁头把车子停靠到一边。 “你不是一直想进去看看,走吧。”我笑说。 “我……我能进吗?”铁头嘴上这么说,却是立即眉开眼笑地跟了出来。 我们二人走了几步,就见前方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书有“喜园”两个大字,笔力虬劲,应该是某个名家的手笔。 在右侧下方,还另外悬挂了一块牌子,写着“传统国学文化研究协会梅城分会”这几个字。 “林寿!” 正当我们要进门之际,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喊。 我听着声音还挺耳熟,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朝我们一路小跑了过来,尤其惹人瞩目的是,他脖颈上还挂着一串骨头磨成的珠子。 “老孟。”我笑着打招呼道。 当初曹君武在曹家设宴,召集梅城一众风水界人士,商议一同前往青龙山围捕邪祟,老孟就是其中之一。 之后大家伙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倒也是熟人。 “你也是被叫过来的吧,咱们赶紧进去,已经迟了!”老孟焦急地道。 我和铁头跟着他快步往里走,只见这喜园之内,假山荷池,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倒是风雅得很。 一路穿过中庭,进到一个大厅之中。 只见厅中已经聚了不少人,围坐在那里,正在听一个人在那讲话。 说话之人,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对着厅内众人侃侃而谈,听到门口的动静,凌厉地目光在我们身上一转。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到现在才来?”那年轻当即呵斥道。 老孟皱了皱眉头,解释道,“有点事耽搁了……” 他话还没说完,那年轻人就冷笑道,“谁还没个什么事?要是都像你一样,那让我还怎么管?” 老孟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训,也是恼了,冷声道,“来迟了是我的问题,不过我可不是协会的人,也轮不到你管!” “那你属不属于梅城风水界?”那年轻人寒声问。 “这当然是……”老孟道。 “那不就是了!”年轻人断然道,“只要是属于梅城风水界的,那都归我管!”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老孟哑然失笑,“哪怕沈会长来了,也管不到我们头上,风水协会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 “就是从今天开始的规矩!”那年轻人冷冷地道,“以后你们想要在梅城风水界立足,就必须得守这里的规矩!” 老孟大怒,正要出声回怼,就见人群里奔出来两个人,一把拉住他,笑道,“老孟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改改,行了行了,赶紧坐下来!” 这两个也都是之前打过交道的熟人,又冲我连使眼色道,“林寿兄弟也来了,咱们赶紧坐下来再说!” 在两人的劝说之下,老孟这才忍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我带着铁头跟着三人过去,刚准备落座,就被那年轻人叫住,“你是林寿?” “我是。”我点了点头,挨着老孟坐下,又让铁头坐在我旁边。 “怎么来得这么晚?”对方冷着一脸问。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我如实解释了一句。 那年轻人脸色一沉,“我记得我是特意派人过去通知过了吧,你还能睡过头?” “这个……这个是我的问题,寿哥在睡觉,我就没去打扰。”铁头弱弱地插了一句嘴道。 “是协会的事情重要,还是睡觉重要?”年轻人怒道。 铁头迟疑片刻,“还是……还是我寿哥睡觉重要。” “哈!”那年轻人怒极而笑。 “咱们今天这么多人过来,是来讨论睡觉的?”我疑惑地打断道。 那年轻人一滞,阴沉着脸,环顾四周道,“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重新立规矩!之前就是管得太过松散,看看这梅城风水界,被搞得一塌糊涂!” “这人谁啊?”我低声跟老孟等人打听。 这么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这梅城风水协会变天了。 在此之前,这梅城风水协会可以说一直是姓沈的,沈家在梅城经营多年,根底十分深厚。 按理说就算沈青瑶的父亲沈会长失踪,沈家的地位一时间也难以动摇,而且就算要选出新任会长,最大的可能还是在沈家挑选,或者是从沈家的老班底里提拔合适的人选。 可没想到的是,似乎一夜之间,沈家就兵败如山倒,被外来人给夺了权,甚至连许多沈家的老班底,都投靠了对方。 “对方什么来历?”我有些好奇地问。 “除了孔家,还有谁能有那么大能耐!”一人摇头叹息道。 第362章 天字第一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2章 天字第一号 “孔家?”我有些疑惑。 “对,风水协会天字第一号!”老孟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仗着自己是孔家人,这小子哪里能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嘘,可别被人听到了。”另外二人急忙劝阻道。 我对于风水协会的了解有限,问道,“看来这孔家在协会里的势力很大?” “那何止是大呀,都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了,要不然,怎么被人暗地里叫做天字第一号!”一人低声说道,说着又有些奇怪地问我,“你不知道孔家么?” “不太有印象。”其实我是真没听说过。 “不知道孔家的人还真不多。”老孟冲我看了一眼,“当年这风水协会在金陵创建,孔家的祖先就是创始人之一。” 我点了点头。 只听老孟接着道,“后来几位创始人相继离世,他们的后人在协会里的影响也不大,除了这孔家。” “老孟说的对,孔家原本就是个风水世家,底蕴深厚,风水协会创建之后,孔家在其中更是如鱼得水,之后又经过数代,更是差点把协会经营成了他们孔家的。”另一人接话道。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才知道这孔家在风水协会中的影响力,远超想象。 如今风水协会的总会,位于奉天,而奉天风水协会的会长,就是孔家的当家人。 除了奉天之外,各地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分会,可在份量最重的那些个分会当中,有一大半要么是孔家直接控制的,要么属于孔家那个派系的。 所以在背地里,很多人都说这风水协会其实是姓“孔”的,而孔家就是协会里的天字第一号。 “据我所知,风水协会的组织比较松散,各个分会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统属关系吧?”我有些不解地问。 这风水协会不同于其他组织,内部结构相对来说是很松散的。 就比如说这梅城风水协会好了,虽说属于分会,从级别上来说,是隶属于奉天风水协会的。 但是奉天那边,并没有权力直接干预梅城协会的内部事务。 比方说像任命会长这样的重大事情,一般都是梅城协会自行决定,之后再上报给奉天那边就行。 “理是这个理,但是人家如果不跟你讲理,那也没办法。”一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孔家早就盯上咱们梅城了,正好沈会长又离奇失踪,就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沈青瑶家被人捡了漏。 “有小道消息说啊,这回奉天那边可能要有大动作。”刚才那人又说道。 “什么大动作?”老孟不以为然地问。 那人低声道,“据说这回啊,孔家要召集风水协会所有大小分会的负责人,前往长白山,商议重大事情。” “商议个鸟,能有什么屁事!”老孟骂道。 我却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去长白山,不应该在奉天么?” “这个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因为孔家的祖地在长白山,人家这是要荣归故里吧。”另一人笑了笑道。 我听到“孔家的祖地在长白山”,不由得心中一动。 当初我离开坟头岭时,师姐曾嘱咐过我,让我在今年的腊月去一趟长白山,找一个脚底下有三颗痣的十六岁小姑娘,把对方炼成红衣凶煞,又说对方应该是姓孔。 难不成我要找的,就是这孔家的人? “那人叫什么?”我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叫孔高。”老孟道。 我哦了一声,笑道,“这名字挺有意思。” “我看他把头抬得那么高,是一点都不恐高。”老孟嗤笑道,“这回过来的,还有这人的四叔,叫孔擎,也就是现在梅城协会的会长。” “已经变天了?”我有些诧异,这也未免太快了。 沈清瑶家里好歹也在梅城经营了那么多年,应该有不少老班底才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对方给挖了根? “不止是协会变天了,咱们梅城的整个风水圈子都得变天。”另一人叹道。 正说话间,突然听那孔高呵斥一声,“你们在那嘀嘀咕咕干什么?” 老孟三人吃了一惊,停下说话。 我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见铁头坐在那里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说道,“你不是饿了么,赶紧吃点。” 铁头眼珠子转了转,却没敢动。 “谁让你吃东西了?”只听那孔高寒声道。 我把骨头吐到桌上,又夹了一块,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这些菜摆着不是让人吃的?” “你看现在谁在吃?”孔高冷冷地问。 我看了一眼四周,还真没人动筷子的,哦了一声道,“那是他们不饿吧,我可饿了,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过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老孟说着,就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大口吃肉。 那孔高面沉如水,冷冷地盯着我们,忽地笑道,“既然饿了,那就吃吧,大家也吃,咱们边吃边聊嘛。” 说罢,还带头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其他人见状,这才都松了一口气,也纷纷地举筷夹菜。 “我先来敬大家一杯。”孔高举起酒杯。 众人见状也纷纷举杯,场面一时间热闹了不少。 从这里就看得出来,这姓孔的也颇通恩威并重之道,并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 “这一次我们孔家接手梅城协会,可能大家伙会觉得很是突然,私底下还有各种议论。”喝完几杯酒后,那孔高忽然扬声说道。 听他这一开口,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其实啊,大家伙是有所误解。”孔高摇了摇头道,“咱们梅城本就乱成一团了,偏偏这个关键时刻,沈会长又离奇失踪了,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我和我四叔之所以过来接管梅城协会,也实属无奈之举啊。” 孔高说着叹了口气,听他说话的样子,好像是极不情愿才来的梅城,都是被逼无奈。 “是啊,有孔家来接管,我们也放心。”当即有不少人开始附和。 老孟冷哼了一声,“梅城什么时候乱了?” 他声音虽然不大,那孔高却是耳尖,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难道还不够乱么?我听说一个小小的曹家,暗中摆弄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术,就把整个梅城给搞得鸡飞狗跳,说出去也不怕让人耻笑。” 第363章 再聚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3章 再聚头 “小小一个曹家?”老孟给气乐了,“你知道个什么?” 今天在场的不少人包括老孟在内,其实都经历过曹家的事情,虽说他们所知也十分有限,但仅凭曹家明面上表现出来的实力,就足够恐怖。 所以听到那孔高说什么“小小的曹家”,又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邪术”,才会如此气愤。 “曹家是挺有钱,势力看上去也挺大,只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经商世家,在咱们风水圈子里,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难道我说错了?”孔高冷笑一声问。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老孟辩驳道,“你根本不懂!” 那孔高脸色一沉,却也没有当场发怒,淡淡地道,“曹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不过梅城整个风水圈子一塌糊涂,必须要整顿了!” 说着看了我一眼,“你是流年堂和风水楼的老板吧,就从你开始。” “咱们什么时候加入风水协会了?”我问边上的铁头。 铁头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只要是属于梅城风水界的,那就归协会来管理!”孔高道。 “有这规矩?”我疑惑地问。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孔高环顾四周,“大家伙都听清楚了,为了整顿梅城风水界,以后我会加强管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另外你的流年堂和风水楼,要在十天之内搬离。”孔高又道。 “搬你家去?”我问。 孔高目光一沉,冷声道,“你爱搬哪搬哪,但是那个地方,协会要收走,可以照价补偿你一笔钱!” “我要是不搬呢?”我夹了一口菜问道。 “我和四叔掌管协会之后,会重新规划梅城的风水布局,杏花老街那里是个关键所在,你说你要不要搬?”孔高沉声道。 “那就不搬。”我哦了一声,十分干脆地道。 “你说什么?”孔高声音骤然一紧。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让我选么,我说不搬,你没听清?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你这是要跟整个梅城风水界作对?”孔高寒声道。 我吃了一惊,忙去问老孟,“我这就算跟咱们整个梅城风水界干上了?” “当然不是。”老孟道,“简直是莫名其妙!” 孔高目中寒光一闪,就要发作。 正在这时,忽然人群一阵骚动,只听有人叫道,“孔会长来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五官棱角分明,气质冷厉,一双眼睛更是精光闪烁。 “这就是孔擎。”老孟低声道。 “四叔。”孔高看到来人,立即笑着迎了上去。 孔擎微微点头,扫视一圈,目光忽地落到了我身上,“你是林寿?” “是他。”孔高有些诧异,“四叔您认识?” 孔擎盯着我打量片刻,淡淡道,“听说曹家的覆灭,你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 “有点。”我说道。 孔擎点点头,“你跟沈家的关系还挺近?” “还行。”我说。 “第九局那边,你也有点人脉?”孔擎又问。 “算是。”我说。 孔擎看了我一眼,忽地森然笑道,“所以你就敢不把我们孔家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这你可就误会了。”我忙道。 孔高呵的冷笑道,“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可不就是误会嘛。”我认真地解释道,“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什么孔家,又怎么能不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孔高勃然大怒。 那孔擎也是黑了脸,却是比他那侄子沉得住气,盯着我看了片刻,冷笑道,“年轻人张扬一点是好事,不过别过头,否则可能会惹来大祸。” 我笑着看了一眼那孔高,“听见没,记好了,年轻人要稳重一点。” “你……”孔高脸色大变。 “行了!”孔擎呵斥一声,把孔高给叫住,“别人耍嘴皮子,你也跟着去耍嘴皮子么?” “是。”孔高神情一肃,一副凛然受教的样子。 “不错,稳重了不少。”我称赞道。 那孔高刚刚沉静下来,顿时又绷不住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刚才说十天时间。”孔擎凌厉的目光,霍地在我身上一转,“现在改成三天了!三天内,必须搬离,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环顾四周,对众人说道,“诸位在这里好好吃,好好喝。” 随后叔侄俩就一同离开。 等二人一走,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什么玩意儿!”老孟破口大骂。 在场的有不少也跟着抱怨,但也有一大半人却是默不作声。 “对了,听说曹家那个大宅,也被孔家给接管过去了。”一人低声说道,“看样子,是要把曹家大宅,改建成他们孔家大宅了。” “这手还挺长啊。”我笑道。 曹家出事之后,他们那座大宅是被封掉的,而这孔家居然能这么快就把这地方解了封,又拿到了自己手里,这能力还真不小。 “吃饱没?”我寻思片刻,问边上的铁头。 自从孔家那对叔侄俩离开后,铁头就开始埋头猛吃,一边吃一边点头道,“好了,好了。” 我索性又跟老孟他们聊了一阵,等他吃好了,才带着他出门离开。 “寿哥,我今天给你丢脸了。”铁头羞愧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紧张得很。” “还行。”我笑道,“以后多来来就习惯了。” “啊?”铁头吃了一惊。 正说话间,我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却是沈青瑶。 “你打我电话啊,我没接到,你在哪里?”沈清瑶的声音很是疲惫。 我说,“刚从喜园出来?” “你在喜园?你回梅城了?”沈清瑶声音一喜。 “老邵也回来了,你在不在梅城,聚聚?”我问。 “好!”沈清瑶道,“我还在城外,很快就能到,还是老地方。” 我把邵子龙叫上,让铁头送到茶馆那边,就让他先回去了。 在包厢里等了一阵,就见沈青瑶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 第364章 七出之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4章 七出之条 虽然相隔时日不长,但这次再见沈青瑶,却感觉她变化挺大。 “哪儿变了?”沈青瑶坐下来问。 “那当然是变得更漂亮了。”我和邵子龙异口同声道。 沈青瑶嗤的乐道,“你俩还是这么贫。” 与之前相比,沈青瑶褪去了几分青涩,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来来来,先喝一杯,祝贺咱们三个重聚。” 我们以茶代酒,先碰了一杯。 “对了小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叔叔那边怎么样?” 闲聊几句后,我们关心了一下沈会长的情况。 “我比你们早回来两天,我爸那边还没太多进展。”沈青瑶说着眼神微微一黯,不过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问我,“你去喜园了?” “对啊,本来还想找你走走后门,没想到你们家都被人给偷了。”我说道。 邵子龙也是有些摇头,“虽说这孔家来头是不小,不过你们家可是地头蛇,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人家摘了果子,不应该呀。” “事情有点复杂。”沈青瑶苦笑,“我现在焦头烂额的,正好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说说。” “还出了什么事?”我俩都有些意外。 沈青瑶眉头微蹙,说道,“在咱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梅城总共死了十三个孩子。” “什么?”我俩都是大感震惊。 沈青瑶说死了十三个孩子,那肯定不会是指那种正常死亡的。 “这些孩子都是十岁以下,有男有女,而且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沈青瑶看了我们一眼,“他们的父母或者长辈,都是咱们行内的。” 这就更加奇怪了。 也就是说,死的这十三个孩子,都是风水界人士的子女。 “白远桥白大师,你们应该认识的。”沈青瑶说道。 我俩点头,之前跟这位白大师也是打过几次交道,虽然不能说很熟吧,但也不算陌生。 “白大师的孙子,也在这十三个孩子里面。”沈青瑶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大为吃惊。 白远桥算是梅城风水界老一辈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虽说风头比不上当初的谷芝华,但相差也不是太多。 没想到这样厉害的人物,竟被人害死了孙子。 “白大师的独子早逝,只留下这么一根独苗,所以白大师对这个孙儿疼爱的很,这次的事情,对白大师打击实在太大,他老人家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沈青瑶道。 我和邵子龙听得也是一阵暗叹。 难怪梅城风水协会如此轻易被孔家人夺了权,要是有这位白远桥白大师主持局面的话,对方不至于如此顺利。 “除了白大师之外,风水协会里的好些个老前辈,家里面都遭了殃,他们的孙儿孙女被……”沈青瑶眼圈微微一红,“当时整个协会人心惶惶,孔家又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这下子总算是闹明白了,原来孔家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夺权,那真是借助了天时地利人和。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我有些疑惑地问。 按理说,这连续死了十三个孩子,怎么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才对。 “现在外头本就有些人心惶惶,再加上死的孩子又都是跟咱们风水界有关的,就把这事给暂时保密了,没有外传。”沈青瑶解释道,“第九局那边也调不过来人手,主要都是我姐带着一帮兄弟在追查这事。” “你姐现在还在查?”邵子龙问,“现在风水协会是孔家掌权,不应该是他们的事么?” 沈青瑶冷笑道,“孔家进来后,一直在忙着整顿势力,排除异己,哪有空管这个?” “你们说,这死了十三个孩子,不会是孔家搞的鬼吧?”邵子龙忽然问。 这把我和沈青瑶都给问得一愣。 “不至于吧?” 虽说这孔家手段有些阴狠,而且十分不要脸,但要说为了拿下梅城风水协会,去做出那种事情,还是有些离谱了。 再说了,孔家想要掌控风水协会,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迟早的问题,没必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说的也是。”邵子龙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沈青瑶一阵默然。 “那就咱们自己来组个风水协会。”我说道。 “嗯?”邵子龙和沈青瑶同时诧异地看了过来。 “梅城是咱们的地盘,要是被孔家那帮人占着,我可不放心。”我说道。 “老林说得对啊!”邵子龙在桌上一拍,“跟那帮孙子玩个屁,咱们自己组个风水协会玩玩!” 我问沈青瑶,“这孔擎是凭什么来接管梅城协会的?” “其实风水协会的组织向来比较松散,尤其是各地的分会,都是自己任命会长的。”沈青瑶解释道。 “但是在特殊情况下,比如某个分会遭遇重大变故,或者会长突然失踪或者亡故,总会那边是可以派人来接管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分会这边也可以不接受,并且自己挑选合适的会长人选。”沈青瑶又补充道,“这次孔家之所以能拿住梅城,一个是正好协会里人心惶惶,白远桥等一些长辈无瑕分身。” “另外一个是孔家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发难之前,事先就已经拉拢了梅城协会里一大半的人手来支持他们。” “那如果咱们想要把喜园给接管回来,需要怎么做?”我问。 沈青瑶道,“除非是咱们能拿到总会那边的调令,让咱们去接管喜园,这才有理由去跟对方争。” “调令就别想了,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我问。 沈青瑶沉思片刻,说道,“除非是用‘七出’。” “什么叫七出?”我和邵子龙都有些不明所以。 我只知道“七出之条”,也就是古代男人休妻的七个理由。 “既然要夺权,说白了还是要实力说话,所谓的七出,就是定下七场比试,三老四少,胜者掌权。”沈青瑶解释道。 这七场比试可以理解,估计是要斗法比拼,这倒并不稀奇,无论哪里都是拳头大的说话。 只不过这“三老四少”,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365章 十三个孩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5章 十三个孩子 “三十岁以下为少,五十岁以上为老。”沈青瑶解释道,“就是说,比试的这七场,有四场是只能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有三场必须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一辈。” “还有这么多鬼讲究?”邵子龙笑道。 沈青瑶点头,“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那胜几场算赢?”我问。 “必须七场皆胜。”沈青瑶道。 “等会儿,哥没听错吧?”邵子龙诧异地叫道。 “没听错。”沈青瑶微微摇头,“风水协会内部自然是喜欢稳定,不希望变动太大,所以故意把条件定的十分严苛。” “懂了,那咱们三个就是创始人,重建梅城协会。”我拍板道。 “好。”沈青瑶微微一怔,点头应道。 邵子龙自然也是没有废话,“你们两个谁来当会长,那玩意儿哥当不了,哥当个副会长就行。” “要不你来当。”沈青瑶看向我。 “我没那么多时间。”我摇头道,“我也挂个副会长。” “那只能是小瑶了。”邵子龙道。 沈青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小瑶也不适合。”我笑道。 沈青瑶赶紧点头,“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而且就我的性子也坐不下来。” 就会长这个位置,看着挺风光,却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得操心很多繁琐的事务,我们三个都是消停不下来的人,不合适。 “那怎么办?”邵子龙问。 我看了一眼沈青瑶,“我看你姐就挺合适。” “我姐?”沈青瑶一愣。 “给你姐打个电话,她肯定会乐意的。”我说道。 沈青瑶那位姐姐,绝对是个狠角色,又能忍,又能狠,而且对于协会的事情十分熟悉,这样的人来做会长,那是再合适不过。 “好。”沈青瑶当即给她姐沈碧琳去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了回应。 “我姐听了咱们的计划,只说了两个字,‘我来!’”沈青瑶语气颇为振奋。 邵子龙笑道,“还真被老林给说中了。” “我之前一直担心我姐会想不开,现在放心多了。”沈青瑶喜道。 我笑说,“你姐可是个厉害的,哪那么容易想不开。” 沈青瑶点了点头,又有些忧心道,“现在大多数人都被孔家给拉拢过去了,我姐那边还有十几个弟兄,都是最铁的,可以当成班底。” “另外白远桥大师,还有几位老前辈那里,咱们也能争取,但还是太少了。” 相比于孔家如今在梅城的势力,我们这边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单薄。 “还有最重要的还是这个七出。”沈青瑶道,“咱们三个可以上,再加上我姐,可以应付四少,但是三老的话,就麻烦了。” “白远桥大师一病不起,其他几位老前辈也是状况堪忧,而且孔家那边这次前来梅城,势在必得,肯定是做好了准备,不知带了多少高手过来。” 沈青瑶掰着指头数来数去,也排不出一个合适的阵容来。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再去拉些人入伙。”我说道。 沈青瑶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点头道,“好。” 邵子龙却在旁边笑开了,“老林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也好。”我一本正经地道。 “哥也是这么觉得!”邵子龙嘿嘿笑道。 我摆了摆手道,“这个事就算定了,接下来小瑶你给我们说说那十三个孩子的事情,这个得上上心,毕竟以后都是咱们协会的事情。” “对,这以后都是咱们的事,必须得上心!”邵子龙肃然道。 沈青瑶看看我,又看看邵子龙,“你俩可真有信心。” 说着打开手机,调出了一堆照片。 “你们看,这就是那十三个孩子。”沈青瑶道。 我俩凑过去一看,邵子龙就忍不住骂道,“这哪个狗东西干的?” 就像沈青瑶说的,这十三个孩子,都在十岁以下,最小的只有六岁,其中有男童也有女童。 不过最为怪异的,还是这些个孩子的死状。 从照片上看,这些孩子死时,都是跪在地上,不过姿势和动作却是不一,有的像是在拜倒磕头,有的挺直着身子,有的则是弯腰…… 这些个孩子,个个都圆睁着眼睛,脖颈上有一个漆黑的手掌印,隐隐泛着一丝暗青色。 “这手掌印过了很久,还是特别清晰。”沈青瑶道。 从手掌印的大小来看,同样像是出自十岁左右的孩童。 “而且这十三个孩子身上,尸气特别重,甚至有起尸的迹象。”沈青瑶接着道。 我问这些孩子都是在哪里发现的。 沈青瑶的记性很好,把每个孩子对应的出事地点,都一一说得十分清楚。 这些地方分布在梅城各处,一时看不出什么规律来。 “这些孩子的尸身都还在吧?”我问。 “都在。”沈青瑶道,“毕竟出事的这些个孩子,都不是普通家庭,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也不会去办后事。” “那正好,咱们去探望一下白大师。”我说道。 “好。”沈青瑶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一行三人出了茶馆,坐上沈青瑶的车,赶到了白家。 白远桥住的地方,是个比较僻静的院子,我们过去的时候,见门口挂着白布,立了招魂幡,一口尺寸不大的棺材停放在院中。 不过这是口空棺。 “白大师怎么样?” 我们来到白远桥的卧室,只见白大师卧在床上,一夜之间须发皆白,人苍老了许多,脸颊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一个女人正在床边照顾,听沈青瑶说是白远桥的长女。 “我带你们去看看。”对方听我们说明来意,长叹了一声,带着我们来到隔壁的房间。 推门进去,就觉阴气森森。 只见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跪倒在床榻上,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脖颈上一个漆黑的手掌印,看着触目惊心。 显然这房间内,是布置了聚阴的法阵,用来保存男童的尸体不腐。 另外在男童的脑门上,还贴了一道镇尸符。 这是怕起尸。 我上前仔细看了看,果然就像沈青瑶说的,这孩子身上的尸气极盛,极其不正常。 第366章 百子归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6章 百子归宗 “有被炼过尸。”我查看后说道。 “炼过尸?”邵子龙诧异,“我怎么没看出来?” 沈青瑶也有些疑惑,“这孩子出事才没几天。” “这是种很隐蔽的炼尸法子,你们看不出来也正常。”我说着,忽地结了个法咒,在那孩子眼前一晃。 就在这一晃的瞬间,那孩子定住不动的眼珠子突然转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邵子龙有些吃惊。 我没有立即回答,又摸了摸那孩子的耳垂,沉思片刻,说道,“咱们去看看其他家的。” 一行三人从屋里退出来。 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就见白远桥的大女儿匆匆过来,说是她父亲醒了,我们当即跟着她赶了过去。 果然,白远桥已经睁开了眼睛,见到我们进来,挣扎着准备坐起。 沈青瑶赶紧过去扶着他。 “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连我孙子的命都保不住。”白远桥老泪纵横。 我们看得都是有些黯然,再如何厉害的人物,此时也不过是个心碎的老人。 “您老节哀。”沈青瑶红着眼圈,却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来,只能轻轻地拍着老爷子的手背。 看着此情此景,我忽地想到了我爷爷。 我九岁那年的生日,爷爷给我做完一碗长寿面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一夜未眠,当时我爷爷想的又是什么? 不禁眼眶有些湿润。 “协会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啊……”白远桥垂泪道,又嘱咐沈青瑶,“孔家势大,你们姐妹俩且先避避风头,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沈青瑶点了点头,正要答应,被我把话给接了过去,“老爷子,我们打算去把喜园抢回来,到时候您老能不能来搭一把手?” 惹得她冲我连看了好几眼。 “你说什么?”白远桥愕然问。 “抢喜园。”我说道。 沈青瑶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把我们重新组建梅城风水协会,又要以“七出”去抢夺喜园的计划。 白远桥沉默许久,道,“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只是……” “老爷子想必也是支持我们的,到时候您可得来。”我微笑说道。 白远桥怔忡了好一阵,点头道,“好,我这把老骨头肯定到。” “那我们就不打扰老爷子休息了。” 又坐了一阵之后,我们也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只听到白远桥吩咐他女儿,给他拿些吃的过来。 “还是你有办法。”沈青瑶笑道。 我摇摇头,“跟我没什么关系,老爷子躺了那么几天,心情也平复了不少,给他找点事情做做,精神会振作一些,再加上,还得替他孙儿报仇呢。” 沈青瑶嗯了一声。 “这老爷子也是惨。”邵子龙叹道,“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其他家转转,我倒也看看,到底是哪个狗东西敢在咱们的地盘兴风作浪!” 沈青瑶开车带着我们,又去了其他几家,一圈转下来,已经是入夜了。 “都有被炼过尸的痕迹。”回来的路上我总结了一下,“这也就意味着,随时可以起尸。” “所以对方是个炼尸术士?”沈青瑶皱眉,“那些孩子脖子上的手掌印……难道那人还是个侏儒?” “那倒不一定。”我微微摇了摇头,“既然是炼尸术士,那肯定会有他炼的宝尸。” “我懂了!”沈青瑶恍然,“所以留下手掌印的,是对方炼的宝尸,而且还是一具尸童!” “那这倒霉玩意儿想干什么?”邵子龙有些不解,“炼尸这一行本就比较禁忌,他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找死么?” 按理来说,炼尸术士一般都极为低调,甚至日常中还会有另一重身份来隐藏自己,为的就是不给自己招惹麻烦。 而且炼尸这一行也有这一行的规矩,只能炼死尸,而不能炼活人。 当然了,并非所有炼尸术士都会去遵守这个规矩,但那也是自己私下里偷偷去干。 反观这人,却是明目张胆,而且看对方的行径,似乎还生怕别人不知道。 “老林你最擅长的就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说呢?”邵子龙问我。 我沉吟片刻道,“像是百子归宗。” “那是什么?”邵子龙和沈青瑶都有些疑惑。 所谓的百子归宗,其实是在炼尸术士中流传的一种说法。 大概是两百多年前,曾经有个炼尸术士,在山中隐居苦修多年,出山之后找上了一个大家族复仇。 那个大家族当时正是鼎盛时期,根基深厚,人丁兴旺。 可那个炼尸术士并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而是耐心地守在一旁。 直到那个大家族的老太爷八十大寿,家族所有人聚集过来,为老太爷贺寿的当日,那炼尸术士出手了! 那一天张灯结彩,贺客满堂,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间奔过来百名孩童,齐齐跪下来向着老太爷贺寿! 这些孩童,都是属于那个大家族的子弟。 本来一开始,众人还为这百子贺寿的场面啧啧称奇,可很快众人就发觉不对! 原来那些孩子,早都没有气息了,那是百鬼贺寿! 寿宴当场就炸了锅。 那百具尸童,却是在此时骤然暴起,疯狂杀戮,一时间寿宴上血流成河。 还有人想要逃出去,可那炼尸术士早就布好了罗网,又怎么会他们跑掉。 最终那个大家族满门被屠,倒是那些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却是被那炼尸术士放走了一部分。 倒不是对方心生怜悯,而是要这些人出去宣扬他的复仇壮举! 不过由于此举杀戮过重,太过惊世骇俗,而且那大家族包括那些前来贺寿的宾客,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跟风水界并不沾边,更是触犯了大禁忌。 于是这炼尸术士引来了风水界的联手围剿,很快就被诛杀了。 不过这件事情,却是在炼尸术士间传扬了开来,还被人起了个名字,叫做百子归宗,被口口传颂。 虽说现在发现的孩子,只有十三个,但从他们跪拜的姿势来看,却是像极了传说中的百子归宗。 第367章 早点开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7章 早点开席 “要是百子归宗的话,那这人难道是来报仇的?”邵子龙道。 沈青瑶微微蹙眉,疑惑道,“但是这些个孩子,除了有几家是关系比较紧密的,另外几家似乎没有太大的关联。” “那要么是整个梅城风水界得罪了他?”邵子龙分析道,“你们想啊,这人会不会以前就是梅城的,后来出了事,对方回来报仇雪恨?” 沈青瑶微微一怔,“这也有可能。” “那小瑶你赶紧想想看,梅城往前几年或者几十年,有没有出过什么大事?”邵子龙道。 沈青瑶干脆把车子停到路边,给她姐去了个电话,只不过沈碧琳也拿捏不准,“我姐说,梅城这么多年来,肯定是出过不少事的,她也说不好。” 我又重新回想了一下那十三个孩子的死状,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说道,“也可能不是报仇。” “那是什么?”邵子龙和沈青瑶都冲我看了过来。 “你们觉得,像不像是故意显摆?”我问。 “显摆?”二人都是一愣。 两百多年前的那一次百子归宗,那名炼尸术士是掐在了仇家的寿宴上,突然发动,百具尸童冲入贺寿,一举将仇家覆灭! 可谓是心狠手辣,干脆利落之极! 然而反观梅城这个,从沈青瑶的描述来看,这十三个孩子并非是一起出事的,而是分了相当长的时间。 并且这些孩子,是陆续被人发现的。 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隐藏,而是有意让人知道,这是在挑衅整个梅城风水界! 那人不仅对自己的实力自信无比,也嚣张无比。 此时此刻,这人或许就隐藏在暗处,笑着看众人疲于奔命。 “这人是脑子有病?”邵子龙骂道。 “有病是肯定的,不过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我说道。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那人应该是在重演百子归宗,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十三,是个比较特别的数字。 对方先扔出了十三个孩子,把梅城风水界给炸了个底朝天,但既然要重演百子归宗,那就不可能仅仅只是这些个孩子。 “那就是至少还有八十七个孩子!”沈青瑶沉声道。 邵子龙忽地咦了一声,问道,“整个梅城风水界,能凑出一百个孩子么?” 沈青瑶微微一怔,细想片刻后,摇头道,“怕是没有。” 风水界怎么说都是个小圈子,梅城虽大,但满打满算,其实也没多少人。 这当中又要凑出一百个十岁以下的孩子,那更是不容易。 “小瑶,你再把每个孩子出事的时间和地点,再给我们仔细讲讲。”我思索片刻说道。 “好。”沈青瑶一点头,又把这十三个孩子的背景还有出事地点等等,事无巨细地给我们说了一遍。 我打开地图,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勾画出轮廓。 “也就是说,已经有两天没有出过事了?”我问道。 “对。”沈青瑶道,“我姐他们一直在追查,但是这两天,对方忽然间就没动静了,也不知道是对方找不到机会下手,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又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睁眼问道,“孔家那边什么时候正式接管?” “嗯?”大概是因为话题跳跃太快,沈青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目前是定在三天后。” 虽说现在孔家已经入主喜园,但还是有些交接流程在走。 “到时候是不是要开席,大办一场?”我问。 “那是肯定的。”沈青瑶道,“毕竟也算是梅城风水界的一桩大事,到时候肯定整个风水界的人士都会受邀前来喜园……” 说到这里,她忽地神情一动,冲我看了一眼。 “三天太久了,能不能赶一赶,明天就让孔家开席?”我说道。 “孔家开席,就等于是贺寿?”沈青瑶顿时明白过来。 邵子龙笑,“老林你可真够损的!” 梅城这么大,那炼尸术士要是铁了心躲起来,想找到那是千难万难,不过对方既然要重演百子归宗,那必然是要等一个万众瞩目的大场合! 而孔家正式接管喜园,到时候必然贺客云集,正好那人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所以那人在丢出十三个孩子后,就蛰伏了起来,必然是在精心酝酿,等待那一天,好一鸣惊人! 那就干脆帮他一把,把开席的时间再往前提一提。 “行,我找我姐想办法。”沈青瑶点头道。 “另外再跟白大师那边说一声,就说明天咱们就得上场了。”我说道。 “啊?”沈青瑶正准备给她姐打电话,闻言手一顿,大吃了一惊,“你是说,明天咱们就去砸场子?” “既然是砸场子,那肯定是挑个大场子砸,把事情撂一块儿给办了,省得麻烦。”我说道。 “你认真的?”沈青瑶再次确认。 邵子龙笑道,“小瑶你就别操心了,就老林这没底线的,你觉得他能干没把握的事?” “那好。”沈清瑶看了我俩一眼,当即答应了下来。 等她给沈碧琳和白远桥那边去完电话,我又给二人说了接下来的计划,“时间比较紧,今晚咱们三个就别睡了。” 商议完毕之后,邵子龙就在这里下了车,潜入了黑暗之中,今晚上他要把整个梅城给摸个遍。 接着沈青瑶把我送回到流年堂,她则回去跟她姐沈碧琳汇合,想办法搞定孔家那边,推动对方提早开席。 “寿哥!”海棠守在柜台前正看着书,见我回来,立即起身飞奔了出来,献宝地道,“还有小米糕子,热乎的,你要不要吃一点?” “等会吃一点。”我笑说,让她去把杨耀祖和余家兄弟三人叫过来。 “好!” 海棠脆声答应,很快就往对面风水楼飞奔了过去。 这会儿时间尚早,对面风水楼吃饭的人很多,生意颇为火爆,听海棠说,杨耀祖他们都在那边帮忙。 很快,海棠就带着四人过来,又跑去把还热乎着的小米糕给端了出来。 “你们先坐,吃块糕。”我笑着招呼四人坐下。 又让海棠去拿了纸笔过来,在纸上依次写下沈碧琳、沈青瑶、邵子龙和林寿四个名字。 “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就写在我后面。”我说道。 海棠“噢”了一声,也不多问,在我名字的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上“海棠”两个字。 这把其他几人看得,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哥,这是做什么?怎么你和子龙哥的名字都在上面?”杨耀祖好奇地问。 第368章 一石二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8章 一石二鸟 “哦,就是一帮好朋友聚在一起,干点事业。”我随口说道。 “什么事业?哥我能不能沾沾光?”杨耀祖一听,顿时大感兴趣。 我就把组建梅城风水协会的事情给他们说了说。 “那我肯定得参加,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杨耀祖急道。 我笑说,“今天把你们找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的意见。” “这还用问,这我绝对得参加啊!”杨耀祖眉开眼笑地道,“是不是名字写得越早,以后资格越老?” 我说差不多吧。 “那赶紧帮我写!”杨耀祖催着海棠。 “你急什么,我们也参加呢,我们先写!”余大力一把摁住他,嚷嚷道。 余正气和余小手却是没有作声,脸上颇有犹豫之色。 我笑笑说,“不急,这么大的事情,耀祖你还是先问问你爸。” “问他干什么?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做主!”杨耀祖急道。 “大力,你们师兄弟三个也先好好考虑考虑,毕竟咱们这次组建协会,困难重重,可以说是凶险无比,可别一时冲动。”我叹息一声。 “很艰难么?”余正气一怔。 “不知道你们有没听说过孔家?”我沉声说道。 “孔家?”余正气和与大力都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余小手几乎立即就反应了过来,“长白山的孔家?” “这孔家很厉害么?”余正气二人疑惑地问。 余小手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人家是风水协会天字第一号,掌管奉天总会,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天下,你说厉不厉害?” “那真是牛逼了!”余大力倒吸一口冷气,余正气也是脸色肃然。 “哥,你是说喜园被孔家的人给接管了?”杨耀祖诧异地问,“来的是孔家的谁?” “孔擎和孔高,一对叔侄。”我说道。 “原来是他们!”杨耀祖恍然道。 “怎么,认识啊?”我忽然想起来,“差点忘了,你们杨家就在长白山,跟孔家打过交道?” “是啊!”杨耀祖点头道,“孔家的其他人我不怎么熟,但要说这孔高,我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是么?”我让他仔细给我们说说。 “本来么,那孔家和我们杨家一样,都算是长白山那边比较出名的风水世家。”杨耀祖道,“只是后来孔家掌管了风水协会奉天总会,之后孔家的重心就转移到奉天去了。” “不过长白山这边毕竟是孔家的祖地,那肯定得留人看守,那孔高就是被留下来的,我俩从光屁股开始就认识,一起玩的泥巴。” “不过我跟这人不对路子,关系也一直不好,没想到这小子跑到梅城来了。” “这人能被留在老宅守大门,看来在孔家没什么份量?”我问。 杨耀祖笑道,“哥你说得太对了,这小子其实是个私生子,自然不受人待见,而且说实话,那孔家人才济济,有的是比那小子厉害的,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私生子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这人的能耐怎么样?”我问道。 “这小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孔家教出来的,还是厉害的。”杨耀祖道。 “术法方面呢,跟你比怎么样?”我又问。 杨耀祖脸一红,挠了挠头道,“实话实说,比我要强。” “差距有多大?”我追问。 “这个么……”杨耀祖仔细想了想,“我还是能跟他有来有回的,看起来差距不是特别大,但我心里清楚,那小子还藏了底牌,没有尽全力。” 我让他描述了几次跟孔高动手的经过,点点头又问,“那这个孔擎,你熟不熟?” “这个孔擎么,是在孔家排行老四,听我爸说,这人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都是十分厉害的。”杨耀祖道,“不过嘛,这个孔擎在孔家,也不怎么受器重,跟孔高那小子有点同病相怜,之前也是在长白山祖地守大门的。” “这么说起来,那叔侄俩,还都属于孔家的边缘人物了。”我哦了一声。 “对!”杨耀祖也是有些疑惑,“这两个人不在长白山看老宅,居然跑到梅城来抢地盘,也不知道孔家想干什么。” “看来是棘手的很那。”我眉头紧皱,轻叹了一声,对余家师兄弟三人道,“你们也听到了,这次对上的是孔家,局面很是艰难,你们慎重考虑,千万别冲动。” “我们三个先商量一下。”余正气郑重地道。 随后师兄弟三人就出了门,到外面去商量了。 “哥,赶紧把我名字添上呗!”杨耀祖有些急不可耐。 “你不去跟你爸商量商量么?到时候得罪了孔家,你爸又得饶不了你。”我说道。 杨耀祖却是一摆手道,“嗐,这肯定不会,我爸也看不上孔家!” “这可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我微微加重了语气。 杨耀祖一怔,“我懂了,还有家族之间的问题。”沉默片刻道,“那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说着匆匆出了门。 不过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哥,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爸说了,你知道我爸说什么?”杨耀祖精神奕奕地进来。 我也有些好奇,“说什么?” “我爸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还是老黄历,让我滚回去要打死我。”杨耀祖笑道,“第二句么,让我‘干就好好干,别给老子丢脸!’” 我听得哑然失笑,杨耀祖家这位老爹还挺有意思。 这个时候,余家师兄弟三人也商议完回来了。 “我们三个商量过了。”余正气笑道,“这次师父让我们三个下山,本就是出来历练和结交朋友的。” “对对对,咱们一块干大事,既能历练,又能交朋友,一石二鸟的事情,他们两个还在那里犹豫来犹豫去,娘们唧唧的,真是服气!”余大力鄙视道。 “什么叫一石二鸟?”余小手翻了个大白眼。 “一石二鸟都不懂?”余大力嚷嚷道,“那孔家不是厉害的很嘛,林寿兄弟处境艰难,咱们不帮谁帮?” 第369章 太平妖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69章 太平妖术 于是很快,由海棠落笔,在名单上相继添加了杨耀祖、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四人的名字。 “寿哥,我要不要去问问佛爷?”海棠问。 “他不用问,直接写。”我说道。 海棠“噢”了一声,又在下面加上佛爷的名字。 接下来我又把后续的计划,给几人说了一遍。 “啊,明天就要去砸场子抢地盘?”杨耀祖大吃了一惊,“还得七场都胜?” “这么赶的么?”余正气师兄弟三人也是大感意外。 “是啊。”我语气凝重地道,“是成是败,在此一举,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没问题。”余正气微微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那我也……没问题!”杨耀祖跟着道。 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就留下几人在这边继续商量明天的事情,自己则上楼拿了个背包,又去地下室把貂儿给带了出来。 出门打了个车,直奔石门村而去。 只是车子走到中途的时候,接到了金中岳的电话。 “小林,我听云婵说你已经回梅城了?”电话那头传来金中岳温和的笑声。 “是啊金叔,刚回来不久。”我笑着应道。 “还是你们年轻人联系比较多,我和你余阿姨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金中岳笑道。 我说,“也是最近事情太多,本来想过去看看金叔和余阿姨的” “这样啊。”金中岳迟疑了一下,“本来云婵说,她有个什么地方不太懂,想让你给她指点指点,要是你太忙的话,要不改天再说?” “这样啊。”我一转念,“正好现在有点空,要不我现在过来一趟。” “好好好,我跟云婵说一声。”金中岳喜道。 我让司机师傅拐了个弯,改向前往金家。 “小林来了!” 金中岳早早地等在门口,见到我立即满面笑容地拉着我进门。 余琴和金绣云母女俩正在准备水果、点心之类的,给我端了过来,余琴又拉着我关心了一下近况。 “我都挺好的。”我笑道。 “喏,吃点水果吧,我跟我妈切了好久。”金绣云把果盘给我递过来。 “谢了。”我拿了块瓜吃。 金绣云微微笑了一笑,不过很快就板起脸,“不就是切点水果,需要你谢么?” “你这孩子!”余琴嗔怪地道。 金中岳笑道,“小林,云婵在楼上练字,我带你上去。” 我说了声好,跟着他上楼,走了几步,见金绣云也跟了上来。 “你看什么,我给表妹也送点水果。”金绣云道。 金中岳在前面笑道,“这还差不多。” 很快就来到了三楼,书房的门敞开着,如今已经是临近腊月,天气冷了不少,不过房间里倒是颇为暖和。 只见里面一个身穿淡黄色毛衣的少女,长发披肩,端坐在书桌前,十分专注地正提笔写字。 这写字的姿势倒是似模似样,气势也有,只可惜啊,那字写得那叫个不堪入目。 “云婵,你看谁来了?”金中岳等她写完最后一笔,才笑着说道。 那小疯子轻“啊”了一声,像是才注意到我们的到来,急忙起身说道,“舅舅,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又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不认识了?怎么不叫人?”我吃着瓜笑问。 “哥哥。”小疯子微笑着叫了一声。 声音又软又糯。 “那你们聊,云儿把果盘放下,咱们下楼。”金中岳道。 “我能不能一起听听?”金绣云把果盘放下。 金中岳却是拉着她下了楼,“你又听不懂,下去陪你妈聊会儿天!” 见二人下去,小疯子回头把书房门关上。 “行了,现在就咱们两个,别端着了,说事。”我走到书桌旁,拿起她刚写的字帖看了看,实在是没什么进步,还是那么难看。 “你把在山鬼殿记下的残篇写下来,我也写下来,交换。”小疯子把纸笔递给我。 “不换。”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小疯子眉头微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欠着我三件事。” “是不是又要让我光屁股绕着梅城跑一圈?”我不以为然地道,“你威胁我也没用,实在是没这个功夫。” 当即语气凝重地把百子归宗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小疯子听罢,沉默不语。 “你是没在场,要是亲眼看到那些孩子……”我叹息道。 “行了,说你的条件。”小疯子打断道。 “这个事情上,你得替我分担一点工作量。”我果断说道。 小疯子把纸笔递给我,“写吧。” 这就是等于同意了。 “这就好说了。”我笑着接过纸笔坐下。 小疯子也拿了纸笔,只不过并没有立即开始誊写,说道,“在写之前,先发个毒誓。” 我问她该怎么发。 “你就发誓,你要是耍心眼子,老婆偷人,孩子不是你的。”小疯子说道。 她的语气温柔,声音娇嫩,听来煞是悦耳动人,可谁知这话的内容却是好不歹毒! “行啊!”我给气乐了,“那你给发个誓,你要暗动手脚,你就十年生十胎,胎胎双胞胎。” 小疯子雪白的脸颊一红,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发吧。” 两人当即一起发了个毒誓。 之后就各自誊写出当时在白骨塔中记下的残篇。 虽然在当时的情形下,只来得及记下一部分,却也从中得知了这宝卷的真实来历。 这宝卷,原来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邪书,《太平妖术》! 民间一直有传说,说是东汉末年张角入山采药,在山中遇到南华老仙,得其传授其一门秘术。 学成之后可散施符水,念咒治病,甚至可以撒豆成兵,呼风唤雨。 自此以后,张角创立太平道,号称太平道人,拥信徒数十万众,而当时张角得到的秘术,就是在后世广为流传的《太平要术》。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张角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神仙,那只是个托词而已,而且张角得到的秘册,也不是什么《太平要术》,因为在后世流传的书册中,上面并没有记载什么神秘莫测的法术。 众人都猜测,其实张角当时得到的是另外一种十分邪门的妖术,从而让他一举成为了当时数一数二的大术士。 而张角得到的这门妖术,就被称之为《太平妖术》。 第370章 出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0章 出村 “拿来吧。” 两人誊写完毕后,又各自检查了一遍,小疯子朝我一摊手道。 “看来你早就知道,藏在山鬼殿的宝册就是太平妖术。” 我却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好奇地问,“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不想告诉你。”小疯子淡淡道。 “你倒是挺实诚。”我哑然失笑。 把写好的残篇递了过去,她也把她那份递了过来,双方交换。 小疯子拿到手之后,就立即仔细地开始阅看。 “你是故意的吧,这手狗爬字谁看得懂?”我拍了拍她写的那份东西。 就这字吧,丑就算了,还扭扭捏捏。 “哪个看不懂,我教你。”小疯子抬头瞥了我一眼。 我把整个残篇先看了一遍,又把一些不确定的字拿去问,这可是秘术法门,错一个字都是要命的事情,不敢马虎。 “你没留一手吧,小心孩子生一堆。”我提醒道。 “你还是留心你老婆吧。”小疯子头也没抬,“其他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走什么,你忘了答应的事?”我说道。 小疯子这才把目光从残篇上收了回来,看我一眼问,“现在就去?” “不然呢,赶紧的。”我催促道。 小疯子微微蹙眉道,“你先出去。” 我也没多问,当即开门出去。 在房间外等了片刻,就见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扎了起来,束发的七颗补天石散着幽幽的光泽。 我们两人从楼上下来,跟金中岳夫妻俩道别。 “舅舅,舅妈,我晚上不在家睡了。”小疯子跟二人说道。 “大晚上的,你不在家睡你去哪?”金绣云的反应倒是比他爸妈还大,瞪大了眼睛问。 小疯子柔声细语地道,“姐,我有点事要忙,你别担心。” “你忙什么呀……”金绣云还要说,就被金中岳给打住了,笑道,“云婵你有事就去,注意安全。” “是。”小疯子点头答应。 “爸!咱们家的规矩,姑娘家不是不能在外过夜的?”金绣云气呼呼地问。 金中岳瞪了她一眼道,“那是针对的你!云婵这么懂事,那肯定是另当别论了,再说还有小林照顾着呢。”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金绣云不可思议。 从金家出来后,我和小疯子就分头行事。 “对了,梅城风水协会这边特意给你留了个位置,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我笑道。 “没兴趣。”小疯子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去了。 我找了个地方打车,坐上去后就让师傅前往石门村。 “小伙子,这地方邪门得很,这大半夜的你可悠着点。”司机师傅在距离石门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远远停了下来。 “师傅我给您加点钱,您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就出来。”我笑着说了一句,开门下车。 “那你快点啊!”师傅看在钱的份上,勉强答应了下来。 “快得很。”我答应一声。 进入石门村后,找到那口葬井进到里面。 此时的葬井之中,阴气森森,四周居然还凝聚起了一团团的怨气,如同黑烟一般,飘荡在井内。 杨天宝就端坐在原地,小脸白森森的,闭着一只独眼,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时隔多日,杨天宝在这地阴的滋养之下,又有些不同了。 “宝子,起来干活了。”我在他头顶一拍。 杨天宝的一只独眼霍地睁开,目中幽芒一闪,随即站了起来。 我拉开背包,拿出帽子、墨镜、口罩给他戴上。 正忙活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直挺挺躺在包里的貂儿,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抬起脑袋,转动了一下。 我心中一动,把它给拎了出来。 刚一出来,那貂儿就连连扭动着身子,我刚一松手,它就嗖地朝着身旁一团怨气扑了过去。 只不过刚扑到半空,就摔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我过去把它拎起来,走到那团怨气旁,貂儿立即一张嘴,只听呼的一声,那团怨气就被它给吸了进去。 只是片刻功夫,就被它给蚕食殆尽。 我看得暗暗称奇,没想到周萍捡的这只貂,半死过一次之后,变得越发诡异了。 直到把整个葬井内的怨气吸了个一干二净,那貂儿才打了个嗝,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只是它那半截身子上的血肉,又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开始生长。 我也无暇细想,把貂儿塞回包里,带着杨天宝出村,回到出租车上。 “小伙子,这……这是谁?” 那师傅见我身边多了个小孩,顿时有些吃惊地问道。 “熊孩子跟家里闹别扭呢,还玩离家出走,我来逮回去。”我笑着解释道。 “哦,现在的孩子是难管。”师傅恍然点了点头,却还是不安地从后视镜中又连看了杨天宝好几眼。 “师傅您不会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吧?”我笑着问。 “哪能呢,不会不会。”师傅赶紧干笑着否认道。 一脚油门,车子调头返回梅城。 我让师傅径直驱车去城北,找个地方下了车,随后拍了拍杨天宝,“宝子,到处逛逛。” 接下来的这一整个晚上,我俩一直不停地走街串巷。 同时跟我一起熬通宵的,还有小疯子和邵子龙。 之后等天色大亮,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带着杨天宝继续忙活。 期间沈青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事情办妥了,把正式交接喜园的时间,提前到了今天下午。 孔家已经派出人去,邀请宾客今日前来喜园捧场。 “干得漂亮。”我赞道。 这是要提前开席了。 “你在哪呢?”沈青瑶有些心焦地问。 我说,“我跟老邵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喜园那边你和你姐看着办吧。” “啊?”沈青瑶吃惊。 “砸场子的事情我来安排,开席之前我会到的,其他的事情你和你姐来负责。”我说道。 “哦,好!”沈青瑶答应一声。 两人当即分头忙活。 一直忙到当天下午,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把杨天宝安置在城北一处下水道中,随后打车前往喜园。 第371章 砸场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1章 砸场子 “寿哥!” 刚到喜园门口,就听到一声大吼,铁头挥着手从对面狂奔了过来。 我问他怎么在这里。 “瑶姐让我在这里盯着,看你有没有回来,她都快急死了,寿哥你可算回来了!”铁头松了一口气道。 我听他叫沈青瑶“瑶姐”,不由好笑,要不是沈青瑶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估计听到这一声“瑶姐”,都得翻个大白眼。 “开始了么?”我见喜园外面已经停满了车。 “已经开始了,里面人多得很!”铁头忙道,赶紧带着我进去。 这一次喜园交接,意味着沈家就此落幕,梅城风水协会正式改朝换代,可以说是梅城风水界近年来最为重大的事情。 因此前来喜园的宾客极多,连大厅里都有些安置不下,索性就把宴席设在了外面庭院里。 等我俩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声鼎沸,宾客满座。 “咱们的人在那边。”铁头朝人群一指。 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杨耀祖、余家师兄弟等人,海棠则陪着佛爷在那说话。 另外白远桥也和几位老人一起到场了,虽然脸色憔悴,但是精神气看上去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再来就是跟着沈碧琳留下来的十余名风水协会的弟兄,站在那里个个神色肃穆。 此时那孔擎和孔高叔侄俩,正红光满面地站在场地中央,与沈碧琳、沈青瑶姐妹俩交接喜园,走完最后的流程。 我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带着铁头过去,先去跟白远桥等几位长辈见礼。 “听小瑶说,今天咱们要跟孔家七出,争夺喜园,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你随便挑。”那几位老人痛快地说道。 “好!”我也没有客气。 当初在曹家大战的时候,这几位曾经跟着白远桥一起,随同沈青瑶前来助阵,我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彼此也有些了解,因此不用过多啰嗦。 “你们把位置挪一挪,找个最显眼的地方坐。”我回过头去找其他人。 “啊?我……我这么坐合适么?”杨耀祖吃了一惊。 余正气却笑道,“既然林寿这么说,那就这么坐,没什么不合适的。” 杨耀祖这才放心,当即要和铁头一起去搬椅子。 “你去干什么?”我把他拉回来,“摆点谱出来!” “我知道了,哥。”杨耀祖咳嗽一声,昂起头,挺了挺胸。 这时候铁头带着协会几个兄弟已经把椅子给搬了出去,摆得位置又是最显眼的,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包括孔家那边也注意到了。 杨耀祖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当即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这椅子摆了三排,前面第一排是两张椅子,摆在最中间,第二排是五把椅子,第三排则是六把椅子。 杨耀祖坐了第一排左边的椅子。 等他坐下之后,海棠则过去坐在他右边。 之后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依次在第二排坐下。 “你去坐到小手旁边。”我拍了一下铁头。 “啊?”铁头给唬了一跳,“寿哥你就别开玩笑了。” “赶紧去。”我说道。 铁头见我是认真的,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战战兢兢地坐到余小手边上的位置,坐了小半个屁股。 瞧他那样子,脸色苍白,双拳紧握,坐立不安,就像是凳子上有刺似的。 之后白远桥带着几位老前辈,过去在第三排坐下。 “您老怎么还不去?”我见佛爷还坐在那里不动,过去催促道。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思!”佛爷瞪了我一眼。 我笑,“这不是为了您老以后好安心养老么?” 佛爷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在第三排坐下。 我正想再找个协会的兄弟,就听身后有人喊道,“林寿。” 就见老孟带着几个人找了过来。 “你们怎么愁眉苦脸的?”我打量他们一眼笑问。 这些人包括老孟在内,都是之前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也算是老熟人了。 “唉,这孔家接管了喜园,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能不愁么?”老孟抱怨道。 被他这么一提,其他人也纷纷唉声叹气。 “那正好,今天我准备砸场子,把喜园抢过来,哥几个要不一起?”我笑问。 “啊?什……什么?”老孟几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看你们几个也挺有兴趣的,就这么定了。”我带着几人过去,把老孟往铁头身边的那个位置一摁,“老孟你先坐。” “啊?我这……”老孟一脸迷茫。 他想要站起,就听白远桥在后面沉声说道,“坐好了。” 这位白大师在梅城风水界可谓是德高望重,他一发话,老孟等人顿时不敢再吱声。 他们这些人往那一坐,顿时引得一众宾客议论纷纷。 我则分开人群,来到了场地中央。 “孔大师,咱们算是交接完毕了吧?”沈碧琳看了我一眼,当即朗声问道。 多日未见,这位沈家的大小姐身上少了几分意气风发,人也清瘦了不少,左手虽然接了假肢,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异常的。 孔擎眼睛微微一眯,脸上露出些许狐疑之色,呵呵笑道,“不错,你们沈家辛苦了,自此以后,这些苦活累活就交给我们吧。” 这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孔擎和孔高叔侄俩满面春风,喜气洋洋。 可就在这一派祥和的氛围中,就听沈碧琳朗声道,“那正好,梅城协会在此,向孔大师提出七出!” 此言一出,人群死寂,随后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孔擎骤然变色,“你说你们要七出?” “不错!”沈碧琳环顾四周,“正好各位前辈朋友们在场,请大家做个见证!”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孔擎怒极而笑,“你确定要跟我们孔家七出?” 人群中更是一片惊愕嘈杂声。 “我来跟孔大师谈吧。”我笑着上前道。 沈碧琳和沈青瑶姐妹俩,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回到人群里。 “你们这些人究竟是有多不自量力?”孔高盯着我冷笑道。 我直接忽略过他,对孔擎道,“咱们坐下来聊。” 说着,就过去坐到椅子上。 这边摆放的两张太师椅,原本是给孔擎和孔高这叔侄俩准备的。 “谁让你坐的!”孔高顿时火冒三丈。 姜毕竟是老的辣,那孔擎震怒之后,脸色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把孔高叫住,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我拍了拍桌子吩咐道,“还等什么,把场子清理一下,准备开始了!” 第372章 雷霆一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2章 雷霆一击 我这一声“清场”,夹杂了咒音,顿时把整个喜园的嘈杂声给压了下去。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冲我看了过来。 “谁让你来捣乱的?”孔高大怒。 我只当没听见。 “跟你说话有没有听到?”孔高咬牙。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哪怕再如何恼怒,也没法当场发作。 “怎么,孔家不会怕了吧?”我诧异地问孔擎。 后者神色变幻,阴晴不定,忽地大笑道,“今天大好的日子,难得这么多朋友前来捧场,那就陪你们这些小年轻玩玩,给大家伙凑个热闹。” 人群中顿时有不少人跟着笑了起来。 “七出这么严肃的事情,在孔大师眼里只是玩玩?”我有些担心,“等会儿输了不会耍赖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耍赖?”孔高忍不住呵斥道。 “当真不会耍赖?”我再次确认。 孔擎冷哼一声,怒极而笑,“你当我孔家是什么?” “那就好。”我放心地点点头,“开始吧?” “高儿,你去安排人手。”孔擎面沉如水,淡淡吩咐道。 “是!”孔高答应一声,看了一眼,冷冷地问道,“你们下场的人呢?” “不都在那边。”我随手一指。 孔高打量一眼,呵的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耀祖老弟么,也不来打个招呼?” “你忙得很,就没去打扰了。”杨耀祖直了直腰道。 “看来这些年你长进不少啊,胆子也肥了不少!”孔高冷声道。 “还行吧。”杨耀祖梗着脖子,却也不虚。 孔高哑然失笑,“难怪一个个口气那么大,是仗了你们杨家的势么?” “我是我,杨家是杨家,你别胡乱攀扯!”杨耀祖道。 “那你等会儿可别紧张,让我见识见识,你究竟有多少长进!”孔高冷笑道。 杨耀祖咽了咽口水,双手在膝盖上抓了抓,明显是有些紧张了。 孔高脸上的笑意更甚,又深深地看了杨耀祖身边的海棠一眼,目中颇有疑惑之色,淡淡问道,“这位又是谁?” “你在问我么?”海棠有些害羞,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更是忸怩不安,红着脸道,“我……我是流年堂的,你要看风水么,可以来我们那里。” 孔高脸色一沉,估计还以为海棠在故意装傻。 “不知所谓!”他又扫了杨耀祖和海棠身后的其他人一眼,冷哼一声,就转身回去。 很快就有人匆匆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孔家已经派人去摸了我们这边所有人的底细。 “怎么还没好?”我催促道。 那孔擎却是微微一笑,“年轻人稍安勿躁,不急。” 这孔家能在风水协会中身居高位,被称为天字第一号,还真不是侥幸,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也并没有掉以轻心。 “那就等等。”我笑道,“要不上两杯茶来喝喝,这样干等着多没意思。” 孔擎吩咐了一声,当即有人送了茶水上来,给我们倒上。 这时候,孔高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人手,又有人搬了四把椅子,摆到我们身后,随后上来四个老人,向着孔擎微微点了点头,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随后又有人给这四老奉上茶水。 “既然向我们孔家提出七出,那就开始吧!”孔高来到场地中央,高声说道。 人群顿时一片喧哗,众人议论纷纷。 按照七出的规矩,被挑战的一方是要先遣人上场的,只见孔高退回来,吩咐了一声,就见一名年轻男子越众而出,走到了场地中央。 这男子中等身材,样貌看着平平无奇,但目光凌厉,气势内敛,很显然是个相当扎手的人物。 七出是要七场皆胜,如果我们第一局就被对方碾压,那么势必就会成为一个大笑话,而孔家在梅城风水界的威名则更上层楼。 所以这第一局,对方必定是雷霆一击。 “等会,你们嘀咕了那么久,我也得去安排安排。”我将对方叫停,起身来到己方阵中,“等会小瑶上,要赢得艰难点。” 杨耀祖等人听得愣了一下,沈青瑶却点了点头道,“明白了。”随后就起身上场。 我又跟其他人交代了一番,回到孔擎对面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家的这姑娘听说不错。”孔擎淡淡点评了一句。 “那是。”我笑道。 此时沈青瑶和那男子已经在场地中央对峙,人群一时人声鼎沸。 毕竟沈青瑶作为沈家的二小姐,天赋卓绝,在梅城风水界人气极高。 双方见礼之后,那男子就率先出手,身形一闪,转瞬间冲到沈青瑶面前,一个肘击,迎面砸下! 这一动手,如同疾火入侵,快得无与伦比。 沈青瑶只好向后疾退,堪堪躲过他这一击,却是已经失了先手。 那男子得理不让人,立即乘胜追击,身形闪烁,贴身格杀,照着沈青瑶穷追猛打。 这才刚刚一开始,双方的交战就已经进入白热化,引得人群阵阵惊呼。 对方应该是研究过沈青瑶的,知道她术法天赋厉害,所以上来就步步紧逼,迫得她无暇施展术法。 在那男子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沈青瑶如同一叶孤舟,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年轻人,怎么不喝茶了?”孔擎微微笑道。 “打得实在太精彩了,连喝茶都忘了。”我恍然回过神,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说沈家这小姑娘法术学得不错,可惜啊。”孔擎摇头道。 我点头道,“是可惜。” 正说话间,人群又爆发出阵阵惊呼。 此时场中的沈青瑶已经是险象环生,几乎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而那男子却是一步占先,步步占先,眼看着就要把沈青瑶逼入绝境。 “看来要结束了。”孔擎端起茶杯。 “是啊。”我赞同道。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冷斥,“地缚!” 随后“砰”的一声,一道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飞了出去,正是那之前还大占上风的男子。 第373章 纵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3章 纵横 那男子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正要挺身跃起,却被赶到的沈青瑶一脚踏在胸口,顿时又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之前有多威风,此时看起来就有多滑稽。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过后,就是一片哗然,尤其是我们己方阵营中,更是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孔大师真准,说结束就结束!”我竖起大拇指。 孔擎一张脸黑得像要滴出水来,拿在手里本来准备喝的茶水,也喝不进去了。 “这小丫头藏了一手,不是没法还手,是在故意示弱,等待时机!” 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干哑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说话的是坐在左首第一张椅子上的老者,头发稀疏焦黄,眼神凌厉如同秃鹫。 “过奖过奖。”我笑呵呵地冲对方挥了挥手。 那老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说话间,孔高那边已经阴沉着脸提出了认输,那男子总算不用在滚来滚去了,鼻青脸肿地退了下来。 沈青瑶却是神色淡然,在人群的喧哗声中,平静地返回了己方阵中。 “孔大师喝茶啊,愣着干什么?”我举起茶杯道。 孔擎眯了眯眼,冷声道,“年轻人还是不要得意忘形的好!” “喝茶跟得意忘形也有关系?”我诧异地问。 只见孔高在那吩咐了一句,又有一人上了场。 这是个女人,看上又矮又瘦,两条眉毛耷拉着,苦着一张脸,就像所有人都欠了他一百万似的。 “等会!”我把人叫住。 对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愁眉苦脸,问道,“什么事?” “你快四十了吧,来凑什么热闹,赶紧下去!”我皱眉呵斥道。 “你胡说什么,我才二十九岁!”那女人目中闪过一丝恼怒。 “四十几岁还来装嫩,你当别人是傻子呢?”我嗤笑道。 “我说过了,我才二十九!”那女人咬牙切齿,脸上已经有了一丝狰狞之意。 孔高出来,当众给出了那女人的年龄证明,我这才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原来是个误会。” 那女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走到场地中央。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耀祖等人所在的方向,不过有一大半,却是落在了海棠身上。 因为杨耀祖和海棠一左一右,分别坐了首座,自然是最引人瞩目的,而且这一次孔家那边出场的又是个女人。 “小手去吧。”我说了一句。 于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海棠一动不动,余小手则起身走了出去。 在这一干人当中,余正气是最沉得住气的,余大力则是跃跃欲试,其他的不管是杨耀祖还是海棠,后者是铁头、老孟,那都是坐立不安。 相较起来,余小手则是最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这么走上了场。 “你先动手吧。”那女人盯着余小手看了片刻,翻了翻眼皮道。 或许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对方想要后发制人。 “不用了阿姨,我尊老爱幼,您先请。”余小手淡淡说道。 就小手这毒舌,值得表扬! “找死!” 那女人看着愁眉苦脸,实则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就知道是个脾气十分暴躁之人,余小手观察入微,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眼见那女人如同暴怒的猛兽般扑来,余小手立即后退闪避。 可那女人却在这时,突然身形一凝,双手飞快结咒! “破!”随着那女人大喝一声,结出的咒印朝着余小手凌空拍去。 霎时间飞沙走石! 余小手百忙之中结了个护身印,挡在面前,顿时被撞得腾身而起,向后飞退! 那女人却是紧追不舍,又是一个法咒结出,凌空按下。 余小手只能硬接,双手结印,护在身前,再次被轰得倒飞而出! 这一上来,几乎就复刻了上一局的场面,唯一的区别是,余小手虽然一直在退,但退得还不算太难看,没有像某些人一样被沈青瑶给打得连滚带爬。 “孔大师,你再猜猜什么时候结束?”我笑着问。 孔擎一直盯着场中,闻言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淡淡道,“该结束的时候就结束了,急什么?” “也是。”我笑道点头,又转身问身后那四个老头,“孔大师不敢猜了,要不你们几位试试?” 孔擎冷哼了一声。 “那你不妨先来猜猜!”左首那个头发焦黄的老头冷声道。 “也行。”我点了点头,断言道,“马上就结束了!” 孔擎等人一听,神色一动,当即目光炯炯地看向场中。 只不过半个小时后,场上那两人还在你追我赶,余小手满头是汗,气喘吁吁,脸色却依旧十分平静。 反观那女人,同样汗流浃背,但是原本耷拉下来的眉毛竖起,脸色狰狞,暴躁地连连呼喝。 “这叫马上结束了?”身后坐在左首第二位的一个老头冷笑一声问。 我哦了一声,轻飘飘地说了句,“看错了。” 就在这时,忽然间那女人暴喝连连,带起一股风沙,朝着余小手直扑而去,但就在这飞沙走石之中,余小手忽地身形一闪,随后就向后飘了出来。 那女人尖声呼喝,手舞足蹈,忽然间身形一僵,迎头倒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就此没了动静。 由于那一阵风沙的遮掩,众人都没看清刚刚的一瞬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余小手绕手指的动作,就知道他刚刚应该是出了针线。 “唉哟,真结束了。”我一拍手,端起茶杯笑道,“老几位,咱们来喝一杯庆祝庆祝?” 孔擎神色阴沉,身后那四老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很快,孔高再次遣人上场。 在上来之前,他还在那说了好一会儿话,估计是交代了什么。 这回出场的,是个面目精悍的汉子,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精光闪烁。 “耀祖老弟,你该下场了吧?”孔高呵呵笑道。 “不急。”杨耀祖笑了笑。 孔高随即把目光转到了海棠身上。 “大力你去。”我打了个哈欠说道,“速战速决,别磨磨唧唧的。” “哈哈哈哈!”余大力早就跃跃欲试了,一听顿时大笑几声,站起来就咚咚咚地进了场,“他们那些人娘们唧唧的,憋得慌,看我的!” 第374章 守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4章 守拙 随着余大力上场,对方那汉子双目灼灼,一直在不停地打量,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个究竟来。 “看什么看,来呀!”余大力叫道,双臂举起,先秀了一把鼓鼓囊囊的肌肉。 那汉子眼睛眯了眯,不管余大力如何叫嚣,却是纹丝不动,显然是吸取了前面几次的教训, 想要以静制动。 “娘娘唧唧,你不来我来!”余大力嚷嚷一声,猛地纵起,呼地一拳就朝着对方打了过去。 大概是真憋的狠了,他这一动当真如猛虎出闸,声势骇人! 那汉子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应该是想要以逸待劳,可没想到余大力一出手就如此生猛,跟之前的两人都是截然不同。 仓促之间,他一抬双臂护在胸前。 轰! 他硬吃了余大力这一拳,顿时被震得连连后退,可余大力却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吼大叫着,紧跟而上,又是一拳从上而下猛击!! “不行啊你小子,怎么软得跟面条似的,拿出点男子气概来,别娘娘唧唧!”余大力一边穷追猛打,一边还大呼小叫。 他这嗓门又大,人群上上下下听得一清二楚。 那汉子被逼得连连后退,不由得涨红了脸,尤其是听到余大力口口声声“娘娘唧唧”个不停,更是双目冒火。 “找死!”汉子突然低喝一声,居然不再后退,硬生生顿住身形,同样挥拳迎击。 双方的速度都是奇快,一对拳头瞬间撞在一起。 可余大力这名字可不是吹的,本就力大无穷,再加上他连续追击,气势更是积蓄已久,而那汉子却是在急怒之下勉强迎击。 双方这样硬碰硬,正好遇到了余大力的强项。 只听咔嚓一声,那汉子的一条胳膊顿时有些变形,赫然是被震断了手骨。 “你小子,这才像话嘛!”余大力哈哈大笑,追上来又是接连几拳猛击。 可怜那汉子一条手臂已经骨折,再想以双臂护身都已经无法做到。 在余大力如此狂风骤雨般的轰击之下,哪怕是他想要施展法术都根本腾不出这个时间。 看这汉子的样貌,应该是那种十分精明之人,孔高这个时候安排对方下场,显然是个颇有心计的人物。 只不过碰上了余大力这样的猛砸猛打,而且一上来就落了下风,那再怎么样的心计都无济于事。 “唉哟,又要结束了。”我吹了吹杯中的茶水,笑道,“这回老几位猜到了没?” 孔擎阴沉着脸,没有作声。 我再回头看一眼,那四个老头也是满脸阴云。 正说话间,那汉子在余大力的猛捶之下,双臂全部废掉,再也抵挡不住,被一拳打在胸口,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摔了出去。 “哟,你小子不错嘛,飞都飞得这么高!”余大力嚷嚷着追了上去,纵身而起,一脚朝着那汉子踏下! 就他这体格,再加上从空中落下的力道,要真被他给踩实了,那汉子怕是要被硬生生给踩死! 只不过那汉子刚刚挨了他那一拳,大概是岔了气,趴在地上却是一时起不来。 “唉哟你小子搞什么!” 眼看着就要踏中对方,余大力人在半空,硬生生往边上挪了一挪,一脚踏在那汉子的身侧。 只听咔嚓一声,地上坚硬的地砖,顿时被他踩裂了好几块。 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惊呼声。 “赢了吧?这算不算赢了?”余大力嚷嚷着问。 己方阵营中一帮兄弟顿时大叫,“赢了,赢得太漂亮了!” “是嘛,也就一般。”余大力挠挠头,哈哈大笑。 孔家上来两人,把那汉子给扶了下去。 “还不快下去?”孔高脸色阴沉地上场。 “急什么?”余大力眼睛一翻,“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没劲。” 嘀嘀咕咕地就下了场,又把那孔高给气得七窍生烟。 “老几位,等会儿是你们出场么?”我回头打听。 那四个老头坐在那里,面目阴沉地冲我看了一眼。 “还早着呢,等过了 ‘四少’这一关再说。”孔擎冷冷地道。 “这一关谁把门?小高么?”我问。 孔擎听得脸皮抽了一下。 说话间,那孔高已经来到场地中央,黑着脸道,“耀祖老弟,你还等什么?” “你叫我么?”杨耀祖东张西望了一番,疑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 “装什么装,你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孔高冷声道,“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到底有多大的长进!” “啊?”杨耀祖满脸疑惑,“我就一吃瓜的,你要看我什么长进?” “你不上场坐这里干什么?”孔高大怒。 “这里看得清楚啊。”杨耀祖道。 孔高被噎得脸皮发紫,霍地转头冲我冷笑道,“林寿,原来是你要下场!” 我挖了挖耳朵,举起茶杯道,“老几位,咱们再喝点?” “你是不是耳朵聋了,还不下来!”孔高勃然大怒。 就当他气急败坏,快要发作的时候,余正气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到场上。 “请赐教。”余正气还是很讲规矩的,说话也很客气。 孔高满脸怒色,打量了余正气一眼,咬牙道,“你又是谁?” “是谁不重要,朋友请吧。”余正气微笑道。 孔高神色阴晴不定,回头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人倒也拿得起放得下,很快收拾了心情,冷声道,“那就小心了!” 话音刚落,就率先出手,左手结印,右手如刀,向前划出。 一般人单独结咒施法都十分困难,而这孔高却是一边施法,一边以手刀斩击,光凭这一手,杨耀祖就要比这人差了不少。 余正气不避不闪,却是同样左手结了个法印,右手一拳笔直打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两人刚刚露了这么一手,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引来了人群一阵惊呼。 就连坐在我边上的孔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孔高和余正气二人你来我往,双方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声势也并不大,可在明眼人看来,却是最为惊心动魄的。 场上原本人声嘈杂,但渐渐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第375章 一个就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5章 一个就够 随着时间推移,场上的两人也是由慢而快。 孔高不止身法迅捷,而且各种秘术层出不穷,这就看出了孔家的底蕴所在。 反观余正气,却始终处于守势,而且施展的术法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用来护身的咒印,但即便如此,却是守得极为严谨,不管孔高如何变化,始终奈何他不得。 双方你来我往,又陷入了拉锯战。 “老几位来聊聊天啊,这样干看着是挺无聊。”我打了个哈欠道。 孔擎和那四个老头,对我的话却是置之不理,沉着脸专心致志地盯着场上。 “结束了。”我忽地说了一句。 孔擎和那四个老头吃了一惊,霍地冲我看了一眼。 “别紧张,就随口那么一说。”我呵呵笑道。 孔擎等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转头继续盯着场中。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邵子龙和小疯子都给我发了几条信息过来,打开地图,将他们罗列的几个方位都标注了一下。 “我先睡一会儿,好了叫我。” 我打个哈欠,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将梅城的整个风水地形在脑海中展开,加以推演。 要说比耐力,这孔高找上余正气,那真是找对人了。 等我推演得差不多,睁开眼一看,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钟头,天色也已经有些黯淡下来。 场上两人还在你来我往,余正气依旧是老样子,如同老树盘根,稳扎稳打,可那孔高在急攻之下,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明显慢了下来。 “老几位,咱们再来猜猜什么时候结束?”我笑着说道。 孔擎几人却是无暇他顾,盯着场上,双目一瞬不瞬。 因为此时,孔高和余正气之间的对决,的确是来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 “还躲什么!”那孔高双目赤红,突地大喝一声,身形骤然拔起,凌空向着余正气扑击而下。 身在半空,双手飞快结印! 不管是孔擎还是那四个老头,在这一瞬都坐直了身体,身子微微前倾。 这是分胜负的时候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这种局面下,余正气居然谨守门户,选择了后退,避开了孔高这决胜负的一击。 这就如同一人酝酿了许久,将气势蓄到巅峰,却是一拳打在了空处! 身在其中的孔高,只怕是要当场吐一口血。 而余正气避开这一击后,却也没有趁势反击,居然还是步步为营,继续稳扎稳打地死守。 之后又过去了半个多钟头,孔高几次发动,想要找余正气决战,却都被他给避了过去,最后被活生生拖垮在场上。 “可惜啊,每次都差那么一点。”我摇头道。 孔擎和那四个老头,五张脸黑得跟刷了层碳灰似的。 “多谢各位前辈好友见证,三老四少,七出之战,我们已经赢下四少!”沈碧琳朗声说道。 人群中顿时一片喧哗,有惊呼也有欢腾声。 余正气面不改色地回到己方阵营坐下,接受杨耀祖等人的道贺,那孔高却是被两个人给搀扶了下去。 “陈老,麻烦您了。”孔擎对身后第三张椅子上的老头说道。 “无妨。”那老头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老爷子去哪?”我笑问。 孔擎冷哼一声,“不是明知故问么?” “孔大师,那咱们接下来,就开始三老?”只听沈碧琳问道。 一时间,场上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开始吧。”孔擎阴沉着目光,淡淡道。 那姓陈的老头子当即动身,准备下场。 “老爷爷等等。”我把他叫住。 一时间,所有目光又都被我给吸引了过来,那陈姓老头也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 “天都快黑了,再这么一场一场的下去,不知道得搞到什么时候,大家伙累了一天,也得早点回去睡觉。”我笑着提议,“要不三场并作一场,三位老爷子一起上?” “七出可没这个规矩。”孔擎眉头一沉。 “三场并一场,简单明了,也不破坏规矩。”我摆摆手笑道,“不过要是孔大师觉得,这样对你们孔家不利,一定要一场一场的来,那也由得孔大师你。” 孔擎眯着眼,神色阴晴不定,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孔家又怎么可能示弱于人? “既然如此,那就三场并一场。”孔擎淡淡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坐在身后首位头发焦黄的老头,以及坐在第二位的那个,一起站了起来。 三个老头齐齐下场,人群中顿时议论声四起。 我听了一耳朵,看来这三个老头还挺有名气的,在场不少人都认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刷地落到了白远桥等几位的身上,议论着除了白大师外,还有谁会出场。 “不是等着回去睡觉么,还磨蹭什么?”孔擎冷声道。 “孔大师你别急啊,这不出来了么?”我笑道。 孔擎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越众而出,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场中。 这小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佛爷。 “还有两个呢?”孔擎的目光在佛爷身上停留了片刻,皱眉问道。 “什么还有两个?”我有些疑惑。 “你说呢?”孔擎怒,“难道你们就上场一个人不成?” “对头。”我呵呵笑道,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一个就够!”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你开什么玩笑?”孔擎勃然大怒。 那位于场中的三个老头,也是又惊又怒地霍然回头看了过来。 “孔大师您有什么意见,一个不行,难道得出半个?”我疑惑地问。 “好好好!”孔擎怒极而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搞什么鬼!” 随着他一声令下,场上那三个老头也是身形一闪,成品字形,将佛爷围在了中间。 这三人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想必也是恼怒到了极点,一旦出手,就是势若惊雷! “孔大师,我实在困得很,就不看了。”我跟孔擎打了声招呼,又对沈碧琳和沈青瑶姐妹俩道,“等会咱们赢了之后,还得跟孔大师走流程,就辛苦你们了。” “后面该庆祝庆祝,该招呼朋友招呼朋友,你们看着办。” 说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着哈欠离开了喜园。 第376章 尸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6章 尸童 我从喜园出来,立即向北疾行,来到一处计算好的下水道入口,投身进入,只闻到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外面正是华灯初上。 打开背包,把貂儿给拎了出来,见它跟之前又有所不同,半边身子的血肉几乎已经长满,甚至又重新长出了皮毛。 只不过这毛却不再是紫色,而是冷森森的银白色,这样就变成了一半紫,一半白,看起来煞是怪异。 原本它是闭着眼睛在微微打鼾,被我拎出来后,眼睛半开,有点懒散地望了望四周,忽地抽了抽鼻子,赶紧把脑袋埋进了一对爪子里。 “别睡了,起来干点活。”我在它脑门上轻敲了一下。 那貂儿一听,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一对爪子死死地捂住鼻子。 我看得一阵好笑,随手往地上一抛。 那貂儿在空中打了个滚,忽地一个转折,又蹿回来了我的掌心,蹭蹭蹭几下,顺着我的胳膊跳到了我的肩头。 这下水道中潮湿阴冷,空气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到处都是腐烂的脏东西,那貂儿生怕我把它扔下去,一对爪子死命地揪住我的衣服。 它的一双眼睛,一只漆黑,一只却是呈现出冰冷的灰白色,两只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干活了。”我稍稍分辨了下方向,纵身向前疾掠。 这下水道四通八达,岔路繁多,如同迷宫一般。 我疾行了一阵之后,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却是感觉不对,又继续向前行进。 再过片刻,忽地收到了邵子龙和小疯子的信息,几乎是前后脚的。 二人的信息也是出奇的一致,只有简短的一句,“拦截到了,二十五。” 自从出现十三具童尸之后,那个炼尸术士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露过面。 不过对方很显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收手的,按照我之前的猜测,对方势必要选择一个万众瞩目的日子,来完成他的“万子归宗”。 而喜园交接当日,宾客云集,几乎整个梅城风水界都会到齐,那自然是最佳的时机。 只不过当时孔家定的时间是在三天后,这时间未免太长,为避免夜长梦多,必须让孔家提前开席,这样一来,也会打乱对方的计划,使其仓促行事,露出更多的破绽。 从昨晚开始,小疯子和邵子龙就一直不眠不休地在梅城中四处扫荡,直到现在。 他们发过来的信息中说的“拦截到了,二十五”,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拦截到二十五具童尸。 之前我反复推演过,那炼尸术士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完成这百子归宗,对方既然是想一鸣惊人,那必然是选择一种更加惊世骇俗的法子。 喜园当日有那么多风水界人士在场,对方想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搞出百子归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喜园的气氛即将达到巅峰之际,突然间百具童尸从四面八方奔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百子归宗!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就需要几处可以藏尸的地方,而且距离喜园还不能太远,并且足够隐蔽。 如此一来,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在这下面,不仅空间足够大,而且地形复杂,能够隐藏尸气,让人难以发现。 不过只要童尸一动,那想要发现他们,就容易了许多。 小疯子和邵子龙各守两个方向,已经是拦住了两批童尸,显然此时正是那炼尸术士发动的时间节点。 我在预计的第一个位置没有发现端倪,立即转移到下一个。 就在这时,蹲在我肩头的貂儿突然偏了偏脑袋,我立即转了方向,疾行一阵,只听前方忽地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声音转瞬间就到了近前,数十道矮小的黑影,正向着这边疾奔而来。 那赫然是数十名孩童,脸色惨白,嘴唇发乌,鬼气森森! 我迎上去并指在一名孩童眉心一点,随后又是另一名,身形接连疾闪,瞬间从这数十名孩童中穿梭而过。 那些孩童身子被定住,但由于疾奔的惯性是使然,却是依旧向前扑出,咚咚咚地砸在地上,接连打滚。 我上前细细一看,这些孩童浑身冰冷,身上尸气浓烈,早就已经被人练成了尸童,养尸的时间颇长,不低于半年。 也就是说,这些个孩子,都是早在半年前就遇害,被人给养成了阴尸。 显然那背后的炼尸术士也知道,想要在梅城集齐百具尸童,难度还是太高,而且很有可能被人撞破。 因此他事先早就在其他地方准备好了这些尸童,悄然进入梅城,藏在了某些极其隐蔽的地方,甚至是埋在了某处,这样一来,其他人根本就难以找到他们的痕迹。 直等到喜园开席当日,这些尸童才秘密进入了下水道,等待那炼尸术士的命令,从几个方向一鼓作气冲入喜园。 我数了一下,被我拦下的尸童,同样也是二十五具。 此时也无瑕细看,立即向着这些尸童的来路追去,同时左掌一翻,一叠人形剪纸呼啦啦升空而起,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疾行中接连拐过几个岔口,在路过又一个岔口的时候,忽地停下,缓步走了过去。 这也不知道是下水道的什么部分,空间很是宽敞,里面堆积了许多垃圾,恶臭扑鼻,除此之外,更有一阵阵潮湿的阴寒气息从中飘散了出来。 数十个孩童立在垃圾堆中,如同被人抛弃的娃娃,看着诡异无比,一道人影正蹲在一个孩童面前,手掌贴在那孩子的额头上,听到声音,霍地转过头来。 那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目中精光闪烁,朝我看了一眼,嘴一咧,露出一种病态的笑容。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落到了那些个孩童身上。 跟之前那些尸童不同的是,这里的二十五个孩童,身上还有气息,都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身上却是隐隐透出一丝尸气,双目呆滞,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第377章 炼尸术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7章 炼尸术士 我一转念,就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看来对方不仅是想要重演“百子归宗”,而且还要推陈出新,做到超越前辈。 他准备了七十五具尸童,但剩下的另外二十五个,却是活生生的孩童。 但是这些孩子同样被对方做了手脚,只要他们跟着其他尸童冲入喜园完成“百子归宗”,那么这些孩子体内的手段就会立即发作,在瞬间变成一具阴尸。 这种手法,哪怕是对于一些炼尸的行家来说,也是极难做到的,对方露这一手,明显是为了炫技。 “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不错啊!”那青年嘎嘎笑了起来,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根,“不过你打扰了我的工作,那就只能让你去死。” 这“死”字刚出一出口,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掠出,朝我疾扑而来,快若闪电! 那赫然是一个八九岁左右的男童,脸上满是横七竖八的狰狞伤口,嘴唇乌黑,双目灰白,赫然是一具尸童! 不过这具尸童,很显然跟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尸气内敛,几乎不易察觉,而且速度奇快,眨眼间就已经扑到了我面前。 这应该就是对方养的宝尸了。 梅城那十三名被害死的孩童,包括白远桥大师的孙儿,脖颈上都留着一个小小的漆黑掌印,应该就是被眼前这只宝尸给害死的。 我心中动念,人却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当那尸童即将扑到之际,一道身影鬼魅般疾冲而至,笔直地撞在对方身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在这电光石火间赶至的,正是杨天宝! 对方那尸童被杨天宝撞中胸口,仰头倒飞了出去,杨天宝落在地上,身形弹起,疾追而上。 那尸童撞在管道上,发出咣的一声,忽地向右侧一闪,避开了杨天宝踏下的一脚。 双方你来我往,瞬间打成了一团。 二者速度都是奇快,但那尸童的身法更加阴柔诡谲,变化莫测,反观杨天宝,则是更多的是直来直去,横冲直撞。 双方一时间棋逢对手,都得难解难分,倒是那周边的管道却是遭了殃,一旦被他们磕到碰到,顿时嘎吱一声变了形。 “你也是炼尸术士?”那青年诧异地从杨天宝二人身上收回目光,冲我上下打量,“没想到还有同行能养出这样厉害的尸童。” “你的尸童就一般了。”我点了下头。 那青年眉头一竖,嘴巴咧开,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看你是同行,本想饶你一命,谁让你这么不识抬举!” 我捂着鼻子,厌恶地皱眉道,“你也配?藏在下水道炼尸的同行,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青年笑容一僵,眼睛微微一眯,阴森森地站了起来。 “百子归宗?”我扫了一眼地上立着的那些个孩童。 “你还知道百子归宗?”那青年目光闪烁,脸上露出了一丝亢奋之色,满脸期待地问,“怎么样,这可是炼尸的艺术!”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百子归宗这一套,老掉牙的东西。”我摇摇头,对此嗤之以鼻。 “你说什么?”那青年上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就脸色铁青,目光狰狞。 “你放出去的那些尸童,早就被截下了,你不知道么?就你这点水平,怎么做的炼尸术士?”我鄙夷地道。 那青年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其实作为炼尸术士,跟自己所炼的宝尸之间,联系自然是十分紧密,一旦宝尸出了什么变故,立即就能知道。 可那些个尸童,只不过是对方随手炼制的,只是用来完成百子归宗而已,跟精心炼制的宝尸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人既然要以这种方式在梅城一鸣惊人,显然是心高气傲之辈,又哪里忍受得了? 就在这时,只听到咣的一声,对方的尸童倒头撞在一根管道上,将那管道撞得凹了进去,杨天宝闪电般疾冲而至。 这回那尸童却是没能躲开,刚刚想要闪避,就被杨天宝撞个正着,咣当一声,被撞得陷进了管道之中。 不等那尸童挣脱,杨天宝双手锁住对方的手腕,咔嚓一声,将其双臂掰断。 那青年大吃一惊,身形一闪,就要赶过去相救。 我等的正是这个时机,眼见他离开了那些个孩童,立即身影一晃,抢身而上。 就在这时,那青年忽地露出一丝狞笑,左手掐诀,朝着地上一指。 霎时间,地上蒸腾起一团团绿色的烟气,那些个孩童瞳孔骤然一缩,眼白爆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原本发白的嘴唇,开始迅速地变得漆黑。 那青年施法祭起绿烟后,脸露讥笑,双手一合,不徐不疾地又施展了一个法咒。 我却是没去管那绿烟,身形笔直掠过,瞬间出现在那他面前! 对方大吃一惊,急忙加紧结咒,法咒未成,被我一记手刀斩中,顿时溃散。 没等他来得及后退,我紧接着一脚踹出,对方此时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在仓促间起护体咒,双臂在胸前一挡。 被我一脚踹中,顿时双足离地,腾地倒飞了出去。 我左手一招,一道道人形剪纸呼啸飞至,呼地封住那些孩童的面门。 右手向前一抓,那青年身在半空,忽地身形一滞,猛地向下疾坠。 不等他落地,我已经赶过去,一脚踏下! 那青年在生死关头,就地一个打滚,险险避了开去,左手往额头一拍,双目骤然现出一片血红,同时右手结咒。 只是咒声刚起,就被一巴掌扇中左脸,整个人顿时打横飞了出去。 相比起来,这人在炼尸方面的花样挺多,技巧上或许是胜了曹永贤一筹,但要说到其他方面,尤其是肉身强横程度上,那完全是被曹永贤吊打。 我跟上前去,那青年晕晕乎乎地爬起,想要遁走,只不过都到这地步了,哪里还由得他? 一道黑影直冲而来,撞在他胸口,又把他给撞得飞了出去。 来的正是杨天宝,而之前跟他缠斗的那只尸童,已经瘫在地上,被他给掰断手脚,就连脑袋,都被他给拧了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身后。 可就算如此,那尸童依旧还有动静,只是再也爬不起来。 第378章 龙凤呈祥,阴阳双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8章 龙凤呈祥,阴阳双形 那青年被杨天宝撞得打横飞出,咣的一声砸在管道上。 等他反弹回来,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闪避,又被疾冲而至的杨天宝撞个正着,顿时笔直地倒飞了出去。 只听咣咣声不绝于耳,杨天宝矮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横冲直撞,三五下之后,那青年已经是如同一团烂泥般趴在地上。 “宝子先歇歇。” 我上前把杨天宝叫住,来到那青年面前。 “你……你怎么会不怕碧磷烟,你……你到底什么人?” 那青年吃力地抬起头,牙关紧咬,目光怨毒。 不过也难怪这人恨得咬牙切齿,当时他在地上一指,起了那什么碧磷烟,导致那些孩童隐藏的尸性立即被激发,这就足以说明这绿烟蕴含极强的尸毒。 绿烟一起,对方料定了我要么躲避,要么就陷进烟气之中,所以好整以暇地又结了个法咒,准备以逸待劳。 只是他没料到我居然径直穿过了绿烟,一记手刀斩破了他的法咒,之后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就此除了护体咒外,再也没有施展其他法术的机会,可以说输得相当窝囊。 “不服气?”我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 “有本事你让我歇歇,我们重新比过……”那青年狞声叫道。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脚踩断左臂,顿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宝子。”我喊了一声。 杨天宝呼地闪了过来,伸出两只小手,抓住了那青年的另一只手腕。 “你你你……你干什么……”那青年惊恐地大叫。 叫声未绝,那一条胳膊就咔嚓一声,被杨天宝给扭成了麻花。 青年又是一阵惨叫,可很快就叫不出来了,而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杨天宝的两只小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脑袋,只要稍稍用力,他这颗狗头就得像那尸童一样,被拧个一百八十度。 “宝子别急。”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把杨天宝给叫住。 那青年脸色铁青,叫道,“都可以商量,什么……什么都可以商量……” “腿还没掰折,急什么?”我淡淡地道。 杨天宝松开手,身形一闪,就抓住了那青年的左腿,后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他干脆利落地给掰断了大腿。 接着是另一条腿。 只是转瞬之间,那青年的手脚就被齐齐掰断,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刚才你说要重新比过?来吧。”我点头道。 那青年盯着我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却是半天没吭出一声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怎么不吱声了?”我皱眉道,“看来舌头也没用了,拔了吧。” “等等等等!大哥,大哥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我服了行不行?”那青年急忙叫道。 “说吧。”我冷声道。 “说……说什么?”那青年愣了一下,又慌忙道,“我……大哥您应该也看出来了,小弟……小弟跟您一样,也是个炼尸术士,刚好路过梅城……” “所以你就来秀一把?”我哦了一声。 那青年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连声道,“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是小弟莽撞了,不知道梅城是大哥的地盘,才跑到这里来瞎胡闹……”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小子当我是盘踞在梅城的炼尸术士,还以为他是冒犯了我的地盘,这才被我找上门的。 “大哥,这次都是小弟的错,小弟也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因为小弟要参加炼尸大会,这才出此下策。”那青年见我不置可否,又急忙解释道。 “炼尸大会?”我冷然看了他一眼。 “对!”那青年精神一振,“大哥您肯定也知道炼尸大会!” 见我没有作声,他又立即改口道,“就算没听说过也正常,这个炼尸大会秘密的很,哪怕是在炼尸术士当中,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我哦了一声。 “这炼尸大会,已经有几百年的传统了,比那什么风水协会可早多了,炼尸大会一年一度,每次能前去参加聚会的,也就那么寥寥十余人,这当中都是炼尸的大行家!”那青年说着颇有得意之色。 “这么说起来,你也是了不得了。”我淡淡地道。 那青年吓了一跳,慌忙道,“跟大哥比起来,小弟实在是算不了什么,只是大哥您比较低调,所以才没收到炼尸大会的邀请。” 说着,眼珠子骨碌一转,“大哥你看我戴的那个戒指,就是炼尸大会的邀请函,大哥您要是想去的话,就当是小弟孝敬您的!” 我看了一眼,只见他左手的食指上戴了一枚黄铜打造的戒指,样式十分古朴简单,倒是上面雕琢的纹路,颇为繁复。 见我无动于衷,那青年又继续劝说道,“大哥,能参加炼尸大会,对于咱们炼尸术士来说,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而且听说这次炼尸大会,跟以前都不一样,有新花样!” “什么新花样?”我问。 见我来了兴趣,对方更是来了劲,沉声说道,“龙凤呈祥,阴阳双形!” “那又是个什么?”我没什么印象。 只听那青年道,“既然是炼尸大会,那每次聚会探讨的,那肯定有关炼尸方面的高深秘术,听说这一次要炼的宝尸独一无二,就叫做‘龙凤呈祥,阴阳双形’!” 我听得心中一动,“具体是怎么个炼法?” “这个恐怕得到炼尸大会才能知道,不过想必是一阴一阳双尸,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绝对是极厉害的!”那青年面露兴奋之色。 我微微皱眉。 天底下炼尸的法门繁多,经过那么多代的传承,更是多了许多花样。 炼制阴阳双尸的虽然罕见,却也不能说没有,只不过这“龙凤呈祥,阴阳双形”的说法,还是让我颇为在意。 这让我想到了失踪的陈家姐弟。 他们姐弟俩本身是龙凤胎,又是极端罕见的阴阳胎,正好合了这“龙凤呈祥,阴阳双形”。 难不成这炼尸大会要炼的,就是陈家这对姐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炼尸大会就跟那诡秘的灵棺有所关联了。 第379章 万鬼归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79章 万鬼归宗 “大哥,以您的身份,肯定是要去炼尸大会看看的。”那青年继续劝说道。 我没有接茬,淡淡地问,“这炼尸大会跟百子归宗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么……”那青年迟疑片刻道,“不瞒大哥你说,小弟虽然在炼尸方面颇有心得,但这次能被邀请去炼尸大会,主要还是沾了我师父的光。” “你师父怎么称呼?”我问。 “我师父没有名号。”那青年眼神忽闪了一下,“不过他老人家参加过十几次的炼尸大会。”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意思是你师父很厉害,最好别得罪了你。” “不不不,大哥您可别误会!”对方干笑着否认道,岔开话题,“小弟这些年虽然也闯出了一些名头,但是相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所以就想着在去炼尸大会之前,闹出一个大的动静来。” “为这事你准备了多久?”我问。 那青年倒是也不隐瞒,将过程仔细说了一遍,言语间还颇为得意,像是在跟同行炫耀似的。 正如我所料,除了之前那十三个孩子以外,在下水道中的其他尸童,都是这人从外地养尸,之后悄悄带进梅城的。 至于这里的二十五个活生生的孩童,也是从其他地方掳来,用秘法封了他们的气息,秘密搬运进来。 “用这么多孩子闹个大动静,倒是好大的谱啊。”我似笑非笑地道。 “大哥您说笑了,实在是小弟鲁莽,不知道梅城是大哥的地盘,要早知道,那小弟肯定是不敢在梅城动手的!”那青年急忙解释道。 显然在他看来,用百多个孩子的性命搞出个百子归宗,根本不算什么,唯一的失误只是选错了地方而已。 “大哥……” 那青年还待说什么,蹲在我肩上的貂儿突然噌的一声蹿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扑到了那只尸童的脸上。 那青年的目光随即也被吸引了过去,一时忘了说话。 下一刻,就见貂儿抽了抽鼻子,忽然两道淡淡的黑气,从那尸童鼻孔里钻了出来,被那貂儿吸入腹中。 那青年满脸骇然,“啊”的惊叫了一声,“大哥你这貂儿……大哥你快让它停下来,别……”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尸童鼻孔中的两道黑气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身子抽了抽,就不再动弹,一对眼珠子也失去了光泽。 我看得暗暗有些诧异,没想到这貂儿除了吞食怨气之外,还能这样。 那具尸童,不知是耗费了多少心血才炼制培养出来的,结果一个眨眼间就被它给吸干了。 “你刚说让谁停下?”我问那青年。 后者不可思议地看着跳回我肩头的貂儿,张了张嘴,却是半天没吭出一声来,脸皮抽搐,显然是心疼无比。 “废了也就废了……”好半天,才见他挤出一丝笑容,“大哥您家这宠物也是……与众不同。” 说着,顿了顿,又道,“大哥,之前都是小弟的错,该打该罚,小弟都认了!您要是有兴趣的话,这炼尸大会的铜戒,就当是小弟的赔礼了。” 我沉吟片刻,问道,“在哪?什么时候?” 对方一喜,忙道,“在长白山,时间上么,跟风水大会是同一天。” 我听说就在“长白山”,倒也是巧了,至于这风水大会,说的应该是孔家召集各地风水协会分会负责人前往长白山商议事情。 “为什么是同一天?”我问。 “这个倒是不清楚了,或许是那天日子比较好,又或许是跟风水协会那边别苗头吧。”对方猜测。 “倒是有点意思。”我点点头,又仔细问了一些跟炼尸大会有关的事情。 “大哥,小弟手脚不方便,戒指您拿去,您去炼尸大会比小弟更合适!” 青年满脸真诚地道。 我俯下身来,伸手去摘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只见他眼神微微闪了一闪,冷不丁地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那青年一愣,随后笑道,“小弟姓玉,只是原来的名字太土,又没有气势,就自己改了个名号,全名叫玉面小郎君。” “你再说一遍?”我都给他给惊住了。 对方嘿嘿笑了笑,还真又说了一遍,“叫玉面小郎君!” “可以。”我点点头,伸手将他食指上的那只铜戒摘了下来。 扭头一看,就见对方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怎么没事?”我把玩着戒指,忽地笑道。 对方顿时脸色大变,急忙辩解道,“没……没有的事……” 这人几次三番,怂恿我去炼尸大会,无非就是让我去摘他手中这枚暗藏玄机的戒指,好一举反杀。 “可惜啊,差点就成了。”我呵呵一笑,把戒指揣进了兜里。 “大哥,误会,这……这真是误会!”对方脸色煞白,急声解释。 “误会不误会不要紧,主要我想宰了你。”我捏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那小郎君又惊又怒,厉声叫道,“你……你要敢动我,我师父不会饶过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 “对了,你师父到底叫什么,住哪?”我停下来问,“斩草不除根,我有点睡不着。” 对方脸色铁青,喉咙呵呵作响,却是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百子归宗那一套太老了,给你来点新鲜的。” 我说着左手一翻,一叠人形剪纸呼啸而起,飞到空中。 随着我以指掐诀,打入对方眉心,霎时间空中的纸人剧烈颤动,噗噗作响,一道道淡淡的阴影从纸人中钻出,呼啸着涌入对方体内! 万鬼归宗! 虽说从纸人中钻出的小鬼数量有限,远远算不上万鬼,但一涌入那小郎君体内,顿时开始在其体内肆虐。 “不……不要……”那小郎君浑身剧烈颤抖,眼睛发白,浑身阴气森森。 小鬼缠身,最恐怖的还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于精神的摧残。 我也不再去管他,过去看了看那些孩子,此时那碧磷烟已经散尽,我将覆盖在他们面门上的人形剪纸收回。 等再回过去,那玉面小郎君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第380章 一符定乾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0章 一符定乾坤 我捂着鼻子过去看了一眼,这屎尿味夹杂着下水道的酸臭味,真是够呛。 之后让杨天宝留守在这里,转身来到那群孩子面前,起了个法咒。 “起!” 那些个孩童,眼珠子忽地转了一下,齐齐偏了偏脑袋。 我将法咒一引,转身往前走去,那些个孩童立时跟了上来,排成一排。 这是我灵门的赶尸咒,和湘西赶尸家族的赶尸咒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湘西一派在赶尸的时候,大多时候需要五色布、朱砂、辰州符等等辅助,我们灵门的则不必。 这些孩童虽然并非尸体,而是活人,但此时他们被那玉面小郎君种了尸气,迥异常人,用上这赶尸咒,倒也合适。 过不多时,我就找了一个最近的出口,将一群孩童给带了出来。 幸亏这地方偏僻,又是大晚上的,没什么人路过,要不然还真能被吓出个好歹了。 “收工。”我给小疯子和邵子龙各自去了一条信息。 之后就带着一群孩子,排着队一路前往喜园。 到喜园门口的时候,就见里面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寿哥!”又是铁头守在门口东张西望,看到我立即兴冲冲地奔了过来,大叫道,“寿哥咱们赢了,咱们赢了!” “低调点。”我笑道。 “是是是!”铁头连连点头,说着忽然抽了抽鼻子,四下张望,皱眉道,“有人拉屎了吧,什么味这么难闻?” 我抬起袖子闻了闻,说道,“应该是我身上的,刚从下水道出来。” “啊?”铁头愣了一下,挠着头哈哈笑道,“我说这味道怎么挺特别的,仔细一闻,还有点清新,难怪了!” 说着迅速转移了话题,一脸惊奇地指着我身后的那群孩子问,“寿哥,这些个毛孩子哪来的?” 我听得一阵好笑,道,“边走边说吧。” “对对对!”铁头赶紧带着我们往喜园内走去。 我问起七出的情况,“老爷子赢了?” “赢了!佛爷实在太牛逼了!”铁头兴奋得满脸通红,竖起大拇指道。 “怎么赢的?”我笑问。 “这个……”铁头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我看不懂。” 我给听乐了,“怎么看不懂了?” “当时那三个小老头不是围着佛爷么?”铁头抓了抓脑袋道,“当时我都紧张死了,生怕那三个老头不讲武德,上来就一个群殴,佛爷那把老骨头可怎么……” 说到这里,大概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含糊了过去,“谁知道在那么危险的局面下,佛爷还在那里乱掏,就是……就是掏兜的意思,掏了好半天,给他掏出一个纸团来。” “佛爷又慢吞吞地把那纸团展开,我这看出来,原来是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就是跟咱流年堂里卖的那个一样,不过上面的鬼画符,还不如海棠画的好呢。” 我笑问,“那后来呢?” “后来么,就更看不懂了。”铁头抓抓脖子,“佛爷把那皱巴巴的黄符展开,那三个小老头说了声请,眼看着就要动手,结果突然间三个人身子晃了晃,不知怎么回事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让佛爷白捡了个便宜。” 听铁头这么一说,我大概就清楚当时的情况了。 别看佛爷只是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箓,但对于他这样的符道大家来说,足以一符定乾坤! 哪怕孔家那三个老头实力不俗,却也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别说铁头这样的外行看不懂,哪怕是喜园内在场的人群中,也得有一大半人看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老爷子牛逼么,怎么又是捡了便宜?”我笑说。 “这可不是我说的!”铁头赶紧否认道,“是孔家那帮不要脸的,输了还不认,说咱们破坏规矩,又说佛爷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说这样不算!” “所以还没交接?”我问。 “对呀,沈大小姐他们还在跟孔家理论呢,这帮龟孙子,可恶的很!”铁头骂骂咧咧地道。 “行,我知道了。”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就穿过中庭,只听前面人声嘈杂,已经来到了宾客聚集的场地。 只见沈碧琳和沈青瑶姐妹俩在那里,正和孔擎孔高叔侄俩说话,双方的人手也成对峙之势。 “寿哥回来了!”铁头吼了一嗓子。 顿时众人齐齐回头看了过来,诧异的目光先是落到了我们俩身上,随后又立即转到了我身后一大群孩子身上。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铁头被众人的目光看得缩了缩脑袋,赶紧低下头,不敢吱声。 “怎么了,流程还没走完么?”我疑惑地上前问沈碧琳。 “他们输了不认!”沈碧琳冷着脸看了一眼孔家叔侄道。 “不至于吧?”我很是诧异,“孔家那么大名气,还能耍赖?” “我也难以置信。”沈碧琳道。 我看向孔擎,“孔大师,真有这回事?不是吧,这可有点丢人啊。” “我们孔家一言九鼎,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绝无食言之理!”孔擎脸皮发紫,怒声喝道,“不过你们耍花招耍到我孔家头上,那是找错人了!” “哦。”我点点头,“是前面那四场有问题?正好这么多前辈这么多朋友都在场,麻烦孔大师给我们指出来。” 孔擎神色一滞,咬牙道,“前面四场没问题,最后一场有问题!”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三场并一场,不是孔大师亲口答应的么,前一秒孔家一言九鼎,下一秒不算了?” “这个当然算!”孔擎怒声道,“只不过最后一场你们只出一个人,不合规矩,而且本身就是稀里糊涂!” “稀里糊涂?”我有些疑惑,“意思是……孔大师看不懂?” “是我一个人看不懂吗?”孔擎冷笑道,“你问问在场的各位,谁看懂了?” “哦,看不懂是吧,所以就不服,明白了。”我恍然道。 孔擎冷哼了一声,“既然想要七出,那就得赢的明明白白,耍些阴谋诡计算怎么回事?” “懂了懂了。”我点点头,“那这样吧,为了让大家伙都心服口服,咱们再比一场如何?” 孔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被沈碧琳把话接了过去,“孔大师敢答应么?” 第381章 威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1章 威压 “你这话说的。”我责怪地看了一眼沈碧琳,“孔大师什么人,能不敢么?” 孔擎铁青着脸,冷哼了一声。 “看吧,孔大师还是很豪气的。”我点点头,说道,“既然一对三不公平,那就三对三嘛,小瑶你再去请白大师和孙大师过来。” “好!”沈青瑶答应一声就下去了。 很快,就领着佛爷、白远桥和另外一位孙照阳大师过来。 这位孙照阳大师,跟白远桥一样,也是梅城风水协会的老人,之前也参与过曹家大战,他的一个外孙女被做成了尸童,伤心之余,受到沈碧琳的邀请,还是强撑着赶了过来助阵。 “孔大师,开始吧。”我笑着说道。 “我们的人还没醒!”孔擎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说,“没事,孔大师也有五十好几了吧?您可以亲自上场。” 孔擎一时间神色变幻,阴晴不定。 “怎么,孔大师还要考虑考虑?”我说道,“那也行,我先处理个其他事情。” 说着过去找到佛爷,指了指我带过来那些个孩子,“这些孩子都被下了尸种,稍一不慎,就得毙命起尸,你老给看看。” 此言一出,无数道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向那群孩童,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声。 “尸种?我没听错吧?” “刚才没看出来,这些孩子真是不对劲,身上尸气很重?” “怎么回事……” 场上一片哗然,惊疑声不绝于耳。 “你小子,你自己不会啊?”佛爷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笑,“我自己来比较麻烦,还得是您老出手。” 佛爷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摸一阵,摸出一叠厚厚的黄纸符箓来,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抽出一张,拍到我手上,“尽占老夫便宜!” 我笑着接过符看了一眼,随后手指夹着符箓凌空一抖,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符箓绷得笔直,随即升空而起,飞到那群孩童头顶上方,悬于半空。 正当众人仰头观看之际,只听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飞沙走石,狂风肆虐! 靠得近一些的人,当即被那股威压迫得连连后退,人仰马翻。 诡异的是,在那股威压笼罩之下的孩子们,却是安然无恙,只是齐齐仰起头来,忽地张开嘴,仰天发出一声尖叫。 他们所站立之处的地砖,纷纷咔嚓开裂,声势骇人。 “行了行了,可以收了!” 正当众人为之骇然之际,就听佛爷不满地说道。 我当即手指一划,那道符从空中飘落,回到我手中。 那股威压也顿时消散无踪,风沙停歇,场内一时寂寂无声。 “拿来吧。”佛爷伸手过来拿回符箓。 只是在他抓到之前,就被我给揣进了兜里。 “你小子干什么,又占老夫便宜是不是?”佛爷恼火地道。 “你那还一叠呢,这么小气干什么,借我使使。”我无动于衷。 “你小子赶紧还回来!”佛爷一把抓住我。 正拉扯间,就听那孔擎低喝一声,“走!” 带着孔家众人就要离开。 “孔大师你去哪,还没比呢?”我赶紧叫住他。 “不必了!”孔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我们孔家之所以来接管梅城,只因此前实在太乱,既然你们有心整顿,那我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孔大师这格局,实在是让人佩服啊。”我笑道,又叫过沈碧琳,“快跟孔大师交接,别浪费人家时间。” “孔大师,辛苦你了。”沈碧琳微微笑道。 孔擎虽然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此刻却也不能当场发作,呵呵笑了笑,“应该的。” 当即双方开始交接。 短短一天之内,这喜园倒是换了两次主。 匆匆交接完毕之后,孔擎再次带人准备离开。 “孔大师别走啊,以后你们也是梅城风水界的一份子,留下来咱们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我笑着把他们叫住。 “庆祝?”孔高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道,“姓林的,你别得意忘形!” “是我说错了,不应该是庆祝!”我声音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 “你搞什么鬼?”孔高皱眉。 就在这时,只见一团黑影忽地飞了进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同时一个声音叫道,“老林你搞得什么,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臭?” 人影一晃,邵子龙就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他来得实在太突然,倒是把孔高给吓了一跳,往后疾退了一步,孔擎也是惊疑不定,盯着邵子龙连看了好几眼。 “我去,你身上怎么也这么臭!”邵子龙捂着鼻子,赶紧退后几步,离得我远远的。 他这狗鼻子,这种时候效果倍增。 “这什么人?”孔擎皱眉问。 这被邵子龙拎回来扔在地上,臭气熏天的,正是那玉面小郎君。 “白大师,孙大师。”我找到白远桥二人,将下水道中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只不过省略掉了那玉面小郎君的名号,以及跟炼尸大会有关的事情。 白远桥等人只要一听,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十三个被做成尸童的孩子,今晚上几乎都有家人在喜园,得知情形后,纷纷冲了上来。 我朝沈碧琳使了个眼色。 “大家先冷静一下,还有一批尸童在下水道里,咱们先去处理掉,杜绝后患!”沈碧琳朗声说道。 “好,这才是梅城风水协会该有的样子,做得好!”人群中当即有人高声响应。 “对啊,哪像某些外来户,屁用没有!”更有人躲在人群里,大声嘲讽。 孔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带着人扭头就走,连叫都叫不住。 “这狗东西该怎么处置?”白远桥和孙照阳等人悲怒交加地找上我。 “这人伤得挺重。”我考虑了一下,“几位前辈医术精湛,要不你们先带回去治治?” 白远桥和孙照阳立即会过意来,冷笑道,“说得对,是该好好治治啊。” 那声音中透出的冷意,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那玉面小郎君就跟一头待宰的猪似的,被白远桥一行人给抬走了。 第382章 疯人院一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2章 疯人院一霸 “唉哟,这小子可有的享受了。” 邵子龙看着远去的白远桥等人,啧啧了一声。 “是啊,规格肯定不低。”我赞同道。 落到了这一群家长手里,那什么小郎君活命是别想活了,不过临死前能享受的东西可不少。 对于白远桥这些人来说,折磨人的玩意儿谁家没有点珍藏? 到时候再随便安一个“病入膏肓,不小心给治死了”的名头,那简直是名正言顺。 “那小子遇上你,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德。”邵子龙笑道,说着又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下水道里那熊孩子,就是宝子?养得不错啊。” “你没吓着他吧?”我问。 邵子龙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就这熊孩子还能被吓到?” 正说话间,沈碧琳和沈青瑶姐妹俩找了过来,问我接下去该怎么办。 “今天算是咱们协会正式成立,入主喜园,来的朋友当然得好好招呼,不过庆祝就免了,另外还有那些尸童,也需要处理。”我说道。 “好。”姐妹俩点头,当即各自去忙活。 他们作为沈家的千金,从小在协会里长大,耳濡目染,自然是最熟悉这方面流程的,也不用多说。 “困死了,哥一天一夜没合眼。”邵子龙打了个哈欠。 “说的好像谁不是。”我也跟着打哈欠。 随后过去找上了老孟等人,叹气道,“万事开头难啊,协会刚刚成立,千头万绪的,人手也不够,要不兄弟们帮帮忙,凑个热闹?” “这还用说么,都是兄弟,那肯定得支持啊!”老孟红光满面地拍着胸脯道。 “对对对,梅城是咱们自己的地盘,终于不用受那些外来人的鸟气!”其他几人应该也是早就商量过了,当场答应加入协会。 不仅自己加入,还卖力地去游说他们信得过的朋友。 等喜园这边结束,已经是快后半夜了。 我提早一步离开,带了宝子回流年堂,给两个人都好好洗刷了几遍,这才上楼歇息。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起来听铁头一说,才知道沈碧琳和沈青瑶姐妹俩昨晚通宵没睡,包括杨耀祖和余家师兄弟等人,也一直在帮着忙活,把事情收尾。 “我听说呀,白大师他们也是忙活了一宿没睡。”铁头低声道。 我点了点头,笑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是听老孟哥他们说的。”铁头嘿嘿笑道。 我一阵好笑,这铁头搞关系还是不错的,这一晚上不知道又认了几个“哥”。 到了当天傍晚,协会的正式人员名单就敲定下来了。 会长沈碧琳,我和邵子龙、沈青瑶挂了三个副会长。 之后是余正气、余大力、余小手、杨耀祖、海棠、老孟等人,以及之前就跟着沈碧琳的一帮班底,作为协会的骨干。 至于佛爷、白远桥、孙照阳等几位老爷子,自然是协会的镇会之宝,用来压轴的。 事情告一段落,风水楼这边自然还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张师傅火力全开,做了大几桌。 只是我刚坐下来准备搂席,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金中岳的电话。 “小林啊,晚上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啊。”金中岳笑呵呵地道。 “金叔,除了吃饭还有什么其他事?”我笑问。 金中岳哈的笑了一声,“还是云婵,说又遇到了不懂的地方,想让你给指点指点。” 我算是摸清楚那小疯子的脾气了,找人帮忙绝对不会自己动口,还得拐个弯。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 我只好出门打了个车,来到金家别墅 “小林来了,正好可以吃饭了,来尝尝你余阿姨的手艺!” 金中岳满面笑容地拉着我进门。 来到餐厅,就见余琴和金绣云母女俩则从厨房里往外端菜。 小疯子则在那摆放碗筷,那副温柔乖巧的模样,总让我感觉有些恍惚。 “小林你还从没吃过余阿姨做的饭吧,今天要多吃点。”余琴笑道。 金绣云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过来,放到我面前,“喏,多吃点。” “你这喂猪呢。”我乐道。 “爱吃不吃!”金绣云瞪了我一眼,又给小疯子同样盛了满满一碗,“妹妹,你昨天一晚上没睡,肯定是饿了,也多吃一点。” 说着,又补了一句,“咱们家的规矩,可不能浪费粮食哦。” “怎么会?”小疯子微笑道,端起碗细声细气地问我,“哥哥,你还要不要,我分你点?” “不用,你多吃点。”我果断拒绝。 “好。”小疯子却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拿起筷子吃饭。 别看她吃得斯斯文文,细嚼慢咽,这一顿饭下来,还真把那满满一碗给吃得粒米不剩,把金绣云给看得频频侧目。 她要是知道自家这位“妹妹”,曾经是红河疯人院一霸,恐怕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等吃完饭,就端着余琴给准备好的果盘,跟小疯子上楼,进了她的书房。 “说吧,什么事。” 我把果盘搁到一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问。 “你先看看这个。”小疯子从书桌上抽出三张纸,给我递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这字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只是这字嘛,扭扭捏捏,一看就是她的手笔,看得着实吃力。 不过仔细看下去,还是能勉强看明白。 “蝶舞术?”我有些疑惑。 这蝶舞术是记载在《太平妖术》中的一门秘术,正好在我记下来的那部分残章中,因此看了几眼,就认出来了。 “有些地方不太确定,找你问问。”小疯子在我对面坐下。 “哪里?”我把三页纸摆到书桌上。 她指了指第一纸的其中一段文字,“这里,你没记错吧?” “那应该是记错了。”我说道。 小疯子横了我一眼,提醒道,“别忘了发过的毒誓。” “你也一样。”我说道。 小疯子微微蹙眉,“要是你没记错,那就是这个地方有些古怪,我拿捏不准,你一起来看看。” “这个我也不懂。”我摇头。 小疯子沉默片刻,软声道,“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现在就咱们两个,就别来这一套了。”我笑道。 “你别不知好歹!”小疯子冷了脸。 “你还是这个样子,我比较习惯。”我笑,又有些不解,“你研究蝶舞术干什么?” 第383章 蝶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3章 蝶舞 “修炼。”小疯子道。 “你修炼这个干什么?”我疑惑。 小疯子既然大费周章地拿到了《太平妖术》的残篇,那么去修炼上面记载的秘术,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之所奇怪,是因为这门蝶舞术十分特殊。 《太平妖术》既然被称为邪书,那么上面记载的秘术,必然是偏于奇诡邪门。 这门蝶舞术,听起来好像还挺正常的,但它还有个名字,叫做鬼蝶术。 想要修炼这门蝶舞术,有个先天条件,必须得是女子。 可哪怕是女子去练,也是凶险无比,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因为从这篇法门上的记载来看,这蝶舞术修炼的关键,在于“破茧”这一关。 只有破茧成蝶,蝶舞术才算大功告成。 而最大的凶险,却也是在“破茧”,十个修炼蝶舞术的,有九个是死在这一关的,剩下一个运气差点,可能还会落个终身残废。 要说这门蝶舞术练成之后,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力也就罢了,可实际上这蝶舞术只能算是一种身法。 练成蝶舞术之后,就好比蝶舞一般,能在空中短暂悬停、突然转折,变化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只不过小疯子的身法,本身就已经十分出色,哪怕是修炼了蝶舞术,也仅是锦上添花而已,根本没必要为此拼上性命。 更何况,《太平妖术》的残篇里,还记载有几门身法,也并不比蝶舞术来得差,最重要的是修炼方法更为安全。 “我有用。”小疯子沉默片刻,“你跟我一起看看,你有拿不准的,我也可以给你一起看。” 我拿过那三页纸,把蝶舞术这门秘法反复又看了几遍,注意到里面有段关于“破茧”的备注。 所谓“破茧成蝶”,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重生。 所以当修炼蝶舞术的人,破茧而出的时候,会有脱胎换骨的功效。 “你不会是想用破茧,来换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吧?”我抬头看她。 小疯子没承认也没否认,那显然就是默认了。 “不要命了是吧?其实你想脱胎换骨,还有其他的办法。”我说道。 “你有?”小疯子清澈的目光忽闪了一下,“你要什么,我可以跟你换。” “这种脱胎换骨的秘法我是没有。”我摇头道,“但是有一种法子可行。” “什么?”小疯子疑惑。 “很简单,怀孕。”我说道。 小疯子粉脸一红,恼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缝了!” “这哪里是胡说八道了?”我有些无语,“女人生孩子,是可以脱胎换骨的,你不知道么?” “真有这回事?”小疯子盯着我看了片刻,微微蹙眉问。 我说,“当然了。” 其实以普通人而言,一生中也是有脱胎换骨的机会的。 不过有这机会的,只有女人,男人是没有的,这个机会就是怀孕。 人一生下来,先天条件几乎就是无法改变的,想要改变,那就得脱胎换骨。 而一次怀孕,就类似一次脱胎换骨。 有些人先天底子差,比如本身有许多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就可以趁着怀孕期间调理好。 当然了,反之如果在这个期间保养不好,原先先天好的,也可能会变差,以至于留下很多病根。 正因为如此,民间才存在坐月子的说法。 “这个法子我用不了。”小疯子有些羞恼地剜了我一眼,指了指记载蝶舞术的三页纸,“你来看这个。” 我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劝说。 这小疯子既然甘冒奇险,那必然是对她来说极其重要,说不定她跑进山鬼殿抢找寻《太平妖术》,就是为了这蝶舞术。 “有可能是这样。”我指了指小疯子圈出的那段文字,把我的理解说了一遍。 这《太平妖术》毕竟年代久远,而且上面记载的秘术不仅是邪性诡谲,而且颇为晦涩难懂,有些地方看起来也是模棱两可。 只能是两个人互相参详比对,有些地方更是只能是猜测。 这样一来,想要修炼这蝶舞术,那真是险上加险。 等把整篇蝶舞术全部敲定,不知不觉已经快天亮了,居然已经过了整整一宿。 我打了个哈欠,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小疯子蝶埋头在那重写誊写蝶舞术,将其抄录到一个本子上,又在下面细细地备注上我们商议出来的对这门秘术的理解。 “你可别抄错了。”我提醒了一句。 就她这字,扭扭捏捏先不说,万一抄错一个,那真是麻烦大了。 小疯子头也没抬,把蝶舞术誊写完毕,这才递给我,让我再看一遍,又说道,“你还欠我三件事吧,我现在用一件。” “刚才让我帮你一起看蝶舞术的时候,你怎么不用?”我哑然失笑。 “那是彼此合作,互惠互利,谈不上帮。”小疯子道。 她倒是振振有词的。 “说吧,什么事?”我说道。 “你帮我找一个绝地天通,阴阳孤立的地方。”小疯子说道。 所谓的“绝地天通”,原本是指天上地下,人神之间互不相通,不过她这里说的“绝地天通”,却是风水上的一种说法。 这是一种绝地,与外界完全隔绝,不通天地。 小疯子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要求,那是因为要修炼蝶舞术,就必须要找到“绝地天通,阴阳孤立”之地。 “这你让我上哪去找?” 这回倒不是我故意推脱,而是这种风水绝地,实在罕见之极,可遇不可求。 “你会有办法的。”小疯子轻描淡写地道。 “你倒是说得轻巧。”我从果盘上拿了块瓜吃,“你到时候要结茧,是不是还得有个人替你守着?” “你要守么,那多谢了。”小疯子点头道,从果盘里又拿了块瓜,递给我,“多吃一块。” “你想多了。”我断然拒绝。 小疯子却依旧把瓜递过来,“你替我守着,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只要是关于你爷爷的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我微微一怔,狐疑地连看了她好几眼,“为什么是关于我爷爷的事?” 第384章 绝地天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4章 绝地天通 我跟她也算打过不少交道,这小疯子惯会做生意,而且贼精。 要说她为了让我帮忙,提出拿别的事情交换,这对于她来说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我爷爷的事”? “不想告诉你。”小疯子淡淡道,说的还真是坦坦荡荡。 我没有作声,盯着她看了许久。 “再看下去,把你眼珠子挖了。”小疯子眉头一蹙。 “我想看看你到底想打什么主意。”我说道。 小疯子把蝶舞术重新誊写好,起身把本子放入书架。 “给我也抄一份。”我叫住她。 小疯子没理睬。 “你不抄一份,到时候要出什么意外,你可别来怪我。”我说道。 “你答应了?”小疯子回头问。 “合作愉快。”我伸出左手。 小疯子却视而不见,又找了个本子,坐下来将蝶舞术以及我们商议出来的解析备注,一一誊抄了下来。 我在边上看了几眼,指着她刚写的一个“驱”字,皱眉道,“你这个字能不能写好点,别扭扭捏捏的,到时候看岔了怎么办?” 小疯子头也没抬,“你记住不就行了。” 我一时无话可说。 等她誊写完毕,又仔细读了两遍,这才交给我,“你读一遍我听听。” “读就不用了。”我把本子收起,说道,“接下来我会去一趟长白山,你也得去。”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 “看什么,这趟去长白山,就跟我爷爷的事有关。”我理直气壮地道。 “行。”小疯子倒是没怎么犹豫,就十分干脆地答应了。 我稍稍有些意外,问道,“那你这蝶舞术,准备什么时候练?” “就在最近,越快越好。”小疯子道。 “这么急?”我挠了一下头,“我先说明啊,这绝地天通可不好找,可遇不可求。” “长白山有没有可能?”小疯子忽然问。 我想了想,“长白山万年长阴,理论上当然是有可能存在绝地天通的。” “知道了。”小疯子微一点头,“你给我说说应该怎么找,我先过去。” 我让她把誊抄了蝶舞术的那个本子拿过来,在后面补上了分辨“绝地天通”这种罕见风水地形的法子。 “对了,那老太太和小山被你扔哪去了?”我把写好的本子递给她问。 小疯子把本子接过去,仔细翻看,等看完一遍,才抬头说道,“老太太我还有用,不能告诉你,小山又是谁?” “就是被你用阴阳妆控制的四脚蛇。”我说道,“你可别不承认。” “你说他啊。”小疯子淡淡地哦了一声,“他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也不需要知道。” “怎么没关系?他可是我小师侄。”我理所当然地道,“我能不关心吗?” 小疯子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点没想明白,你把我那小师侄抓过去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也没什么。”小疯子说道,“他从曹仙观跑出来,正好被我撞上了。” “意思就是,他本来想吃你,结果没想到遇上的是疯人院一霸,反过来被你给收拾了?”我恍然道。 小疯子白了我一眼,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当时把我那师侄陈泰山制住之后,发现他身上生出了鳞片,状况十分怪异,干脆就用阴阳妆将其控住。 之后这她就让陈泰山盘踞在石门村附近守着海棠,但凡有对海棠不利的,都被陈泰山给咬死,吸食了其五脏六腑。 我听得微微皱眉,陈无量为了给他这个儿子治病,借用了青龙山的风水龙脉,可谁知却是弄巧成拙,反倒是把陈泰山给弄成了一个怪物。 “打算什么时候去长白山?” 我起身看了一眼窗外问,这会儿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过会儿就动身。”小疯子说着,起身去开了门。 这一开门,就看到金绣云站在外面。 “我……我来叫你们吃饭呢,还不快下楼!” 金绣云说着,一扭身就快步往楼下走去。 我俩也跟着下楼。 “你们起来了,快来吃早饭。”金中岳和余琴夫妇俩正在下面张罗,已经把热腾腾的早饭给摆出来了。 我见两人脸色古怪,又说什么“你们起来了”,赶紧打了个哈欠道,“昨晚又是一宿没睡,得回去睡一觉。” “你俩不会忙到现在吧,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余琴担心地道。 就听金绣云冷哼了一声,“忙是忙,就是不知道忙什么!” “来来来,赶紧来吃早饭。”金中岳赶紧笑着打圆场。 吃过饭后,我也就准备告辞离开。 “小林,过几天再来家里吃饭,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余琴拉着我的手笑道。 “过几天我得出趟远门,等我回来一定来吃。”我笑道。 “又要出远门啊,那你自己注意点,听说现在外面挺乱的。”余琴嘱咐道。 我说会注意的,让他们不用担心。 “舅舅,舅妈,我接下来也得出趟远门。”小疯子接了一句道。 “怎么云婵你也要走啊?”余琴微微一愣。 金绣云呵的冷笑道,“你俩是约好的吧?” “对呀。”小疯子乖巧地道,“姐姐你不用担心。” “你……”金绣云被噎了一下,回头冲金中岳道,“爸,你还管不管了?” “管什么?”金中岳疑惑地问。 “你看妹妹她一个小姑娘家的,不好好待在家里,到处乱跑,你说危不危险?”金绣云道。 “云婵自己心里有数,再说了,这不还有小林照顾嘛,只要注意安全就行。”金中岳呵呵笑道。 “那行,我也要出去玩!”金绣云道。 “你不行!”金中岳直接变脸,“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 金绣云气结,“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 我一阵好笑,从金家告辞出来,打车返回了杏花老街。 刚到流年堂门口,就听流年堂里传来邵子龙的笑声。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你俩看着成熟了不少嘛!” 这一听,应该是碰上了什么熟人。 进门一看,还真是,原来是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回来了。 第385章 齐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5章 齐聚 “老林回来了!” 我一进门,就被邵子龙看到,笑着嚷嚷道。 “林寿哥。”丁坚和丁柔兄妹俩齐齐起身。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刚到呢,就碰到子龙哥了。”丁坚笑着解释道。 我打量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眼,有些风尘仆仆的,不过就像邵子龙说的,两人看起来比之前确实又成熟稳重了不少。 说起来,陈家那对姐弟跟丁家这对兄妹,年纪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但要说沉稳这方面是,双方还真是差了不少。 当然这也跟双方的经历有关。 重新落座后,我笑着问兄妹俩,“胖子没跟你们一起过来么?” “胖哥本来要一起过来的,临来接了个电话,好像是第九局那边的,大概是刑队那边有什么事情,胖哥就没来成。”丁坚解释道。 “他还真是大忙人。”我笑。 这时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还有什么事?”我看出他们神色有些不对。 “我们遇上了……高山岳。”丁坚迟疑片刻说道。 我问,“具体怎么回事?” 那高山岳虽然心思狠毒,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用那么多人命来献祭,但说到底,也是丁坚丁柔兄妹俩的舅舅。 或许可以说是他们二人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就是林寿哥你走后不久,我俩给小姨办了身后事,又在那里守了几夜,那高……高山岳突然找上门。”丁坚说道,“高山岳他……” “哥,还是让我来说吧。”丁柔接话道,“高山岳找上我们,是想让我们跟着他,还说我们是他唯一的亲人,一定会对我们好的。” 说到这里,丁柔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的人,也有脸说什么亲人,我和我哥当场就拒绝了!” “那高山岳勃然大怒,一手一个,捏住我俩的脖子,逼我们就范!” “只是我和我哥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我俩被捏得快要闭过气去的时候,高山岳突然一松手,把我俩扔到了地上,然后就在那里疯了似的跳脚狂骂,骂我们忘恩负义!” “这样疯疯癫癫地骂了一阵之后,又忽然间像清醒过来一样,又跑过来抱住我们两个,嚎啕大哭,说他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们两个亲人。” “哭了一会儿以后,他又拉着我们的手,说以后要把高家的养灵之术倾囊相授,让我们融合两家之长,在养灵上的造诣必会更上层楼。” “我听他说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不肯相信,当他亲手杀了小姨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他这个舅舅了!” 丁柔紧咬着嘴唇道,“那高山岳还说,对于咱们养灵世家来说,长白山那边有个天大的机缘,他这次来,就是要带我们一起过去。” 我听到“长白山”,不禁心中一动,问道,“什么机缘?” “高山岳没说。”丁柔摇了摇头,“但听他的意思,似乎对于我们养灵世家来说,有莫大的好处。” “那对于你们来说,最想要什么东西?”邵子龙问。 丁家兄妹沉吟了片刻,说道,“对于我们来说,那应该是一些珍贵罕见的灵草,或者是奇珍异兽。” 说罢,丁坚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还有像养灵的秘术或者养灵的宝地,那肯定也是大机缘。” “那高山岳还说了些什么?”我思索片刻问。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倒是丁柔又想起来一件事,“他当时疯疯癫癫的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有点蹊跷,就被我记下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让她说来听听。 “高山岳说,他辛辛苦苦经营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为他人做嫁衣,被人捡了漏,他恨!”丁柔道。 我一听,这好像是骂我的。 高山岳费尽心机,谋划多年,为的就是得到通灵尸眼,让其降临到身上,谁知道到头来竹篮打水,反倒是让那尸眼被我背后的阎王殿胎记给镇了。 “他说,他这回要让孔家也替他做个嫁衣……”丁柔道,“当时他疯癫得厉害,说话语无伦次,但是我应该没有听错。” 丁柔的听力,那自然是完全值得信任的,她说没听错,应该就是没错,只不过没想到,这高山岳居然提到了“孔家”。 “所以他也要去捡孔家的漏?”我问。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丁柔嗯了一声,“后来我和我哥返回梅城的路上,听说孔家要在长白山举办风水大会,这应该不是巧合。” “有道理。”我点了点头,这长白山还真是风起云涌。 “那高山岳说了很多,见我俩始终不肯答应,就没了耐心,又一把捏住我俩的脖子,把我们拎了起来,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把我们给扔了下来。”丁柔道,“高山岳说,看在我那妹子的份上,饶你们两个小的一命,自己好好想想清楚!” 我不由得看了邵子龙一眼。 “看什么,哥跟他们可不一样!”邵子龙翻了个白眼。 倒是惹得丁坚和丁柔兄妹俩都有些诧异看向他。 “给小姨办完后事,我俩也没其他地方去,就来了梅城。”丁坚见气氛古怪,赶紧岔开话题。 “对,我们一来,就听说了喜园的事情。”丁柔点头道。 我见两人有些欲言又止的,笑道,“咱们协会正好缺人,你们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好啊!”兄妹俩没有半点犹豫,立即欢喜地点头答应。 看这样子,估计早就已经想好了,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小瑶她们那边忙得怎么样,晚上有没空有?”我问邵子龙。 “估计还在忙活吧。”邵子龙庆幸道,“幸好咱们只是挂了个副会长,要不然真是烦都给烦死了。” “我等会问问她们,看看又没时间,今晚上咱们全体聚一聚。”我笑道。 如今天气渐寒,已经是进入了隆冬腊月,我得提早出发前往长白山,一些事情得先安排一下。 感谢大家的支持,第二卷《龙蛇起陆》结束,明天进入第三卷《各显神通》。 第386章 千年雪山万年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6章 千年雪山万年松 孔家召集各地分会负责人,在长白山举办风水大会,我们梅城协会自然是要去人的。 于是在当晚风水楼聚会的时候,顺便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协会刚刚成立,千头万绪,事务繁杂,沈碧琳这位会长就留在了梅城坐镇,由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三位副会长前往长白山。 后来余家师兄弟三人表示要去见识见识,杨耀祖又是长白山当地的地头蛇,就把他们四个也加了进去。 另外考虑到高山岳提到过的养灵一事,于是在最后敲定名单的时候,又增加了丁坚和丁柔兄妹俩。 铁头跑去打听过来消息,说是孔擎叔侄俩从喜园撤离后,并没有离开梅城的意思,而是重新改建曹家的那处大宅,看来是不甘心,要在这里长期扎根了。 不过喜园这边,有佛爷这尊大神镇宅,倒也不怕对方搞什么动作。 这算起来,距离风水大会还有一段时间,倒是不急于过去,但我得先其他人一步,前往长白山看看。 因为从明天开始,就正式进入腊月了。 当初我在离开坟头岭的时候,哑婆婆曾经交代过我两件事。 一件事是寻找我们灵门的《灵王二十四章秘经》,不过哑婆婆也说过,寻找秘经这件事,不用强求,只需放在心上便是。 但是第二件却是必须办的,那就是在腊月时节进入长白山,找到一个脚底有三颗痣的小姑娘,将其炼成红衣凶煞。 对方今年十六岁,而且很可能是姓孔。 偏偏这孔家又是长白山一带的风水大族,说起来,哑婆婆要我找的人,还真有可能就是孔家的人。 当天晚上,众人一番欢聚,直到深夜这才散席。 我回到流年堂后,也没上楼睡觉,把明天该带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就进了地下室。 杨天宝睁着一只独眼,坐在聚阴阵中,此时在他的脑门上,还蹲着一只皮毛半紫半白的貂儿。 一人一貂三只眼睛,跟着对面的邪门雕像在那大眼瞪小眼。 我刚走到近处,就见影子一闪,那貂儿噌地从杨天宝脑门上跃出,跳到我肩头蹲了下来。 自从在下水道吸干了那具尸童之后,它这半边身子的血肉已经完全是长了回来,只不过重新长出的一半身子,皮毛却是变成了银白色。 右眼漆黑,左眼却是灰白,散着冷幽幽的光芒。 身上也是冰冰凉,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暖气儿。 不过除了这两点之外,看起来倒也没有其他太过不对劲的地方。 “宝子,出门了。”我过去拍了一下杨天宝的脑袋。 后者霍地站了起来。 我拿出棒球帽、墨镜和口罩,给他戴上,又上楼拿了背包,就趁夜出了门。 毕竟是进入了腊月,这大晚上小风呼呼的,直往领口里灌,枯叶被吹得直打卷。 在外面等了一阵,就见一辆小面包车停靠了过来,司机从车窗伸出个脑袋,冲我问道,“是去长白山的不?” “是去长白山的,不过这车子好像有点不对。”我打量了一眼车子说道。 “哪里不对啦!唉哟,这天冷死了,上来上来,先上来说话!”司机师傅招呼道。 我带着杨天宝上车,刚拉上车门,司机师傅就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跟猛虎出闸似的,噌地就冲了出去。 “师傅你慢点开,你这车子跟我订的好像不太一样。”我赶紧把他叫住。 “你是不是去长白山?去长白山那就对了嘛,车子是什么样的不重要的!”师傅摆摆手道。 我笑,“说的也是,那价格也不重要,就打个对折好了。” “你这小伙子,开什么玩笑嘛!”师傅不满道,“你看车子都四个轮子,一个样嘛,再说了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除了我,谁去长白山那鬼地方啊!” “算了算了,看你长得帅,给你打个八折嘛!” 我笑道,“师傅你开什么玩笑嘛,长白山怎么就变成鬼地方了?”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的嘛,听说现在长白山那一片,正闹蛇呢。”师傅道。 “这么冷的天,还闹蛇?”我有些奇怪。 师傅啧了一声道,“可不是嘛,谁知道闹的什么幺蛾子,最近这世道啊,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咯。” “那倒是。”我笑说。 “小伙子还是很讲道理的嘛,等到了长白山,请你吃蛇羹。”师傅大方地道。 这个司机师傅还挺能侃的,一路开,一路说,不过这车子倒是开得挺稳。 从梅城出发前往长白山,路程可不近,只不过我带着杨天宝和一只看起来就怪怪的貂,也就只能自己包一辆车。 中途休息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三天下午,就听师傅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长白山了嘛!” 放眼看去,只见一道蜿蜒的山脉横亘其间。 长白山,在古籍上被称作不咸山,又或者是太白山,顶上长年积雪不化。 正所谓“千年积雪万年松,直上人间第一峰”,说的就是这长白山的盛景。 我正眺望着远处的山峰,突然间车子一个急刹,就听司机师傅破口大骂了一句,“几个兔崽子,找死啊!” 我看了一眼,只见车子前面站着彪形大汉,每个人都剃了个光头,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刚刚突然从草丛里蹿出来,拦在车前。 幸好司机师傅刹车及时,这才没撞上去。 “要死啊,赶着去投胎还是怎么地!”司机师傅嘴里骂骂咧咧的,打了个方向盘就准备重新上路。 结果车子刚动,一个大汉就冲上来,一个巴掌拍在车窗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叫你停车呢,耳朵聋啦?”那大汉咣咣地拍着车窗。 那司机师傅只好摇下车窗,堆起笑脸问,“大哥,什……什么事?” 我看得一阵好笑,这师傅刚才骂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怂。 “你们是去长白山的吧,我们兄弟几个搭个车!”那大汉说道。 “这个好像不太方便……”司机师傅哆哆嗦嗦地道。 那大汉眼睛一瞪,“有什么不方便?又不是不给你钱!” 说着冲我看了一眼,“兄弟,方不方便?” “没事,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我笑道。 “这才对嘛!”那大汉哈哈笑道,当即招呼另外三人一起进来。 这四人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再加上背的大包小包,一进来就把个小面包车给挤得严严实实。 第387章 捕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7章 捕蛇 “开车开车!”那光头大汉叫道。 这四人体格彪悍,露出的手臂上还刺有纹身,一看就是硬茬,把那司机师傅唬得大气也不敢出,赶紧的启动了车子,继续朝前行进。 “大哥,这什么鬼地方,路上也没见个人影,还好被咱们拦住个倒霉蛋,要不然还不知得走到什么时候。”一个手臂上刺着白虎的汉子嚷嚷道。 “就走这点路就吃不消啦,以前咱们走南闯北,走的路可是比现在多多了!”另一个手臂上纹着一只红鸟的汉子笑道。 我看了一眼,这四个光头汉子应该是分别刺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纹身,刚才拦车的那个大汉,刺的是青龙,想必是他们四人中领头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咱们都多少年没动了?”那个刺着白虎纹身的汉子反驳道。 “所以这次跟着大哥出来走走也好,省得都要生锈了!”那纹着朱雀的老三笑道。 这几人嗓门是真大,震得耳朵嗡嗡的,吵得很。 “兄弟,能不能让你家的小孩往你那边挪挪,这车子太小,太他妈挤了!”那纹白虎的汉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这么一说,其他三人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落到了杨天宝身上。 随后,就见三人瞳孔一缩,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就宝子这一身打扮,一般人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最多就以为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子而已。 可从这三个汉子的表情来看,明显是瞧出了杨天宝的不对劲。 “大哥,你们干什么,怎么不说话了?”那白虎纹身的汉子奇怪地问。 见气氛古怪,他就顺着其他三人的目光,看向了杨天宝。 这一看不要紧,当场这脸就刷的一下白了,很明显能感觉到他按在我肩上的手有点发僵。 车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搞得那司机师傅都大惑不解,频频去看后视镜。 “很挤么?”我笑问。 “不……不挤不挤……”那白虎纹身的汉子额头冷汗直冒,一动也不敢动,口水直咽,冲我露出一个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看了一眼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后者像是触电一般,赶紧把手给缩了回去。 原本这四人吵吵嚷嚷,嗓门大得震破天,这会儿却是跟四只鹌鹑似的,低着头,身子紧贴着车厢,连大气也不敢出。 “那个……”过了许久,那个老大终于吭了一声,“师傅,要不前面停车,我们就这里下。” 说的细声细气,文质彬彬。 “这里下?”司机师傅脸色古怪地问。 “对,这里下就行,谢谢……”那老大低着头道。 “几位也是去长白山的吧?一起走吧,客气什么。”我笑着打断道。 那老大额头渗汗,答道,“是……是去长白山。” “你们去长白山干什么?”我问。 “我们……我们去捕蛇的,我们是捕蛇人。”那老大说道。 “捕蛇人?”我微微皱眉,“非法的那种?” 一说起这捕蛇人,就让我想到死在老松水库的那几个捕蛇人。 “不不不,我们是持证捕蛇,绝对的合法合规!”那光头老大赶紧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本子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捕蛇还有证的?” “二十年前是有的。”那光头老大慌忙解释道,“我们兄弟四个,二十年前就是干这活的,后来这蛇不允许捕了,我们也就改行去开饭店了。” “你们现在是要重操旧业?”我哦了一声问。 那光头老大迟疑了一下,问道,“您……您应该知道孔家吧?” “曲阜的孔家么?这谁不知道。”司机师傅忍不住在前面接了一句。 “不是,是长白山的孔家。”光头老大道。 “长白山孔家?”司机师傅嘀咕了一句,“那就没听过了。” “知道。”我点了一下头道,“孔家怎么了?” 这光头老大能看出宝子的异样,又知道长白山孔家,那么就算不是风水界人士,也应该是跟风水界有过颇多接触。 “不瞒您说,我姓连,叫连宝胜,我们连家是世代祖传的捕蛇手艺。”那光头老大道,又指了指另外三人,“早年间,他们都是跟着我一起走南闯北到处捉蛇的,后来不允许捉了,我们几个也就改行做了厨师。” “前几天,孔家那边派人找到了我们兄弟几个,说是长白山一带突然跑出来很多蛇,请我们兄弟几个过去看看。” “我们兄弟几个以前走南闯北,也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他说着,偷偷瞥了一眼杨天宝,又赶紧低下了头,“我们跟孔家也打过交道。” “这次孔家找我们兄弟,这面子……还是要给的,再加上我们几个也想出来活动活动,也就答应了下来,重新出山。” 我还真没想到,这四个汉子还是孔家给请过来的。 不过说起来倒也合乎逻辑,毕竟这孔家是长白山一带的风水大族,又即将要在这里举办风水大会,要是大蛇小蛇满地乱跑,那可就成了笑话。 连宝胜又给我介绍了一下其他三人,老二郝铁柱,老三肖根山,老四朱金贵。 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一起出生入死,感情胜似兄弟。 “还没请教您……您怎么称呼?” 聊了一阵之后,那连宝胜倒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说,“我姓玉,去长白山这边办点事。” “原来是玉先生!”连宝胜等四人赶紧点头道。 正说话间,忽然车子一个急刹,只听司机师傅大叫一声,“我的妈呀!” 只听砰砰几声,车子的挡风玻璃上撞出了一团血雾。 就在刚刚这一瞬间,从旁边的山坡上居然滚下来一大团花花绿绿的东西,被车子撞个正着。 那东西,赫然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蛇,大大小小,不下上百条,被车子撞中,一部分当场给撞得血肉横飞,另外一部分则给撞散,落在地上到处乱走。 第388章 大术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8章 大术士 “唉哟!唉哟!” 司机师傅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连声大叫,赶紧一脚油门,把车子使劲往后猛倒。 “师傅,你再这么倒下去,咱们都快回梅城了。”我提醒道。 “保命要紧啊……”师傅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只听车顶上砰的一声响,紧接着就见花花绿绿的一团蛇从车顶滚了下来。 “我的妈啊!”师傅吃这一吓,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更是倒得飞起。 一个不小心,差点就翻进了山沟里。 “算了算了,师傅你还是靠边停车吧。”为了安全起见,我赶紧把他叫住。 付了车钱,就带着杨天宝下了车,连宝胜兄弟四人,也跟着就地下来。 “你们保重啊!” 那师傅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转眼间车子就溜得没了影。 “玉……玉先生,那……那咱们也就此别过。”连宝胜四兄弟也畏畏缩缩地过来道别。 “你们不是也要去长白山么,正好顺路,咱们一起走。”我笑道。 “啊?”四人愣了一下。 “不太方便?” 我疑惑问。 “没没没……”连宝胜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那……那咱们就一起走。” 我笑说,“那就走吧。” 一行人沿着山间公路向前行去。 路上不时地从草丛中滚出一团团花花绿绿的蛇,在地上炸开,到处乱蹿。 “这隆冬腊月的,从哪里跑出来的?” 除了当初沈青瑶在青龙山引蛇那次,我还真从没见过这么多蛇,而且都这个月份了,天气这么冷,按理说蛇类都应该要蛰伏起来了。 “是不正常。”连宝胜过去一把抓住一条青蛇,捏在手里皱眉说道。 “滚滚滚!”其他兄弟三人大步过去,驱赶蛇群。 我倒是发现,他们几人所过之处,那些蛇群就纷纷避开,应该是身上带了某种蛇药,或者是他们捕蛇连家独有的秘法。 这沿途过去,不时可以看到路上斑斑的血迹和被压扁的蛇尸,应该都是被过路的车子给碾压的。 中途还碰上了一支装备齐全的巡逻队,远远看到我们,赶紧冲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蛇群啊,还敢到处乱走,不要命了?” 对方领头的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责怪。 “兄弟们辛苦了,我们是捕蛇人。”连宝胜笑着冲对方点点头,取出了他的那个红本本。 对方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顿时大为诧异,“这可是二十年前的捕蛇证,你们是老手啊!” “是啊,这不听说长白山发生蛇灾,咱们兄弟几个就重操旧业,过来看看能不能出点力。”连宝胜笑道。 “好好好,现在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啊!”那队长喜道,又看了我和杨天宝一眼,微微皱眉道,“怎么还有小孩子,太危险了!” “家传渊源,从小玩蛇的,没事。”我笑摸了摸杨天宝的脑袋。 “那倒也是,高手在民间啊!”那队长笑道,“说实话,已经来了好些个专家,屁用没有,我还是相信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 “头,说话注意点。”边上一人低声提醒道。 结果被对方瞪了一眼,“没用就是没用,还说不得了?” 我笑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唉,真实情况只能说比外界传得还要糟糕!”队长眉头紧皱,“你们也看到了,路上都有一个个蛇团到处乱滚,我都怀疑是不是天底下的蛇全跑这里来了。” “确实离谱。”我点头道。 又跟对方聊了一阵,打听了一些关于蛇潮的情形,对方还得赶着去其他地方巡逻,双方也就此别过。 “其实以前长白山也发生过一次蛇潮。” 在路上走了一阵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连宝胜突然说了一句。 “大哥,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老二郝铁柱疑惑地问。 连宝胜摇了摇头,“这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也是我爷爷还在的时候,我听他老人家说的,你不知道也正常。” 我让他仔细说说。 “按照我爷爷说的,大概是……”连宝胜回忆道,“大概是三百多年前吧,那时候兵荒马乱的,长白山发生了一次骇人听闻的蛇灾,据说甚至被蛇潮围城,死了很多人……” “既然出了蛇潮,天底下的捕蛇人自然都是要赶过去的,我们连家自然也不例外,当时我们连家的先祖,一共去了五个兄弟。” “只是那次的蛇灾,大得超乎想象,就是那些个经验丰富的捕蛇老手,也是折了不少,我们连家先祖去了五人,最终只活下来两人。” 提起当年的惨烈状况,连宝胜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也不禁微微红了眼圈。 “这么严重?”郝铁柱等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那后来究竟是怎么解决的?” “当时的情形比咱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连宝胜沉声道,“我听我爷爷说,当年那么多捕蛇人齐聚长白山,的确是起了不小的作用,但最关键的,还是一位老神仙!” “老神仙?”郝铁柱等人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大哥,你是说神仙下凡退掉了蛇潮?” “当然不是真的神仙,那是大家伙对那位高人的一种称呼,懂不懂?”连宝胜瞪了他一眼,又向我解释道,“听我爷爷说,那位高人应该是个手段通神的大术士!” “知不知道这位高人的名号?”我有些好奇地问。 连宝胜挠了挠脑袋,“我爷爷是说过,但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好像是姓海,就是海水的海,挺特别的,名字是三个字的。” 我听他说是姓“海”,又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还是个手眼通天的大术士,不禁心中一动,“海天士?” “对对对,海天士,就是海天士!”连宝胜一拍手道,“您也听说过这位老神仙么?” “嗯,这位的确是挺神的,在当年名气很大。”我说道。 “还真有这人啊!”郝铁柱三人吃惊道。 连宝胜瞪了他们一眼,“不然呢,你们还以为我爷在胡说八道呢?” “没有的事,老爷子怎么可能瞎说!”三人急忙否认。 “那当年这位老神仙是怎么退的蛇潮?”我好奇地问道。 第389章 锁龙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89章 锁龙井 “这个事情您还真问着了。”连宝胜有些自豪地道,“当年我们连家的两位先祖,正好替那位老神仙打下手,因此知道得比较清楚。” “大哥你就快说吧,那老神仙究竟用的什么法子,是念咒么,是不是有什么‘退蛇神咒’之类东西?”郝铁柱催促道。 “什么退蛇神咒?”连宝胜没好气道,“听当年老神仙是用了七十二地煞之法,在长白山周遭,打下了七十二枚锁龙钉!” “锁龙钉?钉在地上么?”老四朱金贵不解地问。 连宝胜摇摇头,“说是锁龙钉,其实是锁龙井,一共是七十二口井,就像钉子一样,打在了地上。” “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这井打在地上,可不就是像钉子么?”郝铁柱恍然大悟。 “这锁龙井打完之后,蛇潮就退了?”我问道。 连宝胜想了想,说道,“听我爷爷说,这七十二口锁龙井打完之后,蛇潮并没有立即退去,当时还以为没有作用,但是大概在十二天之后,蛇潮就突然退了。” 我思索片刻,“那蛇潮退去当日,有没有发生什么其他异象?” “这个……”连宝胜迟疑了一下,“倒是没听我爷爷说起过。” 我看了一眼路面上炸开的蛇群,不禁有些疑惑。 没想到三百多年前,那海天士还在这里退过蛇潮,而在三百多年后的今天,蛇潮又忽然卷土重来。 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那会不会是锁龙井出问题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三肖根山问道。 “有道理啊!”郝铁柱一拍大腿,“肯定是锁龙井出问题了,所以蛇潮又出来了!” 老四朱金贵有些疑惑,“长白山有锁龙井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也难怪朱金贵会这么问,其实锁龙井的说法,在民间还是流传极广的。 目前名气最大的四口锁龙井,分别在金陵巷仓、都城北新桥、南昌万寿宫和禹州,倒是从没听说过长白山的。 “当时在打锁龙井的时候,对外说的只是普通的水井,真实情况也只有包括我们连家先祖在内的少数几人才知道,所以也没有什么名气。”连宝胜解释道。 我问他,“知不知道那七十二口锁龙井的位置?” “这个不知道。”连宝胜直摇头,“现在就算是我那两位老祖宗活过来,估计也找不到。” 这说的也是,毕竟都已经过了三百多年,期间几番战乱,沧海桑田,很多东西早就面目全非,更别说一口井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仔细一想,还是有许多蹊跷的地方。 要说海天士用七十二口锁龙井镇压地脉,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能退蛇潮? 这蛇潮又是因什么而起? 而且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处处透着怪异。 正寻思间,忽听连宝胜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知道哪里有一口锁龙井了!” 见我们目光疑惑,连宝胜赶紧兴奋地解释道,“我刚刚才突然想起来,以前我爷爷说过的,说是长白山这边有个和尚庙,庙里有口许愿井,那口井实际上就是锁龙井!” “哪个庙,叫什么名字?”我问。 “叫……”连宝胜又开始挠头,“好像叫什么鸡……小鸡寺?” 我一听这名字就不靠谱,拿出手机去查地图。 连宝胜等人见状,也纷纷着实去查。 最后还真找到一个带“鸡”的寺庙,叫做鸡鸣寺,离我们这边也不太远。 “鸡鸣寺……有点像……”连宝胜有点拿捏不准。 “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按着地图,前往鸡鸣寺。 为了尽快赶到,中间还抄了近道,只是在那种荒郊野地,遇到的蛇群就更多了,甚至还有那种罕见的大蟒。 不过有连宝胜四兄弟在,所到之处,那些蛇群纷纷避让,倒也没什么碍事的地方。 大概到傍晚时分,我们就来到了白山镇外。 这白山镇,算是长白山附近的一个大镇,这个镇子历史悠久,就连名字,也是以长白山命名。 我们要找的鸡鸣寺,就在白山镇的北郊。 行至一处河道,只见河面上白花花的一片,波浪翻滚,却是游满了密密麻麻的蛇群,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什么鬼,真是活久见了!”郝铁柱忍不住骂了声娘。 我问他们,以前有没有见过像这样的。 “没有,我们兄弟几个以前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大阵仗,像这样离谱的还真是头回见!”连宝胜等人连连摇头。 我来到河边,看了一眼这河道的走向,刚才看了下地图,眼前这条河应该是个支流,再往前会并入主河道。 “下去玩会。”我拍了拍杨天宝的脑袋。 后者向前跨出一步,笔直地坠入河中,发出扑通一声,把水面上的蛇群给炸了开来。 转眼之间,杨天宝的身影就消失无踪,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回头就看到连宝胜四人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河面。 “咱们走吧。”我说道。 “啊,好好好!”几人这才如梦方醒。 继续往前走了一阵,赶在天色暗下之前,终于来到了鸡鸣寺前。 这鸡鸣寺的规模不算大,但也不算什么小庙,据说这个寺庙已经有好几百年历史了,虽然经历了几番战火,但都侥幸地躲过了一劫,保存至今。 不过现在所看到的庙宇建筑,那也是不知道经过多少次修葺了,跟最早的鸡鸣寺也已经完全不同。 按照连宝胜的说法,当年海天士打锁龙井,其中一口就打在一座名字带“鸡”的寺庙里,现在看来,可能性还真不小。 我们到的时候虽然天色已晚,但庙里却是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奇怪啊,咱们刚刚一路过来,只有这庙附近没有看到蛇。”肖根山一脸疑惑。 连宝胜点了点头,“我刚才也注意过了,没发现蛇药。” “那难道是佛祖保佑?”郝铁柱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经过我们身边的两个妇人捧着一把香,嘴里喃喃,“佛祖保佑,保佑我们平平安安,风调雨顺……” 第390章 许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0章 许愿 进入庙内,就见里面香客无数,各自烧香点蜡,在佛前祈祷祝福。 不过一圈看下来,大多数人都是在祈求佛祖保佑,保佑平平安安,蛇灾早点过去,估计这些都是附近来的本地人。 外面蛇群乱蹿,路上的行人都十分少见,但这庙里却是人气极旺。 “你们快看,这里好多佛像!”郝铁柱有些咋舌道。 “别在佛前指指点点!”连宝胜赶紧瞪了他一眼,又双手合十,连声道歉,“佛祖恕罪,佛祖恕罪。” 郝铁柱等人见状,也有样学样。 不过这庙内的佛像还真挺多,一路进去,这大大小小的,竟然有不下百尊佛像。 这些佛像都是镀的金身,浑身金光灿灿,工艺精湛,神态栩栩如生,其中除了一些比较常见的神佛之外,还有不少是闻所未闻的。 穿过几个大殿,就来到了一处颇为宽敞的庭院之中,只见那里人山人海,围了一大堆人。 过去一看,才发现被众人围着的,是一口青石所建的八角井。 井口很大,足有两米见方,井口处横七竖八缠绕着黑色的铁链,铁链上还贴着一道道颜色有些发白的黄纸符箓。 在八角井左侧,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许愿井”三个红色的大字。 很显然,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口井了。 “大哥,怎么样?”郝铁柱问。 连宝胜盯着那口井看了许久,却也是拿捏不准,“我只是听我爷爷说过,也没亲眼见过,感觉……感觉应该是吧。” “我也觉得是,要不然谁家许愿井还缠个铁链的?”郝铁柱赞同地道。 我们本来想挤到井边去仔细看看,但旁边有个中年和尚在那主持秩序,不让人随便靠近。 唯一能靠近的,就是许愿的人。 跟边上一位大叔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许愿井非常灵验,围在这里的人群,都是过来许愿的。 鸡鸣寺有鸡鸣寺的规矩,一天之内,每个人只能许一次愿。 在场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已经许过愿,却是依旧不肯走,留了下来看热闹。 “这许愿有什么好看的?”郝铁柱不解地问。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那位大叔问。 “是啊,我们听说鸡鸣寺很灵验,慕名来的。”我笑说。 “这就对了!”大叔点头笑道,“要是本地人,就不会不知道这许愿井啊,还有一桩神奇之处。” “神奇在哪里?”郝铁柱伸长了脖子去看那许愿的人,疑惑不解地问。 大叔“嘘”了一声,说道,“你们先别说话,仔细看。” 我们随即把目光都落在那个正在许愿的人身上。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双手合十,站在距离许愿井一步远的地方,闭着眼睛在那默默祝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将手中的一枚东西抛入了井中。 很快,那年轻人就跺了一下脚,摇摇头退了回来,人群里也发出一阵遗憾的叹息声。 “就这?神奇在哪里?”郝铁柱莫名其妙地问。 “你们刚才有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大叔神神秘秘地笑问。 郝铁柱几人面面相觑。 “是有个挺奇怪的地方。”我说道,“刚才没听到水声。” “你听出来了?”那大叔咦了一声,诧异地打量了我一眼,“小伙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我说是第一次来。 “那是厉害了!”大叔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咱们这口许愿井的第一神奇之处!” “这有什么可神奇的?”郝铁柱不以为然,“这是不是一口枯井,或者井太深,听不到水声也正常。” “那可不是。”大叔摇头道,“就是不知道今天,你们有没有这个运气遇到有佛缘之人。” “什么意思?”连宝胜问。 大叔指了指许愿井道,“咱们这口井,那是口佛井,不仅许愿灵验,而且能够辨别许愿之人是否有佛缘,就像刚才那个小伙子,投钱入井不响,那就是没有回佛缘了。” “还有这回事?”我感兴趣地问,“那要是有佛缘之人会怎么样?” 大叔笑道,“有佛缘之人么……” 话音刚落,就听许愿井那边传来“扑通”一声,就像是一颗石头投入水中,传出了十分清晰的水声。 哗!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你们几个运气还真是好,居然一来就碰到了有福之人啊!”大叔激动地道,“我来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有福气!” 我透过人群看去,见那口许愿井前站着一对年轻姑娘。 左侧那位身材高挑,一张清丽的瓜子脸,长相出众,只是脸色苍白,眼神有些呆滞,眉目间尽是忧郁之意,似乎藏着无限心事。 在她旁边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跟她相比起来,长相略微平庸了一些,但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显得很有活力。 刚才投钱入井的,正是那个身材娇小的姑娘。 “响了!响了!”那姑娘听到井里传来的动静,顿时欢呼一声,拉着左侧那位同伴的手不停摇晃,“师姐,真的响了!” 那位师姐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师姐,你也快来许愿!”那娇小姑娘拉着她师姐道。 在她的催促之下,那位师姐木木地挥了一下手,把手里一枚铜钱扔了出去。 虽然是随手一扔,但那铜钱却是精准地进了井里。 随后,就听到“扑通”一声。 “老天,居然又是个有佛缘的!”那大叔激动地大叫了一声。 人群也是一阵哗然。 听众人一番议论,好像是之前还从没出现过连续两个有福之人的情况。 “这些人怎么这么激动,这有什么好处吗?”连宝胜好奇地问。 “那可是有佛缘之人,佛祖都得特别关照的,你说这好处大不大?”大叔瞪了他一眼,“就算是鸡鸣寺,那也得高看一眼,还能在鸡鸣寺留宿一晚,焚香诵经,清洗俗气,这是多少人拿钱都买不到的好处!”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们也试试。”我一听来了兴趣。 第391章 水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1章 水声 “大家让让,先让这几位外地来的朋友许个愿!” 那大叔听说我们也要试试,当即出面给我们插了个队。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着打趣道,“这许愿井可没那么容易响,等会儿要是没个动静,你们也别太失望!” 我笑说,“那是当然。” 这会儿那个在旁边主持秩序的中年和尚,已经找上了那两个姑娘,大概是在说着今晚在鸡鸣寺留宿的事情。 我带着连宝胜兄弟几人上前,来到许愿井前。 刚到井边,就觉井中透出一股森寒之气。 “怎么冷飕飕的!”郝铁柱嘀咕了一声。 那井口上虽然缠绕了铁链,但并没有封死,而是留了许多空隙,这样铜钱才能穿过铁链落入井中。 “太黑了,看不见啊。”连宝胜几人伸着脖子,瞪大了 眼睛,使劲往里张望。 不过从我这边看下去,这井中是有水的,井水幽暗,深浅莫测,其中有两根缠绕着符箓的铁链,直没入井水之中,铁链绷得笔直,也不知道井下究竟有什么。 “别看了,赶紧许愿啊!”人群中不少人催促道。 我取了五枚铜钱出来,分别递给连宝胜兄弟四人一枚,自己留了一枚。 双手合十胡乱许了个愿,正准备投的时候,就被那和尚给叫住,说是自己带的铜钱不能用,得用庙里的铜钱,而且还得去前面买。 “我刚好买多了,给你们吧。”这时有人递了一把铜钱过来。 “多谢了。”我笑着接过。 “没事,反正我们留着也没用。” 递给我铜钱的,正是之前第一个投出响声的那个姑娘,冲着我们笑着摇了摇头。 我把铜钱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随即握在掌心,吹了一口气,笑道,“吹一口仙气,保管灵验!” 把铜钱递给连宝胜几人之后,抬手将自己的一枚抛出。 铜钱穿过铁链交织出的空隙,坠入井中。 只听到“扑通”一声清晰的水声。 人群沉寂了片刻,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姑娘本来正在往她师姐那边走,也是愕然回头。 连宝胜四人见我投出了动静,也是精神大振,依次往井中投出铜钱。 只听连着响起四声“扑通”之声。 “牛逼啊!”郝铁柱激动地大叫了一声。 “别乱说话!”连宝胜瞪了他一眼,却是脸色发红,颇为振奋。 至于围观的人群,更是人声鼎沸,惊呼声连连。 “老天,你们怎么做到的?”之前那位大叔双目圆睁,跑过来紧紧地拉住我的手。 正说话间,人群跟着围了上来,拽手的拽手,拉胳膊的拉胳膊。 “大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行不……”连宝胜几人吓得大叫。 “没事没事,就是沾点福气!”众人安慰道。 至于那两个姑娘,也被一群女人给围上了。 “连着出了七个有福之人,这是大吉之兆啊!”之前那位大叔忽然大吼了一声。 “对对对,这次蛇灾肯定有救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众人也是精神振奋,纷纷双手合十祝祷。 我们这才好不容易脱身而出。 “时间不早,诸位施主也该回家了,路上结伴而行,务必小心在意。”那位中年和尚过来说道。 “咱们走吧,明天再来祈福。” 众人也都颇为自觉,纷纷结伴离开,不出片刻,原本热闹的寺庙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有小和尚去关闭了庙门。 “几位施主随贫僧来。”那中年和尚领着我们往内院去。 作为同样今晚留宿的客人,我们双方相互认识了一下。 那两个姑娘中,身材高挑、神色忧郁的那位名叫程茹,活泼的那位叫宋鸽。 “我姓玉,名字比较土,就不说了。”这玉面小郎君的大号我是实在说不出口。 “玉?”那个叫宋鸽的姑娘本来笑嘻嘻的,闻言脸色一变。 至于她的那位师姐,反应更是明显,身子居然颤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惊惧之色。 “师姐,没事的,没事的!”宋鸽急忙握住她师姐的手安抚道。 我虽然有些奇怪,但那两姑娘自此以后却是离着我们远远的,也不再跟我们交谈。 那中年和尚给我们分了三个房间。 其中那对师姐妹俩住了一间,我们剩下五个人则分了两间。 “我们四个挤一挤就行!”连宝胜赶紧道。 “对对对!”其他三人连连点头。 于是最后我独自住了一间,连宝胜四人则挤了一间。 那对师姐妹的房间就在我隔壁,但是二人进去后,就关了门没再出来。 在房中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和尚过来请我们过去吃饭。 “这东西还挺香啊,怎么做的?”郝铁柱深深地闻了一鼻子。 虽然都是些素斋,但香是真的香。 连宝胜几人都是干饭店的,对这个饭菜很是感兴趣,围在一起研究了半天。 “你们看出来怎么做的没?”我问。 “还没看出来。”肖根山摇头道,“这庙里的大和尚不简单啊!” “那我还是不吃了。”我把筷子放下。 连宝胜几人都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了我一眼。 “你们都看不出来,我怕有狠活。”我说道。 连宝胜等人面面相觑,吓得一哆嗦,赶紧也把筷子给放了下来。 “你们也不吃了?”我疑惑。 “不了不了!”连宝胜几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去许愿井那边再看看。”我起身道。 几人也慌忙跟着起身,一行人回到了许愿井那边。 刚准备过去,就被两个和尚给拦了下来,说是晚上许愿井这边不开放。 “我们不许愿,就看看。”我笑道。 “那也不行……”一个和尚道。 “佛祖的话是不是应该听?”我笑打断问。 “那是自然……”和尚点头。 “那不就是了。”我笑说,“我们几个都是有佛缘之人,也就是佛祖选中的人,当然不一样。” 说着就径直到了许愿井边上。 “就是嘛!”连宝胜几人也跟着上前。 他们几个彪形大汉往那一站,那两个和尚倒也不敢强行阻拦,只是神色有些焦急不安。 第392章 弹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2章 弹指 “你们说这井哪来这么神奇,我真想拿个铜钱再试试。”郝铁柱伸着脖子往井里张望,不过很快就打了个寒颤,后退一步叫道,“真他娘的冷!” 相比傍晚,此时这井中的寒气更甚。 “你们赶紧的,晚上真不许靠近许愿井!”这时那两个和尚有些焦急地催促。 我回头问,“是晚上留在井边会出事么?”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两个和尚摇头。 我看出两人在说话的时候,目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就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听说有人大晚上的在井边逗留,结果就莫名其妙掉进井里淹死了,是因为这个吧?” 连宝胜等四人本来还在那探头探脑,一听这话,顿时吓得急往后退。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没有这回事……”两个和尚连连摇头否认。 只是两人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连宝胜四人又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空穴不来风,你们就别狡辩了。”我脸色凝重。 “真的没有!”其中一个和尚急声道,“我们这里怎么会死人呢,之所以不让靠近许愿井,那是方丈定下的规矩。” “是么?”我却是不信,“那把你们方丈叫来,我亲自问问他!” “这……施主您就别为难小僧们了,方丈他在静修。”对方央求道。 我察言观色,见这二人似乎真的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也就眉头一皱,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就不为难你们了,我亲自去。” 又回头对连宝胜兄弟几人道,“我去找方丈,你们要不先回房,要不这里再转转。” 说罢就径自离开,只听到身后传来连宝胜兄弟几人拉着两个和尚忐忑不安的询问声。 我不知道方丈在哪,也没去找,只是到处溜达了一下。 这个鸡鸣寺的风水格局看似寻常,其实暗藏玄机,十分讲究。 只不知是原来就是这样设计的,还是后来在修葺的时候重新布局的。 转了一阵之后,就步入了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也就是正殿,通常都是一座寺院的核心建筑,在大殿正中供奉着佛祖,两侧则分列着无数神态各异的佛像。 此时殿中点着香烛,在烛光的映照下,佛像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我绕着大殿走了一圈,时而驻足停留,仔细端详眼前的一座佛像。 这应该是一尊罗汉像,只不过我对佛家不熟,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尊罗汉,虽然这罗汉像金光灿灿,相貌威武,但那眉目之间,却偏偏透着一股子阴森之气。 按理说寺庙之中佛光普照,最是正大堂皇,可这鸡鸣寺却是看起来人气鼎盛,实则有种说不出的邪性。 还有那口许愿井,之所以投入铜钱会听不到响动,那是因为井中布置了某种禁制,一般人投钱入井,都会被禁制给封住水声,这样一来,外面自然就听不到了。 而宋鸽那对师姐妹之所以能投出响动,无非是有人暗中动手脚,在她们投钱入井的时候,暂时解了禁制。 等二人投过钱后,又重新启动禁制,其他人再投,又会是无声无息。 也就是说,所谓的有缘之人并非是真的有缘,而是鸡鸣寺说你有缘,你就有缘。 至于我和连宝胜他们为什么能投出动静,无非是我也在铜钱上做了手脚,在投钱入井的瞬间,破开了禁制而已。 这座鸡鸣寺,很有问题。 “师姐,咱们去拜拜佛吧。” 正在这时,只听大殿外面传来一个人声,紧接着就见住我隔壁的那对师姐俩从殿门口走了进来。 那位师姐程茹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木然。 师妹宋鸽挽着她师姐的胳膊,叽叽咕咕地说着话,猛地看到我,不禁愣了愣,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不能在这里么?”我疑惑问。 宋鸽脸一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当然可以在这里,我……我就是一时……” “一时觉得这人莫名讨厌?”我问。 “不不不,你别误会……”宋鸽急忙解释道,“是我师姐她……她不能听那个字,所以……” 我念头一转,却并没有去追问是哪个字。 记得当时对方曾经问我怎么称呼,我说姓“玉”,之后这师姐妹俩就再也没跟我们说过话,而且故意离得我们远远的。 现在看起来,对方指的应该就是这个“玉”字。 “不好意思啊,我和师姐去拜佛。” 宋鸽冲我点了点头,就挽着师姐程茹的手从我身边走过,二人双双跪倒在佛前的蒲团上。 “求佛祖保佑,保佑我们师父平平安安,保佑我们早日找到师父……” 师姐妹俩双手合十,轻声祝祷。 两人求的都是跟她们师父有关的,似乎是她们的师父不知所踪,二人已经在附近找了许久。 “佛祖保佑我师姐,平安喜乐,不要再为过往烦恼……” 只听那位宋鸽师妹诚挚虔诚的声音传来。 跪在她身边的那位师姐,身子明显地轻颤了一下。 我见二人在那专心地求佛,收回了目光,转而去看大殿两侧立着的佛像。 忽然间左侧的衣服口袋动了一下,一个半紫半白的小脑袋从口袋里探了出来,抽了抽鼻子。 随后就嗖的钻了出来,跃上了我的胳膊,身影一晃,就朝着面前的罗汉像疾扑了过去,转瞬间就落到了那罗汉像的脑门上,绕着那罗汉的脑袋溜来溜去。 我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把,屈指在那罗汉像的右肋位置弹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那罗汉像当即裂开了一条缝。 “怎么了?” 那“咔嚓”声在寂静的大雄宝殿中听来异常清脆,顿时就把在佛前祝祷的师姐妹俩给惊动了。 “刚才什么声音?”宋鸽拉着她师姐的手跑了过来问。 貂儿噌的一声从罗汉的脑门上跳下来,跃到我肩上,又哧溜钻回了我的外衣口袋,惹得那宋鸽惊异地连看了好几眼。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裂了。”我一脸无辜地指了指那罗汉像身侧裂开的一条大缝。 第393章 缝尸封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3章 缝尸封魂 “啊?”宋鸽大吃了一惊,急忙凑过来看。 那位师姐程茹也往罗汉像看了一眼,但依旧站在那里,并没有走近。 “真裂了啊,怎么会裂的?”宋鸽不解地回头看我。 “是不是你俩拜佛的时候,把他给拜裂了?”我说。 “啊?”宋鸽瞪大了眼睛,“这……这不会吧?” 她说着,赶紧伸手去摸了摸那罗汉像上的裂缝,忽然“啊”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缩回手,“好冷!” 缩回手后,她似乎又有些不确定,又再次伸手去摸了摸,顿时皱了眉头,脸色凝重地回头冲我道,“你退后一点!” 我依言往后退了几步,站到边上。 “师姐,你快过来看看!”宋鸽又把她师姐程茹叫了过去。 后者同样伸手去摸了摸罗汉像上那道裂缝,原本木然的眼神像是瞬间活了过来,皱眉道,“好重的阴气!”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的,透着一丝沙哑。 “师姐,这佛像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阴气?”宋鸽疑惑。 程茹微微眯眼,凝神看向罗汉像上那道裂缝,又凑近去闻了闻,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这里面有东西,把你的指刃给我。” “噢!”宋鸽当即从右手食指上褪下一个类似扳指的东西递了过去。 程茹接过,戴在自己的食指上,但没有套到指腹,而是套在指头上。 只听噌的一声,那戒指上就弹出了一截刀刃,只有半寸来长,食指二指一并,那截刀刃就像是夹在了指尖。 程茹并指一划,那罗汉像被指刃划过,顿时无声无息地被割开。 她的动作十分小心,但是速度却快,转瞬间,那罗汉像就从一侧剖开。 “啊!”宋鸽惊呼了一声,急忙捂住了嘴。 从那剖开的部位看去,那佛像内赫然出现了一块类似皮肉的东西。 程茹面沉如水,用指刃将佛像整个切开,里面的东西顿时就看得更加分明! 这尊罗汉像内,居然密封着一具男子的尸体! 尸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皮肉虽然有些干瘪,但不腐不烂,而其中最为触目惊心的是,这尸身的眼耳口鼻,尽数被一种七彩丝线给缝合。 这让我想到了红灵会的那帮子不人不鬼的东西。 但很显然,眼前这具尸体,跟红灵会那些人并不是一回事,他缝合的应该不仅仅是眼耳口鼻,而是为了封闭身上的所有窍门。 “把所有窍门都缝合了!”程茹又去查看了尸体下身的窍门,脸色越发凝重。 “这是怎么回事?”宋鸽疑惑地问。 程茹沉思片刻,说道,“可能是缝尸封魂!” “缝尸封魂?”宋鸽大吃了一惊,“就是师父说过的那个?” 我听到对方说出“缝尸封魂”,也是有些意外。 因为这门秘术十分冷僻而且非常邪性,一般人还真不一定知道。 所谓的缝尸封魂,就是用一种特殊炼制的针线,将一个活人身上的所有窍门缝合,目的就是为了将其人的魂魄封在身体内。 这种秘法,属于缝尸术的一种。 要说到缝尸,那自古以来最擅长缝尸的,肯定是缝尸人,也就是民间所说的二皮匠。 虽说现在也有什么尸体化妆师,也给尸体做缝合之类的,但跟真正的二皮匠不是一回事。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就觉得余小手那门子针线绝活,可能跟二皮匠有点关系。 至于这“缝尸封魂”的秘术,绝对是最为残忍歹毒的法术之一,就连在二皮匠那里,也是一种禁忌之术,没人敢轻易使用。 本来人如果死了,除非是因为执念深重、怨气不散,再加上机缘巧合成了怨灵恶鬼等等,否则其三魂七魄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间,一了百了。 可如果被缝尸封魂,那可就惨了,等于这人虽然死了,但魂魄却是无法消散,依旧被封在尸体之内。 试想一下,当一个人死后,却还有神志,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在慢慢腐烂,那是何等的恐怖? 这种痛苦,常人根本难以理解! 说白了,这缝尸封魂就是借用缝尸术,将尸体所有窍门封闭,形成一个密闭的封魂容器。 如果这具尸体腐烂掉,或者因为其他原因破损,这也就意味着容器破开,魂魄自然而然就能消散,得以解脱。 所以一般被缝尸封魂的,最多也就是承受一段时间的煎熬。 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却又不然。 就比如说,这具尸体被冰封在了某个冰川里! 那只要冰川不化,那被封在其中的魂魄,几乎就要永世承受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过除了这种扔冰川的法子之外,还有一种更加狠毒的。 “怎么会这样?”宋鸽小脸发白,惊骇地看向其他佛像。 程茹来到另一尊罗汉像旁,指刃一划,当即将罗汉像剖开,果然又看到里面露出了皮肉。 师姐妹俩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不会所有佛像都是……”宋鸽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说话间,程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别害怕啊,你也别声张,这鸡鸣寺有问题!”宋鸽急忙低声叮嘱我。 话音刚落,就听大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阿弥陀佛,女施主说的是什么问题?” 随后就见一个面容干枯的和尚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和尚。 师姐妹俩吃了一惊,但那程茹却还颇为镇定,反而迎了上去,说道,“我们姐妹俩说笑呢,我们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师,能否请大师移步,咱们出去说?” 说话间,二人故意地遮挡住了那大和尚的视线。 “你快回去睡觉吧!”宋鸽冲我摆了摆手。 “好!”我扭头就走。 “站住。”那大和尚却是淡淡地呵斥了一声。 我当即停下,疑惑地回头问,“叫我么?” 宋鸽急得冲我连使眼色。 “大师,咱们出去说吧。”程茹上前道。 那大和尚却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罗汉像的方向,“你们还想走?” 话音刚落,程茹闪电般欺身而上,抓向那大和尚的手腕,宋鸽也在此时,从旁夹击。 二人这一出手,就知道不是什么野路子,双方配合娴熟,联手合击之下,丝毫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大和尚忽地退了一步,随即如同变脸一般,一张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如同一头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吼”的一声咆哮! 第394章 人为刀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4章 人为刀俎 随着那大和尚一声咆哮,大殿内发出“嗡”的一声,空气骤然爆开,狂风大作。 程茹和宋鸽师姐妹二人近在咫尺,措不及防之下,顿时被那一声吼给震散了法咒,二人呼地一声倒飞了出去,笔直地冲着我撞了过来。 我没有闪避,被两人撞个正着,顿时也飞了出去,摔在墙上,跌下来滚了滚,顺势闭了眼。 片刻后狂风停歇,空气中那嗡嗡声也随之消散。 只听到那大和尚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师……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和尚战战兢兢地问。 “我佛普度众生,做的自然是大善事!”那大和尚的声音阴森冷漠。 “废什么话,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快过去!”另外一个年轻和尚急忙呵斥道。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逼近,一人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翻了过来,颤声叫道,“师……师父,这人……这人晕死过去了。” “这两个女施主也晕过去了!”另一人紧跟着喊道。 “阿弥陀佛,抬走吧。”那大和尚淡淡道。 “是!”两人答应了一声。 随后我就被一人抓住肩膀,一人抓住脚踝给抬了起来,但很快又放了下来,似乎是身下垫了一块布。 紧接着就觉身上一沉,又被扔过来一个人,半边身子压在了我身上,紧接着又是一人。 显然是那两个年轻和尚抬不了三个人,于是找了一块布,把我们三个堆在一起,准备一起抬走。 果然,很快我们就身子一轻,被抬了起来。 “师……师父,去哪?”只听在我前方的那个年轻和尚颤声问。 “你抖什么?”那大和尚的声音冷飕飕地传来。 “没……没抖……”那年轻和尚急忙道。 说是没抖,声音却是抖得更加厉害,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刚才在里面看见什么了?”大和尚淡淡地问。 “看见……”那年轻和尚迟疑。 话还没说完,就被在我后方的年轻和尚打断,“没有!师父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大和尚念了一句佛号。 这一路过去,听声音似乎是打开了一扇沉重的铁门,随后开始倾斜往下,大概是到了这寺庙的地下某处。 之后又走了一阵,就听一个声音道,“来了?怎么这么晚?” 声音有些发尖,听来很是刺耳。 “出了点意外,耽搁了。”那大和尚道。 我把眼睛微微开了一条缝,透过散在我脸上的头发丝看出去,见前方的那个年轻和尚,两只手紧拽着一块麻布的两个角,不停地哆嗦,和另外一个年轻和尚一起抬着我们。 我们所在的地方,却是在一间宽敞的石室内。 室内摆着一张圆形的低矮石桌,在石桌四周,摆放了五个蒲团,此时有三个和尚围着石桌坐在蒲团之上。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烧着一堆柴火,火光熊熊,把原本漆黑一团的石室照得颇为亮堂。 在柴火堆上,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中的水已经煮开了,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目光再往前移,就见靠墙的一侧,跌坐着好几个人,看起来浑身僵硬,保持着一个姿势纹丝不动。 这里面有四个双目圆睁、满脸惊恐的,正是连宝胜那哥几个。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跟连宝胜他们年纪差不多,但是这人的神色之中,更多的却是憎恨和怨毒,恶狠狠地盯着在座的那几个和尚。 另外在离他们不远处,还跪着两个小和尚,就是之前在锁龙井那边遇到的。 正寻思间,就见石桌那边起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和尚,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顺势合上眼睛,就听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道,“老五,不是让你逮两个小丫头么,怎么还带了个小白脸?” “真他妈晦气!”那大和尚骂道,“被这三个小东西发现了!” “老五!”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呵斥道,“佛祖面前戒急戒躁,不可妄语,阿弥陀佛!” “是,阿弥陀佛。”那大和尚跟着念了一句佛号。 “这三位小施主发现什么了?”那浑厚声音问。 那大和尚冷哼了一声,道,“还能是什么,佛像!” “什么?怎么会?”矮小和尚惊怒道,声音越发尖锐。 “到底怎么回事?”那浑厚声音也是有些动容。 “我哪知道!”那大和尚没好气地道,“我去的时候,佛像就已经被毁了两个,其中一个丫头还看出了是缝尸封魂,幸好我去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哦,哪个看出来的?”浑厚声音问。 “高一点的这个!”那大和尚冷哼了一声道,“没想到还进来个有眼力劲的,咱们兄弟几个差点马失前蹄!” 我听他们的对话,虽然偶然会念一句佛号,但言语间却是充满了草莽气息,看来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老五,先把他们弄醒。”只听浑厚声音道。 “好。”那大和尚答应道。 随后就听“哈”的一声,空气为之一震。 过得片刻,就觉压在我身上的程茹、宋鸽二人悠悠醒转了过来。 我也顺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眼。 “你们……”宋鸽惊呼了一声。 师姐妹二人想要纵身而起,结果身子一软,又重重地栽了回来。 那两个年轻和尚吃不住力,顿时打翻了麻布,三个人一起咚的摔在地上。 “我……我们不是有意的!”那两个年轻和尚吓得立即跪了下来。 那大和尚阴沉着脸,说道,“把这小子先拎过去。” “是!”两个年轻和尚连滚带爬,赶紧奔上来抬起我,扔到了连宝胜几人的身边。 连宝胜几人显然是被下了禁制,手脚无法动弹,但颈部以上是可以活动的,只是几人却不敢吱声,拼命地冲我使眼色。 “你们四个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案板推过来!”大和尚不耐烦地道。 那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和尚赶紧爬了起来,跑到另外那两个年轻和尚身边。 “师父,什么……什么案板?”其中一个和尚战战兢兢地问。 那大和尚往墙角一指。 四个年轻和尚赶紧奔过去,紧接着四人就脸色苍白地推了一张沉重的木桌子过来。 这桌子上散发着一阵阵血腥气,堆满了斩骨刀、剁肉刀、剔骨刀、丁钩等等各种血迹斑斑的家伙事,显然就是所谓的案板。 第395章 魂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5章 魂烟 “把两头菜猪拎上去。”大和尚吩咐。 “菜……菜猪?”四个年轻和尚发懵。 就在那大和尚阴沉着脸即将发作的时候,其中一人反应过来,立即冲着程茹和宋鸽姐妹俩跑了过去。 其他三人这才醒悟,也急忙跟了过去。 程茹和宋鸽二人想要反抗,但两人近距离挨了那大和尚一声吼,此时虽然苏醒了过来的,但精神萎靡,手足发软,别说结咒施法了,就连力气都用不出来。 二人被四个和尚抓住手脚,还真像抬两头菜猪似的给抬上了案板。 随后就见石桌那边又站起个和尚来,这和尚是个吊梢眉,三角眼,一对眼珠子精光闪闪,干脆把僧袍一脱,赤膊露出了一身横肉。 只见他后背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右肩直劈到左腰,这样的伤势现在还能活着,这运气倒也是不错。 见这和尚光着膀子逼近,案板上的宋鸽顿时吓得连声惊叫,程茹更是脸色煞白。 “叫什么,老子对你们两个嫩瓜子没兴趣!”那吊梢眉和尚说着,左手拎起了一把剁骨刀,放在手里掂了掂,“他娘的这刀子钝了,得磨一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姐妹俩更是面无人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两头菜猪扒光,洗刷干净!”大和尚呵斥道。 那四个年轻和尚正瑟瑟发抖,闻言都是吓了一大跳,却也不敢违命,赶紧跑过去,准备扒姐妹的衣服。 “你们敢!”程茹忽地厉声斥道,杀气逼人。 那四个年轻和尚被她一吓,顿时犹豫了一下。 “你……你们要吃人?”宋鸽不可思议,声音直发颤,“就不怕,就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那是个什么东西?”那个矮小和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种小菜猪,我们兄弟几个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怎么没见佛祖降罪?” 说着还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还愣着干什么?”大和尚呵斥道。 那四个年轻和尚吓得一哆嗦,赶紧围上去抓住姐妹俩,就要撕扯二人的衣服。 我本来想再等等,放个长线,看这鸡鸣寺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隐秘,只是眼见这情形,也只能考虑提前动手。 就在这时,程茹惊怒之余,一脚踹在一个和尚胸口,只是她使不出力道,这脚虽然踹中对方向胸口,却也只是让那和尚摔了个跟斗,却没什么大碍。 可就在那和尚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就听那正在磨刀的吊梢眉和尚骂了一句,“废物!” 忽然他瞳孔一缩,目中精光闪烁! 被他的目光一照,那刚要爬起的年轻和尚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嘭的一声炸得血肉横飞! 这一幕,把剩余的三个年轻和尚吓得面如土色,我边上的连宝胜兄弟四人,也是双眼发直,身子抖得成了筛子。 “老三你干什么!”那矮子和尚大怒。 “这种废物死了就死了,你还心疼不成?”那吊梢眉和尚磨着刀冷冷地道。 “你溅了我一脸血你知不知道?”矮子和尚骂道,“你要宰人前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哦,下次提前说。”吊梢眉和尚淡淡道。 矮子和尚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忽然阴森森地回过头来。 那剩下的三个年轻和尚,顿时吓得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师父饶命,师伯饶命!” “行了,我佛慈悲为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 这说话之人,正是坐在蒲团上的最后一个和尚。 这和尚身材高大魁梧,身披袈裟,手里拿着一串念珠,看这长相倒是颇为慈眉善目,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弥勒佛似的。 瞧这气派,应该就是这鸡鸣寺里的方丈。 “是,慈悲为怀!”那矮子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那大和尚说道,“大哥,咱们好久没打牙祭了,难得今天吃一顿好的,可惜二哥不在。” “等二哥回来再吃一顿就是。”矮子和尚不以为然,回头问那磨刀的吊梢眉,“老三,要不要我先替你尝尝味?你做起来更顺手一点?” “行。”吊梢眉硬邦邦地道。 就见那矮子和尚来到案板前,盯着那姐妹俩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程茹把师妹宋鸽护到身后,冷冷地看着那和尚。 “这小菜猪还挺辣,我来闻闻究竟有多辣!”那矮子和尚嘿嘿地笑了一声,突然取出一个墨绿色,形似鼻烟壶的东西,托在手中。 他打开壶盖,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忽地一道白烟从壶嘴中钻出,朝着程茹直射了过去,却是在即将撞上她面门之际绕了过去,钻入了她身后宋鸽的鼻孔中,很快就没入了她体内。 宋鸽顿时闷哼了一声,眼睛翻白,身子不停发颤,连声惊叫道,“师姐,师姐你快走,你要好好的……” 惊叫几声后,又哭喊了起来,看着有些疯疯癫癫,但嘴里不是念叨着师父,就是她师姐。 显然这矮子和尚手里的那鼻烟壶,应该是某种神魂类的法器,通过喷出的那道白烟,可以动荡人的心神魂魄。 很快,那道白烟又从宋鸽鼻中钻出,被那矮子和尚给一口吸了进去。 “香,甜,还纯!”矮子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满脸陶醉,“人间美味啊!” 说话间,又是往鼻烟壶中吹了一口气,一道白烟直奔程茹而去,从她鼻中进入体内。 很快,程茹就闷哼了一声,紧咬着牙关,浑身直发抖,脸上露出无比惊惧的神色,忽地挥掌直击自己的太阳穴。 缓过劲来的宋鸽惊叫一声,急忙去阻止。 虽然没能拦下,但程茹此时毫无力道,却也根本伤不了自己。 自从在许愿井那边第一次见到这程茹,就发觉这姑娘魂不守舍,麻木不仁,似乎怀有极大的心事。 此时被那鼻烟壶一激发,顿时就爆发了出来,应该是让她回忆了起来什么惨痛的过往,以至于惊恐害怕,甚至不惜自尽。 正转念间,一道白烟从程茹鼻中钻出,又被那矮子和尚给吸了进去。 “辣,果然是辣,够劲!”矮子咂摸了一下赞道,忽然又咦了一声,“怎么还有苦,这滋味妙啊!” 第396章 黑山五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6章 黑山五鬼 “这小娘们辣是挺辣的,泼辣的很,上来就打打杀杀的。”那大和尚疑惑问,“这苦味又是怎么回事,按说这么水嫩的小娘们,应该是甜滋滋的才是,老四你都尝出了什么?” 那矮子和尚听了,嘿嘿直笑,“这小娘们本来应该是又甜又纯,只可惜啊,应该是不久前被哪个小黄毛给玷污了……” 话音刚落,就听程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师姐,师姐你别听他的!”宋鸽急忙抱住她,不停地安抚。 然而看到程茹痛苦的样子,那矮子和尚却笑得越发开心,“看到了没有,这小娘们被戳中痛处了,老子的鼻子那是从不出错。” “那会不会影响了美人汤的滋味?”大和尚一听,顿时皱了眉头。 “那就得问三哥了。”矮子和尚笑道,“只不过么,我尝着这小娘们的滋味,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那吊梢眉和尚闷不做声地磨着刀,听那矮子和尚问起,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两头菜猪不错,一苦一甜,相得益彰。” “哟,在这破庙里待得久了,三哥都成文化人了,出口成章啊。”矮子和尚笑道。 那吊梢眉和尚却是不苟言笑,道,“刀快磨好了,可以准备下水了。” “听到了没有,还不去!”大和尚呵斥道。 剩下的那三个年轻和尚一听,顿时吓得一激灵,赶紧爬起来冲到程茹和宋鸽面前,就要扒两人的衣服。 谁知刚刚冲到近前,三人忽然双腿一软,就咕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我见程茹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左手掐了个指诀,显然是拼着受伤,硬是用出了一个法咒。 “一群废物!”那矮子和尚骂了一句,一脚把躺在地上的三个和尚给踢开,大步过去,一把捏住了程茹的脖子。 “放开我师姐!”宋鸽奋力扑上去。 只是二人又哪里是那矮子和尚的对手,被轻易地捏住脖子给拎了起来。 “算你们运气,老子今天亲自扒了你们两个小娘皮!”矮子和尚哈哈大笑。 我左手微沉,结了个法咒搭在腿边,正要有所动作,就听身后一声怒喝,“住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让那准备扒掉姐妹俩衣服的矮子和尚动作顿了一顿。 霎时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回头看去,刚才发出怒斥的,正是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时咬牙切齿,满脸愤怒,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怎么,你是她俩爹啊?”矮子和尚倒也没有立即发作,而是诧异地问。 “黑山五鬼,你们跑不掉了!”那中年人厉声道。 这话一出口,我明显地看到那四个和尚脸色陡然大变,就连那个一直坐在蒲团上、慈眉善目跟弥勒佛似的方丈,都是眉头一竖。 “阿弥陀佛,什么黑山五鬼,施主切勿妄语!”方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语气却是森森然的。 “黑山五鬼,你们化成灰我也认得!”那中年人怒声道,“当年在晋阳,有户姓齐的人家,被你们给吃了,你们可还记得?” “什么齐家?”矮子和尚冷笑道,“我们兄弟几个吃得人多了,哪记得什么齐家刘家的。” “你们这些……”那中年人气得浑身发抖。 那大和尚盯着他看了一眼,说道,“大哥,难怪这小子在庙里鬼鬼祟祟的,原来是认出咱们了!”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佛祖普度众生,我们兄弟几个已经皈依佛门,前程往事都是过往云烟,施主何必念念不忘?” 这下子不仅把那中年人给气得够呛,我也差点给听乐了。 “跟他废什么话,老五你去拧了他的脑袋,等会儿老子当球踢!”矮子和尚叫道。 那大和尚阴沉着脸,就要动身过来。 “黑山五鬼是什么玩意儿,是人是鬼?”我忽地回头问那中年人。 霎时间,满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我身上。 那中年人惊疑不定地看了我一眼,咬牙道,“是人,不过比鬼还可怕!他们这兄弟五个,修炼一种吃人的邪法,是吃人鬼!” “这么狠毒的么?”我听得直皱眉头,“那这些倒霉玩意儿,怎么变成和尚了?” “这几个恶毒的吃人鬼,天理不容,想诛杀他们的人不计其数,没想到这五人突然间销声匿迹,没想到居然跑到这里来当了和尚!”中年人愤恨地道。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地点点头。 “小白脸,你啰嗦完了没?”只听那大和尚阴森森地道。 我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叫我?” “阿弥陀佛!”那方丈突然又念了句佛号,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异常,霍地在我身上扫过,“老五,这是什么人?” “就是跟那几个傻大个一起来的,不知怎么的给许愿井闹出了动静,就让他们留宿下来了。”大和尚看了一眼连宝胜等人。 “这事你怎么没说?”方丈脸色一沉。 “也没多大事,就没告诉大哥了。”那大和尚有些不以为意。 “那后来呢?”方丈冷声问。 “后来我到大雄宝殿,就看到他们三个在那里,而且还发现了罗汉像里藏有尸体,还说出了缝尸封魂。”大和尚道。 那方丈骤然一惊,“是谁发现的,又是谁认出缝尸封魂的?” “缝尸封魂应该是那个小丫头认出来的。”大和尚指了指程茹,“至于谁发现的,不太清楚,应该也是那两个小丫头,这两个还是有些能耐的,要不是我出其不意,还得费点功夫。” “是么?”方丈目光阴沉,冷冷地盯着我,忽地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施主倒是挺会装傻充愣。” “什么意思?”我不解。 那方丈微微眯了眯双眼。 “大哥,我来掂量掂量这小子,看他到底是什么阿猫阿狗!” 那矮子和尚忽地笑了一声,把程茹和宋鸽往案板上一丢,随后取出了那一只墨绿色的鼻烟壶托在掌心,揭开壶盖,吹了一口气。 顿时一道白烟从壶口钻出,向我直射而来。 我慌忙捂住口鼻。 第397章 护体金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7章 护体金身 “你以为这样有用么?”那矮子和尚哈的狞笑了一声。 我捂住了口鼻,那道白烟却是一绕,从我的左耳钻了进去。 只觉浑身一震,后背更是骤然间变得滚烫! 片刻之后,那道白烟从我右耳钻了出来。 “来来来!” 那位矮子和尚托着鼻烟壶走近,朝着白烟招了招手。 很快,这一道烟气就被他吸入了鼻中,随后忽然笑容一僵,整个人像是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老四,你搞什么鬼?”大和尚皱眉问。 他话音刚落,突然间那矮子和尚的眼睛、鼻孔、耳朵中,就开始汩汩地流出血来,他托在手中的鼻烟壶骤然爆开,炸成粉碎! 矮子和尚双手抱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面目狰狞,滚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老四!”距离他最近的大和尚吃了一惊,急忙冲了过去。 只是我离得更近。 抢在大和尚赶到之前,我伸手往空中一抓,那矮子顿时不由自主地倒飞了过来,砰的一声摔在我脚下。 把边上的连宝胜兄弟几个吓了一大跳。 “别过来,离我远点。” 我坐在地上,把一只手搭在矮子脑门上,轻抚狗头,看了那大和尚一眼。 “你敢!”大和尚厉声道。 我敲了敲那矮子的脑门,发出咚咚几声,“还挺脆。” 那大和尚神情狰狞,不过终究还是投鼠忌器,往后退了几步。 “阿弥陀佛!”那方丈念了一句佛号,冷冷地看着我,“施主还真是深藏不露,你对我兄弟做了什么?” “我有做什么吗?”我很是疑惑,“我还想知道这倒霉玩意儿对我做了什么呢,阿弥陀佛。” 说着拍了拍那矮子的脑袋。 只听“哇”的一声,那矮子喷了一口血出来,双眼翻白,两腿直抽。 “你好大的胆子!”那大和尚大怒,忽地抓住案板上的程茹和宋鸽姐妹俩,狞声道,“快把老四放回来,否则我拧断她们的脖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解。 “你们几个狗男女深更半夜在大雄宝殿里鬼鬼祟祟,也不知干什么勾当,你当别人是傻子么?”大和尚冷笑。 “随便。”我无所谓地道。 “那就去死!”大和尚神色一狞,当即双手发力,捏住程茹和宋鸽的脖子。 姐妹俩一张脸顿时憋得发青,双手无力地捶打着对方,却是无济于事。 “算了算了,你够狠,先松手!”我只好叫道。 大和尚嘿的冷笑一声,微微松开手掌,程茹和宋鸽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样吧,你刚才在大殿里偷袭,我不服,我跟你重新比一比,要是我赢了,你就放我们走,怎么样?”我皱眉说道。 “小兄弟,他们几个吃人鬼是绝对不会守信用的!”身后那中年人突然出声提醒。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方丈念了声佛号,“那就依施主所言,老五你去向施主请教请教。” “来吧!”那大和尚把程茹和宋鸽扔到案板上,又叫道,“三哥,你来看一下。” 那吊梢眉和尚起身过来,把磨好的斩骨刀丢到案板上。 “你……你别相信他们,他们肯定骗你的……”宋鸽一边咳嗽,一边急声冲我说道。 我看了那大和尚一眼,警告道,“你们可别耍花招啊,否则别怪我也耍了!” “小兄弟,你的心思也太单纯,他们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身后那中年人急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大和尚的脸突然一变,变得狰狞无比,如同一只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几乎和之前在大殿中那一幕一模一样,程茹和宋鸽姐妹俩齐齐惊呼了一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一把抓住那矮子和尚的脖子给拎了起来,挡在我面前。 那大和尚血盆大口张开,只要他这一声咆哮吼出,正面被冲击到的矮子和尚,伤上加伤,必死无疑,那大和尚一惊之下,只能硬生生把这一声吼给憋了回去。 就在那大和尚变脸张嘴之际,那吊梢眉和尚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掩了过来,双目圆睁,精光闪烁,朝我一瞪! 只是恰好我这会儿左掌一翻,掌心的一枚圆圆的铜镜就露了出来。 镜光闪处,那吊梢眉和尚顿时惨叫一声,捂住了双眼。 我把手中的矮子往前一抛,身形跟着抢出。 那大和尚情急之下,也顾不上是否会误伤兄弟,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发出吼叫。 就在他张嘴之际,我忽地从那矮子身后切出,身形一绕,旋转着划出一道弧影,一记手刀斩中那大和尚的脖子。 后者的脖颈发出“咔嚓”一声,双手捂住脖子,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凶猛的劲风呼啸地从身后传来。 我头也不回,向前疾冲出一步,抓住飞在半空的矮子和尚,猛地往后砸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矮子和尚被一拳打得横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顿时筋骨断折,鲜血狂喷。 来人正是那一直坐在蒲团上的方丈。 原先坐在那里的时候,就如同一尊弥勒佛似的,此时一站起来,更是显得高大魁梧。 趁着那矮子被对方一拳打飞的瞬间,我一个闪身欺进,右腿横扫而出。 只听“咣”的一声巨响,这一腿踢在那方丈身上,却是如同踢中一座铁山,那方丈纹丝不动,原本一张白白胖胖的脸,瞬间变得漆黑。 脸上、脖颈、手臂上等没有被衣物遮盖住的肌肤,忽地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怪异符咒。 这应该是某种护体金身,法咒一起,浑身坚如精铁。 我一脚没有踢动,毫不犹豫地再出一脚。 “咣”一声巨响。 那方丈被我一脚横扫中,顿时双足离地,腾空而起,如同一座大山般向后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墙上,顿时整个石室都剧震了一下。 只不过在护体金身的保护之下,对方却是安然无恙,很快又站了起来。 我疾闪而上,那方丈大吼一声,拳头重重砸了过来,被我闪身避开,又是一脚踹出。 那方丈硕大的身形顿时再次飞起,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这次不等他再起身,我纵身一脚踏在他后背,随即一个转身按住他的脖颈,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脑袋上,将他的脑袋砸得一分分陷入地下。 这种护体金身虽然硬,但除了有限的几种之外,都会有罩门,只不过仓促之间要找起来也实在麻烦,还不如以力破力。 哪怕是金身,也不可能真的不败! 第398章 邪术噬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8章 邪术噬人 在经历几番捶打后,那方丈的脑袋已经深深陷入地下。 又是一拳下去,只听到又是“咣”的一声,只是那声音却不似之前那么清脆,而是有些发哑,发刺,就好比是一个铁罩子,被骤然击破! 那方丈双腿一蹬,浑身直抽搐。 我这才停下,抓着他的脖子给拎了起来,见他双眼翻白,口鼻溢血,随后给丢回了地上,又将那滚在地上的大和尚和吊梢眉制住。 “你俩没事吧?”我过去问了一句姐妹俩。 “没……没事……”宋鸽两只手紧紧地揪着她师姐的衣服,结结巴巴地道。 我看了一眼程茹,见她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去把连宝胜几兄弟以及那中年人身上的禁制解开。 “你们抖什么?”我疑惑问。 “啊?没……没抖啊……”连宝胜几兄弟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是抖成了筛子。 “我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我笑问。 “没……绝对没有!”连宝胜几人吓了一跳,急忙否认。 我哦了一声,“主要是他们耍花招,我生气。” “对对对,都是他们耍花招在先,明明说好了一对一,他们……他们还一拥而上,还……还搞偷袭!”郝铁柱义愤填膺地道。 我们说话的功夫,那中年人已经跑过去一一查看过那四个和尚的状况,这才回过头来,冲我感激地道,“多谢救命之恩,在下齐鹤年,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姓玉,名字有些土,就不说了,见谅。”我笑道。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齐鹤年连声道,“今天要不是玉先生在场,我不仅报不了血海深仇,还要被这黑山五鬼给碾成肉泥!” “肉泥?”旁边的连宝胜兄弟几人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不知几位有没有听说过这黑山五鬼都做过什么事情?”齐鹤年问。 连宝胜等人连连摇头。 “这黑山五鬼原本是道士,他们是五兄弟,从小被黑山脚下的一个道观收养。”齐鹤年恨恨地道,“后来这五兄弟不知从哪里学了一门邪术,专门靠吃人来修炼。” “还……还有这样的修炼法子?”郝铁柱大吃了一惊。 “是!”齐鹤年点头道,“天底下法术虽然千奇百怪,但这样吃人的修炼法门,还是闻所未闻!” 说着又继续道,“那五兄弟偷炼邪术吃人,难免被他们师父给发现,结果这五个畜生,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他们师父和道观里的其他师兄弟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后来这五兄弟就逃了出去,暗地里到处吃人修炼邪法,我那一家老小……”齐鹤年提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忍不住哽咽失声,“我当年侥幸逃得一命,就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五只鬼,把他们碎尸万段!” “只是这些年来,这五鬼突然销声匿迹,我走遍了天南海北,却是没找到他们的半点踪迹。” “我原本还以为天理昭昭,这五只畜生已经被老天给收拾了,终身报仇无望,只是没想到,嘿嘿,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我随同僚前来长白山,参加风水大会……” 我听到他说“随同僚前来参加风水大会”,心中微微一动,问道,“齐老哥是风水协会的么?” “是,在下是宁城风水协会的。”齐鹤年点头道。 “难怪了。”我笑道,让他继续说五鬼的事。 “我们也是听说长白山起了蛇灾,所以提前过来看看。”齐鹤年道,“谁知这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也是吓了一跳,这蛇灾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而且这绝对不正常。” “我们几人商量之后,就到各处去勘察,想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我这一走,无意中就到了这鸡鸣寺。” “这鸡鸣寺里香火鼎盛,人气也旺,可能是因为我常年追查黑山五鬼的下落,接触过很多鬼祟阴邪的事情,一进这寺院里,就感觉不太对劲,浑身不舒服。” “后来我就发现,这寺院的格局很奇怪,不过最不对劲的还是这寺院的里的佛像,还有这里的花花草草,也很不正常!” “花……花花草草怎么了?”郝铁柱吃惊地问。 “长得太肥。”我说道。 “对,长得太肥!”齐鹤年道,“这种情况,除非是下面埋了尸!” 他话音刚落,连宝胜几人就“哇”的一声干呕了出来,“那……那我们吃的斋菜是不是都……” “大哥,我们好像没有吃。”朱金贵呕了几声后提醒道。 “对对对!”连宝胜几人反应过来,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玉先生说可能有狠活,咱们没吃,还好,还好。” 结果他们这边还在庆幸,那边的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却是脸色煞白地捂着嘴连连作呕。 “咱们接着说。”我对齐鹤年道。 齐鹤年点头,“我发现这里有问题,就暗中转了转,想要看个究竟,可没想到却让我看到了……” 他说着恶狠狠地看向那躺在地上的四个和尚,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我真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五只鬼居然躲到这里,当起了和尚,难怪这些年销声匿迹,没有半点踪影!” “本来我想悄悄溜出去,通知我的同僚,再向孔家求助,一起来铲除这五鬼,可没想到我的行迹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被他们给抓了进来。” “要不是正好遇上玉先生和各位,我恐怕是……” 齐鹤年说着红了眼,“真是天可怜见,真是天可怜见那!” “不是五鬼么,怎么数来数去只有四个?”肖根山有些疑惑地问。 “问问就知道了。”我回过头去。 齐鹤年和连宝胜几兄弟也慌忙跟了上来。 四只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其中那矮子和尚如同一滩烂泥似的,七窍流血,已经没了动静。 那方丈一张脸肿大如斗,勉强还能喘气。 大和尚双手死死地捂住脖子,他的颈骨在之前被我一记手刀斩断,此时还能活着,已经是异数。 至于那吊梢眉,一双眼睛虽然瞎了,伤势倒是四人中最轻的了。 “阿弥陀佛。”我走到那方丈面前,念了句佛号,“佛祖他老人家让我问问你,你们家还有一个呢?” 第399章 寺庙锁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399章 寺庙锁魂 那方丈眯着红肿的眼睛,冷笑着看了我一眼。 “善哉善哉。”我一脚踩在他面门上,脚下稍稍用力,碾了碾。 对方的护体金身已破,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我知道!我知道!”那三个年轻和尚连滚带爬,扑到我面前,叫道,“二师伯……不不不,那个恶鬼,他……他他出去了!” “去哪了?”我问。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去办什么重要事情去了。”三个年轻和尚说着,嚎啕大哭起来,“这个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吵什么?”我皱了皱眉头。 三人顿时闭嘴,噤若寒蝉。 “锅里水煮开没?”我回头问。 “啊?”连宝胜等人转头去看那口大锅,“开……开了。” 此时火力正旺,锅中水咕嘟咕嘟地正冒着泡。 “把他们丢锅里去煮一煮。”我说道。 “饶命啊!饶命啊!”三个年轻和尚一听,顿时吓得涕泪横流,冲着我咚咚咚磕头。 连宝胜四兄弟当即气势汹汹地围上去。 正要把他们揪起来,被我给叫住,指了指那黑山四鬼,无奈道,“这四个!” “哦哦哦,搞错了!”连宝胜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移目标。 “我来!”齐鹤年见状,立即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发愣的三个年轻和尚,疑惑问:“你们也要?” “不不不,不要,不要!”三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说话间,齐鹤年一手一个,拎起那吊梢眉和那方丈,来到热气腾腾的大锅旁,双眼通红,怒极而笑,“你不是最喜欢拿人做菜吗?今天让你也尝尝!” 说着就把那吊梢眉和那方丈的双腿浸入了滚烫的水中。 那吊梢眉闷哼一声,双眼渗血,脸色狰狞,忽然嘿嘿舔了舔嘴唇,笑道,“好吃,好吃。” 齐鹤年又惊又怒,叫道,“那就让你们吃个够!” 就在这时,那方丈猛地尖叫道,“我说!我说!” 这场面倒是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没想到是这五鬼的老大先绷不住。 我递了个眼色,齐鹤年这才恨恨地把二人拎了出来,丢在地上。 “阿弥陀佛……”方丈念了句佛号,只不过这回声音却是有些发颤,也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心情比较激动,说道,“老二擅长炼尸,最近有个什么大会,他去了。” 我有些意外。 擅长炼尸,又去了个什么大会,那十有八九是炼尸大会了。 “在什么地方?”我问。 “就在长白山里,至于哪个地方,就不得而知了,阿弥陀……”那方丈习惯性地念一句佛号,只是念到一半的时候,生生顿住。 这个说的倒也没什么破绽,我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们还玩得挺花啊,寺院里的佛像都被你们给玩成这样,佛祖老人家答应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方丈念了句佛号,“不瞒施主说,这佛像不是我们兄弟几个造的。” “不是你们造的,还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成?”齐鹤年大怒。 “阿弥陀佛……”只听那方丈道,“当年我们兄弟五个被围剿,只能到处逃,最后无意中逃进了这座鸡鸣寺。” “所以这寺里的和尚,都被你们给吃了?”齐鹤年咬牙切齿。 谁料那方丈却是矢口否认,“当时我们兄弟几个,的确是起了那心思,但是没想到这寺里有个老和尚……” 我发觉对方在说到“老和尚”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目光中也是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什么老和尚?”我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这里原先的方丈。”对方道,“我们兄弟本来想先把这……这老和尚给收拾了,谁知刚要动手,就被对方叫破了名号。” “我们兄弟几个大吃了一惊,当时就要把那老和尚给做了,可结果……结果反而是我们几个被那老和尚一人给擒住!” “简直是胡说八道!”齐鹤年喝道。 “阿弥陀佛,不敢打诳语……”方丈道。 我打断他的废话,“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那老和尚是怎么拿住你们的?” “我……我们至今也想不明白。”方丈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当时我们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根本就不敢动手,我们兄弟几个,杀人如麻,从来没有过这种……” “后来那老和尚把我们拿住,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以后留在鸡鸣寺。” “我们一听还有活路,那肯定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后者,剃了头发,当起了和尚。” “本来我们还以为,这老和尚是要让我们回头是岸,皈依佛门,结果没想到过了几天,那老和尚就吩咐我们,去抓几个人回来。” “这人还不能随便抓,必须得符合他的要求,还要做的毫无痕迹。” “不瞒施主,我们兄弟几个干起这种事来,自然是顺手的很,很快就按照吩咐抓了人回来。” “那老和尚就当着我们的面,活生生地用针线把那些人给缝了起来,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叫缝尸封魂!” “之后这些人,就被封进了一尊尊佛像里面,这鸡鸣寺的所有佛像,都是!” “你还挺能扯的,佛祖叫你的?”我嗤笑道。 “阿弥陀佛,佛祖面前不打诳语!”方丈辩解道,“那封尸封魂之术,精妙的很,我们兄弟几个老粗真的不会。” “后来怎样?”我不置可否。 “那老和尚把佛像塑好之后,把我们叫过去,当场就把方丈的位置传给了我,让我们以后就守在鸡鸣寺,要是敢不听话,就让我们生不如死。”方丈惊惧道。 “我们见识过他的厉害,自然不敢违抗,而且躲在这鸡鸣寺也有好处,不必东奔西跑了。” 我没有立即做声,在心中琢磨着对方刚才所说内容的真假。 虽然这事情听起来极为荒诞,但基本的逻辑还是能对得上的。 这老和尚又是个什么人? 为什么要在这鸡鸣寺里缝尸封魂? 更巧的是,偏偏有一口锁龙井,就打在这鸡鸣寺中。 第400章 怨海滔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0章 怨海滔滔 “后来那和尚呢?”我问。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方丈说道。 我冷笑了一声,“那你们倒还挺乖的啊,就老老实实地给他在这里守庙?” “阿弥陀佛,贫僧不打诳语,一来那老和尚实在太过恐怖,就算是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敢阳奉阴违。”方丈叹息一声道,“二来在这寺院里皈依佛门之后,心也平静了许多,善哉善哉。” 我听得哑然失笑,“天天吃人,那倒也是真挺平静,只不过佛祖老人家怕是得跳起来。” “施主误会了。”方丈连忙解释道,“贫僧几人自从留下之后,日日青灯礼佛,参悟佛法玄机,以前时隔数日就忍不住吃人,如今时隔数月才吃一次,可见我等向佛之心甚坚。”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请施主给贫僧等人一个向善的机会,阿弥陀佛。” 我见这吃人方丈,此时慈眉善目,表情万分虔诚,把一通歪理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也是有些佩服。 “你们两个怎么样了,能不能走?”我回头问程茹和宋鸽姐妹俩。 “还行。”二人相互扶持着已经从案板上下来,只是气虚力弱,双腿绵软,站立有些不稳。 两人吃力地走到我边上,程茹靠近我,背对着那黑山四鬼,用口型对我说道,“逼他们说出缝尸封魂的解法。” 她刚一说完,就听那方丈道,“阿弥陀佛,只要施主肯放贫僧等人一条生路,贫僧自当以佛法超度亡魂,破开缝尸封魂之术。” 程茹和宋鸽闻言,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也是有些诧异,刚刚程茹背对着用口型跟我说话,为的就是不让那黑山四鬼听到。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刚才程茹用的虽然是口型,但毕竟说话吐息之间,还是有一些极轻微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常人根本难以分辨,但如果那方丈的耳力极其灵敏呢? 这黑山五鬼中,除了不在此地的那个老二,老五擅长“吼”,在于口,老四擅长“嗅”,在于鼻,老三则在于眼,那么这方丈作为老大,擅长耳力,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缝尸封魂需要你破解么?”程茹冷笑道,“只要尸体有损,魂魄自然破体而出!” “佛祖面前不打诳语。”那方丈却是微微一笑,“女施主何必当面撒谎呢?一般的缝尸封魂,的确只要破尸即可,但这些佛像里的尸体,都被那老和尚做了手脚,一旦破开尸体,魂魄就会立即化作怨魂!” “一旦这些怨魂涌出,那就是大祸一场,佛祖慈悲,善哉善哉。” “那又怎样?”程茹冷冷地道,“我们顶多一具具破开尸体,只要有怨魂出现,灭了便是!” “阿弥陀佛,女施主想得太简单了。”方丈叹息道,“那老和尚的手段高深莫测,这些佛像看似独立,其实是一体的,环环相扣,只要其中有尊佛像内的尸体被破坏,那么所有佛像中的尸体都会立即爆开!” “到时候无数怨魂冲出,你们又如何去挡?” “可笑!”程茹冷然道。 那方丈微微一笑,“可笑不可笑,女施主心里清楚,否则又为何要急于逼贫僧说出破解之法呢?” 他这么一说,也就意味着我的猜测是对的,刚才对方的确是听到了。 “用贫僧这几条命,换取一方平安,实在划算得很。”方丈一脸慈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祖在上,给弟子一个回头的机会。” “就你们这种畜生还想回头?”齐鹤年大怒,一把抓住方丈的衣领给拽了起来,拎到了那口大锅上方,“再废话,就让你下去!” “阿弥陀佛!”方丈念了句佛号。 齐鹤年也不手软,当即把那方丈下半截身子往锅里一浸。 那方丈疼得脸上的肉直跳,这回却是咬牙忍住了。 “齐老哥,先把人放下来。”我把齐鹤年叫住,“这开锅烧水的,有点太野蛮了。” “玉先生,咱们只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这种畜生哪需要什么客气!”齐鹤年急道。 “咱们是文明人,还是得用点文明的法子。”我说道。 齐鹤年见我这么说,只能恨恨地把那方丈拎出来,丢在地上。 “善哉善哉。”那方丈额头都是冷汗,挤出一丝笑容道,“施主,你只要放我等离开,贫僧保证在一天内,将缝尸封魂之法送到施主手里。” “到时候施主化解了一场大祸,那也是为子孙积福,阿弥陀佛!” 我并未理他,对程茹说道,“我有个办法能破解缝尸封魂,不用问了。” “真的?”程茹动容。 我叫过连宝胜兄弟几人,“一起搭把手,把他们带到大雄宝殿去!” “好!”连宝胜几兄弟当即冲上前去抓人。 齐鹤年见状,也跟着上前帮忙。 “怎么,你们三个是想下锅煮一煮?”我见那三个年轻和尚跪在那里缩头缩脑的,就淡淡说了一句。 “不不不!”三人赶紧爬了起来,也慌忙过去帮忙抬那四鬼。 一行人从地下室出来,回到了地面。 途中遇上几个寺里的和尚,看到我们大吃了一惊,正要大叫,就被齐鹤年给拿下。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大雄宝殿。 那黑山四鬼,被丢到了大雄宝殿中央,四个人排成一排。 “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我问。 “没……没有了,都在这里了。”其中一个年轻和尚哆哆嗦嗦地道。 我点了一下头,“知道你们犯了什么事吧?”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就是混口饭吃的……” 这里面一共还有七个和尚,其中还包括了在许愿井守着的那个中年和尚,个个吓得浑身哆嗦,跪下来一个劲地哭喊求饶。 “去把庙里的所有香炉都点上香。”我说道。 “是是是!”那七个和尚连连点头,赶紧爬了起来。 “急什么?”我把他们叫住,“还有寺里的这几个地方,也全部插上香烛。” 我指了寺庙的四个角,几人赶紧记下了,就狂奔了出去。 第401章 四鬼祭天,法力无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1章 四鬼祭天,法力无边 齐鹤年放心不下,又带着连宝胜几兄弟跟去盯着。 大概小半个钟头后,一行人就陆续回来,各处的香火蜡烛都已经点燃。 一阵阵香火的烟气,冲天而起。 “接下来该怎么做?”程茹问。 “很简单,用这四只鬼来祭奠亡魂。”我说道。 “什么?”程茹疑惑,“你是说用他们来祭奠?” “对。”我点了下头,叫过连宝胜等人,“你们找找家伙事,等会把所有佛像都敲开。” “等等。”程茹把我叫住,皱眉道,“这要是所有怨魂一涌而出,那怎么办?” “阿弥陀佛,女施主说得对!”只听那方丈大声叫道,“你们这是惹来滔天大祸的,到时候附近百姓必然遭殃!” 我笑道,“所以才要用这四只鬼来祭奠亡魂,怨魂安息了,那也就不会搞事了,是不是这个理?” “好像很有道理啊!”宋鸽恍然大悟。 程茹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祭奠亡魂是另外一回事情,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放心吧,没事。”我回头让连宝胜等人动手。 那几个和尚从杂物房里找来了一些家伙事,众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地把佛像一一砸开,保证不损及里面的尸体。 “这么多,要怎么破尸?”齐鹤年过来问。 “这些佛像环环相扣,只要破一具尸体,其他的都会爆开,你们千万不可乱来!”只听那方丈还在那里大喊。 “去赏他两嘴巴子。”我对一个年轻和尚道。 那和尚吓了个哆嗦,没敢上前。 “我去!”齐鹤年腾腾冲过去,揪起那方丈就是咣咣两个大嘴巴子。 “齐老哥,你要报仇现在可以动手了,不过千万别弄死了,还有用。”我说道。 “好!”齐鹤年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我带着其他人从大雄宝殿里退了出来,等在门外。 “你真打算用祭奠亡魂的法子?”程茹问。 “放心吧,这法子靠谱。”我笑道。 程茹没再多说,皱眉取了六枚铜钱出来,凝神在地上开了一卦。 瞧她这手法,十分正宗,而且娴熟之极,显然是经常练习,而且造诣颇高。 只不过这一卦开出来么,吉凶参半,福祸不明,看了也是无用。 “六十四卦金钱课啊。”我在一旁说道。 “对呀,我师姐的金钱课很灵的。”宋鸽点头道,“你也会吗?” 我说,“懂点皮毛。” “那也很厉害了。”宋鸽道,“我和我师姐是从小跟着师父练习起卦卜算的,只可惜我比较笨,总是不灵。” 正在这时,齐鹤年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双眼布满血丝。 “没死吧?”我先问了一句。 “没死,我忍了又忍……”齐鹤年声音有些哽咽,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玉先生!” “行,那咱们就开始破缝尸封魂了。”我说道。 众人再次进了大雄宝殿。 此时那四鬼已经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只不过四人都还有气息。 “我来破尸?”程茹问。 话音刚落,只听那方丈哈哈大笑起来,“愚蠢,愚蠢至极!” “不用。”我让程茹等人往后退,又从香炉里取了三只香,拿在手中,来到那四鬼身旁。 捧着三炷香,低声默祝。 过得片刻,忽地大喝道,“四鬼祭天,法力无边!” 连宝胜几兄弟以及那几个和尚,被这一声呼喝,给吓得哆嗦了一下,急忙看向四周。 只不过大雄宝殿内,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可能要等等。”我咳嗽了一声,把香插回到香炉上,“出去等吧。” 众人虽然一脸狐疑,却还是依言转身出去。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我左手背在身后,结出个法咒。 灵门秘术,引魂咒! 霎时间,鬼哭神嚎,阴风呼啸! 刚退到大殿门口的众人大吃了一惊,纷纷驻足。 凄厉的鬼泣声中,一道道怨魂从尸身内破体而出,一时间整个鸡鸣寺被森森的阴气所笼罩。 只是在引魂咒的指引之下,那些怨魂并未四散,而是在鸡鸣寺上空凝聚成团,随后呼啸着直冲进大雄宝殿! 那四兄弟顿时被上百道怨魂团团围住! 这些怨魂被缝在佛像之中,受尽了生不如死的折磨,一旦被释放出来,那无穷的恨意,何等恐怖? 一阵阵凄厉惊恐的惨叫声,从大雄宝殿中传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再没有了任何声息。 忽地一阵阴风席卷而出,道道怨魂从大殿中冲出,如同一大片阴影笼罩在鸡鸣寺上空,很快阴影越来越淡,随着一声凄厉的哭泣声,那一团阴影最终消失不见。 “怨魂全部消散了。”程茹仰头望天,吃惊地喃喃道。 等我们回到大雄宝殿内,只见地上只剩了一滩血迹和一些布料的残渣,那黑山四鬼已经不见了。 “好好好!”齐鹤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到一半,却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们看得都是有些默然。 “你怎么做到的?”程茹突然低声问。 “祭奠亡魂,让他们满意了,肯定就走了。”我解释道。 “有道理!”宋鸽听得连连点头。 程茹却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眉头微蹙。 “我得记下来,以后遇到了也可以用这个办法!”宋鸽道。 “不用记了,别人用得了,咱们未必用得了。”程茹说道。 宋鸽似懂非懂,不过还是听话地哦了一声。 正在这时,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谁在那里?”只听一个声音喝问道。 几道人影疾掠而来,转瞬间就到了近前。 “齐老弟!”那来的几人当中,忽然有人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我听那声音有些耳熟,就多看了那人一眼。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是个熟人,就是那位郑师诚郑大师。 当初这位郑大师带着女儿来到池州,结果被那老太太给盯上了,郑大师的女儿掳走扔给她那侏儒儿子当玩具,至于郑大师则被她丢去修建祭鬼法坛。 后来这位郑大师跟随第九局去寻找他女儿,就没再见过,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第402章 长白山孔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2章 长白山孔家 当郑师诚激动地奔过去跟齐鹤年相见的时候,跟他一起前来的另外三人就站在一旁。 这三人当中,为首的是个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目光炯炯,从我们几人身上一扫而过,朗声问道,“郑大师,这位就是齐鹤年齐大师么?” “是,这就是齐老弟,终于找到了!”郑师诚欢喜地拉着齐鹤年过来,“齐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长白山孔家的孔轩……” 他正介绍到这里,忽地看到我,顿时愣了一下,后面的话就没说下去,惊喜地道,“你……” “是在叫我么?咱俩认识?”我疑惑地问。 郑师诚一怔。 “郑大哥,这位是玉先生,多亏了他,小弟才捡回一条命!”齐鹤年赶紧替我介绍道。 “玉先生?”郑师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一拍额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刚刚认错人了!” 又叹息了一声道,“唉,我这几天焦头烂额的,脑子都迷糊了。” “不妨事。”我笑道。 郑师诚冲我点了点头,又继续介绍那个名叫孔轩的年轻人。 原来这个孔轩,属于长白山孔家真正的嫡系,在孔家的年轻一代中,也是佼佼者,比起孔高那种边角料,那可是强得太多了。 “齐老弟,我们一连找了你几天,都是音讯全无,正好遇上了小孔先生,就派人帮着我们一起搜寻。”郑师诚解释道。 “多谢小孔先生。”齐鹤年感激地冲着孔轩抱了抱拳。 “小事。”孔轩淡淡地道,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大殿内部,“这里是怎么回事?” 齐鹤年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也只是挑了重点来说,并没有故意地渲染其中的细节,却也是把郑师诚等几人听得连连变色。 就连那个一直不动声色的孔轩,都连皱了几次眉头。 “齐老弟,你是说黑山五鬼躲在了这里?”郑师诚大吃一惊。 “是!”齐鹤年咬牙道,“这座鸡鸣寺,早就成了这五鬼的屠宰场,不知枉死了多少人!” 孔轩神色凝重,带人上前去查看佛像里的那些尸体,眉头紧锁,忽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是你破了缝尸封魂?” “对,就是玉先生。”齐鹤年点头道。 “不知玉先生怎么称呼?”孔轩淡淡地问。 “称呼么,大家随意,叫玉先生也行。”我笑道。 孔轩哦了一声,道,“怎么,玉先生是不方便透露全名么?” “是有点不方便。”我坦然道。 孔轩闻言,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却是越发凌厉。 “齐老弟,不知这两位姑娘是?” 站在我对面的郑师诚见状,立即笑着打圆场岔开话题。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齐鹤年一怔。 “在下程茹,这是我师妹宋鸽,见过各位前辈。”程茹声音冷清地介绍了一下她们姐妹二人。 “程茹,宋鸽……”郑师诚神色一动,又仔细地打量了姐妹俩一眼,“你俩的师父,是不是叫江映霞?” “是啊,我们师父是叫江映霞,大家都叫她白衣女相!”宋鸽又惊又喜,“您认识我们师父?” “原来你们是霞姐的徒弟?”齐鹤年也是惊诧莫名。 “怎么,您也认识我们师父啊?”宋鸽满脸疑惑。 郑师诚哑然失笑,“这还真是巧了,霞姐当年做过宁城风水协会的会长,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啊,对了,你们是宁城风水协会的!”宋鸽恍然道,“我好像是听师父说起过。”又去问程茹,“师姐,对不对?” 程茹嗯了一声。 “原来两位是白衣女相的弟子,江前辈是带你们来参加风水大会的么?”孔轩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和煦地问道。 “师父没跟我们说要参加风水大会。” 宋鸽摇头道。 孔轩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和声问道,“那江前辈人呢?” “我师父……”宋鸽眼睛一红,“我们跟师父失散了,一直也没找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霞姐失踪了?”郑师诚和齐鹤年都是吃了一惊。 “是啊,两位前辈能不能帮我们一起找找?”宋鸽楚楚可怜地问。 “那是当然!”郑师诚当即应下,“咱们宁城风水协会还有人到了,我发动大家一起找!” “吩咐下去,让大家留意一下江前辈的行踪。”孔轩对身后一人吩咐道。 “是!”那人当即转身出门。 “多谢大家!”宋鸽感激地道。 “只要来长白山的,都是我们孔家的客人,应该的。”孔轩淡淡地道,又看了一眼连宝胜兄弟几人,“这几位又是哪里的朋友?” “我们是捕蛇人!”连宝胜等人赶紧上前自我介绍。 “原来是连家的传人。”孔轩笑道,“辛苦各位前来,如今长白山蛇灾泛滥,就得劳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连宝胜几人连连摆手。 “这鸡鸣寺我们孔家会处理,大家可以放心。”孔轩又转身对我们说道。 “这么大的事,让孔家处理不太合适吧?”我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那多麻烦你们孔家啊。” “不麻烦。”孔轩看了我一眼,“我们孔家统领风水协会,本就是处理这些事情的。” “我看还是让第九局出面更合适。”我说道。 “你要找第九局?”孔轩哑然失笑,“那也是我们孔家的人。” “是啊,统管长白山这一带的第九局,负责人也是孔家的。”郑师诚冲我点了一下头。 “这样啊。”我摸了摸鼻子,“算了算了,你们孔家想管就管吧,反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孔轩呵的笑了一声,又向连宝胜几人道,“你们几位跟着我一起走吧,好商议一下如何治蛇。” 连宝胜几人犹豫地看向我。 “去吧,好好治蛇。”我说道。 “好!”连宝胜几人赶紧点头。 兄弟几人的这番举动,又让孔轩目光微微一沉,说道,“不知玉先生来长白山有何贵干?” “不方便说。”我如实道。 孔轩反而笑了起来,“我想请玉先生参加本次的风水协会,玉先生不会拒绝吧?” 第403章 女儿成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3章 女儿成群 “我可以参加么?”我有些疑惑。 边上的齐鹤年解释道,“这次风水大会,来的不仅仅是各地风水协会的人,还邀请了不少风水界的前辈朋友。” “哦,那还行。”我点点头。 “那就恭候玉先生到时候大驾光临了。”孔轩说道。 “好说好说。”我点头,“到时候我去的话,不会被挡在门外吧?” “我会安排下去的。”孔轩淡淡道。 随后他又邀请郑师诚、齐鹤年以及程茹、宋鸽几人一同前往孔家。 “我们还得留下找师父,就先不过去了。”程茹淡然婉拒。 郑师诚跟齐鹤年也以同样的理由谢绝了。 “我们孔家也会派人一起搜寻的。”孔轩也不多言。 过不多时,就见一群人奔进了鸡鸣寺,将寺院的各个角落把守住。 除了连宝胜几兄弟跟了孔轩前往,我们其他人则都告辞从寺庙里出来。 “这位郑老哥,我有点事想问问你,咱们借一步说话?” 到了外面之后,我笑着跟郑师诚打了个招呼。 “好,刚才认错了人,你可别见怪。”郑师诚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我们俩往旁边走了一阵。 眼见离得足够远了,郑师诚这才压低声音道,“林兄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是啊,巧得很。”我笑道,“不过郑老哥你反应倒是快,没有戳破,要不然我可就露馅了。” “林兄弟你这是?”郑师诚有些疑惑,“是有什么事情,要秘密行事么?” “倒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过有点事,需要换个身份,方便点。”我说道。 “原来如此!”郑师诚恍然道,“林兄弟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那我就不跟老哥你客气了。”我笑道。 “我这条命都是林兄弟你救了,还有什么客气的。”郑师诚叹道,说到这里,眼圈忍不住一红,声音有些发颤。 我有些默然。 “对不住啊林兄弟,我说着说着又想起了……”郑师诚眼眶湿润。 他不解释我也明白,这位老哥应该是想到了他女儿,“后来人找到了么?” “找到了,只是已经……”郑师诚声音哽咽,“我当时失魂落魄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抱着我闺女一路走,一路走……回了宁城。” 我心中暗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倒是郑师诚振作了下精神,说道,“等我把女儿的后事处理好,回过神来,才想起还没跟你们道谢,我还特地回了梅城一趟,只是没找到你们,听说你们出远门了。” 那个时候我和邵子龙应该都在芭山,至于沈青瑶,也在外地寻找她父亲的下落,郑师诚自然是扑了个空。 “后来我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协会的事务上,借此麻痹自己。”郑师诚长叹了一口气。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郑师诚和齐鹤年,跟我算是同行,他俩也都是宁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 这一次,就是由他们两个领头,前来长白山参加风水大会。 至于他们的正牌会长,也被留在了宁城坐镇。 “对了老哥,你对孔家了不了解?”我问。 “了解倒也有一些,毕竟孔家名声在外,又是风水协会的天字第一号,我也时常关注。”郑师诚说道。 “那太好了,我就是想问问关于孔家的事。”我笑道。 郑师诚点头,“林兄弟你说,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孔家的女人你了解多少?”我问。 “啊?女……女人?”郑师诚磕巴了一下。 “对,主要是孔家的小姑娘,年纪大的不用管。”我点头道。 郑师诚狐疑地连看了我好几眼,“林兄弟你这是想……” “你别想岔了啊,我就是打听打听。”我赶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好。”郑师诚定了定神,说道,“据我所知,孔家的女人特别多。” “啥意思?”我有些没听懂。 郑师诚解释道,“就是孔家有个比较奇怪的地方,生女儿特别多。” “怎么个多法?”我有些好奇。 “孔家可谓是家大业大,枝繁叶茂,人丁兴旺,但是他们家族每生下十个孩子,其中有九个是女娃。”郑师诚道。 “还有这种事?”我听得也是极为诧异。 要说生男娃多的,我倒也听说过,那种大多数是提前看出怀的是男是女,男的就留下,女的则去掉。 也就是说,这是人为造成的。 那这孔家九女一男,就很是有些奇怪了。 难不成是这孔家不喜欢男娃,就喜欢女娃,所以但凡发现怀的是男胎,就给除掉了? “这事的确怪的很。”郑师诚摇头道,“大家也多有猜测,只不过孔家从未谈论过此事。” “那所以说,孔家现在十几岁的小姑娘大概有多少?”我问。 郑师诚眼神有些古怪,说道,“这我也说不上来,要是说个大概的话,总得有上百个吧。” “上百个?”我吃了一惊。 “孔家是长白山一带的大族,人丁本就众多,再加上近些年来孔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能生女儿。”郑师诚肯定地道,“上百个应该是有的。” 我听得一阵头大。 虽然我还知道一些比较详细的特征,但我总不能问郑师诚,“孔家有没有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脚底还长三颗痣的?” 这么一问,这郑老哥估计更要想歪了。 而且这种事,郑师诚一个外人也根本就不可能说得清楚。 “林兄弟,你问这个是?”郑师诚疑惑地问。 “哦,我想找个人。”我也没细说。 “是孔家的一个小姑娘么?”郑师诚微微皱眉,“这倒是巧了。” “巧了?怎么说?”我有些意外。 郑师诚解释道,“刚才那个孔轩,大家都叫他小孔先生,算是孔家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过这些天,他一直亲自带人在外面奔走,看架势应该是在找人。” “找谁?”我听得心中一动。 郑师诚压低了声音,“我当时有些好奇,也悄悄打探了一下,估摸着应该是孔家走丢了一个闺女,孔家正在到处寻人。” 第404章 孔家的规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4章 孔家的规矩 “什么时候的事,能知道走丢的是谁么?”我听得心中一动。 “应该也就这几天的事。”郑师诚皱眉说道,“至于走丢的究竟是孔家的哪个姑娘,那就真说不来了。” “老哥你刚才说,这孔轩在孔家的地位不低,一般的事情应该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吧?”我问道。 “对!”郑师诚点头,随即也会过意来,“孔氏家族生了那么多姑娘,不可能个个都是掌上明珠,这次既然连孔轩都亲自出马了,就说明丢的这个孔家姑娘,孔家相当重视。” “郑老哥,要是有可能的话,再帮我打听打听,这个走丢的孔家姑娘是谁。”我思索片刻说道。 “好,我再想想办法。”郑师诚也没有细问,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了,这孔家的祖宅是在慈城吧?”我问道。 “是。”郑师诚说道,“孔家虽然已经迁往奉天,但平时在祖宅这边,也是有不少族人的,这次在长白山举办风水大会,更是几乎把所有孔家人都召集了回来。” “你刚才说孔家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上百个,都是在奉天还是长白山这边?”我问。 “几乎都在长白山这边。”郑师诚想了想,“大部分住在慈城,也有住在城外的,好像这白山镇内,也有几乎孔家的人。” “都在长白山?”我有些诧异。 “是啊。”郑师诚也是有些疑惑不解,“这似乎是孔家的一个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但凡是孔家的姑娘,在二十岁之前,是不能离开长白山的。” “还有这么奇怪的规矩?”我微微皱眉。 “的确是古怪的很。”郑师诚摇摇头道,“像孔家这种传承悠久的世家,难免会有一些让外人难以理解的传统。” “说的也是。”我笑笑,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说完话之后,就回过头来跟其他人道别。 程茹和宋鸽这姐妹俩的师父,是之前宁城风水协会的会长,跟郑师诚和齐鹤年等人渊源颇深,如今那位白衣女相不知所踪,郑、齐二人自然要帮着姐妹二人一起寻找。 “你要去风水大会的吧?那等我们找到了师父,咱们风水大会上见!”宋鸽脆声说道。 却是被她师姐程茹给拉了一下胳膊,微微蹙眉道,“人家有自己的事情,你别瞎指挥。” “啊?你不去么?”宋鸽一怔。 我总觉得这姑娘有些憨实,笑道,“去的,到时候见。” “师姐你听到没?”宋鸽喜道。 程茹却是没做声。 跟几人分别之后,我就孤身进了白山镇。 这白山镇算是长白山下的一个大镇,人口颇多,而且属于一个交通要道,很多来长白山的人,都要从这里经过。 只不过由于蛇患,此时的白山镇却是显得颇为冷清,虽然天色也不算太晚,但路上的行人却是不多。 一路过去,时不时地能看到从草丛或者墙根里蹿出几条蛇,但相比郊外,这又不算什么了。 像白山镇这样的大镇,早就做了防护,而且各地都喷洒了蛇药,目前看来还是安稳的。 在镇子里倒是也打听到了几户姓孔的人家,据说是几十年前就从慈城那边搬过来的,不过这几家的闺女,都只有十一二岁,跟我要找的人并不相符。 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去了慈城。 孔家的祖宅就位于慈城的西南角,占了偌大的一块地。 如果单从这祖宅的规模来讲,还真比不上曹家大宅,可要说这祖宅的底蕴,那曹家又是完全没法与其比拟了。 哪怕是没有进门,只从这孔家祖宅的布局、以及外墙结构的细节来看,那真是处处都显露出这曹家在风水上的深厚造诣。 我在慈城晃荡了几天,这打听下来发现郑师诚还真没说错,这孔家氏族人口兴旺,除了孔家祖宅之外,周边还建了不少房舍,也都是孔家的,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祖宅围在中心。 至于这孔家十几岁的姑娘,毫不夸张地说,那真是有上百之数。 我悄咪咪地查了几天,就头大了。 最为麻烦的是,这些孔家的姑娘大多数都是深居简出,哪怕是找人打听吧,也往往说得云里雾里,就连年龄也搞不大清楚。 更别说还要找脚底下有三颗痣的,压根就没人知道。 无可奈何之下,我也只能另想办法。 当初在下坟头岭的时候,哑婆婆明确地交代我,让我在今年的腊月前往长白山找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腊月应该是有什么讲究的。 巧的是,这腊月一到,长白山果然就出事了,闹起了罕见的蛇灾。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孔家又恰好走丢了一个姑娘,而且还出动了孔轩这样的人物到处寻找。 这难免让我怀疑,我要找的这三颗痣姑娘,会不会跟孔家走丢的是同一个人。 可惜的是,郑师诚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似乎孔家那边对此事极为重视,但又不愿外人知道,因此行事十分隐秘。 我倒是也悄悄跟了那孔轩一段时间,只不过这人也是毫无头绪,跟了也是白跟。 又折腾了几天,眼看着风水大会的日子即将临近,这也就意味着炼尸大会也是近在眼前了。 我只能暂时把找人的事情搁置一旁,回到白山镇外那条小河。 在河边等了大概有小半个钟头,就见平静的河面忽然哗啦一声破开,杨天宝从水中忽地钻出。 等他上岸后,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他就开始在岸边绕圈,身上的河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在地上晕出了一滩水迹。 我仔细地端详着那一圈圈水迹的轮廓。 这些天来,杨天宝一直沿着河道溯水而上,将这一带转了个遍,他刚不停地绕圈,走出的就是一个大致的地气分布轮廓。 虽然这法子不如我自己去实地勘测来得精确,要差了许多,但胜在省力。 “干得漂亮。”我拍了拍杨天宝的小脑袋。 之后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戴好帽子、墨镜、口罩,一起前往瓦寨。 第405章 赶尸客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5章 赶尸客栈 这瓦寨就在长白山脚下,地处偏僻,规模比一般的村子要大不少,但比起镇子又小了。 我们一路从白山镇过来,只要是野外,到处都是蛇群乱爬,想在外面走动,要么是本身有能耐的,要么就得好些人结伴同行。 途中也遇上了不少连宝胜他们的同行,都是各地汇聚过来的捕蛇人。 只不过这蛇潮就像是从地底忽然间冒出来的,根本捕之不尽,把这些捕蛇人汇聚过来的最大作用,倒不是捕蛇,而是让他们想办法退去蛇潮。 等我们来到瓦寨附近的时候,这里却是出奇地平静,一路过去连条蛇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过很快就发现了原因,在这瓦寨周边的路面上,时不时地会看到一尊矮小的青色石像蹲在那里。 这石像浓眉大眼,但身子缩成一团,肚子圆圆的,像是个不倒翁似的,有小半截身子埋在土下。 如果仔细去看,在这石头像雕刻的纹路之中,确实隐藏了一些符咒。 正是这些符咒,有驱赶蛇虫鼠蚁之效,因此在这石像所在的范围内,别说是蛇了,其他的老鼠、虫子之类,也别想靠近。 所以有着这些石像的守护,哪怕是其他地方蛇灾泛滥,瓦寨这边却是静悄悄的。 沿途过去,每隔几十米就能见到这样一尊石像,从这石像的磨损痕迹来看,应该至少已几百年时间了。 这瓦寨四面环绕山丘,类似于坐落在一个山谷里,来到山谷入口处,就又看到两尊石像,如同门神一般立在那里。 这两尊石像比起之前所见的那些,要高出数倍,立在那里比人还高,只不过这两尊石像的雕刻痕迹很新,石头的材质也有不同,是那种灰白色的,显然是新近造成的。 不过这上面的纹路以及符文,倒是雕刻得规规整整,似模似样。 我们进到瓦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不过寨子里来来去去的行人却是颇多,从打扮来看,大多数都是瓦寨里的居民。 “小后生,你们是来旅游的?”途中被一个编竹篮的老人给叫住。 “是啊,老爷子您怎么知道?”我笑问。 “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了,进来就东张西望的。”老人说道,“再说了,这里的后生我都认识。” “老爷子说的是,主要是我们没见过世面。”我笑道,见他家门口也蹲着一尊青色石像,只是还要更小一些,就指了指石像,好奇地问,“这是干什么的?” “唉哟,这可不能乱指!”老人脸色一变,教训道,“你们这些小后生,真是什么都不懂,这是咱们这儿的守护神!” “原来如此,那得拜拜!”我双手合十,朝着那石像拜了拜。 老人这才脸色稍霁,说道,“外面正闹蛇灾呢,这是闹得太过分了,老天爷看不过眼,降下惩罚呢,咱们瓦寨幸亏有守护神保佑。” “老爷子,什么叫闹得太过分?”我疑惑地问。 老人哼了一声,“还不过分么?天天瞎搞男女关系,又贪钱,又贪权的,灯红酒绿,一个个都被世俗迷了眼,搞得一团糟!” “对,老爷子骂得好!”我肃然道。 “你这小后生倒还不错,能听得进我这老头子的话。”老人看了我一眼,“记好了,凡事都要清心明性,不要别人干什么,你也跟着瞎凑热闹。” “是,晚辈记下了。”我诚恳地道。 老人这才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杨天宝,“这小娃娃带好了,别到处老跑,行了,你们走吧。” 说着又低下头继续编他的竹篮子。 “老爷子,还没请教怎么称呼?”我笑着问道。 “你这小后生还挺有礼貌,不像其他那些那些歪瓜裂枣。”老人微微颔首,“老头子姓苗,你就喊我一声苗大爷就行。” “苗大爷,这是我家里自己做的,您尝尝?”我从背包里拿了一包张师傅特制的肉干出来。 “你这孩子,还挺客气!”这苗大爷说归说,却是把一包肉干给接了过去,拿了一块放嘴里嚼巴,“哟,还挺有滋味啊。” 我又把包里剩下的肉干却拿出来,送了过去。 “古人云,尊老爱幼,尊老是个好习惯,记住了,尤其是在这里。”苗大爷嚼着肉干说道。 “明白。”我点头笑道,“等回头我请大爷您喝酒。” “请本大爷吃肉干还行,不过想请本大爷喝酒,那就难咯。”苗大爷道,“不过你这孩子看着还挺讨喜,到时候看大爷心情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笑道。 之后就跟这苗大爷道别,继续往瓦寨深处走去。 在刚进来的时候,我最留意的是这瓦寨里的布局和风水地势,不过现在么,最让我在意的,倒是瓦寨里那些个老头老太太。 刚才那位苗大爷,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大爷,不仅一眼就看穿了杨天宝,而且句句都有暗示提点之意。 要是听不懂的,可能就当他是啰里吧嗦,但能听懂的,就知道是句句玄机。 看来这瓦寨,怕是卧虎藏龙啊,像这样的地方,有高人隐居,也是正常。 把整个瓦寨都转过一圈之后,就来到了一处三层楼的客栈前。 这客栈是那种非常传统的石木结构,外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冯家客栈”四个字。 据说这个冯家客栈,是瓦寨内唯一的酒店,几乎所有来这边旅游的,住的都是这家客栈。 只不过我来这里,倒不仅仅是为了住宿,而是那玉面小郎君说过,要去炼尸大会,就得戴着铜戒住进这间冯家客栈,到时候就会有人来接头。 我在门外打量了一眼,就带着杨天宝入内。 在来之前,我也打听过这家客栈,没想到这客栈在风水界还相当有名。 据说在以前,这原本是一家正宗的赶尸客栈,只是后来时代变迁,这家客栈也就改头换面,成为了冯家客栈,为到此地的游客提供住宿。 不过在风水界,这家客栈算是个名牌,许多风水界人士到此地后,都会选择住宿在此。 第406章 喜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6章 喜神 在赶尸这一行中,最有名的自然是湘西赶尸匠。 民间向来有传说,要进入赶尸这个行当,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胆子大,二是身体好,当然了,如果能够长得丑一点,那自然更是有先天优势。 不过么,这也仅是传说而已,能不能成为赶尸匠,跟上面所说的这些,没有太大关系。 要做一名赶尸匠,天赋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耐得住寂寞,以及甘于成天和死人为伍。 每个行当都有每个行当的规矩和禁忌,像赶尸匠,就把“死人”称之为“喜神”,每次赶尸前,都要先设坛、点香、烧纸作法。 只有经过这一道手续的“喜神”才可以上路,赶尸匠每摇一下铃,喜神就向前慢慢走出一步。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赶尸走的一般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每当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就要找一个专门为赶尸人提供住宿的小店,打尖休息。 这些小店也有讲究,无一例外大门都是向内开的,而且门板都是十分厚重,并且是那种上了黑漆的木门。 这种小店,就是民间传说中的赶尸客栈。 我带着杨天宝在进门之前,特别注意了一下,这冯家客栈的大门,果然是向内开的,用的也是那种黑漆木门。 按照赶尸客栈的惯例,这木门后面就是专门用来停靠“喜神”的。 只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这年头,赶尸客栈早已经绝技,就像这冯家客栈,虽然改头换面还保持了一些赶尸客栈的老传统,但要说再把喜神停靠在门内,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客栈里还有不少普通旅客居住,那真要看到一排喜神站在那里,还不得被吓出毛病来。 进门之后,就是客栈的大堂,跟一般的宾馆、酒店不一样的是,这家客栈的大堂内,布置了给客人吃饭的餐桌餐椅。 那是因为按照古早的传统,大堂内本就是吃饭的地方。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大堂内空空荡荡的却是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娇媚的女人坐在柜台那边,正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算盘这东西我小时候倒是用过,现在那真是很少见了。 “老板娘,还有没有房间?”我带着杨天宝上前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娘?”那女人头也没抬,继续低头噼里啪啦地算她的账。 “叫老板娘总是没错的。”我笑道。 那女人一听,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嫣然笑道,“还挺会说话。” 她本身是那种丹凤眼,这一笑起来,却是更加妩媚。 正在这时,只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咦了一声,诧异地道,“这门怎么内开的,还刷了个黑漆?” 紧接着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笑道,“现在的网红店,为了红,那是无所不用其极,刷个黑漆算什么?” 回头一看,就见一对青年男女说笑着走了进来。 二人都是背着个旅行包,风尘仆仆的,看样子像是普通的旅客。 “美女,还有房间吗?”那青年进门扫了一眼,就大声问道。 “有,等等。”老板娘正眼也没瞧,只是淡淡地搭了个腔,又冲我伸出一只手,“身份证。” 我说,“不方便。” 按照现在的惯例,想要住店那都必须得登记,不过在这冯家客栈,只要是业内人士,是可以破例的。 那老板娘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杨天宝,“怎么称呼?” 我说,“姓玉。” “一间房,两百,吃饭另算,只有套餐,要不要?”老板娘当即给开了一间房。 “那就来一份。”我带着杨天宝到边上找了个地方坐。 刚一坐下,就听那青年叫道,“美女,给我们也开一间房。” “身份证。”老板娘道。 “不方便。”青年很是干脆地说道。 “那出门不送。”老板娘回答的更加干脆。 那青年愣了一下,怒道,“你什么意思?” “没身份证的恕不接待。”老板娘淡淡地道。 对方一听,更加来火,回头冲我们一指,质问道,“那他们呢?” “人家是人家,你俩不就谈个恋爱,遮遮掩掩的干什么,谈的恋爱不正规啊?”老板娘反问。 “我……我们有什么不正规的?”那青年大怒,“我就问他们怎么可以不用身份证?”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来,淡淡道,“来握个手,要是你能忍住不叫唤,也可以跟他们一样。” “你说的啊。”青年呵的笑了一声,伸手就握了上去。 结果刚一握上,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声音发颤,还带转音的,叫得煞是销魂,双腿绵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怎么样?”他那女伴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没……没什么……” 那青年羞愧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人,赶紧把两人的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住宿,之后也同样点了一份套餐,在大堂里找了个位置坐。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伙计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分别给我们两桌上了饭菜。 菜色很简单,不过做的口味还不错,我吃了几口,把那枚炼尸大会的铜戒拿出来戴在手指上。 “你刚才叫什么啊?” “没……没什么,你就别问了。” “我怎么不问,刚才也太丢脸吧?” 那对小情侣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二人的争吵声还是听得异常清晰。 “行了行了,老提这个干什么?”那青年有些恼羞成怒。 “是我老提吗?是你很奇怪好不好?”女友埋怨道,“都是你非要逞能,现在怎么办?外面到处都是蛇,咱们怎么回去?” “有蛇怕什么?哥可是练过的,十几个大汉近不了身,更别说几条蛇了。”那青年不以为然。 “你就吹吧!”女友恼火,“你还说这大冬天的,蛇都会冻死,现在冻死了吗?” “我哪知道这里的蛇那么抗冻,也不知发什么神经。”那青年抱怨道。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怪异的铃声随风飘了进来。 两人都是一惊,齐齐回头看向门口。 我也有些意外,只见一个道士从门外的夜色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轻轻摇晃。 第407章 赶尸夜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7章 赶尸夜行 这道士大概四十多岁,身材挺高,皮肤黑黝黝的,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条黑色腰带,头戴一顶青色布帽,脚下一双草鞋。 我不禁多看了几眼,这可是以前赶尸匠最常见的打扮啊。 他拿在左手的铃铛,就是民间传说中赶尸匠所用的摄魂铃。 随着他铃铛轻晃,又有三道黑影排成一排,跟着他踏入店门。 这三道黑影,是三个披着黑布的人,看不清面貌。 排在最前面的那人,个子矮小,跟杨天宝差不多高,像是个孩子。 在他后面的二人,则应该是成年人,从体型上来看,像是一男一女。 这黑色的布,是裹尸布,很显然这三人就是被赶尸匠带过来的喜神。 “我去!现在这些网红店,为了博流量也是拼了,居然还有这节目!”那青年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 “这道士干嘛的啊,怪吓人的?”女友有些害怕。 “赶尸匠啊,你没听过么?”青年兴奋地道,“还搞得似模似样的,赶紧来拍,说不定咱们就火了!” 那女友一听能火,也赶紧拿出了手机,两人上去就对着那道长和喜神狂拍。 只听啪的一声,那二人的手机屏幕双双开裂,把两人给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你们两个把手机收起来,这里不许拍照。”老板娘皱眉道。 “这……这……我们……”那对小情侣却是被刚才的一幕给吓住了,半天没缓过劲。 那道长轻摇铃铛,已经带着三个喜神从他们身旁经过,来到柜台前。 “怎么称呼?”老板娘这回直接没有问身份证。 “三苦。”那道长开口道,声音硬邦邦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间房两百,要不要吃饭,有套餐?”老板娘问。 那三苦道长只说了一句,“不用”,就回头摇了摇铃铛,那三个喜神排着队站到大门后,在那一字排开。 “你这样让我怎么做生意?现在不时兴这一套了,让他们跟着你就行。”老板娘赶紧把他叫住。 那三苦道长倒也没多说什么,找个地方落座,又摇了摇铃铛,让那三个喜神回来,排成一排站到他边上。 之后就从身上背的袋子里拿出几块烤饼,掰着吃。 那一对小情侣受了刚才的惊吓,再也不敢靠过去,躲得远远的,在那窃窃私语。 两人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不过两人怕是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在场的几人是听得一清二楚。 “喝碗汤吧,不要钱。”老板娘给那三苦道长端了碗热汤,搁到他面前,就转身回了柜台,继续噼里啪啦地拨打着算盘。 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后面就再也没有客人来了,也不见有人出来吃饭。 “老板娘,店里不会就我们几个吧?”那青年忍不住问了一句。 “外面闹蛇呢,生意不太好。”老板娘拨着算盘回道。 那青年“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我见他脸色发红,时不时地往那老板娘那边偷瞧一眼,只怕这小子刚才在握人家手的时候,被人家把魂给勾了去了。 等我吃好饭,那对小情侣也差不多吃好了,两人拿起东西,就去了房间。 老板娘亲自过来收拾了碗筷,又问我和那三苦道长,要不要带我们去房间。 “睡不着,我再坐会儿吧。” 我笑道。 那三苦道长只是摇了摇头,就闭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随你们。”老板娘说着,一扭腰肢就回了柜台,继续算她的账。 整个大堂内,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打算盘声。 我见背包动了动,就打开包,貂儿探出脑袋,随后哧溜一声顺着我的胳膊,蹿到了我肩膀,随后凌空一扑,又跳上了杨天宝的脑门。 只是很快,它又发现了新的目标,身影一闪,就朝那三具喜神扑了过去,最后落在了其中最矮的那具喜神头上,抽了抽鼻子就张开了嘴。 “住嘴。”我赶紧呵斥了一声。 那貂儿一听,只好灰溜溜地闭了嘴,又蹿到了第二具喜神的脑门上,再次张开了嘴。 我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回没等我呵斥,那披在喜神身上的裹尸布,突然间如同被狂风席卷,呼地飘了起来! 貂儿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震得飞了出去,飞到半途,忽地身形一折,闪电般朝着那喜神疾扑而去。 “回来。”我叫道。 貂儿被这一声呵斥,只好硬生生顿住,在半空打了个转,几个起落,蹿回去趴杨天宝脑门上,杀气腾腾地盯着那具喜神。 “小家伙不太懂事,打扰了。”我跟那三苦道长打了个招呼。 后者睁开眼睛,看了杨天宝以及他头顶上的貂儿一眼,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无妨。” 我留意了一下他的一双手,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皮肤十分粗糙,只不过并没有看到有佩戴铜戒。 赶尸匠跟炼尸术士,虽然看起来有些相似,但其实不是一回事。 前者的那手绝活是赶尸,但后者擅长的,却是炼尸。 不过历代以来,也有不少人是身兼两职的,比如赶尸匠,也可能会学炼尸术,炼尸术士,也可能同时精通赶尸术,这样的不在少数。 刚刚貂儿气势汹汹地冲着那三具喜神扑过去,那自然是高高兴兴的打算去吃饭。 如果这三具喜神,只是普通的尸体,那是不会引起貂儿兴趣的,除非是这三具喜神,是炼过的宝尸。 刚刚貂儿扑到那第二具喜神脑门上,大意之下饭没吃成,还吃了个小亏,就足以说明这具喜神不仅是被精心炼过的,而且绝不简单。 这也就意味着,这位三苦道长是位赶尸匠,同时又是一名炼尸术士! 他赶的这三具喜神,应该是他炼的三具宝尸。 一个厉害的炼尸术士,又恰恰好赶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冯家客栈,就不得不让我怀疑,对方可能也是跟我一样,是来此参加炼尸大会的。 按照那玉面小郎君所说,炼尸大会的接引地点有好几个,但是每个受邀请之人只会知道其中一个。 所以还有其他人跟我一样,在冯家客栈等待接引,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408章 鬼缠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8章 鬼缠身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越发浓重,隆冬腊月的,外面的风吹得呼呼的响。 眼看着将近午夜,那三苦道长依旧闭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三具喜神披着黑色裹尸布,从矮到高,一字排开,静悄悄地立在他身侧。 只有那老板娘打算盘的声音,整晚上就没停过,搞得我都想过去看看,她到底在算什么账要算这么久。 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就见之前那对小情侣打着哈欠从里头走了出来,跑到柜台。 “美女,你们这房间怎么这么吵,我们根本没法睡!”女友抱怨道。 老板娘这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吵么,怎么个吵法?” “就是老有孩子又哭又叫的,这半夜三更的,有没有素质了?”女友很是来火。 老板娘却是继续打着算盘,淡淡地道,“你们听错了,这里没有孩子。” “不可能,我俩都听到了!”女友怒道。 老板娘无奈,只好抬头冲我们问了一句,“你们听到没?” 我说没有,那三苦道长也微微摇了摇头。 “看到了吧?”老板娘道。 “不可能,声音那么大,你们怎么可能听不到?”女友不信,又推了一下那青年,“你说句话呀!” “对对对,我们确实听到了。”青年看了一眼那老板娘,点头道。 老板娘停下打算盘,深深打量了二人一眼,说道,“你俩在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过又哭又叫小孩?” 从我这边看过去,见那对小情侣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那青年骇然问。 老板娘微微蹙眉,说道,“说说看,具体怎么回事?” 那对情侣却是迟疑。 “不说也行。”老板娘继续低头打算盘。 “我说……我说……”那青年急忙道,“就……就是白天的事情,我们在路上碰到一个小孩……不对,应该是一对夫妻带着个小孩。” 他咽了咽口水,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也知道,现在外面正闹蛇灾呢,到处都是蛇,我俩身上带了蛇药,再加上我……我也练过,一个打十个没问题,这才没出事……” “说重点!”老板娘打断道。 “是是是……”青年连忙点头,“那对夫妻可没有我们的运气了,一家三口被一群蛇围在那里,那对夫妻已经躺在那里没动静了,只有那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坐在那里一直哭。” “你们自己转身走了?”老板娘问。 青年脸色一白,艰难地摇头道,“我们本来是想去救的,但……但围在那里的蛇实在太多了,我们……我们不敢……而且那时候孩子已经被蛇咬得遍体鳞伤……” “是啊,我们真的害怕,再说那孩子可能已经没救了,我们就……”女友也是慌乱地辩解道。 “后来呢?”那老板娘问。 青年低着头,“我们两个……我们不敢过去,就……就只好转身跑了,只是没跑几步,突然间有个人影奔过来,冲进了蛇群。” “我们当时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发现是个年轻姑娘,大声呵斥着驱赶蛇群,一边就往里冲。” “我们当时还以为她有什么驱蛇的本事,谁知她这一冲进去,那些蛇纷纷蹿起来,一个劲地往她身上咬。” “那姑娘也不管不顾,抱起那小孩就往外跑,我们见她逃出来了,就想着上前去帮忙。” “只是可惜的是,那孩子受的伤太重,最后……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那青年说到这里,两人都是满脸羞愧。 “接着说。”老板娘皱眉道。 青年点了下头,继续说道,“我们见那姑娘身上挂满了蛇,就想赶紧帮她弄下来,那姑娘却是不领情,后退了一步,自己把挂在身上的蛇给一条条拔了下来扔掉。” “那姑娘本来穿了一身的白衣服,转眼就被血给染得斑斑点点,她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我们叫她,她也完全不理睬。” “再后来,我们……我们也不敢在那里久留,赶紧离开,之后一路上就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那姑娘跟你们说过什么话没?”老板娘问。 “没有。”青年摇头。 老板娘沉默片刻道,“你们俩听到的哭叫声,就是那个孩子的。” “啊?”二人大吃了一惊,那青年颤声问,“是……是被鬼缠上了么?” 老板娘嗤地笑道,“你还知道鬼缠身啊,挺懂?” 被她这么一说,两人更是脸色煞白。 “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那姑娘使的手段。”老板娘淡淡地道。 “那……那姑娘?”两人不可思议,又急忙辩解道,“这……这也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见死不救对吧?”老板娘问。 两人默然。 “人家肯定是生气了。”老板娘道,“不过你们也别慌,人家也不至于想要了你们的命。” “怎么说?”两人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老板娘瞥了二人一眼,“真想要你们的命,你俩还能活到现在?至于你们听到的这孩子的哭叫声,也不是鬼缠身。” 说着又看了我和三苦道长一眼,“你们两位认为如何?” “老板娘说得对。”我说道。 那三苦道长也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一定不是鬼缠身?”那青年不解。 我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们三个都没看出来。” 如果是一般的鬼缠身,这对小情侣只要一进门,就必定会被我们在场的三个人识破。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青年一头雾水。 “放心吧,死不了,那姑娘气归气,不过也没想要你们的命,你们顶多也就是被吵个十天半个月而已。”老板娘道。 “那有没有办法治……”青年问。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板娘给一句话给否决了,“治不了,忍忍吧。” 那青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了回去,拉着他女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估计他俩今晚也是不敢再睡了。 “那姑娘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我问了一句。 那两人正有些走神,闻言猛地惊醒过来,那青年定了定神说道,“看着挺小的,应该不到二十。” “个子也挺娇小的,扎了两个丸子头,长相挺可爱,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就是有点……有点害怕……” 第409章 万年雪,曲径通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09章 万年雪,曲径通幽 “可能是怕蛇吧。”我随口说了一句。 “有可能。”青年喃喃地道。 之后我也没再问什么,大堂内又再度安静了下来,只有老板娘在那继续拨打着算盘。 那对小情侣坐在那里一直打着哈欠,不过打着打着,就留意到了三苦道长身边的三具喜神,两人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逐渐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过了子时,那一直闭目养神的三苦道长突然睁开了眼睛,从他放烤饼的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戴到了左手上。 我一看,跟我手上的那枚铜戒一模一样。 戴上铜戒后,三苦道长就又继续闭目养神。 又过了小半个钟头,原本连绵不绝的算盘声忽地一停,只见那老板娘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你们都是夜猫子么,一个个的都不去睡。” “不敢睡啊。”青年苦着脸道。 老板娘瞟了他一眼,轻扭腰肢从柜台后转了出来,指了指我和三苦道长,“本店有个午夜特殊项目,你们两个夜猫子要不要点一个?” “闲着也是闲着,那就点一个。”我笑道。 那三苦道长也是点了下头。 “那就跟我走吧。”老板娘拍拍手道。 我收拾了一下,带着杨天宝起身,三苦道长也睁开双眼,背上袋子,摇晃了一下铃铛。 “那个……”青年有些急了,“我们呢?” “说了是午夜项目了,只适合单身狗。”老板娘道,“你俩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 那青年还想说什么,被他女友给狠狠踢了一脚,这才失望地坐了回去。 “走吧。”老板娘轻扭腰肢走在前头。 伴随轻飘飘的铃铛声,我们一行人出了冯家客栈,之后离开瓦寨,朝长白山深处行去。 这老板娘在前走得花枝招展,脚步却是异常轻盈,速度极快。 我们紧随其后,对方不说去哪,我们也不问。 一直走到天色蒙蒙亮,老板娘突然停了下来,回头道,“我就给你们接引到这里了,这大半夜的,挣点钱真不容易。” “辛苦辛苦。”我笑道,“这边过去还有多远?”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老板娘没好气,“你们这炼尸大会向来搞得神神秘秘,我又没被邀请,谁知道在哪?” “我也是头一回参加,没什么经验。”我转头去问那三苦道长,“道长也是吧?” 那三苦道长微微点了下头。 “行了行了,我要回去了。”老板娘摆了摆手,“你们两位炼尸大师,可是从小店出去的,以后别忘了照顾小店生意就行。” “那是当然。”我笑道,“等结束了,我和道长再去店里住宿。” “说话算话,到时候给你们便宜点。”老板娘说罢,一扭腰肢就转身下山了。 我们一行人就地又等了大约半个多钟头,此时天际已经逐渐放亮。 忽然间树丛中黑影一闪,就见一人来到了我们近前。 这是一名身穿黑衣黑裤的男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木然,嘴唇发暗,这并非是个活人,而是具阴尸。 对方稍一停留,就继续向着长白山深处掠去。 我们一行人立即随后跟上。 那阴尸在山林中掠行,速度可比刚才老板娘带路的时候快多了,疾行一阵之后,突然一个转折,向着一处白色的山峰掠去。 时逢隆冬腊月,天气原本就冷,不过在这长白山中,就更是要冷上几分,行至于半途,空中突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大雪。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终于见不到汹涌的蛇潮。 从四周的地形来看,我们所看到的那处白色山峰,应该是冠冕峰。 冠冕峰位于天池正南方,距离卧虎峰不远,山势雄起,层峦叠嶂,形似冠冕,因此被称为冠冕峰,与龙门峰和天豁峰遥相呼应。 如果从远处看去,这冠冕峰无论春秋冬夏,四季皆白如雪,因此又被称为玉雪峰。 只不过实际上那白的并不是雪,而是玉白色的石头,远看难辨真假。 那阴尸带着我们来到冠冕峰峰顶,面向月池那一侧,向下望去,却见下方一大片积雪,万古不化。 只见道几缕白气从下方蒸腾而起,如同炊烟。 我在来之前,倒也是听说过,这应该是下方的积雪中有几处冰穴,那白气正是冰穴吞吐造成的,以至于民间还有传说,这是有仙人在此炼丹。 正观察着四周的地形,那阴尸忽地向前掠出,身形笔直地朝着山峰下方的雪谷中坠去。 三苦道长摇了下铃铛,那三具喜神便跟着他一道纵身跃下。 几乎与此同时,我拍了下宝子的脑袋,带着他一同跃出。 当中谁也没有使用落叶术,一行人直坠而下,瞬间洞穿了下方的积雪,随后只听到冰面咔嚓碎裂之声,赫然是坠进入了某个冰穴之中,把厚厚的冰层撞出了好几个窟窿。 那具阴尸从冰窟窿中爬出,继续往前掠行。 我们紧随其后,又沿着这冰穴行进了好一阵,就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冰洞,穿过冰洞,就见眼前霍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空间。 只见里面摆放着石桌石椅,围成一个半圆,总共有十一张石椅,已经坐了十个人,只剩下一个空位。 另外在这些人身后,又站了不少身影,不过并非是活人,显然是这些人带的宝尸。 “你们是最后到的两位,请入座吧。”只听一个浑厚洪亮的声音说道。 那说话之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坐在正中间,被其他人众星拱月。 我之前听那玉面小郎君说过,每一届的炼尸大会,都会有一个发起人,被称之为尸主。 很显然,这个说话之人,便是这一届的尸主了。 “位置不够吧?”我扫了一眼说道。 我们到场的总共有十二人,可这里的座位却只有十一个,这就很奇怪了。 难不成这炼尸大会还能把人数给弄错了,这错误未免有些太过低级。 只是我这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轻笑声。 “小娃娃,头一回来参加吧,炼尸大会就是少个座位的,不然让谁来给我们端茶递水?”坐在右首末尾的一个干瘦老头森然笑道。 第410章 玉面小郎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0章 玉面小郎君 这炼尸大会,除了众人随身携带的宝尸之外,来的总共十二个活人,可座位只摆了十一个。 按照这老头的说法,也就意味着,会有一个人需要全程站着,而且要负责端茶递水。 换句话说,这人就是来干个服务员,伺候其他大爷的。 不管是风水界还是世俗界,其实大体上都是强者为尊,但是在炼尸术士这个小圈子内,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能干炼尸这个行当的,本身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尤其信奉的是弱肉强食那一套。 “道长去坐吧。”我回头对身边的三苦道长说道。 后者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冲我微微颔首,带着他的三具喜神过去,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你这小娃倒是挺知情识趣的,去倒酒吧,大家都等着。”那干瘦老头懒洋洋地指挥道。 我见这小老头后脑勺扎了个小辫子,看着跟条老鼠尾巴似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问道,“这座位是按年纪排的?” “那当然不是。”一个有些尖尖的声音笑道,“那得看实力!” 我循声看去,见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这人不仅头上没毛,连眉毛都没有一根,整颗脑袋铮亮铮亮的。 在场这十二人当中,也就只有这人是个光头,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应该就是黑山五鬼中的老二。 从目前的座位排序来看,位于中心位置的尸主,自然是地位最高的,其次是坐在他们两侧的二人,依次递减。 这光头坐在左手边第三的位置,那意味着对方的实力,已经是属于中上,仅次于中间那三位。 “哦,原来是讲实力,不讲尊老爱幼。”我点点头,一指那干瘦老头,淡淡道,“你下来吧。” “你说什么?”那干瘦老头一怔。 “耳朵聋了?我让你滚下来!”我皱眉道。 “好个狂妄小辈!”那干瘦老头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气得后脑勺的老鼠尾巴一抖一抖,“你是想找死?”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冷然问。 “你又是哪根葱?”干瘦老头阴恻恻地问。 “听清楚了。”我双手负在身后,把头一昂,用鼻孔扫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本人……玉面小郎君!” “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小郎君!”干瘦老头哈的一声冷笑道,“区区一个后辈,刚混出点名头,就敢不把老前辈放在眼里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想原来那小子还有点名气,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是籍籍无名之辈,也不可能受邀参加这炼尸大会。 “那你又可知道老夫是什么人?”只听那老头寒声问。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兴趣知道。” “你找死!”那老头怒吼一声,忽地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朝我一指,喝道,“去!”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只是脸色惨白,嘴唇发乌,显然是对方养的一具宝尸。 大多数情况下,用来培养宝尸的,都会选择年轻的肉身,其次是选择孩童,至于老人,则是最罕见的。 不过罕见归罕见,并不代表没有。 对方既然选择用这具肉身来炼制宝尸,必然说明有其独特之处。 随着一声咒令,那白发老人刷地闪身而出,奇快无比地朝着我直扑而来。 “宝子。”我淡淡吩咐了一句。 只见身影一晃,杨天宝从我身后闪出,笔直地撞在那白发老人身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双方一触即分,随后身影闪烁。 那白发老人速度奇快,但杨天宝的速度却是更快,忽东忽西,横冲直撞,如同化作无数道黑影,将那白发老人围在了中间。 只听砰砰声不绝于耳,杨天宝身形虽然矮小,但从一开始就占了上风,一路压着那白发老人。 我只看了一眼场中对阵,就不再看,背着手打量起在场众人。 “起!”突然听到一声怒喝。 只见那干瘦老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鸡爪似的两只手在面前不停乱挥,这是眼看着他的宝尸被逼得节节败退,开始亲自动手操控了。 对于炼尸术士来说,一般情况宝尸可以自己行动,但在危急情况下,炼尸术士可以亲自下场操控,这样一来,威力倍增。 “耍赖是吧?”我嗤笑一声,左手凌空一抓。 杨天宝原本横冲直撞,笔直地冲向那白发老人的后背,却在半途忽地拔地而起。 就在他冲天而起的瞬间,那白发老人在那老头的操控之下,忽地转过身来,干枯的手爪如同利刃横扫而过! 杨天宝的身影一阵模糊,诡异地避开了那白发老人的一抓,倏忽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 锁身桩! 身形直坠而下,单足在那白发老人头顶一踏! 只听轰的一声,如同泰山压顶,那白发老人顿时被杨天宝踏的双膝一屈,轰然跪倒在地! “再起!”那干瘦老头双目圆睁,手指乱挥,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随着他的操控,那白发老人双爪齐挥,抓向头顶上扬天宝的脚踝。 只是没等他双手抓实,我手指一挑,杨天宝已经再度冲天而起! 就听咔嚓一声,那白发老人膝下的冰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电光石火之间,杨天宝的身形再度从空中直坠而下,如同流星陨落! 那干瘦老头大吼一声,双手疯狂结咒。 轰! 杨天宝双足踏中那白发老人的肩膀,顿时激起了一股气流,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白发老人的肩膀往下一沉,整个人也好似矮了半截! “停,快停!”那干瘦老头急声叫道。 我不为所动,手指一转,杨天宝再次冲天而起。 这次再度落下,那白发老人就算是千锤百炼的宝尸,也势必会被他踩得骨头散架! “不要!”那干瘦老头大叫一声,从座位上冲了出来,“我让给你,我让给你……” 杨天宝依旧从空中直坠而下,不过稍微偏了偏,错过了那白发老人,重重地踏在他身侧,冰面顿时嘎吱作响,出现了蛛网似的裂纹。 第411章 血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1章 血尸 “回!” 那干瘦老头急使法咒,将那白发老人招了回去,随后心急火燎地检查周身。 对于炼尸术士来说,一具精心培养的宝尸,无异于身家性命,真要是把宝尸毁在这里,只怕这老头连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记住我叫什么了?”我带着杨天宝过去,淡淡说道。 “记……记住了。”那干瘦老头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点头应道。 “叫什么?”我问。 干瘦老头犹豫了片刻,说道,“玉面小郎君。” “什么?说大声点。”我皱眉道。 干瘦老头咬了咬牙,大声道,“玉面小郎君!”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杨天宝过去落座。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刚一坐下,就听对面那光头拍着手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怎么,你这老秃子不服?”我瞥了他一眼。 那光头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在瞬间黑得吓人,狞声道,“小子,别以为有点能耐,就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不服就过来,娘娘唧唧的干什么?”我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嗤笑道。 “好嚣张的后辈!”那光头勃然大怒,当场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那位坐在正中的尸主终于发话,“今天这炼尸大会,是来胡闹的么?” 浑厚洪亮的声音在冰洞内回荡,如同雷霆滚滚。 他这一开口,那光头当即不再吭声。 显然这尸主权威极大,简单一句话就能镇压全场。 “上酒吧。”那尸主见没人再说话,这才淡淡吩咐道。 我扭头看了一眼,见那干瘦老头杵在那里,脸色忽红忽白,迟疑了好半天,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旁边舀酒。 原来这边上用冰块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酒池,里面盛满了殷红的葡萄酒,远远看去,跟盛了一池子的血似的。 干瘦老头舀上酒后,又从尸主开始,依次过去给每人的酒杯里添上酒,最后是到我和三苦道长这边。 低着个头,添完酒就赶紧从我面前晃了过去,然后缩着脑袋等在一边。 “相逢是缘,大家来共饮一杯。”只见那尸主举起酒杯,朗声说道。 我们其他人也纷纷举杯,那干瘦老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站在那里举起酒杯。 “今儿个这长白山是好生热闹,不仅有那孔家举办风水大会,还有咱们这炼尸大会!”坐在尸主左手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焦黄,额头高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笑道。 “那什么风水大会,又哪比得上咱们的炼尸大会。”另一个阴恻恻地声音颇为不屑地道。 这说话的是坐在尸主右手边的一个黑衣老人,鹰钩鼻,目光阴沉锐利,坐在那里如同一只黑色的老鹰。 这二人能坐在这两个位置,就说明在场除了尸主之外,这二人无论是实力还是资历,都是最老的。 “黎老说的是!”那头发焦黄的男子笑道,“没有咱们这些人参加,算什么风水大会,徒有其表罢了!”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笑着赞同。 我看了一圈下来,在场的唯有三苦道长,依旧是来时的模样,除了喝酒的时候跟众人举了一次杯,其他时候就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按照惯例,咱们来炼尸大会,自然是要展示各自的宝尸。”那焦黄头发的男子笑着说道,“不过嘛,这一次大会,想必大家都是冲着尸主大人的‘龙凤呈祥,阴阳双形’来的。” “魏居士说得极是!”众人都是点头笑道。 我听众人称呼这焦黄头发的男子为“魏居士”,不由得又打量了他一眼。 居士一般是指常年居住在家中,一门心思修道或者修佛之人,炼尸术士被人称作“居士”的还真不多。 “不过么,尸主肯定是压轴的,那就由本居士来抛砖引玉吧。”那魏居士笑道。 他这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就纷纷看向他身后的一道红色身影,那是一具披着红色裹尸布的宝尸。 一般来说,裹尸布以黑色和白色最为常见,红色的则是少之又少。 随着那魏居士屈指一弹,身后的宝尸就动了动。 这一动,空气中赫然飘起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细听之下,还能听到一阵沉重的喘息声,隐隐从那红色裹尸布下传来。 众所周知,尸身是不可能发出喘息声的,除非是…… “血……血尸?难道是血尸?”众人骇然失色。 那魏居士微微一笑,回头将裹尸布揭开,就见一具高大魁梧的男尸露了出来,只是他浑身的皮肤却是血糊糊的,就像是刚刚脱了一层皮,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喘息声,让人不寒而栗。 “血尸!真的是血尸!”众人一片惊呼。 在很多典籍中,都有关于血尸的记载,但亲眼目睹,我还真是头一回。 这血尸,可比一般的阴尸,要可怕得多,却也罕见得多。 因为想要养出这样的血尸,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血尸只可能出现在那种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墓之中。 这墓主人在死前,必须要经过特殊的秘法处理,再封入特制的棺材之中,最好是青铜棺。 像这样的墓,在盗墓这一行内,叫作血尸墓,被视为禁忌,是属于至凶至邪之墓,遇到了就得赶紧跑路,否则死路一条。 而在风水师看来,这却是一种转生墓。 墓主人之所以布置成这种墓局,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在死后,经过漫长岁月又重新活转过来。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血尸墓和海天士布的五狱,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只不过海天士的布局更加高明,也更加精妙! 而血尸墓,充其量也只是一种残次品,葬在其中,墓主人的尸身的确可以不腐不烂,甚至随着时光流逝,还能缓缓长出血肉,就像活物一般。 只不过残次品就是残次品,从血尸墓里出来的,只是那种浑身血淋淋的恐怖怪物,而不是真正让人复活。 第412章 养尸秘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2章 养尸秘法 这种血尸墓,在春秋战国时期最为流行。 那时候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于是有许多王公贵族,就想尽了办法,将自己死后安葬的地方打造成血尸墓。 不过在那以后,血尸墓就很少了,几乎绝迹,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东西不靠谱,就没有人再去尝试。 再后来盗墓流派兴起,一时间盗墓贼横行,到处挖掘古墓,像这样深埋于地下的古尸墓,也被这些盗墓贼闯入,把那血尸给挖了出来。 这些闯入的盗墓贼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而那被放出的血尸也是为祸一方,造成尸灾。 可以说,这血尸向来是风水界中让人闻风色变的存在,只不过血尸墓本就极其罕见,其中能成功孕育出血尸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而这位魏居士的宝尸,居然会是一头骇人听闻的血尸,这也就难怪众人会如此惊骇莫名。 众所周知,这血尸只可能出现在血尸墓中,不可能是对方自己炼出来的,那么就只可能是收服的。 可想要收服一头血尸,那真是千难万难,哪怕是炼尸术士,也是避之如虎,不知道这姓魏的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这血尸是如何来的,那就不说了。”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议论声中,那魏居士呵呵笑着摆了摆手。 像这样的隐秘,别人不愿意说,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问。 “咱们来看看黎老的。”只听那魏居士又笑着道。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目光纷纷聚集到了那黑衣老人的身后。 只见在这位黎老身后,立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脸色铁青,嘴唇发乌,头上套着一个黝黑的圆环,那一对眼睛却是颇为奇异,眼珠子散着幽幽的绿芒。 除此之外,看起来倒也没有太特别的地方,比起那魏居士的血尸,相对有些普通。 就在这时,那黎老干瘪的嘴唇突然一嘬,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异声响。 只听“喀啦”一声,他身后那具黑衣男尸的衣服突然碎裂,沿着他的双臂快速地生长出一排肉翅。 双臂一挥,呼的一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腾身而起,飞入空中,速度奇快,如同黑色闪电! “飞……飞尸!竟然是飞尸!” 人群顿时一片骇然惊呼。 我看着那在空中疾速掠行的黑影,也很是意外。 没想到这炼尸大会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先是血尸,这会儿居然连飞尸都出来了。 最早关于飞尸的记载,大概是一千多年前,当时正是宋代祥兴年间,各地战火连绵,烽烟四起。 发现这飞尸的,同样是几个盗墓贼。 不过这几个盗墓贼,当时以为自己盗进去的是个古墓,实际上那根本就不是古墓,而是一名炼尸术士的养尸地。 那几个盗墓贼见到棺材,就忍不手痒跑去开棺,结果这棺材一打开,就把他们看傻眼了。 原来这棺材里躺着一具男尸,不腐不烂,面目栩栩如生,更为诡异的是,那男尸手臂上长出一排的肉鳍,看着就好像一对肉翅似的。 几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也不敢在此停留,赶紧就逃了出来。 可当时他们开棺的时候,已经把棺里的东西给惊动,没等他们逃出来,一道黑影呼地掠过他们的头顶,随即一个盘旋俯冲,就将他们其中一人抓走,在半空撕成了两截。 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狂奔。 最后他们进去的五人,有四人被那会飞的怪尸给撕碎,只剩一人跳下悬崖,侥幸落水逃生。 后来这“会飞的怪尸”,就在倒斗圈子里流传了开来,再后来越传越广,被称之为飞尸。 这飞尸属于一种极其独特的炼尸法门,跟别的炼尸术截然不同,之前我也只是有所耳闻,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亲眼目睹了。 天底下炼尸的法门千奇百怪,但万变不离其宗,其实大多数炼尸术士所养的宝尸,都属于行尸一流,也有人称其为活尸。 所谓的行尸,最简单的说法就是身体能够自由活动的阴尸。 就比如杨天宝,又或者是那干瘦老头的白发尸,也都是行尸,这是最为常见的。 而血尸和飞尸,则是尸中极其独特罕见的品种! 一般来说,这血尸和飞尸属于尸中极品,要比普通的行尸要强上太多,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普通的行尸。 而行尸与行尸之间,差距也是可以很大的,具体就要看炼尸术士的能耐了。 我听众人议论,那魏居士和黎老,之前就曾数次参加炼尸大会,算是老人了,但之前从未拿出过这血尸和飞尸。 这回还是头一次,真是一上来就震慑了全场。 “魏居士和黎老这哪是抛砖引玉啊,真是叫我们都不敢献丑了!”只听一人呵呵笑道。 我见说话之人,是个肥头大耳的老胖子,脖子上挂了一串手指粗细的金项链,笑起来眼睛成了一条缝。 在炼尸术士当中,胖子原本就不多见,像他这么胖、又一身暴发户气息的,那就更是稀奇了。 不过这人能坐在那位黎老之后,自然是不容小觑。 “蛋蛋,去吧。”就见那胖子挥了挥蒲扇大的手掌叫道。 只听呼的一声,从他身后蹦出来一道胖乎乎的身影。 这是个小胖子,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除了脸色过于苍白之外,眉目之间,依稀跟那老胖子颇有几分肖似。 “蛋蛋,给大家表演一下。”老胖子叫道。 随着他一阵呼喝,那小胖子就直挺挺地开始满地乱蹦。 不用说,对方的宝尸,是一具僵尸。 其实相对来说,僵尸也是比较常见的,尤其是一些出事的古墓里头,闹邪的大多数都是僵尸。 然而对于炼尸术士而言,是很少会去养僵尸的。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僵尸太“僵”,相比于行尸来说,太过不灵活。 不过僵尸也有其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僵尸肉身的强横程度,是要比一般行尸来得强的,而且僵尸会吸血。 一般的炼尸法门,最关键之处在于养。 比如可以通过聚阴阵、阴煞地脉或者吸收死气等等,而僵尸除了上述方法以外,还可以通过吸血来养成。 第413章 尸门禁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3章 尸门禁忌 看到那只叫“蛋蛋”的小僵尸在到处乱蹦,众人的神情都有些飘忽。 要说之前血尸和飞尸的出场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那么这小僵尸,就是给人一种滑稽感。 不仅是这蹦蹦跳跳的动作滑稽,就连这名字都滑稽。 “好了,回来吧。”那老胖子一招手,小僵尸就蹦蹦跳跳地回了他身后。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就听一个有些发尖的声音笑道,“各位前辈的宝尸,实在叫人大开眼界,都叫我拿不出手了。” 我看了一眼,这说话的正是坐在魏居士后面的那个光头。 “二魁大师,我对你身后那具宝尸很是好奇,快给大家看看吧!”坐在那光头边上的一名黄衣男子哈哈笑道。 我听对方称呼那光头为“二魁大师”,这可不就是二鬼么? “那就献丑了。”光头呵呵一笑,转过身去。 在他身后站着三具宝尸,其中两具宝尸都是成年男子,面色灰白,像两根标枪一样笔直地立在那里。 而在这两个男子中间,还立着一个人影,披着白色的裹尸布,从身形体态来看,应该是个女子。 对方故意给这女子披了裹尸布,显然要给展示的,就是这具宝尸了。 “大家且看!”光头自得一笑,将裹尸布扯开。 随着那裹尸布被揭开,就见一名白衣女子的身影露了出来。 这女子看起来四十来岁,身材高挑,一身白衣,头发束了个高高的发髻,柳叶眉,鹅蛋脸,长相说不上如何漂亮,但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 只不过此时,这女子已然是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二魁大师,你这宝尸怎么有点眼熟啊。”光头边上的黄衣男子咦了一声。 那光头呵呵笑道,“那估计你认识,这娘们还挺有名的。” “娘们?”那黄衣男子咂摸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这娘们不就是那个什么白衣女相么?” 我听到“白衣女相”这四个字,心头微微一震,不禁又多看了那名女子几眼。 从这样貌和打扮来看,的确跟程茹和宋鸽两人描述的极为相似,难怪姐妹俩一直没找到她们师父的踪影。 “真是那个白衣女相?”其他人也是一阵讶然。 显然知道这白衣女相的人还不少。 “妙啊!”那黄衣男子大笑道,“二魁大师你居然把这娘们给炼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也没什么。”那光头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得意,“鄙人这次有幸受邀参加炼尸大会,一直在琢磨着该带一具什么的宝尸来,只不过大家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一般的宝尸实在是拿不出手。” “不错,我那玩意儿都不好意思拿出来。”那黄衣男子笑道。 光头嘿了一声,“正好几天前,我凑巧遇上了这位白衣女相,听说这娘们最是一本正经,满嘴仁义道德,半年前还把咱们一个同行给毙了。” “不错,那兄弟我还认识!”黄衣男子愤然道,“不就是抓了个女人回来炼尸么,关那臭娘们什么事?真他妈的!那兄弟一个不小心,就被那娘们给弄死了。” “可不就是嘛!”光头赞同道,“咱们炼尸术士,向来和他们相师一脉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娘们不识抬举,不把咱们当人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一报还一报,就把她给炼成了尸奴!” “好好好,让这臭娘们当尸奴,想想都带劲!”那黄衣男子哈哈大笑,“不过听说这娘们还有点本事,二魁大师是怎么收拾她的?” “略施小计罢了。”光头淡淡笑道,“这娘们脑子不太灵光。” 那黄衣男子一听,又是一阵大笑。 我看了一圈下来,那尸主坐在正中,戴着个青铜面具看不出表情,魏居士坐在左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黎老依旧是面无表情,那老胖子大口喝着酒,看不出喜怒。 “你炼活人?”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声音虽然不如何响亮,却是把那黄衣男子的笑声给压了下去。 此言一出,不仅在场众人诧异,我也是有些意外,因为说话之人,正是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那位三苦道长。 “炼活人怎么了,这位兄弟有意见?”那黄衣男子呵了一声问道。 “不得以活人炼,是为炼尸禁忌之一。”三苦道长硬邦邦地说道。 黄衣男子嗤的乐道,“我说兄弟,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是祖宗传下的规矩,谁跟你开玩笑?”三苦道长道。 那黄衣男子笑容一僵,随即一阵大笑,“什么祖宗规矩,谁传下来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尸门的规矩。”三苦道长说道。 “尸门?”黄衣男子哑然失笑,“这尸门早八百年都没影了,你还跟我说尸门?再说了,尸门跟咱们有个屁关系?” “天下炼尸术,皆出尸门,你说有没有关系?”三苦道长语气平平地道。 那黄衣男子被噎了一下,一时间却是无法反驳,好半天才抢白道,“那又怎么样?尸门早就没了,而且现在的炼尸术,跟当初尸门所传,也早就不一样了!” “万变不离其宗。”三苦道长道,“既然学了炼尸术,就必须守尸门的规矩!” 那黄衣男子几次三番被他奚落,怒极而笑,“说是这么说,不过如今普天之下的炼尸术士,有几个不练活人?就说你好了,你敢说你的三具宝尸,不是活人炼来的?” “不是。”三苦道长摇头。 “信口雌黄谁不会?”黄衣男子嗤之以鼻,“我看你是炼了一家三口吧?” 三苦道长沉默片刻,指了指三个喜神,“这个最小的,是我小师弟,死的时候只有十岁,这两个是师妹和师弟,死的时候刚满二十。” “二十年前,我们路过晋阳的一处村庄,遇到了竖棺子母煞,虽然最后那子母煞被我们除掉了,但我这三个师弟师妹,也丧身在那一战中。” “只要还有人活着,就把其他人炼成宝尸,继续行走天下,驱邪镇煞,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第414章 白衣女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4章 白衣女相 听到三苦道长语气波澜不惊地说完,在场众人一阵寂静。 “兄弟,咱们喝一杯!” 那老胖子端起酒杯,朝着三苦道长一举,随后一口闷了,又大叫着让上酒。 “那又怎样?”那黄衣男子冷笑道,“就算你现在这三具宝尸是你师弟师妹,难道你以前就没炼过活人?” “没有。”三苦道长将杯中酒饮尽后,硬邦邦地说道。 黄衣男子脸色一沉,“就算你这奇葩没有,那又怎样?试问在场的谁没炼过?” “本人也没有。”我淡淡地接了一句。 黄衣男子噎了一下,脸色越发阴沉,怒极而笑,“你俩是合伙来捣乱的吧?” “禁忌就是禁忌,规矩就是规矩,丝毫不能差,怎么说是捣乱?”三苦道长问。 “你到底是装傻,还是故意的?”黄衣男子大怒,“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管什么尸门的破规矩,咱们炼尸术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个屁的禁忌!” “尸门铁律,不守禁忌者,死。”三苦道长一板一眼地道。 “我他妈的让你先死!”黄衣男子暴怒。 随着他一声厉喝,身后一道黑影刷地闪身而出,向着三苦道长直扑而去。 这黄衣男子带了两具宝尸,这突然闪出的就是其中一具。 虽说这两具宝尸都是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男尸,速度却是奇快,迅捷无比,转瞬间就已经扑到三苦道长面前。 后者手指一引,就见身影晃动,他身旁的第三具喜神鬼魅般闪身而出,只余下黑色裹尸布缓缓飘落。 那在千钧一发之际出击的,正是三苦道长的那位二师弟。 只听砰的一声,两具宝尸直直地撞在一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双方各自退了一步,又立即直冲而上,双方瞬间搏杀在一起。 黄衣男子那具宝尸,是那种狠打猛冲的路子,来势汹汹,而那二师弟身形瘦削,个头要比对方矮了不少,然而双方都是正面相扛,以力破力。 只是片刻功夫,那黄衣男子的宝尸就已经处于下风。 “辛苦师弟了。”三苦道长另取过一个杯子,倒上一杯酒。 “去!”黄衣男子眼见局面不利,又是大喝一声,他的另外一具宝尸立时闪身而出。 “辛苦师妹了。”三苦道长不紧不慢地又拿过一个杯子,倒了杯酒。 黑色裹尸布飘动,有一道身影从他身后掠出,疾若旋风。 那是具很年轻的女尸,正是三喜神中的师妹! 双方顿时又成了二对二的局面。 别看三苦道长性子低调,沉默寡言,他的喜神那可是一点都不低调, 师兄妹联手进击,转眼就把对方迫得节节败退。 我扫了一眼四周,见众人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双方拼斗,大概在这些人看来,双方只不过是在斗尸而已,就跟斗鸡斗蛐蛐也没有任何分别。 “那咱也来凑个热闹。”眼看那黄衣男子急得额头冒汗,他身旁的光头突然嘿地笑了一声。 只见身影一闪,他身后的一具宝尸立即闪身而出,疾扑了过来。 “小师弟。”三苦道长淡淡道,“你年纪小不能喝酒,就不给你倒了。” 黑色裹尸布飘动中,一道矮小的身影疾闪而出,迎上了光头的宝尸。 只听砰的一声响,光头的宝尸落地纹丝不动,三苦道长的小师弟却是被震得向后翻了个跟斗。 光头嘿的笑了一声,他的宝尸立即连环进击,纵身一跃而起,双足朝着小师弟凶猛地踏下! 刷的一下,一道矮小的身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忽地从对方身下穿过,诡异地绕到他身后,两只小手一合,抱住了对方的脖颈。 “去!”光头吃了一惊,急声喝道。 他剩下的另一具宝尸,立时扑出,双臂一合,朝着那小师弟当头砸下。 只见矮小的身影一闪,那小师弟在间不容发之际,冲天而起。 两具宝尸一个在下守株待兔,一个却是纵身而起,上下夹击! “宝子,你也去玩玩。”我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 杨天宝刷地冲出,直奔那守在下方的宝尸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宝尸被他撞个正着,双方都被震得各自往后退了退。 杨天宝身形微微一顿,立即又直冲了上去! 头顶上那小师弟在空中翻了个跟斗,也迎上了那具纵身跳上来的宝尸。 霎时间,这边又是二对二杠上了。 那小师弟身形灵活,如同一只猴儿似的,经常能做出许多角度极其刁钻的动作,这也足以看出那三苦道长调教的高明之处。 反观杨天宝,基本上就是横冲直撞的路数,没太多技巧性的东西,胜在劲道大,速度快。 这两个小孩子联手,很快就把光头那两具宝尸给折腾得没了脾气。 “听我号令!” 眼见局面越发不利,那光头和黄衣男子都是气急败坏,已经开始亲自出手操控。 毕竟在这炼尸大会中,强者为尊,虽说只是斗尸,但真要落败的话,不仅颜面无存,在大会里的地位,也势必会遭受极大削弱。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琢磨着是不是抽空得调教一下杨天宝技巧性方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只见那小师弟纵身登上一具宝尸的肩膀,双手一环,绕住对方的脖颈,杨天宝恰在此时冲到,直直地撞入对方怀中。 只听轰的一声,那具宝尸顿时被撞翻在地。 “妈的!”光头脸色狰狞,猛地大叫了一声,“尸奴,去!” 他所谓的尸奴,自然说的是那位被他炼制成宝尸的白衣女相江映霞,这是急眼了,连这具刚炼的宝尸都要拉出来。 只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在那光头的号令之下,那白衣女相却是纹丝不动。 “听我号令,去!”光头手指掐诀,结咒施法,再次发令。 然而那白衣女相却是依旧毫无动静。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 按照程茹姐妹俩所言,她俩跟她们师父失散,应该也就没几天,这就意味着这位白衣女相被光头炼成宝尸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几天。 哪怕是养鸡养鸭,那都是需要时间的,更不要说是养尸了。 对于养尸来说,养个十年都只能算是入门。 这光头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将这白衣女相炼尸,已经算是不小的能耐,但毕竟时间太短,其实没什么太大用处,根本比不上他精心培养的那两具宝尸。 可哪怕如此,也不至于说连发个号令,自己的宝尸都没有任何动静。 尤其是像光头这种级别的炼尸术士,更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第415章 师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5章 师妹 “给我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光头再次结咒施法,发出号令。 可诡异的是,那白衣女相却是依旧纹丝不动。 “他妈的!”那光头顿时恼羞成怒,忽地一巴掌拍在那女相的肩膀上,“你个尸奴,还不给老子跪下……” 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女相却是忽地动了,白影晃动,她的左掌挥出,五指成爪! 没等那光头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她的手就已经抓落,五根手指瞬间洞穿了那光头铮亮的脑门! “啊!”光头一阵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脑门上五根手指插落的地方,嗤嗤地冒出白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饶……饶命……”光头哀声求饶。 那白衣女相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冰冷,声音更是冷到了极点,“尸奴?” “你……你没死,你……你为什么没……”光头惊骇欲绝。 只见两道黑影疾冲而至,正是他的两具宝尸,前来护主。 只是刚刚扑到,那白衣女相右手结了个指诀,倏忽朝着两具宝尸一指,那两具宝尸顿时身躯一震,猛地向后栽倒。 与此同时,那光头也在哀嚎声中,逐渐没有了声音。 那白衣女相漠然地收回手掌,那光头的尸体却是咕咚一声,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伪尸?你怎么做到的?”那魏居士吃惊地问道。 我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这程茹姐妹俩的师父,虽然号称是白衣女相,然而背地里却是个炼尸术士,而且是极厉害的那种。 所谓的“伪尸”,顾名思义,也就是指伪装成尸体的一种秘法。 正常来说,想要假死骗骗一般人,其实还是不难的,只要是学过点法术的大多数都能做到。 可要想骗过眼力过人的行家,那可就难了。 至于说想要骗过炼尸术士,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毕竟炼尸术士就是专门玩这一套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伪装成尸体,那不是班门弄斧,自讨苦吃么? 然而在炼尸术中,却有一种法门,可以将自己伪装成阴尸,哪怕是连眼力最为老辣的炼尸术士也无法分辨,这就是伪尸术。 只不过这伪尸术,并非是一门秘法,而是本身炼尸术的造诣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才能用出来的。 这也就是意味着,一个会伪尸术的人,就绝对是炼尸术士中的顶尖高手。 以对方在炼尸术上的恐怖造诣,哪怕不是出其不意,要杀那光头也是跟杀鸡没什么区别,只是让人不解的是,这女人为什么要用伪尸术,假装被那光头给炼成了尸奴? 只是在那魏居士的质问之下,那江映霞却是根本没有理会,缓缓地转过了头。 “你……你,别过来,我……我跟他没关系!” 那黄衣男子被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跟那光头撇清关系。 不过江映霞冰冷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白衣晃动,移步从他身旁走过,垂落的左掌鲜血淋漓,殷红的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到地面。 这一副杀神的模样,实在是跟程茹姐妹俩口中“温柔和蔼的师父”,以及郑师诚和齐鹤年口中“正直热心的霞姐”搭不上边。 我正寻思着,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这女人怎么奔着我就来了? “玉面小郎君?”江映霞冷冷地问,那看过来的目光,比看那光头还要冷,就跟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听到她这一声“玉面小郎君”,我突然间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不是这么巧吧? 当时在鸡鸣寺,黑山五鬼里那个狗鼻子很灵的老四,用了件像鼻烟壶似的法器,喷出烟窥探了程茹的魂魄,看出程茹被人玷污过,这也是程茹为什么心灰意冷,会魂不守舍的缘故。 再加上这姐妹俩都对“玉”字极为反感,那么很有可能当初玷污程茹之人,就跟这“玉”字有点关联。 偏偏她俩这师父江映霞上来什么都不问,只问“玉面小郎君”,那这答案不是呼之欲出了么? 十有八九,这玷污了程茹的小黄毛,就是那狗东西。 这江映霞之所以用伪尸术,假装被那光头拿下,炼成尸奴,只怕是要借机来这炼尸大会宰了那玷污她徒弟的玩意儿。 这一番操作属实离谱,如果是正常人,应该是拿住那光头,逼他交代炼尸大会的地点才对,可这江映霞,明显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要说我是假的,你会信么?”我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问。 “那就先废了你的第三条腿,再把你扒皮抽筋!”江映霞声音冷若冰霜,脚步却是不停,不徐不疾,步步进逼。 听她这么一说,几乎就等于坐实了我之前的猜测,她那徒弟真的是被玉面小郎君给祸祸的。 只不过这会儿我就算想解释,也是无济于事。 “这是炼尸大会,这么多前辈高人在场,你当是你家厕所么?你想撒泼就撒泼,你想杀人就杀人?”我当即一拍桌子喝骂道。 话音刚落,就听那魏居士沉声喝道,“江大师,有话好好说!” 只不过那江映霞对此根本无动于衷,充耳不闻,依旧步步朝我迫近。 “真是目中无人!”魏居士冷哼一声,霎时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涌出,他身后的血尸忽地一闪,瞬间就出现江映霞面前。 江映霞虽然身材高挑,但毕竟是女子,站在那高大的血尸面前,整整矮了一个头。 随着那怪异的喘息声,恐怖的血气弥漫了开来,就连在场其他的宝尸都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师妹,多年不见,你这性子倒是又变了不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淡淡说道,这说话之人,正是那位之前一直冷眼旁观,没有做声的尸主。 听到对方喊出“师妹”,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其中也包括了江映霞。 这一声“师妹”终于让她冷漠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转过身盯着那尸主看了片刻,皱眉道,“师兄,这些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藏头露尾了?” 第416章 孽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6章 孽徒 我听他们又是“师兄”又是“师妹”的,只觉得有些离谱。 要不是在这里亲眼看到,只怕就算是程茹和宋鸽那师姐妹俩也绝不会想到,她俩的师父表面上是个女相师,实际上则是个顶尖的炼尸术士! “师妹,这些年来你去做了那什么白衣女相,也不跟师兄联系,可真叫师兄伤心了。”那尸主叹了一口气道。 “师兄这些年音讯全无的,我还以为师兄已经死了呢。”江映霞冷冷地道。 这二人虽然口称“师兄师妹”,好似十分亲热,实则阴阳怪气,针锋相对,似乎二人之间有极大的矛盾。 那尸主呵呵一笑,“师妹要是想来参加炼尸大会,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又何必如此这般?” “我对你们这什么大会没兴趣!” 江映霞说罢,又转头朝我看了过来,目光中尽是冰冷的杀气,“谁要是敢阻拦,别怪我手下无情!” “师妹你究竟为何要杀他?”那尸主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那黄衣男子插嘴叫道,“我知道了!江大师说要废了那小子的第三条腿,肯定是因为那小子的癖好!” “什么癖好?”那老胖子疑惑地问。 别说是他了,我也有些好奇。 “各位前辈可能不太清楚,这小子号称玉面小郎君,大家听名字就知道,这小子猖狂得很!”黄衣男子冷笑道,“不过这小子有一样倒是名气挺大的,那就是喜欢玩弄年轻姑娘,玩好之后,就给炼成活尸,丢在深山老林里!” 此言一出,我只觉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我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真是晦气! 我心里暗骂,就听那黄衣男子又接着道,“江大师要宰了那小子,肯定是要为民除害!不得欺辱妇女,那是咱们炼尸术士的铁律,应该杀无赦!” 这黄衣男刚才对什么尸门铁律嗤之以鼻,现在倒是义正言辞。 “原来如此。”那尸主微微颔首,又说道,“师妹,能否打个商量,让你这师侄将功赎罪?” “师侄?”江映霞眉头一皱。 就听那尸主冲我沉声喝道,“孽徒,还不认错!”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到了我身上。 我一时间也是有些麻,忽地想到那玉面小郎君曾经说过,他师父曾经参加过十数次炼尸大会,他这次之所以能参加,是沾了他师父的光。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还藏了一手,原来他师父就是这一届的尸主! 别人不知道我这玉面小郎君是假的,但作为师父,难道连自己徒弟都认不出来? 然而这位尸主,却是从一开始就不动声色,直到现在还假戏真做,故意把我认成徒弟,这又是想干什么? “是!都是我的错,我玉面小郎君实在罪该万死,活该剁碎了喂狗!”我干脆顺势认了下来,一脸沉痛地认栽。 “师妹,你也听到了,年轻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咱们也得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尸主呵呵笑道。 “那就剁碎了再说!”江映霞却是丝毫不领情。 “师妹!”尸主把她叫住,“这样如何?你给师兄一个面子,等这场炼尸大会结束之后,为兄这孽徒随你处置!” 江映霞冷着脸,没有做声。 “要是师妹非要一意孤行,搅和了这场炼尸大会,就算师兄不计较,在场的众位朋友也不会答应!”尸主语气虽然淡淡的,却已经有了明显的威胁之意。 “那就听师兄的。”江映霞沉默片刻,转身坐到了原本属于那光头的位置上。 我见那黄衣男子坐在江映霞边上,如临大敌,坐立不安的,当即冲他阴森森地笑了一笑,“你刚才说什么铁律来着?” 那黄衣男子顿时脸色一白,偷看了一眼坐在首座的尸主,讪讪地道,“没……没什么铁律……” 我冷笑一声,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这次大家远道而来,想必都是想看看‘龙凤呈祥,阴阳双形’是个怎么回事。”只听那尸主呵呵笑着朗声说道。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我也是心中暗动,终于到正题了。 “快快快,早就等不及了!”老胖子叫着催促道。 尸主微微颔首,笑道,“稍安勿躁。” 下一刻,就听到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从洞窟外传来,很快就看到四具阴尸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进来。 从脚步声听来,这口棺材十分沉重,看着应该是一口铁棺,而且相比普通的棺材,眼前这口铁棺要大上许多,就算里面躺上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那四具阴尸抬棺进来后,却没有将铁棺平放在地上,而是竖立了起来,成了一口竖棺。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那口漆黑的铁棺给吸引了过去。 这口铁棺虽然高大,但制作却是非常精细,上面雕刻了一龙一凤,相互纠缠,栩栩如生。 从这口棺材的制式上来看,是一口龙凤棺。 像这样的棺材不多见,通常是用来男女合葬的,而且是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用到,不过用的一般不会是铁棺,也不会是用的黑色。 如果这被封在棺中的,真是那陈家姐弟俩,那也只能替这俩豆芽菜默哀了。 我之前跟邵子龙学过怎么分辨请神香的香气,只不过从这铁棺抬进来之后,也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这就是龙凤呈祥,阴阳双形?”魏居士目光炯炯地打量着铁棺,“不知道这棺中究竟是怎样的宝尸?” 在场众人无不期待。 “那就开棺吧,来两个人。”尸主笑了笑说道。 那头发扎成老鼠尾巴的干瘦老头立即自觉地上前,不过这样一来就还少了一人。 “我来,我来。”那黄衣男子赶紧起身。 这二人一起来到棺前,这铁棺并没有下封棺钉,二人稍一用力,就听“轰隆”一声,棺盖就被移开了一条缝隙。 霎时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就弥漫了开来。 第417章 尸香美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7章 尸香美人 那香气极为特别,以前从未闻过,但我仔细辨别了一下,却跟邵子龙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请神香”还是“请人香”亦或是“请鬼香”,统统对不上。 “这……这是美人尸香!”那位一直低垂着眼皮如同睡着般的黎老,霍地睁开了双眼,惊声喝道。 “美人尸香?”在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我也是大感意外。 所谓的美人尸香,大概只要是炼尸术士都会有所耳闻,但真正闻到过的,只怕是寥寥无几。 其实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尸体没有尸臭都已经了不起了,又哪来的尸香? 认为所谓的美人尸香,不过就是有些无聊之人杜撰的而已,就跟美女香汗一样,只要是美女的,什么都是香的。 可实际上,美人尸香是真的存在的。 这里的“美人”,并非单指“美女”,男女皆可,而且也并非就一定是长得非常漂亮。 因为在炼尸术士眼中,尸体根本没有所谓的容貌美丑之分,他们只在意这尸体能否炼出厉害的宝尸。 就像是魏居士的血尸,以及那位黎老的飞尸,那样貌跟“美”那是丝毫不沾边,但在炼尸术士眼中,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美人”,是举世无双的大宝贝! 而能够散发出尸香的,一般都是十分罕见的极品尸胚。 所谓的尸胚,也就是还没有被炼成宝尸的尸体,类似于胚料。 天底下炼尸的法门千奇百怪,但是想要炼出厉害的宝尸,只有三个途径。 第一个途径,那就是依靠炼尸术士本身的能耐,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只要这炼尸术士本领足够大,哪怕是最普通的尸胚,到了他手里也能给炼出最强的宝尸来。 这一条路,显然是王道,也是大多数炼尸术士在走的路。 第二个途径,那就是去一些古墓或者深山中寻找埋藏的古尸,将其收服,再加以炼制。 这是一条捷径,如果能够收服一具珍贵罕见的古尸,那就可以一步登天,那位魏居士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不过嘛,但凡是捷径,就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想要找到并且收服古尸,何其艰难。 就像那魏居士,之所以能收服一头血尸,那可不完全是因为他运气好,他本身也必然也要具备相匹配的实力。 要不然哪怕是走了狗屎运,侥幸让你挖出了血尸,也不过是落个被血尸撕成碎片的下场而已。 至于第三个途径,那就是寻找好的尸胚。 这个路子,是最安全的,也是几乎所有炼尸术士在炼尸之前,都要考虑的。 天底下任何东西,都要讲究个先天禀赋的问题。 就说活人好了,在相同条件下,天才肯定比庸才要强得多。 哪怕是打铁,一块好的铁胚,天生就占有极大的优势。 一名顶尖的炼尸术士,虽然也能将普通的尸胚炼成厉害的宝尸,但如果这尸胚的禀赋本身就好,那又会让这过程变得容易许多,并且更上层楼。 不过一般的尸胚,虽有禀赋的好坏,但差距并不会太大,然而其中也有一些罕见的极品尸胚,那就是所有炼尸术士梦寐以求的宝贝了。 而这些极品尸胚,其中有一部分就会产生尸香! 这铁棺中飘出美人尸香,那就意味着,被封在这铁棺中的,必然是一种罕见的极品尸胚! “黎老果然见多识广,那您老又能不能闻出,这是哪一种尸香?”众人震惊之余,只听那尸主微笑问道。 “尸香种类繁多,我也只是有幸闻过一次,分辨不出。”黎老目中精光闪烁,死死地盯着那口铁棺。 “继续开棺。”尸主却也没解释,下令道。 那黄衣男子和那干瘦老头,立即使劲,轰隆一声将棺盖挪开! 只见那棺中白烟缭绕,隐约只见一抹红影,那香气却是越发浓郁。 我本来想着,可能会见到陈家那对姐弟俩冷冰冰地躺在里面,可这时却发现不对。 随着那白色烟气散开,就露出了棺中的真容。 只见那口竖立的漆黑铁棺中,躺着一个身穿大红长裙的年轻女子。 这红裙是那种很古典的样式,材料用的应该是绸缎,双手叠放在胸口,长发披肩,五官精巧,一张瓜子脸苍白如纸。 然而,她的一双杏眼却是睁得圆溜溜的。 我不免有些错愕,这被封在铁棺里的,居然不是陈家那对姐弟,而是个陌生的年轻美女。 而且尤其意外的是,这棺中的女子并不是一具尸胚,而是个活人! “这……这是活人?”在场众人也是大吃了一惊。 “不错。”尸主颔首笑道。 “活人怎么会有尸香的?”黎老惊愕地问,“这不可能啊?” 尸主微微一笑,看了江映霞一眼,“这法子说穿了也不值一提,我师妹最是擅长。” “伪尸!”魏居士恍然大悟。 “原来是伪尸术,那就难怪了,那就难怪了……”黎老皱眉道。 我听几人对话,也大概明白了过来,显然这江映霞师兄妹俩都十分擅长伪尸术,那是一种炼尸术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的技巧。 既然连自身都能变成尸体,在行家面前不露任何破绽,自然也有办法做到在人还活着的情况下激发出尸香。 从那棺中女子的状况来看,除了那一双眼睛之外,其他部位看上去跟一具尸胚也没有太大区别。 “真正的美人尸香啊,简直是一件艺术品。”黎老目光痴迷地盯着棺中的女子。 不仅仅是他,在场众人无不被其深深吸引。 我同样紧盯着那棺中女子不放,心头却是在飞快转念,既然这棺中不是陈家姐弟俩,那是我想错了。 只不过铁棺上雕龙画凤的,勉强跟“龙凤呈祥”还有点关系,但是跟那“阴阳双形”却是八竿子打不着。 正寻思着,就听那尸主笑道,“诸位或许在想,这棺中的小姑娘跟‘龙凤呈祥,阴阳双形’又有什么关联?” “是啊。”众人都是有些疑惑不解。 那尸主呵呵一笑,说道,“这小姑娘姓孔,是孔家的掌上明珠。” 第418章 红鸾天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8章 红鸾天喜 这突如其来地听到“孔家”两个字,让我心头一震,不由得多看了那棺中女子几眼。 在长白山这个地界提到孔家,自然指的是有风水天字第一号之称的那个孔氏家族。 “这是孔家的女娃?”魏居士眉头大皱。 其他人也是面露愕然之色。 “不错。”那尸主的语气却是波澜不惊,呵呵笑道,“这孔家乱七八糟,不过生的女儿倒是不错,居然得了个天喜贵女。” “这是天喜贵女?”黎老大吃了一惊,霍然双目圆睁,精光暴射。 在场众人更是一片惊骇。 “这真是天喜贵女?”那魏居士难以置信地问。 “老夫也没亲眼见过天喜贵女。”黎老微微摇头,一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棺中女子,“不过《集尸录》有记载,天喜贵女,尸香弥漫,闻之微熏,如同酒醉。” “还真他娘的有点熏熏然!”那老胖子抽动鼻子,猛吸了一口,咂摸片刻,拍桌子叫道。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细闻尸香。 我分辨了一下,这弥漫的尸香,的确像那黎老所说,闻之有微醺之意,好似酒醉。 所谓的天喜贵女,就是《集尸录》上记载的一种极品尸胚。 除了天喜贵女之外,还记载了其他各种罕见尸胚,诸如天乙贵人、三奇贵人、月德贵人、十恶大败,禄神、魁罡贵人等等……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看得一头雾水,但如果是精通命理相术之人,却会觉得十分眼熟。 因为当年撰写《集尸录》的那位炼尸术士,本身还是一位十分厉害的相师,他耗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查阅各种古籍,又走遍天南海北,收集各种尸胚的资料,最终编撰成书。 由于这位老前辈本身是相师出身,于是在给那些尸胚命名的时候,就采用了命理术中的命理神煞。 其中像天乙贵人、三奇贵人、月德贵人等等,都算是比较常见的神煞,而天喜贵人,则出现的少之又少,甚至很少有人提起。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是在极品尸胚中,天喜贵人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所谓天喜,对应的其实就是红鸾天喜。 红鸾,原本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红色仙鸟,又是星相术士眼中的吉星,主人间婚姻喜事。 所以红鸾星属阴水,主婚姻,而天喜星则属阳水,主缘订,喜庆以及生育。 从星相上来看,两者属黄道二十宫,永远相对,彼此牵引,亘古难分。 当年那位老前辈,精通星相命理,既然将这种尸胚以天喜贵人命名,必然是有其原因,只不过这个在书中并未具体解释,后人也只能自行猜测理解。 我忽地想到了哑婆婆交代我的事情,也就是要把一个姓孔的小姑娘炼成红衣凶煞。 其实对于这件事,我一直难以理解。 因为想要炼成红衣凶煞,实在是千难万难,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这小姑娘是天喜贵人的话,那就又不太一样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天赋一般的普通人想要达成某种至高成就,哪怕是付出绝对的努力,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达到。 可天才又不一样。 如果是绝对的天才,加上绝对的努力,再加上名师指导,再加上机缘加身,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凑到一块,的确是有可能做到的。 虽说这样的概率还是极低,但终归是有了可能性。 而且天喜贵人,本来就主红鸾,难怪是要炼成红衣! 虽然到现在还是不太清楚哑婆婆的想法,但从目前看来,那棺中的孔家闺女,有很大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 这说起来倒也真是无心插柳,原本我来参加炼尸大会,是奔着陈家姐弟以及那背后的灵棺来的,却不想在这里没见着陈家姐弟,反而误打误撞,找到了另外一个目标。 正寻思间,只听那尸主语气轻松地笑道,“各位可知道,本座是如何捡到这么一块宝的?” 我听得有些疑惑。 这棺中女子既然是孔家的掌上明珠,要是一般人将其掳走,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可这尸主却是毫不在意,甚至有意地让在场众知道。 “那肯定是尸主大人气运非凡!”其他人默不作声,那黄衣男子却是大拍马屁。 “什么气运不气运,那都是狗屁。”尸主轻笑一声,“本座为了得到这个宝贝,足足盯了孔家有二十年。” “啊?”黄衣男子愣住。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大惑不解。 我冷眼旁观,只见那尸主扫视了一眼众人,微微笑道,“当年本座无意中路过慈城,倒是发现了孔家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各位可知是什么事?” “这孔家能说得上有趣的事,估计也就是他们家生女娃特别厉害!”那老胖子笑着接了一句。 这句话逗得其他人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谁料那尸主却是点了点头,“就是这件事,各位可觉得事有蹊跷。” “十胎九女,这孔家是捅了女儿窝么?”那魏居士笑道,“蹊跷自然是有蹊跷,只不过这种事,看在孔家的面上,也没人会去细究而已。” “居士说得不错。”尸主嘿了一声,“这孔家的事其他人不愿管,本座却是非得管上一管。” 我听得心中微动,对方言语之间,似乎是在刻意强调了“孔家的事”,这一点想必其他人也已经听了出来,众人神色各异。 “在场的各位,应该都知道洗女吧?”只听那尸主突然说道。 “孔家在洗女?”魏居士眉头大皱,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这不对呀。” 所谓的洗女,可不是指的“洗澡”,而是一种十分残忍的风水邪术,也是民间一种禁忌之术。 古时在建造坟墓之前,都会请风水先生过来先丈量一圈土地,如果这块地的风水特殊,利于家族女性而对家族男性有害,那么风水先生可能会问家主,要不要“保男不保女”,进行洗女,保家族平安兴旺。 洗女,说来也不复杂,就是头胎如果是女胎,就要杀掉,如果是男胎,就保留,如此经历九代,则可保家族香火永续,兴旺发达。 第419章 洗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19章 洗女 在早年间,洗女之术在民间流传颇广,不过这样残忍的风水邪术,哪怕是在风水界,也被视为禁忌,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 于是到了近些年,这洗女之术几乎已经是绝迹。 不过嘛,这洗女的家族,往往男丁极为兴旺,可这孔家却是相反,十胎九女的,都快成女儿国了,反倒是男胎少得可怜,又怎么可能是洗女? “洗女自然是不可能。”只听那尸主笑道,“那会不会是洗男?” 在场众人都是愕然。 按照道理来说,能洗女,自然也能洗男,只要反过来就行。 可自古以来,从来就只有洗女这门邪法,但从未有洗男之说。 那是因为,几乎没什么家族,会因为要保女而杀男。 “这孔家洗男干什么,难道是失心疯了?”魏居士不解地问。 尸主笑道,“当年本座也是这么想的,这孔家难道是发疯了不成?于是好奇之下,本座就在慈城隐居了下来,日日留意这孔家的动静。” 他这一句话,又是让在场众人有些面面相觑。 要说对方留在慈城二十年,就只是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那恐怕是鬼都不信。 “本座这么一留意,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那尸主呵呵笑了笑,突然语气一沉,“那孔家,的确在杀男婴!” 洞窟内为之一静。 “杀长房男胎?”魏居士皱眉问。 那尸主却是微微一笑,“要是只杀长房男胎,如何做到十胎九女?” “尸主大人说得对,那孔家想要看出怀胎是男是女,简单的很,只要提前流掉就行。”黄衣男子附和道。 谁知他这马屁又拍到了马蹄上,那尸主却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正当那黄衣男子脸色发白,茫然不解的时候,就听那老胖子啧了一声道,“你这人脑子里都是浆糊么?为什么洗女之术,要把长房头胎生出来再杀掉,难道他们就看不出肚子里的是男是女么?” 自古以来,有本事的大夫一眼就能看出怀的是男是女,而洗女之术却是非要生下孩子再杀掉不可,本身就是这门邪门风水术的关键部分。 如果按照那尸主所说,孔家这“洗男”可就不仅仅是杀掉长房头胎那么简单了,否则哪来的十胎九女? 只不过这也实在太过荒诞离谱,让人难以理解。 “当本座发现孔家是在洗男后,就更加有兴趣了。”那尸主呵呵笑道,语气颇为愉悦,“本座就是想看看,这孔家到底是在闹哪样。” 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这人怕不是跟孔家有什么私人恩怨? “那孔家男丁寥寥,女儿倒是越生越多,在慈城内外养了一大窝。”尸主笑道,“本座认定,这玄机应该就在孔家这些女儿身上。” “孔家既然不惜付出如此大的代价,那么这个玄机必然是非同小可,本座耐着性子暗中观察,终于让本座发现了端倪!” “就是这天喜贵人?”黎老沉声问。 我发现这老头的一双眼睛跟老鹰似的,一直都死死地盯在那棺中女子身上,一刻也没有稍离。 “不错!”尸主点头道,“这孔家洗去男丁,生了那么多女儿,就是在养这么一个天喜贵女!” 此言一出,就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吸气声。 “天喜贵女世所罕见,只不过……”黎老眉头紧皱,“只不过对于咱们来说,的确是无价之宝,但孔家值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么?” 这位黎老的疑惑,估计也是在场所有人难以理解的地方。 孔家是正经的风水大族,又不是什么炼尸家族,也不擅长炼鬼,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养出一个天喜贵人来干什么? “的确是说不过去。”那尸主颔首道,“所以本座认为,这孔家八成是在暗中图谋一桩大事!” “什么大事?”魏居士皱眉问。 “这孔家行事极其隐秘,本座虽然暗中观察了多年,却还是摸不着头脑。”尸主冷笑一声,“不过连自家的子孙都能屠杀,那所谋之事,必然是惊世骇俗!”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只听那尸主又道,“本座想要查探其中的隐秘,于是暗中接近了这个叫孔翎的小姑娘。” 我看了一眼那口铁棺,心说这姑娘原来是叫孔翎。 “这小姑娘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倒是让本座十分喜爱,于是在小姑娘的苦苦央求之下,本座就收了她为徒。”尸主微微一叹。 我听得人都麻了。 看其他人震惊的模样,估计心里也是在骂娘。 这孔翎被对方封在铁棺之中,摆明了是要拿她来炼尸,结果又突然说出对方是自己的小徒弟,这真是…… 谁信? “诸位可能以为本座在说鬼话。”尸主扫了一眼众人道,“翎儿,要是为师说得不错,你眨眨眼睛。” 就见那棺中的孔翎,眼神忽闪,果然眨了一下眼睛。 不过在场众人都是默然不语,因为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在场随便一个人,都有不少手段能做到这一点。 那尸主却是笑道,“各位是不是以为,本座要将小徒弟炼成宝尸?” 众人再次沉默,在场的哪个不是这么想的? “徒儿,你也是这么想的?”那尸主忽地找上了我,“你也觉得,为师是要炼掉你的小师妹?” 这一口一个“为师”的,听得我直膈应,真要是被我师父听到了,估计能把这老小子的脑袋给拧了。 “小姑娘挺可爱的,炼了实在有点可惜。”我啧了一声。 尸主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沉声道,“翎儿是本座最宠爱的小徒弟,以后还要传本座衣钵的!” “那不知师兄把这小姑娘抬出来又是何意?”这时那一直没有做声的江映霞,突然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师妹今天来得正好,正好助为兄一臂之力!”尸主朗声笑道,扫视了一眼众人,“这次的炼尸大会,本座召集各位到此,实则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办!” “这件事至凶至吉,祸福参半,需要各位勠力同心!” 第420章 万蛇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0章 万蛇窟 “不知尸主大人要办的是什么大事?” 别人都没有做声,倒是那黄衣男子又急吼吼地逢迎上了,一口一个“尸主大人”的。 那尸主扫了他一眼,忽地说道,“孔家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施展邪术,虐杀婴童,罪不容恕,当灭之!” 洞窟之内,顿时一片死寂。 那黄衣男子也是脸色一白,再也吭不出一声来。 “怎么不说话了?”尸主盯着他淡淡地问。 “这……这个……”黄衣男子张口结舌,额头冷汗直冒。 只听那魏居士皱眉道,“这孔家之事,也只不过是咱们一厢情愿的猜测,再说了,咱们是炼尸术士,天不管地不管的,咱们管什么孔家?” “是啊,要管也是让道门那帮牛鼻子去管,跟咱们也没什么。”当即有几人附和道。 尸主环顾四周,又问,“黎老的意思呢?” “这孔家跟咱们炼尸一脉,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又何必去惹一些没必要的麻烦?”黎老沉默了片刻道。 “师妹的意见呢?”尸主看向江映霞。 “师兄什么时候开始多管闲事了?”江映霞冷冰冰地问。 尸主呵呵一笑,却是转向三苦道长,“道长以为如何?” “三教九流,玄门百道,我等为其中一脉。”三苦道长语气平平地说道。 他这句话看似没有回答,其实已经是说得非常明白,意思是炼尸术士既然为玄门一脉,有些事当管就得管。 “那徒儿呢?”尸主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其他人,却是落到了我身上。 “干他就是,哪来的那么多顾忌!”我靠着椅背,不以为然地道。 那尸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地哈哈大笑,“各位不必紧张,本座只是跟大家伙开个玩笑!魏居士说得好,咱们炼尸术士天不管地不管,管他什么孔家?”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都是露出笑容,纷纷应和称是,不过神情中还有颇多疑虑之色。 “行了,玩笑话已经说过,该说回正事了。”尸主朗声说道,“各位不是要看‘龙凤呈祥,阴阳双形’么?” 说话间手掌凌空一抓,只见那躺在地上的棺盖,呼的一声飞了过来,精准无比地将铁棺重新封住。 四具阴尸上前,将铁棺抬起。 “各位且随本座来。”尸主起身,大步向着洞窟外走去。 我们在场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带好各自的宝尸跟了上去。 那四具阴尸则抬棺尾随在我们身后。 这冰穴之中,大大小小的洞窟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极其容易让人迷路。 我们一路行进,九曲十八弯的,可以感觉到地势逐渐在走低,而且大体上是在往玉雪峰那一侧在走。 这样持续行进了大概有小半天的时间,走在最前面的尸主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说道,“麻烦各位,将气息尽量压到最低。” 在场这些人,都是炼尸的高手,想要压低自身气息,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像江映霞这对师兄妹能使用伪尸术的,更是不在话下。 众人收敛气息后,这才继续往前走。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看起来狭窄且十分幽深的通道,看上去并非天然生成,而是有着十分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尸主率先进入,我们紧跟其后,最后面则是铁棺。 这通道虽然狭窄,却是恰好能容纳那口铁棺通过。 往前走了一段,就发现这通道两侧的石壁以及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以及铭文。 从这些符咒看来,最大的作用不是其他什么,而是用来封闭的。 要是不出所料,这条通道八成是那尸主开凿的,他先是让所有人压低自身气息,在这条通道中又以符咒封闭,似乎是在害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一行人从通道内穿行而过,寂寂无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又走了大约有小半个钟头,尸主停下来结了个法咒,只听嗤的一声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轻轻捅破。 这是某种禁制被破开的现象。 对方如此慎之又慎,步步为营,顿时让在场众人都是神情凝重,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那尸主带着我们继续前行,又接连打开几道禁制,忽地回头轻声道,“就要到了,里面的任何东西,切勿乱碰。” 众人闻言,都是更加狐疑。 就在这时,只觉一阵阵寒气从前方渗透了过来,阴冷刺骨,远非我们之前经过的冰穴冰窟可比。 跟着尸主继续往前再走一阵,就从通道中出来,进入了另外一个巨大的冰窟。 只是眼前所见,让所有人都是为之震惊。 那是一座巨大地下宫殿,整座宫殿晶莹剔透,全部为冰块所建筑,这是一座藏在山腹之中的地下冰宫! 然而最为让人震撼的还不是这个,在这冰宫之中,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蛇尸,堆积如山! 而在这蛇山尸海之中,隆起一座灰白色的石台,石台上停放着一口漆黑的铁棺,而这口铁棺却被一条青色的巨蟒缠绕着。 不过仔细看去,这条巨蟒也早已死去多时,是一条蟒尸! “这是什么地方?”魏居士吃惊地问道。 我打量着四周,只听那尸主道,“这是本座无意中找到的一个地宫,这里冻着不计其数的蛇尸,本座称它为万蛇窟。” 众人闻言,都是惊疑不定。 “这长白山冰天雪地的,哪来这么多蛇?”那老胖子眉头大皱。 魏居士摇了摇头,“这长白山自古以来就多有古怪,现在外头隆冬腊月的,还不是起了蛇灾。” “他娘的,你们说外头这蛇灾,会不会跟这鬼地方有关系?”老胖子骂道。 或许他说者无意,听者却是有心,其他人闻言,都是脸色微变。 这古怪的地宫中蛇尸堆积如山,又停放了一口被青色巨蟒缠绕的漆黑铁棺,与其说这是个地下冰宫,倒不如说是个蛇宫。 很难不让人与外界的蛇灾联系起来。 “你们看那口蛇棺。”尸主突然说道。 第421章 成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1章 成煞 其实在进入这地宫之后,在场众人的目光除了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蛇尸上短暂停留,几乎都被牢牢地吸引在那口石台上被青色巨蟒缠绕的铁棺之上。 对于炼尸术士来说,还有什么能比极品宝尸来得更加有吸引力? 而这地下蛇宫,很显然年代久远,能被封棺葬在这里的,一看就不简单,说不定这蛇棺之中,就葬着一具罕见的古尸。 “不知各位看出了什么?”只听那尸主又问道。 众人都是死死地盯着那口蛇棺,地宫内一阵死寂。 我仔细打量着那口蛇棺,虽然这口铁棺被那青色巨蟒给缠绕着,但从露出的部分来看,跟那口装着孔翎的铁棺,看起来颇为相似。 或者这口铁棺,就是那尸主模仿蛇棺打造的。 不过最让我奇怪的,是这些蛇尸。 这些蛇尸密密麻麻地堆积在石台的四周,但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这些蛇尸虽然千奇百怪,但是蛇头无一例外都是朝向石台,或者说是那口石棺。 这看起来不像是人为摆放的,因为这蛇尸实在太多了,如果真是让人去摆放,根本就无法做到如此规整。 有这种诡异现象的,难道是…… “万尸朝宗……”那黎老突然喃喃说道,“这难道是万尸朝宗?” 一直以来,这老头都是十分冷酷,此时却是神色激动,连声音都有了微微发颤之意。 众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这……不会是……”魏居士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那口蛇棺,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之色,艰难地说道,“不会是……成煞吧?”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更是炸了锅。 我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要知道,“成煞”这个词,无论对于炼尸还是养鬼来说,都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就比如哑婆婆要我把孔家一个小姑娘炼成红衣凶煞,那这最关键又或者说最难的一步,就是成煞。 成煞之后,养鬼则成凶煞,养尸,则成尸煞! 一旦成煞,就如同一步登天,与其他尸鬼天壤之别。 其实人死之后如灯灭,无论是以后化作了鬼,还是被养成了尸,其实都已经没了原先的记忆和神智。 最多就是留下了一分执念或者说怨念。 也就是说,不管是鬼魂阴灵,还是阴尸,都跟本人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像此时的宝子,跟活着的杨天宝,除了这一副皮囊之外,其他的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除非,能够成煞! 如果宝子有朝一日能够成煞,那么就会重开灵窍,恢复其本身的灵智和记忆。 这就是尸煞! 血尸和飞尸虽然已经是尸中极品,难得一见,但在尸煞面前,却也不值一提。 可以说,成煞就是一道分水岭。 炼出一具尸煞作为宝尸,那是自古以来几乎所有炼尸术士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几千年以降,出现在世上的尸煞本就寥寥无几,其中绝大多数还是机缘巧合,在某些极其特殊的条件下,经过数百年数千年的滋养,最终成煞。 而由炼尸术士本人养出来的尸煞,那更是少之又少。 据说哪怕是当年尸门全盛时期,代代相传,炼出的尸煞,也是屈指可数。 更不要说如今这个年代,尸煞更是早已经成为了一种传说。 既然养出尸煞如此艰难,那么想要养出凶煞,自然也是不遑多让。 这也为什么,当初我在听到哑婆婆让我去长白山,找一个小姑娘炼成红衣凶煞时,会如此震惊的原因。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现在知道这孔姓小姑娘可能是天喜贵人,那也只能说是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是千难万难。 而成煞的一种先兆,就是万尸朝宗。 所谓的万尸朝宗,倒不是说其他阴尸跪地拜伏,而是指在其附近的各种尸体,都会慢慢的将头转过来,朝向其所在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黎老等人会如此震惊的原因! 此地密密麻麻的蛇尸,纷纷诡异地将头转向了蛇棺,这也就意味着,这蛇棺中的尸体,即将要成煞! 这“即将”两个字非常重要,意思也就是还在成煞的过程中,或许还要等个一年半载,又或者三年五载。 但挑在这个时机,反而是最好的。 因为如果那蛇棺中的尸体已经成煞,那么这些人只怕立即就得逃命去了,但只要尸体还没真正成煞,那就还有办法对付。 到了这时我才恍然,原来这尸主大费周章,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对方真正的目标赫然是这口蛇棺! “各位,咱们炼尸一脉,是有多久没有尸煞出世了?”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那尸主忽然朗声问道。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魏居士摇头道,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口蛇棺。 “是啊。”尸主叹息一声,声音转为凝重,“本座今日召集各位前来,就是要合众人之力,趁着这棺中古尸成煞之前,将其收服,至于谁能成为这具宝尸之主,各凭缘分,大家意下如何?” “当真?”魏居士和黎老齐齐发问。 我扫了其他人一眼,见除了那三苦道长表情依旧之外,就连一直冰冷着一张脸的江映霞,也是为之动容。 显然成为尸煞之主,对于炼尸术士来说,那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本座倒也想独吞了这具宝尸,只可惜以本座单枪匹马之力,殊无把握。”尸主苦笑。 众人看向那具蛇棺,都是呼吸急促。 “如果这里面真是快要成煞的古尸,就算咱们所有人合力,他娘的怕也是凶多吉少!”老胖子摇头道。 “怕什么,又还没有真正成煞,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未必就办不到!”那黄衣男子双目通红地反驳道,目光中尽是贪婪之色。 “正是!”尸主颔首道,“而且这口蛇棺,或许还跟外边的蛇灾有关,要是咱们能将其降服,不仅咱们的其中一人,可能会成为近百年来第一位尸煞之主,而且也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第422章 伏尸,阴阳成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2章 伏尸,阴阳成阵 听到那尸主所言,在场众人纷纷为之动容。 倒不是说那什么“造福一方百姓”之类的话语慷慨激昂,而是这“百年来第一位尸煞之主”,对于炼尸术士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大。 这几乎是所有炼尸术士的终极目标! “本座刚才也说了,这件事至凶至吉,祸福参半,各位好好考虑一下!”见众人还有所犹豫,那尸主又补了一句。 “还考虑什么,咱们跟着尸主大人干就是!”那黄衣男子双目通红,急吼吼地道。 尸主微微点头,又说道,“诸位不是一直好奇‘龙凤呈祥,阴阳双形’么?其实这并非是什么炼尸术,而是伏尸阵!” “用伏尸阵来压制棺中古尸?”黎老目中精光一闪。 “不错。”尸主说着忽地朝那冰宫东北角上走去,“各位随本座来。” 我们一行人随后跟上,走不多时,就见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冰坑,口子不大,大概两米见方。 然而等我们靠近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这冰坑是个喇叭瓮的结构。 所谓的喇叭瓮,也就是上窄下宽,看起来像是个扣在地上的喇叭状瓦缸。 这冰坑的口子虽然不大,但是越往下越宽,只见坑底白森森的一片,那可并不是什么皑皑冰雪,而是堆积如山的白骨! 这不仅是个喇叭瓮,还是个万人坑、白骨地! 在风水上,喇叭瓮由于上窄下宽的特点,有封镇的作用,可以长年累月地将阴魂怨气封禁在瓮中。 这地宫之中本就阴气森森,而这冰坑周遭,更是阴冷刺骨。 “这难道是个祭坑?”黎老眉头紧皱。 那老胖子有些不解地问,“什么祭坑?” “古代有些陵墓里,会有专门的祭坑用来献祭,坑里大多数丢的是牲畜,不过也有少数是活人殉葬。”魏居士沉声道。 这人既然能挖出血尸,那肯定已经挖了不知多少古墓,这墓葬方面的学问,怕是比一些倒斗高手还要厉害。 我看向坑底,只见这坑中白骨森森,几乎全是人的骸骨。 “只不过这种万人坑,还真没怎么见过。”魏居士脸色凝重,“也不知那蛇棺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本座想以这祭坑为阵眼,起伏尸大阵,诸位以为如何?”尸主淡淡说道。 “以祭坑为阵眼?”黎老有些疑惑。 只听那尸主微微一笑,“龙凤呈祥,阴阳双形。” “阴阳双形……”黎老喃喃自语,忽地瞳孔一缩,回头看向那口封着孔翎的铁棺,“是要用天喜贵人……” “不错!”尸主慨然道,“以祭坑为阵眼,以红鸾天喜为牵引,颠倒龙凤,借阴阳之力伏尸!” 之后又把具体的安排仔细地说了一遍。 这一番听下来,也不得不佩服这人在炼尸方面的造诣,居然能让他想出如此剑走偏锋的法子。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将蛇棺当做真龙,又将那蛇棺所在的石台作为阳极,而那祭坑则作为阴极,与石台遥相呼应,成阴阳双形。 从这地宫本身的结构来说,那石台和祭坑,本就是一阳一阴,只要再稍加引导即可,也就是说,那尸主是完美利用了这个地宫本身的风水格局。 然而阴阳双形有了,真龙也有了,唯独缺少一凤。 而这“凤”,最佳的选择自然是身为“天喜贵人”的孔翎! 红鸾天喜本就主婚姻、缘订,用来牵龙引凤,实在太合适不过,再加上天喜贵人本身又是一种极品尸胚,足以与那蛇棺中的古尸匹配。 这个尸主,可以说是算计到了极点。 只不过想要立这个伏尸阵,就势必要将孔翎封在龙凤棺中,再填入祭坑之中。 一旦伏尸阵启动,石台和祭坑就分别成了至阳和至阴之地! 这伏尸阵的要义,就是借用烈阳,来压制蛇棺中的古尸,再合众人之力,将其收服。 至于被填入祭坑中的孔翎,必然也要遭受同样的镇压,只不过石台那边是烈阳,祭坑这边则是极阴! 只要进了这祭坑,不能说是必死无疑吧,只能说是十死无生。 所以说白了,孔翎这个所谓最受宠爱的徒弟,也不过是个祭品而已。 “不妥。”正当众人商议之际,就听三苦道长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哪里不妥了?”黄衣男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三苦道长指了指孔翎所在的龙凤铁棺,道,“这是活人,并非牛羊牲畜。” “谁不知道这是活人,用你啰嗦?”黄衣男子骂道。 “两位不要伤了和气。”尸主打断二人的争执,叹息一声说道,“这次伏尸凶险莫测,咱们参加的所有人,都是九死一生,不过我这小徒弟倒也争气,她是自愿舍身入棺的,道长不用介怀。” “听到了没有?”黄衣男子讥讽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贪生怕死啊?” 三苦道长沉默。 “既然连小姑娘都有这样的胆魄,那咱们要是还退缩,岂不是让人笑话?”魏居士当即拍板道。 听他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跃跃欲试。 我看了一眼那江映霞,这女人低垂着眼皮,没有做声,却也没有反对。 “好,只要咱们勠力同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尸主朗声笑道,说罢扫了众人一眼,“不过所谓万阴之中一点阳,还需要有两个活人扶灵,陪着小徒进入祭坑,不知哪两位自愿入内?” 原本众人还在小声议论,闻言顿时一阵寂静。 进了祭坑就等于是送命,谁会去? “徒儿,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到了。”只听那尸主淡淡地说道。 我哑然失笑,原来搞了半天这人的算计在这里,还真是人尽其用,一点也不浪费啊。 环顾四周,只见那江映霞目光冰冷,至于其他人,也是神色不善。 只要我说一句“不”字,怕是就得立即被群起而攻之。 毕竟一个欺辱妇女之辈,哪怕是在炼尸术士这种圈子里,也是被人鄙夷的,就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更何况这还牵涉到自己身家性命。 第423章 骨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3章 骨怨 “行吧!”我愁眉苦脸地答应了下来,又冲着那正幸灾乐祸的黄衣男子一指,“就他吧,跟我一起下去。” “我不行!”黄衣男子笑容一僵,急忙否决。 “我们都行,你怎么不行?”我疑惑地反问。 “就……”黄衣男子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道,“就是不行!” “客气什么,走吧。”我上前去拉他。 那黄衣男子急忙后退,叫道,“你干什么?” 正在这时,就听那尸主开口道,“刘大师,还是你去吧。” 我正疑惑哪个是刘大师,看了一圈,就发现那个老鼠尾巴的干瘦老头,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对,还是听从尸主大人的安排!”黄衣男子又惊又喜。 “刘大师,你可有什么意见?”尸主淡淡地问。 语气虽然平淡,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根本没有什么问询之意,只有命令! “没……没意见……”那姓刘的干瘦老头声音发颤。 “那就这么定了。”尸主满意地笑道,“那就抬棺吧!” 我带着宝子来到那口龙凤铁棺前,站了一会儿,那姓刘的干瘦老头这才磨磨蹭蹭地带着他的白发尸过来。 二人合力抬起铁棺,走到祭坑旁,将铁棺竖起,纵身跨入坑中。 宝子和那白发尸,也随后跟了进来。 轰的一声,我们二人抬着铁棺落地,脚下堆积如山的白骨,被踏得碎裂,骨头渣子四下飞溅! 抬头望去,这冰坑少说也有二十多米,冰坑上方几道人影晃动。 “开始吧!”只听到上方传来尸主那浑厚的声音。 随后冰坑上方就不见人影,显然是已经离开了。 我随手捡了一根大腿骨,向上扔去。 只见那根腿骨刚飞到坑口,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炸成了齑粉,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 很显然上方被下了禁制,这是不打算让我们出去了。 那姓刘的小老头大吃了一惊,脸色又白了几分。 “屁大点事情,你这哆哆嗦嗦的干什么?”我皱眉道。 “谁哆哆嗦嗦了?”那小老头的脸一红,咬牙道,“咱们下到坑里的,那都是祭品,死路一条,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宰了,你信不信?”我声音一冷。 小老头的脸色忽红忽白,恼羞成怒道,“你也别太嚣张……”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扔下来吗?”我打断他问。 “为什么?”小老头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不是吧,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我嗤笑了一声,“那黄衣男虽然废,你比他更废,你说他们要谁?” 那小老头一听,顿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但张了张嘴,却也没憋出个什么来。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很简单,上面那帮人要去打团战,那肯定是要尽可能选择最强的队友。 那姓刘的小老头上来就被我修理了一顿,让那尸主认为对方的实力比不上那个黄衣男,于是一权衡,小老头就被抛弃了。 至于我么,算是异端,属于那尸主要除掉的。 对方城府极深,明知我不是他的徒弟,却也一直不动声色,直到这个时候才轻轻巧巧地来个借刀杀人。 在他看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我不同意下祭坑,然后被众人围攻而死。 要么是我迫于无奈下祭坑,那就又正好中了他的下怀。 毕竟对他来说,要是我早早地被江映霞宰了,那就得少一个人手,最好当然是把我扔进祭坑里来,来当个活人祭品。 “还哆嗦?起来干活啊!”我指挥道。 “你说什么?”小老头大怒。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活得不耐烦了,想早点投胎?” 那小老头冲我怒目而视,过了好一会儿,缓了口气道,“我……我是问你干……干什么活,没……没听清楚。” 我一阵好笑,指了指地上的骸骨,“收拾收拾,腾出个地方来放棺材。” “这还要收拾什么?”小老头皱眉。 “你要是死了,别人站在你头上乱踩你舒服?”我反问。 小老头默然无言,黑着脸起来把骨头捡起来堆到一边。 双方合力,很快就清出了一块空地来,把龙凤铁棺横着放下,随后在棺盖上一拍,轰隆一声将棺盖挪开。 “你干什么?”小老头吓了一跳。 我没理会他,只见那孔翎一身红裙躺在棺中,脸色雪白,嘴唇微微发乌,只有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这伪尸术用了独门手法,外人还真不好解,稍一不慎就假戏真做了。 我也没急着去破解,翻身进了铁棺。 “你……你这是干什么?”小老头急得直跳脚,“这里是阵眼,你别动棺材,否则咱们死得更惨!” 我充耳不闻,见那孔翎穿着一对红色的绣花鞋,当即握住她的左脚踝,抬起腿,脱下鞋子,露出左脚。 只见在脚底心位置有三颗红痣,呈品字形排列。 我仔细看了一阵,又伸手摸了摸,随后脱下右脚的鞋子,只见脚底心平滑光洁,没有任何瑕疵。 这才将鞋给她穿了回去,从棺中跳出。 正在这时,只听到一阵古怪的诵咒声自上方响起,隐隐地飘了进来。 “开始了!”小老头脸色一白。 我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那小老头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结咒,起了护体咒。 一旦伏尸阵启动,尸台那边转为烈阳,我们祭坑这边自然变化至阴,这小老头结护体咒,自然是为了防御。 我左手掐诀,同样起了个法咒,却并非是护体咒,而是出自《太平妖术》中一门秘咒。 口中默诵咒语,左手起诀,如此反复尝试了几次,随后引动法咒,朝着前方一指。 只听“喀拉”一声,在我正前方的一个骷髅头动了动。 那小老头听到响动,顿时被惊醒过来,霍地睁开了眼睛,四处查看。 我手指再次一挑,又一块白骨动了一动。 那小老头惊疑不定地冲我看了一眼,“你……” 话音未落,忽地抬头望向上空。 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气骤然从上方灌入,霎时间那小老头的头发眉毛,就隐隐起了一层白霜。 小老头大惊失色,急忙全力施展护体咒与其抗衡! 我依旧不紧不慢地反复尝试,又过了一阵,这才放开了,再次引动法咒。 太平妖术,骨怨! 第424章 骨气结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4章 骨气结界 随着法咒引动,只听“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四周堆积如山的白骨赫然纷纷动弹了起来。 “什么东西?”那小老头大吃了一惊。 我继续催动法咒。 这祭坑中的白骨已经不知再次堆积了多少年月,早就已经散架,此时却是在法咒的牵引之下,各自聚合了起来。 大腿骨、盆骨、肋骨、手骨、骷髅头……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又重新拼成一具具骸骨。 只是这些骸骨,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只有一颗骷髅头加半截身子,有的连颗脑袋都没有,只有手脚拼凑在一起,千奇百怪! 这一刻,堆积如山的骸骨,似乎在瞬间活了过来! “嘎嘣!” 忽然间,所有的骷髅头张开嘴巴,齐齐抬头,空洞的眼窝仰望上空! 那充斥在祭坑内的森寒阴气,陡然间一震,随后如同水流一般,被一众骸骨给吸入了黑洞洞的大嘴之中。 虽然阴气磅礴,但架不住祭坑之内骸骨堆积如山,蚂蚁再小,只要数量够多,也能咬死一头大象! 只是片刻功夫,就见那小老头以及宝子他们身上凝结的白霜渐渐消融了下去。 骨怨,是太平妖术中记载的一种奇门法咒,越是白骨众多、越是阴气深重之地,越是有奇效。 这个祭坑,简直是为这门法咒天造地设的。 随着那滋生的阴气不停地被一众骸骨吸收,这些原本白森森的死人骨头上,隐隐泛起了一层绿光。 我抬头看了一眼上空,站起身来。 那小老头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后一滚,脸上被那绿光映得绿幽幽的。 “你滚来滚去的干什么?”我皱了皱眉头。 “你……你……”小老头一脸惊骇地看着那些以各种诡异姿势站立的骸骨,“这……这是什么?” “大惊小怪的,死人骨头没见过?”我不以为然地道,转身来到铁棺边上。 “死……死人骨头当然见过,你这个……没见过……”小老头磕磕巴巴地道。 我伸手在那孔翎眼前晃了晃,“来转转眼珠子。” 过了一会儿,就见那姑娘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球。 “没死就好。”我点点头。 刚要转身,突然间血光一闪,只见那孔翎左手腕喷射出一泼鲜血,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在空中凝成一条诡异的红色血线,朝着祭坑外飞去! 与此同时,上空的古怪咒声越来越响。 我立即翻身进入棺中,一把抓起孔翎的左手,拉开她的衣袖,只见她的左手腕上裂开了一道伤口,鲜血不停地从伤口中涌出。 显然这姑娘在被封入棺中之时,就早已经被割了手腕,之后又用药膏暂时封住,等待伏尸阵一启动,伤口就立即裂开。 这是要以天喜贵人的血,来催动伏尸大阵! 我立即在她手腕上画了一道符咒,随后用手掌握住她的伤口,回头喝道,“割腕!” “什……什么?”小老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想死?”我脸色一沉。 宝子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那小老头面前。 “我……我割还不行吗?”小老头脸色一阵青一白,咬了咬牙用手指在手腕上一划。 霎时间鲜血涌出,凝成一条血线,被吸了上去。 我稍稍松开左手,将孔翎的血漏出一丝,混入血线之中。 这眼看着,那小老头的脸色就苍白了下去,忽然间大叫一声,右手掐诀,口中叽里咕噜地大诵咒语。 在这法咒的加持之下,他原本迅速白下去的脸,又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而手腕上疯狂涌出的血线,也变得缓慢了许多。 不管是哪个炼尸术士,在保命方面都是有压箱底绝活的。 随着时间推移,上空传来的诵咒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突然间,只听到“咔嚓”一声异响,夹杂着几声惊恐无比的惨叫声。 “出……出来了?”小老头吃惊地看向上空。 我没有做声,只是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 可忽然间,上方就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那种古怪的诵咒声都消失不见了。 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突然间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宫剧震了一下,就连坑底堆积的无数骸骨,甚至都被震得跳了一跳。 随后就听到呼的一声,只见祭坑上方掠过一道苍白色的影子! 那赫然是一团苍白色火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掠过祭坑上空,转瞬间就朝着坑中灌了进来! 可就在那团火焰扑到距离我们头顶三米高的地方,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骨气结界! 我口袋中动了动,貂儿从里面探出个小脑袋,眼珠子骨碌了一下,噌地从口袋中蹿出,跳到一只骷髅脑袋上。 那骷髅挥动胳膊,就朝脑门上拍了过去。 却是被貂儿轻巧地给躲了过去,抽了抽鼻子,张口就吸。 一道淡淡的绿烟就被它给吸了进去,那具骷髅顿时咔嚓散架,零部件在地上散落一地。 那貂儿嗖的一下,又蹿到了另一具骸骨脑门上,如法炮制。 我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货倒是挺能占便宜的。 也亏得这祭坑中的骸骨数量实在是多,要不然被它这么吸下去,非得把这骨气结界给破了不可。 大约过了足足有小半刻钟,头顶的那团苍白色火焰才消弭了下去,整个地宫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除了那貂儿到处乱窜,发出的轻微声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怎……怎么回事?”小老头脸色灰白地看着上空,哑声问道。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又细听了一阵,确认上方再无动静,当即起身,把孔翎从棺中抱了出来。 小老头也赶紧从地上站起,只不过差点没站稳,身子踉跄了一下。 “看样子怨气挺大啊?”我看了他一眼。 “没有……绝对没有!”小老头吓了一跳,急忙摇头,“您……您那是救我,对,那是在救我!” “是么?”我不置可否。 “是,那肯定是啊!”小老头连声道,“要不是沾了您的光,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早就没了!” 第425章 蚀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5章 蚀火 我见他点头哈腰,口口声声“救命恩人”的,也没做理会,把孔翎交给杨天宝。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杨天宝一手抓着孔翎的左脚,把人给拖在了地上。 我看得一阵默然。 这要真被他这么一路拖下去,那小姑娘迟早得把命送在他手里。 “我来我来!”小老头赶紧抢着道,过去准备把孔翎背起。 只是手刚伸到那姑娘腰上的时候,又突然间停下,赶紧缩了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爪子道,“看我这老糊涂,您之所以不愿背您的小师妹,肯定是为了避嫌,我这老东西更是得避!” 我抓住孔翎的腰带,把她拎了起来,让杨天宝给背在身上。 这孔翎的个子,比起杨天宝来要高了不少,这小鬼背大人的,看起来颇有些滑稽,不过倒也算合适。 我结了个法咒,往地上一指,那一道道挺直站立的骸骨,顿时四散崩塌。 只听到那貂儿发出一阵不满哼唧声,嗖的一声蹿了回来,在我肩膀上磨蹭了一下,又蹿到了杨天宝身上,之后又蹭蹭蹭登上了孔翎的头顶,抽了抽鼻子。 “这个不是你的饭,别乱动。”我没好气把它给叫住。 就见孔翎那姑娘的瞳孔缩了一缩。 “走吧。”我回头招呼了一声。 “啊,好好好!”那小老头正盯着貂儿猛看,闻言回过神来,赶紧把他的白发尸招了过来。 就见那白发尸将他驼在肩上,之后双手在壁上一抓,手爪顿时深深地抓了进去,之后手脚并用,向着上方攀爬而去。 虽然这祭坑是个喇叭瓮,爬到半途,人就得倒过来,普通人想要攀爬上去,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但那白发尸却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一般,快速地顺着坑壁往上爬去。 我起咒在地上一指,只听“喀拉拉”声不绝于耳,四周的骸骨蜂拥而来,聚垒成山。 伴随着骨山的升高,把我们三人给顶了上来。 几乎与此同时,那白发尸也驮着那小老头,从坑底飞快地爬了上来。 小老头落地之后,眼神惊骇地冲我连看了好几眼,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 “怎……怎么会这样?”小老头震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地宫之中已经空无一人,到处都是散落的蛇尸,一条巨大的青色巨蟒断成数截,滚得到处都是。 而它缠绕着的那口铁棺,此时已经被打开了。 只不过棺中已经空空如也,很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出棺。 不过最让人心惊的是,原本我们过来的那个入口,居然已经被一道石壁给截断,封得死死的。 我上前看了一眼,知道这石壁应该是这地宫中的某种机关,厚实无比,而且很显然这东西不是为了对付普通人的,做了特殊的处理,坚不可摧,非人力可破。 刚才我们在下面听到的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应该就是这地宫的机关被触发,截断了所有出路。 我回忆了一下之前在祭坑中看到的火焰涌动的方向,随即让宝子把孔翎背上,顺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不多时,就见地上躺着半截尸体,距离其不远处,又有半截身子。 “是……是那个谁的!”小老头吃了一惊。 这两截尸体看着眼熟,正是那黄衣男的其中一具宝尸,看这样子,赫然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再往前走,又看到了几截四分五裂的尸体,拼凑了看看,其中有一具是那黄衣男的,另外还有几截,是死在江映霞手里那个光头的两具宝尸。 在几块残尸的不远处,又躺着一具十分怪异的白骨骷髅。 这一具骷髅浑身骨骼齐全,脸朝下趴在地上,但是他身上的黄色衣物却是看着异常熟悉。 “这是不是那个谁的?”我问小老头。 “对对对,就是那个穿黄衣服的!”小老头吞了吞唾沫,声音有些发哑,“我还记得他穿的鞋,就是这样的!” 我仔细看了一眼,这具白骨骷髅身上的衣物穿戴整齐,包括手指上的铜戒以及鞋袜,都是整整齐齐,没有什么损伤。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却是诡异地只剩了一具骨架,身上看不到一丝的血肉,这可比剔骨刀都要剔得干净得多。 “蚀火。”我皱了皱眉头。 “蚀……蚀火?”小老头哆嗦了一下,惊声叫道,“刚才那个,是……是蚀火?”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蚀火?” 这蚀火极为邪门,也极为罕见,这种火焰色成苍白,但是没有什么热气,而且不会对其他任何东西造成影响,唯独只是蚕食鲜活血肉! 也就是说,只要是活物,一旦被蚀火沾上,就会立即被火焰将血肉烧个精光。 鲜活的血肉对于蚀火来说,就好比是火油。 这也是为什么,这地宫内虽然被火焰席卷而过,却是没有任何焚烧过的痕迹,像那些蛇尸和被撕碎的宝尸,也是没有被火焰吞没。 唯独那黄衣男,被蚀火给烧成了一副骨架子,但他身上的衣物以及铜戒等东西,却是毫发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我……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听说这蚀火是用尸油再配合一种秘术炼制出来的,歹毒无比,我……我还从没亲眼见过……”小老头颤声道,“要是……要是……” 说到这里,脸色刷的又白了几分,喃喃道,“师父保佑,师父保佑,幸好……幸好我们去了坑底,要不然……” 我顺着那黄衣男倒卧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开了一道石门。 之前在进入这地宫的时候,我已经将这地宫的格局记了下来,原本在那个位置是个绝路,是并没有那道石门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道石门应该是机关落下之后才出现的。 整个地宫,除了这道石门,就再也没有其他出口,想必其他人应该都是进了这道门。 从我在祭坑地下听到的动静来看,应该是那口蛇棺被打开的瞬间,就触发了这地宫的机关,石壁落下,蚀火喷发,席卷地宫! 在场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庸手,又是高度戒备,在瞬间做出了反应,立即逃离。 只不过那黄衣男,也不知是实力不济还是运气不好,被那蚀火舔到,给活活烧成了一副骨架子。 第426章 蛇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6章 蛇宫 我看着眼前这道打开的石门,不免觉得十分蹊跷。 按理来说,这地宫中的蚀火本就是用来杀人的,一旦石壁落下,截断出路,在地宫内的人就成了笼中鸟,势必会被蚀火给吞噬。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却是打开了这么一道石门。 这存在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在此之前,有人无意中开启了这道石门,于是众人在遇到蚀火之后,立即通过石门夺路而逃。 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不高。 而第二种,就是这道石门是伴随着机关触发而开启的,这就意味着,当初建造这座地宫的人,可能是有意要把人驱赶进这道石门之中。 只不过现在哪怕是知道这道石门事出蹊跷,却也只能进去一探究竟。 “叫什么?”我在门口停留片刻后,移步入内。 杨天宝驮着孔翎跟在身后,貂儿又眯着眼睛盘踞在孔翎脑门上。 “啊?”小老头也赶紧带着他的白发尸跟了进来,“是……是问我么?我叫刘老鞭,您看我后脑勺的辫子,就像一根鞭子!” 我默然片刻,道,“挺好。” 穿过石门后,就是一条相当长的狭窄通道,这通道同样是用那种特殊的石材建造而成,大约走了有数十步之后,就从通道中出来,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这赫然是一个比之前还要大的地宫,看上去晶莹剔透,所有东西都是用冰块建造雕琢而成。 然而看过那石壁就知道,这冰宫只不过是个假象,实际上整个地宫的外围都是用那种特殊的石材建造而成的。 而我们刚刚过来的地方,其实只是这个巨大地宫的一小部分,就类似于一个耳室的地方。 我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越走就越发觉得这地宫实在是大得惊人。 再走一阵,就见前方的冰面上卧着几道黑影,近前一看,是三具残破的尸体,不过并非是我们认识的任何一人。 这三具尸体两男一女,三人面目狰狞,双目圆睁,但只看到眼白,却是看见不到黑色的眼珠子。 其中一名男子的左臂像是被什么活生生扯断,他的右手却是插进了那名女子的胸膛,而另一名男子则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三人似乎是在相互厮杀,最后三败俱伤,一起死在了这里。 虽然三具尸体的面目还是栩栩如生,但这是因为地宫中特殊的环境,保存了尸身不腐不烂,实则这三具尸体应该十分久远。 从他们的穿着来看,应该是两三百年前的了。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又发现了数具残破的尸身,还有一些断肢残骸。 这些人的穿着大体相似,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而且应该都是风水界人士,并非是什么盗墓贼之流。 最为蹊跷的是这些人的死法,个个眼睛只剩眼白,看起来并非是两方阵营厮杀,倒更像是混战,相互厮杀而亡。 “这里有个道士!”刘老鞭忽地在边上喊道。 我动身过去,就见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盘腿坐在那里。 刚才我们看到的这些尸身,都是纠缠在一起,相互残杀而亡,唯独这个道士却是孤零零一人独处。 而且临死之前盘腿打坐,双目闭合,死状颇为安详,与其他人大相径庭。 我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道士的胸口心脏位置,插了一根三寸来长的黄铜钉。 钉尾铭刻了一个“井”字,井字如狱,这是一枚道家镇煞钉。 道士双手掐诀,但起的并非是什么护身法咒,而是往生咒。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结往生咒坦然而去。 从眼前的迹象来看,这道士或许是发现不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避免像其他人一样陷入自相残杀,于是用镇煞钉封住心脉,自我了断。 “这符牌……”刘老鞭忽地俯下身去,从那道士腰间摘下一块长方形的青黑色的木牌,堪堪可以一手握住。 “认识?”我问他。 “这好像……”刘老鞭眉头紧皱,将那块木牌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忽地一拍大腿道,“对了,应该是青城道宫的符牌,我以前见过一次,样式稍微有点变化,但是大体上还是一样的,您看看。” 我把那木牌接了过来,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能闻到从木牌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这刘老鞭所说的符牌,其实是指道门弟子的一种信物,我之前在明月和清风那里见过一次。 每家道门的符牌都不一样,就比如龙虎山的弟子符牌,就是紫色的,上面雕刻的花纹也是不尽相同。 既然这道士佩戴青城道宫的符牌,那应该就是青城山的道人了。 历代以来,青城山本就是道家重地,虽说时至今日,青城道宫不如龙虎山、茅山这两家来得兴旺,但也绝不容小觑。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连青城道宫的人都有。”刘老鞭惊疑不定地喃喃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远处忽地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极为刺耳,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惊恐。 “走!” 我带着一行人立即循声赶了过去,但那惨叫声只响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沿途过去,又陆续见到了不少倒毙的尸体,个个死状惨烈,除去那个青城山的道士之外,其余人等一律都是双目翻白,厮杀而死。 再疾行一阵,忽然间被眼前出现的一幕给震撼住,陡然停了下来。 只见就在我们的正前方,左右两侧分别立着两排冰雕,这些冰雕都是身穿盔甲,手拿三叉戟的武士。 然而这些武士,却并非是人,而是裹在盔甲中的一条条蟒蛇,却是如同人一样披甲站在那里,看着诡异无比。 这些披甲的蟒蛇,似乎是守卫,正在守护着他们身后的东西。 我们仰起头来,只见前方一个巨大的宝座,宝座之上盘踞着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鳞爪飞扬,气势滔天! 这宝座连带着巨蟒,都是用冰雕刻而成,足足有数十米高。 我们几人站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只显得异常渺小。 在这巨蟒的下方,跪着的一大片人影,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人屈膝跪拜,弯着腰,头颅却是被砍去,这上百人,皆是无头冰尸! 第427章 炼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7章 炼魂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难道是撞见蛇祖宗了?” 只听到刘老鞭干哑着声音喃喃道。 这长白山隆冬腊月的闹蛇灾,偏偏这山腹之内,又藏了这么一个诡异的蛇宫,要说两者毫无关系,只怕是怎么也说不过去。 我正寻思间,忽地心中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眯眼,凝聚心神。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就在这若隐若现之间,我发觉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在暗中窥探着这里的一切。 我一开始以为,这道目光是来自于那尊庞大无比的蟒蛇像,但很快就发觉不对。 这道目光虚无缥缈,并非来自于任何一个方向,却又像存在于任何一个方位。 我暗暗警惕,蹲下来去看那些无头冰尸,只不过我的注意力却是根本不在这上面,而是将心念悄然散发了出去。 那道目光,不仅仅是在窥探,而且还像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细丝,在无声无息地刺入人的魂魄! 这如芒在背的感觉,甚至让我一度有种回到了坟头岭娘娘庙的错觉。 我们灵门一脉,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与妖魔鬼怪在打交道,所以对于每一个灵门传人来说,炼魂就是基础。 因为魂魄不够强大,心智就容易受到精怪邪祟的蛊惑,心智脆弱之人,哪怕你把其他方面修到再强,也很容易被妖邪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实历代以来,各家的传承大部分也都重心性这方面,就比如相师神算一脉,也是很重魂魄方面的修养。 因为相师算天、算地、算人,如履薄冰,对心神的影响极大,稍一不慎就会被反噬。 而灵门在这方面尤甚 ! 因为相师一旦魂魄不稳固,最多也就是伤了自己,或者更严重的就是让自己疯疯癫癫,但灵门传人要是魂魄不稳,心智不坚,反被妖魔鬼怪给蛊惑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灵门秘传中,关于炼魂方面的秘术极多,而且入门就是从炼魂开始的。 我在坟头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经受哑婆婆的“如芒在背”。 一旦魂魄失守,那就得挨罚了。 这一道窥探的目光,再次让我体验到了在娘娘庙炼魂时才有的那种压迫感,虽说暂时没法侵入我的魂魄,却也足以说明了对方的恐怖之处。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您说这些冰尸是干什么的,我琢磨着,怎么有点像祭祀?”刘老鞭凑过来低声道,“就是……就是祭祀的牲口,你说呢?” “有点像。”我点了点头,顺势打量了他一眼。 刘老鞭自然也在那道目光的笼罩之下,此时怕已经是被无声无息地影响了。 “那……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刘老鞭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那道目光一盛,直直地朝我看了过来,锁定在我身上。 这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对方无法侵入我的魂魄,迟早都会发现。 我索性也就不遮遮掩掩了,顺着感应,回头向上空看了一眼。 双方隔空对视。 “您……您在看什么?”刘老鞭也急忙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瞪大了眼睛盯着看了好一阵子,有些疑惑不解地问。 “没什么,刚刚看到一只狗。”我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 “狗?”刘老鞭诧异地又抬头去看。 我微微皱眉,说道,“还有心情找狗,先保命吧。” “什么……”刘老鞭吃了一惊。 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地四周阴气大盛,只见一道黑色的波浪翻翻滚滚,朝着这边汹涌而来,发出“吸溜吸溜”的怪异声响。 乍一看去,这是密密麻麻的蛇群聚集在一起,但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些只是看起来像蛇的淡淡黑影,如同黑烟一般,朝这边涌了过来。 “去!”刘老鞭大喝一声。 他的白发尸立即纵身扑出,迎上了那密密麻麻的蛇影! 然而下一刻,那些蛇影就毫无阻碍地钻入了白发尸体内,转瞬之间,白发尸身上就缠满了黑色的蛇影。 “是蛇灵!”刘老鞭大叫一声。 所谓的蛇灵,就类似于阴魂,没有实体,可一旦遇上活物,就会缠绕上去,吸食起精气。 一般来说,在机缘巧合之下自然生成的蛇灵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被人炼出来的。 想要炼制如此巨量的蛇灵,不仅需要庞大得令人咋舌的蛇群,还得耗费难以想象的巨大精力。 “护身!”眼看自己的宝尸被蛇灵缠身,刘老鞭立即狂奔了过去,拍了一道符箓在宝尸身上。 镇邪符! 白发尸浑身一震,将缠绕在他身上的蛇灵震开。 蛇灵没有实体,白发尸哪怕力道再大,打不中蛇灵也是白费劲,不过在镇邪符的加持之下,白发尸举手投足之间,却能将碰到的蛇灵给灭杀掉! 再加上刘老鞭从旁配合,一人一尸杀入蛇群,倒是如入无人之境,勇猛的很。 只是这蛇灵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刚拍灭几条,就能涌上来数倍甚至十数倍之多。 这就是炼尸术士有点尴尬的地方,全身本领大多是在炼尸养尸上面,诚然炼出的宝尸也很强,但遇到这种情况就比较容易抓瞎。 我带着宝子他们走上前去,一边走一边以左手掐诀起咒,并指向前斩下! 哗啦一声,黑压压的蛇灵被法咒驱散,潮水般向着两侧分开! 刘老鞭和他的白发尸停在原地愣了一下,赶紧的跟了上来。 随着我们一路前行,蛇灵如同海浪般滚滚而来,又如同浪潮般被法咒驱散,向着两侧翻滚而去! 忽然间,黑影闪动,一条远比其他巨大得多的蛇灵从前方滚了过来。 而在那条蛇灵的后方,则追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从那条蛇灵身上贯穿而过,手掌上隐隐闪烁着一道符文。 “那是……江大师!”刘老鞭惊喜地叫道,急忙挥手,“江大师,这边!” 江映霞目光一转,落到了我身上,随即目光一寒,就奔着我们疾掠而来,神情冰冷,杀气迫人! “不是……怎么好像不太对啊……”刘老鞭顿时慌了。 第428章 古尸出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8章 古尸出棺 “你那个叫宋鸽的小徒弟也不错。” 眼看着那江映霞来势如电,杀气腾腾,我当即呵呵笑着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江映霞身形骤然一顿,在距离我们数米远的地方硬生生收住来势,目光冰冷刺骨。 边上的刘老鞭脸色发白,不自禁地往后挪了挪。 “别误会,真的只是夸一夸你的小徒弟,我可不是拿她威胁你。”我笑着解释道。 “你敢动她!”江映霞语气森然地一挥袖子。 此时一片黑压压的蛇灵正朝着我们蜂拥而来,只听轰的一声,狂风席卷,刚刚逼近的蛇灵顿时被震得七零八落,四下乱飞! 离得最近的,更是直接被震得烟消云散。 “既然大家心平气和了,那就好说话了。”我咳嗽一声,正色道,“我再解释一下,其实我不是玉面小郎君。” “去地下跟阎王爷解释!”江映霞缓缓抬起左手。 我笑了笑,“其实想证明也很简单。” 说到这个“单”字,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江映霞面前,并指朝她眉心点去。 江映霞不避不闪,袖子一挥,袖中五指成爪,闪电般朝我抓了过来,速度奇快,后发先至,抓到了我身上。 然而就在抓中的瞬间,身影破碎,却只是抓住了一道残留的虚影。 江映霞脸色大变,左袖疾挥,手掌拢在袖中结出一个法咒,护住面门。 一指直点! 符咒闪烁,轰的一声,迸发的气浪向着四周爆开,将围拢过来的众多蛇灵吹得到处乱飞,硬生生清出一块圆形的空地来。 江映霞身形向后噔噔噔连退了数步,这才停住,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苍白之色,盯着我哑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跟大姐你一样,来炼尸大会混吃混喝的。”我说道。 江映霞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冷笑了一声,“难怪我那个师兄会来个大义灭亲,原来根本就不是亲!” “你那位师兄真不是个好人。”我点头赞同。 “你认识我小徒弟?”江映霞寒声问。 我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女人虽然心狠手辣,对于自己两个徒弟倒是挺上心的,笑道,“怎么不认识?程茹和小鸽子,老朋友了。” 又把在鸡鸣寺遇到二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就算是老朋友了?”江映霞冷声道,不过神情却是缓和了不少。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也算生死之交了。”我笑道,“这姐妹俩还是挺孝顺,正满世界地找你这个师父。” 江映霞沉默片刻,问道,“那个东西呢?” 我知道她说的是那玉面小郎君,算了算时间,说道,“应该还没死吧,毕竟那么多人排队呢。” 江映霞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把白远桥等人给那小郎君治病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还行吧。”江映霞虽然依旧板着脸,口气却是好了不少。 “大姐,其他人呢,出什么事了?”我跟她打听起情况。 江映霞瞥了我一眼,沉默片刻,说道,“蛇棺一开,就触发了机关,倒是你们两个,运气还不错。” 说着还扫了一眼刘老鞭。 “是是是,运气好,运气好……”刘老鞭连连点头,说到一半,又连连摇头,“不对不对,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现在,都是沾光,都是沾光!” “那蛇棺里是个什么东西?”我问。 “是具男尸,就算没有真正成煞,那也是了不得了。”江映霞沉声道,“那姓魏的贪功冒进,差点被拧了脑袋,也亏得他养了一头血尸,替他挡了一下。”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也能从中听出几分当时的凶险。 那蛇棺中的古尸,哪怕还没有真正成煞,那也是接近尸煞的存在,足以碾压在场的任何宝尸。 虽说有伏尸阵的加持,这些人又个个都是一流甚至顶尖的炼尸术士,但人心隔肚皮,各有各的心思,想要真正合力,谈何容易? “后来起了蚀火,所有人也顾不上其他,全都逃进了这里。”只听江映霞冷笑着道。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尊巨大无比的蟒蛇像,问道,“你觉得这是个什么地方?” 我微微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然一道身影朝着我们这边疾掠了过来。 那身影虽然肉墩墩的,奔行之际却是异常迅捷,脖颈上戴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正是那老胖子。 此时这老胖子却是满头大汗,神情惶急,身上挂满了黑漆漆的蛇灵,不停地往他皮肉里钻,他也不管不顾。 “蛋蛋,你们看到我家蛋蛋没有?”他冲到我们面前就大喊着急声问道。 我知道蛋蛋是他养的那个小僵尸,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们没看到么?我家蛋蛋不见了!”老胖子急得直跳脚。 “布袋大师,你先别急,慢慢说……”刘老鞭劝道。 话还没说完,那老胖子就心急火燎地骂道,“我慢慢说,我他妈的能慢慢说吗,我的蛋蛋啊!” 刘老鞭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只能讪讪地。 我问了他一句,才知道这老胖子叫陈布袋,他养的那小僵尸,其实是他意外身亡的儿子,因为舍不得,就被他给炼成了宝尸。 据说就因为这事,跟他媳妇都成了仇人。 “你们都帮我一起找!”陈布袋伸手就来抓我和江映霞的胳膊。 只不过两个都抓了一个空。 陈布袋愣了一愣,随即央求道,“算我这老胖子求求你们了行不行,要是我家蛋蛋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行,咱们分头找,我先走一步。”我带上杨天宝和孔翎就走。 刘老鞭带着他的白发尸急忙跟了过来。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我叫住他。 “啊?”刘老鞭一愣,急忙道,“我……我就想跟着您,给您打打下手!” “别跟着我!”我把脸一沉,看到那小老头茫然的样子,又低声交代了他一句,“不想死去祭坑那边躲着。” 说罢就带着杨天宝和孔翎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了无人处,这才放缓了脚步。 第429章 围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29章 围杀 此时整个地宫都在那目光的笼罩之下,几乎所有人的魂魄都在无声无息中受到了影响。 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自相残杀而死的遗骸,不用说,肯定是跟那道窥探的诡异目光有关。 在此之前,我还在疑惑,为什么当机关被触动,喷发出蚀火之后,会连带着开启了那道石门。 现在才意识到,这就像是故意开了一道门,把所有人都赶了进来。 这地宫,就像是一个笼子,而所有进入这地宫的人,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鸟雀。 在那道目光的窥探之下,所有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蛊惑,继而成为了对方的玩物,最终死在笼中。 所以这个时候,远离所有其他活人,才是最安全的。 我一路沿着地宫的墙根在走,观察整个地宫的布局,默记在心中,勾勒出轮廓。 这个地宫的外围,全部是用那种特殊炼制的石材所筑,坚固无比,但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总归是有办法破掉的。 哪怕是用最笨的办法,找到一个地方使用蛮力,只要时间够久,人手够多,还是有机会的。 可这个地宫的布置却是极为精妙,暗藏奇门阵法,如果没法知道这阵法的走向,哪怕想用蛮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使。 貂儿噌的一声从孔翎脑门上跃出,顺着地宫的冰壁嗖嗖嗖地连续纵跃,不时地停下来抽了抽鼻子。 这貂儿自从垂死过一回之后,如今对一些特殊气息的走向极为敏锐,然而它转了一大圈,却也没察觉出什么东西,足见这座地宫的建造者在奇门上的造诣之深厚。 我左手拢在袖中,一边观察一边掐指演算,看能否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蛋蛋,蛋蛋你在哪里!” 声音转瞬间就到了近前,果然就见一个胖墩墩的身影朝着这边疾奔而来。 我正要避开,没走几步,就见白影一闪,却是那江映霞到了。 “怎么你在这里?”江映霞微微皱眉。 话音刚落,又是几道人影从其他几个方向疾掠了过来。 “江大师?”只听魏居士惊喜的声音响起。 就见那魏居士从一个方向现身,身边立着一个血糊糊的红影,正是他那具血尸,只不过左臂却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上面红艳艳的血肉缓缓蠕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空中黑影一闪,只见那头飞尸驮着黎老在半空掠过,呼的一声落到地面。 除了这二人之外,带着三喜神的三苦道长也到了。 这人已经到了一大半,唯独少了那位尸主,以及另外两个我不知道名姓的炼尸术士,不知道是没赶过来,还是像那黄衣男一样,已经没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尸主?”魏居士有些惊讶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转向了江映霞问道。 “没有。”江映霞冷冰冰地道。 只听黎老咳嗽了一声,道,“追着古尸去了。” “尸主一个人追着去了?”魏居士失声道,“这怎么行?” “你们先别管尸主不尸主的了,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家蛋蛋?”陈布袋心急火燎地打断道。 魏居士皱了皱眉头道,“布袋大师稍安勿躁,你家那小僵尸可能躲到哪里去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尸主!” 说到这里,他缓了缓语气,又补了一句,“尸主要是一个人追过去,实在太危险了!” 这位魏居士口口声声说是担心尸主的安危,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实际上是担心那具接近成煞的古尸被别人得去。 只不过这也算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各位都是怎么过来的,有点巧啊。”我忽地插了一句。 众人闻言,都是神色一动,在场这些人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很快都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慢慢商量,我还有点事。”我笑笑,就要带着杨天宝和孔翎离开。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心头一寒,只觉那道目光骤然间大盛! 就如同原本是莹莹烛火,猛然间变成了烈日骄阳! 真真的如芒刺背! 我心知不妙,护住心神,在孔翎腰带上一抓,将她提了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疾闪,如同刀锋般贴着杨天宝的头皮掠过,赫然是那一头飞尸! 我顺势将孔翎一带,左臂划出,斩中一道血红的身影。 只听轰的一声,我借力向后疾退,堪堪避开闪身而至的白影! 杨天宝纵身而起,笔直地撞了过来,与从我斜后方扑过来的陈布袋撞了个正着。 宝子被撞得翻了个跟斗,那陈布袋也噔噔噔地连退了数步。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不管是那老胖子陈布袋,还是魏居士、黎老,亦或是江映霞,都是双目翻白,眼中看不到一丝的黑色,看起来既狰狞又诡异。 三苦道长双拳紧握,浑身剧烈地发颤,眼睛不停地眨动。 只是这一眼,就看清了局面。 刚才那道窥探的目光骤然大盛,此时除了三苦道长还在挣扎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中了蛊惑。 这只能说明,三苦道长在心性修养方面,要胜过其他人等,就如同青城那位道士,在其他人自相残杀之际,还能保持了最后的一丝清明,用镇煞钉封住心脉而亡。 “快,锁住他!” “配合伏尸大阵!” “杀!” 只听到一阵焦灼的呼喝声,那飞尸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再度朝我俯冲而下。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分从左右夹击而至。 那老胖子陈布袋也大吼了一声“蛋蛋别怕”,朝我猛扑。 我暗骂了一声,这是被蛊惑迷糊了,把我当古尸在杀么? “地为坤!” 我在间不容发之际遁身而出,将孔翎抛到一旁,旋即返身冲了回去,一记手刀斩在那血尸左肩上。 血尸身形轰隆往下一沉,捏住杨天宝的手爪也微微一松。 我趁势抓住宝子,避开身后江映霞凌厉的一击,突然间那血尸张嘴喷出一道血光,直冲我面门。 我拿宝子一挡,那血光只杀活物,对于同样是阴尸的宝子却是没有什么伤害,顺势抬起一脚猛踹。 把那血尸踹得向后平移了数米,跟那魏居士撞在一起。 咻的一声,一道黑影凌空直扑而下! 第430章 蛇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0章 蛇窟 “古,鲁,巴,法……” 伴随着那道黑影凌空扑下,只听到一道古怪的咒声自身后传来。 我头也没回,将宝子向后掷出,同时结了个手印,迎空按出。 咒印闪烁幽芒,那飞尸的胸口顿时如同被火灼烧了一下,散出一缕黑烟,尖叫一声,肉翅扇动,冲天而起。 我顺势抓住他的脚脖子,被带着飞上半空,只见那正在结咒施法的黎老被宝子撞中面门,结到一半的法咒溃散。 眼见对双目翻白,面目狰狞,退后数步再次结咒,当即从空中纵身而下,一脚踏在他肩头。 轰的一声,老头双膝一屈,跪倒在地,结到一半的法咒再次溃散。 霎时间,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合围而来,头顶风声呼啸,那飞尸再次当头扑下。 “地为坤!” 拎着宝子在电光石火之间遁身而出,左手结印,在他后背一拍,向前抛出。 宝子在空中连翻了数个跟斗,轰隆一声坠地,砸在孔翎身侧,将围拢过来正准备涌入她体内的上蛇灵震散。 在地上翻了个身,直挺挺地立起,把孔翎往背上一驮,就向着前方疾奔。 “听我号令,聚!” 我左手起咒,回头朝着地面一指。 霎时间四周翻翻滚滚的蛇灵,忽地齐齐昂起头,如同海浪一般汹涌而至,向着追过来的众人蜂拥了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我正准备撤走,一瞥眼间就见紫影一闪,那貂儿居然蹿到了那头血尸的脑门上,张了张嘴就准备开饭。 结果差点没被那血尸一巴掌给摁扁了,亏得这小东西逃命倒是快,噌噌噌地蹿了回来,中途还不忘叼了一条蛇灵。 我凌空一抓,将它抓回,转身就走。 只是片刻功夫,就听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响。 蛇灵虽然众多,却是根本困不住这帮人,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江映霞这样的,对方并不是个单纯的炼尸术士,在对付邪祟阴魂方面,手段不少。 我也只要对方这片刻的迟滞,立即带着貂儿遁身而去,追上宝子,抓住孔翎的腰带,拎着她向前遁去。 这一路疾行,那身后众人却是紧追不舍。 我知道只要被那道目光锁定,无论走到这地宫中的哪个角落,都会被江映霞那群人给追到。 那道在地宫中窥探的诡异目光,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最擅于借刀杀人。 这地宫中的所有活物,只要被他侵入了魂魄,都在他的肆意操控之下。 原本像众人所带的宝尸,是对方无法影响的,可偏偏这些宝尸又都是听命于他们这些主人。 我一边疾遁,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破解之道。 就在这时,奔在前头的宝子身形一个起落,踏在一处冰面上,他本身就是横冲直撞,这一脚下去的蛮力颇大。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虽然声音极轻,却是让我有些奇怪,没有多想,随即拎着孔翎纵身而上,一脚踏在宝子刚刚踏过的地方。 轰的一声响,冰面上彻底破裂,坍塌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冰窟窿。 我飞快地往下看了一眼,顺势往下直坠而去,宝子和貂儿也呼地跟着扑了下来。 中途使了个落叶术,将宝子一带,貂儿则乖觉地往宝子脑门上一趴。 片刻之后,一行人稳稳落地。 只听到阴风呼号,如同鬼泣,一团团漆黑的雾气飘来荡去,四周寒气迫人,阴森刺骨。 这地方的怨气,强得惊人,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然而如此强大的怨气,也只是其次。 原来这蛇宫,还存在着第二层!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尸骸,有被铁链挂在半空的,有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有奋力地上爬行的……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这些人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上缠满了花花绿绿的蛇,从他们的口中鼻中钻入体内。 如同炼狱! 四周寂静得可怕,因为不管是这些人,还是这些蛇,都早已经死了。 从这些人穿着的服饰上来看,跟上面见到的那些人差不多,至少也有数百年时间了,然而不管是这些尸骸,还是蛇尸,都是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看上去栩栩如生。 或许这里,才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万蛇窟! 只要是坠入此地的活人,那下场就只能是被万蛇噬咬而死,成为盘中餐。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十分怪异,看上去就像是这些蛇正准备大快朵颐,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事,让这里的所有人和蛇,在瞬间一起死亡。 疑惑之余,我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却发现江映霞那帮人并没有追下来。 我微一转念,当即凝神感应,很快就发现,那一直锁定在我身上的那道窥探的目光,居然消失了。 那就说明,这地方可能存在着什么东西,可以遮挡其窥探的视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江映霞等人没有追下来,因为他们一旦下来,目光被遮挡,这些人自然就会恢复神智。 念及于此,我把孔翎丢给宝子,带着一行人向前行去。 地下这一层的格局,却是跟上面截然不同。 上方的空间十分开阔,除了那尊庞大无比的巨蟒雕像之外,就只有很多柱子,但这下面一层,却是被分割了成了无数的房间,或者说冰室。 在这些房间中,并没有什么摆设,只有尸骸,千奇百怪的尸骸,被无数的蛇尸缠绕着。 除了尸骸之外,也发现了大量散落的白骨,这些白骨应该是更早的时候被蛇群吃掉的。 现在看来,上面的蛇灵应该就是来自于这蛇窟之内,这些蛇死之后,在下面留下了蛇尸,而蛇魂则被养成了不计其数的蛇灵。 至于死的这些男女老少,死后阴魂却也难以散去,而是被封在了这个蛇窟之内,最终形成了一大片恐怖的怨气。 想到这“怨气”,我忽地心中一动。 或许那道窥探的目光之所以看不进来,就跟这地方强大怨气有关? 是这怨气如同一层黑雾,将其遮蔽了? 第431章 残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1章 残魂 这一时之间也没法验证我的判断,只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总算可以歇一歇了,不用被人给盯着不放。 我索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摸了过去,看看能否找到什么出路。 只不过这里除了人尸就是蛇尸,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至于出口,更是没有。 整个蛇窟,完全是封闭的,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们下来的洞口。 那个洞口也就三尺见方,很可能就是用来往下丢人的,丢下来给下面的蛇群喂食。 不过下方怨气如此强盛,却并没有蒸腾而上,来到上层,这就意味着这个蛇窟是被布置了某种禁制的,用来封镇。 哪怕是上面开了个口子,怨气也无法破封而出。 我一边寻思,一边前往下一个房间,等我看清那房间中的情形,顿时停下了脚步。 其他的房间里,都是尸骸满地,人尸和蛇尸纠缠在一起,难以分清,可唯独这个房间里,却是空空荡荡,只有一具老道士的尸骸。 这老道士头发斑白,穿着一身黑色道袍,这身道袍和上面那个青城的中年道士看起来颇为相似,只有袖口上的暗纹略有不同。 我走进房间,打量了一圈。 相比其他地方,这个房间内很干净,像是特意收拾过的。 老道士闭目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在搁在膝盖上,结了个法印,在他身周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符咒以朱砂描绘,虽然过去数百年,却是其色如新,殷红似血。 貂儿蹿过去,啪的一声落在那老道脑门上。 “下来,注意素质。”我呵斥了一句。 貂儿哼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跳了下来,落到老道士前方的地面上,忽然抽了抽鼻子,拿爪子去扒拉地面。 我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地面上绘着一个符咒的地方,隐约露出一截黑色东西。 过去把貂儿拎开,就见那露出地面的,是个某种黑色金属雕刻而成的狮头,拇指大小,只在地面露出一截,却是看不清全貌。 我将手掌贴上去,向上一吸,出乎意料的,却是没能吸动。 “你不是要刨吗,刨吧。”我又把貂儿给拎了回来。 后者呜了一声,抽鼻子嗅了嗅,两只爪子开刨,很快就将地面上的冰层刨开一层。 这一刨下去,就看清了那东西的原貌,看起来像是一把短剑。 由于剑柄极短,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剑柄,准备将它拔出。 结果这一提,愣是没能提动。 貂儿眼珠子骨碌一转,冲我看了一眼,似有疑惑之意。 我面不改色地再加了一把劲,谁知那东西依旧纹丝不动。 这就奇了,难道这把剑是焊在地上的不成?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符咒,并没有选择将冰层打裂,轻吸了一口气,凝神再次用手指捏住剑柄,发力上提。 这次那短剑终于动了一下,被我缓缓拔了出来。 此时我才发现,并非是这把短剑给焊在了地上,而是这把短剑十分古怪,沉得厉害! 这把剑,哪怕是在短剑里面,也属于是极其袖珍的了,连柄带剑刃,整个也就跟手掌一般长。 剑刃呈青黑色,上有云纹,而剑柄则是纯黑,镂刻着一头凶猛的狮子,剑柄末尾,正是那狮头。 也就是刚刚我一开始看到露出地面的那一截。 就这么一把剑,哪怕是用天底下最重的材料打造,也不可能重成这样,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一件法器。 之所以如此沉重,是因为这把剑不受常人掌控。 就在我仔细观察这柄短剑之际,突然剑身发出嗡的一声,一道黑影在面前浮现了出来。 貂儿一见,扑上去张嘴就咬,幸亏被我一把给捞了回来。 这一道黑影,很是模糊,看起来弱不禁风,似乎随时都能被风给吹散了,但这大致的轮廓,却是跟坐在地上的那个老道十分相似。 这应该是那老道士的魂魄了。 不过再仔细一看,就发现不对,魂魄虽然是魂魄,却是道残魂,并不完整。 要知道人死之后,要么是魂飞魄散,要么是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成了阴魂或者鬼祟。 这老道的残魂之所以还能存在,应该是这把短剑能够附魂,老道的残魂就是附在了这把剑上,这才得以保存。 世上能够附魂的东西不少,就比如死玉,那是最常见的。 像魂魄,或者怨灵、阴魂之类的,都可以轻易地附在死玉之上,像很多养鬼的,往往就会用死玉来制作成玉佩、玉镯、玉戒指等等,来当做养鬼的容器。 而像这种能够附魂的短剑,却是十分少见。 刚才应该是拔出短剑的时候,无意中触动了什么,以至于让老道士的这缕残魂从剑中钻出,不过残魂极其孱弱,要不是我捞得及时,怕是要被那吃货给一嘴吞了。 那老道的残魂呆呆地飘在那里,忽然身影抖了一抖。 我居然看到他的嘴巴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不免心中大为奇怪。 要知道,既然是残魂,哪怕是借着短剑附魂,没有烟消云散,却也是不可能有神智的。 我凝神去听,终于听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答应贫道,告诉你,答应贫道,告诉你……” “答应什么?”我问道。 然而对方语气麻木,没有任何起伏,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一句“答应贫道,告诉你”。 这看起来,应该是那老道用了某种秘法,留下了这道残魂,只不过毕竟年代久远,这道残魂虽然藏在剑中,却也在不停地耗损,最终就成了这样。 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留下信息,必然是极为重要,很可能跟这蛇宫的隐秘有关,只是不管我怎么问,对方颠来倒去,还是这么一句。 “行行行,我答应了。”头大之下,我只好试着这么回了一句。 谁知话音刚落,就觉手上的那柄短剑陡然一轻。 原先那种沉重无比的感觉没了,拿在手中就跟普通的短剑也没什么分别。 那老道的残魂像是“哦”了一声,开始木木地说出了一段话来。 第432章 镇煞道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2章 镇煞道人 大概是因为对方只是一道残魂,又在短剑中被封存了太多年,极为孱弱,几近消亡,说出的一段话也是有些颠三倒四,颇为混乱,而且其中还似乎缺失了不少。 我连猜带蒙的,勉强给拼凑了个轮廓出来。 眼前这老道,应该是来自青城,对方提到了他们一行人来到这个地方,似乎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办。 但究竟要办什么事,对方言语混乱,却是没听明白。 在这些人进入地宫后,也遭遇了跟我们类似的情形,触发机关,被困在了地宫之中。 众人想尽了一切办法,却是始终没能出去。 于是在穷途末路之际,老道选择了一种最为凶险的法子,他独自来到这地下的蛇窟之中,找了个房间布置了一个阵法。 之后就用了离魂术。 要说起离魂术,在风水界最为如雷贯耳的应该是“阴神出游”之术,只不过这阴神出游本质上并非是一种法术,而是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才能拥有的一种神通。 就算是在道门之内,能够做到阴神出游的,只怕也是屈指可数。 这位老道用的离魂术,算是剑走偏锋,他是借用了手中的这把短剑,再配合上另外一门秘法,这才做到了魂魄离体。 只不过这种法子凶险无比,稍一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 而且就算一切顺利,对于本身的元气甚至于寿命,都会有极大的损伤,不可轻用。 老道魂魄离体之后,就以魂魄游走整个地宫,如此一来,就能更加清晰地看出整个地宫的构造,再加上他以奇门术数推演,终于找出了这地宫的薄弱之处。 老道也是大喜,立即魂魄归位,准备召集同伴。 因为虽然找出了薄弱处,但想要出去看,必须要有一群实力出众的高手,在同一时间进攻七个关键部位,这样才能一举破掉地宫。 原本这并不是问题,可等老道来到上层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同伴已经全都自相残杀而死,就连他的徒弟,也以镇煞钉自封心脉而亡。 老道悲痛之余,也是万念俱灰。 在仅剩他一人的情形下,哪怕他知道该如何破掉地宫,却也是无能为力。 他回到蛇窟之后,本想施展闭息术,借此延长寿命,看看能否等到有其他人进入地宫。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他怕自己也像其他同伴一样被蛊惑了心神,于是当机立断,用离魂术裂开了自己的魂魄,将一道残魂封入短剑之中。 众所周知,残魂是无论如何不会被蛊惑的。 我把事情大致的经过理出来后,心下也是默然。 眼前这老道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智,都是顶尖的,要不是没料到自己的同伴会自相残杀而亡,这地宫还真未必能困得住他。 只是可惜啊。 想到这里,我心中忽地一咯噔,这会儿上面那帮人不会在那杀着吧? 正在这时,就听那老道的残魂又呆呆地说了一句,“答应贫道的事,一诺千金,永无反悔……” “等会!”我立即打断道。 谁知那残魂却是根本无动于衷,一口气往下说,“传此法剑,你就是这一代的镇煞道人……” “说了等会……”我再次喊停。 就见那残魂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发出了悠悠一声叹息,当即随风而散,消失无踪。 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等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那把短剑,又看了看那老道的尸身,回头问貂儿,“这个可以不算的吧?” 后者抽了抽鼻子,噌的一声跳到孔翎脑门上,趴下来用两只爪子盖住耳朵。 我一时有些无可奈何,也不知对方说的这镇煞道人是什么东西,这传承的法子更是离谱,哪有这样借着残魂装傻卖惨,连蒙带骗的? 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您老好走。”我将短剑收起,在老道面前默立片刻。 随即起了一道阳火,将其尸身焚化。 “走了。” 我带上宝子他们,准备回去上层。 只是刚走出不远,忽地见到前方走来两道人影。 走在最前方面的一人,戴着青铜面具,正是那个尸主。 在他身后不远处,则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长发披肩的男子,身上披了一件黑色长袍。 这袍子看着有点眼熟,想了想应该原本是那尸主穿着的。 男子看着也就三十多岁,五官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削,除了脸色看起来有些过于苍白之外,其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要不是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死气,真跟活人也没什么分别。 我立即就意识到,这应该就是蛇棺中的那具古尸! 也只有接近成煞的宝尸,在外表上看起来才会接近活人。 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单凭这尸主一人,究竟是如何收服一具接近成煞的古尸的? 如果他真有这能力,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弄这么多人到这里? “兄弟,原来你在这里。”那尸主见到我们,当即快步迎了上来。 “兄弟?”我似笑非笑地问。 那尸主呵呵笑道,“兄弟莫要介意,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都是误会!” 我见他一口一个兄弟的,哦了那一声笑道,“那你让我先打一顿。” 尸主微微一滞,随即笑道,“可别开玩笑了,老哥可看到兄弟你大显神通了。” 我听得心中一动,显然之前我和江映霞他们混战的时候,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这人当时也在附近,而且并没有被那道目光所惑。 “什么大显神通的,那可比不上老哥你了。”我顺着他的话,呵呵一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男子,“恭喜老哥炼了一具宝尸。” 那尸主正要说话,突然间他身后那名男子气息一寒,跨上前一步,伸出左掌,抓住了他的脑门。 那尸主顿时浑身一颤,却是不敢有任何反抗,而是转身跪了下来,大喊道,“祖爷爷恕罪,祖爷爷恕罪!” 这一幕把我给看傻眼了。 祖爷爷? 原来对方这不是把人家给收服了,而是当祖宗给供起来了? 第433章 供奉祖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3章 供奉祖宗 那尸主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连喊了好几声“祖爷爷恕罪”,那男子总算把按在他头上的手给收了回去。 “谢祖爷爷,谢祖爷爷。”尸主见状,这才惊魂未定地站起来。 转身看了我一眼,沉声道,“这位是本座的祖爷爷,万万不可亵渎!” “真的假的,你把你祖爷爷给炼了?”我疑惑地问。 那尸主吓了一跳,赶紧回头道,“祖爷爷恕罪!” 连连赔罪之后,这才转过头来,放缓了语气冲我道,“兄弟,这话可不要再乱说了。” “我还是没搞明白啊,这祖爷爷是……”我摸着下巴。 尸主慌忙打断我道,“这个事情老哥正要跟兄弟你好好说一说,兄弟你先别说话了!” “哦,那你说吧。”我不置可否地道。 尸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本人姓董,名叫董武。”说着又呵呵笑了笑,“兄弟大概从没听说过董家吧?” “差不多吧。”我点头道。 其实我对风水界的一些家族真的不熟,哪怕是孔家也是刚知道不久。 只听那董武嘿的笑了一声,“我们董家,本就只是个商人家族,在风水界毫无名气,兄弟没听过实属正常。” 我有些不太明白他说这个话的意思。 能留在这世上的风水世家本就不多,而且这董武是炼尸术士出身,这一行向来神秘低调,独来独往的居多,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炼尸世家。 “其实原本,我们董家是有机会的!”董武忽然厉声说道,“要不是我祖爷爷突然离奇失踪,如今孔家的地位,本来应该是我们董家的!” 我听他突然又提到了“孔家”,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这怎么说?” 董武看了我一眼,问道,“兄弟过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蛇灾了吧?” 我点了下头,“这隆冬腊月的,也不知是闹什么邪。” “那兄弟可知道,三百多年前,这长白山一带也闹过一次蛇灾?”董武问。 这个事情我已经听连宝胜兄弟几人说过了,却是佯作不知地摇了摇头,问道,“有么?” “这个事情如今知道的人不多,兄弟没听过也正常。”董武说道,“当年这一次蛇灾,也是发生在隆冬腊月,而且来得十分蹊跷,蛇潮声势浩大,闹得不可开交。” “当时正好是兵荒马乱的年代,风水界也是混乱不堪,自顾不暇,不过蛇祸发生之后,还是有不少风水界人士赶了过来,另外天下大半的捕蛇人都聚集到了此处,各显身手。” “只可惜,大家伙用尽了所有办法,这蛇祸却是愈演愈烈,根本没有消停的迹象。” “直到后来,这蛇祸引来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大术士海天士!” “这位的名声,兄弟应该听说过吧?” 董武提到“海天士”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崇敬之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爹。 “哦,那肯定听说过。”我恍然道。 董武点头,“当年就是海公出手,以七十二地煞之法打造了七十二口锁龙井,这才平息了这一场蛇祸。” 这都是我已经知道的,自然也没什么奇怪的。 让我在意的,是这董武接下来的话,“当年海公平息蛇祸之后,就要离开此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就留下了大徒弟,镇守此地一段时间。” “大徒弟?”我疑惑地问。 董武转过身,面向那个男子,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地道,“海公的大徒弟,也就是我的祖爷爷!” 我刚刚就留意到,每当提起“海天士”的时候,那男子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神,就会微微闪动一下。 按照这董武的说法,这男子是他的祖爷爷,名叫董奇思,同时也是海天士的大徒弟,这也就难怪对方会对“海天士”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因为这董奇思既然已经接近成煞,那就意味着神智已经有所萌动。 “你刚才说你祖爷爷是海天士的大徒弟,那海天士还有其他徒弟?”我好奇地问。 关于海天士的传说,其实流传的不少,但都是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准头,尤其是关于对方的弟子,更是没怎么提及。 “我祖爷爷应该还有一个小师妹。”董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那祖宗,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又继续往下说,“海公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小徒弟,将我祖爷爷留在了此地。” 听他说还有一个“小师妹”,不免让我想到了曹家。 而曹家那第一代的姑奶奶,很可能就是这位“小师妹”。 对方建立红灵会,又一手布置了五狱和海公墓,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那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按理说这董奇思作为海天士的大徒弟,那也绝对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又怎么会被人封在这蛇棺之中给炼了尸? 其实从这蛇棺的布置来看,就知道董奇思绝对不是正常被安葬在这里的,而且从他的样貌来看,只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就意味着,董奇思不可能是寿终正寝,而是遭了某种变故身亡。 “这历代以来,我董家本身只是个商贾人家,可是到了那一代,却是邀天之幸,我们董家出了我祖爷爷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只听董武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我祖爷爷不仅在风水术法上天赋惊人,又拜了海公这样一位绝代名师,可以说前途无量,假以时日,我董家必成为长白山又一个风水大族!” “可万万没想到……”董武的声音顿了一下,“就在海公离开长白山不久之后,就传出了海公离世的消息!” “海公离世之后,大概又过了半年,我祖爷爷忽然间就失踪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 “我们家遍寻祖爷爷不着,又找上了孔家,可对方一口咬定,他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找孔家?”我疑惑地问。 董武冷笑一声道,“当年那孔家也不过是籍籍无名之辈,只是在海公镇压蛇祸的时候帮了点小忙,于是就被海公看中,让孔家协助我祖爷爷,一起镇守长白山。” 第434章 离奇失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4章 离奇失踪 听董武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孔家居然跟海天士有这么一层关系。 “其实说起来,我祖爷爷还是孔家的准女婿。”董武说到这里,又赶紧去看了一眼边上的董奇思。 不过后者站在那里,倒也没什么反应。 “原来你们还是一家人,这不挺好的。”我笑道。 “一家人……”董武却是嘿嘿冷笑了一声,“有时候害你的,往往就是这一家人!” “难道是这孔家有问题,不会吧?”我不解地问。 “兄弟,人心难测啊!”董武摇了摇头,沉声道,“当年我祖爷爷订婚之后,就一直住在孔家,只等着海公来亲自主持婚礼,只是没想到海公他……” “后来我祖爷爷离奇失踪,孔家却是一问三不知,兄弟你说这是不是很蹊跷?” “的确。”我点头。 只听董武又道,“而且更为蹊跷的还在后头,就在我祖爷爷失踪后不久,孔家那位千金也就是我祖爷爷的未婚妻,却是突然间暴毙而亡。” “还有这事?”我诧异地问,“怎么出的事?” 董武嗤笑道,“孔家说的是得了急病,不治身亡,而且当我们家提出要亲自看一看的时候,孔家却说因为这病来势古怪,十分凶恶,尸体已经焚化了,兄弟你信么?” “骗骗三岁小孩还可以。”我点头道。 “不错!”董武恨恨地道,“这种鬼话,真是把别人当傻子!只可惜当初我们董家也就是个普通的商人家族,说话根本没什么份量,那时候海公又已经离世,也找不到人替我们主持公道。” 我现在才有些明白过来,难怪在炼尸大会之上,这董武话里话外,对那孔家都是充满敌意,看来这敌意是从他们祖上就传下来的。 “打那以后,我们董家一直苦苦打探我祖爷爷的下落,只可惜一无所获,这件事也成了我们董家所有人心头的一根刺!”董武沉声说道。 “我们董家历代的当家人,都把此事放在心上,并且一代一代传了下去,务必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这一晃三百多年过去,我们董家也经历了很多事情,起起伏伏,但寻找祖爷爷的这个祖训,却是一直铭记在心!” “当年我祖爷爷身为海公的大弟子,只要假以时日,我董家必定能在我祖爷爷的带领下,成为一方风水大族!”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祖爷爷突然失踪,让我们董家永远错失了这个机会!” “反倒是原本替我祖爷爷打下手的孔家,在这些年中竟然混得风生水起,成为风水协会的掌舵人,号称什么天字第一号,你说可不可笑?” 董武越说越激动,声音中的恨意更是无法遮掩。 “的确可笑。”我随口附和,却也不会去当真。 这姓董的,只瞧他的心机手段,就绝对是个老狐狸,这会儿怒气冲天的,或许有几分真情实感,但剩下的八成只怕是装出来的。 “所以老哥心里不服,就去盯了那孔家二十多年?”我又问了一句。 “那倒也不是!”董武摇了摇头,“只是当时偶然间发现孔家十分怪异,再加上当年我祖爷爷的事情,可以算是新仇旧恨吧。” “原来如此。”我恍然道,“那老哥又是怎么知道,你家祖爷爷被人炼尸……” “兄弟慎言!”董武慌忙打断我,又去看了一眼他那位祖宗,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 “又是怎么知道,你家祖爷爷……”我接着往下说。 “兄弟你别说,让老哥来说!”董武赶紧叫住我,“说起来能发现这里,也是侥幸,因为在这二十年当中,老哥发现这孔家每年都要进一次长白山。” “而且每次进长白山的,都是孔家那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东西,这就难免让本座起了疑心!” “只是这孔家行事极为隐秘谨慎,一进入长白山之后,这些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本座当时也没法跟得太近,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几年前的一次,终于让本座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最终发现了那口蛇棺,只不过当时本座也没想到,当初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所以在看到那口蛇棺后,老哥你就认定了被封在蛇棺中的,是你家祖爷爷?”我问道。 “只是猜测!”董武道,“当年我祖爷爷突然失踪,生不见人,活不见……” 他本来应该是要说“活不见尸”,不过瞥了一眼身边的祖宗,赶紧咳嗽一声,含糊了过去,道,“这座蛇棺来得蹊跷,本座自然是心生怀疑!” “也是。”我点点头,“你家祖爷爷眼看着就要成煞了,这得赶紧开棺啊,迟了可就不好了……” “兄弟,这话可别乱说!”董武急忙叫住我,“本座之所以要开棺,那是要恭迎祖爷爷出棺……” “那你还纠集了那么一大帮人,又布置了个阴阳伏尸阵的,看着可不像是恭迎啊……”我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董武急忙看了他那老祖宗一眼,解释道,“那是以防万一,毕竟当时本座也不敢肯定棺中的就是我祖爷爷!” 这董武嘴上说得信誓旦旦,只不过懂的都懂。 对于一个炼尸术士来说,要是有一具接近成煞的宝尸放在眼前,哪怕是祖宗,也得给炼了。 除非是像三苦道长这样能够做到心性克制,只不过这样的人,在炼尸术士当中可不多见。 因为炼尸这一行,本就不讲究心性隐忍,想如何就如何。 这董武煞费苦心,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局面,要说是为了找到他的祖爷爷,那肯定也是有几分原因在的,但更多的,还是贪图这么一具接近成煞的宝尸! 而且作为董家的子孙,董武和董奇思在血脉上有天然的联系,这就让董武更加有把握稳住他那位老祖宗。 只不过想把那位老祖宗真正炼成属于他自己的宝尸,只怕是不容易。 稍一不慎,说不定反被他老祖给一把捏死了。 第435章 同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5章 同盟 “兄弟,老哥是把你当自己人,这才说了这么多交心的话。”只听那董武说道。 “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我一脸警惕。 董武一滞,笑道,“兄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今咱们都被困在这里,想要出去,就得齐心协力!” “这倒是。”我点点头。 “其他人是靠不住了,如今也只有咱们两个还是清醒的。”董武说着,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眼,“不知兄弟是怎么做到的?” 对此我也是相当好奇,反问道,“那老哥是怎么做到的?” 董武屈指在他那张青铜面具上弹了弹,“实不相瞒,本座戴的这张面具凑巧是件法器,能够庇护魂魄心神,本座倒是歪打正着。” “原来如此。”我恍然道。 “想必兄弟也是戴了一件类似的法器,可否一观?”董武问。 我把左手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笑道,“不太方便。” 董武盯着我的左手看了片刻,笑道,“既然不方便,那也无妨,本座对兄弟的本领十分佩服,咱们结个盟约如何?” “都是一起逃命的,那肯定得同心协力,还结什么盟约?”我有些不以为然。 董武却是笑了笑,解释道,“这盟约是指咱们出去之后?” “怎么说?”我哦了一声问。 董武微微沉吟,说道,“这孔家害我祖爷爷之仇,要报!我们董家失去的东西,也要拿回来!” “你是要对付孔家?”我恍然道。 “不错!”董武冷声道,“孔家如今的一切,原本都该是我们董家的!我祖爷爷如今重见天日,更是要找孔家报当日之仇!” “你就这么肯定,是孔家暗算了你家祖爷爷?”我有些不置可否。 董武却是无比笃定,“除了孔家,还能有谁?不过我们董家毕竟只是普通的商贾人家,而孔家这些年来却是根深叶茂,所以本座想邀请兄弟,助本座一臂之力!” 搞了半天,原来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董武,是要吞掉孔家,让他所在的董家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风水大族。 只不过孔家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实力雄厚,根基稳固无比,却不是仅凭他一人可以撼动的。 哪怕是他家老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但毕竟没有真正成煞,想要对付孔家,那还是十分困难。 所以这姓董的是想拉拢人手,不仅仅是我,恐怕炼尸大会这些人,都是他的目标。 “那我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同意,却也没有立刻拒绝。 董武笑道,“兄弟见多识广,应该也看得出来,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安稳,到处邪祟滋生,怕是有大事发生,咱们兄弟正好趁势而起,取代孔家,掌管风水协会!” 我哑然失笑,“这怕是难吧,风水协会可不好管。” 这风水协会自从成立以来,基本就算是一盘散沙,各地的分会都是自己管自己的,哪怕是孔家,也不敢说是已经掌握了整个风水协会。 “兄弟你大概有所不知,这次孔家举办风水大会,召集各地负责人齐聚长白山,你猜是为了什么?”董武饶有深意地问。 我心中微微一动,却是依旧问道,“怎么?” “这些年来本座一直在盯着孔家,因此对孔家的心思了如指掌。”董武冷笑了一声道,“这孔家暗中布置了许久,这是想把风水协会彻底变成他们家的!” 我仔细咂摸了一下,对方这话倒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就看如今的风水协会,大部分都已经是孔家的嫡系,就连梅城这边,也差点被对方给占了去。 “这次长白山再次发生蛇灾,说不定就是这孔家在暗中密谋什么,咱们只要能破了孔家的局,既能造福一方百姓,也能在风水界中名声大振,就算是趁势接替孔家,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董武循循善诱。 我眉头紧皱,“这个事情……还得考虑考虑啊。” “不急,兄弟可以慢慢考虑!”董武喜道,“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破掉这地宫,把大家伙给救出去!” 这算盘还真是打得比赶尸客栈的老板娘还响,真要把人给救出去了,那所有人都得承他的情。 “那该如何破,老哥有什么主意?”我问道。 董武沉吟片刻,道,“兄弟在奇门术数上的造诣如何?” “懂点。”我说道。 “这懂点……兄弟你给老哥交个底,水平到底如何?”董武肃声问道,“这可关系到咱们后面的策略。” “那就还行。”我说。 “这还行是……”董武滞了一滞,“这么说吧,兄弟对自己奇门方面的造诣,有没有信心?” “那肯定有。”我十分干脆地道。 不过这反倒是让董武有些迟疑,干笑了一声道,“既然有信心……那就行!等上去之后,咱们一起来推演这地宫的阵法结构!” 见我点头答应之后,那董武又赶紧来到他那老祖宗面前,恭恭敬敬地道,“祖爷爷,咱们上去了。” 我招呼宝子跟上。 董武看了被宝子驮在身上的孔翎一眼,笑道,“兄弟要是喜欢,我这小徒弟就送给兄弟了。” 我说,“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董武呵呵笑道,“不过我这小徒弟是实打实的天喜贵人,兄弟可以好好雕琢一下。” “那行吧。”我也就不客气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那个大徒弟,被我一不小心给弄死了,这可怎么办?” “那狗东西死有余辜,兄弟做的好!”董武冷声道,“要不是兄弟你出手,本座也要清理门户!” “那就好。”我笑道。 一行人快速穿过蛇窟,找到下来的那个洞口,回到上层。 “咱们得快!”董武交代了一声,就跟我分头去观察地宫的结构,到时候在合到一起研究。 我记下了那残魂所说的七个薄弱之处,当即直奔目标而去。 有了这指引,那看起来就容易多了,相互对照之下,很快就确定了那残魂所说是对的。 只是短短停留片刻,就见江映霞等一帮人、尸,朝着我追了过来。 晦气! 不去追那董武,追我干什么? 我当即带着宝子他们快速离开,找到了还在仔细观摩地宫布局的董武,说道,“已经看完了,下去吧。” “看完了?”董武一愣,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看完了?” 第436章 怨气冲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6章 怨气冲天 “当然是整个地宫的风水结构了,老哥还没看完么?”我有些疑惑。 董武一阵沉默,“兄弟,咱们可不是随便看一眼,而是要找出破绽,咱们……” “怎么,老哥难道不是在找破绽?”我不解地问。 “你是说……”董武吃了一惊,“兄弟,你已经找出破绽了?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正说话间,只见人影闪烁,却是江映霞那群人尸已经追了上来。 “下去再说!” 我带上宝子他们就走,董武微微迟疑片刻,也带着他那老祖跟了上来。 一行人再次回到地宫二层,下方强大的怨气,隔绝了上下。 “兄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下来之后董武立即迫不及待地又确认了一遍。 我仰头看着上方的洞口,随口说道,“老哥你怎么大惊小怪的,这事很难么?” 那董武没有做声,好半天才听他咳嗽了一声道,“可能……也没那么难吧,兄弟你给说说这个地宫结构?” “这个不急。”我说道。 “那……急的是什么?”董武问。 我指了指上头,“咱们想要破了这地宫,就必须得同时攻打七个节点。” “同时攻打七个节点?”董武声音一沉,“那咱们现在最多也就只能同时攻打四处。” “不错。”我点了点头,“所以必须把上面那帮人拉回来。” “这怕是……”董武沉吟片刻,忽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问道,“兄弟已经想到办法了?” “办法倒是有一个。”我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的怨气重的很,遮挡了视线。” 董武闻言,顿时一拍手道,“原来如此!兄弟你是想把这里的怨气放出去?哈哈哈哈,妙啊!” “就是那洞口的禁制不知道该怎么破,老哥有没有招?”我摸着下巴问。 董武看了我一眼,笑道,“兄弟就别开玩笑了,这个禁制倒是不难……”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间人影一闪,他那位老祖原地起跳,轰的一声,身形如箭,冲天而起。 瞬间穿过洞口,只听到嗤的一声响,就如同一层薄薄的纸被利刃刺破! “祖爷爷!”董武的声音又惊又喜。 我也是有些暗暗诧异,这接近成煞的宝尸还真是不一样,就这么一跳,不仅直接冲了上去,甚至连带着把那封在洞口的禁制都给破掉了。 这禁制一破,顿时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夹杂着鬼哭神嚎,无尽的怨气疯狂地朝着这边汇聚而来,成螺旋状冲天而起! “咱们也上去!”董武喜道。 等我们一行人回到上层,只见那怨气如同火山喷发,不停地从地下向上喷发。 转眼之间,这地宫上层就已经被一团团黑压压的怨气遮蔽,空气中阴森刺骨,一阵阵哀嚎声在上空浮浮沉沉。 我立即就感受到,原本笼罩在地宫中的那道目光,已然被翻翻滚滚的怨气遮挡,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也消失了。 过去找到江映霞他们,就发现这一帮人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不过原本翻白的双目,已然闭了起来。 显然隔绝了那道目光之后,的确是可以中断蛊惑。 我没在这些人中看到三苦道长和他的三个喜神,到附近找了一圈,这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三苦道长。 这道长靠墙而坐,在额头上贴了一道黄纸符箓,覆盖了面门,左手拎着铃铛,右手结了个法咒。 同时他的师弟师妹三个喜神,围在他身边,分从三个方向钳制住他的身体。 很显然,这位道长是在用这种来抵御蛊惑,哪怕是无法完全消解,至少可以不出去伤人。 在等待一阵之后,三苦道长率先清醒了过来,其他人想必也快了。 我让董武留在此处,带着宝子他们去了祭坑那边。 在上面往下一看,只见白骨堆积如山,第一眼却是没看到那刘老鞭的踪影。 原本还在想着,难道那小老头没有听话,跑去其他地方了,结果下一刻,就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 随后就见那白骨堆动了一动,之后从里面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爪来。 我顿时哑然失笑,原来这刘老鞭不仅带着他的宝尸跑到了祭坑里,这两个还把自己埋在了骨头堆里。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骨头堆里除了刘老鞭这一人一尸之外,还有个矮小的身影,缩在刘老鞭他们身边,正是那个小僵尸蛋蛋。 “还不上来?”我见刘老鞭坐在骨头堆里一脸茫然的,就叫了一声。 “啊?”小老头闻声吓了一跳,仰头看到是我们,顿时霍的一声爬了起来,又惊又喜地叫道,“您……您回来了?” 其实哪怕是躲到了祭坑里,也在那目光笼罩之下,难免受到蛊惑,不过这小老头独自一人躲在这里,相对来说还是要安全不少。 “这怎么回事?”等他们从坑底上来,我看了一眼那小僵尸问。 刘老鞭挠了挠头道,“我听了您的嘱咐,赶紧就跑来了祭坑里,想着还不够保险,就干脆躲到了骨头堆里,结果正往里躲呢,这小东西也跟着跳了下来,学着我们扒开骨头,把自己往里埋。” “还能这样?”我有些诧异。 眼前这小僵尸,看上去只会蹦蹦跳跳,颇为滑稽,没想到却已经有了灵性,单从这方面讲,就连宝子都跟他没法比。 有了灵性,倒不是说像成煞那样恢复生前的记忆和神智,更像是那种山野精怪,开启了一定的灵智。 这种情况在宝尸中,是极其罕见的,几乎万中无一。 就像是魏居士的血尸和黎老的飞尸,都是极为稀有的宝尸,只怕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把那小僵尸给摁死,但要说灵性的话,那又反而不如这小东西了。 “是啊,也不知那位布袋大师是如何做到的,真是佩服佩服!”刘老鞭感叹道。 当时在炼尸大会上,陈布袋叫出他这宝贝儿子蹦蹦跳跳了一圈,估计当时众人都是颇为不屑,谁也不会想到这小僵尸还有这么一面。 第437章 飞云狮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7章 飞云狮子 “老刘你还挺见多识广的?”我带着一行人返回,边走边问。 “啊,您……您在跟我说话吗?”刘老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道,“我也就是多活了几年,要说见多识广,哪比得上您啊!” “还挺谦虚,那我考考你。”我说道。 “您说,您说。”刘老鞭忙紧走几步,跟在我身边。 “有没有听说过镇煞道人?”我问。 “镇煞……”刘老鞭皱了皱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这镇煞道人,是青城道宫的么?” 我听他提到“青城道宫”,心中一动,那老道师徒俩不就是来自青城么? “除了青城,还有其他的镇煞道人么?”我不动声色地问。 刘老鞭迟疑了好半天,摇头道,“其他的好像就没听说过了,您……” “那就说说青城的这个。”我说道。 “是。”刘老鞭连忙点头,“不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从没亲眼见过……据说,这镇煞道人,也就是青城道宫在外的天下行走,专门负责镇煞辟邪,降妖伏魔,所以又被称之为镇煞道人。” 所谓的天下行走,顾名思义,就是行走天下之人,听说道门都有这样的人,常年在外行走,天南地北,除妖驱邪。 “跟其他道门不同的是,青城的镇煞道人,每一代仅有一人。”只听刘老鞭接着说道,“不过……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青城已经没有镇煞道人了。” “这是为什么?”我问。 刘老鞭忙道,“据说是好多年前,青城那一代的镇煞道人突然间失踪了,音讯全无,很可能是出了意外,这估计……估计得两三百年的事了吧。” “就算失踪了,难道不能再传一个镇煞道人?”我有些不解。 “如果是其他道门那是可以的。”刘老鞭赶紧解释道,“不过青城……他们的镇煞道人比较特别,必须要通过一把法剑来传承,当时那位镇煞道人失踪,连带着那把法剑也丢了,所以……” 我微微皱眉问,“什么法剑?” “好像是叫……您让我想想……”刘老鞭挠着头,皱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手道,“对了,好像是一把短剑,叫……叫飞云狮子,是他们青城道宫镇山的七把法剑之一。”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把短剑的样式,淡青色剑刃,上刻云纹,纯黑色剑柄,雕刻着一头威猛的狮子,剑柄末尾就是狮头。 这可不就完全对上了么? “这只靠法剑传承,是不是太儿戏了,要是法剑丢了,那就不传了?”我有些懊恼地问。 刘老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这青城道宫的规矩也实在是奇葩的很,现在搞得连传承都丢了。” “这镇煞道人,应该是只传门中弟子的吧?”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的确是如此……”刘老鞭点头道。 我心中一喜,只是没高兴多久,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只听那刘老鞭接着道,“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不过据说也有例外的。” “什么例外?”我眉头一皱。 刘老鞭神色一紧,“那个,那个……” “你紧张什么?”我看了他一眼。 “没……没紧张。”刘老鞭忙道,“听说是发生过一次,当时镇煞道人就传给了青城派以外的人,那人后来还成了青城历史上最为出色的镇煞道人之一。” 我越听越是烦心。 这都什么事啊,谁家的传承这么随便的? “那如果要传给下一代,是不是只要找个人,传了法剑就行?”我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刘老鞭摇头道,“八成也是有什么讲究,只不过外人怕是不知道了。” 听他说了一路,我倒是大概有了些了解。 那老道作为青城道宫唯一的镇煞道人,原本这把法剑估计是要传给他的弟子的,只可惜他们师徒俩双双殒命在此。 老道知道自己此番必死无疑,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必然就是这镇煞道人的传承,因为一旦在他手里断了香火,那他就是青城的千古罪人。 于是这才在死前布下了一个局,只要有人能拔出短剑,或者还要满足什么其他条件,就能触发残魂,传承法剑。 这是在赌,但在那种绝境之下,的确也没有其他办法。 虽说这老道不管是心机手段,还是魄力,都让我很是佩服,但这坑挖得实在是深不见底! 说话间,已经看到了前方的董武等人。 “蛋蛋!” 没等我们上前,就见一个胖墩墩的身影疾冲了过来,正是那老胖子陈布袋,一把抱住小僵尸,哆嗦着道,“让爸爸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有没有哪里疼?” 这一番话不免听得众人一阵默然。 作为一具宝尸,哪来的疼? “兄弟,你回来了!”董武笑着招呼道。 我来的时候,江映霞等人都已经恢复了清醒,一个个的注意力都在那董奇思身上,此时听那董武叫了一声“兄弟”,又齐刷刷地冲我看了一眼。 “这是……”魏居士满脸疑惑。 “本座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玉先生,也是本座的好友,之前说什么徒弟,那只是开个玩笑。”董武呵呵笑道。 这听得众人又是一阵惊疑,那江映霞更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其他的以后再说,时间紧迫,先破局吧。”我扫了众人一眼,又对董武道,“要不老哥来指挥?” “行!”董武点头,过了片刻,问道,“兄弟,你刚刚说的那七个节点是?” “算了,还是我来指挥吧,节省时间,老哥没问题吧?”我问道。 董武滞了一滞,干笑道,“那不都一样,有什么问题?兄弟你说,咱们都听你的!” 我也不客气,当即把在场众人按照大致上实力分成了七组。 三苦道长和他的师弟师妹三喜神一组,魏居士和他的血尸一组,黎老和他的飞尸一组,江映霞一组,陈布袋父子再加上刘老鞭和他的宝尸一组,剩下的董武一组,另外他那一位老祖宗单独一组。 之后又按照老道所留的七处节点,将人安排了下去。 “兄弟你不上场么?”董武问。 “最关键的地方得你家老祖来。”我说着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累得够呛,得歇歇。” 董武看了我一眼,点头道,“那兄弟好好休息。” 之后等其他人都前往了各处节点,董武这才跑到他那老祖宗跟前,点头哈腰,一脸恭敬的,估计是在求爷爷告奶奶。 等所有人就绪后,董武发令,所有人、尸同时出手,全力攻击地宫的七个阵法节点! 我抬头看了一眼,见这原本汹涌翻腾的怨气,此时在头顶翻翻滚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 当即微微闭上眼睛,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到后背之上。 “没死就吱一声。” 就觉后背某处微微一跳。 第438章 掌中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8章 掌中眼 “轰隆,轰隆!” 只听到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在地宫内同时响起,那是七个方位同时发动了攻势。 我没有理会,继续将注意力聚集在后背,直到小半刻钟后,这才睁眼起身。 抬头看去,只见原本遮挡在上空的怨气,又淡下去几分。 来到距离我最近的一处节点,只见到人影闪烁,刘老鞭带着白发尸,全力朝着地宫的一处墙壁猛攻,陈布袋则把他儿子扛在脖子上,父子俩也是忽进忽退,铆足了劲。 伴随着轰鸣声,碎裂的冰块四散飞溅,露出了外围的石壁。 这种特制的石材,本就坚固无比,再加上阵法加持,更是坚不可摧,任凭他们全力狂轰,也是纹丝不动。 不过按照演算来看,只要这七个关键节点承受的外力到了某种程度,就会引发大阵动荡,到时候就是破局之时。 “宝子去。”我见刘老鞭等人还是吃力,当即拍了一下杨天宝的脑袋。 只听到咕咚一声,孔翎被他扔了下来,脸朝下砸在地上。 貂儿从半空落下,又在她后脑勺踩了一脚,借力跃起,跳上宝子的脑门,跟着就去了。 我只好上前抓着她的腰带,把她给拎了起来,去看其他地方。 除了刘老鞭这一组之外,其他组的破坏力更加惊人,但就是在这一帮人的全力猛攻之下,这地宫却依旧是牢不可破。 “兄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董武见到我过来,立即大声问了一句,手头上却没有停。 他虽然只是孤家寡人,身边连宝尸都没带,但仅凭他一人这声势却是比刘老鞭他们加起来还要来得大。 “没问题,你家老祖在干什么,划水么?”我冲着董奇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人都在忙得热火朝天,唯独这位董家老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兄弟慎言啊!”董武赶紧叫住我,“本座……已经跟祖爷爷商量好了,祖爷爷应该会……” 就在他说到“会”的时候,那一直如同蜡像般立在那里的董奇思,忽然间动了,向前走了一步,之后抬起手,一拳打在冰壁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冰层龟裂,露出后方的石壁。 也就在这时,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整个地宫似乎都震了一下。 这是大阵产生动荡了! 我心中暗暗诧异,这位董家老祖还真是不简单,生前绝对是个厉害人物,难怪能被海天士收为大弟子。 刚刚那一拳,倒不是说力道大得如何离谱,而是在时机上巧得过分,正好是在一个临界点上。 也就是说,这董奇思虽然被封在蛇棺内三百多年,已经成了一具阴尸,但由于接近成煞,已经恢复了一些在法术上的本能,从而敏锐地感应到了气机的变化。 他此前之所以不动,就是在等待这个时间。 “这是快成了!”董武也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高声喝道,“所有人再加把劲!” 其实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应该想到了,一时间轰鸣声更加爆烈! 伴随着持续的猛攻,地宫又是一阵震动,空气中传来嗡嗡之声。 然而在守宫大阵发生动荡之际,地宫上空的怨气也在急速地消退,就如同被什么东西在飞快地吞噬了一般。 这样下去,怕是过不多久,就再也遮挡不住那道窥探的目光。 “快,所有人全力以赴!”董武自然知道厉害,立即大声喝道。 一旦在地宫被破开之前让众人被那目光照到,那就会功亏一篑,而且怨气已经被损耗殆尽,连第二次机会都没有。 在所有人的持续攻势之下,地宫的震荡越来越频繁。 我并没有上前参与,此时七处的共振刚刚好,加了我一人,反而会破坏这平衡,董武显然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也并没有让我出手的意思。 “嗡,嗡,嗡,嘎吱……” 在连续的嗡嗡声中,忽然夹杂了“嘎吱”一声,这就意味着,阵法在众人的攻击之下,已经到了极限,开始崩溃。 然而就在这时,空中的怨气凝结的黑雾一阵翻滚,突然间破开了一个大洞! 那道被隔绝在外的目光,骤然间大盛,如同一道炙热的日光,透过云层倾泻而下! “拼了!”董武厉喝一声。 我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将背在身后握成拳的左手张了开来。 只觉掌心微微一痛。 哪怕是没有亲眼看到,却也知道此时在我的掌心,睁开了一只狭长的竖眼。 通灵尸眼! 在尸眼张开的瞬间,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突然间消失了。 也就在此时,地宫大震,嗡嗡声不绝于耳。 忽然间只听到咔嚓一声,董家那位老祖宗所在地方,石壁轰然裂开,露出了一个窟窿。 “开了!”董武又惊又喜地大喝一声,率先疾冲而去,“所有人赶快离开!” 他那浑厚的声音在地宫上空滚动,四周人影晃动,其余人等也纷纷赶了过来。 我拎起孔翎,带上宝子和貂儿,随后跟上,顺势摊开左掌看了一眼。 只见掌心处眯缝着一只眼睛,抽动了几下,眼角散出一缕淡淡的绿烟来。 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把这通灵尸眼给弄了出来,很显然地宫上空那道窥探的目光,能蛊惑人心,而且极其厉害。 哪怕是像江映霞、黎老、魏居士等人也难以防备。 但要说到蛊惑,就让我想起了当初白茶山庄的一幕,这不是我背后那只尸眼的拿手好戏么?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不过结果倒是不错,这尸眼跟对方互瞪了一眼,大概是两败俱伤,双方同时闭了眼。 这尸眼的眼角散出淡淡绿烟,估计就跟掉眼泪差不多,现在连睁都睁不开了。 那地宫被破开一个窟窿之后,众人鱼贯而出,然而这石壁外头,却也都是山石泥土。 不过对于一帮子炼尸术士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题,有那么多宝尸在身边,只要时间足够长,哪怕是长白山都给你挖穿了。 第439章 下一任尸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39章 下一任尸主 这一路挖一路行进,中途挖进了一个冰穴之中,如此一来,就等于是真正从那地宫中脱困而出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有些筋疲力尽,就连一众宝尸也是灰头土脸。 倒是那董武却是中气十足,朗声笑道,“咱们这炼尸大会传承了那么多年,倒是差点断在咱们手上!” “这次实在是侥幸了!”魏居士深以为然。 我打量了众人一圈,要说炼尸大会刚开始的时候,在场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现在那是一个比一个狼狈。 不过我们这些倒还算是好的,另外的那几人,那真是尸骨无存。 “这一次咱们能逃出生天,玉兄弟可谓是居功至伟!”只听那董武又道,“所以在此,本座有个提议。” 他说着,朝我看了一眼,笑道,“以往咱们炼尸大会,只有一位尸主作为发起人,本座觉得,从今天起应该增加一位,由玉兄弟跟本座一起担当尸主之职!” 我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董武的打算。 这人让我担任尸主,无非就是拉拢的一种手段,算是给个甜枣吃。 “这个不太好吧?”我皱眉道,“以前有过双尸主么?” “那倒没有。”魏居士摇头。 “那以前这规矩是怎样的?”我有些疑惑地问。 “都是往届尸主卸任之后,再交接给下一任。”魏居士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原来这样啊,那咱们就不能坏了规矩,不行不行。” 董武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就被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映霞把话给接了过去,冷冷地道,“其实也很简单,师兄你当了这么多次尸主,也该交接给下一任了。” 空气一阵凝滞,众人面面相觑,只不过谁也不开口。 “师妹你这话也有道理。”尴尬地沉寂了好一会儿后,董武只好干笑了一声道,“不过玉兄弟也是首次参加炼尸大会,很多事情不懂,本座可以带一带他。” “那师兄就把尸主之位交出来,你以上任尸主的身份从旁指点,那也是合情合理。”江映霞淡淡地道,“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一阵死寂。 “可行。”三苦道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就眼观鼻,鼻观心,再不理会。 “大家都说可行,那就这样定了。”江映霞当即拍板,直接拿三苦道长代表了“大家”。 董武半晌没有作声,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老家伙本就该给年轻人机会,那就这样定了,玉兄弟就是下一届的尸主!” “恭喜恭喜。”魏居士和黎老等人立时向我道贺。 “这有点不太合适吧?”我有些为难。 “有什么不合适的!”董武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在场的,都是患难与共的兄弟,生死之交,尸主也就是咱们炼尸大会的发起人,替大家伙跑腿办事的,谁当都一样。” “原来是替大家服务的,是个苦力活?”我恍然大悟,“那行吧,我试试。” “这才对嘛!”董武哈哈笑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多问问老哥。” “那肯定的。”我笑。 在这冰穴中歇息了一阵,一行人这才又继续起身赶路。 等终于从山腹中出来时,只见外面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本座都已经安排好了,大家跟本座走,去休息休息。”董武笑着说道。 我知道这老狐狸打得什么主意,无非还是要拉拢人手。 “我不用了。”江映霞却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当场就要走人。 “我也正好有事。”我带上宝子和孔翎,向众人告辞。 之后三苦道长也跟着离开。 刘老鞭欲言又止的,估计也想走人,却是不敢得罪了董武,最后剩下的人全都留了下来,跟着董武离开。 “道长去哪?”我笑着招呼了一声问。 “回客栈。”三苦道长还是那么惜字如金。 “那回头见。”我笑道。 三苦道长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他的师弟师妹率先往山下去了。 “你真认识我两个徒弟?”江映霞问。 我见她一直站在那里没走,就知道她肯定是有话要跟我说,笑道,“当然。” 江映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那狗东西的事情,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她指的是那个玉面小郎君,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细说了一遍。 “那狗东西遇到你,也算是积了福。”江映霞冷冷地道。 我笑说,“要是落到大姐手里,这福气肯定也不小。” 就凭这女人的心狠手辣,再加上又是个顶尖的炼尸术士,那小郎君到了她手里,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有两个事情要请你帮个忙,你可以说条件。”江映霞道。 我问,“什么事情?” “第一个事,你要是再遇上我那两个徒弟,就跟她们说,那狗东西已经死了,死的很惨,但是要说得自然。”江映霞道。 “这个小事一桩。”我点头道。 这女人虽然狠辣,但对两个徒弟还真是挺上心的,她怕自己主动说起来,程茹可能会不信,以为是在安慰她。 “另外还有一件……”江映霞眉头微皱,“你不要跟我那两个徒弟提起炼尸大会的事情。” “明白,不提炼尸术士的身份。”我说道。 这也很好理解,既然江映霞人称白衣女相,一直以女相师的身份示人,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过去。 “谢了。”江映霞微微颔首,“你说条件吧。” “多大点事,用不着。”我笑道。 江映霞却也不再多说,冲我点了一下头,白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林中。 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孔翎给放了下来。 在出来的途中,董武已经把如何解掉孔翎身上伪尸术的法子给我说了。 不过以防万一,我并没有用,而是用了另外一种更加稳妥但是十分耗时间的办法。 一直到了当天晚上的后半夜,孔翎终于“活”了过来,身上的死气消退,脸颊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起来。 “你师父把你卖给我了。”我打量了她一眼,“你是想炼阴尸,还是炼僵尸?” 第440章 笼中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0章 笼中雀 “我……” 那孔翎一直以来神智都是清醒的,只不过伪尸状态刚刚消退,身体的机能却还未完全恢复,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来。 焦急之下,乌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怔怔地淌下泪来。 她本就生了一张精巧的瓜子脸,再加上身体虚弱,脸色苍白,这一流泪更是楚楚可怜。 “跟你开玩笑的,怕什么?”我笑道。 孔翎眨巴着眼睛,呜咽了一下。 又等了一阵,她的身体机能逐渐恢复,吃力地爬了起来,急忙向我道谢,“多谢……多谢您救命之恩。” “长白山孔家的人?”我看了她一眼问。 “是,我叫孔翎。”对方怯生生地说道。 “孔家名气倒是挺大,怎么他们家的闺女还跑去跟人学炼尸了?”我随口问道。 孔翎眼睛一红,泪珠扑簌簌地滚了下来,“我……我怎么可能会去学炼尸,我压根就不是他的徒弟!” “这么说,是那姓董的把你掳来的?”我有些恍然。 “嗯。”孔翎咬着嘴唇,哽咽道。 我哦了一声,一把抓过她的左手。 孔翎吓了一跳,“啊”的惊呼了一声,却是并没有反抗。 “你这手,炼尸还炼得挺勤奋吧?”我捏了捏她的手掌,冷笑了一声。 孔翎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我……对不起,我是骗了您,但……但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我冷然道。 其实从手上,是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人有没有炼过尸的,我也只不过诈一诈而已,显然对方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我也不是有意骗您的。”孔翎流泪,咬着嘴唇道,“是那个人逼我做他的徒弟,不然就要把我拿去炼尸,我……我实在害怕,就只好答应了,我……我刚才没说,是……是怕您看不起我……” “原来是这样,你应该早说,那就不会误会了。”我恍然道。 孔翎抹了抹眼泪,羞愧道,“是,都是我太傻了。” “对,以后别这么傻了。”我点了点头,说着突然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把她给拎了起来。 孔翎一张雪白的瓜子脸,顿时被憋得铁青,呜呜作声,双手奋力地抓着我的胳膊,却是徒劳地挣扎。 “你惹谁不好,非得去惹哑婆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啧了一声,手掌缓缓加劲。 孔翎不停地用手拍打着我的胳膊,眼见无济于事,一边淌眼泪,一边不停地摇手。 “怎么,不喜欢被捏死,想要换种死法?”我松手把她丢了下来。 孔翎捂住喉咙一阵剧烈地咳嗽,急忙叫道,“哑……哑婆婆是谁,我不认识,您……您是不是弄错了?” “孔家的闺女,脚底心三颗痣,怎么会错?”我冷笑了一声。 “我……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哑婆婆,我……我可以对天发誓!”孔翎焦急地辩解道。 我却是无动于衷,冷冷地说道,“选个死法。” “真的不是我!”孔翎情急之下,拼命解释道,“我们孔家有那么多女孩子,脚底心有三颗痣的,也未必就只有我一个!”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见她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微微发颤。 当初在下坟头岭的时候,哑婆婆曾经交代过我,让我去长白山找一个小姑娘,把她炼成红衣凶煞。 同时还特别嘱咐过,让我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可以跟对方提起 “是哑婆婆让我来找你的”。 可眼前这孔翎,却是对“哑婆婆”这三个字无动于衷。 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怕死,反悔了,因此故意说不认识哑婆婆,要么是对方真的不知道哑婆婆这回事。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有可能是我找错人了。 毕竟单靠“三颗痣”去找一个人,还是太过草率。 “说你的生辰八字。”我淡淡说道。 “好!”孔翎急忙把她的生辰八字报了上来。 “你今年十九?”我皱眉问。 “是!”孔翎连连点头,“我……我真的不认识哑婆婆,也从没跟人结过仇,您真的认错人了。” “就凭你一张嘴么?”我冷笑道。 孔翎咬了咬嘴唇,颤声道,“您可以去打听打听,要不您用摸骨术摸一摸,就知道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十九岁!” 说着她从地上爬起,走到我面前,呼吸急促,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们孔家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还有几个?”我沉默片刻问道。 孔翎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连忙道,“还有……还有上百个,您要找人的话,我可以带您去!” “带我去你们孔家,让我自投罗网?”我似笑非笑地道。 “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孔翎慌忙摇头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再说您神通广大,手眼通天,我……我哪敢算计您?” “我要找的这个人,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你的姐妹,你也舍得?”我盯着她问。 孔翎眼圈一红,咬着嘴唇道,“我跟您说实话,我……我总不能替别人去死,就算是……是姐妹也一样。” “那也有点道理。”我嗯了一声。 孔家这位掌上明珠,看上去长相清纯秀美,柔柔弱弱,实际上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转了个话题问,“你学炼尸术干什么?” “是……”孔翎迟疑片刻,说道,“一来是被逼迫的,二来……二来也是我自己想学。” “你们孔家是长白山一带的风水大族,底蕴深厚,你一个孔家千金,去学什么炼尸术?”我不以为然地道。 孔翎抹了抹眼泪道,“您有所不知,我们孔家一直女多男少,但规矩十分森严,所有姑娘家都不能自由走动,连出门去附近玩一玩,也必须得得到长辈的批准才行。” “更别说像婚姻大事,或者是出门工作之类的,我们姑娘家都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的,都是长辈来安排定夺。” “在外人看起来,我们孔家的姑娘好像是衣食无忧,风风光光,但其实不过是笼中雀。” 第441章 孔家老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1章 孔家老宅 “你们孔家的规矩还挺怪。”我不置可否地道。 “是可恨!”孔翎咬牙道,“我亲大姐,就是因为被家里逼婚,最后自尽了!”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孔家还搞这一套?”我有些不解地问。 “谁知道呢?”孔翎呵的一声冷笑道,“家族里虽然女多男少,但所有掌事的,都是男子,我们这些姑娘家,那就是只能每日被关在房里,就算是学法术,也只能学一些最基础的。” 之前郑师诚倒也提起过孔家的情况,只是没有像这孔翎说得那么细,孔家作为风水大族,又是掌管风水协会的天字第一号,这孔家的姑娘却不让学风水术法,这也未免太过蹊跷。 “他们不让我,我只能自己偷偷地学,但也学不到什么高深的法门,所以……所以我就跟着那人学了炼尸术。”孔翎说到这里,突然咕咚一声给我跪了下来。 “干什么?”我看了她一眼。 “师父,您收我为徒吧!”孔翎纳头就拜。 “你是不是拜错人了?”我哑然失笑。 “您跟那个姓董的不一样,我是真心实意想拜您为师!”孔翎连连磕头,“我不想像我姐姐那样,我不想再做笼中雀!” “我从来不跟人抢徒弟,起来。”我皱眉说道。 孔翎却是咚咚咚地磕头不休,见我始终不肯松口,这才红着眼起身,楚楚可怜地问,“您不愿收我为徒,那我叫你大哥行不行?” “你觉得合适吗?我跟你师父称兄道弟的,你该叫我叔。” 我淡淡说道。 孔翎愣了好半天,挤出一丝笑容,乖巧地道,“那也好的,玉叔。” 我点了点头。 “玉叔,那我带您去找人。”孔翎道。 “走吧。”我叫过宝子,带着一行人准备下山。 孔翎刚迈出一步,突然间腿一软,整个人咕咚一声,脸朝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吃力地爬起,扶着额头道,“我……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我安慰道。 “那是后遗症么?”孔翎问。 “也不算,刚才给你解伪尸术,下手重了点。”我说道。 “那……那什么时候能好?”孔翎一愣。 “过个十来天吧,到时候我给你解了。”我随口道。 “解了?”孔翎迟疑了一下,“那不解会怎么样?” “也还好,就是会从脸开始,慢慢烂到肚子里。”我轻描淡写道,“记得到时候提醒我给你解掉,可别忘了。” 孔翎张着嘴巴,愣了好半天,点头道,“叔,我懂了。” “懂了就好。”我嗯了一声。 从长白山下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回我并没有经过瓦寨,而是走了另外一个方位,来到白山镇郊外,把宝子留在河里,带着孔翎进了镇子。 “这里也有好几户是我们孔家的,要不要现在过去?”孔翎问。 我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时间倒也不算太晚,只不过孔翎这会儿一身红衣的,看起来实在太过扎眼。 于是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又让她买了一身衣服换上。 等收拾妥当,这才让她带着去了一户人家。 孔家女儿众多,但孔翎作为孔家的掌上明珠,显然在族内的地位与众不同,那户人家见来的是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将我们迎了进去。 “小妹呢?”孔翎问。 “在呢,刚刚睡下,我把她叫出来。”那对夫妻慌忙去叫他们女儿。 过了一会儿,从里屋出来一个披着头发的小姑娘,有些局促地看了我们一眼。 “你翎姐姐来了,还不去叫人!”母亲赶紧拉了她闺女。 “姐姐。”小姑娘低着头走到孔翎面前,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 孔翎微微点头,说道,“最近咱们长白山一带蛇灾闹得越来越厉害,邪门得很。” “是啊是啊,搞得都不敢出门了,不知什么时候能把蛇灾给褪下去。”夫妻二人也是满脸忧色。 “你们也不用慌,家里长辈已经在想办法了。”孔翎淡淡道。 “是是是,不慌,不慌!”夫妻二人连连点头。 这孔翎自从进门,就是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气派,显然她在孔家哪怕没有太多的自主权,但地位还是高的。 “我这么晚过来,是因为最近出了一种怪病,只发生在年轻女孩子身上,稍一不慎,轻则残废,重则丧命。”孔翎说道。 “啊?”夫妻二人吓了一跳,“那……那如何是好?” “这位是玉大师,我们过来就是请玉大师给小妹看看,闲话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们还得去其他家。”孔翎把我介绍了一下。 “好好好,麻烦玉大师,麻烦玉大师!”夫妻向我连声道谢,又赶紧把他们女儿叫了过来,让她一切听我的吩咐。 “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招招手,让那小姑娘过来坐在我对面,打量了她一眼问。 “没有。”小姑娘怯生生地道。 “几岁了?”我嗯了一声问。 “再过几天十五了。”小姑娘道。 我点点头,“把鞋袜脱掉。” 小姑娘也没多问,赶紧褪下鞋袜,我仔细看了一眼,让她穿回去,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晚上经常做噩梦。” “啊?”小姑娘吃了一惊,“您……您这也知道?” “别动。”我并指在她眉心处点了一下。 小姑娘忍不住“唉哟”了一声。 “有点烫,忍一忍。”我说道。 “不是很烫,暖暖的,很舒服。”小姑娘忙道。 “回去睡觉吧,这些天好好待在家里,别出门。”我起身说道。 “谢谢玉大师,谢谢玉大师!”夫妻俩拉着女儿过来给我连声致谢。 我摇了摇头,带着孔翎离开。 之后又以这种法子,接连去看了剩下的几户人家,不过都对不上。 “叔,这里人不多,找不到也很正常,咱们现在就回慈城。”孔翎急忙道。 于是当天晚上,我们就打了一辆车,赶到了慈城孔家老宅。 “我这进去不会出不来了吧?”我往里打量了一眼说道。 “您就别开玩笑了。”孔翎苦笑道,“我家里人现在大部分都在崖城那边,我真要有什么心思,也该带您去崖城。” “差点忘了,还在开风水大会。”我嗯了一声。 孔翎走在前头,带着我进了孔家老宅。 第442章 少女成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2章 少女成群 “小姐。” 孔家的大门口立着两头威猛的石狮子,此时正有两个人倚靠在石狮子旁闲聊,看到我和孔翎过来,吃了一惊,赶紧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子的?”孔翎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小姐,我……我们也是刚刚松懈了一下……”两人急忙解释道。 孔翎沉着个脸,训斥道,“你们以为我爸他们都去崖城了,你们就可以偷懒了是不是?” “小姐,我们再也不敢了,您……您给我们一个机会……”两人额头直冒冷汗,连声讨饶。 “你们今天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被我哥看见了,知道是什么下场么?”孔翎道。 “是是是,我们知道小姐最是心善。”两人感激涕零。 “别拍马屁了,长点记性。”孔翎没好气地道,又问,“今天家里都有谁在?” “其他没什么人在。”两人连忙回道。 “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孔翎点了一下头。 两人赶紧去门口站好。 “叔,咱们走吧,正好没人。”孔翎带着我往里走,低声说了一句。 这孔家的宅子虽然已经很有年头了,但里面重新修葺过,维护的也是相当不错,进门之后就是一派古典宅院的风格,随处可见小桥流水,长廊曲折,颇为雅致。 孔翎刚刚说家里没人,自然不是真的没人,而是指孔家的重要人物都不在,这样也就方便了我们行事。 相比于曹家在梅城的大宅,孔家这个老宅又大不相同,分隔成了大大小小许多的院子,我一路过去,大致描摹了一下这宅子的轮廓,倒是像极了一朵莲花。 这些院子就如同花瓣,层层绽开。 要是从上空往下俯瞰,会看得更加清楚。 早些年,孔家的大本营就已经搬迁到了奉天,慈城这边的孔家老宅,主要就是留给其他孔家人居住。 而孔家未出嫁的年轻姑娘,基本上都住在这老宅里,或者是老宅周边的一些房舍里。 当初那孔擎和孔高叔侄俩,被安排在这里看守老宅,那几乎是跟流放也没什么区别。 由于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女眷,除了孔家人,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只不过有孔翎这位孔家的大小姐带路,自然是一路顺畅。 接下来就还是按照白山镇的套路,开始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上门,给院子里的年轻姑娘看看病,检查检查身体。 顺带着看看脚底心有没有三颗痣。 这一趟下来,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之前只是听说,但真正亲眼所见之后,就发现这孔家内宅还真是如同一个女儿国一般。 按照孔家的规矩,家里的这些姑娘是很少出门的,因此我们过去的时候,人基本上都在家里,一找一个准。 虽然同样都是孔家的闺女,但孔翎在家族中的地位显然不一样,哪怕是比她年长的姐姐见到了她,在她面前也是恭恭敬敬。 有她在场压阵,所有人都很是配合,进展也十分顺利。 不过随着家中的姐妹一个个被检查过去,孔翎的脸色却是一次比一次白。 因为除了她之外,别说三颗痣了,就算是脚底心有颗痘痘的都没找到。 “还有外宅的。”眼看着内宅的所有姐妹都已经检查过,孔翎赶紧说道。 她所谓的外宅,也就是指孔家老宅外围的那些个房子,也都是他们孔家的。 只不过相比起来,越是住在外围的,在孔家的份量肯定是越轻。 从孔家老宅出来后,我们又把外围的宅子一家一家的上门过去,不过结果么,还是一样。 并没有找到另外一个脚底心有三颗痣的孔家闺女。 “叔,我真的不认识哑婆婆,真的不是我!”孔翎慌了,白着脸急忙向我解释。 “就这么多了?”我问她。 郑师诚说得毫不夸张,孔家这十几岁的小姑娘还真是有上百人,这一圈看下来,费了大半天时间。 “这些姐姐妹妹的,我也不是全都认得,可能还有出门在外的,但是天黑之前应该会回来的。”孔翎连忙道。 我思索片刻,道,“回内宅看看。” 两人当即又回了孔家内宅,我让孔翎把她那些姐妹给找了过来,都给聚集到一个大院子里。 按照孔家的规矩,平时这些姑娘们都是各自住在自家院子,互相不怎么来往,此时聚集到一块,顿时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我给大家检查过了,可以放心,都没什么问题。”我笑着说道。 “玉大师要不你再给我看看吧,我觉得我有点不太舒服。”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扶着额头娇滴滴地道。 “这么一说,我也好像有点肚子疼,玉大师你也再给我看看嘛。”立即有几人跟着起哄。 孔翎眉头一蹙,呵斥道,“都玩疯了是吧?” “翎姐姐,今天正好长辈们都不在,难得的嘛!”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娇憨地说道。 她这么一说,顿时又引得其他人一阵嬉笑。 “这样吧,我教你们一招,自己就可以看病。”我笑道。 “真的吗?玉大师你快说说看!”姑娘们好奇地问。 我微微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可以看脚底心。” “我知道,脚底心也自成小天地,对应五脏六腑,要是哪里很疼,就找对应的毛病,玉大师我说得对不对?”那个麻花辫的小姑娘声音清脆地问道。 “说得不错。”我点头道,“不过这是最基础的,如果脚底心出现一些特别的迹象,那就要特别注意了。” “什么特别迹象?”众姑娘疑惑地问。 “比如长出某些斑纹、胎记、肿块、痣、脓疮等等……”我说道。 话音刚落,在场的一众姑娘顿时议论纷纷。 我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将众人的反应和窃窃私语都一一记下。 毕竟这些个姑娘打小生活在一起,从她们口中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只不过提到谁脚底心生脓疮的有,长斑的有,但三颗痣的,却是没人提到过。 “你们在干什么?”正在这时,突然院门外传来一声呵斥。 第443章 千年崖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3章 千年崖城 伴随着那一声呵斥,只见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男子,沉着脸扫了众人一眼。 那些原本在嘻嘻哈哈的小姑娘们,见到来人顿时吓得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原本熙熙攘攘的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哥,你怎么来了?”孔翎赶紧笑着迎上前去。 “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干什么?”来人看到孔翎,皱了皱眉头道。 我看到这一幕,心下不免有些奇怪。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孔轩。 按照郑师诚所说,是孔家走丢了一个闺女,连孔轩都要亲自出动,带着人到处的搜寻,我原本以为他们要找的,应该是孔翎。 可刚刚孔轩这一进来,看到孔翎,却丝毫没有那种惊喜的感觉。 这就意味着,要么是郑师诚弄错了,要么是这个孔轩要找的人,并非是孔翎。 “我们……”孔翎准备解释。 可话一出口,那孔轩凌厉的目光就刷地落到了我身上,顿时眉头一竖,“你怎么在这里?” “哥,你认识玉叔?”孔翎愣了一下。 “玉叔?”孔轩皱眉。 “叫我有事?”我笑着答应了一声。 孔轩脸色一黑,寒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哥,是我带玉叔进来的。”孔翎说道。 “什么玉叔,他才多大年纪?”孔轩呵斥道。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要出门去附近玩几天,结果路上遇到蛇群,差点没命了,是玉叔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孔翎委屈地道。 我听得暗暗好笑。 对于这孔翎来说,私底下拜人为师偷学炼尸术,那是绝不能让家里知道的,因此不可能跟人提起炼尸大会的事情。 不过她这张嘴就来的本事,倒是比她的炼尸术要强上不少。 “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孔轩皱眉问。 虽然听起来是责怪,但话中还是有关心之意。 “还好,幸亏遇到了玉叔。”孔翎一脸后怕地。 孔轩冷哼了一声,“什么玉叔不玉叔的,以后不允许叫了!” 顿了顿,又道,“那你带他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内宅是不让外人进的?” “我是想着玉叔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算外人,而且最近不是闹蛇灾么,你们又忙着风水大会的事情,也顾不上我们,我就让玉叔来给姐妹们看看,以防万一。”孔翎楚楚可怜地道。 孔轩听她这么一说,脸色稍和,说道,“让你别叫叔了,你多大年纪?” “那我叫他哥?”孔翎一脸无辜地问。 孔轩一滞,转头盯着我冷声说道,“这是我们孔家内宅,外人不得入内,跟我出去。” “那大家下回见。”我笑着跟一众姑娘们打了个招呼。 一众姑娘偷偷看了我一眼,却是不敢作声。 孔轩黑个脸,带着我和孔翎从内宅出来。 这一出门,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外面,其中还有几张熟面孔。 “玉先生!”当时那几人就大叫了一声,惊喜地围了上来。 “你们也在啊?”我笑道。 这几人正是连宝胜他们兄弟四个。 “是啊,这次的蛇灾实在太棘手了,小孔先生说带我们去崖城,跟一些前辈朋友们碰碰面,大家商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法子。”连宝胜兴奋地道,“您也是准备去崖城么?” 我点了下头,笑道,“正准备去,这不有人来接我了。” 连宝胜几兄弟看了一眼孔轩,笑道,“对对对,当初小孔先生亲自邀请过您的!” “那就一起走吧,上车。”孔轩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反驳。 “哥,我也想去。”孔翎跟了上来。 孔轩道,“你去干什么?那边挺无聊的。”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你带我去长长见识呗!”孔翎挽着他的胳膊娇声说道,“我听说这次各大分会过来的,还有不少都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姑娘,咱们孔家总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吧?” “那行吧,上车。”孔轩迟疑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外面停着三辆车,孔轩带着孔翎上了第一辆,我则去跟连宝胜几兄弟挤了一辆,途中趁势跟他们打听了一番。 很快车子就启动出发,前往崖城。 所谓的崖城,就位于长白山腹地,也有人称其为千年崖城。 因为这崖城,本就是千年前的渤海古城遗址,这一次的风水大会,就放在了崖城。 从慈城过去,路途也不算短,车子一路疾行。 等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前方一座伫立的悬崖,悬崖上方屋脊林立,隐约可见一座宝塔立于其中。 这就是崖城的灵宝塔,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孔家能把这地方拿过来举办大会,也足见其大手笔了。 到了崖城脚下,我们就弃车开始徒步往上攀登。 等来到顶上,就见四下里已经亮起了灯,古城中宾客云集。 整个会场的座位,排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层次分明。 风水大会其实已经开了两天,当天又分为两场,上半场是在上午,下半场则在晚上,即将开始。 “您坐这里吧。”孔翎带着我坐到了贵宾席。 这一次的风水大会,前来参加的除了各地风水协会的分会负责人以外,还邀请了不少风水界的前辈大佬来坐镇。 这贵宾席,就是给这些人物留的。 连宝胜等人本来一直跟着我,见我在贵宾席落座,却是不敢跟着过来,跑到角落里去坐了。 那孔轩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晃了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我扫了一圈下来,终于在东南边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看到了我们梅城协会的一行人。 正巧邵子龙也正在那东张西望,我俩瞪个正着,看他的口型,估计是叫了一声“我靠”,把其他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纷纷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正在这时,有个人从我们面前经过,走了几步,突然间转过头来,有些惊愕又有些恼怒地盯着我。 我一看,这倒是个老熟人了,不是之前在梅城打过交道的那个孔高又是谁? 第444章 聚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4章 聚首 我看了他一眼,只当做没听见,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转到了别处。 “我跟你说话呢!”孔高怒声喝道。 “你干什么?”这时孔翎刚巧从边上回来,呵斥了一声。 那孔高见到是她,不由得一愣,“小妹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孔翎冷声道。 “当然能来。”孔高挤出一丝笑容道。 孔翎皱眉道,“这位是玉大师,是长辈,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玉大师?长辈?”孔高茫然了一下,吃惊地指着我,“小妹,这个人叫林寿,根本不是什么玉大师……” “你比我懂?”孔翎冷冷地打断道。 “小妹,这人在梅城……”孔高还要辩解。 结果孔翎根本就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不耐烦地道,“还不跟玉大师赔罪?” “你……”孔高一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是要我去跟大哥说么?”孔翎寒声道。 孔高一张脸由通红转为铁青,双拳紧握,显然心中愤怒到了极点,但挣扎了一阵之后,还是过来咬牙冲我道,“对不起,玉大师!” “小孩子不懂事,算了,算了。”我呵呵笑道。 之前孔翎说过,按照他们孔家的规矩,家中女儿虽多,却个个都是金丝雀,被关在笼中,而家族中的重要事务,基本上都是男子在掌握。 从我的观察来看,也的确是如此。 孔翎作为掌上明珠,在孔家众多姑娘中,已经是独一份的了,但在面对孔轩的时候,明显的还是底气不足,只能是靠撒娇来成事。 可一旦碰上这孔高,孔翎一下子就变得高高在上,作为妹妹,反过来把她这个哥哥给训成了狗。 这就足以看出,孔高这个边角料,在孔家的确是不受待见,难怪被扔在老宅看了那么多年大门。 本来梅城风水协会这次,应该算是孔擎和孔高这对叔侄俩的机会,只没想到硬生生被我们给搅黄了,这下子对方在家族里怕是更难出头了。 “还不多谢玉大师宽宏大量?”只听孔翎又训斥道。 孔高脸色铁青,双目快要喷出火来,但最后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多谢玉大师……” “行了行了,我看看朋友去。”我笑着起身,过去找邵子龙他们。 孔翎也赶紧跟了过来。 “老林你可总算冒出来了,再不出来,哥都打算给你去招招魂了!” 等到了那边,邵子龙上来就是一顿牢骚。 “你能盼我点好吗?”我笑骂道。 “这可不关我事啊,是小瑶说你比我们早那么多天来长白山,结果人影都不见,也不知跑哪鬼混去了。”邵子龙道。 “你少胡说八道了!”结果自然是惹来沈青瑶一个白眼,目光一转,落到了我身后的孔翎身上,笑道,“这位是孔小姐吧?” “你认识我?”孔翎有些诧异。 “还真被你猜对了?”邵子龙咦了一声,“刚才小瑶就说,能把那个孔高训得狗血淋头的,十有八九是孔家的闺女,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孔翎也是有些疑惑地看向沈青瑶。 “直觉。”沈青瑶微笑,却也并不多解释。 不过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沈青瑶年纪轻轻,在梅城法术界就颇有名气,被人赞誉有加,但这姑娘做事却是很拼。 这一点从她当初用引龙香就可见一斑。 后来曹家大战,她姐姐断臂,父亲又突然失踪,经历了这一番剧变,沈青瑶又变得更加沉稳了。 自从跟孔家对上后,沈青瑶姐妹俩就开始收集孔家的信息,虽说孔家的女儿极少抛头露面,但孔翎作为孔家的掌上明珠,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惹人注目的。 沈青瑶能推测出来,也并不算太奇怪。 提到“惹人注目”,我不由得心头微动。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十分蹊跷,那就是孔翎,在孔家的一众姑娘里,未免太过显眼。 如果说孔翎是孔家精心培养的天喜贵人,那孔翎必然是被孔家的当成宝贝,被视作掌上明珠。 这乍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却是说不通。 比如家里要是有什么宝贝,而且是那种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正常来说,那肯定是要藏起来,越是不让人注意到越好。 可孔家却偏偏反其道而行。 “怎么没看到其他人?”我收起念头问道。 在场的除了邵子龙和沈青瑶之外,也就只有一个余小手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傻大个和我师兄,去热脸贴冷屁股了。”余小手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沈青瑶靠近我,微微压低了声音,“你看看旁边,都没人敢挨着我们坐。” 我看了一眼周围,果然就像她说的,几乎所有人都刻意离得这边远远的。 “你们干了什么事,这就被人孤立了?”我疑惑地问。 “你还好意思说,你才是罪魁祸首!”邵子龙鄙视道。 “对,你才是罪魁祸首,关我们什么事?”沈青瑶忍不住笑道,“咱们在梅城从孔家手里抢了风水协会,把孔家给得罪死了,你说谁会来沾这晦气?” “不至于都这样吧?”我说道。 只听余小手道,“当然也未必所有人都顾忌这一点,只不过咱们来的都是些青瓜蛋子,又没什么名气,人家看不上。” “你这话挺扎心。”我笑。 “事实如此。”余小手淡淡道。 我又问了一下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还有杨耀祖,按照计划,他们三个应该是要来的。 “他们三个来是来了,只不过没有来崖城,两个人跑去研究蛇了,另外一个回去见他老头子了。”邵子龙道。 我一听大概也就明白了,丁家兄妹俩本身就是养灵丁家的传人,如今看到这隆冬腊月的起了蛇灾,惊奇之下自然是极感兴趣,而且这一方面,也正是他们的专长。 至于回家见老头的,那肯定是杨耀祖。 “贴冷屁股的回来了。”余小手忽然说了一句。 就见余正气和余大力两个人有点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 “什么贴冷屁股,我们是交朋友去了,你这小脑瓜子懂个屁!”余大力嚷嚷着反驳道,说话间眼睛一转,看到我,哎呦了一声,哈哈笑道,“林寿也来了!” 第445章 你就是玉面小郎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5章 你就是玉面小郎君 “交到朋友没?”我笑着问二人。 “没有。”余正气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余大力却道,“怎么没有,我们刚刚跟宁城风水协会的郑大师聊的很好!” “你也好意思说?”邵子龙鄙视道,“郑师诚那是看在我和老林、小瑶的面上。” “那又怎么地,反正聊得很好!”余大力洋洋得意,忽地挥手大叫道,“郑大师,这边!” 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果然看到了郑师诚和齐鹤年等人的身影,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程茹和宋鸽这姐妹俩,正往这边过来。 “你们不是嫌冷清吗,我和师兄就把郑大师他们给请过来了,跟咱们一起坐,就说牛不牛吧!”余大力炫耀地道。 “二傻子。”余小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嫉妒吧。”余大力嘿嘿笑道。 当即一溜小跑过去,把人给迎接了过来。 “林……那个玉……”郑师诚见到我,就准备打招呼,只是估计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了。 “什么林啊玉的,你不会连老林都不认识吧?”邵子龙笑道。 “那怎么能不认识?”郑师诚呵呵笑道,又把跟着他一道前来的几人给我们介绍了一下。 齐鹤年和程茹宋鸽姐妹俩自不用说,除了他们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名叫秦川,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孙振羽,都是宁城风水协会的人。 “兄弟,咱们又见面了。”齐鹤年亲热地上前来打招呼。 “是啊,巧的很。”我笑。 程茹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她那师妹宋鸽,却是疑惑地打量着我问,“你不是姓玉么?怎么他又叫你老林啊?” “哪来那么多问题?”程茹立即扯了她一下。 “师姐你难道不奇怪么?”宋鸽满脸疑惑。 程茹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声音冷笑着从边上传来,“对啊,你们难道不奇怪么?” 只见一行人朝我们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孔轩,而刚才说话的,则是那个孔高,微微落后孔轩半个身子。 另外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八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一过来就分散到了四周,看似无意,却是将四面八方全部锁死。 “大哥,怎么回事?”孔翎急忙上前去询问孔轩。 她之前一直站着默不作声,此时突然开口,让郑师诚等人都是吃了一惊。 “小妹,你说这位是玉大师?”孔高盯着我问 “有什么问题?”孔翎皱眉。 孔高呵呵笑道,“小妹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个人名叫林寿,是梅城风水协会的人,你说他为什么又会姓玉?” “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孔翎道。 “本来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我刚才遇到大哥,突然间就想到了一件事。”孔高冷笑了一声,“这姓玉的可不多见,尤其在咱们风水界更是少之又少,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个人挺出名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孔翎不耐烦地道。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孔高看了众人一眼,一字一顿地道,“玉面小郎君!” 这话音刚落,就见程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宋鸽更是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急忙抓住她师姐的手。 “这个玉面小郎君,是个炼尸术士,这人有个特别的喜好,就是将年轻姑娘掳去,肆意凌辱之后,再将其炼尸!”孔高说道。 “不错,那玉面小郎君之前在我们晋西就做过案,好几个闺女坏在他手里,只可惜让这畜生给跑了!”边上忽然有人大声怒斥道。 对方提到“晋西”,估计是晋西那边风水协会的人。 “是啊,还到过我们柳江,这小子每次做案之后,还在被害女娃的后背写上‘玉面小郎君到此一游’,实在嚣张至极!”一名老者恨恨地道。 “只可惜那小子行踪诡秘,滑不留手的,要是被老子抓到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时间群情激愤。 还真看不出来啊,没想到那小子人缘这么好,这么多人都想跟他“切磋,切磋”。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见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我身上,疑惑地问。 “你还想装傻充愣,你就是玉面小郎君!”孔高冷笑着道。 邵子龙嗤的一声乐道,“你脑子被驴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孔高大怒。 “不是被驴踢,那就被门夹了,否则怎么会说出那么脑残的话?”邵子龙反问。 孔高一张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就听那孔轩淡淡说道,“我们孔家办事,向来不会轻率,既然这么说,那自然是有这样说的理由。” 说着,又扫了众人一眼,“各位可知道那玉面小郎君的样貌?” “那畜生狡猾的很,从不露出真容,还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有人骂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畜生应该是养了个尸童。”之前那个晋西风水协会的人皱眉说道。 孔轩点了点头,“我派人仔细查过,就在近日,恰好有人见过一个尸童,带着尸童的,是个年轻男子。” 我有些意外,只见连宝胜兄弟几人挤在人群里,惊慌地冲我直摇头。 他们的意思我倒明白,这是在跟我说,不是他们透露出去的。 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我带着宝子走了一路,除了连宝胜他们,也可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不过这个孔轩,倒也是个心机深沉之辈,只怕是早就怀疑我了,但一直不动声色,估计是想把我诱到了这崖城上来,再来个瓮中捉鳖。 再加上我还是梅城风水协会的,那就更好了。 那孔擎和孔高叔侄俩不是栽在我们手里了么,要是我突然变成了那个到处祸害年轻姑娘的玉面小郎君,那梅城风水协会也就完了,孔家可以轻轻松松地接管回去。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跟客栈老板娘学的吧? “那个带着尸童的,就是玉大师你吧?”孔轩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淡淡一笑,“玉大师一直说不方便透露全名,原来是这么个不方便,你就是个那个玉面小郎君吧?”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纷纷聚集到了我身上,人群中程茹和宋鸽姐妹俩脸色煞白。 “对啊,我就是玉面小郎君。”我笑了笑道。 第446章 梅城双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6章 梅城双绝 我这话一出口,场面顿时一阵哗然。 “好啊,你们梅城风水协会还真是藏污纳垢!”孔高哈的一声冷笑道,“全都给我控制起来!” 果然,对方的目的根本不在于什么小郎君,而在于梅城协会。 “你没毛病吧,我们梅城协会怎么就藏污纳垢了?”我皱眉问。 “你刚刚自己不都承认了,你就是那个到处祸害女子,还把人家炼尸的玉面小郎君,在场的都想扒了你的皮!”孔高厉声道。 我哑然失笑,“怪不得老邵说你脑子被门夹了,我是人送外号‘玉面小郎君’,跟那个炼尸的小崽子能一样吗?” “还在装傻充愣,别人为什么要叫你玉面小郎君?”孔高冷笑一声。 “你们为什么叫我玉面小郎君?”我回头问。 “长得好。”余小手道。 沈青瑶跟着笑,“对,长得好。”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邵子龙一脸不屑,“我们梅城风水协会两朵花,老林玉面小郎君,哥玉面小青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简直一派胡言!”孔高大怒。 这个时候,就见郑师诚越众而出,朗声说道,“各位,在下可以担保,林寿绝对不是那个炼尸术士!” “我也可以担保。”齐鹤年说话更是干脆。 场面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程小姐,你怎么看?”这时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孔轩突然开口。 霎时间,在场的一众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程茹身上。 只见那姑娘原本就苍白的脸,在瞬间又白了几分,身子摇摇欲坠。 “这小姑娘见过玉面小郎君?”有人疑惑地问。 “没有!”宋鸽急忙否认。 不过这俩姑娘的奇怪表现,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在场众人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我看了一眼那个孔轩。 程茹被玷污之事,知道的人极其有限,而这孔轩很显然是从鸡鸣寺后,就把姐妹俩的背景调查了个底朝天,刚刚又从姐妹俩的反应中,推测出了一些事情。 还真被他一语中的。 “程小姐,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孔轩微笑问道。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看向程茹的目光更加复杂,后者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程小姐你别怕,在场这么多前辈,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孔轩循循善诱。 所谓流言猛如虎,过了今天,必然是流言满天飞,以程茹的性子,只怕是活不下去。 我将左手笼在袖中,悄然结了个法咒,嗤的一声讥笑道,“孔家的摄心术还真是用的不错啊!” “什么摄心术?”孔轩冷然道。 话音刚落,程茹忽然“啊”的惊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又在瞬间恢复了原状,接着诡异地连转了几圈,把边上的宋鸽给吓坏了。 “摄心术,真是摄心术!”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惊呼。 转瞬间,各种质疑的目光就齐齐地落到了孔轩身上。 “你们堂堂孔家,用不着做这么卑鄙的事情吧?”沈青瑶反应也是极快,立即怒声斥道,“为了拿下我们梅城协会,连这种伎俩都用出来了?” “哥们,你这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吧,要不要哥教教你?”邵子龙阴阳怪气地道。 孔轩脸色阴沉,否认道,“这你们也信,我根本没用摄心术!” “那是谁用的?”余大力嚷嚷着问。 他的嗓门本就大,这么一嚷,更是和打了个响雷似的。 人就是这样,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刚才是程茹百口莫辩,现在反过来是这孔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洗不清,那程茹自然就洗清了。 “这是有人捣鬼,我们孔家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孔轩朗声说道。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冷冷地道,“我倒要问问孔晁,他是怎么教儿子的!” 随后白影一闪,就见一人忽地出现在程茹姐妹二人身旁。 “师父!”程茹和宋鸽二人看清来人,顿时又惊又喜。 宋鸽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入对方的怀里。 这来的,自然就是那位白衣女相江映霞。 “哭什么,你们就这么任人欺负?”江映霞板着脸道。 虽然嘴上呵斥着,却是把两个徒弟都揽入了怀中,难掩宠爱之意。 “霞姐!”郑师诚和齐鹤年等人也是大喜。 江映霞冲着二人点了点头,又冷冷地看了一眼孔轩,“你们孔家的摄心术不是很厉害么,让我见识见识!” “江大师,这都是误会,我绝对没有……”孔轩解释道。 “你们孔家都当别人傻子?”这一开口,就被江映霞冷冷地打断。 只不过他刚才这番举动,差点把程茹给逼进死路,那是绝对已经把江映霞给得罪的死死的,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要矜持一下,只怕当场就能被江映霞给一爪子拧了脑袋。 “江大师,这事晚点晚辈再给您解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个玉面小郎君!”那孔轩心细转得倒是快,眼见情况不对,立即就转移话题,又把矛头对准了我。 “你也得罪他了?”江映霞看了我一眼,皱眉问。 “是啊大姐,我们在梅城的时候,不小心抢了孔家的风头。”我叹气道。 “师父,他叫你大姐?”宋鸽瞪大了眼睛。 “我听到了!”江映霞没好气。 “江大师,你跟这……很熟?”之前柳江的那名老者诧异地问道。 江映霞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孔轩,冷笑着问,“说不定我也是帮凶?” “江大师,你是你,他是他,不可一概而论……”孔轩辩解道。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问道,“怎么围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是张神医和孙大师来了。”人群一阵惊呼,随后让出一条路来。 我见从人群外面进来两个人,看着挺面熟的,仔细一想,倒还真想起来了。 这众人口中的“张神医”和“孙大师”,的确是熟人,就是之前在白茶山庄打过交道的八仙桥神医张清明,以及那位冷面相师之称的孙布衣。 第447章 第九局来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7章 第九局来人 “张神医,孙大师。” 这张清明和孙布衣在风水界名声很响,看样子应该是这次风水大会孔家邀请的贵客,在场众人纷纷跟着二人打招呼。 就是孔轩和孔高、孔翎兄妹三人见了,也得赶紧上前相迎。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张清明好奇地问。 “张前辈,咱们抓到了那个玉面小郎君!”孔高抢着答道。 “玉面小郎君?”张清明皱眉,“就是那个最近闹得很厉害的那个,在哪?” “就是他!”孔高连忙引着二人过来,冲我一指。 这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看到我,顿时愣了一下,“你……” “张前辈,孙前辈,你们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孔轩顿时神色一动。 “你……你是……”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却是压根没理会他,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两位老哥好久不见。”我笑道。 “啊,你真是那位……”二人低呼一声,异口同声地叫道。 当初在白茶山庄,我是让花娘给我画了张阴阳脸,不过这张清明和孙布衣,一位是八仙桥神医,另一位是冷面相师。 这二人在识人看相上面都是拿手好戏,那种粗陋的化妆术,自然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会儿我一开口,那就让他们更加确定了。 “还挺巧啊。”我笑道。 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又惊又喜,快步来到我面前道,“当时我们醒来的时候,您已经不在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太好了!” 张清明满面笑容,孙布衣不愧是冷面相师,不苟言笑,回头冷声问孔轩兄弟二人,“你们刚才说谁是玉面小郎君?” 孔高迟疑了一下,指着我道,“是他!” “你们怕是搞错了。”张清明眉头一皱。 孙布衣更是毫不客气地问,“你们凭什么断定?” 不得不说,这孙布衣冷脸冷面,压迫感还是挺强的。 “事情很明显……”孔高硬着头皮,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清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曲阜那边也有很多姓孔的,难道都是你们长白山孔家的人?”孙布衣冷声问。 孔高被怼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吱声。 “两位前辈,我们……”孔轩正要说话,突然有人接了一句,“我们孔家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真凭实据。” 只见人群一阵骚动,从外面进来一人。 “四叔。”孔高立即上前相迎。 这来人正是那个孔擎。 孔轩和孔翎二人也上前打了个招呼,不过相比起孔高来,这兄妹俩可就冷淡的多了,应付的成分的居多。 这么一看,孔擎这个老四在孔家的确是边缘人物,连侄子侄女都看不起他,也不知道怎么给混成这样了。 “张神医,孙大师,江大师也在。”孔擎上来就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看到江映霞微微有些意外。 “什么真凭实据?”张清明皱眉问。 孔擎道,“不好意思,这方面暂时不方便说,风水大会快开始了,咱们先将这些人控制住,等后面慢慢审问!” 说着就要下令动手。 “怎么,你们在梅城丢了面子,这么急着要找回去?”我嗤笑道。 “这跟梅城有什么关系?”孔擎脸色一黑。 “怎么没关系?不就是在梅城被打成了狗,现在打击报复来了,你当大家伙看不出来么?”邵子龙嘁了一声道。 余大力抡起胳膊,秀了下他鼓鼓囊囊的肌肉,嚷嚷道,“怎么地,要是不服就再来打过啊,扯什么蛋!” 这一番嚷嚷,顿时让在场众人面色古怪。 当初梅城七出,把孔家硬生生给挤了出去,这事在风水协会中肯定会有传闻,但大多数人碍于孔家的面子,肯定也不会拿到明面来说,顶多是私下嘀咕几句。 此时这层窗户纸一下子捅破,难堪的就只能是孔家。 “要是有真凭实据,那就拿出来吧。”孙布衣冷声道。 邵子龙笑着接话道,“他就随便那么一说,你还真信啊?” 孔擎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青筋暴跳,说道,“这是第九局的调查结果,已经有了定论!” 听到“第九局”三个字,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张清明和孙布衣也是眉头大皱。 第九局作为官方的风水组织,那可比风水协会要来得正规的多,对方抬出第九局来压人,谁都得忌惮三分。 “为了整我们梅城协会,你老哥也是挺拼的。”我冲着孔擎竖了个大拇指。 “在真凭实据面前,别想混淆视听!”孔擎微微眯了眯眼睛道。 我笑了笑,忽地神色一肃,寒声道,“你明显就是在诬陷我!” “可笑,你……”孔擎冷笑一声。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你敢不敢拿你们孔家的名誉发誓?” 孔擎一滞。 “看来是不敢了。”我讥笑。 “这有什么不敢?”孔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你还等什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孔擎就算是想含糊,那也得我给他机会。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了到了孔擎身上,所谓形格势禁,此时哪怕他想反悔,都已经晚了。 “我当然可以用我们孔家的名誉保证……”孔擎咬牙道。 正在这时,那孔轩忽然叫道,“二叔来了!” 孔擎立即住口,很快就见一行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笔挺,五官冷硬,目光如同鹰鹫,凌厉异常,左边脸颊上有一条淡淡的刀疤,更让他平添了一分压迫感。 看到他这特别的样貌,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孔家的老二孔囚,也就是孔轩口中的二叔。 据说这人性格冷厉,喜怒不形于色,手段极其厉害,原先他的本名并不是这个,是后来自己改了一个“囚”字。 对方正是第九局在长白山一带的负责人,长白山第九局局长,这要论级别,还在刑峰这个队长之上。 长白山只是个笼统的说法,下面包含了慈城在内的一大片区域,孔囚作为第九局在长白山一带的负责人,可谓是位高权重。 第448章 大局为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8章 大局为重 看到这孔囚到来,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去,足见这位长白山第九局首脑带来的压迫感。 “二哥。”孔擎也急忙带着孔轩、孔高、孔翎三兄妹上前相迎。 孔囚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皱眉道,“在吵什么?” “没什么,小事情而已,我们来处理就行。”孔擎忙道。 我见他说话间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显然孔囚这位二哥,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而且他说这番话,明显就是不想让孔囚搅和进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他一把,笑道,“我看你们是处理不了了,还是让孔局长来吧。” “怎么回事?”孔囚看了我一眼,冷声问道。 他语气虽然极淡,却是不容置疑。 那孔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迟疑片刻,指着我道,“这人叫林寿,是梅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也是最近在晋西和柳江多地作案的那个炼尸术士,玉面小郎君!” 孔囚凌厉的目光霍地落在我身上。 “孔局长,听说第九局有证据?”我直视着他的目光问道。 这话一出口,我就见那孔擎眼角不易察觉地扯了一扯,左拳握紧,显然紧张无比。 看这个情形,估计这事还是孔擎自作主张,扯了他二哥的虎皮来做大旗,想要借机把我们梅城风水协会给收拾了。 这孔囚怕是都不知道这事,只是凑巧到了这里。 “二叔,这事关系重大,您给个说法。”这时候就听那孔轩突然开口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这孔轩是在提醒他二叔,这个时候大局为重。 相比而言,孔擎和孔高叔侄俩在孔家的地位就是个边角料,而孔轩的地位明显比二人要来的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孔轩敢于做出这样的提醒。 “之前局里好像是递过一份报告,有点印象。”孔囚哦了一声,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就抓起来吧。” 我听得哑然失笑,看来这位孔局长虽然长着一张死人脸,却并不是什么刚正不阿之人,还是要以他们孔家为先。 “众位都听到了吧,第九局早就有了铁证!”孔擎立即精神大振,下令道,“先把梅城协会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 “来啊!”余大力冲上来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吼道。 我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看向孔囚,笑道,“孔局长,第九局真有铁证?” “当然。”孔囚冷声道。 “好!”我一拍手道,“刚才这位孔老哥……”指了指孔擎,“以孔家的名誉立过誓,现在孔局长又以第九局负责人的名义担保,大家也都听到了,这看起来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环顾四周,“不过么,我还是要看看,你们第九局的铁证究竟是什么?” “既然你想看,那就如你所愿……”孔囚眼睛微微一眯,寒声说道。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边上一人给笑着打断,“孔局,你贵人事忙,是不是记错了,我看还是再确认一下为好。” “宋大师?”孔囚眉头微微一皱。 刚才说话之人拍了拍孔囚的胳膊,饶有深意地道,“看错也是有的,还是再确认一下为好。” 孔囚神色一阵阴晴不定,最终还是点头道,“那再确认一下也好,最近事情太忙,看错也是有的。” 他当即走到边上,打了一个电话。 时间极短,很快就转了回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是下面的人搞错了。”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搞错了?”我疑惑地问,“意思是没有铁证?” 孔囚沉默片刻,道,“是下面的人有所疏忽,回去会好好训斥他们的。” “既然都是误会,那就这样算了吧。”那位宋大师笑呵呵地打圆场道。 这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因为眼前这位宋大师,正是之前在青龙山打过交道的那位奇门高手宋筹,跟他同来的还有一位,则是徐虎。 当初刑锋为了在青龙山打断龙桩,从总局那边请了多位精通奇门术数的高手,正是以宋筹和徐虎为首,也正是因此,倒是跟对方结下了一段交情。 那孔囚一开始未必想用第九局来对付我们,但既然孔擎已经把话说出去了,为了保全孔家的名誉,这孔囚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对方作为长白山第九局的负责人,想要造一份铁证出来,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宋筹却是突然把他叫住,让他再次确认一下。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孔囚作为第九局的首脑人物之一,那绝对是老江湖,自然能品出宋筹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这么做! 从这里也能看出,宋筹和徐虎二人或许在实权方面比不上孔囚,但在第九局的地位却是绝对不低。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孔囚都不想为此跟宋筹和徐虎二人起冲突,而且真要撕破脸皮的话,他能伪造铁证,宋筹和徐虎二人却也不虚,直接能把你伪证给查个底朝天。 所以在权衡轻重之后,孔囚立即就选择了妥协,顺着宋筹给的台阶,假模假样地去打了个电话,然后不痛不痒地找了个“下面的人疏忽”的理由,就搪塞了过去。 而宋筹过来打圆场,意思也很明显,这是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事情就这么算了。 毕竟宋筹和徐虎也是第九局的人,如果事情真闹大了,不仅是败的孔囚的名声,也是败的第九局的名声,这也是他们绝不愿意看到的。 不得不说,宋筹这一手是玩得炉火纯青,把我们双方都给按了下来。 “现在世道不好,第九局的兄弟们忙的人仰马翻,出点错也是正常,都是误会,孔局长训斥就不必了。”我笑着说道,说着语气一沉,“不过么,刚才是谁以孔家的名誉发誓的?” 第九局那边我可以不追究,但孔家就别想这么轻巧了。 第449章 两大道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9章 两大道门 “老林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样子让孔家人情何以堪?”邵子龙数落我道。 “做错事就得认,三岁小孩都知道。”余小手冷冰冰地道。 “你这人!”邵子龙啧了一声,“嘴巴不要太毒,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死要面子?好吧。”余小手哦了一声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听得那孔擎和孔高叔侄俩面如土色。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估计他俩也是“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还不给人道歉!”孔囚寒声道。 孔擎脸色煞白,却也不敢违抗,上前朝我一鞠,道,“之前是我没有细查,出了差错,对不住。” “那个谁,你还愣着干什么?”我看了一眼孔高。 后者咬牙切齿的,却也只能过来低声道歉。 “一场误会,对不住了。”那个孔轩却是果断的很,当即带着孔翎过来道歉。 这人比起孔高来,那可是聪明多了,此时此刻,主动来道歉,反而能在众人面前赢得好感。 “你们就只跟我一个人道歉?”我淡淡地道。 “应该的。”几人只好又去给我们梅城协会众人道歉。 “还有在场的那么多朋友,都被你们孔家给带歪了,又怎么说?”我再度开口。 “这事并非是我们的本意,但的确是让各位前辈朋友误会了。”孔轩当即向着众人团团鞠躬。 这人心性果断,拿得起放得下,的确是个人物。 孔擎和孔高叔侄俩就慢了一拍,只能跟着他一起道歉。 正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激烈昂扬,如同战马奔腾,等鼓声冲到极点,却又忽然缓了下去,变得低沉,随即丝竹之声夹杂了进来,古典悠扬的奏乐声笼罩了整个崖城。 这乐声一起,就说明风水大会要开始了。 “孔会长来了!”忽然有人叫道。 但很快又有人惊呼,“孔会长亲自陪同,那两位是谁?” 只见一行人进入会场,为首的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面皮白净,斯斯文文,看起来十分儒雅,正与同行之人微笑说话。 这人应该就是当今孔家的掌舵人,也是风水协会的总会长孔晁。 孔家这兄弟三人的气质截然不同,老四孔擎看着威风八面,老二孔囚则是气势森然,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至于这个孔晁,跟两个兄弟都截然不同,看起来更像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举止言谈,也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对方既然能够镇压住孔家那么多人,当上孔家的掌舵人,又能一手执掌风水协会那么多年,就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被孔晁陪同着进来的二人,其中一位是个中年道士,身穿黑色道袍,不苟言笑。 至于另外一位,没想到又是个熟人,正是玄悔道长那位张师弟,好像是叫张守和,他是龙虎山的俗家弟子,因此还是一身俗家打扮。 “是茅山的九泉道长和龙虎山的张守和大师!”只听已经有人认了出来。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喧哗。 眼看着就连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师兄弟三人都激动了,赶紧挤过去看。 毕竟千年以降,风水界向来以道门为首,而如今道门又以茅山正宗和龙虎山天师府最为兴盛。 看到这两大道家宗门都有贵客前来观礼,众人自然是与有荣焉。 “我和九泉道长本来是昨天就应该到了,只是途中看到蛇灾泛滥,实地勘察了一番,就来晚了。”张守和笑着向众人道歉。 看到这位龙虎山的大师如此谦和,众人也慌忙回礼。 “时间不早,请各位入座吧。”孔晁微笑说道。 众人当即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寿!师叔你看,真是林寿!” 张守和身边的那个小道童突然惊喜地指着我大叫道,随即咚咚咚就冲我奔了过来。 这一声喊,又把无数疑惑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你没回龙虎山么?”我笑着问道。 “本来我跟清风在龙虎山照顾师父的,后来太师父说,师父的伤势稳定,让我跟着张师叔来一趟崖城。”那小道童正是玄悔道长的徒弟明月,一脸兴奋地道。 “你师父伤势稳定就好。”我点头笑道。 随即就看到张守和也走了过来,笑着朝我招呼道,“林老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此言一出,场上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静。 “张大师,这位是?”跟他一道过来的孔晁和九泉道长也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林寿林老弟,我的忘年交。”张守和笑着给众人介绍道。 “原来是林兄弟。”孔晁笑着说道,“你是梅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那位茅山的九泉道长,也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面子都是别人给的,既然张守和都叫上“老弟”了,其他人总不能大过他吧? 我笑着寒暄了一句,又把梅城协会的众人介绍给了对方。 “见过孔会长,张大师,九泉道长。”沈青瑶领着众人上前拜见。 余正气师兄弟三人都比较激动,显然道门这个身份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看重的,跟见到了自家人一样。 至于邵子龙,就有点漫不经心了,不过倒似乎对那位茅山的九泉道长颇感兴趣,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对方。 “那就请各位入座吧。”孔晁笑着说道。 至于张守和、九泉道长等人,则是被迎去了贵宾席。 “老弟,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张守和拉着我就走。 孔擎以及孔轩叔侄几人,领着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贵宾席。 九泉道长和张守和坐了首座,那孔轩本来想安排我坐在张守和身旁,被我给推掉了,请了宋筹和徐虎上座。 之后是孙布衣和张清明二人,我则在张清明身旁坐了。 孔擎和孔轩叔侄俩去了其他地方忙活,留下孔高和孔翎兄妹俩亲自在贵宾席这边伺候。 “小高。”张清明把孔高叫了过来,询问了一些事情。 以他的身份和辈分,叫一声“小高”,那自然是毫无问题。 孔高可不敢跟他顶撞,老老实实地回答。 正当他准备退回去的时候,我把他叫住,“小高,去给大家倒点茶过来。” 第450章 两幅面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0章 两幅面孔 “什么?”孔高猛地站住,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他这动作一大,就惹得九泉道长、张守和等人纷纷往这边看了一眼。 孔高心虚地把头一低,快步过去拎了茶壶过来,从九泉道长开始给我们倒茶,等把我杯中的茶水倒满,转身就走。 “跑什么,给江大师也倒一杯。”我把他叫住。 只见江映霞带着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从郑师诚他们那边过来,在我边上落座,程茹姐妹俩则在她身后站了。 那孔高只好又回过来,给江映霞倒上茶。 “你去跟小茹说几句。”江映霞低声道。 我点了一下头,见程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就起身笑道,“上回那件事,我给你办妥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师姐?”直到宋鸽拉了一下她,程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木然地跟着我走到一旁僻静处。 “之前那个‘摄心术’,是你杜撰的吧?”这个时候程茹的状态才好了一些,沙哑着声音问。 我也没否认。 “多谢。”程茹冲我点了点头。 “小事情。”我笑道。 其实从之前的接触来看,程茹这姑娘心思敏捷,心性也颇为坚韧,遇事沉着,然而一旦遇上了“被玷污”之事,哪怕是再坚强的姑娘,却也是乱了分寸。 当时那孔轩步步紧逼,程茹当众露了怯,此后必然风言风语传得到处都是,以程茹的性子,怕是坚持不下去。 这也是对方道谢的原因。 “我之前没有替你作证,一来是因为……”程茹微微低了低头,“是因为我害怕,二来……我……我没见过那人的真面目……” 说到这里,程茹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死死地拽着手心。 “明白。”我点了点头,随即又笑道,“要不要见见?” “什么?”程茹闻言,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要看的话,我让他们下手轻点,至少留张脸。”我说道。 程茹愣愣的,眼神又是吃惊又是迷茫,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什么?” 我把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你……你确定那个人……”程茹的声音颤得不像话。 我笑道,“你师父之前不是失踪了,就是去追踪那狗东西了,后来又千里迢迢亲自去了一趟梅城。” 程茹一听,眼睛当时就红了,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不过很快她就抹了抹眼泪,冲我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用。”我笑道,“回去吧,要开始了。” 程茹“嗯”了一声,背过身去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情绪。 正当我们二人准备返回的时候,突然从边上奔过来一对年轻男女,其中那个女的惊喜地指着我叫道,“你看,我就说是他吧!” 我看到二人,也是有些意外,笑道,“是你们啊。” 这一对年轻男女,正是之前在赶尸客栈见过的那对小情侣。 只是这二人居然出现在崖城,却着实让我有点没想到,难不成这两人还是风水协会的人,或者是哪位大师的后辈? 不过这二人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行内人。 “对啊,是我们!”那年轻女子笑道,“我和董祥刚刚经过这边,无意中看到你们,我说肯定是你,他还不信!” 说着得意地冲着身旁的男友抬了抬下巴。 “我哪想到会这么巧?”那个叫董祥的年轻男子挠了挠头笑道,“对了,我叫董祥,这是我女朋友何悦,还不知道你们二位怎么称呼?” “林寿,程茹。”我介绍了一下。 “二位好。”程茹微微点头,冲二人露出一个笑容。 显然已经打开了心结。 “你好,你好。”董祥连声道,“你们两位肯定都是真正的大师,不像我们俩,就是来开开眼界的。” “你们俩是跟着长辈来的?”我笑问。 “对啊!”何悦点头道,“我俩不是住在冯家客栈嘛,本来想着是暂时是出不去了,谁知那么巧,遇上了他的大伯。”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大伯。”董祥笑道,“我大伯说带我们来长长见识,结果就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我当时都惊呆了,没想到你大伯还是风水协会的会长,你还真能瞒啊!”何悦嗔怪地道。 董祥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我真没瞒你,我以前连风水协会都没听说过,又哪里知道我大伯还是咱们洛阳风水协会的会长?” “你大伯在哪?”我闻言心中一动。 董祥正要说话,忽地喜道,“我大伯过来了!”当即挥手大喊了几声。 只见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唐装,头发梳了个大背头,左手拿了柄乌黑的手杖,左手拇指上还套了一个翠绿的玉扳指。 来到近前,就笑呵呵地道,“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十分浑厚,且耳熟,不是那个董武又是谁?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一层洛阳风水协会会长的身份,这倒是出人意料。 “大伯,你们认识啊?”董祥这两口都是吃了一惊。 “那是当然了,我跟林兄弟那是老朋友了。”董武笑道。 “啊?”董祥一下子苦了脸,“那你叫林寿兄弟,那我们该怎么叫啊?” “那当然得叫叔了,不然叫什么?”董武道。 “别!”我笑着打断,“还是各论各的吧。” 此时只听到一阵鼓点落下,伴随着悠扬的丝竹奏乐声再度响起,这是大会要正式开场了。 我们一行人当即往回走。 途中我和董武故意稍稍落后一步,低声道,“老哥,你这身份还挺多啊。” “彼此彼此。”董武笑道,“没想到兄弟你跟孔家也是冤家对头啊,那咱们真是绝配!” “你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我皱眉道。 董武呵呵笑道,“意思到了就行,不必拘泥于小节。” 说罢他就带着董祥和何悦那对小情侣去了洛阳风水协会那边,我则带着程茹返回贵宾席。 只是落座的时候却发现,席上又多了两人,就挨着坐在江映霞边上,三人脸色都是有些古怪。 第451章 人间鬼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1章 人间鬼宴 看到眼前这一幕,别说他们脸色古怪,我都有些直犯嘀咕。 这到底是在开风水大会呢,还是在开炼尸大会? 这会儿坐在江映霞边上的,正是那个魏居士,而挨着魏居士的,则是那位黎老。 只不过跟当初在炼尸大会相比,二人都换了一身衣服,身边也没带着宝尸,身上的气势也没那么阴森了。 就连一向孤冷的黎老,此时看着也颇为和蔼可亲。 “这两位是?”我上前疑惑地问。 “这位是魏大渊魏居士,这位黎克火黎大师。”张清明笑着给我介绍道。 “两位大师幸会幸会。”我笑着向二人打招呼。 两人也赶紧起身回礼。 双方一番寒暄,这才各自重新落座,江映霞也微笑着,跟我们搭了几句讪。 人才啊,个个都是演技派。 不过说起来倒也合乎情理,历代以来炼尸都被视作旁门左道,身为炼尸术士,自然也是十分受人忌惮。 这些人倒是都学乖了,一个个又另外搞了个身份出来。 闲谈了几句,那奏乐声逐渐低沉了下去,随即就听一个和煦的声音响起,“大家安静一下,咱们继续开会。” 这声音虽淡淡的,却是十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将会场上的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这说话的,正是位于主台上的总会长孔晁。 “我想问一问在场各位,可还记得咱们风水协会是如何建立的?” 我本以为会先说一些套话,过一过流程,只没想到对方紧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有些出人意表。 场中也是一阵议论。 “当然记得了!”当即有人大声应道,“一百五十多年前,兵荒马乱,尸横遍野,到处邪祟滋生,为了除魔卫道,庇佑一方,咱们的前辈这才在金陵建立了风水协会!”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称是。 “好个除魔卫道,庇佑一方!”孔晁昂然道,“这正是前辈们建立咱们风水协会的初衷,这世道好不容易安稳百来年,如今却又到处鬼祟为祸,咱们这些后辈又当如何?” 这声音在会场上空久久回荡,夺人心魄。 “咱们风水协会,向来有庇护一方水土之责,如今世道艰险,咱们自然是责无旁贷!”众人纷纷回应道。 “说得好!”孔晁点了点头,环顾四周,问道,“不知各位可曾听闻过‘众生鬼宴’?” 我听得心中微动,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随着孔晁提起“众生鬼宴”,场上顿时一阵喧扰。 “是当年那位大术士海天士留下的鬼宴图?”当即有人疑惑道。 “那是海公,勿直呼其名!”有人提醒道,“不过这众生鬼宴,应该就是海公当年留下的那幅壁画。” “这众生鬼宴的说法,倒是已经传了多年了,据说是场难以想象的大劫难,不过那也只是传说而已。”又有人皱眉道。 “难不成最近出现的种种怪异,跟这众生鬼宴有什么关系不成?”也有人联想到了这一点。 “的确是有所耳闻……” 一时间众说纷纭。 “大家且静一静。”直等到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孔晁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众生鬼宴!” 众人为之一静。 “难道说这众生鬼宴真有其事?”有人疑惑地问。 “不错!”孔晁缓缓点头,“从种种迹象来看,可能海公临终前留下的众生鬼宴图,即将成真了。”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孔晁的这番话,顿时让整个会场都炸开了锅。 实际上众生鬼宴这个说法,道门上层或者是一些底蕴深厚的风水世家已经注意到了,但一般的风水界人士,只怕还是所知有限。 “那该如何是好?”人群中一片哗然。 其实历代以来,不管是风水界还是世俗界都经历过不少生死存亡的关头,但如今已经承平了近百年,所有人已经习惯了安定,突然间听说即将有大灾临头,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 “经过这一百五十多年的发展,咱们风水协会没有辜负前辈们的厚望,已经遍地开花,越来越兴盛!”孔晁朗声说道,“但这样一来,也有个重大的缺点,那就是咱们协会的组织,实在过于松散!”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只听孔晁又接着说道,“如果在平时,倒也没什么,咱们各地的分会各管各的,也是很好的,然而如果真的大劫来临,那咱们要还是一盘散沙,只怕是大大的不妥!” 到了这一步,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应该听出来了。 原来铺垫了这么多,这孔家的最终目的,是想把整个风水协会的权力收到手中啊! 如今各地基本上都有风水协会的分会存在,真要全部加起来,风水协会足可称得上是民间第一大风水组织。 只不过这风水协会的各大分会,虽然名义上都隶属于总会管辖,但那真的只是个名头而已,各大分会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自顾自的。 孔家之所以被称为“天字第一号”,并不是孔家掌管了总会,而是有一大半的分会中,都有孔家的势力。 现在看来,这孔家是不满足于此,想要借着这次机会,把权力集中到他们手里。 这样一来,那这孔家怕是真成了风水界的“天字第一号”。 “正所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孔晁朗声道,“所以咱们也不可墨守成规,应当将咱们的力量集中到一处,统一来调度,如此一来,方能指哪打哪,运转如意!” 人群在一阵沉寂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喧哗。 “总会长说得不错,咱们本来就是一家,这种非常时期,就该统一指挥,这样一家有难,才能及时救援!”当时就有人站出来赞同。 “说得对,咱们不能再这么一盘散沙下去了,必须要变化!” 很快又有不少分会表示支持。 “小高过来。”我招了下手。 “什么事?”孔高阴沉着脸过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皱眉道,“那些人我不太熟,你给我说说,刚才说话的都是哪些分会的,是些什么人?” 第452章 除魔卫道,庇佑一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2章 除魔卫道,庇佑一方 “那是泰州分会的,边上的是通城分会……” 孔高黑着一张脸,过来指着刚才那些人给我介绍。 “哦,这些人都是你们孔家的嫡系?”听完之后,我疑惑地问了一句。 惹得贵宾席上其余人等,又纷纷朝这边看了一眼。 孔高脸皮顿时一紧,急忙否认道,“咱们风水协会下面的分会,向来各自为政,哪来的什么嫡系?” “那不对啊,你刚刚说的这些分会,不都是你们孔家的人么?”我皱眉问。 “怎么可能!各位前辈,绝对没有这回事!”孔高慌忙看了一眼九泉道长等人,又狠狠地冲我瞪了一眼,质问道,“这些人和我们孔家有没有关系,你又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没有么?”我哦了一声。 “你听谁说的,当然没有了!”孔高气结。 “真没有?”我皱眉道,“不对吧,我怎么听说各大分会的负责人里,有不少是你们孔家的人?” 说着又转头问了一句张清明,“张神医,你有没有听说过?” “是有。”张清明道。 “那……那有当然是有……”孔高额头冒汗,急忙解释道,“但……但那是其他分会,跟泰州、通州那些没关系……” “哦,就是说除了泰州、通州还有我们梅城协会之外,其他的都是你们孔家的人对吧?你们孔家了不得啊,不愧是天字第一号!”我钦佩地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孔高铁青着脸想要反驳。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我打断道,“不是什么?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们孔家,那是好事,你急什么?” “我没有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来解释一下……”这孔高却是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情绪,轻吸了一口气,看来是要准备跟我好好理论理论。 我却不接他的话茬,转过头去跟张清明喝茶闲聊。 “各位前辈,关于这件事晚辈还是要解释一下!”只听那孔高的声音气得有些微微发抖,不过也亏得他强忍下来了。 只不过对于他这一番话,贵宾席上的众人却是有些无动于衷。 九泉道长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好似入定似的。 张守和则跟宋筹、徐虎二人在那说话,孙布衣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那位八仙桥神医张清明,出于礼貌往孔高那边瞟了一眼,就又回过来跟我接着闲聊。 至于江映霞么,那更是不会有丝毫理睬。 “行了,别解释了,大家也没兴趣听。”倒是魏居士开了口。 那孔高顿时就哑在那里没声音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只好又退回到了一旁。 不过这一阵功夫,会场上却是热闹非凡,一个个分会陆续站出来,对孔晁的提议表示支持。 单从眼前来看,各大分会中支持孔家的,就占了一多半。 孔家号称风水协会天字第一号,这名头还真是不虚。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硬生生把大半个风水协会,给整成了他们孔家的。 很显然,孔家是想借这一次的风水大会,一举把风水协会彻底改成姓孔! 只不过孔家这番举动,却是让我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以目前孔家在风水协会的根基,最好的策略就是润物细无声,悄悄地把剩下的所有分会都给变成他们的人。 就像是我们梅城风水协会,要不是中间出了变故,此时也已经稳稳地落入了孔家的手中。 他们根本没必要操之过急。 除非是,这孔家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准备趁着这次风水大会把这件大事了结,一统风水协会! 又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孔家不得不提前发动。 “总会长这个提议是好的,但咱们风水协会向来松散惯了,这要是一下子合到一起,怕是不妥吧?”正当我寻思之际,场上终于有了反对的意见。 我看了一眼,这出声的正是宁城协会那边的郑师诚。 “一开始肯定是不习惯,需要时间磨合,但当此危难时刻,咱们必须得改变!”孔晁长叹一声,“咱们的先辈建立风水协会,为的就是庇佑一方,如今各地邪祟滋生,不得安宁,咱们这些后辈实在是羞愧啊!” “如今这世道的确是不太平,总会长有所顾虑也是对的。”有一人出声说道,正是之前那个晋西协会的中年人,“只不过咱们风水协会人数众多,而且各地分会都有自己的一套体系,一下子合并到一起,怕是会出乱子。” 此言一出,其他人不少协会也纷纷表示担忧,言下之意就是,不合适。 “这样吧,如果不赞同此提议的,请各地分会派一名代表起身,咱们来看看,有多少人有所顾虑。”孔晁微笑说道。 场上一阵骚动。 过了片刻,就见宁城协会那边的郑师诚率先站了起来,接着是晋西协会,之后是柳江协会。 而沈青瑶代表梅城协会,则是第四个站了起来,不早不晚。 之后又陆续起来十来个协会的代表,不过让我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董武所在的洛阳协会,却并没有起身反对。 这老狐狸,只怕所谋甚大。 从场面上来看,这反对的分会总共也就不足二十家,只占了总数的一小部分。 当然了,其他没有起身反对的,并不一定都是孔家的派系,只不过对方或许是忌惮孔家的势力,并不想当众与其作对。 “各位之前提到过,觉得咱们一下子合并到一起,可能会出乱子。”孔晁微微一笑,说道,“那除了这一点之外,大家还有什么其他顾忌?” 场面上一阵寂静。 “没有了么?”孔晁环顾四周,笑道,“还是说,大家伙都习惯了当地头蛇,不肯把手中的权力交出来?” 他这句话说的淡淡然的,却无异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把在场众人全给炸开了锅。 “总会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即就有人愤然质问道。 那些反对的协会一众,个个面有怒色。 “难道不是么?”孔晁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肃声道,“当年咱们先辈建立协会于危难之际,如今承平百年,我看咱们很多人早就习惯于安逸的生活,早忘了先辈留下的遗训!” “除魔卫道,庇佑一方!这才是吾辈之责!” “如今世道艰难,各地妖邪鬼祟如同沉渣泛起,咱们这些人却还在躺着做梦!” “大劫将至,如果日后真的应了‘众生鬼宴’的劫数,到时候人为鱼肉,被众鬼分而食之,我等又有何面目下去见列祖列宗?” 第453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3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孔晁的声音一直是十分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但这一番话,却是气势磅礴,凌厉异常,如同一座大山当空压下,让众人气为之夺! 不得不说,这孔晁能一手执掌孔家,一手把握风水协会,绝对是有原因的。 别看他斯斯文文,一派儒雅,真要气场大开,却是连孔囚都稍逊一筹。 而且他刚才的这番话,却是字字句句都占住了大义,让人难以反驳,甚至于让之前出言反对的一众协会都反过来感觉到羞愧。 “请问总会长,那如果合并之后,是由总会长来统一管辖么?”沈青瑶突然问道。 在场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静,沈青瑶这一问,是问到了关键点上。 “第一,是非常时期,暂时联合起来统一指挥调度,并非是合并。”孔晁看了一眼沈青瑶,微笑说道,“第二,既然是联合指挥,那肯定是归总会长统一管辖。” “如果是这样,那我等有些担忧。”沈青瑶说道。 “担忧什么?”孔晁声音和煦地问,“担忧我孔晁假公济私,表面上说得慷慨激昂,实则是想也要拿住权柄?” “总会长见谅,但大家的确是有这个顾虑。”沈青瑶却也不来虚的,单刀直入。 “诸位想必也是如此吧?”孔晁笑着看了一眼众人。 “不错,的确是有此顾虑。”郑师诚等人也纷纷赞同沈青瑶所言。 孔晁微微颔首,笑问,“那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我听得暗暗皱眉。 这孔晁的手段可谓是高明,如今他先占了大义,再加上根基深厚,协会中大部分都是他们孔家的附庸,在此局面之下,其他人能够反对的理由其实十分有限。 至于说孔家假公济私,借机把持权柄,对方却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 “这将来负责指挥管辖的人,那必定是总会长。”只听那孔晁已经再度开口,“可总会长,却未必是我孔晁!” 正当众人惊愕之际,孔晁已经朗声说道,“今日我孔晁在此,卸去总会长之职!”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我不禁暗暗叹服,这个孔晁还真是厉害! 想要破解“孔家有可能假公济私、借机把持权柄”这一障碍,其实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以退为进,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提议,由金陵协会的章敬生老会长,来担任总会长!”只听孔晁再次说道。 场上再度哗然。 我忙跟张清明打听了一下这位“章敬生”老会长,了解完之后,就更是佩服这孔晁算计之深。 众所周知,风水协会本就是在金陵创立的,而当年的第一创始人,就是姓章,也就是章敬生的祖上。 只不过经历了这一百五十多年,章家只是蜗居在金陵,另外的几名创始人后代更是已经淡出了风水界。 唯独孔家风生水起,成为风水协会天字第一号。 而这位章敬生老会长,德高望重,在风水界的名望极高,众人无一不对其尊敬有加。 这可不仅仅是托了祖上的福,而是因为这位章老会长虽然行事十分低调,却默默地做了许多事情,甚至有好几次,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受其恩惠。 如果是由这样一位老前辈来担任总会长的话,怕是谁也挑不出理来。 孔晁虽然从总会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孔家的势力就摆在那里,根基不可动摇。 而章家相对来说,却是势单力薄,根本不会对孔家造成任何威胁。 正好把这合并风水协会的棘手事情,交给章家来办,等事情告一段落,再找个机会把章家废掉,这风水协会顺理成章,就又落回了孔家手里。 可谓是一石二鸟,真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得不说,这步棋下得实在是妙。 这次的风水大会,那位章敬生老会长也亲自到场了。 听说这位老会长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看着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身穿布衣布鞋,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如果在其他地方看到了,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一个老人家。 对于孔晁的提议,这位章老会长当场就拒绝了,笑呵呵地道,“老了,干不动咯。” “老会长,如今世道艰难,您难道就忍心看着咱们风水协会一盘散沙么?”孔晁动之以情。 其他分会负责人,也立即纷纷过来劝说。 “老会长,您就来带个头吧,大家伙都等着您呢!”孔晁说道。 章敬生沉默片刻,说道,“既然大家看得起我这老头子,那我就再倚老卖老一次,不过事先得说明白两件事。” “老会长请说!”孔晁喜道。 “各地协会联合之事需一步一步来,不可操之过急。”章敬生道。 “那是自然!”孔晁立即答应,“您是总会长,后面的章程,肯定要由您老来定夺!” 章敬生微微点头,“另外我就是一个半截入土的小老头,也没什么大本事,说出去的话,人家可未必会听。” “老会长您放心,谁要是敢不听您的调遣,我孔晁第一个去找他!”孔晁当即保证。 我看在眼里,心说这位章老会长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却也绝不是个省油的灯,心里怕是跟明镜似的。 他说这两句话,其实最主要就是说给孔晁听的,意思是如果孔家那帮人不听话,他就不干了。 “另外我老头子应该能用人的吧?”章敬生又问。 “老会长说笑了,您是总会长,自然是想用谁就用谁。”孔晁笑道。 “那行,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我这小老头可以试试。”章敬生点头答应。 孔晁当即朗声问道,“各位,可否还有其他顾虑?” 一时间郑师诚等原本持反对态度的众人,也一下子哑了火。 他们哪怕想要反对,却也再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我见沈青瑶朝我看了过来,就向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已经是大势所趋,我们一家反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很快,就全数通过了这次提议。 自一百五十多年以来,风水协会首次发生如此大的变动。 第454章 蛇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4章 蛇祸 孔晁也是雷厉风行,当场就宣布从总会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由章敬生老会长接任,被请到了主台上。 只不过章老会长刚刚接手,对各种事务还不熟悉,因此接下来的风水大会,仍是由孔晁代为主持。 “其实这一次大会,有两件头等大事,其中一件咱们刚刚已经办妥!”孔晁朗声说道,“至于另外一件,就是这长白山蛇祸,还请大家伙来一起商议商议,看该如何平息这次灾祸!” 听到孔晁提起“蛇祸”,场面上顿时议论纷纷。 我刚从梅城那边过来的时候,蛇祸只能算是刚刚起了个苗头,如今已经是愈演愈烈,听说长白山一带的城镇,都已经封闭,很多偏僻一些的村庄,都只能放弃掉,举村搬迁。 虽然是隆冬腊月的天气,但这蛇潮却是越发汹涌,野外到处都是蛇群横行,而且愈加疯狂! 沿途都能见到不少飞禽走兽被蛇潮卷入,给吃成了骨头架子。 如此庞大的蛇潮,委实骇人听闻! “在场的有没有捕蛇人朋友?”只见那位章老会长跟孔晁低声商议了几句,笑着问道。 “晚辈正好请了四位捕蛇的高手过来。”孔轩上前说道。 “那正好,请那四位朋友上来!”章敬生喜道。 孔轩答应一声,当即去把连宝胜兄弟四人给请了上来。 别看这哥几个人高马大的,妥妥彪形大汉,这一上台,就有点哆哆嗦嗦,局促不安的。 “在下连宝胜,见过章总会长,见过孔……孔会长。”连宝胜带着兄弟们上前拜见,又介绍了郝铁柱等人。 “你姓连?难道是长平连家的人?”章敬生问。 连宝胜愣了一下,又惊又喜地点头道,“对对对,老会长您还知道我们连家?” “怎么不知道?”章敬生笑道,“你们长平连家,那可是捕蛇的行家,不知已经传了多少代。” 连宝胜又是高兴又是羞愧,“只可惜子孙不肖,到了我这一代,只能去改行当个厨师。” “世易时移,也是难免。”章敬生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不过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可不能丢啊,如今长白山蛇灾,你们捕蛇一脉,不就又大有用武之地了。” “是,老会长教训得对,老祖宗的传承不能丢!”连宝胜振奋地点了点头。 章敬生又看了郝铁柱等三人一眼,“这几位小兄弟一看也都是行家里手,了不得。” “老会长您过奖了,我们都是跟宝胜哥学得捕蛇的手艺,以前天南地北的,走过许多地方!”郝铁柱三人也是激动得不行。 双方看似只是随意地聊了几句,却是已经轻轻松松地拉近了和连宝胜四兄弟的关系,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这位章老会长的精明之处。 这孔家想用这位章老会长来给他们顶锅,只怕也不是那么轻巧的。 “你们四位不辞辛苦赶来长白山驰援,也已经些时间了,不知四位对如今的局面有什么看法?”章敬生话锋一转,微笑着问起了正事。 “这个……”连宝胜有些迟疑。 “没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们才是捕蛇方面的大行家,我们都得听听你们的意见。”章敬生笑道。 “那我就献丑了。”连宝胜挠了一下头,说道,“现在这个局面……只能说是非常……非常糟糕,而且会越来越糟。” “这隆冬腊月的,为何还会有蛇潮,你们此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章敬生问。 “没有。”连宝胜摇头,“按理说,现在这么冷的天气,冻都得把那些蛇给冻僵了,结果现在却是恰恰相反,这已经不能按照常理揣度了,就像……” 说到这里,他又迟疑了一下,没有往下说。 “就像什么?但说无妨,别有什么顾虑嘛。”章敬生鼓励道。 “我们几个这几天看下来,觉得现在的情形,很像是……很像是三百年前那次。”连宝胜答道。 此言一出,原本十分安静的会场又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你说的是三百多年前那一次蛇祸,的确是有几分相似。”章敬生微微颔首,又问道,“当年你们连家的先祖是否也有参与那次蛇祸的平息?” “是,当年天底下所有捕蛇人纷纷赶赴长白山驰援,我们连家也是其中之一!”连宝胜说道,声音有些激动。 “三百多年后的今天,你们同样赶过来了啊!”章敬生赞许地道。 连宝胜眼睛发红,颤声道,“是!” “那你们四位行家来给我们说说,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平息这次蛇祸?”章敬生问道。 “这个……”连宝胜眉头紧皱,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出动大量人手,用蛇药,火喷等等围剿,行不行?”坐在边上的孔囚突然开口问道。 他本就气势迫人,这一问话,顿时就让连宝胜等人有些局促不安。 孔囚作为长白山第九局的负责人,他说动用大量人手,自然是代表的官方层面。 一旦出动,这“大量人手”就绝对会是真的“大量”。 而且动用的手段,只怕不止是蛇药和火喷,很多特殊手段也会使用。 “我……我建议最好不要这样。”连宝胜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孔囚的提议给否决了。 “理由?”孔囚冷冷地问。 连宝胜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说道,“这次的蛇祸不合常理,只怕一般的捕杀不会起作用,甚至有可能还会引起其他不可预测的变故。” “理由?”孔囚还是那么一句,连语气都没怎么变。 连宝胜紧张得脸色有些发白,解释道,“我听我爷爷说过,三百多年前那次蛇祸,一开始也是派出了大量人手,联合一众捕蛇人,四处出击剿杀蛇群。” “一开始是起了点作用,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蛇群根本杀之不尽,刚剿杀完一批,很快又冒了出来。” “而且越是剿杀,蛇群就变得越是疯狂,到最后派出去的人手包括捕蛇人在内,死伤无数……” 第455章 锁龙井,七十二地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5章 锁龙井,七十二地煞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孔囚盯着连宝胜看了片刻,问道。 “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连宝胜急忙摇头道,迟疑了一下,又吞吞吐吐地说道,“不过我私底下猜测,这次的蛇祸,八成应该是和风水有关。” “风水?”孔囚眉头微微一挑。 “是,就……就像三百多年前那次一样。”连宝胜点头道,“那一次蛇祸,最后也是海天士海公出手,用了七十二地煞之法,这才平息了那场蛇祸。” “你也知道七十二地煞之法?”孔囚哦了一声,“那你说说,七十二地煞之法是什么?” “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据……据他老人家说,是用了七十二口锁龙井,打入长白山周遭的地脉上,这……这用的就是七十二地煞……”连宝胜有些结结巴巴地道。 孔囚听罢,却是没说什么。 反倒是在场众人都纷纷议论开了。 关于海天士当年再次平息蛇祸一事,倒也有不少人知道,但不知道的人更多。 毕竟这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已经是相当久远了。 至于关于什么“七十二地煞”、“锁龙井”的,知道的人又更少了,还不如连宝胜这个连家后人知道的更加详细。 这就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当年海天士镇压蛇祸,那是积大德的好事,按理说应该是光明正大,可现在听起来,怎么总有些遮遮掩掩的意思。 就比如说这七十二口锁龙井好了,据连宝胜所说,当年他们连家的祖先也参与了锁龙井的修建,但是他们所知也十分有限。 而且所有的锁龙井,都是暗中秘密修建的。 虽然连宝胜的说法是,这样可以保证锁龙井的安全,不让其被人破坏。 这个乍一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如果深究起来,这个理由却并不怎么站得住脚。 “小兄弟,你的意思是,这次的蛇祸很可能跟三百多年前那次有所关联?”章敬生微笑问道。 “这个……我的确是有这个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连宝胜赶紧道。 “你这个想法也是一个方向。”章敬生点头问道,“那如果真的有关,你觉得应该如何收拾?” “锁龙井!”连宝胜脱口而出,“我觉得……是不是锁龙井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又起了蛇祸。” 章敬生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当年海公用七十二口锁龙布下某种禁制,镇住了蛇祸,如今锁龙井发生变故,导致禁制损坏,蛇祸重现?” “是,老会长您说得比我准确多了。”连宝胜赶忙道,“就比如鸡鸣寺……” 说到这里,他突然收住了声音,没有继续往下说。 “鸡鸣寺?”章敬生温和地鼓励道,“鸡鸣寺又是怎么回事,说来给大家听听嘛。” “这……”连宝胜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怕我说不清楚,能不能请……请一位大师替我来说。” “哪位大师?人在场么?”章敬生问。 “在的,您稍等一下。”连宝胜说着,一溜烟地跑到了我跟前,苦着脸央求道,“您能不能替我去说说?” “这事你不知道得挺清楚,还用我说?”我哑然失笑,不过还是起身跟着他过去。 “我嘴笨说不清楚,又面对那么多大佬,吓死个人了,还是您来说吧。”连宝胜一边走一边低声给我解释。 其实哪里是怕嘴笨说不清楚,而是鸡鸣寺那件事情十分复杂,牵涉甚广,稍一不慎说错话,就可能得罪了人,因此他赶紧就把我给拉了过去。 我也没揭穿,跟着他来到主台。 “原来是这位!梅城双绝之一,人称玉面小郎君的林寿副会长!”章敬生见到我,当即笑呵呵地道。 “都是玩笑话,老会长您可别当真。”我不好意思地道。 章敬生摆了摆手,笑道,“怎么是玩笑话?这次大会之后,你们梅城双绝,那是得人尽皆知咯。” “您老手下留情,真要这样,那晚辈以后就没法出门了。”我讨饶道。 章敬生又是一阵笑,“年轻人张扬点怕什么?咱们先说说鸡鸣寺的事情,等忙过了这一阵,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你这个玉面小郎君的名号!” “是。”我笑道。 随即把鸡鸣寺的经过当众说了一遍,其中跟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有关的,一句话带过,而关于那口许愿井,以及鸡鸣寺中神缝尸封魂等等各种诡异布局,则十分细致地描述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章敬生听完之后,猛地一拍桌子。 在场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孔局长,你怎么看,这真是骇人听闻啊!”章敬生问道。 孔囚看了我一眼,沉声说道,“这鸡鸣寺香火鼎盛,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出事的第一时间,孔轩就已经带人赶过去了,现在已经是我们第九局在接管调查。” “那是否查到了什么?”章敬生问道。 “事情倒也不复杂,那几个和尚实则是当年臭名远扬的黑山五鬼,这五鬼修炼邪术,喜欢吃人,没想到逃到了这鸡鸣寺,隐姓埋名当起了和尚,又把鸡鸣寺当做了他们修炼邪术的魔窟!”孔囚对着在场众人解释道。 这人倒是干脆利落,把鸡鸣寺的一切,都推到了黑山五鬼头上。 “这怕是不对吧孔局长,据那黑山五鬼所说,他们是被寺庙内的一个老和尚控制住,这才做了对方的傀儡,而且这缝尸封魂之术,也是来自那个老和尚。”我出声质疑道。 “那黑山五鬼凶残狡诈,他们说的话怎能尽信?”孔囚淡淡地道。 “既然孔局长说了不能信,那就且当不能信吧。”我哦了一声道,“不过我还听说过一个事,鸡鸣寺这口许愿井,其实就是当年的七十二口锁龙井之一。”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十分意外。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请孔局长指教一下。”我回头看着孔囚,“那黑山五鬼在鸡鸣寺内缝尸封魂,会不会跟这口锁龙井有关?” 第456章 海公座下大弟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6章 海公座下大弟子 “怎么说?”孔囚看了我一眼,淡淡问道。 “孔局长不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太巧了么?”我说道,“而且更巧的是,从风水格局上来说,那口锁龙井,恰巧是鸡鸣寺的一个阵眼。” “那的确是巧!”没等孔囚回应,那位章敬生老会长已经接了腔,皱眉道,“这鸡鸣寺着实可疑。” “老会长说的是,我回头就亲自带人去看看。”孔囚说道。 “哦对了,还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我有些犹豫。 章敬生呵呵笑道,“说嘛,尽管说,别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大家商议一下。” “那我就说一说?”我勉为其难地道,“我在来的时候,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这鸡鸣寺跟孔家有点关系……” “简直荒谬!”孔囚呵斥道。 “孔局长别激动,我也说了这是小道消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是不是?”我安慰道。 孔囚目光一寒,正要发作,他那大哥孔晁就笑呵呵地道,“二弟,林副会长说得好,真金不怕火炼,咱们孔家树大招风,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好一个连消带打,这孔晁一番话既按住了孔囚,又把我说的归结为别人嫉妒孔家。 “说起这小道消息,我这里也有一个,正好当面问问孔会长!” 就在这时,会场上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将一众嘈杂声都压了下去,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人群顿时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在一个角落里,坐着一名男子,披着一件灰色斗篷,低着头,脸被斗篷遮住,看不清容貌。 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此人。 “这位是通州协会的哪位兄弟?”孔晁笑着问道。 他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这人坐的地方,正好是通州协会的座位附近。 可谁知通州协会的人却表示,对方并不是他们的人。 “那不知这位兄弟,是哪个地方协会的?”孔晁笑问。 “来自哪里重要吗?”那灰斗篷冷冷地问。 孔晁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的,“不错,倒也没那么重要,不知这位兄弟有什么话想问?” “听说三百多年前,海公在此地镇压蛇祸,孔家出力不少?”只听那灰斗篷问道。 “是有此事,不过我们孔家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还有无数前辈们尽心尽力,这才能最终平定蛇祸。”孔晁朗声说道。 “原来如此!”灰斗篷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不过到最后只有你们孔家占了天大的便宜,成了什么天字第一号。” “这位兄弟,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孔晁声音微微发沉,“什么天字第一号,都是有好事之徒给杜撰的,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至于说占了天大的便宜,你可知当年为了平息蛇祸,我孔家付出了什么代价?” 说到这里,已经是声色俱厉! “各位前辈或许不知!”孔轩上前一步,眼圈微微发红,大声说道,“在当年的蛇祸之前,我孔家本有上百口人,但在蛇祸之后,我孔家剩下的人,不足五十,伤亡过半!”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一阵骚动。 “不错,我听我们家长辈说过,当年蛇祸极其厉害,长白山一带的风水世家,为了平息蛇祸,都受了重创,哪还占了什么便宜!”一人高声说道。 “孔家就算兴旺发达,那也是后来的事,跟当年的蛇祸八竿子打不着,这种说法实在可笑!” 不少人纷纷为孔家打抱不平。 “此事可以暂且不提!”那灰斗篷声音尖锐地道,把众人的嘈杂声给压了下去,“那我想问问,海公的大弟子呢,又去了哪里?” 听对方突然提到“海公的大弟子”,我也是有些意外,迅速地留意了一下众人的神色,只见那孔晁和孔囚兄弟俩一个神色淡然,一个面色阴沉,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孔轩站在那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一直盯着那灰斗蓬看。 我又朝着洛阳协会那边看了一眼,见那董武坐在人群里,却也在盯着那个灰斗蓬看。 其实最初我第一个反应是,那灰斗蓬是董武那只老狐狸的人,是专门来针对孔家的。 可如今看来,却也未必。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等,对于“海公的大徒弟”却是不甚了了,很多人都是面露疑惑之色,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海公的大徒弟,名叫董奇思。”倒是柳江协会那边有个老人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听老一辈说,这董奇思天赋异禀,而且得到海公悉心教导,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怎么没听说过?”有人不解地问。 柳江协会那位老人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据说当年海公平息蛇祸后,把大徒弟留在了长白山照看,以防万一,可谁知……谁知这董奇思无缘无故就失踪了,此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还有这种事?一个大活人,又是海公的大弟子,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了?”众人都是惊愕不已。 “是啊,要是这个董奇思没有失踪的话,估计又是个传奇人物,可惜了。”也有不少人甚是遗憾。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这个事情就得问问孔家了!”只听那灰斗篷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和孔家有什么关系?”有些人疑惑不解。 倒是那位柳江协会的老人,给众人释了疑,“当年在平息蛇祸时,孔家是出了大力的,跟海公也十分熟悉,再加上孔家是长白山本地的,于是海公这位大徒弟留下后,就暂时借住在了孔家。” 说着顿了一顿,又道,“后来这董奇思和孔家一位千金互生情愫,双方还订下了婚约,只等着海公回来,二人就举办婚礼,只是没曾想,海公离开长白山不久之后,就离世了。” “海公离世不久,他的这位大徒弟董奇思也突然离奇失踪,而孔家那位千金,则在不久之后病故,唉……” 老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听了他这一番话,场上的议论声顿时就更大了。 第457章 化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7章 化灰 “瞿大师说的不错,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孔晁语气黯然,“当年要不是出了这场变故,我们孔家与海公也就结下了姻亲。” 人群中有人惊叹,有人可惜。 毕竟在众人看来,要是当年海公那位大徒弟真成了孔家的女婿,那如今的孔家岂不是更不得了了? “海公的大弟子在孔家离奇失踪,各位不觉得奇怪么?”那灰斗篷尖锐的声音,再次将嘈杂声压下。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 “在海公这位大弟子失踪之后不久,孔家那位千金更是离奇暴毙,那可真是巧的很!”灰斗篷再次尖声说道。 “胡说八道!”孔轩忍不住怒声反驳,“当年我那位祖姑奶奶分明是忧思过度病故,哪来的暴毙?” “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段,你们孔家玩得炉火纯青,又有什么可稀奇的?”灰斗篷冷笑,“我听说当年董家的人还找上了门,结果你们孔家急不可耐地把那位祖姑奶奶给烧了,你们又是在心虚个什么?” “真是越说越荒谬……”孔轩怒声呵斥。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他父亲孔晁给叫住,“轩儿不得无礼。” “是,刚才是我气糊涂了。”孔轩点点头,退到一旁。 “这位兄弟,这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怕是连我们孔家的人对当年的事情都不一定太清楚,倒是兄弟你,似乎对此感兴趣的很?”孔晁微笑说道。 “三百多年了那又如何?只要是做过的事,哪怕是一千年后,也别想抹掉痕迹!”灰斗篷发出一阵怪异的冷笑。 “有道理。”孔晁点了点头,“我们孔家自问无愧于心,也不想多做无谓的解释。” 旋即又对着众人朗声道,“今日咱们重在商议如何平息蛇祸,这才是头等大事,还是先商议正题吧。” 谁知那斗篷人却是“嘎”的一声笑道,“孔会长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如果是不重要的事,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孔晁淡淡地道。 “当然重要!”那灰斗篷声音骤然一高,忽然又说道,“今日茅山的九泉道长也在场,听说九泉道长博闻强记,有过目不忘之能,对于道门历代发生的事情更是烂熟于心?” “夸张了。”九泉道长淡淡道。 “那我想请问一下九泉道长,三百多年前也就是发生长白山蛇祸后的大半年时间里,道门这边有没有失踪的人物?”灰斗篷问道。 “有。”九泉道长微一沉吟。 “那能不能请道长说一说?”灰斗篷尖着声音道。 九泉道长倒也并没有拒绝,思索片刻,说道,“青城道宫的元贞道长师徒。”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元贞道长,这名字怎么听得有点耳熟啊?”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青城道宫最后一位镇煞道人?” “对对对,应该就是!据说当年这位元贞道长突然失踪,以至于让青城的镇煞道人断了传承。” “据说当年青城道宫寻了许久,最终也没找到,唉,青城这规矩实在是……” …… 我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念头急转。 如今看来,死在蛇宫下面的那位老道,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那位元贞道长。 九泉道长并没有理会场上的纷扰,又说出了四个名字,其中有一人还是他们茅山的,另外几人则属于其他道观。 “那可还有人记得,除了道门之外,还有没有人在那个时间附近失踪的?”灰斗篷再次发问。 “这哪里有人记得?”众人都是纷纷摇头。 灰斗篷又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道,“我倒是记得几个。” 随后就陆续说出了十余个名字。 没曾想人群中还真有人对其中几个名字有些印象,据说都是当年相当有名的风水师或者是术士。 “这么多位大师,都是在那一年失踪的!”灰斗篷尖着声音道,“诸位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等众人回答,那灰斗篷径直接下去道,“所以当年,离奇失踪的并非只有海公那位大弟子董奇思,还有元贞道长等近二十位大师!” 对方这一番话,陡然让我想到了死在蛇宫中的那一批人,应该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些人。 这说起来,董奇思还真跟元贞道长他们有关联。 只不过有所差别的是,董奇思被封在蛇棺中,经过三百多年,差点成了尸煞,而元贞道长等人,则被困死在蛇宫之中。 “你的意思是,当年元贞道长他们的失踪,跟董奇思也有关系?”张守和皱眉问。 当年元贞道长失踪,对于整个道门来说应该都是一桩大事,如今虽然已经时过境迁,但张守和身为龙虎山门人,自然还是十分关心。 “这中间到底有没有关系,那就得问问孔家了。”灰斗篷话锋一转,却是再次转到了孔家身上。 “这位兄弟,你这三番五次地针对我们孔家,不知我们孔家是哪里得罪你了?”孔晁淡淡问道。 “什么得罪不得罪的?”那灰斗篷突然尖声大笑起来,“我只是替海公那位大徒弟打抱不平,本可以前途无量,却是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你们孔家手里!” “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孔晁语气一沉,“你要是有什么真凭实据,尽管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可要是没有,也请你别在这里捣乱!” “怎么,你们孔家是想杀人灭口不成?”灰斗篷嘎嘎笑道。 “不至于。”孔晁淡淡一笑,说道,“轩儿,去把这位兄弟请上来,让大家都看得仔细一些。” “是!”孔轩当即带着几人,朝着那灰斗篷快步走了过去。 我忽然发现一件事,这灰斗篷低着头,似乎一直是保持了那个姿势,从未动过。 “请吧。”正寻思之际,孔轩已经带人来到对方面前。 只不过对方根本无动于衷。 “那就冒犯了。”孔轩当即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可他这一抓,那人的胳膊却是一下子瘪了下去,就像是只握住了一只袖管。 没等孔轩反应过来,那人忽然间整个垮塌,化作一团黑灰,被斗篷包裹着扑倒在地上。 第458章 遁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8章 遁法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让在场众人都大吃了一惊。 作为当事人的孔轩,受到的冲击显然更大,往后疾退了数步,起护体咒先护住了自身周全,这才定了定神,又再度上前查看。 “别动他!”孔囚沉着脸喝道,随即动身走了过去。 “孔会长,咱们也去看看。”章敬生跟着起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笑着招呼道,“小郎君你也来。” 我说了声“好”,跟着二人一起过去。 只见孔囚和孔轩叔侄俩正蹲在那里,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摊着一件灰色斗篷,以及一大片黑灰。 这黑灰摊在地上,就好似一个人形。 “故弄玄虚!”孔囚抓了一把黑灰,在手中碾了碾冷声说道。 章敬生凑过去用力闻了闻,孔晁则挑起那件灰色斗篷查看。 “你们怎么看?”章敬生问。 “大概是某种遁术,再辅以障眼法。”孔晁微微皱眉道。 章敬生微微颔首,又回头冲我笑着问道,“小郎君怎么看?” “我也觉得孔会长说得不错。”我笑道。 孔晁这兄弟俩的眼光自然是很厉害的,看东西一针见血,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其实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那灰斗篷会某种极其诡异的遁术,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化灰遁走。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可能性极低。 要知道,遁术本身就是一种极难修炼的法术,而如今能够传世的遁术,也是少之又少,最为常见的应该是五行遁术。 比如民间流传的土遁、水遁、木遁等等…… 但实际上,所谓的五行遁术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其中又可以细分出无数的变化。 而且遁术也有高下之分,就比如同样都号称是土遁,不同的遁术之间,其效果也可以是天差地别。 除了最为常见的五行遁法之外,也有不少罕见的奇门遁法。 就比如说五盘教的镇教秘法化血术,算是遁法中保命第一。 而目前我见过最为诡异的遁法,当属那个邪童,这鬼东西居然能够借月光遁走,真是闻所未闻! 至于眼前这个灰斗篷,如果真是借化灰遁走,那也算得上一种极其稀有的奇门遁法。 不过这种可能性,目前看来不高。 第二种,是这灰斗篷身上被做了某种手脚,或者是携带了某种东西,能够瞬间将自己化成灰烬,类似于自焚。 这种可能性也有。 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像孔晁兄弟俩所说,是某种遁术和障眼法的结合,借此故弄玄虚。 可就算如此,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这一套,那也是极其厉害了。 “有哪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孔晁问道。 “这人应该是中途来的,悄无声息地就坐到了那里,我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怎么在意。”通州协会的人解释道。 至于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印象。 “先收拾下去。”孔晁吩咐道。 孔轩答应一声,当即带着人将那灰色斗篷和地上的黑灰清理干净。 我们剩下的其他人,则返回了主台。 可就在众人即将落座之时,忽然有人穿过人群,飞奔进来,急声喊道,“孔局,出事了!” 看起来,来人应该是第九局的。 “慌什么?”孔囚训斥道。 “刚刚有个兄弟传过来紧急消息,说是联防队那边有很多队伍突然失联,怎么也联系不上啊!”那人连忙回禀道。 “失联?”孔囚微微皱眉,“是不是通讯出问题了?” “通讯应该没问题,检查过了。”对方回道。 他话音刚落,突然从会场大门那边传来一声喝问,“怎么回事?” “出大事了,快让让,快!”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喝声,只见一行人飞快地从大门外冲了进来,其中四人还抬了两具担架,上面蒙着白布。 “出什么事了?”孔轩立即带人上去接应。 “死……死了很多人,我们得见孔局长……” 那群人个个脸色发青,呼吸急促,显然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孔轩也没有多废话,立即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主台这边。 场上众人也是起了一阵骚动,人人惊疑不定。 “孔局,您来看看!” 其中一人将白布掀开,只见两具担架上躺着一男一女,人已经是死了,但怪异的是,两人的头都用一种黑色帆布给缠住,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十分怪异。 从二人的衣着来看,应该是联防队的成员。 我刚刚问了一下连宝胜,知道这联防队其实是官方层面组织的力量,用来搜救和保护地方的。 之前我们遇上的巡逻队,也是属于联防队的一种。 随着蛇祸愈演愈烈,在野外已经很少看到普通行人,现在主要都是联防队的人在四处巡逻防护。 “这是怎么回事?”孔囚沉声问。 “局长您来看。”一人蹲下身子,将担架上那名男子头上缠着的黑色帆布解开。 “布上抹了蛇药。”连宝胜低声对我道。 很快,帆布就被解开,只听到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见那男子的眼睛只剩下了一对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和耳朵、鼻孔处也残留着血迹,看起来异常狰狞。 “这兄弟的眼睛,是被蛇吃掉的!”那人说道。 “你在说什么?”孔囚眉头一皱,“蛇怎么吃眼睛?” “局长,是真的!”边上另一人急忙解释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还亲眼看到了!” 这时贵宾席那边的九泉道长一众人等,也赶了过来。 “蛇虽然有牙,但没法咀嚼,只能吞食,你们有没有看错?”那位冷面相师孙布衣问了一句。 “绝对没有看错!”那人急忙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看到有被蛇吃剩下的野兽骸骨,而且不是吐出来的,是被吃的,有的还剩了半截。” “我之前过来的时候,的确有见到过这种情形。”我插了一句。 不过当时我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被吐出来的骨头。 “是,这位大师也看到了!”那人冲我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而且那蛇不仅会吃眼睛,吃肉,还会从人的嘴里钻进去,吃人的内脏!” 第459章 精怪借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59章 精怪借体 “吃人内脏?”孔囚凌厉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掠过,“你们亲眼看到了?” “是,我们当时赶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五名联防队的兄弟和姐妹被围在蛇群里。”那人连忙解释道,“等我们冲过去驱赶掉蛇群,就发现他们已经……” “后来我们无意中发现,他们的肚子里似乎有东西,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就只好剖开了其中一个兄弟的腹部……” 说到这里,那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一剖开之后,就发现那兄弟肚里的内脏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肚子里居然纠缠着一窝的蛇,花花绿绿,不下数十条!” 张清明闻言,当即俯下身子,伸手去按担架上那名男子的腹部,皱眉道,“是有东西。” 我见连宝胜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就问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其他人听我这么一说,都朝连宝胜看了一眼。 “对嘛,捕蛇专家有什么要说的?”章敬生问道。 连宝胜被那么多人看着,顿时有些紧张,挠了挠头道,“之前我们的确遇到过……有牙齿的蛇,不是那种常见的蛇牙,而是生了两排细密的尖牙,能轻易把骨肉给咬断!” “还有这回事?”孔囚声音一沉。 连宝胜吓了一跳,忙道,“我们之前也向上报告过,那个可能……刚刚我本来也想说的,没来得及。” “这位大师说得不错,我们也见到了那种蛇!”之前护送担架过来的几人纷纷点头道。 张清明戴上手套,取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将担架上那男子的肚子剖开。 这一开,就见男子腹中蠕动着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赫然是数十条长短不一的蛇纠缠在一起。 而他肚中的内脏,果然是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肚子一被剖开,里面那窝蛇顿时就炸了锅,猛地蹿了出来,飞快地四散游走。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自然不可能让任何一条蛇逃走,很快就被尽数擒下。 经过检查,果然这数十条蛇里面,其中有两条拇指粗细的蛇,嘴里长出了两排细密的牙齿,看着极为诡异。 这两条蛇,一黑一青,身上的花纹也有所不同,只是力气和速度要远比普通的蛇大得多。 要是换做一般人,没有防备之下,根本就捉不住这两条蛇。 正常情况下,蛇只有两颗尖尖的牙齿,是用来放毒或者搏杀猎物的,而没法用来撕咬或者咀嚼。 所以蛇进食,基本上都是囫囵给吞了进去,有时候会吐骨头,但大多数时候连骨头都不吐。 而这种生出两排细密牙齿的蛇,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听连宝胜说,他们连家历代捕蛇,遇到过许多稀奇古怪的蛇,像这种生两排牙的蛇,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哪怕是见过,也是极其稀少,不像长白山这里,混在蛇群里几乎到处都有。 “我们当时就感觉不对,想着把人抬回来看看,又怕那些蛇会爬出来,就用帆布浸了蛇药,把两人的头面给缠了起来。”负责抬担架的一人解释道。 说话间,担架上那名女子头上的帆布也被解了开来,她的遭遇跟之前那名男子几乎一模一样。 “张神医,您来看看这位姐妹。”对方请了张清明过去。 张清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那名女子,随后按了按其腹部,随即眉头一皱。 他当即用小刀剖开了女子的腹部,就发现这一次,那一窝蛇居然相互纠缠着,躲在了那女子的子宫之中。 至于其他的内脏,也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难道是借体?”孙布衣眉头紧皱。 其他人都是脸色凝重。 孙布衣说的这个“借体”,指的是“精怪借体”。 历代以来都有个说法,那就是万物有灵,万物皆可修炼。 就比如民间流传很广的狐狸、黄皮子等等,经过长年累月的修行,就可以成精,也就是民间传说的狐仙和黄仙。 只不过总体来说,人是最容易修行的。 因为人体本身就自带小天地,阴阳五行俱全。 而像山野精怪之类的修行,则要艰难的多。 于是就出现了“精怪借体”,顾名思义,也就是精怪借人身来修行。 特别是那种身首分离而死的人,并且死前含恨而终,充满怨气的,更容易被借体。 一些想要成精的东西,就会从死者的腔子钻进体内,以其内脏为食,又以其肉身为穴。 这些精怪在借体修炼的时候,本身会散出浓郁的阴气,这也使得尸身不腐不烂。 像这样的东西,还有种叫法,那就是尸蛹。 刚才孙布衣和在场众人之所以有些拿捏不准,是因为如果是精怪借体的话,往往所借的肉身会尸首分离,而眼前这两个男女并没有。 另外还有一点,精怪借体往往都是独占巢穴,而不可能像这些蛇一样,一窝蜂地纠缠在里面。 不过除了这两点之外,其他的跟精怪借体倒真是十分相似。 “联防队大量失联,只怕就是遇到这种变故了。”孔晁沉声道,“必须得赶紧救援。” 其实按照联防队的人手和装备配置,遇到一般的蛇群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如今蛇潮发生这种异变,那就很难说了。 只不过这救援该如何救,却也是个难题。 “小连,你是捕蛇的行家,你有什么意见?”章敬生问。 “啊?”连宝胜见众人都朝他看了过来,顿时局促不安,迟疑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我觉得这次的蛇祸,就跟……就跟三百多年前那次一样,不是单纯的蛇祸,还是跟风水有关……” “你继续说。”章敬生鼓励道。 “我感觉吧……”连宝胜定了定神,“这次主要还是得靠各位大师,就像当年的海公一样,带领我们平定蛇祸,至于这次的救援,最好也是各位大师出手,一般人怕是……很难……” “说得有道理。”章敬生点了点头,又问众人,“各位意下如何?” “咱们风水协建立的初衷,本就是除魔卫道,庇佑一方,自然是责无旁贷!”一众地方协会纷纷响应。 至于九泉道长、张守和等一众宾客,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正当众人商议之时,会场外面又忽然急匆匆地赶来一行人。 第460章 诡异压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0章 诡异压身 “快,快让让!” 只见一人在前开道,排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另一名体格魁梧的汉子身上背着一人,快速地朝着主台方向狂奔而来。 “怎么回事?”孔囚沉着脸问道。 “我们在落凤坡那里发现了这位兄弟,他说有紧急情况要找局长,但话还没说完,就晕死过去了,我们两个赶紧就带了他赶过来!” 之前那个负责开道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身法极其迅捷,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飞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处理过伤势没?”孔晁问。 “我们本来是想先处理伤势的,但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况,就赶紧过来了。”那个像猴儿的年轻人解释道。 众人闻言,都是有些意外。 这二人应该是第九局的人,能进入第九局的,一般都不太可能是庸手,连二人都看不出伤势,就说明里面必有古怪。 张清明当即让人搬了一张桌子过来,让汉子把人放到桌上,首先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一眼,随后解开衣服。 “我们没找到伤口,不知道有没有内伤。”那汉子开口道,嗓门颇大。 然而等张清明仔细检查过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内伤,但是失血过多,而且身上中了某种能让人麻痹的东西。” “失血?”那猴儿似的年轻人不解,“我们赶到的时候,这兄弟没有流血,身上也没有看到出血点。” 张清明眉头紧皱,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又让人取了一碗酒过来,将药粉掺入酒中。 这掺进去,药粉很快地消融,但那碗酒却依旧是透明的。 张清明将酒水倒在那人胸口,随后用手掌抹开。 等了片刻,见胸口位置并没有任何异常,又将人翻转过来,后背朝上,将酒水再次抹到对方后背上。 这次一抹,很快就见后背以及后颈的肌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是什么?”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这些应该就是出血点。”张清明脸色凝重,“只是这个方式……” 他取了银针,在那人的头顶以及身体各处连续下了三十六针,又请了张守和给那人加持了一道回阳咒和一道凝血咒。 “张神医,看出了什么?”孔晁问道。 “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身后吸血,而且这伤口极小,且密密麻麻,很怪。”张清明眉头紧皱。 在场众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但一时也没有头绪。 我用手指轻轻地拨了一下那人的左耳,就见他的耳孔里掉出一些黑褐色的粉末来。 张清明咦了一声,用手指挑了一些在鼻端闻了闻,道,“这是凝结的血块,怎么变成粉了?” 在那人的右耳内,也同样发现了这种干涸的血块粉末。 从眼前这种种迹象来看,的确是怪异的很。 不过好在很快,那人在张清明的针灸以及张守和符箓的作用下,缓缓苏醒了过来。 “快,快救人……”对方还未完全睁开眼,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这里是崖城,发生了什么事?”我温言问道。 那人听到“崖城”两个字,身子微微一震,眼皮急速颤抖一阵后,终于睁了开来,等看清周围众人,脸上一喜,说道,“我是慈城当地的风水师,姓许,是出城来观察蛇潮的。” “在……在半途遇上了一队联防队的兄弟,就跟他们结伴同行,谁知到了落凤坡附近的时候,突然……突然涌过来一波蛇潮……” “那些蛇像是发了疯似的,见人……见人就咬,哪怕是喷洒了再多蛇药,也无济于事,而且……而且那蛇群中,还夹杂了一种生了两排牙齿的怪蛇,连防护服都能咬穿……” “说得仔细一些。”孔囚闻言沉声说道。 “好,当时我只好用驱蛇符开道,带着一行人逃进了落凤坡,想要利用那边的地形躲一躲……”那许姓的风水师继续说道。 “可哪知我们躲进去,还没来得喘口气,我忽然感觉……感觉身后有什么不对劲,可没等我回头,就感觉后背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 “紧接着脑袋就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也一下子麻痹了,动弹不得。” “我倒在地上,明知道有什么东西压在我后背,但……但我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迷迷糊糊又听到接二连三的惊恐惨叫……” “我心惊之下,当即咬破舌尖,用秘法强行激发潜能,结了个法咒拍向后背,结果却是拍了个空……”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一道咒声,随后又听一人大叫道,‘老爹,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紧接着我就感觉身上一烫,像是被一团火气掠过,那压在我后背的东西也不见了……” “我这时才看清,原来那两位及时赶到救了我的,是杨继宗杨大师父子俩。” 我听到“杨继宗”三个字,心中一动。 这杨继宗,其实就是杨耀祖的老子。 之前听邵子龙说,杨耀祖先回了一趟家,准备带他老爹过来见见我们这些个朋友。 这么看来,对方碰到的,应该就是杨耀祖和他老爹了。 “杨大师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忙让他们去看看其他联防队的兄弟,谁知杨大师父子俩却说,没看到其他人。”许姓风水师接着说道,“我急忙去看四周,果然,周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我想起之前那一阵阵惨叫,恐怕联防队的兄弟们也都出了事,赶紧请杨大师他们追出去看看。” “杨大师他们二话不说,当即追了出去,可……可我等了许久,也不见杨大师他们回来,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 “直到……直到后来被两位第九局的兄弟发现的,但当时我头晕的厉害,浑身麻痹,已经神志不清了……” 听他说完,事情的大致经过是知道了,然而这里面的古怪之处,却是让人更加疑惑。 “事不宜迟,老会长咱们商议一下,定个策略,先救人。”孔晁说道。 第461章 落凤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1章 落凤坡 在经过简单的商议后,由总会长章敬生、孔晁和孔囚兄弟俩一起,很快地制定出了一份行动方案。 这也算是风水协会第一次的联合行动。 各个地方协会分别组成搜救队,按照行动方案,前往搜救失联的联防队,顺便探查蛇潮的动向。 就连九泉道长、张守和等一众宾客,也都参与了此次搜救。 至于落凤坡那边,去的是孔家的人,由孔擎和孔高叔侄俩带队。 “现在怎么办?”沈青瑶带着其他人过来找我商量。 在此之前,沈青瑶曾去提过请求,想要由我们梅城协会前去落凤坡,只是没想到方案定下来后,却是让孔擎叔侄俩去了。 “小瑶你带队,按照计划去搜救。”我说着又看了一眼邵子龙,“这长白山一带凶险得很,你可得看好了。” “有哥在你就放心吧。”邵子龙胸有成竹地道,“不过你又准备去哪鬼混?” “我刚找了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过来,我们三个去落凤坡。”我说道。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给孔会长他们省心啊!”邵子龙笑,“小杨和他老爹是咱们自己人,那得好好带回来。” 于是双方分头行动,连宝胜兄弟四人作为捕蛇行家,也是要随队行动的,他们就选择了跟随沈青瑶他们。 很快,众人各自集结,朝着四面八方出动。 我已经提前通知了丁家兄妹俩,不过等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崖城这边的人也已经快散得差不多了。 “林寿哥,咱们怎么过去?”由于赶得太急,丁柔的呼吸都还没喘匀。 落凤坡距离崖城这边,路途可不短。 “有车子接送。”我笑道,带着二人去往崖城底下的东门。 此时在门口,正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 孔擎和孔高叔侄俩站在一旁,和另外两人在那说话。 那二人,正是之前第九局那个“猴儿”和大汉。 这两人去过落凤坡,大概是作为引路的。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四名精悍的黑衣男子,在往车上搬运东西,应该都是孔家的人。 “忙着呢,什么时候出发?”我带着丁家兄妹俩上前问道。 那猴儿和大汉看到我,微微一愣,随即过来打招呼,“林大师好。” 我听二人介绍一下,知道这二人一个叫吴候,另外一个叫赵塔,两人都是长白山第九局的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孔高沉着脸问。 “你们不是要去落凤坡么,正好顺路。”我说着指了指第二辆越野车,对丁坚丁柔兄妹说道,“咱们就坐这辆吧。” “什么顺路,你们不是该去桂浦那边么?”孔高恼怒地问。 “桂浦那边人够多了,还是去落凤坡那边看看。”我说道。 孔高冷笑,“这是咱们风水协会第一次联合行动,你身为梅城协会副会长,带头阳奉阴违,这是什么……” “啰里吧嗦的,你有意见?”我把脸一沉。 孔高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我……” “行了!”孔擎把他那侄儿叫住,扫了我一眼,冷声道,“既然你们要去,那也随得你们,只不过总会长那边,你们自己去交代!” 说罢,又吩咐道,“所有人,上车出发!” 随后又邀请吴候和赵塔一起上他们的车。 “孔大师,你们来殿后,我们兄弟俩坐前车领路就行。”吴候笑着婉拒了。 孔擎也没说什么,带着孔高坐了第三辆车。 “那咱们也坐第一辆吧。”我招呼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过来,又笑着问吴候二人,“两位兄弟没意见吧,正好有点事情想问问两位?” “当然不会。”吴候笑道。 随后我们一行人就上了第一辆车,由那个赵塔开车,吴候坐到副驾,我和丁家兄妹则坐了后座。 赵塔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轰鸣一声,如同一头猛兽,朝着落凤坡方向疾驰而去。 “林大师刚才说有点事情想问,不知想问什么?”吴候微笑着问道。 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两位兄弟打听一下几个朋友的近况,最近老是联系不上。” “不知林大师想打听谁?不过我俩在第九局也就是打杂的小角色,可能未必能帮得了什么。”吴候笑道。 这个吴候和赵塔,刚刚推辞了孔擎的邀请,并没有跟他们坐一辆车,显然是不想跟孔擎二人走得太近。 如今我跟他搭话,想让他利用职务之便打听一下几个朋友的踪迹,对方以“打杂”为理由,显然也是委婉拒绝。 “我那几个朋友跟二位是同事。”我说了说刑锋、王一侠以及他们那一组另外几人的名字。 “啊,你说的是刑锋队长?”吴候惊呼了一声。 在开车的赵塔也看了一眼后视镜,诧异地问道,“你跟刑队是朋友?” “老交情了。”我说道,“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这老刑怎么也联系不上,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他们那队人的消息。” “刑队那可是我俩的偶像啊,没想到林大师您跟刑队还是老朋友!”吴候有些激动地道。 “老刑魅力这么大的么?”我有些意外。 “那是当然了!”赵塔接过话道,“我们两个最崇拜的,就是刑队了,只可惜刑队太忙,我们两个还从没亲眼见过本人。” “这好办啊,等忙完这一阵,我叫上老刑他们,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说道。 “真的?”吴候和赵塔二人都是十分激动。 激动之余,吴候皱了皱眉头道,“不过刑队跟我们这边不是一个体系,我们两个权限不够,也查不到刑队他们在哪。” “这样啊,没事,我也就随便一问,等老刑忙完了自然会冒出来。”我笑道。 本身我也没想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刑锋他们的下落,只是借此拉近一下双方的距离而已。 在得知我和刑锋他们相熟后,二人的态度也变得热络了许多,我又跟他们询问了一下当时落凤坡的一些细节。 车子来到野外之后,不时地遇上翻翻滚滚的蛇群,不过这三辆车都事先贴了驱蛇符,又抹了大量的蛇药,所过之处倒还算顺利。 在晚上大约九时许,车辆来到了落凤坡附近。 第462章 养灵秘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2章 养灵秘术 “有情况!” 就在车子快速穿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负责观察的吴候突然叫了一声。 赵塔立即一脚急刹,跟在后方的车辆反应也很是迅速,紧跟着刹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林中翻翻滚滚的,尽是花花绿绿的蛇蟒,只不过让我们在意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在这乌泱泱的蛇群中间,却是有一小块空地。 在这块空地四周,堆满了蛇尸,蛇群蜂拥在周围,却是不敢进去。 而在那一片空地中,躺着四个人。 “过去看看。”我说道。 赵塔当即一轰油门,冲入了蛇群,当即压出了一条血路,后面两辆车见状,也跟着冲了进来。 不等车子停稳,吴候率先从车上下来,一把驱蛇药撒了出去,蛇潮顿时开始翻腾,向后退缩而去。 我带着丁家兄妹二人下车,进入那片空地,只见那一片空地四周,插了数十根铁签,围成了一个圈。 每根铁签上都镂刻有符咒,显然就是这些铁签布成了一个小型的驱蛇阵,在驱蛇阵外围,蛇尸堆积如山。 地上躺着四人,其中三人仰面而卧,双目圆睁,脸上尽是恐惧之色,身上的肌肤干瘪,肤色铁青,已然是毙命多时。 另外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朝下趴在地上,左手掐了个法诀,右手捂在腹部。 那仰卧的三人看装束是联防队的人,至于趴在地上的这位,想必是过来支援的风水界人士。 我上前将那人翻转过来,这人同样脸色铁青,肌肤干瘪,尤其是腹部,有一道恐怖的伤口,已经化脓腐烂,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然而这人却是还有一丝气息尚存。 我立即在他头顶打入了一道养气咒,只听边上的丁坚忽然道,“他小腹上这个伤,好像是厌红。” “有办法?”我一连封了那人的七处关窍问道。 “我试试。”丁坚当即取出一个蓝色的小布袋子来,打开束缚袋口的绳结,就听到里面发出“咕”的一声。 丁坚伸手入袋,抓出一只比拳头略小的蛤蟆来。 这只蛤蟆通体赤红,跟平常所见的迥异,蹲在丁坚手里又发出咕咕几声。 “怎么回事?”这时孔擎和孔高叔侄等人也随后赶了过来。 我没空理会他们,又在那人胸口打入一道聚阳咒,丁坚则捧着那只红色的蛤蟆放到了那人的腹部。 “我们发现了这四个兄弟,其中一位还有气,林大师他们在想办法救人!”吴候简要地向孔擎二人解释。 他话音刚落,那只红色蛤蟆突然伸了一下舌头,又闪电般的缩了回来。 速度之快,一般人甚至都难以发现。 这蛤蟆不停地伸出舌头又缩回,每次舌头都舔在那人腹部的伤口上,将上面的脓血和烂肉舔去吞入腹中。 很快就舔了个干净。 “我没看错,应该就是厌红。”丁坚微微松了口气。 “厌红是什么东西?”孔高问。 丁坚把那只红色蛤蟆收回,装回袋子里,却像是没听见孔高的话似的,并没有做声。 “厌红是什么?”我翻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这才有时间细问。 “这厌红其实是一种毒草的汁,再用秘法炼制而成,一旦见血,哪怕很小的伤口,也会让人活生生腐烂而死,用刀把烂肉割下来也没用。”丁坚解释道。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或许是因为之前丁坚没有理会他,让这孔高感觉丢了面子,语气很是不客气。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边上的孔擎突然间挥手朝着他当头抓了过去。 “四叔……”孔高大吃一惊。 吴候、赵塔以及四名孔家人,反应比孔擎稍慢,也是脸色大变,齐齐朝着孔高出手。 只见一道黑影趴在孔高背后,在孔擎等人的围攻之下,刷的一闪,速度奇快无比,赫然从众人的合围之下闪了出去。 “接下来怎么办?”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询问丁坚兄妹二人,同时又在那人额头补了一道回阳咒。 这人的情况凶险无比,生死只在一线,丝毫差池不得。 “可以用蛇皮!”丁柔说着,从袖中拔出了一把匕首。 兄妹二人跨出驱蛇阵,丁坚探手抓蛇,就抛给妹妹丁柔,后者挥动匕首,瞬间就扒下了一张蛇皮。 动作之麻利干脆,如行云流水。 就连四周的蛇群,似乎也怕了这兄妹俩,竟然四下逃散。 这丁家兄妹本来就是养灵丁家的传人,有这本事自然毫不稀奇,真要论起来,就是连宝胜他们几个捕蛇专业户,跟兄妹俩比起来,怕也是小巫见大巫。 以最快的速度扒下十余张蛇皮之后,丁柔一个箭步跨了回来,取出一个药瓶,将倒出的药粉洒在蛇皮上,再将蛇皮贴在那人腹部的伤口上。 这一贴下去,蛇皮竟然牢牢地粘在了上面。 我抽空看了一眼孔擎那边,只见一道黑影在人群中闪来闪去,那虽然是个人形的东西,却并非是什么活人,而是用布缝制的。 一身黑衣黑裤,黑色布鞋,带着一顶黑色的斗笠,唯独脑袋是用白布缝成,上面还用黑线缝出了五官,看着煞是诡异。 “什么鬼东西!”孔高大喝一声,双手结咒施法。 可没等他法咒结完,黑影一闪,直扑他面门。 孔高急忙撤掉法咒,挥手直抓,然而黑影一闪,那东西已经趴到了他身后,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这场景顿时让我想到了那位许姓的风水师,他的后背以及后颈上,布满了血点,而且大量失血。 只听那孔高惊呼一声,伸手抓向后背。 边上的吴候和赵塔,也一齐冲了上来。 黑影闪过,从三人的合围中跃出,扑向另一名孔家人。 “找死!”孔高大怒,正要追上去,突然间他脖颈上飚出一道殷红的血线。 在他身边的吴候和赵塔被喷了一脸,当时就愣住了,急声喊道,“伤……” 孔高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慌忙捂住了脖颈,然而血却是止不住地狂喷而出。 第463章 草头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3章 草头人 吴候赵塔冲上,一连打了几道符咒,孔高伤口的血流这才有所减缓。 “封!”几乎与此同时,孔擎大喝一声。 四名孔家弟子从四个方向,合围而上,电光石火间黑影疾闪,那东西冲天而起。 就这时,孔擎左袖一挥,从袖中飞出一道寒芒,瞬间掠过那东西的脖颈,将其斩得身首分离,断成两截,从空中坠落下来。 那道寒芒,是一柄黝黑的短刃,只有刀锋,没有刀柄,在空中一个盘旋,回到了孔擎袖中。 他立即上前查看孔高的伤势,而其余四名孔家弟子则向那被斩成两截的鬼东西围了过去。 “当心!”丁柔却在此时大喝了一声。 话音未落,就见那布人的无头身体忽地一下立了起来,离得最近的孔家弟子措不及防,顿时被抹了脖子,一股血箭喷射而出。 那无头身体一把抱起脑袋,就要跑,刚刚跃起,一道寒芒掠过,那无头身体忽地一矮身,避开了寒芒,呼地跳了入了树丛,只是那颗脑袋却是掉了下来,滴溜溜地滚在地上。 “把那东西按住!”丁柔叫道。 剩下的三名孔家弟子立即冲上前去,一脚踩住那颗脑袋,将其拿住。 “快来救人!”孔擎收回短刃,捂着侄儿的脖颈,冲着丁柔厉声喝道。 “求人是你这么求的?”我见那人的腹部在贴上蛇皮之后,情况逐渐稳了下来,冷声回了一句。 孔擎脸色变了变,缓了语气,道,“那位姑娘,能否请你过来救人。” 丁柔回头看我。 “去看看吧。”我站起身来。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当即跟着我过去。 此时那孔高和另外一名孔家弟子脖颈上的血,暂时是止住了,两人颈上的都是一道极细的伤口。 只是转眼之间,这伤口就已经开始化脓腐烂。 “也是厌红。”丁坚说道。 “那还不快……”孔擎急声喝道,被我看了一眼,不得不放缓了语气,“两位赶紧帮帮忙。” 见我点头,丁坚当即取出那只红色蛤蟆,如法炮制,将二人的伤口清理干净,吴候和赵塔人则去抓了蛇过来,交给丁柔扒皮。 很快,两人的伤口都被贴上了蛇皮。 由于治疗及时,二人除了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之外,其他的倒还好。 “你们把那个拿过来我看看。”丁坚冲着那三名孔家弟子道。 三人谨慎地将那颗布人的脑袋拿了过来。 这样一看,才发现那颗布脑袋里填充的是一种枯黄色的草,尤其诡异的是,那些草纠缠在一起,似乎还在缓缓蠕动。 “果然是僵尸草!”丁坚和丁柔兄妹俩都是吃了一惊。 “那是什么?”孔擎问。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口气倒是还不错。 “这种草十分稀罕,只生在那种十分潮湿又阴暗的地方,起初以腐肉为生,但长大之后,却会吸食活物的血液。”丁柔解释道。 “我……我有点头昏,肯定是被吸血了……”孔高白着脸道。 “那东西趴在你背后,肯定会吸血,不过你头晕,主要是脖子上喷得太多。”丁柔道。 孔高被噎了一下,却也无可奈何。 “这僵尸草经过尸油浸泡,再加秘法炼制,可以做成草头人。”丁柔指了指那颗草人脑袋。 众人闻言,都是有些变色。 “这算是傀儡术?”我问。 “应该算是傀儡术的一种。”丁柔点头道,“当初第一个炼出草头人的,本身就很精通傀儡术。” “那这东西应该怎么对付?”孔擎问。 “这既然也是一种草傀儡,最直接的办法是除掉背后的主人。”丁柔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除此之外呢?”孔擎皱眉。 “僵尸草不惧刀剑,哪怕是斩断了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是用火。”丁柔道,“但是在炼制草头人的时候,会辅以其他秘法,普通的火没用。” “用阳火?”孔擎当即手指掐诀,起了道阳火。 那草头人的脑袋顿时被火焰给吞没,然而在阳火的焚烧之下,那草头人的脑袋第一时间却并没有被点着。 直到持续了许久,终于才被阳火给烧了进去,最后烧成一团灰烬。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是阳火,也得是将那草头人控制住,再持续焚烧才行,如果是在搏杀之中,阳火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很显然,之前那名许姓风水师遇到的,就是这草头人。 孔高被那草头人上后背,就被钻出的僵尸草给吸了血,身上同时也被麻痹,只不过其他人救援及时,时间很短,这麻痹的影响没有太大。 只是那草头人手掌上应该是有某种极薄的利刃或者是爪子,而且还涂了厌红,离开的时候将孔高给抹了脖子。 如果不是刚巧碰上了丁家兄妹这两个养灵传人,怕是只能等着收尸了。 “小高,这救命之恩可不能忘啊。”我拍了拍孔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孔高忙把肩膀挪开,触动伤口,顿时又疼得龇牙咧嘴。 “得有人回去一趟。”我回头对孔擎说道。 经过短暂商议,由赵塔和那名负伤的孔家弟子,带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伤员,先驱车返回,其他人则继续向前搜救。 在吴候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落凤坡他们救人地方。 只见那地方已经聚满了蛇群,已经看不出之前的痕迹。 “走吧。”我带着丁坚和丁柔兄妹俩离开。 孔擎沉着个脸没有多问,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去。 走了一阵后,我问丁家兄妹俩,“这草头人是不是你们养灵一脉的秘术?” “是。”丁坚点头,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外公家,应该是有这门秘法传承的。” 丁家和高家虽然都是养灵一脉,但高家更擅长的是草木,这僵尸草自然是不在话下。 “林寿哥,你是不是怀疑是……高山岳?”丁柔问。 “你们觉得呢?”我问他们。 兄妹俩对视一眼,点头道,“可能性很大,当初他找到我们,说要带我们来长白山办一件大事,应该是他来了。” 第464章 袖中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4章 袖中雀 “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大事?”我看了一眼前方黑漆漆的林子问。 这高山岳是养灵高家的传人,会炼制草头人,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让人疑惑的是,这高山岳来长白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今这长白山一带,蛇潮泛滥,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一场罕见的天灾,但实际上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蛇祸只不过是表面,内里必然还存在着更为深层的原因。 三百年的那次蛇祸,跟如今的蛇潮,两者又有什么关联? 是当年大灾的卷土重来,还是什么?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我在风水大会上听连宝胜再度提起“海天士”,我才突然意识到的。 三百多年前长白山蛇祸,海天士施展七十二地煞之法将其镇压,也就是在这个事情后不久,就传出了海天士过世的消息。 可实际上,海天士其实并没有“真死”,而是费尽心机建造了一座海公墓,把自己封在一条白色巨蟒腹中,再封棺入墓。 之后他的小徒弟,也就是曹家第一代的姑奶奶,暗中掌握红灵会,在梅城经营九代之久,布置下五狱,为的就是让海天士从棺中复活。 如果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会发现,里面的很多事情实在太巧了。 首先是时间,长白山蛇祸之后不久,海天士就突然过世,这个时间离得实在太近了,也太巧了。 其次是“蛇”,蛇祸、蛇宫、巨蟒冰雕,而海天士葬身的地方,又恰恰好是一条白色巨蟒的腹中,这又是一个巧合的地方。 再者,海天士的大徒弟董奇思,被留在长白山镇守此地,却是在不久之后离奇失踪,最后是被封在了蛇棺之中,差一点就被炼成了尸煞。 这个将董奇思封棺炼尸之人又是谁? 要知道,成煞之路千难万难,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或缺。 这“人和”也就是这董奇思,本身天赋异禀,有成煞的潜质,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是把人封在棺中几百年,就一定能成煞。 这中间还必须满足许多极为苛刻的条件。 所以当年将董奇思封棺炼煞之人,必然是一个顶尖的炼尸高手。 如今三百多年过去,那个炼尸高手应该是已经不在了,但对方炼了这董奇思,有可能是要留给后人,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目的。 只是对方恐怕也没能料到,他的这番布局,会在三百年后被董奇思的后人给破坏掉。 也算是某种因果循环。 蛇祸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哪怕是再大再凶猛的蛇潮,也不是没法对付,但最为凶险诡谲的,还是隐藏在蛇祸背后的东西。 当年海天士突然“假死”,将自己封棺入墓,会不会跟当年的长白山蛇祸有直接的关系? 这一切种种,细思极恐。 “高山岳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丁柔说道,“现在长白山又在举办风水大会,聚集了大量风水界人士,他现在过来就是自投罗网,只能说明……长白山里有什么让他十分在意的东西。” 丁柔的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只不过究竟这高山岳在意的是什么东西,却是无法推断。 不过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杨耀祖他们。 杨耀祖的老爹杨继宗,虽然在长白山一带也是颇有名望,但面对高山岳,恐怕还是凶险异常。 只是我们在落凤坡中转了一阵,却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们知不知道草头人是怎么炼制的?”我问丁家兄妹俩。 “这是我外公家的秘术,我们也没学过,但我们知道个大概。”丁坚解释道。 我让他们说来听听。 “炼制草头人,最重要的就是僵尸草,而且还不能是一般的僵尸草,必须是用自己的血,亲自喂养的。”丁坚说道。 “血养?”我问。 “对,差不多。”丁坚点头,“每日用自己的鲜血喂养,等僵尸草长到一定程度,就能收割来制作成草头人,再每天对着草头人凝神默想,与其通灵,中间还有很复杂的工序,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通灵?”我思索片刻,又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草头人给吸引过来?” “这草头人主要是寻觅生气,一般来说,只要是活物,对它都有吸引力,林寿哥你是想?”丁柔有些疑惑地问。 “我准备抓几个过来。”我说道。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丁柔说道,“这个我有办法。” 她说着一挥袖子,只见一点绿影咻地从她袖中飞了出来,快若闪电。 只是刚出袖口,就见紫影一闪,那貂儿噌的从我口袋里蹿了出去,一爪子把那绿影给拍在了地上。 “哎呀!”丁柔急得惊叫了一声。 我赶紧一把将那貂儿拎了回来,只见刚刚被它一爪子摁在地上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鸟雀,通体墨绿,唯独那尖尖的嘴是朱红色的。 幸亏那雀儿看上去袖珍的很,但身子骨却是不弱,被貂儿摁了一爪子后,虽然有点懵在那里,但总算没有给直接摁死。 丁柔赶紧把那雀儿捧到手中,见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爪子又痒了是不是,迟早给你剁了!”我板着脸,捏住貂儿的脖子给拎了起来。 “没事,没事。”丁柔连忙说道。 只是兄妹俩的目光落到貂儿身上,一下子就挪不开眼了,直勾勾地看着。 “你们认得小破玩意儿?”我问二人。 “从没见过这样的。”兄妹俩目不转睛地盯着貂儿,神情茫然地道,“一半生,一半死,怎么会这样……” 就像他们两个说的一样,这吃货貂自从差点死过一次之后,就成了一半生一半死,一副鬼样子。 “小柔的玲珑雀速度极快,居然被它给摁住了。”丁坚不可思议地道。 听到他的话,那吃货貂抽了抽鼻子,发出“哼唧”一声鼻音,似乎颇为不屑。 “你给我老实点。”我把它给塞回了口袋里。 谁知刚一进去,它就哧溜一声爬到了我的肩膀上蹲了下来。 第465章 九结绳,追魂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5章 九结绳,追魂钉 “不用管它,说正事。”我对兄妹二人说道。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丁柔取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出来,从里面倒出一颗米粒大的绿色药丸,给那玲珑雀喂了进去。 “去!”丁柔轻斥一声。 那雀儿立即嗖地从她掌心箭射而出,瞬间穿过树林,不见了踪影。 丁柔又取了三颗药丸,往空中一抛,随即袖子一挥。 就见从她袖中又箭射出三点绿影,将药丸叼了,闪电般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箭射而去。 其中有只玲珑雀笔直地撞在一棵松树上,竟然直接将树身打出了一个窟窿,可想而知,这要是撞在人身上,同样能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过去。 这看似人畜无害的袖珍雀儿,实则凶险莫测。 眼见四只玲珑雀投入林中,那吃货貂也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接连在树上纵跃腾挪,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我索性也不去管它,只听丁柔解释道,“我刚刚给玲珑雀喂的药丸,能够在短时间散发出大量的生气,而且还能产生一种气味,可以吸引草头人。” “还有这种法子,你们家是不是研究过怎么对付草头人?”我好奇地问。 兄妹俩脸微微一红,“那个……都说同行是冤家,自然是要研究的。” “这说的也是。”我笑道。 丁家和高家虽然同属养灵一脉,但双方其实又相互忌惮,越是了解草头人,就越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就更是要防备。 “有动静了。”这时丁柔忽然神色一动,指了一个方向,低声提醒道,“林寿哥,引过来了。” 我点了一下头。 “林寿哥,草头人里的僵尸草是活的,所以想抓住草头人很难,可以用这个。”丁柔从她手腕上结下一条五色丝线编织的五彩绳。 这绳子展开来,有数米长,上面打了九个绳结。 “这是我们丁家的九结绳,是我们从泉州一处老宅里找回来的,可以克制草头人。”丁柔解释道。 “好东西。”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笑着递还给她,“你们留着防身,我有其他办法。” “嗯,好。”丁柔也没多问,她将九结绳的一端系在手腕上,另一端则拉了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绿影穿林而来,又“夺”的一声从一棵松树上贯穿而过,正是一只玲珑雀。 在它身后追着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在林中飞快穿梭。 我当即闪身而上,一个转瞬间,双方就要正面撞上。 那草头人黑色的斗笠,白色的脑袋,线缝的诡异五官,已然清晰可见,阴气森然! 就在这时,那草头人突然手足一缩,如同一个圆球般从我身侧掠了过去。 我头也不回,反手抓去。 这一抓,似乎是抓住了那草头人的一条胳膊,然而在抓住的瞬间,那胳膊就发生了变化,就好比原本是一根粗大的木头,突然间变成了筷子。 使得这一抓就落在了空处。 这也就难怪丁柔会说,想要抓草头人很难,因为里面的僵尸草是活的,可以在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被抓住的时候瞬间收缩变化。 反而像孔擎那样,用锋锐的刀刃斩击还更容易些。 这一抓落空,我顺势转身,右手再度探出。 灵门秘术,分幽手! 那草头人在快速移动之际,被我一把捏住脖子。 对方身形诡异地一颤,这是僵尸草在瞬间发生变化,然而在分幽手的锁定之下,只是颤了一颤,却是无法伸缩变化,只是手脚在不停地扭曲乱舞。 我拎着它返回,问道,“九结绳能不能锁住?” “能!”兄妹俩愣愣地看着我半晌,蓦地反应过来,赶紧点头。 丁柔用九结绳,拴住那草头人的脖子,打了个结。 在九结绳的束缚之下,那草头人顿时如同酒醉的人,变得软弱无力,踉踉跄跄。 这果然是被克制住了。 “继续。” 之后就是如法炮制,由玲珑雀引来草头人,再将其抓获,用九结绳拴住。 一番操作下来,丁柔的绳子上已经拴了三个草头人。 等最后一只玲珑雀飞回来,再次引来一只,就见紫影连闪,那吃货貂跟在后面左奔右突,忽地发力,闪电般扑到那草头人脑门上,张嘴就咬。 那草头人却并不是好惹的,忽然间从头顶钻出密密麻麻的僵尸草,反倒是把吃货貂给“吞”了进去。 等我赶过去,忽然紫影一闪,就见那吃货貂从一团僵尸草嗖的蹿了出来,冲天而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向下猛扑到草头人身上,就是一阵咔咔乱咬。 这货估计是吃了点亏,给气疯了,那草头人顿时给咬得面目全非。 我赶紧上前把它给拎住,同时用分幽手将那草头人拿下,丢给丁柔用九结绳拴上。 之后丁柔放出的玲珑雀又转了一圈,却是再没能吸引来草头人,显然在这附近,应该只有四只。 毕竟草头人制作极其麻烦,数量也不可能太多。 我问丁柔要了把匕首过来,斩下一截松树枝,削出八枚木钉,随后在钉身上镂刻符咒。 “林寿哥,用这个。”丁柔又给我递了把很小的刻刀过来。 这个更加顺手,只是不巧的是,我们在半途还遇上了孔擎等人。 “你们……在干什么?” 这几人看到,像狗子一样被丁柔牵在手上的四个草头人,都是一脸震惊。 “你们有什么发现?”我吹了吹雕刻出的木屑问。 “没有。”孔擎皱眉道,目光却是始终紧盯着那四个草头人,“你们怎么抓到的?” 我没有接腔,带着刻好符咒的八枚木钉来到那四个草头人面前。 这八枚木钉,其中四枚追魂钉,另有四枚,镂刻了离火印。 我取了一枚追魂钉,打入一个草头人的头顶,那草头人顿时剧烈地摇晃起脑袋来,手足乱扭,但在九结绳的束缚之下,却是根本无法挣脱。 “你这么费力干什么,还不如一把阳火给烧了干净!”孔高忍不住吱声道。 丁坚看了他一眼,“草头人是通灵的,一把火烧了,对主子是有反噬,但也就是一次性的,可要是把钉子打在头上……” 孔擎等人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466章 荒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6章 荒村 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之下,我把四枚追魂钉逐一打入四个草头人颅顶,又将另外四枚刻有离火印的木钉打入其后颈。 这草头人属于草傀儡的一种,不仅与主人通灵,且是通过血养法炼成,两者血脉相连,更为紧密! 只不过这有好处,却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对方能够更加如意地驾驭操控,但坏处就是一旦草头人受创,对方也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如果是将草头人的脑袋斩落,又或者是直接将其焚化,虽说也会让其主人受创,但相对来说还是有限。 可要是将追魂钉打入草头人的颅顶,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追魂钉,本就是追魂夺魄,草头人与其主人通灵,血脉相连,这追魂钉打在其头顶,就不亚于打在其主人头顶。 如果只是一个草头人被钉住,那也就罢了,可如果是多个草头人同时被钉住,这滋味那可就是妙不可言了。 “也就相当于在对方脑门上砸了一根钉子下去,而且还没法拔出来,这手段真是……”吴候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等反应过来,连忙冲我竖起根大拇指,赞道,“好,林大师这手段真是好!” “真的好?”我笑着问。 “当然,当然!”吴候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此时那四个草头人,在追魂钉的封镇之下,剧烈地摇晃着脑袋,身子也是踉踉跄跄,当真是如同发了疯的醉汉。 “小高。”我回头叫了一声孔高。 “干什么?”孔高冷不丁的吓了一跳,声音有些发虚。 “你怕什么?”我疑惑地问。 “谁……谁他妈怕了?有话快说,有屁……”孔高咬牙道,临到嘴边,又把后半句话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有屁憋回去?”我问。 孔高面红耳赤,“哪来那么多话,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我看你中气还挺足的,应该跟得上。”我说道。 “什么意思?”孔高怒声问。 我手指笼在袖中,起了一个法咒,“镇!” 那四个草头人的脑袋顿时摇得更加厉害,满地打滚,滚了一阵,如同四只发了狂的恶犬,呼地向着前方蹿了出去。 丁柔紧拽着九结绳,立即跟了上去。 我和丁坚随后赶上。 孔擎等人见状,也立即动身跟上。 那草头人速度本就极快,如今虽然被九结绳克制住,但在疯狂之下,速度依旧不慢。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孔高一只手捂着脖子,唇青脸白的,跟着众人疾奔,倒也勉强还能跟上。 且不管这背后之人是不是高山岳,对方想要破解被钉头追魂之苦,无非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是拔出镇魂钉,要么是焚毁四个草头人。 只不过这上面两件事,别人自然都是不可能会干的,那就只能是他亲自动手。 既然要亲自动手,要么就是他来,要么就是我们过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很显然,对方选择了后者,操控草头人把我们引过去。 落凤坡那么大,甚至对方有可能根本就不在落凤坡,想要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如果是对方主动来找我们,那又不一样了。 在一阵疾奔过后,连续穿过几片树林,果然已经是出了落凤坡。 又向东南方疾奔一阵,拐入一道山沟,歪歪绕绕地行进,不久就在前方见到了一座荒凉的村落。 只见破败的低矮房舍黑压压地挤成一团,如同蛰伏在暗处的一只只猛兽。 四个草头人呼地往村落中蹿了进去,我们尾随跟上。 进入这村子后,只见四周一片荒凉,到处都是荒草丛生。 那四个草头人也忽然间停了下来,不再到处乱窜,看来对方要引我们来的,就是这里。 “这是岗头村,是个古村,存在很久了。”吴候打量着四周,低声给我们介绍道。 “这里有多久没住人了?”孔擎皱眉问。 吴候脸色有些古怪,说道,“其实十几天前,这里还有人住的。” “你说什么?”孔擎的声音骤然高了一分。 不仅是他,我们在场其他人也是十分意外。 就这地方,到处都是荒草和破败的房子,哪里像住人的样子。 “这事说起来的确很怪。”吴候说道,“当时蛇祸起了苗头,尤其荒郊野外,这蛇潮来势汹汹,我们就赶紧去撤离一些偏远的村镇里的居民。” “正巧当时就是我和赵塔来的这岗头村,本来我们进来一看,就觉得这地方肯定没人,可正要准备走的时候,我们发现在祠堂那边居然有两个老人。” “那两个老人头发花白,骨瘦如柴,就坐在祠堂门口,我们过去喊他们,可他们就像是听不见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哪怕是睁着眼睛,也像根本看不到我们,我们当时虽然觉得很是古怪,但蛇潮马上要来了,我们就只能把那两个老人先背出去再说。” “可结果……就在我们把人背出村去不久,我们就发现……其中一个老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断气了,另外一个也昏迷不醒,差点也没气了……” 说到这里,吴候的声音微微有些干涩。 “后来怎样?”我问他。 “后来我们把人带了回去,那位昏迷的老人还在救治,事情也如实上报了,等待上面处置,最后还是孔局长批的,认为这事不能完全怪我们,但过错难逃,把我们的级别一撸到底,让我们戴罪立功。”吴候说道。 “有没查出那两个老人是谁?”我问。 “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应该是在这里住了很久,对方年纪很大,身体机能也已经损坏的十分厉害,一出岗头村就咽气了。”吴候眉头紧皱,“只是怪异的是,那地方根本就不像是能住人的,为什么还会有人在那?” 众人都是一阵疑惑不解。 “小高,这是怎么回事?”我忽然问。 孔高愣了一下,怒道,“我哪知道?” 我刚刚故意这么突然问了一下,暗中留意孔擎这叔侄俩的反应,不过暂时倒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在吴候的带领下,我们穿过了大半个岗头村,来到了他所说的祠堂。 这祠堂同样已经破败不堪,从里头还飘出一阵阵腐烂发霉的气味。 丁柔忽然在旁边摘了一根草,放入口中嚼了嚼。 第467章 井字如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7章 井字如狱 她嚼完吐了出来,又摘了片树叶尝了尝,吐出来,说道,“这里的草木不太对劲。” “而且还有七巧香的气味。”丁坚补了一句。 “什么七巧香?”孔高问。 然而兄妹俩没一个搭腔的,就像没听见,把他给气得直翻白眼。 只不过丁家兄妹俩可以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哪怕是火冒三丈也得憋着。 我在白茶山庄的时候,就听兄妹俩提过七巧香,自然知道是什么。 当时高山岳就是用巨量的七巧香,在山庄内催生通灵尸眼。 我看了一眼祠堂屋顶,纵身跳了上去,环顾四周。 刚才我一路进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此时登高四顾,就看得更加清楚。 这岗头村的房舍,布局十分特别,两横两纵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井”字。 此时身边人影一晃,那孔擎也登了上来,环顾四周,顿时也是脸色一变。 我从祠堂顶上下来,问吴候,“这个岗头村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名字?” “这个不太清楚。”吴候摇头道,“可惜这里没有信号,也没法联系外面。” 孔擎后脚从上面下来,孔高立即问道,“四叔,看到什么了?” “井。”孔擎皱眉道。 “井?”孔高疑惑。 孔擎却没有多说,转头就进了祠堂,孔高等人也急忙跟了进去。 我却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向吴候问明了当时两个老人坐的地方。 “就在这里。”吴候指着门口一处地方。 我过去看了一眼,从这祠堂的风水格局上来说,这两个老人所坐的位置,是有讲究的,是其中一个煞位。 而且这地上有两个印子,说明这两个老人在此坐了很长时间,真是相当古怪。 这村子里一片死寂,除了我们之外,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甚至连蛇都见不到一条。 忽然间,只听祠堂里传来“咣当”一声。 我们进去一看,只见这破败的祠堂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各种黑色的灵牌,上面积满了灰尘。 孔擎手里拿着一枚灵牌,孔高和另外三名孔家弟子面前,则碎了一口瓦缸,到处都是碎片。 显然刚才的“咣当”一声,就是这个发出的。 “你看我干什么,那口缸是吊在上面,自己砸下来的!”孔高被我们看得恼羞成怒。 我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那祠堂的横梁上挂着一根麻绳,只是这会儿已经断了。 那缸里装了零零碎碎的小骨头,砸下来之后,撒得到处都是。 “是切碎的蛇骨。”丁坚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来。 我捡起地上的灵牌看了看,怪异的是,这灵牌之上写的并不是名字,而是画的蛇,各色各样的蛇。 “我们之前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过。”吴候吃惊地道。 我在祠堂中转了一圈,来到那瓦缸摔下来的地方,抬头往横梁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脚下。 随即抬脚往下一踩。 只听“咔嚓”一声,地上的青砖裂开,紧接着轰的一声,坍陷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众人见状,都立即围了过来。 从坍陷出的窟窿看下去,这下方竟然还藏着一个水坑。 这水坑也就三尺见方,坑里的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一团团类似毛发的东西,似乎还有一些腐肉,散发出刺鼻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这什么玩意儿,粪池么?”孔高捂着鼻子问。 只不过谁也不会把这话当真,要是这岗头村真把粪池给开在祠堂里,那这岗头村落败成这样,那真是一点都不冤。 孔高嘀咕几句,从地上捡了块碎裂的瓦片,丢入进去。 只听“咚”的一声,那瓦片很快就被浑浊的水给吞没了,却是根本看不出下面有多深。 可就在这时,那水坑中忽地传出“咕噜”一声响,紧接着那坑中的水位就开始急速地下降。 众人见状,都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很快,那坑中的污水就消失不见了,从上看下去,这坑底至少在地下十米左右,虽有夜眼能不惧黑暗,但局限于视线遮挡,并不能完全看清下方有什么。 “你下去看看。”孔擎指了一名孔家弟子。 “是!”那人应了一声,当即走到坑边,朝底下观察了一翻,五指成爪,双手抓入坑壁的泥土之中,慢慢爬了下去。 以他的身手,哪怕是一跃而下也不是什么问题,但下方有什么是未知之数,自然是要谨慎。 很快这孔家弟子就到了坑底,只见他四下里看了看,紧接着人就消失了,进入了我们视线的盲区,等过了一阵,又再次出现,随后就双手并用地爬了上来。 “下面有很多洞,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那弟子上来之后说道。 他这下去一趟,身上就沾满了淤泥,浑身上下散发出刺鼻的臭气。 按照对方的描述,这坑底到处都是洞,通往四面八方,爬进去之后,里面歪歪绕绕,而且十分狭窄,整个就像是地鼠打的洞似的。 而且刚刚那污水褪去之后,里面十分潮湿,到处都是污秽,充满恶臭。 如果真要进去的深了,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是脸色凝重。 显然这地洞一定是有问题的,但下方地势险恶,如果我们贸然进去,那势必会极为不利,很多事情无法预料。 甚至有可能,对方就是故意引我们进入这地洞。 这样一来,我们就面临选择。 最保险,自然是等在上面守株待兔,等着看双方谁先熬不下去。 可这样一来,反而会陷入了被动,进入了对方的节奏。 “我可以探一探。”丁坚突然说道,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子。 等他将束缚布袋口子的绳子解开,就见一点点绿色的荧光从袋子里飞了出来,在黑暗中忽闪忽闪的。 萤火虫? 那是一只只的小飞虫,尾部闪烁着绿色的荧光,看起来像极了夏日常见的萤火虫。 虽说这大冬天的看到这东西挺奇怪的,但丁坚是养灵一脉的传人,在他手底下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然也不稀奇。 就算这是萤火虫,肯定也不是一般的萤火虫。 “熄灯!”丁坚左手掐诀,起了个法咒,口中轻斥一声。 那些飞舞的萤火虫,顿时熄了荧光,朝着地洞中飞去。 “你们姓丁?跟泉州养灵丁家有什么关系?”孔擎有些惊疑地盯着兄妹二人问。 第468章 地穴深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8章 地穴深处 “养灵丁家,那是什么?”丁坚抬头疑惑地问。 我看得暗暗好笑,丁坚和丁柔兄妹俩,都是那种很沉稳的性格,看起来也十分实诚。 只不过这两人从小就经历了那些事,自然不会真的是傻白甜,而是处处留心。 “你们不是养灵丁家的?”孔擎皱了眉头,显然是不信。 丁坚却没接他的茬,嘘了一声道,“抱歉,大家伙先别说话。” 说罢,就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闭上双眼,右手结了个法咒,悬于胸前,左手则掐了指诀,贴在额头。 一阵寂静。 过了片刻,就见丁坚的眼皮微微抽动,脸色却是越来越白,到最后整个人都开始轻颤起来。 丁柔在边上,紧张地看着她哥哥。 显然丁坚正在施展的这门秘术,对他而言也是十分吃力。 大概过了有小半刻钟,丁坚的一张脸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忽然间他眼皮急速颤抖了一阵,陡然睁开了双眼,呼呼地喘着粗气。 “哥,你没事吧?”丁柔急忙上前扶了他一把。 “没事。”丁坚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缓了一缓,对我说道,“下面的洞跟洞相连,九曲十八弯,岔路口很多,就像是地鼠打出来的洞,进去就很容易迷路。” “咱们能不能找出一条通道?”我问他。 “可以试试。”丁坚说道。 我说的找出一条通道,是在下面的“地鼠洞”中找出一条最短的出路。 因为这下方的“地鼠洞”密密麻麻,相互串联,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又是身在险境,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而是迷失在里面,那可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那就试试。”我点头。 丁坚性格稳重,既然他说可以试试,那就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 “我们要下去了,几位怎么打算,准备打道回府?”我回头问孔擎等人。 “既然都是来救人,以往的恩怨暂且不提,双方合作一把。”孔擎淡淡说道。 我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咱们有恩怨么?那就合作愉快!” 孔擎冷哼了一声,当即率先一步跨入地洞,孔高见状,当即带着三名孔家弟子跟上。 吴候冲我点了一下头,也紧随其后。 “咱们也下去。”我带着丁家兄妹二人以及四个草头人随后进入。 这地洞入口处只有三尺见方,到了坑底却是大了数倍,密密麻麻的都是洞口。 由于水刚刚退去,底下十分潮湿,堆积着一些毛发骨头,满是污秽,气味恶臭刺鼻。 “往哪走?”孔擎问。 就在这时,几只萤火虫从几处洞口飞了出来,被丁坚收回布袋之中,过了一阵,又有几只。 只不过在接下去,却是没有再看到。 之前放出的萤火虫至少有上百只,但回来的却是寥寥无几。 “我来引路吧。”丁坚把袋子收起来,来到其中一个洞口,钻了进去。 孔擎带着人随后跟上,我和丁柔殿后。 这洞口十分狭窄,大概也就刚好容得一人爬进爬出,满是淤泥,与其说是“地鼠洞”,倒不如说更像是泥鳅、黄鳝之类打出的洞。 曲曲折折,歪歪绕绕。 我们一行人就像泥鳅似的,在地下穿行,我不停地在心中描摹出穿过路径的轮廓,却是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我们所经过的通道,有几个转折处,居然有点像符咒的笔构。 当然了,这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这洞穴相互串联,九曲十八弯,凑巧形成某个笔构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我心下留意之后,此后就又发现了几处“笔构”。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咕噜”之声,在最前方的丁坚叫了一声,“水来了!” 紧接着一股水流就从前方直冲而来,水流中席卷着各种恶臭污秽,轰隆一声,从我们身上冲了过去。 也亏得在场的都不是庸手,闭息这样的基本功自然是不在话下,顶着水流继续一路前行。 然而在这水中,却是忽然间冒出了一大片比针尖还小的红点,密密麻麻,一看到人就蜂拥而上。 那赫然是某种在水中游动的虫子,但凡沾上肌肤,就顺着毛孔往里面钻。 只见丁柔取出一截比手指略粗的金属圆筒,旋转了一下,嘭的一声,圆筒中顿时在水中射出一道绿烟。 那绿烟实际上是绿色的粉末,一下子将众人笼罩了进去。 沾上那些绿色粉末后,水中的红色游虫顿时被驱散开来,不敢再靠近。 一行人不敢怠慢,在水道之中加紧穿行,期间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各出手段,屡屡化解水中凶险。 这养灵一脉的斗法,还真是与众不同,花样百出,有很多是常人难以想到的。 要不是有丁家这两兄妹在,单穿过就这一段水路,就是难如登天。 再穿行一阵,那水突然有咕噜咕噜地退去,丁坚在前面提醒道,“下面好像有东西!” 紧接着,那地道的走势就开始一路往下。 过不多时,我们就落下了十余米,四周豁然开朗。 在这地洞下方,居然还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只是眼前看到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这巨大的地穴之中,挂满了一道道的黑影。 这些黑影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个个倒挂的人,双足被一种类似藤蔓的东西缠住,悬在空中,如同一条条咸鱼。 无数条藤蔓钻进他们的体内,就像身上插满了管子!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 而在这地穴的中央,赫然有一口八角井,那些从人身上钻出的藤蔓,全都纠缠着汇聚到了这口井里。 这场面,实在诡异无比! “联防队的兄弟!”吴候失声叫道。 这些被倒挂在空中的人,从穿着来看,有一大半应该是联防队的人,另外还有一些或许是前来协助的各地风水界人士。 这些人被挂在那里,皮肉干瘪,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一丝生气。 吴候反握匕首,纵身跃起,狠狠地一刀斩在其中一根藤蔓上。 那藤蔓应声而断,嗤的一声,顿时喷出一道殷红的血箭! 第469章 千尸倒悬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69章 千尸倒悬 “吸血藤!” 丁家兄妹俩低呼了一声。 就在那藤蔓被斩断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倒挂着的尸体上掠出,朝着吴候猛扑而下。 这东西黑色斗笠,白色脑袋,一身黑衣,赫然是一个草头人! 悬在我们头顶的尸体晃了晃,又是数个草头人急闪而出,朝着我们一众当头扑下。 而几乎与此同时,地面突然钻出一根根怪异细长的叶子,如同活物一般,卷向我们的手足! 空气中散发出一阵怪异的香气! “尸香蛇柳!”丁坚和丁柔兄妹俩齐齐惊呼了一声,高声提醒,“小心尸毒,别被缠住!” 当初在白茶山庄的时候,我就曾听过“尸香蛇柳”这个名字,不过当时其实是那刘瘸子认错了,误把通灵尸眼认成了尸香蛇柳。 然而丁坚和丁柔兄妹俩既然喊出来了,自然是不会认错。 霎时间尸香阵阵,无数的蛇柳从地下钻出,见人就缠! 我迅速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孔高带着三名孔家弟子立即结了个阵,四人各起法诀,抵挡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蛇柳、以及鬼魅般扑击而来的草头人。 吴候就地一滚,一骨碌滚进了他们的阵中,加入防御。 孔擎则独自一人立于阵旁,寒芒闪烁,袖中的刀刃盘旋飞出,将伸过来的蛇柳一一斩断。 丁坚不停地洒出各种药粉,丁柔拽着四个草头人,拉开九结绳防御,同时拔出匕首,朝我掷了过来,“林寿哥,那里,尸香蛇柳!” 她在抛出匕首之后,飞快地指了指远处的地面。 我接了匕首在手,这匕首看似朴实无华,但剑刃上密密麻麻镂刻了无数纹路和符咒,应该是他们养灵丁家的某种法器。 丁柔在这个时候把匕首抛给我,显然是这把匕首可以克制尸香蛇柳。 而尸香蛇柳所在的地方,就是她刚刚指的那个方位。 我反握匕首疾遁而出,从迎面扑来的两个草头人中间掠过,将其拦腰斩断,顺势破开席卷而来的蛇柳,落到丁柔所指的方位。 “去!”右手结了个法诀,向下一按,将匕首打入地下。 地面猛地剧震了一下,发出隆隆之声,那些漫天飞舞的蛇柳,就像是遭受了重击,忽然蔫了一下。 原本两名孔家弟子已经不小心被蛇柳给缠住,卷到了空中,此时蛇柳一缩,二人又从空中落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忽然冲出两道人影,将孔家两名弟子当场撞得横飞了出去,由于力道实在太大,空气中甚至发出“哔剥”一声爆响。 孔家那两名弟子,身在空中就已经骨骼碎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当场毙命。 那两道身影毫不停留,如同恶鬼般撞入孔高等人的阵中。 而另一道身影,却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丁家兄妹俩身后,没等兄妹俩反抗,就一把抓住了二人的脖子。 这人左眼已瞎,剩下的独眼闪烁着残忍阴毒狡诈的光芒,冷冷地盯着我,狞声道,“林寿,你说我要不要拧断你这两个小跟班的脖子?”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白茶山庄失踪的高山岳! 至于那另外两道身影,却是让我有些意外,居然是那曹永贤和巨汉双尸! 这两个东西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邪童必然也在这里! 在曹永贤和巨汉的冲击之下,孔擎、孔高、吴候以及仅剩的一名孔家弟子,顿时被乱了套。 面对曹永贤和巨汉,四人之中也就是孔擎还能勉力支撑一下,他的袖中刀刃虽然犀利无比,但碰上铜皮铁骨的曹永贤和巨汉,却是无可奈何。 再加上四周虎视眈眈的草头人和受了重创狂性大发的尸香蛇柳,局面几乎是一面倒,摇摇欲坠。 我一抬手,掌心朝下,嗖的一声,那打入的地下匕首被我吸了回来。 “林寿,要是不想让你这两个小跟班死,你……”只听那高山岳再次狞声说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再次起了个法诀,将匕首打入地下。 地面轰隆一声,原本正在发狂的尸香蛇柳再次受到重创,顿时整个都蔫了,漫天飞舞的蛇柳纷纷打着卷摔了下来,软趴趴地萎在地上。 “你……”高山岳勃然大怒。 我面不改色地一抬手,再次将匕首吸回掌中,在手里掂了一掂,朝那口八角井走了过去。 “你真不要他们的命了!”高山岳厉声喝道,“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我停下脚步,回头道,“行行行,算你狠,赶紧把人放下。” 只见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被那高山岳捏住脖子拎在空中,二人的脸都已经憋成了铁青,随时都可能毙命。 “过来!”高山岳喝道。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点了点头,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高山岳神色阴沉,太阳穴两侧微微发青,右眼布满血丝,看来那四个草头人被追魂钉给钉头,着实让他吃了不小的苦头。 在我过去的这会儿功夫,孔擎等人那边已经是支撑不住。, “你娃呢?”我忽然问。 高山岳脸色一变,冷声道,“什么东西?” 那邪童是许韵如十年怀胎所生,如果真要说起来,那怪胎也算是高山岳和许韵如的种。 如今这高山岳既然跟曹永贤和巨汉这俩阴尸混在一起,就意味着,这高山岳可能是认亲了。 这姓高的,为了能让通灵尸眼上身,不惜将高家人拿来献祭,又各种跪拜,奉通灵尸眼为主,自己甘愿为奴。 就他这德行,会去傍上邪童这棵大树也毫不奇怪。 毕竟说起来,他还是那鬼东西的老爹。 至于那邪童,很有可能就在那口八角井里,必须速战速决! “对,差点忘了,许韵如临死前叫我给你带一句话。”我用匕首挠了挠头道。 “什么?”高山岳冷笑。 “她让我问你,她究竟算什么?”我淡淡地说道。 高山岳闻言,不由得怔住。 就在这时,我忽地张开左手,朝着他们三人一晃,“闭眼!”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毫不犹豫地闭眼。 高山岳则是大吃了一惊,急忙挪开目光。 只不过我张开的手掌中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尸眼,就在高山岳避开目光的一瞬间,匕首脱手飞出,闪电般直奔他胸口而去。 “地为坤!” 第470章 蜕皮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0章 蜕皮 匕首疾出如箭! 等高山岳反应过来,匕首已到面前,他神色一狞,立即把丁柔拉了过来,往面前一挡! 先天六十四卦遁字诀,地为坤! 就在匕首即将穿过丁柔胸膛之际,我的身形瞬息而至,抓住匕首,倏忽绕过丁柔,匕首直刺高山岳剩下的一只独眼。 高山岳怪叫一声,只能松开丁家兄妹,抽身向后疾退。 只听到风声急促,两道身影从旁夹击而上,势若奔雷,赫然是那曹永贤和巨汉舍了孔擎等人,赶了过来。 同时数个草头人,从四面蜂拥而来! 我在疾冲中忽地顿住身影,匕首反握顺势旋转斩出,将疾扑过来的草头人拦腰斩断。 下一刻,就见高山岳、曹永贤和巨汉一人二尸,齐齐疾攻了过来。 我足尖一点,面朝他们,身形倏忽向后疾退,同时左手一挥,向着三人张开手掌一照。 有了上一回前车之鉴,高山岳神情狰狞,不避不闪! 只是在我手掌张开的瞬间,掌心就裂开了一道细缝,随即变成了一只狭长的眼睛! 高山岳“啊”的惨叫一声,惊骇欲绝,急忙闭眼,整个人轰的一声滚倒在地。 通灵尸眼对于曹永贤和巨汉并无影响,二者依旧猛扑而上,被我一脚踹在曹永贤腹部,将其踹得倒飞了出去,顺势抓住巨汉的手腕,将其反掼而起,砸向滚在地上的高山岳! 也就在这时,倒挂在半空的一众尸体突然间摇摆了起来,缠绕在尸身上的吸血藤如同千万条蛇般不停扭动。 只听八角井中传来“轰隆”一声响,井中纠缠在一起的吸血藤忽然间开始向上拉扯! 伴随着一阵隆隆之声,就见一口大红色的竖棺,被无数吸血藤缠绕着给拉了上来,悬在八角井上方,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着水珠。 尤其诡异的是,那些吸血藤一根根地扎进红棺之中,如同在棺上插满了管子! 只听到砰的一声响,棺盖陡然飞了出去! 霎时间,殷红的血水从棺材中倾泻而出。 原来那些吸血藤从人身上吸的血,全都是倾注到了红棺之中! 鲜血喷涌,一个血人从棺中爬了起来。 这人身形矮小,如同一个孩童。 虽然周身糊满了血,看不清样貌,但必定就是那个邪童无疑,只是似乎比之前又长高了一些。 他爬上棺材,忽然双手扯住头皮,向着两边拉扯,竟然活生生地将皮给撕成两半,从身上扒了下来,露出了血红色的肌肤! 蜕皮! 这是我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就像是受到了召唤,曹永贤和巨汉爬起,朝着我疾扑了过来。 我身形一闪,一脚踹在曹永贤肋上,咚的一声蹬飞,朝着那血人直奔而去,同时如影随形,追在其后疾掠而上。 那血人扒皮正扒到一半,眼见曹永贤飞至,身形倏忽一阵模糊,瞬间出现在孔擎等人阵中! 几人惊骇之下,立即齐齐出手。 我将匕首反手掷出。 只见那血人面对众人围攻,眼睛忽地一翻,翻出一双诡异的白眼! 在他正对面的那个孔家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众人在惊骇之下,攻势都不禁缓了缓。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匕首已射至血人后背,对方身形一阵模糊,再度瞬间消失! “地为坤!” 就在对方身形模糊的瞬间,我也同时施展先天六十四卦遁字诀。 下一刻,我与那血人双双遁到了八角井边! 剑指,疾斩!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血人却是已经将人皮扒了下来。 两块分开的人皮,如同活物一般,倏忽朝我冲了过来。 我抽身闪避,那人皮却像是两道影子,如同跗骨之蛆,紧追而上,我挥手一抓,那两块人皮顿时就缠了上来,将我双臂裹住! 一道寒芒从我身侧掠过,咻的一声直斩那血人面门,是那孔擎放出了袖中短刃!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血人不避不闪,竟一口咬住孔擎放出的短刃,将其咬得粉碎! 他的口中赫然露出两排又尖又细的牙齿,白森森的! 红影一闪,那血人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浑身血淋淋的,唯独额头上还能看到一个类似符咒的伤痕! 那是离火印! 眼前这血人,毫无疑问就是脱皮之后的邪童! 我举起双臂一挡,双方直直地撞在一起,同时身形一震,又再度冲上,霎时间人影纵横,疾若闪电奔雷! 相比于此前,这邪童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诡异。 这是又长大了? 缠在我手臂上的两张人皮,越勒越紧,越来越沉! 我没做理会,只是防御,格挡开邪童神出鬼没的攻击,观察他的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那邪童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手臂上的两块人皮越来越沉,我的身法自然也随之迟滞,开始拖泥带水。 那邪童腾挪之中,忽然间身形诡异地一转,速度再次骤然拔升,倏忽冲到我近前,一只血淋淋的小手悍然插向我的胸膛。 就在这当口,我身形微微往后一缩,左手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抓住邪童的手腕! 灵门秘术,分幽手! 那邪童被抓住的手腕顿时嗤嗤作响,冒出一缕缕黑烟,他急忙想要甩脱,可一旦被分幽手抓住,又哪里是这么容易能挣脱的? 忽然间,只见他双眼一翻,我右手食中二指立即直插他双目。 邪童疾把头一转,赫然转了一百八十度,背过头去。 我立即收回手指,一记手刀斩向他的脖颈。 邪童另一只手挥臂疾挡,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转瞬之间,他的两条手臂同时被分幽手锁住,嗤嗤地冒出黑烟! 邪童的脑袋猛地转了回来,眼睛再次一翻,只是眼皮刚翻到一半,就被我一记头槌,砸在他脑门上。 咚的一声,邪童的眼珠子被震得乱转。 我顺势松开手腕,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同时一指点向他的眉心! 就在这时,那邪童身上忽地冒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却是瞬间像是缩小了一圈,从我手中溜了出去,向后暴退! 第471章 铁索横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1章 铁索横江 “四居!” 我左手起咒,那四个被追魂钉镇着的四个草头人,鬼魅般从四个方向合围了上去。 “淬火!” 就在四个草头人贴到那邪童四周之际,他们后颈木钉之上的离火印齐齐爆发。 霎时间,灰白色的离火席卷而起,将那邪童笼罩! 我双臂一振,缠绕在手臂上的两块人皮,顿时卷了皮,散出难闻的黑烟,转眼间变成了死皮两张,掉落在地。 只听到呼的一声,一团血影从火中冲出! 然而刚到半途,他身上就裂开了数道极细的伤口,一滴滴紫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灵门秘术,拨弦! 以拨弦之利,就算是金铁也能被诡丝给斩开了,然而却只是割开了他的皮肉! 那邪童忽地一闪,纵身跳入了八角井中。 我立即跟着追下,投入井中。 “咚”的一声,那邪童率先入水,我紧随其后。 这一进去才发现,这口八角井也是上窄下宽的格局,而且下方的宽,远远超乎想象! 这根本就已经不是口井了,这下方竟然是个地下河! 那邪童入水之后,速度奇快,瞬间就消失不见。 我追了一阵,没找到对方踪迹,却是被水底下看到的一幕给震惊了! 只见这水中,黑压压的一片,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当然了,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具具尸体,身上被锁链缠绕着锁着一起,站在水底,一时间竟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尸体应该在水下已经存在了很多年,甚至有数百年之久,因为这些人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早已经溃烂掉,但里面不论男女,都是有一头长发。 而且有些人身上还佩戴有一些首饰,也看得出来不是近代之物。 虽然年代长久,但这些人却是面目栩栩如生,也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那些铁链将这些人锁住腰,连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用的刺符术。 刺符,就是用针法配合特殊调制的符墨,用秘术在肌肤上刺出符咒。 像一般的画符,都是可以清除掉的,可一旦用上刺符术,除非是把这块皮肉给挖掉,否则就是终身存在。 就像这些尸体身上的符文,哪怕是经历了数百年之久,也是没有任何褪色。 我暂时顾不上细看,正准备先返回上面,突然间看到一道黑影从前方水中掠过,立即追了上去。 那东西在水中游动速度极快,但肯定不是那邪童,逃了一阵之后,却是忽然间放慢了速度,甚至停了下来。 等我来到近前,看清对方的样貌,却是大出意料之外。 这是个年轻男子,脖颈和手臂上能看到一块块的鳞片,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似乎极为紧张。 竟是我那位大师兄的儿子,陈泰山。 只是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这陈泰山,却感觉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眼前的陈泰山,虽然身上还有鳞片,但是尾巴却消失了,而且也有了人气,而不是那“四脚蛇”一样的怪物。 他能有这种变化,肯定是和小疯子有关。 当初我那位大师兄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不过既然陈泰山出现在这里,那么小疯子应该也在附近。 我在水中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自己,那陈泰山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向我游了过来,犹豫了好半天,朝我缓缓伸出了手。 神色万分紧张,见我一直没有动静,这才将手抓住我的衣角,扯了扯。 这一幕,看得我大为诧异。 这陈泰山不仅多了几分人气,而且似乎还认得我,这扯我衣服,是想让我跟他走? 或许是小疯子那边有什么事情? 我思索片刻,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在下面等一下,我得上去一趟。 那陈泰山大概是听懂了,向着远处游去,不时地回一下头,消失在黑暗中。 我返回到八角井上去,就见到孔擎几人围在井边,正准备下来。 “林寿哥!”丁家兄妹俩看到我,顿时又惊又喜。 我从井中上来,见地穴内除了几人之外,那高山岳和曹永贤、巨汉一人二尸已经不见了。 想必是邪童遁走之后,这三个也立即逃离了。 “追到没有?”孔擎问。 我看了他一眼,包括孔擎在内,众人都是灰头土脸,尤其是孔高和吴候更是伤得不轻,丁家兄妹俩脖子上两个淤青的手掌印,看着触目惊心。 不过比起那三个死无全尸的孔家弟子,已经是幸运的了。 “跑了。”我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孔擎脸色凝重,说着咳嗽了几声。 这孔老四虽然人不怎么样,手底下还是硬的,要不是有他撑着,其他人怕是根本顶不住。 “谁知道,大概是借这地方蜕皮的邪祟。”在孔家人面前,我并没有去解释那邪童的来历。 “这地方的确邪门的很。”丁坚皱眉道,“那东西应该是看中了这个地方的特别之处,用吸血藤来吸血,灌入棺材,助他蜕皮!” 就在这时,忽然上方传来一阵异响。 紧接着,就见几道人影陆续从上方下来。 “二叔!”孔高惊呼了一声。 这来人竟是孔囚、九泉道长、张守和以及张清明和孙布衣几人,紧着又下来一道人影,则是第九局的赵塔。 “二哥。”孔擎当即上前,又跟其他几人打了招呼,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收到求援了,这里怎么回事?”孔囚目光凌厉地扫了四周一眼问。 听他这么一说,那应该是赵塔带着人返回之后,又立即求援了。 这才让孔囚等人赶了过来。 孔擎当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们过来的时候,的确看到了三道人影,不过对方去的很快,并没有追到。”张守和皱眉道。 显然之前高山岳他们跑出去的时候,差点和众人撞上了。 “刚刚你追下去了?”孔囚凌厉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下面有些东西挺奇怪的,大家不妨下去看看。”我并没有理会他的追问,淡淡说道。 第472章 供奉蛇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2章 供奉蛇祖 一行人在我的带领下,进入了八角井。 当看到井底那封锁着水面的一道道铁链,以及那些锁在铁链中密密麻麻的尸体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等从井中回到上面,众人还在惊骇中久久回不过神。 “下面的尸体可能有上千具。”冷脸冷面的孙布衣沉声道。 他号称冷面相师,长于计算,众人自然都不会怀疑他的说法。 “从这些尸体来看,至少应该在下面存在了两百年甚至三百年。”张清明判断。 这近千具古尸藏在一个荒村底下,着实怪异无比。 “张神医,咱们还是先来看看这古尸吧。”张守和说道。 刚才在下面,孔囚斩断了一根铁链,让吴候背了一具男尸上来,此时已经被平放到了地上。 这具男尸长发披肩,浑身不着片缕,只有身上密密麻麻的怪异符咒,看着触目惊心。 “用的刺符术。”张清明来到男尸前,观察片刻说道。 随即戴上手套,用手按了按男尸的腹部,却是有些鼓鼓囊囊,当即取过小刀,将腹部剖开。 就在腹部皮肉被割开的瞬间,里面“哗”的喷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主刀的张清明都给吓了一跳。 在水底下站了数百年的古尸,剖开肚子竟然还能喷出血来,着实诡谲无比! 然而更让人吃惊的是,那男尸腹中血液淌出之后,就见他的腹中竟然有一红一白两条蛇,相互纠缠在一起。 这两条蛇缠在腹中一动不动,似乎是死蛇,但过了片刻,那两条蛇却是缓缓蠕动了起来。 这惊人的一幕,更是让人骇然。 张清明凝神细看,说道,“是一公一母。” 这也就意味着,藏在尸体腹中的蛇,是一阴一阳,阴阳交合。 孔囚当即让孔擎、孔高以及吴候三人再下井一趟,又背上来三具尸体。 这一次是两具女尸,一具男尸。 等将这三具古尸再剖开,同样是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同样都是一公一母两条蛇缠绕在一起,阴阳交合。 只不过区别则是,男尸是在腹中,而女尸则在子宫。 这跟之前那些惨死的联防队兄弟,除了有些许差别之外,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在这些尸体被剖开之前,那两条蛇都是陷入了僵眠状态,但的确是活生生的。 等血液渗出之后,就缓缓苏醒了过来。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蛇至少已经活了数百年之久! 眼前这无比怪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是神色凝重。 “上去看看那个祠堂。”一直没有说话的九泉道长突然开口道。 众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一行人当即离开地穴,经过九曲十八弯的返回到祠堂中。 有了此前的经历,如今再看到这祠堂中满地供奉着蛇的灵牌,就更显得此地诡异莫测。 “这村子什么来头?”张守和问。 “叫岗头村,是个古村,已经荒废很久了。”吴候连忙向众人解释道。 “岗头村……”张守和眉头紧皱,“这村子有供奉蛇的习俗么?” 本身祠堂并不稀奇,很多村子或者家族都有,但在祠堂里供奉蛇的牌位的,那真是闻所未闻! “这个还真不知道,得回头查查。”吴候迟疑了一下道。 我捡起一个灵牌,又重新细看了一遍,只见这个牌位上画的是一条盘踞在地上的青蛇,吐着红扑扑的信子。 但除此之外,却是别无他物,其他灵牌也皆是如此。 正巧那位九泉道长也捡了一个灵牌在看,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旋即回头对众人说道,“这既然是个古村,这供奉蛇灵的习俗会不会跟当年的长白山蛇祸有关?” 众人微微一怔,张清明拊掌道,“道长说得有理,的确有这个可能!” “这当年长白山的蛇祸,究竟是因什么而起?”张守和有些疑惑地问,“孔局长,你们孔家是长白山当地大族,当年又是亲身经历了那次蛇祸,你有什么看法?” 孔囚眉头紧皱,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当年这蛇祸来得极其突然,又毫无征兆,我们至今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或许当年主持大局的海公可能会知道一些端倪。” “这不对吧,既然海公知道一些端倪,那为何没有告诉其他人?”孙布衣问。 我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位还真不愧是冷面相师,就连孔囚的情面都不给,这不是让人当场下不来台么? “海公自然有海公的想法,这就不是我等能揣测的了。”孔囚说道。 “那孔局长又是怎么揣测那位海大师知道端倪的?”我接了一句问。 孔囚看了我一眼,冷声道“本局也说了,只是有可能!” “那不知民间有没有什么传闻?”张清明笑呵呵地打圆场,岔开了话题。 “张神医这话问得好。”张守和点头道,“民间的传闻不可尽信,却也不可不信,有些东西,倒是真可以从民间传闻中探究一二。” 我见丁坚欲言又止的,就说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说给大家听听。” 众人闻言,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小的时候听长辈说起过长白山的事。”丁坚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那都是当故事讲的,也当不了真。” “没事,说来听听嘛。”张守和笑呵呵地鼓励道。 “是。”丁坚答应一声,“我听长辈说,当时长白山一带的山民,有不少是供奉蛇祖的。” “蛇祖?那是什么?”众人都有些疑惑。 “这个……”丁坚摇了摇头说道,“那位长辈也说不清楚,只说大概是这边传下来的某种习俗吧。” “这倒是。”张清明颔首,“咱们民间的信仰供奉多不胜数,有些没听过的也实属正常。” 就像张清明所说,历代以来,民间除了信神之外,也“信鬼好祀”,所以除了比较常见的一些神佛之外,民间还供奉有许多有地方特色的神只。 就比如南平杨源的英节庙,那是供奉的英烈,又比如药王庙,那是供奉的医界圣手,又或者是樟湖的蛇王庙,那是供奉蛇王的。 第473章 民间香火,牛鬼蛇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3章 民间香火,牛鬼蛇神 这樟湖的蛇王庙,供奉了三尊神像,这三尊神像虽然是妖王模样,但实际上是三个人。 这三位分别姓萧、连和张,他们不仅是法师,同时也是捕蛇人,只是因为降蛇有大功,被当地百姓给立庙供奉为神。 这也就是民间的俗神,各地都大不相同,有些地方甚至还有给女鬼立庙的,也就是所谓的阴庙。 可以说,民间各地的信仰极为繁杂,真是信奉什么的都有。 而这长白山一带供奉的蛇祖,跟樟湖蛇王庙供奉的蛇王,应该不同。 樟湖的蛇王实际上是捕蛇人,而这里的蛇祖,只怕是真的蛇! 这不由得让我想到了长白山蛇宫之中,那一尊巨蟒冰雕! 那头巨蟒不仅庞大无比,甚至还长出了爪子。 这一尊冰雕,会不会就是供奉的蛇祖? “那蛇祖又怎么样?”九泉道长让丁坚接着往下说。 “听长辈说,当年长白山蛇祸的时候,正好是兵荒马乱,不管是风水界还是世俗界都是乱成一团,因此很多人都是无暇顾及。”丁坚说道。 “不错。”九泉道长点头,“当年也正是因此,长白山一带死伤无数。” “是。”丁坚接着说道,“不过那位长辈倒是听说过不少传闻,说是当年之所以起蛇祸,是因为有人不敬鬼神,亵渎蛇祖,以至于蛇祖大怒,降下灾祸!” 丁坚是养灵丁家的传人,他所说的长辈,必然指的是丁家的老人。 三百多年前长白山蛇祸的时候,哪怕其他人无暇顾及,但丁家作为养灵一脉,应该会十分关注才对。 所以丁坚所说的“传闻”,只怕不是传闻那么简单,而是丁家人做出的判断。 “所以民间的传闻是认为,当年的蛇祸是因为那什么蛇祖而起?”张守和问。 “长辈是这么说的。”丁坚点头道,“不过他也就是当故事那么一说,做不得数。” 众人听罢,都是皱眉沉默。 “这蛇祖一说未免有些捕风捉影。”孔囚沉声道。 张守和微微颔首,“捕风捉影是有的,不过民间传闻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或许是这所谓的蛇祖,是有大蛇成了精兴风作浪,也是有的。” 对于张守和的这番分析,众人都是纷纷赞同。 历代以来,蛇蟒成精为祸的事情屡见不鲜,只不过相比而言,能够引发如此声势浩大的蛇祸,却是极其罕见了。 “那如果真是蛇妖为祸,那海公当年为什么不说呢?”孙布衣突然问了一句。 这一下子把众人又给问住了。 “二哥,还有各位前辈,这个村子的布局很有问题。”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孔擎突然开口道。 “什么问题?”孔囚看了他一眼。 “诸位请随我来。”孔擎带着我们往祠堂外走。 我发现这孔擎在他二哥孔囚面前,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给人的感觉颇为怪异。 一行人来到祠堂外,孔擎带着众人上了屋顶,从上俯瞰整个村子的格局。 “井?”九泉道长等人也立即发现了这其中的玄机。 “我怀疑,这地方就是当年海公打下的其中一口锁龙井!”孔擎说道。 这番话,让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我看了那孔擎一眼,这姓孔的,还真是跟我想到了一块。 这岗头村的整个风水布局,明显是有高人设计过的,而且整个布局的核心,就在于这个井字。 整个岗头村,形成了一口风水井! 井字如狱! 而在这大井之中,又藏了一口小井。 从祠堂下去后,是密密麻麻四通八达的地洞。 这些地洞看起来像是一个迷宫,但实际上,很多转折之处,像极了符咒的某个笔构。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实际上祠堂之下的这些“地洞”,并非是真的地洞,而是一个笔构极为繁复,又极为庞大的符咒! 这“地洞”之中时而蓄满水,时而退去,循环往复,其设计极为精妙,而这水其实也是这个巨大“符咒”的一部分。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污水浸泡,那些地洞却没有任何坍塌的迹象,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我从下面返回的时候,曾经抓了一把,发现淤泥后面的洞壁,却是十分坚固,明显跟一般的土质并不相同。 这绝不是一般人的手笔。 如果说这井中井,就是当年七十二口锁龙井之一,那反倒是合理了。 当年海天士用七十二地煞之法,在长白山一带打下七十二口锁龙井,其中一口在鸡鸣寺,那是确定无疑的。 如果说另一口锁龙井打在这岗头村,从方位上来说也并无突兀之处。 七十二口锁龙井的位置,必然是有讲究的,很可能是跟地脉走向有关。 世上那么多地方,而那邪童却偏偏选中这里作为他蜕皮的地方,很显然这个地方必有其独特之处! “如果说这是锁龙井,那这井中的尸体……”张清明神色凝重。 海天士大名鼎鼎,受万人敬仰,可这井中铁索横江,封锁千尸,那可是完完全全的邪术! “难道说,海公为了平息蛇祸,所以用这么多条人命打造了锁龙井,还在这些人体内养了阴阳双蛇?”孙布衣冷冷地问。 “是啊,这听起来实在太过荒谬和滑稽。”张清明点头道。 孔擎却是沉声道,“这世上荒谬的事情还少么?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久,谁又说得清楚。” 一时间众人都是默然。 不得不说,孔擎这番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世人都以为海天士是个什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绝世高人,但我心里很清楚这姓海的是个什么货色。 这老东西为了让自己从墓中复活,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后人给圈养起来,当做血肉祭品! 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只不过么,这地方的确可能是锁龙井,但要说这井底下的铁链锁尸,就一定是海天士布置下的,却也未必。 毕竟从当年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三百多年。 既然那邪童都可以跑到这里来悬尸吸血,那么其他人难道不可以? 第474章 云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4章 云婵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孰是孰非也难说的很,不过如今看来,这七十二口锁龙井怕是有问题,甚至这一次的蛇祸,说不定也跟这锁龙井脱不了关系!”张守和皱眉说道。 “张大师说的不错!”九泉道长也点了一下头,“为今之计,是要尽快找出七十二口锁龙井,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对于二人的说法也很是赞同。 只不过这三百多年过去,沧海桑田,这七十二口锁龙井究竟分布在哪里,或者还存不存在,都是未知之数,想要将它们一一找到,却并不容易。 之后这岗头村交由第九局接管,其他人则返回崖城,找章敬生和孔晁商议找寻锁龙井之事。 我找到丁家兄妹俩,把匕首还给了丁柔,让他们跟着张守和等人先行返回。 在出了岗头村之后,我就找了个理由,独自转了回来,悄然下到八角井中。 地穴中悬尸倒挂,皆被抽干了鲜血,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联防队的兄弟,被高山岳用草头人抓到了这里,当做血库。 只是不幸中的万幸,在里面并没有见到杨继宗和杨耀祖父子,不知二人是没撞上高山岳,还是中途发生了其他什么变故? 来到井底后,往前游了一阵,就见一道黑影从水中闪出,异常迅捷,正是陈泰山。 他先是冲到我面前,随即一个调头,向前游去,游到一半,又回头看,见我跟了过去,这才又接着往前游。 之前就猜测这八角井下方是个地下暗河,这么一路游过去之后,就发现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下方的水系四通八达,如同一棵大树分出了无数的根须。 要不是有陈泰山在前带路,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等我们从一个水潭里浮出来,已经是远离岗头村了,陈泰山哗啦一声从水中爬出,站在岸上看我。 见我上岸,这才又继续往前走。 “你认得我?”我把他叫住。 陈泰山回过头来,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见他一直不说话,大概是后遗症还未完全好,毕竟从怪物到如今的人模人样,已经是难得了。 陈泰山又继续往前走,见我一直跟着,就越走越快。 在穿过三处树林之后,绕到了一处山谷里。 这处山谷位于长白山脚下,岗头村的西南方,形状颇为奇异,就如同一个大碗,上宽下窄,而山谷的入口就像是碗破了一个缺口。 陈泰山在山壁上找到一处裂缝,就挤了进去,又立即回头看我,见我跟上,这才又继续向着缝隙中穿行而去。 我跟着他一路往里走,只见这道裂缝曲曲折折,虽然十分狭窄,但最窄的地方也足以容纳一人通过。 大约走了有小半刻钟,就从裂缝中出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的洞穴。 这个地方,明显是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甚至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刀斧铁器,锈迹斑斑,不知已经在这里躺了多少年。 除此之外,还看到了五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这并非是天然生成,而是经过人工雕琢而成,每块石头上都雕刻了凶猛的恶鬼图案和一些符咒。 不过这并非是什么邪术,而是镇煞五石,往往是用作封镇之用。 这石头十分特殊,显然是从外面搬运进来的,以这石头的尺寸,自然不可能从那裂缝中挤进来,应该是还有其他通道。 见陈泰山站在镇煞石上,不停地看我,跟着走了过去,他这才又继续往前走。 穿过镇煞五石后,往前走了不久,就见前面出现一个洞口,而在洞口处却是盘腿坐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胖墩墩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脑门上裹着一块布,看那花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年轻人,剃了个小平头。 两个人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虽然身材差距有点大,但眉目间颇有几分相似。 听到动静,二人霍地睁开眼,警惕地看了过来。 “哥!”那年轻人见到我,愣了愣,随即又惊又喜地大叫道。 只是刚一出声,就赶忙捂住了嘴,惊慌地朝洞内看了一眼。 我真是大出意料之外,这不是杨耀祖那货又是谁? 跟他坐在一起的那位,不用说应该就是他老爹杨继宗了。 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他俩,谁曾想这两人竟然在这里当起门神来了。 “这是伯父吧?”我先上前跟杨继宗打招呼。 “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很多遍的寿哥!”杨耀祖急忙介绍道,声音却是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惊动了洞内。 “哈哈哈哈,你就是林寿!”杨继宗一遍打量着我,一边乐呵呵地笑道,“这几天我听你的名字,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这位杨伯父,也算是长白山风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跟我见过的那些个大师都不太一样,这位更加的接地气。 要不是早知道这位的身份,还真看不出来。 “哥你怎么来了?”杨耀祖欢喜地问。 我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啊,原来你是找我们来了!”杨耀祖恍然大悟。 杨继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到了长白山,本来应该是我们来招待大家伙,没想到反过来还得麻烦你们!” “都是自己人,伯父见外了。”我笑道,又问起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耀祖当即叽叽咕咕地把实情说了一遍。 就跟那位许姓风水师说的一样,当时他们父子俩正巧碰上草头人袭击联防队,于是立即上前相助。 只是等二人赶过去的时候,那些草头人抓着人就向林中遁去,父子二人紧追不舍。 等追到半途,就被三只草头人给盯上了。 父子二人合力,那草头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可这时突然有个独眼人出手,打了父子俩一个措不及防。 这独眼人,自然就是高山岳了,只不过杨耀祖不认识高山岳,只记得独眼这个特征。 杨家父子二人中了高山岳的法术,身受重伤,杨继宗拼尽全力拉着儿子纵身跃下河中,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那高山岳或许是对自己的法术极有信心,笃定二人必死,并未追赶。 “我们爷俩差点没命了,幸亏被路过的云婵姐给捞了起来。”杨耀祖心有余悸地说道。 第475章 这回真疯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5章 这回真疯了 我听到杨耀祖说“云婵姐”,倒也并不意外。 既然陈泰山把我带到这里,就说明小疯子在此,而且应该就是在洞内,这也就难怪杨耀祖不敢大声说话,还时不时地往洞中偷看一眼。 这是怕吵着了某人。 “还好之前在芭山跟云婵姐打过交道,云婵姐还认得我,要不然……”杨耀祖一脸后怕,说到这里,赶忙闭嘴,没再往下说。 “要不然怎样?”我问。 杨耀祖往洞内偷看了一眼,见里面没动静,这才把声音压得极低,“当时我跟我老爹趴在河滩上,迷迷糊糊的。” “云婵姐本来都从我俩身边走过去了,后来又回过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大概是认了出来,这才一手一个,把我们给拎……” 他正说到这里,就尴尬地顿住没往下说。 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来,以小疯子那脾气,总不可能背着两人或者抱着两人走,唯一的可能就是一手抓着一人的后脖子,给拎了回来。 “伯父你这伤没事吧?”我见杨继宗头上裹着伤,就询问了一句。 高山岳是养灵一脉的传人,所用的术法也是诡谲异常,搞不好就有什么暗伤。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杨继宗忙摇头道。 我见这父子俩说话间神色都有些古怪,不由得好奇,“怎么?” “那个……”杨耀祖迟疑了一会儿,“其实我老爹头上这伤吧,不是被那个高山岳给伤的。” “那是谁?”我有些不解。 “是……”杨耀祖回头看了一眼,挠挠头道,“是云婵姐。” “怎么回事?”我一听就更疑惑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有些一言难尽。 “哥,云婵姐好像……”杨耀祖指了指脑袋,压低声音道,“好像有点不太那个……” 我听得心中一动,问道,“她在里面吧?” “在里面。”杨耀祖点头道,“我和老爹在外面守着,现在我俩是云婵姐的那个……仆人。” “什么?”我诧异地看了二人一眼。 杨继宗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 还是杨耀祖给我解释道,“云婵姐好像认得我,又好像不完全认得,她把我俩认成她的仆人了,我老爹就是一开始没听她的吩咐,被她打了一巴掌……” “看看去。”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当即带着三人进去。 这洞还颇为深邃,往里走了好一阵,这才走到头。 只见在山洞尽头的石壁前,坐着一道白影,披头散发的,面朝石壁,静坐纹丝不动。 之前在石门村的时候,听海棠说起她的小疯子姐姐在红河疯人院中,就是每日面壁呆坐,大概也就是现在这副场景吧。 只是好端端的,不知道她又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胖,小二。”突然听到一个冷清娇嫩的声音。 我正疑大胖和小二是谁,就见杨耀祖父子俩立即齐刷刷地往前走了一步,恭恭敬敬地问,“姐,有什么吩咐?” 这怪异的一幕,把我给整无语了。 “你们吵什么?”小疯子问。 她平时在人前总是扮出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说话也是斯斯文文,温柔动听,迷惑性很大,而在她露出真面目的时候,语气就会骤然冷上几分。 只是她现在说话的语调,似乎跟之前都不尽相同,但真要说哪里不一样,一时间又难以说得清楚。 “看什么呢?”我笑着走上前去,来到小疯子身侧。 听到声音,她微微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她原本就肌肤雪白,但此时又带了几分苍白,平日里娇艳欲滴的红唇,也失了血色,凌乱的发丝粘在她额前、脸上。 她这一瞥过来,只觉得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深潭一般,清澈无瑕,却又幽深得让人有些心悸。 “还认不认识我?”我试着问。 小疯子冷声道,“怎么不认识,我是你债主。” 我没料到她是这么个回答,又问,“那我欠你什么?” “三条命。”小疯子道。 “你再说一遍?”这把我给听傻了。 我最多也就欠她三件事,什么时候成“三条命”了? “你想赖皮?”小疯子语气一沉。 我正想说话,就见杨继宗和杨耀祖父子俩拼命冲我打眼色。 “赖皮是不可能赖皮的,那你说说我是谁,叫什么?”我问她。 小疯子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这还用问,你不就是老赖?” 我一阵沉默。 好家伙,这小疯子这回是真的疯了! 只不过这妹子还真是半点不吃亏的性子,就连疯了都在占便宜。 杨家父子俩一个是大胖,一个是小二,都成了她的仆人! 我更绝,直接从欠她三件事,变成欠她三条命,还成了老赖! “你们先出去,老赖留下。”只听小疯子吩咐道。 “是!”杨家父子二人赶忙答应一声,冲我使了个眼色,就带着陈泰山一起退了出去。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 洞内阴气森森,尤其是到了这里之后,阴气之盛更是超乎寻常。 石壁表面平整光滑,如同打磨出来一般,可如果细看的话,这些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阴影。 这些阴影五官分明,竟然像极了一张张惊恐扭曲的人脸! 而在这洞穴最中央,赫然有一口井,一口四四方方的井。 井中并没有水,但井极深,笼罩着一层雾气,看不到底。 只要靠近井边,就能感受到井中散发出的阴森寒气。 看到这口井,我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难道又是一口锁龙井? “绝地天通呢,找到没?”只听小疯子问道。 “什么绝地天通?”我装糊涂。 之前在梅城的时候,我跟她约好了替她找“绝地天通,阴阳孤立”之地,用来给她化蝶,只是这种罕见的风水地,又哪里是这么好找的。 小疯子声音一冷,“老赖成习惯了?” 我无语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都有点怀疑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其他的事情记得马马虎虎,找绝地天通这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说完之后,小疯子就不再理会我,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石壁。 第476章 引魂,万鬼归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6章 引魂,万鬼归宗 我也来到那一面石壁前,仔细去看壁上那些形似人脸的阴影,就发现这已经是并非是“形似”,而是惟妙惟肖。 并指轻斩在其中一张人脸上,将其表面的岩石削去,就见下方露出了一张真正的人脸! 原来这一面石壁中,竟然堆满了尸骸! 这哪是什么石壁,而是用尸骨堆积成山,再用土石浇灌而成! 这是一面尸墙! 从这些尸骸凝固的惊恐表情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活生生地被堆砌在这里,在无尽的绝望中死去。 我从墙中挖出一具尸骸,这是个蓄着长发的男子,身上不着片缕,却是同样用刺符术浑身刺满了符咒。 这看起来与岗头村底下的水尸十分相似,但实际上截然不同。 眼前这具男尸体内,居然还藏有怨魂! 正常来说,人死之后,魂魄消散,除非是封尸封魂之类的法术,来将其魂魄硬生生地封在体内。 而这具男尸,就是被人缝尸封魂! 应该说不单是这一具,而是这尸墙中所有的尸体,都是被人用缝尸封魂之术,给封魂入体!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鸡鸣寺里那些神像,同样用的都是封尸封魂之术,只不过前者是藏在神像之内,后者是藏在尸墙之内。 我看向地上那一口四四方方的石井。 或者说,这也是一口锁龙井? 我正寻思着,看了一眼在那面壁呆坐的小疯子,见她虽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石壁,然而目光散漫,眼神却并未聚焦,反而有些茫然。 她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左手搭在膝上,中指上一枚漆黑的指环,更衬得其手掌的肌肤白得耀眼。 她的右手搭在地上,手腕上戴着一条红色的珠串,七颗珠子散着淡淡的幽光。 这是从七星定风盘上抠下来的七颗补天石,被她给做成了珠串,平时都是用来束发的,可此时却当成手串戴在了手上。 邵子龙说过,补天石有稳定气息的作用。 之前我每次接近小疯子,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在不停地变化,但因为有补天石的压制,那种变化极其微弱,一般人难以察觉。 可这会儿我却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起伏变化极其剧烈,就如同暗潮汹涌,凶险莫测! 要知道,这还是在补天石的压制之下! 我干脆坐到小疯子对面,挡在她面前,只是她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呆呆地面向石壁。 凝神细看之下,就见她眉头微皱,看似空洞的眼神,却是在不停地变化。 人的眼神代表心境,眼神不停变化,只能说明她此时内心极度混乱,不停地在天人交战! 而心神一旦混乱,人也就疯了。 从之前的几次接触来看,这妹子的心理素质可以称得上是绝对强悍,是不可能轻易被外物影响了心境的。 这其中必有蹊跷! 或许,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在红河疯人院面壁那么多年的原因。 再观察一阵之后,就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地方的阴气极盛,远超寻常,小疯子找了这么个地方面壁,应该不是随意找的。 这地方强大的阴气,配合补天石,似乎能稍稍压制她身上混乱的气息,但也仅仅只是“稍稍”。 她现在已经有点神智混乱,再这么天人交战、精神内耗下去,哪怕是神仙也受不了,说不定就彻底疯了。 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喊了一声,见她没反应,正准备去拍一下她的脸,突然听她说道,“我想睡觉。” “什么?”我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想要打断天人交战,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睡觉了。 只不过但凡是陷入严重精神内耗的人,通常最难的也就是入睡。 “不够冷。”小疯子突然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语气颇有些撒娇的意味,这可不是她一贯的风格,哪怕是扮乖巧的时候也不会。 只能说明此时她的心智已经极度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崩掉。 “你要再冷一点?”我问她。 小疯子却是没再说话,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白,身上的气息越发混乱,如果说此前还是暗潮汹涌,现在就是惊涛骇浪。 甚至她披在肩上的头发,在混乱的气息激荡之下,被吹得发丝乱舞。 “冷?”我摸了一下她的手,并没有觉得发热,而是手掌冰凉。 她说“不够冷”,那肯定不是真的“冷”,应该指的是阴气。 只不过她现在神智迷糊,说的话自然就不那么准确。 我思索片刻,当即左手掐诀,起了一道法咒,将那井中的阴气引出,在半空聚拢,朝着小疯子头顶直灌而下! 很快我就发现,在这强大阴气的镇压之下,小疯子身上混乱的气息果然平复了一些。 只不过仅是如此的话,还远远不够。 我起身转了一圈,来到石壁前拍了拍,说道,“各位前辈们,帮个忙!” 随即左手掐诀,催动法咒。 灵门秘术,引魂咒! 霎时间阴风呼啸,尸墙之上传来阵阵哀怨的鬼泣之声! 在引魂咒的牵引之下,那些被用缝尸封魂之术封存在尸身内的怨魂,齐齐从尸身中破封而出! “万鬼归宗!”我结咒朝着小疯子一指。 不计其数的怨魂,向着她蜂拥而去! 一时间,整个洞穴内万鬼齐悲,阴风席卷! 一道道怨魂,如同闻道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小疯子,然而这却激发出了小疯子身上混乱的气息。 原本她身上的气息是在内斗,互相攻伐,此时遇到强大的外敌入侵,反而调转矛头,开始一起御敌。 在双方剧烈地冲撞之下,怨魂一波波地消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所有怨魂被耗尽,小疯子却还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我正琢磨着还能再来点什么,就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身上的气息虽然依旧极度混乱,但比起之前却是消停了许多。 这是终于睡着了。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是真累。 第477章 阴阳不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7章 阴阳不测 我从洞内出来,就见杨继宗和杨耀祖父子俩正靠在洞口,在那低声说着话。 一看到我,两人立即就闭了嘴。 “哥,你出来了!”杨耀祖赶紧笑着迎了上来。 “你跟伯父刚刚在聊什么?”我有些奇怪地问。 这父子俩神色都有些古怪,杨继宗咳嗽了一声,呵呵笑道,“没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我看了他们一眼,见地上散落着不少碎石和大片泥沙粉尘,一片狼藉,疑惑地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杨耀祖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问。 杨耀祖干笑了一声,又鬼鬼祟祟地往洞内看了一眼,低声问,“哥,云婵姐呢?” 我说,“睡了。” “睡了?”杨耀祖的神情越发古怪,低声说道,“哥,昨晚你俩在里面……那个动静闹挺大的,这些石头就是昨晚给晃下来的。” “什么动静闹挺大,别胡说八道!”杨继宗瞪了他一眼,又笑着补了一句,“年轻人有点动静,不挺正常?” 我差点被他俩给气乐了,这说得好像一本正经的,怎么听着又那么不对劲? “昨晚我太累了,就在里面眯了一会儿,怎么,地震了?”我打了个哈欠问。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哈的一声笑道,“对对对,地震了,是地震了!” 我知道这事越解释越乱,岔开话题,看了看四周,问他们陈泰山去哪了。 “小三么?”杨耀祖问。 “什么小三?”我疑惑。 杨耀祖笑着解释道,“我爸是大胖,我是小二,还有那个身上长鳞片的哥们,是小三,我们都是云婵姐的仆人。” 我听得啼笑皆非。 这小疯子就算疯起来,也是与众不同。 “小三应该在蛇坑那边。”杨耀祖说道。 之后他老爹杨继宗留下来守着洞口,他则带着我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走了不久,就见他往前方一指,“那里就是蛇坑了。” 只见前面有个十来米见方的大坑,走到近前往下看去,就见坑中翻翻滚滚的全是花花绿绿的蛇,密密麻麻。 “唉哟,这是怎么回事?”杨耀祖忽地惊呼了一声。 我也相当意外。 自从来了长白山,遇到的蛇真是比我以前见过的加起来还要多上无数倍,哪怕是看到这么一个蛇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让我们惊奇的是,这蛇坑里的蛇,居然全都一雌一雄,成双成对地纠缠在一起,阴阳交合。 这一幕既怪异,又蔚为壮观! 在这蛇坑中还坐着一个人,正是陈泰山,只不过他身边翻翻滚滚的蛇群,对他却是视若无睹,全然不理会,只是在那一雌一雄相互交缠。 搞得这兄弟有点迷茫。 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听杨耀祖说了,陈泰山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这蛇坑里头,让蛇咬,这是小疯子交代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想必是某种用来治疗陈泰山的法子。 只不过此时这蛇坑之中,陈泰山就显得格外多余,那些蛇全都在忙着雌雄交缠,根本就无心理他。 “你看我干什么?”我见杨耀祖眼神古怪,就问了他一句。 “没……没什么!”杨耀祖连忙道,“我是在想,这个以前好像从没发生过,会不会跟……”说着咳嗽了一声,“跟昨晚的地震有关?” 我见他说话间眼神飘忽,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龌龊东西,不过他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昨晚上,我以“万鬼归宗”镇压小疯子身上的古怪气息,期间气机冲突极为剧烈,甚至将洞穴内的土石都震塌下来不少。 而这个地方疑似又一处锁龙井,或许就是因此引发了蛇潮的异变? “我得出去一趟,你跟伯父留在这里养伤。”我沉思片刻,跟杨耀祖交代道。 “好,哥你放心,我和我老爹会守好云婵姐的!”杨耀祖拍着胸口保证道。 小疯子这一觉估计还得睡一阵,而且看这情况,就算睡醒过来,于她而言情况也仅仅只是缓解,想要彻底好转怕是不可能。 这让我突然想到了“蝶舞术”。 当初在梅城的时候,小疯子特意找上我,让我跟她一起研究这门“蝶舞术”,之后又让我寻找“绝地天通、阴阳孤立”之地,助她化蝶。 之前我就对她这番举动很是疑惑,因为蝶舞术虽然是一种很厉害的身法,但是修炼起来极其艰难凶险,稍一不慎,那就有性命之忧。 对她来说,根本就没必要。 现在仔细想想,或许她之所以非得修炼蝶舞术不可,为的就是“化蝶”! 而这化蝶,或许能克制她身上那怪异混乱的气息。 甚至包括之前她抢夺七星定风盘,抠下补天石做束发珠串,又或者是芭山寻找《太平妖术》,兵行险着化蝶…… 她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无非就是不让自己再疯! 我先返回洞内,只见小疯子已经躺了下来,一只手枕在脸颊上,身子微微蜷缩着,呼吸悠长,睫毛轻颤,睡得正沉。 我走到她身边,忽地一巴掌朝着她的脸拍了下去。 熟睡中的小疯子忽地转了个身,躲了开去,雪白的手掌一晃,五指纤纤,抓向我的脖子。 我抽身避开,不禁哑然失笑。 之前就听海棠说过,在红河疯人院那会儿,她家这小疯子姐姐不管是在睡觉还是醒着,但凡有其他病人敢闯进她们的房间,就绝对会被她给一脚踹出去。 看来是真的。 我从洞里退出来,跟杨继宗父子俩道了个别,又拉过杨耀祖交代了几句,随即过去蛇坑那边把陈泰山给叫了上来。 我带着他从裂缝出去,随后让他守在裂缝入口处,一旦发现有变故,就立即回去通知杨家父子。 毕竟九泉道长、张守和等人回去之后,很可能就会开始搜寻七十二口锁龙井。 这个地方虽然极其隐蔽,但也不得不防。 安排好陈泰山后,我就按照原路出来,走不多时,就遇到了一个蛇群。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这个蛇群就像洞中的蛇坑一样,竟都是一雌一雄两条蛇纠缠在一起,翻翻滚滚,阴阳交合! 第478章 锁龙井齐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8章 锁龙井齐震 这怪异的现象还不仅仅是这一处,我这一路出去,发现遇上的蛇群,竟然全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那些蛇全都是一雌一雄,成双成对地交缠在一起,在地上翻翻滚滚,甚至都忘了咬人。 就好像这蛇潮,突然间开始过七夕了似的。 “林老弟!” 正当我在观察一处蛇群之际,前方走过来一行人,为首之人远远地就朝我大喊了一声。 “董老哥。”我笑着迎了上去。 这来的正是那位前任尸主董武,跟着他一起过来的,除了魏居士和黎老外还有几名洛阳协会的人。 董武本身就是洛阳风水协会的会长,带着洛阳协会的人自然不奇怪,魏居士和黎老跟他混到一起,也不奇怪。 让我意外的是,董祥跟何悦那对小情侣居然也跟着他们出来了。 如今这荒郊野地可谓是危机四伏,董祥跟何悦不过是普通人,出来实在太过冒险。 “你俩怎么也出来了?”我跟魏居士、黎老等人打过招呼后,又笑着问了一句董祥二人。 “还不是他闲得慌,非得求着董伯伯带我们出来,这不是来当累赘嘛!”何悦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董祥。 “我也是好奇,难道你不好奇啊?”董祥辩解道。 何悦一听,就更是来火了,两人当场就吵了起来。 “林老弟,咱们过去说几句。”董武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点了下头,两人随即走到一旁。 “林老弟,从昨晚开始,这蛇潮就很不对劲,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董武沉声说道。 “是有点奇怪。”我皱了皱眉头,“老哥觉得是怎么回事?” 董武沉吟片刻,说道,“八成是跟那七十二口锁龙井有关。” “怎么说?”我疑惑地问。 董武看了我一眼,“老弟你昨晚没回崖城,可能还不知道。” “是崖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我问。 “倒不是崖城出了事,昨晚上茅山的九泉道长、龙虎山的张守和,还有那孔家老二,一群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立即就去找了章敬生和孔晁,一帮人关门商议了大概半个多钟头。”董武低声道。 “这是商议什么大事?”我很是好奇。 董武冷哼一声,“这些人商议的什么,自然不会告诉咱们,不过他们商议完之后,章敬生就以总会长的身份,召集所有人开始搜寻七十二口锁龙井。” 九泉道长他们从岗头村离开后,已经是对锁龙井起了疑心,接下来有这种举动倒也是意料之中。 “联防队失踪的那些兄弟不管了?”我问。 董武微微摇了摇头,“失踪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我听说大部分人已经找到了,也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虽说这一次出动的都是风水协会的精英,但长白山一带地区如此宽广,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可不容易。 “老弟是不是觉得太过顺利了?”董武道,“这里面的确是有古怪,其实那些失踪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己逃出来的。” “自己逃出来?”我没太听明白。 “据回来的人说,他们是在执行巡逻任务的时候,突然被蛇群袭击,蛇群中还藏了那种长了尖牙的怪蛇,他们对付不了,只能是落荒而逃,藏到一些山洞或者是废弃的民房中躲避。”董武解释道。 这也就是说,联防队那些失踪的兄弟,最主要的就是被蛇群给围困在那,逃不出来。 “也就是在昨晚上,那些蛇群突然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就像咱们现在看到的一样,这些蛇一雌一雄,相互交缠在一起,也顾不上伤人,联防队那些人这才趁机跑了出来。”董武说道。 我越听越是古怪,也就是说,蛇潮出现这种奇怪的变化,并非只是在这附近,而是范围极广。 从时间上来看的话,恰好也正是我用万鬼归宗给小疯子镇压气息的那一会儿。 如果只是巧合,那也未必太巧了些。 那要不是巧合呢? “另外还有件怪事,昨晚上蛇潮发生异变的同时,长白山一带有很多地方发生了地震。”只听董武又道。 “都有哪些地方?”我心中一动。 “其中一处,就是鸡鸣寺。”董武沉声道,“整个鸡鸣寺都塌了。” 我皱了皱眉头,“难不成发生地震的地方,就是锁龙井?” “老弟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董武点头道,“所以这次章敬生召集大家伙出来搜寻锁龙井,并非是无的放矢。” “这还真有可能。”我点头赞同。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在琢磨着其他事情。 或许昨晚这场变故,还真的跟我和小疯子有莫大的关联。 当年海天士以七十二地煞之法布下锁龙井,这些锁龙井就如同七十二枚钉子,打在了地脉之上。 这也就意味着,七十二口锁龙井并非是孤立的,而是连成一体。 昨晚上我为了镇压小疯子身上混乱的气息,不仅引动了锁龙井内的大量阴气,还以万鬼归宗,调动了被封在尸墙之内的众多怨魂。 在强大的气机对撞之下,可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意中引动了七十二口锁龙井,这才导致各处地震,并且让蛇潮出现了阴阳交泰的异象。 不过这倒也是无心插柳了,不仅是间接的让一众联防队的兄弟脱险,而且还暴露了七十二口锁龙井的位置。 “林老弟,你知道现在还传出了个什么谣言么?”董武的声音有些发冷。 “跟锁龙井有关?”我心中微动。 “不错!”董武怒气冲冲,“现在有谣言说,其实当年海公打下七十二口锁龙井,居心叵测,甚至当年的蛇祸,都很可能跟海公有关,真是混账东西!” 我一听是这么个谣言,笑道,“老哥不必生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让他们去传好了。” “那怎么行,这帮混账是在玷污海公的名声!”董武怒道。 他家的老祖董奇思是海天士的大徒弟,要是海天士身败名裂,那就意味着他家老祖没了脸面,也难怪他会如此气急败坏。 第479章 走丢的小姑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79章 走丢的小姑娘 “老哥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点点头安慰道,“那你觉得是谁在传谣?” “林老弟觉得呢?”董武问。 “这个不太好说啊。”我皱眉道。 “没事,咱们兄弟都是自己人,林老弟尽管说,不要有顾忌!”董武道。 “那我说了?”我犹豫了片刻。 “老弟尽管说!”董武鼓励道。 我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吧,那个章老会长最可疑!” “章敬生?”董武愣了一下,“老弟怎么会认为是他?” “老哥不是这么认为的吗?”我疑惑,“那老哥觉得是谁?” 董武冷哼一声道,“这还用说么,肯定是孔家搞的鬼,老弟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个么……”我沉吟。 “老弟你想啊,当年我家老祖就是被孔家给害的,包括咱们在蛇宫里见到的那些尸骨,应该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些风水界前辈,这孔家包藏祸心,深不可测啊!”董武语重心长地道。 “老哥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听董武又道,“老弟你应该也看得出来,那章敬生虽然名气挺大,但章家没什么人才,章敬生就是个孤家寡人,成不了气候,纯粹是被孔家抬起来当傀儡的,实际上整个风水协会,做主的还是孔家!” “有道理!”我继续点头。 “正好老弟是梅城协会的,老哥是洛阳协会的,咱们两家可得齐力同心,等把孔家扳倒,那就是咱们两家来共同执掌风水协会了!”董武循循善诱。 我听得不停点头,“老哥说的是啊!” 看到我的表态,董武颇为满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忽地问道,“老弟,你对我那小徒弟没什么兴趣?” “就一个小姑娘,豆芽菜似的,等再养养吧。”我随口说道。 董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赞叹道,“老弟真是好眼力!” “这怎么就好眼力了?”我疑惑。 “老弟在我面前就别谦虚了。”董武呵呵笑道,“老弟想必也看出来了,我那小徒弟其实并非真正的天喜贵人,是孔家“造”出来的!” “不是么?”我大出意料之外。 这回我可真没装傻,而是真的不知道。 我之前是猜测过孔翎有问题,并非是我要找的那个小姑娘,但没想到她的天喜贵人也是假的。 “也不怕老弟你笑话,老哥这次也是打了眼!”董武懊恼道,“没想到这孔家如此处心积虑,居然搞了个假的出来摆在明面上!” 说着摇了摇头,“老哥也是最近才琢磨明白这件事,可老弟不一样,老弟你应该是见到我那小徒弟第一眼,就看出了她并非天喜贵人对不对?” “那不至于。”我否认道。 “老弟你就别谦虚了。”董武道,“老弟要不是早看出我那小徒弟实际上只是个山寨货,又怎么可能会把那丫头放回去,天喜贵人对于咱们这一行来说,那可是无价之宝!” “老哥你想多了,真没有。”我摇头道。 “老弟你这人,就是喜欢深藏不露!”董武打了个哈哈,“这事咱们暂且不提,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我问什么事。 “刚才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孔轩。”董武压低了声音,“一个孔轩倒也没什么,但跟着孔轩一道过来的,还有四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老人。” “是这四个老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好奇地问。 能让董武留心的,那对方必然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那孔轩对那四老十分恭敬,应该是孔家的老一辈,但是之前从未见过。”董武说道。 这个就有点意思了,董武盯了孔家那么多年,对于孔家自然是十分熟悉,既然那四老连董武都没见过,那就说明对方之前并未在人前露面,哪怕是有也是极少。 “这四老,很危险。”董武沉声道。 我心中微动,能让他都说出“危险”两个字的,那这四个老人就真的不简单了。 “除了这四老之外,孔轩还带了十八个孔家弟子,这批人跟普通的孔家弟子很不一样。”董武说到“很不一样”的时候,特意加强了语气。 “他们是要去干什么?”我思索片刻问。 董武冷笑一声道,“明面上是说要去找锁龙井,只不过找锁龙井用得着这种阵仗么?” “他们往哪去了?”我问。 “进长白山了,刚刚过去。”董武沉声道。 “那老哥的意思是?”我问他。 董武嘿了一声,“孔家如此大动干戈,肯定是要办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咱们不得去帮帮忙?” “说的也是。”我笑。 等我俩回过去,那董祥跟何悦已经没在争吵,反而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偶尔发出几声轻笑。 “对了林寿,我俩刚才又看到那个小姑娘了!”何悦看到我,冲我挥了挥手叫道。 “哪个小姑娘?”我一时没闹明白。 “就是我俩之前在冯家客栈里说过的,那个冲进蛇群救人的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董祥问。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问道,“在哪看到的?” “就在那边!”何悦指了指前方一片林子,“我俩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后来就看她跑山里去了。” “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跑哪里去了?”董武脸色一沉,“你们刚才怎么不说?” 因为何悦二人所指的方向,正是孔轩等人前往的方向。 “啊?我……我们也不知道……”董祥何悦二人吓了一跳。 董武皱了皱眉头,道,“孔家刚刚也进山了,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咱们也去帮一把。” 其他人自然是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跟着进了山。 当初在鸡鸣寺的时候,我曾听郑师诚提过,孔轩亲自出马,到处的在找人,似乎是孔家走丢了一个闺女。 而恰巧董祥跟何悦二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小姑娘,按照他们所说,这小姑娘的年纪应该在十五六岁左右。 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就是孔家走丢的那个闺女? 又或者说,会不会就是哑婆婆要我找的人? 第480章 搜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0章 搜山 我们进入长白山后,一路疾行,董祥何悦这对小情侣就难以跟上,被洛阳协会两位前辈给带着走。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树林。 只是在我们准备进入林子之际,就见从暗处冒出四名孔家弟子,将我们拦下,喝问道,“什么人?” “我们是洛阳风水协会的,前面出了什么事?”董武上前问道。 对方打量了我们一眼,“没什么事,前方林子不便进入,请诸位绕行。” “唉哟,那肯定是出事了啊,要不然有什么不方便进的?”董武说着,又回头招呼我们,“咱们过去瞧瞧,正好帮帮忙!” 那四名孔家弟子却是齐齐跨上一步,将我们拦下,“各位还是退下吧。”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董武笑着说道,大步走了过去。 那四名孔家弟子想要阻拦,被他轻轻给撞了一下,顿时滚倒在地。 “唉哟,对不住对不住,你们几个小年轻身体怎么这么虚,回头要好好补补啊。”董武一边叨咕着,一边带着我们快速通过。 那四名孔家弟子还想要拦阻,然而在地上一时之间却是爬不起来,甚至连想要呼喊都发不出声音。 一行人在林中疾行,走不多时,就见前方一块空地处,出现了一群人。 仔细一看,这块空地却是刚刚清理才清理出来的,是有人将这一块的草木全部砍伐掉,形成了一块十来米见方的圆形空地。 地面上又用朱砂绘制了怪异的纹路以及符咒,在空地的正中心摆放着一个香案,香案上贴满了黄纸符箓,另外摆着四个香炉,香炉中分别插着三炷香。 有四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老人,双手合十站在香案前。 孔轩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另外又有十八名身穿黑衣的孔家弟子,每个人的前胸后背都贴了一道符箓,排成两列,面无表情地立于香案之后。 “董会长,你们怎么来了?”那孔轩听到动静,迎上来皱眉问道,目光又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除了他之外,其余人等却是无动于衷,立在那里如同蜡像一般。 “听说这里发生了变故,我们是赶过来帮忙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董武笑呵呵地问道。 “让各位费心了,我们奉了章会长之命来找锁龙井的。”孔轩微笑解释道。 “找锁龙井啊?”董武恍然道,“那正好,咱们也出一份力!” 孔轩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家中几位长辈已经布下了阵法,如果各位贸然进入,反而乱了阵脚,要不各位还是去其他地方支援吧。” “这四位就是孔家的长辈吧?”董武指了指那四位老人。 “正是。”孔轩点头。 董武哦了一声,有些疑惑,“不知几位前辈摆下的是什么阵势,还能用来搜寻锁龙井?” “这个晚辈就不得而知了。”孔轩淡淡笑道,“时间紧迫,要不各位还是先退出去,以免误伤。” 我见董武趁着回头之际,不动声色地朝着魏居士和黎老使了个眼色。 二人当即笑呵呵地道,“小孔先生放心,我们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自然能把握分寸。” 说着就往对方阵中走了过去。 可就在二人即将靠近的时候,那孔家四老忽然齐齐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虽然是回头看,然而眼睛却依旧是闭着的,极为怪异! 被孔家四老这么一回头,刚刚走近的魏居士和黎老突然间浑身大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撞中。 二人闷哼一声,噔噔噔地往后连退了数步,愣了片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就连董武都一下子变了脸色。 不管是魏居士还是黎老,那都是炼尸术士中的高手,虽说他们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在于炼尸,但哪怕没有宝尸在身旁,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没想到两人都还未近身,只是被那孔家四老回头看了一眼,居然能被对方震得吐了血,足见这孔家四老的厉害之处。 “两位前辈没事吧?”孔轩赶紧上前,自责道,“刚才没能及时拦住两位前辈,实在是晚辈的过错。” 魏居士和黎老骇然看了一眼那已经回过头去的孔家四老,也不敢再继续试探,赶紧退了回来。 “时间不早,还请各位先退出去,实在抱歉。”孔轩又再次说道。 我见其他人都没有做声,就笑道,“没事,我们就在这里看看,死了伤了算我们的。” “各位在这里,会干扰阵法,还请见谅!”孔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加重了语气。 我只当听不懂,把手一摆道,“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就看看!” 孔轩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突然间就听那孔家四老齐齐念出一句古怪的咒语。 就见四个香炉中的十二炷香,突然开始迅速地燃烧,冒出十二道笔直的白烟,直冲天际! 那十八名孔家弟子,也是浑身一抖,齐齐闭上了双眼。 “去!” 伴随着孔家四老一声低喝,只见黑影疾闪,那十八名孔家弟子瞬间向着林中各个方向疾奔而出。 这些人虽然双目紧闭,然而穿林掠草,速度却是快得惊人,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厉害厉害,热闹看完了,咱们也走吧。”我招呼了一声董武等人,转身就走。 “四位前辈,小孔先生,那就告辞。”董武跟对方道了个别,带着人跟上。 我走到半路,冷不丁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孔轩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盯着这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回头,赶紧神情一变,眼神又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冲他笑了笑,跟着众人一起退出林子。 “你们先回崖城,我和林老弟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一出林子,董武立即让其他人先行返回崖城。 众人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魏居士和黎老受伤颇重,也得回去休养。 “林老弟,你觉得怎么样?”等其他人离开之后,董武顿时语气凝重地问道。 第481章 雾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1章 雾隐 “这四个老头厉害,看来这孔家的水真的很深。”我皱眉道。 董武面沉如水,“老弟你现在相信了吧,这孔家根本不是像咱们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不错,还是老哥的眼光犀利!”我竖了个大拇指道。 “这孔家在林中摆出那么大的阵势,里面绝对有蹊跷!”董武沉吟片刻,忽地又问道,“老弟,你知不知道第九局曾经从岗头村带出来两个老头?”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怎么了?”我疑惑问。 这个事情之前听吴候提过,那两个老人还是他和赵塔给背出来的,结果一死一昏迷。 “那个昏迷的老头前不久醒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一句话。”董武沉声道,“一直在说什么‘雪,雪,雪飘人间……’。” “这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说的究竟是‘雪’,还是‘血’?” 这两个字听起来是一样的。 “这个谁也说不准,不过这事很是古怪,老弟也跟着参详参详。”董武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咱们先看看孔家究竟在搞什么鬼!” “老哥是准备暗闯?”我笑问。 董武笑道,“老弟觉得如何?” “这林子又不是他们孔家的,咱们自然是想去就去。”我不以为然地道。 “老弟说得好!”董武哈哈一笑,“哪怕是龙潭虎穴,咱们兄弟俩今天也要闯上一闯!” 这一片林子的地形颇为特殊,几乎可以说得上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将这片林子包围在其中,只有我们刚刚进去的那一个狭窄的入口。 我们二人疾行一阵,登上最近的一处峭壁。 “老弟,多加小心!”董武取出他那个青铜面具戴上,当即纵身一跃。 我跟在他后面跃下,落地之后,二人对视一眼,就朝着相反的方向悄然掠去。 这一片林子树木极其茂盛,枝叶遮天蔽日,不见阳光,林中更是阴气森森。 沿途时不时地能遇到一波蛇潮,只不过这些蛇似乎还没过完七夕,翻翻滚滚的在那交缠不休,也没空来理会我。 疾行一阵,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我立即收住身形,往边上一匿。 只见一道黑影疾闪而过,正是其中一名孔家弟子。 这人胸前后背各自贴了一道符箓,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法轻盈,奇快无比,如同鬼魅! 避开这人之后,又继续走了一阵,只见前方黑影一闪,又是一名孔家弟子风驰电掣般掠过。 只不过这一人,跟之前来的那个并不是一个方向。 这十八名孔家弟子,情状怪异,显然跟孔家布下的阵势有关,在确认对方的作用之前,我也并没有去打草惊蛇,而是在暗中观察。 对方撒出的这十八人,要说是找锁龙井,那肯定是笑话,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在找孔家那个走丢的闺女了。 我正寻思着,突然间发现林中渐渐地起了黑雾。 刚开始这雾气还是淡淡的一层,但很快雾气越来越浓,将整片林子给笼罩了进去。 这黑雾显然不可能是自己冒出来的,起初我还以为是孔家搞的鬼,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们是来找人的,又何必把林子弄得乌烟瘴气的,除非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难不成是董武那老狐狸动的手脚? 又或者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这里? 眼见雾气越来越浓,我左手掐诀,顺势起了一道法咒。 太平妖术,雾隐! 这雾隐术,本身其实是一门腾挪术,比如在受到外物攻击的时候,可以瞬间化作一团雾气,腾挪出去。 虽然这腾挪的距离并不远,但在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甚至反败为胜的,绝对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法术。 只不过想要修炼雾隐术,却并不容易。 天底下的法术,修炼法门千奇百怪,各有不同,但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类。 一种是特别依赖悟性,而另外一种是特别依赖苦修。 就比如像很多符咒类的法术,又或者说同为太平妖术的骨怨,就是最吃悟性,只要本身能够将这门秘术参悟透彻,就能在短时间内上手。 可还有一些法术,却不是光凭悟性就能炼成的。 就比如说小疯子的蝶舞术,要是找不到“绝地天通、阴阳孤立”之地,哪怕小疯子天赋再如何惊人,也是束手无策。 又不如说这雾隐术,想要修炼雾隐术,是需要配置秘药涂抹全身,再配合法诀,经过长年累月的修炼,才有可能修炼成功。 这就像民间练铁砂掌一类功夫的,修炼的时候也都有秘制的洗手药配合,是一个道理。 而这炼制雾隐术的秘药,虽然我也知道药方,但是这药方内的药材,就算是早几百年,那也是极其罕见的,更别说现在了,根本就找不全。 因此这雾隐术是很难练成了,但凭借这法咒,在自己身上笼罩一团雾气,那还是能办到的。 在雾隐术的加持之下,再藏匿了气息,就算是彻底地隐入了黑雾之中,哪怕有人从我身边掠过,也很难发现。 不得不说,这一阵黑雾倒是来得及时,不趁机浑水摸鱼都对不起人。 我隐在雾中,在林中悄然疾行,偶尔遇到有孔家弟子掠过,当即就跟了上去,尾随在其后。 跟了一阵之后,我就发现这孔家弟子虽然闭着眼睛,却并不是无头苍蝇似的瞎撞,那十八人是在按照某种规律,在快速地搜索整片林子。 我跟在那孔家弟子身后,一边试着推演孔家这搜山大阵。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一直往前在疾掠的孔家弟子,忽然间拐了个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我立即意识到不太对。 根据我之前的观察来看,这孔家弟子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拐弯的,除非了哪里出现了变故。 我没有犹豫,立即尾随跟了上去。 追着那弟子疾行了一阵,就听前方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木被击断的声音。 紧接着就见前方雾气一滚,奔出一道白影来。 那是个身穿白衣的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凌乱地披在肩上,身上脏兮兮的,发足没命地狂奔。 第482章 降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2章 降神 雾气翻腾中,只见那孔家弟子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闪电般疾掠而上,伸手就朝着那小姑娘抓了过去。 后者“哎哟”惊呼一声,急忙想要躲避,只是没能躲得了,被那名孔家弟子一把抓住了胳膊。 可就在这时,那名孔家弟子忽然身子摇晃了一下,猛地向后栽倒。 那小姑娘仓惶地爬起来,又再度开始狂奔。 我看得有些奇怪,隐在雾中跟了上去。 那小姑娘还没奔出多远,忽然间又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只见她的双足都被一团白色的丝线缠住,不过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并非是什么丝线,而是一团白发! 这一根根白发如同活物,把那小姑娘拽倒在地,就顺着她的双腿爬了上去,把她整个人都给缠了进去。 顺着发丝的另一端看过去,只见雾气中闪出一道人影。 这是个面目阴冷的道姑,满头白发随风舞动,如同一只正在吐丝的硕大蜘蛛! 看清这女人的样貌,让我怔了一怔。 这不是红灵会四相之一的白发鬼么? 只是当初在芭山的时候,那道姑就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等我再细细一看,就发现不对。 眼前这个白发道姑,乍一看起来,跟死在芭山那个颇为相似,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两者还是不太一样的。 而且这人要年轻不少。 难不成是姐妹俩? 姐姐死了,妹妹接手,成了新的白发鬼?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红灵会也来了长白山。 我隐在雾中,并没有立即动手,只见那小姑娘拼命地抓住一棵树,可以她的力量哪里抵挡的住,很快就被白发给拖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缠在她身上的白发竟突然间莫名其妙地齐齐崩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连那白发道姑都始料不及,愣了一愣。 那小姑娘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就往前逃。 可没等她逃出几步,忽然黑雾中呼地伸出两条手臂,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将她给拎了起来。 这两条手臂长得惊人,足足有五六米长! 而在这两条手臂的另一端,是个高高瘦瘦的怪人,头上罩着一个白纸做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想到了当日在芭山抓走陈家姐弟俩的两只怪手! 想必这人也是红灵会的邪门玩意儿,说不定还是四相之一。 那小姑娘被两条手臂掐住脖子,整个人悬空而起,一张小脸顿时被憋得通红,奋力地拍打着对方的手臂。 只是那两条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她的拍打根本无济于事。 我隐在雾中冷眼旁观,依旧没有动,因为我觉得这小姑娘很是古怪。 果然,就在那怪人挥动长臂,想要将那小姑娘抓过去的时候,突然间那两条手臂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那小姑娘从空中摔了下来,剧烈地咳嗽几声,一骨碌爬起来又开始跑。 只见人影疾闪,那白发道姑和长臂怪人吃过亏,也不敢再使法术,二人一左一右,疾追上来。 那小姑娘虽然拼了命的跑,但相比二人而言,速度实在太慢,没跑出几步,就被二人追上。 眼看二人即将得手,忽然间雾气中冲出四道黑影,向着二人疾撞而去,赫然是四名孔家弟子! 那长发怪人忽地一抖双臂,双手陡然伸长,一把抓住两名孔家弟子的脖子! 这长臂显然是一种怪异的法术,而并非是天生的。 与此同时,那白发道姑也用长发卷住了剩下的两名孔家弟子! 眼看着这四名孔家弟子就要毙命当场,可就在这时,那四名弟子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眼珠子变得漆黑无比,填满了整个眼眶,甚至看不到一丝眼白! 只听到“嗡”的一声,四周的空气居然发出了一阵颤鸣! 缠绕在那两名孔家弟子身上的白发,陡然被震散! 而那长臂怪人的手臂,竟被另外两名孔家弟子抓住,一根根地掰开了手指! 无论是这白发道姑,还是长臂怪人,绝对都是红灵会中的高手,根本就不是寻常弟子能够匹敌的。 然而就在刚才的那么一瞬间,这四名孔家弟子却是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凌厉无比,甚至隐隐压过了那白发道姑和长臂怪人! 会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除非是…… 降神! 原来,这才是孔家在林中安排下的阵势! 那孔家四老,竟然是四个精通降神术的高手! 这降神术,由于修炼极其困难,所以本身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法术,哪怕是行内人,真正见过降神术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可要说到“请神上身”,估计大多数人都听过,甚至外行人不少也有所耳闻。 所谓的请神上身,也有人称其为神打,就是以符咒、法器等等为媒介,请神灵上身,用以镇压邪祟,或者是让自己神光护体,刀枪不入! 这在民间流传极广。 而降神术,其实与请神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两者一正一反。 请神术是请“神”上身,而降神术,则是降“神”于其他人身上。 当然了,这“神”其实并非真是什么神仙,大多数都是一些精怪鬼祟。 就比如民间传说的狐仙上身,其实也算降神的一种。 不过除了精怪邪祟之外,也有一些法术高深的术士修炼降神术,能像精怪邪祟似的,将自己的意念附着到他人身上。 而那十八名孔家弟子,应该都是专门训练过的,就是作为那孔家四老降神之用,他们身上张贴符箓,闭目冲入林中,其实就已经是那孔家四老在施展降神术! 借着这十八名孔家弟子,那孔家四老虽然本人未动,却可以通过这十八名弟子搜罗整片林子,有若亲身降临! 而此时这四名孔家弟子被白发道姑和长臂怪人拦截,那孔家四老就立即降神到了这四名弟子身上。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这四名弟子已经并非本人,而是孔家四老! 当然了,使用了降神术,实力必然会大打折扣,可哪怕是如此,却也已经反过来镇压了红灵会两大高手! 第483章 反手牵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3章 反手牵羊 这双方一对上,倒是便宜了那小姑娘,爬起来就跑。 只是雾气一阵翻腾,一道道黑影呼啸而来,那是其余的孔家弟子赶到了,向着那小姑娘合围而去! 眼看着已经走投无路,那小姑娘似乎是发了狠,抓起一块石头就朝着一名孔家弟子就冲了过去。 她这“咚咚咚”的跑得虽慢,但那孔家弟子来得却快,两边一对冲,这速度就变得奇快无比。 双方真要直直地撞上,那小姑娘绝对是个筋骨碎裂的下场! 我跟在一旁,准备随时动手,只不过就在两人即将撞上之际,那孔家弟子却是忽地让了开来,反手抓向她的胳膊。 眼见即将被抓住,那小姑娘猛地挥起手中的石头。 我原本还以为她是要拿石头去砸对方,可没曾想,她狠狠地抡起石头,却是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都给看得呆了一下。 只不过紧跟着出现的一幕,更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那小姑娘的脑袋上挨了一下,顿时鲜血长流,而那孔家弟子却是如遭重击,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我看得有点懵。 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小姑娘还有什么自残伤敌的奇门法术? 只见她连头上的血也来不及抹,就拼命地往前跑,鲜血一滴滴地洒落下来,把她已经脏兮兮的白衣又染出了一朵朵的红梅。 由于前车之鉴,剩下的孔家弟子也不敢靠得太近,一群人在疾奔中形成一个圆圈,将她围在当中,显然是要将那小姑娘累瘫。 果然,跑了一阵之后,那小姑娘终于跑不动了,猛地停了下来,呼呼地喘着气,右手却是紧抓着石头,似乎随时准备给自己脑袋来上一下。 这姑娘小鼻子小嘴,有些娃娃脸,长相很是可爱,然而此时往那一站,气势上却是半点不输! 忽然间四道身影电闪而至,正是那四名被降神的孔家弟子,齐齐朝着那小姑娘抓去。 这四人的速度已经是奇快,然而那小姑娘却居然反应了过来,抢在他们逼近的一瞬间,居然又狠狠地在自己脑门上砸了一下! 只听到空气发出“嗡”的一声,以那小姑娘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力道呼啸而出,竟然将那四名降神的弟子齐齐震退了开来! 如此怪诞的一幕,再次大出我意料之外! 要知道这四名弟子,可是有孔家四老降神的,哪怕是白发道姑和长臂怪人都抵挡不住,究竟是什么样的自残法术,可以将他们给震退? 我隐在雾中,悄然转到那小姑娘身后,距离她十步远。 这姑娘看起来身法笨拙,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偏偏浑身上下都透着离谱,而且似乎对气机变化极为敏锐。 我虽然用这学了皮毛的雾隐术匿了身形,但也没有把握绝对不会被她察觉出来,还是不要靠得太近为妙。 此时雾气翻滚,那白发鬼和长臂怪人也出现在另一端,对着那小姑娘虎视眈眈,显然对方也不想放弃。 我在心里盘算着,忽见一名降神弟子起了一道法咒。 那小姑娘站立的地方,陡然往下一陷,同时一股狂风席卷而起,那小姑娘措不及防,把手中的石头给丢了出去。 这石头一丢,四名降神弟子以及白发道姑和长臂怪人,立即齐齐出手! 其中两名降神弟子立即转而对付道姑和长臂怪人,另外二人则继续抓向小姑娘。 可就在这时,忽然从雾气中鬼魅般冲出一人,抢在那两名降神弟子之前,一把抓住了那小姑娘。 这人身材高大,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正是那董武! 其实这老狐狸已经到了一会儿功夫了,只是一直隐匿在旁等待时机,不过他没注意到,我也蹲在他旁边。 等他一出手,我慢上一拍也跟着出手。 那董武出其不意,抢在众人之前抓到了人,可下一刻他就被所有人给盯上了。 不管是四名降神弟子还是白发道姑或者长臂怪人,纷纷朝他围攻了过来。 董武左手结咒,往地下一按! 只听轰的一声响,飞沙走石,向着四方激射而去。 然而那四名降神弟子不闪不避,身上护体咒流转,将飞射过来的砂石一一挡下,结手印,齐齐朝着董武拍下。 后者见状,眼见无法闪避,猛地将手中的小姑娘抛出。 四名降神弟子立即舍了他,抓向空中的小姑娘! 白发飘飞,两条长臂暴长,白发道姑和那长臂怪人也趁机加入抢夺! 可就在众人争抢之际,那小姑娘却是变成了一个草人! 替身术! 董武逃出包围圈,立即疾冲向东南方的一棵歪脖子老松,只是抢在他赶到之前,我一把抓起那被草人替换过来的小姑娘,遁入了雾中。 董武一抓之下扑了个空,微微一愣,立即起了个法咒,轰的一声打入雾气之中,只是很快那四名降神弟子以及红灵会二人就追了上来。 我也不管他们会不会打出狗脑子,带着人就朝远处悄然遁去。 走不多时,就见那小姑娘忽然张嘴,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胳膊咬了下去,我立即伸手去捂她的嘴。 可临了突然想到这姑娘狠起来可能会咬舌,当即将手腕递了过去,被她一口咬中。 她发现咬得不对,就要松开再咬,只是咬都咬了,现在想松口可由不得她。 我怕封她关窍或者用其他法子,会触发她身上那古怪的自残法术,索性就这么让她咬着,又束缚住了她的双手,其余的就随便她扑腾。 疾行一阵,忽然听到上空传来一阵怪异的嗡嗡之声,而那黑雾也在急速地褪去。 这边的动静,肯定是第一时间就惊动了那孔家四老,对方眼见降神失利,肯定会亲自赶到。 这黑雾再一退,我带着个人还真的无所遁形,眼见前方有一处狭长的山沟子,上面长满了茂密的荆棘,倒是可以稍微躲一躲,当即藏匿了下去。 “别慌,我是好人。”我说着,就把那小姑娘的鞋袜给扒了下来。 第484章 三颗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4章 三颗痣 只是这鞋袜一脱,却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只见她的脚底心光洁细腻,没有任何瑕疵,至于说三颗痣,那更是看不到任何踪影。 这是又找错人了? 偶一抬头,就见对方红扑扑的嘴咬在我的手腕上,两颊微微鼓起,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愣愣地盯着我瞧。 “没事,我就看看你的脚有没有受伤。”我咳嗽一声。 那小姑娘忽然间发出“唔唔”几声,又冲我连连摇头。 “我把手放开,你别自残。”我说道。 见对方点头,我这才在她下巴一托,把手腕从她口中拿了出来,只见手腕上多了一排细密的牙印。 “你是那个人?”就听那小姑娘怔怔地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声音很是温柔细腻,娇娇软软的,跟扮淑女时的小疯子有的一拼。 只不过小疯子哪怕是装乖巧,其实还是能感觉得出她骨子里那种桀骜,但眼前这小姑娘,给人的感觉那是真的乖,说话的时候也是怯生生的。 “哪个人?”我有点好奇。 “你是不是手上长了一只眼?”她说着就看向我的左手。 我摊开手掌,问,“鸡眼?” “不是。”小姑娘摇头,又看向我的右手。 我只好把右手也给摊开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小姑娘脸露迷茫之色,怔怔地说道,“在一个……地宫里面,有很多蛇还有很多死人,我看到你也在里面的。” 她这番话让我吃了一惊。 地宫,蛇,死人? 这不就是说的蛇宫么? 难怪她会说我的手掌心长了一只眼,当时在蛇宫的时候,我的确是在掌心睁开过通灵尸眼。 “你说的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看到的?”我问她。 “睡觉的时候看到的。”小姑娘说道。 我问,“做梦?” “不是做梦。”她摇头,“我经常失眠的,就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直也睡不着……突然间就看到了。” 我越听越是古怪。 按照这小姑娘所说,她当时正躲在长白山脚下的一栋废弃的房舍里,铺了些干草,就睡在了地上,翻来覆去没睡着,随后突然就看到了蛇宫里的情形。 要知道,这蛇宫距离她当时睡觉的地方,那可是相距极远。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但是以前看到的都只有蛇和死人,只有……”小姑娘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只有这一次看到你们了。” 这也是合乎逻辑的,因为在我们进入蛇宫之前,那蛇宫至少有上百年时间是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 “后来……我看到你张开手掌,掌心有一只细长的眼,冲我瞪了一眼,我眼睛疼了两天,现在还没完全好。”小姑娘说着揉了揉眼睛。 我听得更是吃惊。 如果按照她这么说,那岂不是意味着,当初在蛇宫出现的那道神秘目光,就是来自眼下这小姑娘? 可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对,这里面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你是不是很厉害?”正当我寻思之际,突然听那小姑娘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好奇。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慌乱,“在那个地宫里,我就觉得你厉害……刚才那么多人抓我,又被你悄没声息地给捡……你比其他人都厉害。” “然后呢?”我看着她问。 小姑娘却是点了点头,追问道,“意思就是,你确实很厉害对不对?” “那就算是吧。”我很想知道她接下去究竟想说什么,就随口承认。 小姑娘“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问,“你刚才脱我的鞋子袜子干什么?” “这不是给你看伤么?”我面不改色地道。 小姑娘哦了一声,说道,“那谢谢你啊。” 我正要说话,就听她又接着问了一句,“我头上流了这么多血,你怎么不给我看?” “你这头上的是皮肉伤,死不了,要是暗伤就严重了,懂了吧?”我说道。 “懂了。”小姑娘点点头。 其实我刚刚留意到了一件怪事,这小姑娘脑袋上被自己用石头连砸了几下,砸得那叫个狠。 当时我拎着她回来的时候,她这脑袋上几个伤口真是血肉模糊,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仅血止住了,伤口也已经结疤,开始痊愈。 这种恢复速度,简直远超常人。 “你是孔家的闺女吧?”我问她。 小姑娘嗯了一声,说道,“我叫孔情,亲情的情,你叫什么?” 我把名字给说了。 “林寿。”小姑娘又重复了一遍,“是长寿的寿么?” 我说是。 “真好。”孔情低声道。 我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黯然,准备问问她为什么要从孔家逃出来。 谁知还没开口,就听她冷不丁地问道,“你刚刚脱我鞋袜,不会是想看看我脚底心有没有三颗痣吧?” 她说话的声音软软乎乎的,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你想不想看?”孔情问。 她说着,用手在左脚的脚底心用力搓了十几下。 过不多时,就见她的脚底心赫然出现了三颗红痣,呈品字排列! “你变戏法呢?”我震惊道。 “你要不要摸一摸?”孔情问。 这回为了慎重起见,我不仅摸了,还仔细地观察了许久,我发现这三颗痣,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跟一般的痣,不一样。 “我给你看三颗痣了,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只听那小姑娘细声细气地问道。 我心思一转,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是聋婆婆让我来找三颗痣的。” “聋婆婆?”孔情一愣,“不是哑婆婆么?” 我听她说出“哑婆婆”,就知道这回是真没错了。 眼前这个叫孔情的小姑娘,就是师姐让我找的人。 “你认识哑婆婆?”我问她。 孔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哦了一声道,“原来你刚才骗我的,你心眼可真多哦。” “这个不是很重要。”我咳嗽了一声问,“那你知不知道哑婆婆让我找你干什么?” “知道啊。”孔情开心地道,头一回露出笑容。 第485章 小师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5章 小师叔 我被她给笑得一怔,说道,“那你说说看。” “你不知道么小师叔?”孔情疑惑地看看我。 “你刚才说什么?”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你不知道么小师叔?”小姑娘还真又重新问了一遍。 我定了定神,“小师叔?” “对呀。”孔情眨了眨眼,说道,“我师父说,要么是她回来找我,要么就是师叔来找我。” “等会!”我觉得我有点乱,“你说的师父,不会是哑婆婆吧?” 孔情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那你是小师叔对不对?” 我缓了一缓,试图理清这里面的关系,“你要说哑婆婆是你师父的话,我的确算你的小师叔……” “真被我猜中了!”孔情欢喜地道,忽然眼睛一红,问道,“小师叔,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你……随意吧。”我还有点回不过神。 孔情像只麻雀似的投入我怀中,在我胸口靠了靠,只听她低声喃喃了一句,“我有亲人了。” 随后就从我身上挪开,抹了抹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师叔,你别笑话我,我就是高兴。” “来,你给我好好说这事。”我招呼她坐下。 “好啊。”孔情喜气洋洋地在我面前坐下。 这姑娘本就娃娃脸,长得十分秀气可爱,这一笑起来,脸颊上就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更平添了几分娇色,只是之前不笑,就看不出来。 “你头上的伤没事吧?”既然是我小师侄女,那得关心一下。 “没事了,很快就好。”孔情满不在乎,问道,“小师叔,我师父是不是让你来把我炼成红衣凶煞?” 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原本哑婆婆让我去长白山找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把她炼成红衣凶煞,就已经让我觉得离谱,这会儿发现我要炼的人,居然是我们灵门传人,还是哑婆婆的唯一弟子,就更是让我匪夷所思! “是有这么回事。”我只好点头道。 我说完之后,发现这小师侄女并没有什么异色,反倒是满脸喜色,乐滋滋地道,“谢谢小师叔,辛苦你了!” “先等会,你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我皱眉道。 “小师叔,你不知道这个事情么,我师父没告诉你?”孔情疑惑地问。 “这哪能不知道,我让你说一遍,是咱俩再对一对。”我知道个毛线。 我那位师姐,那真是连根毛线都没跟我说! “哦,那从我出生说起?”孔情点了点头问。 “也行,你说吧。”我哪知道该从哪说起。 孔情嗯了一声,说道,“听我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满屋子的香气,我爸刚抱起我,就有人进了我们家门。” “来的是孔晁和孔囚兄弟俩。”说到这里,她又给我解释了一句,“孔晁就是现在孔家的当家人,孔囚是他弟弟,权力很大。” 我点了一下头,问道,“那你爸呢,是他们的弟弟?” “算堂弟吧。”孔情说道。 按照她所说,孔家人丁兴旺,孔情的父亲从辈分上算是孔晁等人的堂弟,但实际上并不算太近。 我让她接着说。 “那两个人一进来,就要把我抱走,我爸妈急忙阻拦,问他们出了什么事。”孔情低声说道,“那两人只说这孩子有点问题,暂时由他们照顾一下,随后就把我给带走了。” “之后我爸几次三番地去找对方,结果都是无功而返,连我的面都没见着,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妈突然听到噩耗,说……说我爸出了意外,在路上被车撞了……” “等我妈赶过去的时候,我爸已经不成人形,早已经没气了……” 我听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低沉,不过倒还平静,继续往下说。 “我妈说,她当时差点就跟着我爸去了,只是想到还有我,这才撑了下来。” “不过我妈学过风水和医术,看出我爸其实压根不是车祸,而是死在孔家的一门法术上,五脏六腑全被绞碎了,车祸只是表面。” “我妈后来发现,我爸的死很可能跟孔晁兄弟俩有关,但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我还在他们手里,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有天晚上,孔晁突然抱着我过来,把我交回给了我妈,说是病已经看好了,让我妈妈好好照顾。” “我妈为了我,只好暂时隐忍,但是过了几天,她就发现我不太对劲,有时候突然间会浑身冰凉,没有温度。” “而且自从我出生之后,就从来没哭过。” “我妈本身就通医术,却看不出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她怀疑这跟孔晁兄弟俩有关,就算去医院也没用。” “我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思来想去,就托人找去了济水城外的一座河神庙。” 我听她忽然提到“济水城外的河神庙”,不禁有些意外。 按照时间推算,当时我师父和哑婆婆应该都还在庙里。 “小师叔你应该也知道,我妈嫁给我爸之前,到处的行医看风水,去过很多地方,曾经无意中在济水城外的河神庙认识了我师父,那时候我妈也才二十多岁呢。”孔情说道。 “对,我知道。”我点头,“你继续说。” “我妈知道我师父绝对是个隐居的世外高人,所以她在束手无策之时,就想到了我师父,托了信任的人送了一封信去济水的河神庙。”孔情接着往下说。 我心说能跟哑婆婆认识,就说明孔情的母亲是得到哑婆婆认可的,否则我这位师姐怕是根本不会理人。 “送出信之后的第三天晚上,我师父果然来了,我妈又惊又喜,忙把事情跟我师父说了。”孔情说道,“我师父给我仔仔细细检查过后,告诉我妈,这孩子暂时死不了,但是会生不如死。” “我妈急忙问我师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师父说我是天喜贵人,是炼尸的绝好胚子,但这个并不是关键,最棘手的地方在于,我还在娘肚子里,就被夺灵。” 第486章 夺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6章 夺灵 听到“夺灵”两个字,我不由得暗吃了一惊。 这夺灵,是我们灵门的说法,在外界也叫做“天魔种心”。 所谓的天魔,在佛家是指五阴十魔,十大天魔就是指十种阻碍人修行的业障,而在道家,天魔指的就是厉害的妖魔鬼怪。 所以这天魔种心,自然是跟那种极其厉害的妖魔鬼怪有关。 这世上法术千千万,其中有种传说中的法门,叫做夺舍。 这夺舍,简单来说就是魂魄离体,去占据别人的肉身,如果真能做到这一步,那么身体也就是一件衣服,可以随时更换,甚至用这种办法长生不老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这门法术,本身就是一种完全违背天理的禁忌之术,哪怕是真的存在,想要施展这种禁术的条件,必然是无比严苛。 以至于这种传说,基本上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而夺灵,本质上也是夺舍的一种,但跟一般所讲的夺舍又有很大的不同! 夺灵又叫天魔种心,所以其关键在于一个“种”字。 既然是“种”,那必然是起于结胎之时。 这也就意味着,那是有极厉害的妖魔鬼怪,给还在娘胎里的小孔情埋下了一颗“种子”,随后这颗“种子”就在孔情体内生根发芽。 等她长大到一定程度,也就是“开花”的时候,她就会被那妖魔鬼怪给夺取了身体,完成夺舍! “小师叔,师父说夺灵是没法破解的,是不是?”只听孔情问道。 “暂时是没办法解,但天下没有不败的法术,咱们多想想,总归是有法子的。”我有些不忍。 实际上就跟哑婆婆说的,这夺灵至少到目前为止,是没有解法的。 只要在胎中被下了天魔种心,就已经无法逆转。 “是啊,我师父说,除非我胎死腹中,否则一旦生出来,哪怕是立刻死掉,我的魂魄也会被那东西给摄走,永世沦为对方的傀儡。”孔情轻叹一声道。 这也就是夺灵的恶毒之处,哪怕是夺灵失败,被夺灵之人也会永世沉沦。 “当时我妈听了,差点崩溃,求我师父再想想办法。”孔情又继续说道,“我师父沉默了好久,告诉我妈两个法子。” “一个法子是现在就杀了我,我师父说,她可以设法在我死掉的瞬间,消灭我的魂魄,让我魂飞魄散。” “我妈一听,连连摇头,就忙问我师父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我师父又给了第二种法子,那就是把我炼成红衣凶煞。” “炼成红衣凶煞,那就是炼成鬼,我妈一听,更是差点晕了过去,问我师父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师父告诉我妈,目前以她的能力,只能想到这两种法子,让我妈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我听得一阵默然。 如果换做我是孔情的母亲,怕也是难以决断。 第一种法子,烟消云散,一了百了,但这也就意味着,母女俩缘尽于此。 而第二种法子,其实远比第一种法子来得更加残酷,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最后阿姨选了第二种?”我虽然已经知道结果,还是问了一句。 孔情嗯了一声,“我妈想了好久好久,选了第二种,师父说,这第二种法子比第一种更难,等三年后她再来。” “等到我三岁那年,师父果然又来了,她让我俩再选了一次,见我们坚持,于是就收了我为徒。” “你师父都教你什么了?”我有些好奇地问。 从之前的情形来看,我这小师侄女的身法不能叫笨拙吧,只能叫惨不忍睹,也就是比普通人好上一点。 她那自残的法术倒是厉害的很,但我们灵门并没有类似的秘法。 “师父只教了一件事,就是炼魂。”只听孔情道。 “只是炼魂?”我有些意外。 这炼魂是我们灵门最基础的法门,每一个灵门弟子入门之前必先炼魂,但在炼魂的同时,一般也会逐渐开始修炼其他门类。 “我师父说,按照常理来说,夺灵根本破解不了,她之所以能想出两种法子,那是因为我天生比较特别,是天喜贵人。”孔情说到这里,又有些疑惑地问我,“小师叔,我师父说天喜贵人还是炼尸的好胚子,对不对?” 我说对。 孔情忽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笑什么?”我疑惑问。 “我就是突然想到……”孔情乐道,“我是不是有点像大肥猪,浑身上下都是宝?” “是啊,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来抢你?”我笑道,心里却有些不好受。 这小姑娘在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后,还能保持这份乐观,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幸亏是小师叔抢到我了。”孔情嘻的笑了一声,又继续往下说,“我师父说,我除了是天喜贵人之外,魂魄还跟一般人不一样,比常人要来得强。” 我点头笑道,“说明你天赋异禀。” “小师叔你在夸我么?”孔情捂了捂脸,喜道,“我师父说,就因为我这两点异于常人,所以才有机会拼一拼。” 听她这么一说,我大概是明白了。 其实一般而言,想要破解夺灵,除非是在娘胎里。 一旦孩子出生,不管是哑婆婆说的第一种法子,还是第二种法子,哪怕是哑婆婆亲自来操刀,也是难如登天。 而第二种法子,相比第一种又要难上许多。 不过幸运的是,孔情这小姑娘天赋异禀,天生魂魄强大,又是天喜贵人,而综合这两点,却正好是养鬼炼凶的最佳胚子! 当然了,要不是她本身这天赋,也不会被夺灵。 养鬼和炼尸截然不同,炼尸重在肉身,而养鬼重在魂魄。 正因为如此,哑婆婆才只教了我们灵门的各种炼魂秘术,让孔情从小开始一门心思地炼魂。 “我师父之后又来过几次,最后一次她告诉我,她会在我十六岁那年再来,如果她不来的话,那就是他的师弟或者师妹来。”孔情说道。 说到这里,又忽然笑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来的会是我师父呢,还是女师叔,还是男师叔,现在总算知道啦。” 第487章 谁人浴红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7章 谁人浴红衣 “看来你师父早就算好了。”我有些啼笑皆非。 我这师姐把锅丢给我也就算了,也不把事情说清楚,等以后遇到了,肯定要找她好好说道说道。 “对了小师叔,我师父怎么没来?”孔情疑惑地问。 “能为什么,游山玩水去了。”我说道。 我总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她师父在坟头岭被天雷给劈了吧? “那辛苦小师叔了。”孔情不好意思地道。 “你都说是亲人了,还客气什么?”我说道。 孔情脸微微一红,有些羞涩地道,“我刚才实在是没忍住,就想着,我终于又有亲人了……” 我听得心头一紧,一时不知该怎么问。 倒是她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主动说道,“好几年前,我妈就走了。” “阿姨是怎么过世的?”我沉默片刻问。 “小师叔。”孔情忽然喊了我一声。 我问,“怎么了?” “我能不能问问,你妈妈都是怎么对你的啊?”孔情问。 这回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道,“我从来没见过。” “啊?小师叔对不起,对不起!”孔情连声跟我道歉,眼圈一红,说道,“原来小师叔你比我还可怜,相比起来,我已经很好了。” “你可别瞎说八道了,我小时候过得可是美滋滋!”我笑骂道。 “噢,那就好,那就好!”孔情破涕为笑,有些难为情地道,“我小的时候,我妈对我很好的,只是……” 她说到这里,微微迟疑了一下,“只是我总觉得,我妈似乎在刻意避开我,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我让我妈害怕,还是我想多了……” 我没有插话,而是听她继续往下说。 孔情这小姑娘虽然看着有点呆呆萌萌,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既然她感受到了异样,那必然是有其缘故。 “我妈经常睡不着觉,有时候在屋里一坐就是一个晚上,我每次问她怎么不睡,她都说精神太好,睡不着。”孔情怔怔地说道,“她这样子熬,很快就把头发都给熬白了。” “她开始咳嗽,咯血,我拉她去医院,她说她自己就是大夫,这个病治不好的,只能养。” “直到有一天,我妈当着我的面,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我想跑去喊人救命,她一把拉住我,说她再也撑不住了,说着就大哭了起来。” “我抱住她,哄她不要哭,准备去给她拿药,我妈却抓住我不放,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她犯糊涂了,可我妈却是哭得更加厉害,说她对不起我。” 孔情声音越说越低,说到这里,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冲我笑了笑,说道,“我妈说,她当年之所以选了第二个法子,是有私心的。” “她恨,恨孔晁和孔囚兄弟俩,恨孔家的所有人,当初我爸走的时候,我妈就想跟着走了,她撑下来,就是想报仇。” “她想让我炼成红衣凶煞,替我爸报仇,也替她报仇……” 我听得一阵默然。 之前孔情说到她母亲选择第二种法子的时候,我其实就感觉有些异样。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大多数母亲恐怕会选择第一种法子,一了百了,不至于让自己的孩子永堕苦海。 不过孔情的母亲想要女儿成煞,为自己丈夫报仇,却也不能说她就是错了。 这也就难怪,孔情说她母亲对她总是有些奇怪,似乎总是在刻意避开她,而且经常一整宿一整宿的睡不着。 这是心里有愧啊。 不管孔情的母亲做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这些年来,对于她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折磨,以至于熬干了心血。 “我妈还告诉我一件事,原来孔家之所以让她留在我身边,一来是怕别人没法照看我,二来是他们早就在我妈身上动了手脚,让她成了个废人,不仅再也没法动用风水术,而且体质也被摧毁……”孔情哽咽道,“我答应过妈,我会炼成红衣凶煞,我会替他们报仇的。” 她的声音并不响,也挺平静,怔忡片刻,突然说道,“小师叔,我妈还提到过蛇祸。” “怎么说的?”我有些意外。 “我妈说,在几年后咱们长白山一带可能会出现蛇潮,就跟三百多年前那次一样,如果真出现了,那就是她的猜测对了。”孔情道。 “阿姨是怎么猜的?”我问她。 孔情微微皱眉,“我妈说,三百多年前长白山也出过一次非常厉害的蛇祸,后来被一个叫海天士的大术士给镇压了,而孔家当时就是给海天士打下手的。” “蛇祸平定之后,那个海天士就带着小徒弟离开了长白山,但是把大徒弟留了下来,后来那大徒弟还差点成了孔家的女婿。” “只是在双方结亲之前,那大徒弟突然离奇地失踪了,原本要嫁给他的孔家闺女,又在不久后暴毙身亡。” “这个事情,还是当初我爸讲给我妈的,一直以来,我妈也只是当成一个故事听听。” “直到后来我师父说,我在娘胎里就被某个极厉害的妖魔鬼怪给夺灵,我妈苦思冥想,突然让她想到了这个事情。” “后来她就一门心思地打听跟三百年前蛇祸有关的事情,她发现在民间有传说,说是当年之所以会发生蛇祸,是因为有人惹怒了长白山中的蛇祖。” 这关于“蛇祖”的说法,我倒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之前丁坚就提起过,孔情的母亲能打听到这个,也不奇怪。 “阿姨是觉得,夺灵的会不会是那民间传说的蛇祖?”我插了一句问。 “对!”孔情点头道,“小师叔你跟我妈想到一块了。” 孔情的母亲会这么想,倒也并不算离谱。 毕竟能夺灵的,就绝不会是一般的精怪邪祟,甚至连给金家下诅咒的那个女鬼,都未必能做到。 而在这长白山一带,最有可能的,的确就是这民间传说中的蛇祖。 想要完成夺灵,种种条件极为严苛,如果是孤家寡人,哪怕是再厉害的妖魔鬼怪,只怕也难以成事。 除非是有大量的人手,为其铺平道路。 而这群人,就是孔家。 第488章 香火供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8章 香火供奉 “我妈怀疑,孔家供奉了蛇祖,而且很可能是在三百年前那次蛇祸之后开始的。”孔情说道。 有句话叫做阳庙拜神,阴庙祭鬼,历代以来,民间都有供奉的习俗,这供奉的对象有神仙菩萨,也有精怪鬼祟。 其实不仅仅是民间,哪怕是风水界,也有一些供奉精怪邪神的流派,就譬如说红灵会。 对方供奉的那个红灵老母,就绝对不是什么正神。 而孔家如果真是在供奉蛇祖,那就意味着孔家成为了蛇祖的香火信徒,受其驱使也就毫不奇怪了。 “当年孔家跟着海天士镇压蛇祸,后来蛇祸平息之后,孔家就配合海天士的大徒弟镇守长白山一带,可后来海天士那个大徒弟却是离奇失踪,我妈说他很有可能是被孔家给害的。”只听孔情又说了一句。 这孔情的母亲倒是跟董武想到一起去了。 “阿姨是怀疑,孔家在协助海天士镇压蛇祸之后,偷偷开始供奉蛇祖?”我问。 “对,我妈就是这么想的。”孔情点头,“她还说,孔家之所以会十胎九女,其实是在洗男,别家都是洗女,但孔家却是反其道而行,就是想洗出一个特殊的女胎。” “所以洗出了你这个倒霉蛋?”我看了她一眼。 “对呀。”孔情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我妈这个猜测还是有道理的。” “是有道理。”我点头。 这孔家的确是在“洗男”,而不管是洗男还是洗女,其实都是为了改变家族风水,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用众多孩子的命,洗出一个特殊的胎儿来。 孔情这个天喜贵人,自然是极为特殊。 “所以我妈猜测,我就是那个被孔家洗出来,用来给蛇祖夺灵的。”孔情黯然说道,“我爸之所以会出事,大概是知道了内情,想要阻止,结果被孔家下狠手给……” 不得不说,孔情母亲这一番推断,还真有可能是对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孔家的种种怪异的举动也就有了解释。 就比如说那七十二口锁龙井。 当年孔家可是海天士的得力助手,要说为了保密起见,其他人不知道锁龙井的具体位置还情有可原,但这孔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是对方有意隐瞒。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三百年前那一次蛇祸,其实就是海天士跟那蛇祖相斗,最后似乎是海天士略胜一筹,用七十二地煞之法,镇压了那蛇祖,使得蛇潮退去。 假如说在此之后,孔家真的偷偷供奉了蛇祖,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势必会去破坏锁龙井。 或许海天士在世的时候,他们还不敢,可一旦海天士死了,孔家自然就不会再忍耐。 于是就有了董奇思被封棺炼尸的事情,董奇思作为海天士的大徒弟,自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孔家用了个美人计,招了董奇思为婿,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董奇思再怎么谨慎,怕是也绝想不到,自己未婚妻那一家子,居然一直在虎视眈眈,就等着将其诛杀。 这不免让我想到了曹家。 只不过在董奇思出事之后,他的未婚妻也在不久之后暴毙,从这一点上来看,哪怕整个孔家都对董奇思起了杀心,但起码他的未婚妻应该没有。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董奇思无疑还算是幸运的。 按理来说,等到董奇思被封棺炼尸之后,孔家也就没有什么可忌惮的了,可反常的是,孔家并没有去破坏锁龙井。 且不说其他的,单说鸡鸣寺那口锁龙井,经历三百多年的漫长岁月,不仅没有破败,甚至还被保护的好好的。 这与其说是这口锁龙井运气好,倒不如说是有人在暗中维护,来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鸡鸣寺中缝尸封魂,岗头村地下铁索连尸,如今外界都在传,当年海天士是用邪术布置了锁龙井,其心叵测。 可如果这些锁龙井,是后来被孔家给悄悄改过的呢? 其实任何法术都是双刃剑,只看怎么用。 那七十二口锁龙井打在地脉上,封镇了蛇潮或者说蛇祖,那么孔家在七十二口锁龙井上做手脚,是否能反过来利用锁龙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当年孔家在辅助海天士镇压蛇祖之后,又忽然起了某种心思,开始暗中供奉蛇祖,甚至于不惜用邪术“洗男”,用家族众多孩子的性命,硬生生给蛇祖造出一个用于夺灵的天喜贵人来。 而孔情这小姑娘之所以会莫名其妙地看到一些东西,比如看到在蛇宫中的我们,实际上那也是因为夺灵! 她被那蛇祖夺灵之后,随着时间推移,跟那蛇祖的联系会越来越紧密,以至于偶尔会出现感同身受的状况! 蛇祖看到的,就等于是她看到的。 这也意味着,其实当初在蛇宫中窥探我们的那道神秘目光,就是来自于那蛇祖! 我以前听哑婆婆说过,这历代以来虽然时不时地会发生天灾人祸,兵荒马乱的时候更是尸横遍野,但从风水界的角度来看,实际上这世道是越来越安稳的。 因为经历数千年降妖伏魔,那些厉害的邪魔精怪或者大鬼,都陆续被斩杀,斩杀不了的就被封印,再不济的也是躲在深山中不敢再出来。 最后剩下来的,大多数也就是些寻常鬼怪。 要不是这样的话,随便遇到一个兵荒马乱的时期,那时候遍地都是横死之人,怨气沸腾,真要遇到个什么大鬼为祸,那绝对是一场劫难! 而这长白山蛇祖,以及给金家下血脉诅咒的女鬼,其实都是属于这种级别的。 只不过金家那个女鬼,应该是被封印在某地,而长白山这蛇祖,三百年前的状况不得而知,但如今也应该是处于被封镇状态,所以才只能一双眼睛碌来碌去。 而孔情这小姑娘,包括七十二口锁龙井,或者还有其他布局,都是这孔家在蛇祖的示意下经营出来的。 其目的,就是让蛇祖通过夺灵,霸占孔情的肉身,据为己有,以此来脱困而出! 第489章 冥冥之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89章 冥冥之中 “小师叔,我妈还提到了什么‘鬼宴’,好像是什么图的,但她没说完就……就走了。”孔情红着眼睛,“我一直想查明白这个是什么,但是我在孔家,基本上哪里也去不了。” “众生鬼宴图?”我问道。 “这个很有名么,讲的是什么?”孔情好奇地问。 我就把这众生鬼宴图的来历跟她讲了一遍。 “原来是海天士临终前画的呀?”孔情吃惊,“那我妈提这个是什么意思,可惜她也没能说完。” 我听到这里,突然心中一跳。 其实我之前也一直在想,海天士究竟是怎么画出这众生鬼宴图的? 当然了,这世上的确是有人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就比如说相师这一流派,就能相天、相地、相人,也就是以相术推算天地人。 历代以来,占卜神算之术层出不穷,像我爷爷以前也教了我不少,但爷爷曾经叮嘱过我,只让我用神算术推演奇门阵法,却不允许去算事。 如果非要算,那也只能算一些小事。 爷爷之所以给我立了这么个规矩,那是因为天命难测,卜算一道,那是会反噬的。 算的事情越大,反噬就会越厉害。 就比如最寻常的算人好了,如果算的是普通人,那还好,可如果算的这个人来历背景极为复杂,牵扯的事情极多极大,那么算命之人不仅推算不准,还很可能会重伤了自己。 相比起来,这算人还是风险最小的,真要算天、算地,那真是神威难测,一个不好,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像推算出三百年后将发生浩劫这种事,那绝对就属于“算天”的范畴了。 哪怕海天士再怎么手段通天,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够呛。 这其实也是一种禁忌! 除非是,海天士不要命了,拿自己的命去算了一把。 从表面上看起来,这倒也是有可能的,海天士用命算天,算出三百年后有大劫,到时候人间为鬼蜮,众生被万鬼分食,于是在临死前画出了《众生鬼宴图》,以此来警戒世人。 可偏偏这老家伙当时其实没死,而是偷偷建造了海公墓,妄图在三百年后破墓而出,这就意味着上面的这种可能性极低。 而孔情刚才的这番话,忽然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海天士之所以能画出《众生鬼宴图》,并不是他算出来的,而是他从某个地方知道了某些事情。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算的话,那会不会是海天士在封镇蛇祖的时候,知道了一些东西? 而海天士画出《众生鬼宴图》,也正好是在长白山蛇祸退去后不久,时间也对上了。 甚至于海天士建造海公墓,藏身于白蟒腹中修炼,或许都跟那一次的长白山蛇祸脱不了关系! 因为无论是时间,还是海天士以蟒蛇修炼的法门,都实在太巧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头冒出一阵寒气。 如果说真如我料想的那样,其实很多事情就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先是三百年前长白山发生罕见蛇潮,于危难之际,海天士带着两个徒弟赶到,率领众人平息蛇祸。 就在与蛇祖交手的过程中,海天士得知了某些事情,这个事情应该是跟众生鬼宴有关,而且海天士很有可能还在蛇祖那里得到了“白蟒封棺,蛇腹修炼”的法门。 之前我一直没想明白,如果当年海天士镇压的就是蛇祖,那他为什么不说? 现在看来,海天士应该是不想让这件事被外人知晓,因此隐瞒了下来。 蛇祸平定之后,海天士留下大徒弟了,只带了小徒弟离开。 这个时候,海天士年龄已经很大了,哪怕他法术通神,也逃脱不了衰老而死的结局。 像他这样绝顶人物,自然不甘于就这样死掉,于是就开始酝酿,按照蛇祖那里得到的修炼法门,以此来延续自己的寿命! 等他安排好一切之后,就在岩壁上画出了《众生鬼宴图》,并且借此假死遁世。 而他的小徒弟,则留在世上操盘这个布局。 为此,这个小徒弟成为了曹家的第一代姑奶奶,并且建立红灵会,掌控一切,用曹家这枚棋子,布置了出了五狱。 而偏偏在关键时刻,至关重要的青龙山出了问题,于是他们找上了我爷爷,要借我爷爷的“画龙”之术,来给青龙山接续龙气。 按照常理来说,我爷爷是绝对不会入这个坑的,可偏偏那时候我身背阎王命,走投无路,爷爷算出只有去曹家,才有一线生机。 这才有了后来的很多事情。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当时五狱能成,是拜我爷爷画龙所赐,但后来海公墓在最后关头被我破掉,其实也是因为我爷爷。 现在回头再想起来,唏嘘的同时,也不禁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这事情桩桩件件,就像是冥冥中早已经注定似的。 真要说起来的话,如果没有三百年前那一场蛇祸,可能也就没有海天士造五狱,自然也就没有爷爷带着我进曹家这回事。 “后来我就一边按照师父教我的法子炼魂,一边等着到十六岁。”只听孔情细声细气地说道,把我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为什么是十六岁?”其实我有点不太明白。 “小师叔你看着。”孔情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往脑袋上砸。 我赶紧把她叫住,“不用演示了,你这自残会反伤别人,而且恢复速度快得不像话。” 孔情哦了一声,把石头丢回去,说道,“师父说这是因为被夺灵了,我身上自然就会有庇护。” 她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孔情被那蛇祖夺灵,双方联系极其紧密,有外人想要伤害孔情,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在伤害蛇祖,自然会受到其反噬。 “师父说过,我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等我到了十六岁,在那东西窃据我身体的一瞬间,把我杀掉,带走魂魄炼凶。”只听孔情又接着说道。 虽是极其残酷的事情,却被小姑娘说得很是平静。 第490章 鸠占鹊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0章 鸠占鹊巢 “小师叔你猜,我从小到大偷偷干过最多的事情是什么?” 小姑娘说着,忽然有些俏皮地笑了起来问。 “不会是找死吧?”我沉默片刻问。 “对啦,小师叔你真是心眼多,这都被你猜着啦!”孔情拍手道,“我打小就开始这样,不但很难受伤,而且想死也死不了,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下?” “不用了。”我赶紧把她叫住。 既然孔情已经被那蛇祖夺灵,必然是会被对方给护命,就算想要死,那也由不得她。 这就叫生死两难! “我师父还说过,到了我十六岁之后,会更难杀,小师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想好用什么法子噶了我。”孔情说道。 我听她忽然说出一句“噶了我”,好笑的同时却是心头一酸,笑道,“放心,你小师叔其他没有,就数噶人的法子最多。” “那就好啦。”孔情喜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在夺灵的最后关头噶我,这样才能把我的魂魄抢出来,而且还能趁机把那东西给重伤了,叫他吃个大亏,师父说的!” “你是早都计划好啦?”我听得不是滋味。 孔情点头笑道,“对呀,我每天除了炼魂,就是琢磨这事。” “那你怎么突然从孔家逃出来了,是有什么事重要的事情要办?”我问她。 孔情看着我,莞尔道,“小师叔,你是想要帮我实现遗愿呀?” “什么遗愿不遗愿的,你有什么心愿尽管说,小师叔一定替你办到。”我拍着胸口大包大揽。 “谢谢你啊小师叔。”孔情眼睛一红,随即又破涕为笑,“我就一个心愿,也是我妈妈的心愿,你把我炼成红衣凶煞,辛苦你了。” “阿姨整晚整晚的睡不着,熬白了头发,虽然她很想报仇,但她也不愿你成了凶煞,心里煎熬的很。”我解释道。 “我懂的。”孔情点头,“我妈就是心里愧疚,过不去自己的坎,我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我只想好好完成我妈的心愿,让她高兴。” “也不是非得走这样的路,孔家这仇我替你报,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我皱眉说道。 “小师叔不用啦,要是还有其他办法,师父早就想了,而且现在也没时间了。”孔情笑着说道。 我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连我师姐都束手无策的事,根本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想出更好办法的。 “小师叔,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从孔家跑出来吗?”孔情岔开话题,佯嗔道,“这还不都怪你!” “怎么就怪我了?”我笑了一声问。 “你想呀,我十六岁生日就快到了,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师父来,也不见师叔来,我就慌啦,心里想着万一你们赶不及怎么办?”孔情正色道,“所以我就逃出来啦,一来是想碰碰运气,二来是万一你们来晚了,我也好拖延一下时间。” 我没想到原来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不过想想也是,说道,“这得怪你师父,她什么都说的不清不楚的,我要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不早就赶过来了。” “啊?师父没跟你说清楚吗?”孔情疑惑。 “你师父嫌写字太累,不舍得多说。”我说道。 孔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乐道,“好呀,小师叔你在背后编排我师父,到时候我可得跟师父告状去。” “你不会的。”我说着打量了她一眼,“所以夺灵的最后关头,就是你十六岁生日那天?” “嗯。”孔情点头。 我问,“还有几天?” “就明天。”孔情微笑道,“小师叔你可来得真及时,吓死我了。” 我看她笑得一脸纯真,一时有些怔住,不是滋味。 “时间不多了,小师叔咱们先演练一下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出错?”只听孔情问道。 我点了下头,说道,“那你来安排。” “哎呀,那我就僭越啦!”孔情嘻的笑道,“这事我仔细琢磨过,要最终完成夺灵,肯定是要配合某种仪式的,小师叔你就挑在这个时机动手,不过……” 她说着微微顿了一顿,有些担心地道,“这里面有两个难题,第一个是噶了我,这个很难;第二个是,小师叔你得在孔家的封锁之下噶了我,这个更难。” “简单来说,就是噶你很难对吧?”我问。 “对。”孔情道。 我沉默片刻,说道,“放心,哪怕孔家把大罗神仙请出来,小师叔也把你给噶了。” “嗯!”孔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师叔你这么厉害,心眼又多,肯定能办到的,不过你自己也要保重哦,我妈说孔家藏得很深,到现在根本就没有显山露水。” 这一点,其实从那会降神术的孔家四老就可见一斑,孔家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厉害人物。 我在心中,迅速地把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蛇祖如今处于被封镇状态,那是毫无疑问的,但在三百年前那一次,就有点不太好说。 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年那蛇祖为祸,结果被海天士给封镇了,但现在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那么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那蛇祖其实一直被封镇在长白山,而三百多年前那一次蛇祸,只不过是那蛇祖想要破开封镇逃出来而已,结果被海天士给破坏了。 虽然不知道三百年前的具体情况,但这一次蛇祖卷土重来,以孔家作为傀儡,在长白山一带布置多年,洗出孔情这么一个天喜贵人。 一旦夺灵成功,那蛇祖的魂魄就会鸠占鹊巢,霸占孔情的肉身! 这样那蛇祖虽说不能完全逃出封印,但至少魂魄逃出来了,又有了天喜贵人这样的极品肉身,假以时日,绝对是后患无穷。 所以如果按照孔情的计划,在她十六岁生日当天蛇祖夺灵的关键时刻,一举将她击杀,不仅能抢出她的魂魄,还能顺势重伤蛇祖。 如此一来,长白山这一次的蛇祸也就解了。 可谓是一举三得,皆大欢喜。 只唯一“舍”的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 第491章 三颗砂,封心锁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1章 三颗砂,封心锁念 我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说,转而问道,“你认识孔翎吧?” “是我那个堂姐吧,没怎么接触过。”孔情说道。 我把她脚底心有三颗痣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我出生的时候,没有这三颗痣的。”孔情微微皱眉说道,“是我师父来了之后,我才有的。” “不是天生的?”我大出意料之外。 “不是的。”孔情摇头,“是师父给我点的,她还说,等我这三颗痣能自己消失,就说明我炼魂炼得已经有些成效了。” “你再让我看看。”我听得心中一动。 “看痣吗?”孔情哦了一声,褪下鞋袜。 此时她脚底心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瑕疵,等她又搓了搓,那三颗成品字形排列的红痣这才又显现出来。 “难不成是锁心砂?”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三颗“红痣”,可能根本就不是痣,而是三颗锁心砂。 这锁心砂也是我们灵门的一种秘术,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用来锁心的,并以此来辅助炼魂。 我虽然也学过锁心砂,但从未用过,所以其实也不知道这锁心砂点上去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最多也就知道有点像那种朱砂痣。 这是因为用锁心砂虽然对炼魂有极大的好处,事半功倍,但风险也是极大的。 所谓的锁心,顾名思义就是封心锁念,这就意味着,点锁心砂之人,必须是心思极为纯粹,绝不能有太多杂念。 我要是点了锁心砂,这不出半天估计就得七窍流血。 但妙就妙在,这锁心砂点在孔情这小姑娘身上,那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这小姑娘本身就心思极纯,又是长居深宅,对她来说,封心锁念,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一个天喜贵人,且天赋异禀,魂魄强大,再加上我们灵门的炼魂秘术,还点了三颗锁心砂。 之后在深宅里,日复一日,埋头只做炼魂这一件事! 实在难以想象,这小姑娘已经把自己的魂魄给炼到了什么程度。 “你当时被白发鬼的头发缠住,是怎么脱困的?”我忽然想起之前的一幕。 孔情虽然被那蛇祖庇护,可以通过自残来反伤别人,但当时她只是被头发束缚,还谈不上受伤。 “白发鬼?”孔情微微一愣,“是说的那个白头发的道姑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脱困的,就是心里着急,想要那头发散开。” 我听得心中一动,指了指面前的一块石头,说道,“你把它扔到对面。” 孔情“哦”了一声,准备起身去捡石头。 “你人坐着不许动。”我把她叫住。 “啊?”孔情呆了一呆,“这怎么扔?” “你就想着,要是这块石头扔不过去,你小师叔就没命了。”我说道。 孔情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着我说的,睁大了眼睛,紧盯着那石头看,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响,那石头突然间自己跳了起来,随后滚落在地。 “继续!”我大受震撼。 孔情也是吃了一惊,却并没有分心,继续凝视着那块石头。 下一刻,那石头再次跳了起来,呼的一声飞出,打在了石壁上,随后又骨碌碌地滚了下来。 我真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惊住了。 要说不动手脚就把一块石头给扔出去,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个前提是,用法术。 然而孔情这小姑娘却是不同,她压根就没有学过其他法术,纯粹是靠“想”,靠意念!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魂魄实际上已经强到了可以隔空移物体的程度! 当时那白发道姑的头发之所以被震开,是孔情在危急时刻,突然间爆发出了强到恐怖的意念,将缠在她身上的白发震散! 养鬼与炼尸不同,炼尸重在肉身,而养鬼重在魂魄。 以孔情这样万中无一的底子,想要成煞,似乎也不是绝对不可能了! “你再试试,一直念叨我。”我说道。 “念叨?”孔情疑惑,“是小师叔,小师叔这样么?” “差不多,你就心里默念就行。”我点头道。 孔情“噢”了一声,闭上眼睛。 有句话叫做“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不过一般人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需要碰运气,但是孔情的魂魄特殊,或许能做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我忽然心中一动,那是种很难描述的感觉,不过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孔情念叨的效果。 我又让她反复试了几次,果然如此。 这其实也类似于一种“通灵”,只不过比一般的通灵要难得多,而且距离也不可能太远。 “咚!” 忽然间,空气中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是从远处,一直蔓延了进来。 但很快又是第二次“咚”的一声,这一次,却是又近了很多。 我知道我俩藏在这里,迟早都会被人找到,说道,“马上有人过来了。” “小师叔你来了,我也就不用逃了,正好让孔家的人把我带回去。”孔情冲我嘻嘻一笑。 “真想好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都想了这么多年,早想好啦。”孔情柔声道,“小师叔你别难过,这是我的生日愿望,我很高兴。” 别人过生日都是热热闹闹,她估计也挺热闹的,只不过这生日愿望却是一心求死。 “放心,小师叔会来给你过生日的,天王老子也让他滚一边去。”我说道。 “好,辛苦小师叔。”孔情笑着站起身来。 又最后看了我一眼,向外奔去。 我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从沟里出来,刚走出不久,就见四道人影疾闪而来。 正是那孔家四老! 这四个老头身披斗篷,双目依旧紧闭,其气势却是一下子笼罩了周围一片林子! “让开!”孔情疾奔几步,就要去抓石头。 结果瞬间被孔家四老中的一人抓住,四人并没有立即走人,而是立在原地,似乎在侧耳倾听。 我静静地隐匿在旁。 很快,黑影一闪,那孔家四老就带着孔情消失无踪。 只余清风孤影。 第492章 血飘人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2章 血飘人间 等四周再没有动静,我从藏身处出来,悄然离开了这片林子。 刚出去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了已经卸下面具的董武。 “老哥你跑哪去了,怎么也没找到你人?”我不等他开口,就抢先发问。 “临时出了点状况,一言难尽。”董武叹了口气,又问,“老弟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人?” 我摇了摇头,“人倒是碰到不少,都是孔家那帮小崽子,跑得跟兔子似的。” “老弟也没找到那小丫头吗?”董武问。 “哪有什么小丫头,连根毛都没找到。”我骂了一句,又问,“老哥你找到了吧?” 董武眉头紧皱,说道,“老哥倒是比你运气好点,差点就抓到了那个小丫头,只可惜被人给截胡了。” “还有这种事?谁有这么大能耐?”我吃了一惊。 “那人隐在雾中,不动声色,一直到紧要关头才突然出手,实在是狡诈的很!”董武骂道,目光在我脸上一转,“在老哥见过的人中,估计也只有老弟能与其一拼了。” “老哥你这话说的,不是在骂我么?”我笑骂道。 这老狐狸既然说出这番话,自然是起了疑心,不过疑心归疑心,只要没有真凭实据,他也没任何办法。 “老弟你可别误会,老哥是对你的手段真心佩服。”董武说着又叹了口气,“要是咱俩没走散就好了,有咱哥俩联手,那小丫头哪能逃出咱们的手掌心。” “可不是么,失策失策。”我可惜地道,“我看孔家那帮小崽子都已经撤了,那小丫头去哪了?” “被孔家给带走了。”董武沉声道。 “那就棘手了。”我啧了一声。 正说话间,忽然面前飘过一点红影,落在地上。 我俩急忙抬头看去,就见空中阴云密布,雪花片片,竟突然间下起了鹅毛大雪!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这雪花竟是血红色的。 “这是……血飘人间!”董武失声叫道。 我也跟他想到了一起,这雪花漫天飞舞,如同殷红的鲜血洒落人间,可不就是血飘人间么?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本是出自岗头村的那个老人,没想到居然在此时应验了! 血色的怪雪越下越大,然而很快我们又留意到一件事,这雪只是出现在长白山上空,离开了长白山,就没有了。 “咱们先回去!”董武脸色凝重地道。 我俩立即一路疾行,赶回崖城。。 沿途就发现那些蛇群似乎变得更加疯狂了,相互纠缠在一起,翻翻滚滚。 一眼看去,如同沸腾的一锅粥。 等来到崖城脚下,迎面就撞上了一行人,对方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去办。 “林大师!”这为首二人看到我,立即远远地冲我打了个招呼,疾行几步,赶上前来。 “你们俩这又是要去哪?”我问了一句。 这二人正是第九局的吴候和赵塔。 “林大师你还记得我俩从岗头村背出的那位老爷子么?”吴候满脸忧色地问。 我问,“血飘人间?” 吴候和赵塔二人齐齐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吴候点头道,“看来林大师也已经听说了,不过就在刚刚,那老爷子又说出了一番话。” “什么话?”这让我和董武都是颇为动容。 “就是开始下雪的时候,那老爷子突然间冲着那个方向跪了下来!”吴候道。 我看他手指的方向,是往长白山深处去了。 只听他又接着说道,“那老爷子咚咚咚地磕头,嘴里念叨着什么,‘蛇祖震怒,天崩地裂,我等罪该万死……’” “之后又大喊‘蛇祖恕罪’,爬起来就冲过去撞墙,幸好被我们的人给拦下了,要不然这老爷子怕是已经一命呜呼。” “那后来又怎样?”董武打断问。 吴候看了他一眼,说道,“后来张神医他们几位前辈赶过去了,在张神医的精妙医术下,那老爷子倒是又清醒了几分。” “那还说了什么?”董武追问。 “这位大师怎么称呼?”吴候问道,有些疑惑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笑着介绍道,“这是洛阳协会的董会长,都是自己人。” “原来如此。”吴候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比较机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无妨。” 紧接着,就把事情给大致说了一遍。 按照吴候的描述,那个老爷子清醒之后,就要爬起来再去跪拜,后来在众人的询问之下,那老爷子说出了一些事情。 原来吴候他们从岗头村背出来的两个老爷子,都是岗头村的后人。 这岗头村存在了至少有数百年,他们村子里一直以来都是将蛇视为神物,历代都在祠堂里供奉蛇祖以及蛇灵。 虽然这数百年间,因为战火或者其他原因,村子也被毁坏过,但只要村里还有人活着,就会回到这里重新建起村子,依旧子子孙孙供奉蛇祖,日日夜夜香火不断。 大概在百来年前,有个年轻人实在受不了一辈子困在这山窝窝里,于是就违背祖训逃了出去。 他还生怕逃得近了,会被村里人找回去,于是干脆逃到了海外,从此在海外落地生根。 吴候二人背出的来这两位老爷子,其实是兄弟俩,而当初从岗头村逃到海外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们的父亲。 他们俩也是在父亲临终之前,才得知了岗头村的事情。 一开始二人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可大概从一年前开始,他们家里面就不停地开始出事,甚至死人。 而诡异的是,出事的原因都是出奇地一致。 蛇! 他俩的儿女,以及孙子孙女,都在这期间陆续惨死。 就比如其中一个老爷子的孙女,就是在深夜里熟睡的时候,房间里忽然间爬进了成千上万条蛇,钻进了那小姑娘的被窝,把她给活活吓死。 两个老人悲痛之余,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遗言,猜测这一切会不会跟岗头村有关,于是两人漂洋过海,回到了岗头村。 结果进了村,就发现这个村子早就人去楼空,已经荒废多年。 第493章 全军覆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3章 全军覆没 那俩老爷子看到村子荒废,尤其是见到了祠堂里满地的蛇灵牌位,更是惶恐,觉得自己一家子之所以接连遭遇大祸,肯定是惹了蛇祖震怒。 于是两人赶紧在祠堂里跪下,祈求蛇祖息怒,饶恕他们。 奇异的是,当二人在跪拜磕头多时之后,居然真的产生了通灵。 据那老爷子所说,他俩听到了蛇祖的吩咐,由于世人罪孽深重,蛇祖即将降下大祸! 而岗头村的村民,历代以来都是蛇祖的虔诚信徒,日夜在此供奉,可是那两个老人的父辈居然敢私自叛逃出岗头村,忤逆蛇祖! 在大祸来临之前,叛徒势必要先受到惩罚! 两个老人大惊失色,在蛇灵牌位前痛哭流涕,希望由他们两把老骨头来接受惩罚,祈求蛇祖能放过他们的后辈子孙。 于是这两老爷子就在荒村里住了下来,不分昼夜,像两个门神似的守在祠堂,以求戴罪立功。 奇怪的是,二人这么大的年纪,居然靠着啃食草皮在那活了下来。 只不过被吴候二人背出岗头村后,二人的身体立即就垮了,当场一昏一死。 “按照那老爷子所说,不管是三百年前还是今天的蛇祸,都是因为世人不恭,引得蛇祖震怒,唯一能够消除蛇祸的办法,就是祈求蛇祖饶恕。”吴候说道。 “蛇祖饶恕?”董武冷笑一声,“那三百年前海公以七十二地煞之法镇压蛇祸,又算是什么?” 吴候看了一眼董武,说道,“孙布衣大师也问过一模一样的话,那老爷子说,蛇祖接受香火供奉,一直庇佑着长白山一带的居民,蛇祖之所以震怒,是因为有人亵渎长白山之地!” “他还说,尤其是三百年前那个姓海的,借长白山之地打了很多口井,更是用心险恶,更是惹得蛇祖大发雷霆。” “简直胡说八道!”董武勃然大怒。 吴候忙道,“董会长息怒,这不是我说的,是那个老爷子说的。” “要么是老糊涂,要么是居心叵测!”董武冷声道,“众所周知,当年是海公率领大家伙平息了蛇祸,这老头子居然敢诋毁海公!” “董会长说的是!”赵塔忿忿不平地道,“海公德高望重,又哪是随便一个人可以污蔑的?” 吴候皱眉道,“海公的确是声名在外,只是海公毕竟已经过世三百多年,再加上那些锁龙井的确邪门的很……” 说着摇了摇头。 “现在找到多少口锁龙井了?”我闻言心中一动,插了一句问。 “因为昨晚上一场大震,位置要好找的多,大概已经找到三十多口了。”吴候脸色凝重,“找到的那些井,千奇百怪,但都跟岗头村底下的一样,阴气森森,邪门无比。” “都已经过去三百多年,谁知道这些井发生过什么事?”董武沉声道。 “董会长说的是。”吴候点头道,并没有反驳。 董武这才脸色稍霁,问道,“那你们现在去干什么?” “长白山上空突然下起了红雪,恰好又被那老爷子给说中了,大家都很紧张,我们奉命出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剩下的锁龙井。”吴候解释道。 “这么急找锁龙井干什么?”董武皱眉问。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现在章老会长、孔会长还有九泉道长、张守和大师等等各位前辈正在开会商议,怕是马上有重大决定。”吴候说道。 董武面色发冷,“什么决定?” “这个我们就猜不到了。”吴候苦笑道。 这话音刚落,突然间从远处跌跌撞撞地奔过来三个人,脸上身上红彤彤的一片。 等他们再靠近些,就发现这二男一女身上的红色,竟然是沾染的大片大片的血迹! “救命,救命啊……”那三人看到我们,立即连声呼喊。 只是声音沙哑,透着无比的惊恐和仓惶,其中那个年轻女子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我们立即赶了过去,吴候赵塔等人赶紧将三人扶住,只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出了什么事?”董武喝问道。 “我们……我们晋西协会的,其他人……全死了,全死了……”三人语无伦次。 却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别抖,好好说话,什么全死了?”董武在其中一人肩上拍了一巴掌,呵斥道。 “我们的人,进……进长白山找失踪的联防队兄……兄弟,结果在一个山谷里,全都变成……变成血人了……”那人哆嗦着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出来。 其他一男一女见他哭,也绷不住了,跟着嚎啕大哭。 “什么血人?”我们听得一头雾水。 几番询问之后,才大致弄明白。 按照他们所说的,当时他们晋西协会众人出去搜寻失踪的联防队兄弟,一路进了长白山。 结果突然间天空飘起了红雪,众人就在一处山谷停下来,准备歇息一下。 正好他们三个奉了长辈的命令,出去打探四周。 可就当他们刚走出山谷不久,就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似乎是让大家赶紧离开,他们一听不对劲,赶紧跑回去。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可怕一幕! 在山谷里的所有人,竟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一个个血人,山谷里的草木和地面,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但凡在山谷里的人,无一生还。 “除了我们晋西协会之外,当时在谷里的还有……还有柳江协会的,他们……他们一个都没逃出去。”一人哭着道。 我们听得一阵默然。 晋西协会和柳江协会的一行人,之前在风水大会上出过头,我也认识他们当中的几个前辈。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两个协会的人手居然几乎全军覆没。 “除了我们两个协会之外,好像还有……”三人中的年轻女子哽咽道,“好像还有梅城协会的……” “你说什么?”我一颗心差点没蹦出来。 “是……是梅城协会的。”另一名男子点头道,“还好他们……他们及时逃出去了,那一声喊,也是他们喊的。” 我捂了捂胸口,这真心有点受不了。 刚微微松了口气,就听那男子又道,“不过……” 第494章 惊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4章 惊梦 “不过什么?”我刚放下去的心一下子又给悬了起来。 跟过山车似的! 只是没等对方回答,就见几道人影出现在远处,正往我们这边疾奔而来。 我只瞧了一眼,就立即赶了过去。 向着这边疾奔而来的一行人中,郑师诚和齐鹤年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隐约应该是余小手。 沈青瑶和余正气分别蹲在担架的两头,正在结咒施法。 “怎么回事?”我迎上去问道。 “小手昏迷不醒,好像是伤了魂魄!”郑师诚飞快地对我说道。 我见沈青瑶和余正气二人,脸色煞白,额头上尽是冷汗,头顶冒出了袅袅的白气,显然元气耗损极其严重,几乎已经要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老哥来帮帮忙!”我回头招呼跟着过来的董武,示意沈青瑶和余正气让开。 二人轻吁一口气,收掉法诀,从担架上跃下。 我和董武立即接替他们,纵身而上,分别立在担架两头。 “需要定魂!”只听余正气哑声说道。 我暗吃了一惊,当即冲董武道,“老哥你用凝心诀!” 董武也没有多说,当即起了凝心诀。 如果是到了需要“定魂”的地步,说明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只要稍有差池,余小手就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对于炼尸术士来说,凝心诀几乎是必炼的,董武作为顶尖的炼尸术士,用起来自然是不在话下。 我连起数道法咒,分别打入余小手的颅顶,眉心,檀中。 与此同时,郑师诚和齐鹤年脚下不停,飞快地赶往崖城。 等进入崖城,立即找了一个僻静的房间,把余小手给抬到了床上。 “小瑶,你去外面看看,再找位前辈来帮帮手。”我和董武二人不敢稍有松懈,蹲在床头继续加持法咒,分心对沈青瑶说道。 沈青瑶答应一声,当即出门去了。 过得片刻,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就见丁坚丁柔兄妹俩以及连宝胜四兄弟匆匆地跑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场景,一行人立即停下脚步,闭住了声息。 几乎跟他们前后脚,就见沈青瑶带着三个人进来。 其中为首之人眉头微蹙,一身白衣,正是那位白衣女相江映霞,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她两个徒弟程茹和宋鸽。 “我刚好遇上了江大师她们,听说咱们这边有事,就赶了过来。”沈青瑶飞快地把事情说明了。 “大姐,你来接一下手,用凝心诀!”我冲江映霞招呼道。 江映霞没有任何废话,只是说了一句,“让开。” 我当即退了出来,江映霞则闪身过来,将我替下。 “辛苦两位了。”我给董武和江映霞二人撂下一句,又冲程茹和宋鸽师姐妹俩点了点头,就回头去找沈青瑶他们询问事情的具体经过。 他们几个人虽然回来了,但不见邵子龙和余大力,着实让我心绪不宁。 “老邵和大力没事,他们留在了长白山那边。”沈青瑶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上来就先把这事解释了。 我这才放下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青瑶正要说话,突然看到满身是血的那三个年轻男女,微微一怔,问道,“你们是晋西协会的?” “对,就我们三个运气好,其他人都……”那三人一听,顿时就绷不住了,泪洒当场。 “节哀。”沈青瑶默然片刻,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沈青瑶、邵子龙、余家师兄弟以及连宝胜兄弟他们一行人,离开崖城之后,就按照总会这边的计划,一路搜寻过去,进入了长白山。 这期间的运气就不太好,一直没有找到联防队的踪迹,期间他们还遇上了郑师诚和齐鹤年率领的宁城协会一行人。 经过长时间的搜寻之后,众人都是又倦又乏,于是就准备进到前方的山谷里休息一会儿。 等他们进到山谷的时候,就发现晋西协会和柳江协会的人也在这里。 一群人碰到一起,倒也是高兴。 不过晋西协会和柳江协会的人,毕竟不像宁城协会一样跟我们那么熟,所以当时是分了三拨人,各自找了一块地方休息。 只是从进入这山谷开始,余小手就开始不太对劲,不仅一个劲的冒冷汗,而且坐立不安。 要知道在余家这师兄弟三人里面,余正气虽然是里面行事最稳的一个,但真要说遇事冷静,却非余小手莫属。 当时他这异常的情况,就连余正气和余大力两个师兄都觉得不对劲。 只是面对众人的询问,余小手自己也说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了,就是感觉心慌,特别心慌,于是他让两个师兄守在一旁,他准备睡上一觉。 他这突然要睡觉,让沈青瑶和邵子龙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但余正气和余大力师兄弟俩却是见怪不怪。 余小手躺下来,闭眼就睡了。 就在他睡下不久,忽然间大叫了一声,“逃,快逃,快逃出去!” 余正气和余大力两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立即叫道,“快离开这里!” 眼见余小手还没醒过来,二人不由分说,就把他给抬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顾不上多问,立即跟着向谷外逃去,并且同时向晋西协会和柳江协会那边示警,催促他们快离开这里。 当时侥幸逃生的三个晋西协会的年轻人,他们听到的呼喝声,就是来自于此。 也就是在沈青瑶等人逃出山谷的下一刻,空中突然飘起了红雪。 而在谷中的晋西协会和柳江协会,虽然及时得到了示警,但他们毕竟不像郑师诚和齐鹤年那么对我们深信不疑。 反应必然是有所迟缓,等他们想要逃出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当时还留在谷中的人,在瞬间都变成了一个个血人,当场毙命,血染山谷! 晋西和柳江两大协会,除了侥幸余生的三个年轻人,几乎全军覆没! 沈青瑶等人惊骇之余,也是暗叫运气,当时要不是余小手示警,只怕他们此时也已经步了晋西和柳江的后尘。 只是等他们想要把余小手叫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叫不醒了。 第495章 独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5章 独宠 当时是邵子龙第一个发现,余小手之所以醒不过来,是他的魂魄出了问题。 三魂七魄,丢了一魂! 三魂分为天魂、地魂、人魂,也有人称其为灵魂、觉魂和生魂。 而余小手丢的,就是其中的生魂。 据余正气师兄弟俩说,余小手从小到大,每次有什么难事委决不下的时候,就会去睡觉。 按照余小手的说法,他可以通过做梦知道很多事。 只不过余正气和余大力师兄弟俩,对他这种说法,一直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这次余小手突然坐立不安,又跑去睡觉,那肯定又是去做梦了。 邵子龙一听,就推测余小手可能是在梦中把魂给丢了。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在某些极特殊的情况下,却是有可能的。 邵子龙分析,当时余小手之所以坐立不安,应该是他提早预感到了某种危险,于是为了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才选择去做梦。 很显然,余小手应该是会某种跟梦有关的秘术,或者是某种天赋。 但他虽然从梦中窥探到了某种机密,及时向众人示警,但自己也因此触动了某个东西,因此丢了一魂。 邵子龙立即让沈青瑶和余正气给余小手定魂,又让郑师诚和齐鹤年带着他们先赶回崖城,并且叮嘱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余小手的魂魄散了。 在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他就带着余大力去找余小手丢失的魂魄。 按照邵子龙的估计,余小手虽然是在梦中丢的魂,但绝对跟刚才突如其来的红雪有关! 此时余小手丢的生魂,可能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必须要及时找回来。 于是双方分道扬镳,沈青瑶一行人则一路赶回了崖城。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找老邵他们。”我思索片刻做了决定。 又找了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让他们想办法配置一些能够凝气定魂的香料,他们养灵一脉在这方面应该有点办法。 之后我问明了方位,就离开了房间,准备赶过去。 “叔!”就在我将要从崖城下去的时候,被路过的孔翎给叫住。 “我有点急事,要马上出去。”我也顾不上跟她多说。 孔翎却急忙叫道,“叔,我也有要紧事,你听我说两句话!” “怎么了?”我停了停。 孔翎凑到我身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刚才我爸来找我,让我从今晚开始,沐浴更衣,焚香静坐,说是明天有重要事情需要我来办。” “重要事情?”我听得心中一动。 孔翎点头,“我发现孔家的人手全被调动起来了,似乎明天要有什么大事,但我问了我爸,我爸也不跟我说,只说到了明天就知道了。” “你那就听你爸的,好好沐浴焚香。”我说道。 孔翎却是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叔,我害怕。” “你怕什么?”我疑惑问。 “叔,你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我什么也不瞒你,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家里人对我越好,我就越害怕。”孔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这又算怎么回事?”我皱眉问。 孔翎目露惊惧之色,压低声音道,“我说的听起来可能很奇怪,但是叔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生了那么多闺女,这本身就是违反常理的,这是在洗男!” 我没有接话。 只听孔翎接着道,“我想来想去,我们家之所以要这么做,除了跟家族气运有关,肯定是想要洗出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儿,就比如天喜贵人。” “所以你觉得,你就是你们家洗出来的女儿?”我问她。 “是!”孔翎点头道,“孔家那么多闺女,但只有我是孔家的掌上明珠,这本身就有点奇怪,而且他们对我越好,我就越是害怕。” 不得不说,这妹子的心思还是够警觉,除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个假“天喜贵人”之外,其他的几乎都被她猜对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只是孔情的替代品,是用来迷惑外界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受到了整个孔家的宠溺。 要是换做一般人,估计也就是认为自己魅力无限,这才是受到了家里上上下下的独宠,但是这孔翎,想事情的角度却是跟常人不太一样。 “那可是你亲爹,难不成还能害你不成?”我不以为然地道。 孔翎的声音却是有些发颤,“如果我们家真的洗男了,那得死了多少男娃?连长子长孙都舍得,我这么个闺女又有什么不舍得的?” “所以你怕明天会出事?”我问她。 “对!”孔翎白着脸道,“他们养我出来,那必定是有重要用途,我觉得会不会是明天……” 其实她的担忧倒是对的,孔家在明天的确有大动作,只不过这里面有点偏差的是,孔家的目标并非是她,而是孔情。 “那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是什么想法?”我问她。 “叔,我现在害怕得很,也找不到其他人商量,就想着来问问你。”孔翎说道。 我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事也都只是你的猜测,究竟怎么样还不好说。” “叔,那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我……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孔翎咬着嘴唇道。 我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你再暗中打听打听,你们家明天究竟要干什么,地点在哪里。” “那我想想办法。”孔翎点头道,“那我该怎么通知你,晚上我开始沐浴焚香后,肯定就出不来了。” “我去找你。”我说道。 “好!”孔翎答应一声,“叔,我得回去了,你也小心点,最近事情好不对劲。” 说罢,她就跟我道了个别,快步去了。 我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随即下了崖城,赶往沈青瑶说的那个山谷。 到了长白山内,空中的红雪越下越大,当真是如同漫天飘血。 而山中的蛇群,也像是发了狂似的往山外涌去。 在一番波折后,我终于找到了沈青瑶他们所说的那个山谷,只见谷中一片血红,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谷中的一堆血人,此时已经被落下的红雪给覆盖了。 第496章 庙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6章 庙咒 我在山谷附近没找到邵子龙和余大力的踪影,在周围转了一圈,找了个方向,撒开身法,寻觅了过去。 在此期间,又遇到了几处血淋淋的地方,就跟之前那个山谷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很显然,那个山谷并不是个例。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不管是这红雪还是血谷,都应该跟那传说中的蛇祖有关! 就在我穿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棵显眼的弯脖子松树上被人刻了一个字。 字体颇为潦草,看笔迹应该是用手指刻成,是个“龙”字。 那应该就是邵子龙留下来的标记了。 我心中一喜,当即朝着这个方向追了下去,过不多时,果然又发现了同样的一个“龙”字。 在连续追了有十几个“龙”字之后,就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这一片林子所在的地方极为偏僻,人迹罕至,由于枝叶太过茂密,就算是白天也是不见阳光,到了深夜时分,更是阴气森森。 进入林中疾行片刻,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声音从树林深处飘了过来,似乎是有人在诵咒。 等我追着声音过去,就见前方阴暗的林中出现了一座小庙。 这座小庙十分低矮,整座庙都是用那种灰白色的石块砌成,一眼看过去灰扑扑的,比起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庙都来得简陋。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这是一座庙,或许以为它只是一个破败的石头房子。 那一声声有些怪异的诵咒声,正是来自这庙中。 通过小庙狭窄的庙门,还能看到庙中有几点火光闪烁。 我闪身来到庙前,踏入庙门。 就见阴暗的小庙内,点着三堆火,里面正燃烧着符箓,火光明灭不定。 在那三堆符火对面,伫立着三尊神像,形态各异,一时也看不出是个什么神。 此时正有两道人影蹲在庙中,其中一人左手执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黄色令旗,右手掐诀,身子半蹲,弯着腰,微微低头,保持着一种颇为怪异的姿势,正是邵子龙。 另一人身材高大,浑身肌肉鼓鼓囊囊,自然就是余大力。 他蹲在邵子龙边上,双手掐诀,在胸前起了一道法咒,同时口中喃喃,我之前听到的诵咒声正是来自于他。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收敛声息,但是二人听到动静都是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纹丝不动。 我也没有去惊扰他们,转而仔细去看这庙中的布置。 只见在这小庙的墙壁、地面以及庙顶上,都画满了暗红色的符咒,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子血腥气。 邵子龙和余大力二人的手腕上都有割伤,两个人脸白唇青的,显然这些符咒都是用他们两人的血画成的。 满屋的招魂咒! 两人这是在招魂,而且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我此时再去插手,未必是好事,还可能引来不可预料的变故,当即静静地守在一旁,转而去看庙中的那三尊神像。 两人既然跑到这里来招魂,肯定是有其缘故。 从这三尊神像的造型来看,有点像是土地爷或者是山神爷,可再仔细去看,就发现了一个事情。 这中间的那尊神像,居然在衣服下还藏了一条蛇尾! 余小手在梦中丢了生魂,显然是跟长白山中的蛇祖有关,而这小庙中的神像,居然还藏了蛇尾,这就不由得让人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或许是邵子龙和余大力二人发现了余小手丢魂,跟这座小庙有关,这才选择在此施法招魂。 正寻思之际,忽然间庙中起了一阵阴风,旋即狂风大作,余大力的诵咒声越来越响。 邵子龙开始挥动黄色令旗,右手法诀飞快变化,在一瞬间接连打出数道法咒! 位于他们前方的三堆符火,火焰在风中呼啦啦暴涨,升腾而起! 可就在这时,邵子龙和余大力二人突然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闷哼了一声。 我吃了一惊,立即闪身来到二人身后,左右双手同时起升阳咒,打入二人后背。 庙内狂风席卷,飞沙走石,三堆符火发出嘭的一声,炸成了无数火星,随即在狂风中湮灭。 邵子龙连连挥动黄色令旗,大喝一声,“收!” 二人又是陡然一震。 随着令旗接连挥动,庙中的阴风逐渐消停了下来,两人长出了一口气,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我给扶住。 “老林你来了,太他妈邪门了!”邵子龙咳嗽了几声说道,声音已经是哑了。 余大力更是不济,连话都说不响了。 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浑身的衣物都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汗珠一滴滴地落到地上。 而地面、墙壁以及庙顶上用血画成的招魂咒,居然在刚刚的一瞬间,尽数褪色了! 我把已经筋疲力尽的两人扶到一旁坐下,又给二人加持了回春咒,细问之下,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来他们跟沈青瑶他们分开后,邵子龙当即就开始作法招魂,结果是毫无反应,二人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向着山谷四周搜寻。 邵子龙起了一道追魂符,带着余大力满山的跑。 最终在经过这座小庙的时候,追魂符突然有了反应! 邵子龙二人立即赶到了这庙中,他们也发现了庙内那尊神像的怪异之处,但除此之外,却并没有发现余小手生魂的踪迹。 于是邵子龙当即决定,在庙内作法招魂。 他知道普通的招魂术怕是不行,索性直接来了个血咒招魂,两人割腕放血,将庙内画满招魂咒! 可这庙再小,要画满招魂咒也不容易,哪怕他俩是头血牛,也差点被榨干了。 我进庙的时候,正好是两人作法的最紧要关头。 只可惜的是,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小手的生魂被什么鬼东西给困住了,招不过来。”邵子龙骂道。 我把关于蛇祖的事情,跟二人大致说了一遍,他俩没有回过崖城,很多事情还不知道。 “他娘……”余大力一巴掌拍在墙壁上破口大骂,只是他差点被放干了血,做法又耗尽了元气,只骂出两个字,后边的声音就发不出来了。 “再加上我,咱们三个再招一次魂行不行?”我问邵子龙。 他刚才亲自主持的招魂,自然是最清楚里面的情况。 第497章 五千条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7章 五千条命 “你真当哥俩是血牛呢?”邵子龙没好气地道,皱眉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哪怕咱们三个全都是活蹦乱跳的,再加上小瑶他们也不行。” “这么邪门?”我有些意外。 “邪门也就算了!”邵子龙骂道,“最主要的是,如果咱们硬来的话,小手的生魂不等招回来,就得先废了。”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真的棘手了。 生魂脆弱无比,一旦有所损伤,就算是招了回来,只怕小手也得躺在床上当一辈子植物人。 “想要招魂成功,除非是让那鬼东西主动放开小手的生魂。”邵子龙道。 他和余大力两个人都是苦着个脸,任谁都知道,这个事情难如登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在庙中转了几圈之后,突然想到了个主意。 “老林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说来听听!”邵子龙精神一振。 余大力也瞪大了眼睛。 我看了二人一眼,说道,“说起来也简单,只要重伤那鬼东西,小手的生魂是不是就脱困了?” “我靠,那咱们直接宰了那鬼东西不是更好?”邵子龙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说那鬼东西可能是传说中的什么蛇祖,咱们上哪揍他去?” “这个我有办法。”我盘算了一阵,问道,“你俩还行不行?” “你这话说的,哥能不行?”邵子龙不屑。 余大力也拍了拍胸口,表示他也行得很! “那好,咱们分头行动,我来负责重伤那鬼东西,你们俩负责招魂。”我说完,又补了句,“你俩的血够不够?” 二人本来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一听到“血”这个字,顿时就蔫了,脸色发白。 “要不然我让小瑶、正气他们来支援一下?”我问。 “那也行吧……”邵子龙咳嗽了一声道,“大家一起,胜算更大嘛。” “行,你俩先好好歇歇。”我笑道。 等两人恢复了一些元气之后,我就离开了小庙,赶回崖城。 在回去的途中,我改道找去了小疯子所在的那个地窟。 只是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大概是如今不管是风水协会还是第九局,都有大批人手在搜寻锁龙井,他们提前离开了。 等我顺着岩石裂缝退出来,走不多时,就见草丛中嗖地探出一个脑袋来,脸上脖颈覆盖着零星的青色鳞片,正是那陈泰山。 他见我跟了上来,当即又钻入了草丛。 我尾随其后,被他带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洞中,在那见到了守在洞口的杨家父子。 “哥,最近外面情形怎么样?”两人见到我,忙迎了上来,杨耀祖更是迫不及待地问。 我问杨继宗,“伯父,你们是打算在这里再养养伤,还是去崖城那边?” “当然是去崖城了,我们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杨耀祖急忙道。 结果被他老爹给瞪了一眼。 “那伯父您是什么想法?”我问道。 “我们在哪都行。”杨继宗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当然最好是去崖城,也好出点力。” 杨耀祖匪夷所思地看了他老爹一眼,“那你瞪我干什么,不是一个意思么?” 我笑道,“那我明白了,我去跟里面那位说说。” 杨继宗赶紧摆手道,“可别提是我俩说的!” “晓得!”我让他们安心,转身进了洞内。 到了这洞窟的尽头,就见小疯子披头散发的坐在石壁前。 “又在面壁思过了?”我上前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颗石子咻的飞了过来,被我避开之后,啪的一声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碎石飞溅,硬生生给打了个窟窿出来。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绝对来个透心凉。 “别烦!”只听小疯子的声音冷飕飕的飘了过来。 看起来比之前的疯劲又大了一点,这小脾气也更暴躁了,难怪把杨家父子俩都给吓得瑟瑟发抖。 “来跟你谈个大买卖,谈不谈?”我笑着问。 一阵寂静后,只听她问道,“谈什么?” 果然是个爱做买卖的,连疯了都还保持着这种好习惯。 我走到她边上,见她披散着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幽潭一般,藏在发丝后面,冷冰冰地朝我瞥了一眼。 “我找你问个事,看看你有没有办法解决。”我说道。 “什么?”小疯子问。 她这发起疯来的样子,还真有点阴森森的,可偏偏声音却是娇滴滴的,悦耳动听,真是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可以说是闭上眼淑女,睁开眼疯子,不禁让人恍惚。 “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天魔种心?”我问道。 夺灵是我们门中独有的说法,要问小疯子,自然是要问“天魔种心”。 虽然一直以来,夺灵就是无法可解的,哪怕是我们灵门,也没有法子,不过这小疯子稀奇古怪,说不定能剑走偏锋。 我也是不死心,抱着最后试试的态度来问。 小疯子听完之后,没有做声。 这反而给了我希望,当即五根手指一张,说道,“你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事,我欠你五百条命!” “张口就来!”小疯子冷冷地道。 我正要说话,就见她雪白的手掌一晃,竖起五根手指,“五千条命!” 我肚子里暗骂了一句,面上却是斩钉截铁,“五千就五千!” 反正都是吹,五百跟五千有什么分别? 只要她能解决夺灵,别说五千条命了,就算欠她五个亿也不在话下。 “拿来。”小疯子把手一摊。 “都说了先欠着,你先说说该怎么破解天魔种心?”我追问道。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道,“不就是被夺舍么,只要你比他强,不就得了?” 我听完之后,好半天没吭出一句话来。 按照她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蛇祖来夺灵孔情,要霸占小姑娘的肉身,那么只要孔情的魂魄强大一定程度,能反过来干掉蛇祖,那就万事大吉了。 那么夺灵自然而然也就破了。 这多容易的事啊,听起来也是似模似样! 可真要仔细一咂摸,就知道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法子的成立的前提是,孔情得比蛇祖还要强!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孔情还能被蛇祖夺灵? 她去夺别人还差不多! 第498章 邪花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8章 邪花印 “你这个办法行不通,还有没有其他的?”我问道。 “就这个,唯一的办法。”小疯子道,“欠我五千条命。” 我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欠你个大头鬼!” “怎么,你又想耍赖皮?”小疯子的眼神一冷。 “都说了,你这个法子办不到。”我没好气道。 就这办法谁想不到,我还用来问她? “办不办得到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想耍赖皮!”小疯子冷声道。 我一阵好笑,“感情你小嘴一张,只负责出主意,不用管行不行得通是吧?” “不然呢?”小疯子反问。 “行行行,五千就五千!”我也不跟她纠缠这一点,张开手指道,“你再给我出个靠谱的主意,记住是靠谱的,可行的,我再给你加五千条命!” 嘴皮子上下一碰谁不会? “没有了。”小疯子回答的十分干脆。 “你要不再想想?”我其实心里明白,但总还是不甘。 “你好烦。”只听她不耐烦地道。 我一阵默然,也没有理会她,在心里盘算着,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你哭什么,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忽听小疯子又说了一句,语气却是温柔了不少,“行了,我少收你一点,就算你三千。” 我诧异地看了她看一眼,“我哪里哭了?” “别在我这里悲悲戚戚的,好烦。”小疯子皱眉道。 我听得心头一动。 要说我哭,那肯定是没有的,只不过刚才想到孔情那小姑娘的结局,心里难免有几分心酸。 这小疯子说“悲悲戚戚”的,显然是感受到了我的这种极其细微的情绪变化。 也不知是她本来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还是说是因为疯了才这样。 我心里想着,把眼睛一红,哽咽道,“我就是心里难过。” “你干什么了?”小疯子语气再次一软,“我再给你减一千行了吧?” 我忽然发现,这妹子还真是挺有趣的,尤其是这疯了之后,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就是难过,要不你把剩下的两千也给我减了吧。”我继续扮可怜,故意试探地道。 谁知这回却是出乎我所料,只见她瞬间冷了脸,声音也变得冷飕飕的,“你再得寸进尺!” 看来这小疯子,属实主打一个让你无法预测。 “算了,说好了五千就五千,不用减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小疯子眉头微皱,“让你别哭哭唧唧的,你真的好烦。” 虽然说着“好烦”,也有些冷冰冰的,但语气却又温柔了不少。 “这样吧,要不你帮我一个忙。”我说道。 “什么?”小疯子问。 我拿出一件东西,说道,“我想在上面打三千道邪花印,我一个人打不了那么多。” 邪花印这门秘术,本身出自太平妖术,我俩学的是同一个残本,她自然也会。 “不能白帮。”小疯子沉默片刻后说道。 这就是答应了。 “你又要多少条命?”我问。 “算你便宜点,就一条吧,免得你再哭哭唧唧的。”小疯子道。 我听得有点莫名地想笑,说道,“成交。” 这邪花印只要学会了之后,想要施展出来其实并不难,但要在一夜之间,打出三千道邪花印,却是难如登天。 哪怕是我找上了小疯子帮手,等我们层层叠叠地打完三千道邪花印,两个人也几乎是累瘫了。 其中最可怕的是,这施展邪花印不仅耗损体力,更是耗损心力,真正的心力交瘁,筋疲力尽,浑身上下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还有件大事,我再加五千条命。”我张开五指。 这回小疯子闭着眼坐在那里,却没搭理我。 我把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让她在孔情生日当天,过来给我搭一把手,这也是为了有备无患。 只不过等我把事情讲完,才发现这妹子居然已经睡着了。 我知道她这一睡,暂时是叫不醒了,只好出了洞窟。 等来到洞口,发现外面天色已亮,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宿。 杨家父子二人守在外面,正在那窃窃私语,陈泰山蹲在二人边上,正好奇地侧耳倾听。 “哥,你总算出来了!”杨耀祖见到我,立即蹦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我见他眼神古怪,说道,“看什么?” “没啥,没啥。”杨耀祖嘿嘿笑道,往洞内看了一眼,低声问,“云婵姐呢?” “睡了。”我随口道。 “哦哦哦。”杨耀祖连连点头,“哥你出了这么多汗,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 话音刚落,只听他老爹杨继宗道,“说的什么话,小林这身体一看就棒,累什么?越累越精神,你以为像你一样?” “我也不虚啊。”杨耀祖不满地道。 我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说道,“伯父,你们声音轻点,别把里面的吵醒了。” 两人顿时脸色一白,杨耀祖颤声问,“在里面……也能听见吗?” 我说,“大概吧。” 这父子二人顿时就额头见汗。 “你在这里守着。”我对陈泰山说了一句,随后就招呼杨家父子二人准备离开。 “好好好。”父子二人连连点头。 他们又来到洞前,朝里面恭恭敬敬地轻喊了一声,“姐,我们走了。”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也就杨继宗这样的老爹能生出杨耀祖这样的儿子,这父子俩天生有种喜感。 我们三人离开山洞,等走得远了,父子俩的声音顿时大了不少。 “真是恍如隔世,这次多亏了云婵小姐。”杨继宗看了看四周,颇为感叹地道。 “是啊,要不然咱爷俩可能就得下去唠了。”杨耀祖赞同地道,又转过来问我,“哥,你跟云婵姐说我们要走,云婵姐是怎么说的?” 我说,“她没说什么。” “一句话也没说么?”杨耀祖一愣。 “对啊,睡着了怎么说?”我说道。 这话一出口的瞬间,我就看到两人的脸瞬间就白了几分。 “没事的,下回我再跟她打声招呼。”我安慰道。 “哥,我有点害怕……”杨耀祖快哭出来了。 他老爹杨继宗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还裹着布的脑袋。 “怕什么,我下次让她温柔点。”我说道。 “哥,你是不怕,我怕啊……”杨耀祖欲哭无泪,“对了,我老爹也怕……” 第499章 祈神大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99章 祈神大典 等返回崖城,杨家父子也知道了沈青瑶他们的遭遇。 杨耀祖更是吓得直拍胸口,“还好,还好,差点咱家都给连窝端了。”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当时要不是有小手在,只怕我们梅城风水协会还真的全砸里面了。 等我们三人过去,已经是魏居士和黎老在那给余小手定魂。 听沈青瑶说,是董武去把两人给叫了过来的。 我们到的时候,董武和江映霞都已经不在这边,倒是程茹和宋鸽姐妹俩留了下来帮忙。 屋中香气袅袅,安神凝魂,应该是丁家兄妹俩制作的香料。 我询问了情况,得知有这么多人轮流定魂,余小手的情况暂时还算安稳。 “你俩怎么样?”我问沈青瑶和余正气。 两人虽然休息了半个晚上,但之前耗损太多,气色依旧不太好。 不过二人都表示没什么问题。 我本来是想找沈青瑶和余正气去支援邵子龙他们那边,但如果两个人都走了,余小手这边怕是不牢靠。 毕竟不管是董武还是江映霞,都是外人。 于是我改了安排,准备叫杨耀祖和余正气前去小庙那边。 沈青瑶留在这里坐镇,再加上杨继宗这位长辈从旁协助,应该也差不多。 本来由杨家父子俩去支援邵子龙他们也行,但小庙那边必然是要放血再次招魂,那是要拼命的。 余正气和杨耀祖,都是梅城协会的人,为自家兄弟拼命是应该的,但让杨父去拼,那就不合适了。 等安排就绪后,双方分头行动。 我想起之前跟孔翎约定过,只是昨晚上封了一宿的邪花印,这忙完天都亮了。 等摸过去她在崖城的住处,就发现已经是人去楼空。 我在屋内转了一圈,只闻到屋中飘着一股子甜丝丝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大约感觉像是姑娘家用的。 我转到一处梳妆台前,发现台上一个精致的香水瓶子,开着盖,那香气就是从这瓶子里飘出来的。 我拿起瓶子看了看,又晃了晃里面的香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后就见桌上还躺着一支口红。 口红并没有拧回去,露出了半截。 我把口红拧出来,果然见里面夹了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写了几个小字。 “永乐塔,祈神大典。” 我收起纸条,把东西放回原位,随后悄然离开。 这七个字,显然就是孔翎想要传给我的,只是昨晚上我没能过来,她只好用这种法子提醒我。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永乐塔,怕就是给孔情举办“生日”的地方,也是蛇祖夺灵的地方。 出来后,我本打算找人打探一下这永乐塔是什么,只是刚走没几步,突然听到边上隐约飘过来一句话,里面正好提到了“永乐塔”。 我立即匿到一旁,就见快步走过来两道人影,看二人的装束,像是孔家的弟子。 只听二人一边疾走,一边低声说道,“时间紧迫,得赶紧通知下去,邀请大家前去永乐塔……” 等二人走远,我才从隐匿处出来,却是不禁有些疑惑。 按照道理来说,孔家准备夺灵仪式,必然是极度秘密,绝不会轻易让外人知道,这也是我想通过孔翎,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原因。 可眼前这两个孔家弟子是怎么回事? 这样重大的机密,怎么会让普通弟子知道,还让他们通知下去,召集众人去永乐塔,那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祈神大典和永乐塔,跟夺灵仪式无关? 正当我狐疑之际,又见数名孔家弟子疾掠而出,行色匆匆。 这回我没避开,而是笑着迎了上去,“兄弟,你们这么急着去哪?” “你是哪个协会的?”其中一人停下来问道。 我说,“是梅城协会的。” 对方点了下头,说道,“那你赶紧去通知你们协会的长辈,就说今日傍晚,在永乐塔举行祈神大典,邀请各位一起前往参加。” “祈神大典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那名孔家弟子有些焦躁,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蛇祸浩大,是因为蛇祖震怒,降祸人间,这一次祈神大典,就是要汇聚各方之力,以祈神术与蛇祖沟通祈愿,消弭蛇祸!” “你赶紧去通知你们协会里的长辈,千万别迟了!” 说罢,对方就匆匆地去了。 我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猛地想明白了这祈神大典的真相! 之前我以为,孔家要举行夺灵仪式,必然会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秘密行事,以保证夺灵仪式不会被打断。 这是最正常的思路。 可没想到这孔家却是反其道而行,他偏偏要光明正大的举办夺灵仪式,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此一来,孔家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大肆布置,还能以祈神的名义,召集各方人手齐聚永乐塔! 到时候,孔家、各大地方风水协会、第九局、以及九泉道长、张守和大师等等各位风水界前辈,都会齐聚一堂。 可想而知,到时候的永乐塔,会是怎么样的一番盛景,其阵势,只怕是还超过了风水大会。 想要在这样的场合破坏祈神大典,势必就会跟在场的所有人为敌! 这孔家还真是好算计! 这已经可以说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了,然而阳谋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阴谋可以通过取巧去破解,但阳谋,却是光明正大的碾压,反而让人无计可施! 等我回到沈青瑶他们那边,果然他们也已经接到了即将在永乐塔举行祈神大典的消息,据说这是由孔晁提议,经由章老会长连同九泉道长、张守和大师等众位前辈共同商议决定的。 这一次祈神大典,主要是由孔家经手,用的是孔家祖传的祈神术,来与蛇祖沟通。 如今蛇祸如潮,再加上血飘人间,晋西协会和柳江协会全军覆没,更是人心惶惶。 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之下,不少人也就开始寄希望于孔家的这次祈神大典。 我把自己独自关进一间僻静的房间,思索有没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只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破绽之处。 既然用不了巧劲,看来只能硬来了! 第500章 琵琶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0章 琵琶岭 孔情出生的时间,是晚上七时许,也就是刚刚过了酉时。 祈神大典在傍晚举行,时间也是对得上。 但这总归只是猜测,万一这祈神大典只是故弄玄虚,而孔家在暗地里举行夺灵仪式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只不过如今时间紧迫,也容不得我再仔细验证确认,只能是孤注一掷。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捋清楚后,我出了房间,找到了董武。 “老哥,你说这孔家在搞什么鬼?”我坐到他对面,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干。 “老弟说的是祈神大典?”董武问。 “可不就这个,也不知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我说道。 董武微微一笑,打量了我一眼道,“老弟怎么有点心浮气躁啊?” “能不心浮气躁么?”我冷声道,“我们梅城协会差点被一锅端了,现在还有个兄弟生死不知呢!” “老弟你也别着急上火,总有办法的。”董武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臂,笑道,“不过这孔家突然搞出个什么祈神大典来,要说没蹊跷,那真是三岁小孩都不信。” “老哥那你觉得孔家究竟想干什么?”我沉声问。 董武思索片刻,道,“这孔家说是要以祈神术来通灵,找那蛇祖沟通,只不过在我看来,更多的是个幌子罢了!” “哦,难道孔家还有其他密谋?”我皱了皱眉头。 董武冷哼一声,“这孔家阴险狡诈,还敢造谣海公,我看这次蛇祸就是他们引来的!” “这个……还不至于吧?”我迟疑。 “有什么不至于的?”董武怒声道,“老弟啊,你想想我家老祖的遭遇,你就明白这孔家究竟有多卑鄙无耻了!”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老哥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董武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说道,“这祈神大典绝对是个幌子,咱们得摸清楚孔家究竟想干什么!” “老哥说得不错!”我担忧道,“只不过这时间紧迫啊,想要摸清底细怕是难。” “我已经把人手派出去了,咱们两边分头行动!”董武说道。 “好!”我当即起身准备走人,临出门时,回头问了一句,“老哥,现在情况紧急,要不咱把你家老祖请出来?” “这个么……”董武有些犹豫,“老弟你也知道我家老祖现在的情况,不是老哥想请就能请得动的。” “也是。”我啧了一声,“老哥你应该抽时间,多跟你家老祖讲讲他被孔家背后捅刀,封棺炼尸的事。” “老弟说得有理,这事老哥再想想办法。”董武道。 我从董武这边出来后,又接连去拜访了九泉道长、张守和大师等人,邀请他们去给余小手守魂。 这样一来,他们去不成祈神大典,就会少了很多麻烦。 只不过可惜的是,九泉道长和张守和等人早就被孔家给请去了,最后只找到了江映霞,神医张清明和冷面相师孙布衣。 他们听说事情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之后我又找上宁城风水协会这边,把郑师诚和齐鹤年等人也请了过去。 总之是能削减多少,就削减多少。 随后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位于长白山边缘处的琵琶岭,孔家弟子口中的永乐塔,就在这琵琶岭中。 琵琶岭距离崖城并不远,只是这地方并不好找。 不过为了要举行祈神大典,已经有许多孔家的弟子提前到了琵琶岭,开始布置,因此倒是免了许多麻烦,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这琵琶岭的形状很是怪异,颈长肚圆,神似琵琶这种乐器,故而得名。 而所谓的永乐塔,其实更像是一个石台,由一种灰白色的石块砌成,共分七层。 每一层上都雕刻着猛兽图案,以及一些奇形符文。 据说这永乐塔是明代永乐年间所建,当时是用来祭奠祈福之用,后来虽历经战乱,但这永乐塔却是神奇地保存了下来。 后来长白山一带的风水界,对于这永乐塔也多有维护。 此时永乐塔旁已经聚满了孔家弟子,我并没有靠近,只在远处看了一眼,当即找到一个高处,观察整个琵琶岭的地形。 整个山岭状似琵琶,永乐塔就位于这琵琶肚的中心位置。 我避开众人,悄然来到琵琶岭的颈部,计算了一下方位,在一片不起眼的小树林里布置了一个聚魂阵。 随后又来到琵琶岭外围,找到几处山沟,分别在其中布置聚魂阵,将整个琵琶岭围在中间。 而此时,已经来到了午后。 长白山上空依旧红雪飞舞,不仅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 我在途中找到几个合适的隐秘地点,又布置了几处引魂阵。 从崖城出来之前,我跟张清明打听过,如今被找到的锁龙井,已经有五十二口,其中有四口,是分布在琵琶岭四周的,而且相对来说距离也是最近的。 而岗头村地下那一口,就是其中之一。 由于天降红雪,长白山怪事频发,原本进入到岗头村的第九局也已经暂时撤离了,至于那些被铁链锁在地下暗河中的尸体,却是来不及处理,依旧悬在河中。 我来到地下河道,找到合适地方布置出引魂阵和聚魂阵。 之后找到其他三口锁龙井,如法炮制,将引魂阵布置在阴气最盛,怨魂最多之地,将怨灵怨气全都聚拢了起来。 由于这四个地方相对琵琶岭还是远了一些,又在两者的中途,增添了几处引魂阵,作为牵引之用。 整个阵法完成之后,我又找到了距离此地最近的第五个锁龙井,用了个灵门“百鬼护身”的秘术,将无数阴魂怨灵一股脑聚拢到体内。 等我把所有事情办妥赶回到琵琶岭附近,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只听到“咚咚咚”几声沉闷的鼓点声,从琵琶岭方向传了过来。 孔家在四周布置了不少人手,暗藏在林中,我一路避开,悄然来到琵琶岭中。 此时虽然天色黯淡,但琵琶岭中却是灯火通明,每隔数米,就架了一个火盆,火光闪烁,以永乐塔为中心,一圈一圈,形成了八个明亮的大圈。 而这每一个圈层,都聚满了人。 一眼看去,这里面有孔家的、各地风水协会的、第九局的,以及长白山本地的风水家族,还有来自外界的各位宾客。 就看这阵仗,当真是比之前的风水大会还要来得盛大。 第501章 大傩神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1章 大傩神戏 我找到洛阳风水协会所在的位置,见董武站在那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既然这老狐狸来了祈神大典,说明他也没有发现孔家暗中还有其他什么布置,看来这关键还是在这琵琶岭。 此时整个琵琶岭中,人气鼎盛,我找了个角落就混在了人群中。 只见章敬生、孔晁孔囚兄弟俩、茅山的九泉道长、龙虎山的张守和大师、几位份量最重的人物,此时正聚在永乐塔前焚香祭奠。 在永乐塔的外围的第一圈内,环绕着十八名身穿黑衣的孔家弟子,个个双手悬于胸前,掐诀起咒。 每个人的法咒,却是各有不同。 另外在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分别立起了四处高台,每座高台上坐着四名身穿黑色斗篷的老者,双目紧闭,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孔家四老。 四处高台上摆着法坛,插着三色令旗。 孔轩带着几名弟子立在第二圈的正东方位,另外三个方向,则分别由三名面生之人把守,虽然没见过,但应该也是孔家的厉害人物。 至于孔擎和孔高那对叔侄俩,虽然也到了场,却是被挤在边缘,二人拉着一张脸地在那东张西望。 这还是孔家摆在明面上的,至于暗地里还有多少布置,那就不好说了。 眼看着天色渐暗,忽然起了一阵低沉的诵咒声,在琵琶岭上升腾而起。 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伴随着一阵阵的咒声,随后鼓点声再次不紧不慢地响起,随后是小锣、中锣、钹小钗、还有师刀、牛角等等,陆续掺杂了进来。 这乐声听起来本就有些怪异,再配上那咒声,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神秘。 过得片刻,咒声逐渐淡去,如同压在水面之下,又如同呢喃之声,但那乐声却是逐渐高亢。 忽然间东边的人群分开,四人抬着一顶白色的轿子进来,径直来到永乐塔边,轿子落地,就有人掀开轿帘。 只见红影闪处,从轿子里出来一名身穿大红色戏裙的女子,脸上戴着一张蓝色的鬼神面具,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却是看不到样貌。 等那女子出轿,四人就抬着那白轿快速离开。 紧接着西方人群分开一条道,又有四人抬着一顶白轿子进来,来到永乐塔前,将轿子放下。 轿帘掀开,又是一名身穿大红色戏裙,脸戴鬼神面具的女子从轿子移步而出。 在此之后,又陆续来了六顶白轿子,抬来了六名女子。 加上之前二人,总共八名女子。 这些女子装扮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戏裙的样式和面具的纹路颜色,其中有细微的差别。 那坐在四角高台上的孔家四老,忽地挥动三色令旗,奏乐声也在此时拔高。 八名红衣女子,当即两两成双,分从四个方向登上永乐塔。 这永乐塔说是塔,但严格来说,应该是个祭坛。 在永乐塔的顶层,就是个宽敞的平台。 八名女子登上塔顶,就挥动长袖,红裙旋转,开始跳起一种怪异的舞蹈。 此时空中红色雪花飘飞,落在永乐塔上,打在一众女子身上,再配合上那神秘的乐声和咒声,红芒幽幽,更平添了几分诡异。 看着这怪诞的一幕,我猛地想到了一个东西,而四周的人群中,也有好几人齐齐低声惊呼。 “大傩神戏!” 不错,就是大傩神戏! 傩戏,又叫鬼戏,算是最古老的一种祭鬼跳神、驱散瘟疫之术。 那八名女子身穿红衣戏服,脸上佩戴彩绘面具,那个叫做“脸子”。 傩戏最早的时候,是用于驱鬼逐疫,后来又演变成酬神,也就是与神灵沟通许愿,至今在民间很多地方还有流传。 这傩戏又叫跳傩,也有不少人称其为“跳大神”。 只不过傩戏源于巫术,在风水界,其又被称为大傩神戏,如果配合祈神术,的确是有神秘莫测的效用。 正寻思之际,忽地心中一动,这是一种通灵感应,就跟当时孔情在不停地念叨“小师叔”时一模一样。 很显然此时的孔情,就在附近。 我目光再次落到永乐塔上,仔细去看那八名正在跳着傩戏的女子。 这八名女子,只怕都是孔家的闺女,其中孔翎和孔情姐妹俩,应该都在其中。 如此一来,孔家究竟打得什么算盘,也就一清二楚了。 对方把孔情混在其他七名孔家闺女中间,让她们上台跳大傩神戏,明面上是配合祈神术,许愿神灵,请求蛇祖息怒,收回灾祸。 可实际上,他们却是在举行夺灵仪式!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大光明地摆出阵势来,暗度陈仓! 这一招,实在是高明的很! 我想从这八名女子的身材体态上来分辨,找出孔情那小姑娘,只是这八人的高矮胖瘦都是相差仿佛,穿的戏裙又是十分宽松,再加上一个彩绘的鬼神面具,根本难以确认。 随着时间推移,乐声逐渐低沉了下去,咒声却是如同水面下浮上来,越来越响,在空中盘旋。 那孔家四老开始不停地舞动三色令旗,而永乐塔顶的八名孔家闺女也是越舞越快! 整个琵琶岭上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怪异了起来,就连四周的人群也都纷纷察觉到了,开始疑惑地东张西望。 这就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东西,出现在了琵琶岭上空。 此时只见那孔晁手捧三炷香,立于永乐塔前,忽地念道,“敬告神明。” 声音低沉,却是穿透了奏乐声和咒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悄然从人群中了撤离,来到无人处,当即起了雾隐术。 这雾隐术虽然没有经过秘药锻炼,只是个花架子,此时山岭中也没有起雾,起不了隐匿藏身的作用。 但是雾隐术一起,就将我自己笼罩在了一团黑雾之中,至少可以遮掩了我的身形样貌。 在外人看来,也就只是一团黑雾,悄然飘到人群附近的林中,只见永乐塔顶红影舞动,四角台上令旗挥舞,而孔晁正在焚香念诵。 而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孔情的生辰。 第502章 聚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2章 聚鬼 我当即默诵引魂咒。 围绕在琵琶岭四个方向的锁龙井中,怨气深重,阴魂怨灵不计其数,在引魂咒的牵引之下,四口锁龙井中的引魂和聚魂两阵当即被激发! 由于距离琵琶岭还是颇远,中途的阴魂阵依次被点亮,作为中继。 随着时间流逝,奏乐声压抑了下去,永乐塔顶的红影越舞越快,姿势也越发诡异,咒声却开始拔尖,直冲云霄! 孔晁手捧三炷香,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间一阵风平地掠来,将他吹得双足离地,竟然如同纸人般飘了起来,悬于半空中。 这怪异的一幕,使得在场众人都是大为惊骇。 他手中的三炷香,升腾起三道笔直的白色烟柱,直冲向天际。 “无……极……天……地,敬……若……神……明……”孔晁有些沙哑的声音拉长,在夜空中回荡,听起来极为怪异。 我知道,此时已经到了至关紧要的关头,轻吸了口气,静待良机。 可就在孔晁说到最后一个“明”字,突然间阴沉沉的天空中闪过一片亮光! “什么东西?” 琵琶岭上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只见那乌云密布的天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光,星星点点,正在快速地下沉。 等再近一些,才发现那星星点点的火光,竟然是一盏盏类似孔明灯的东西。 只不过这也仅是外形相似,却绝不是民间常见的孔明灯。 因为这些灯盏飞得极高,隐藏在云层之中,起初又没有点燃火光,这才没有被琵琶岭上的众人发现。 而一般的孔明灯,又怎么可能在未点燃的状况下升空。 不计其数的灯盏,在眨眼的时间内,就已经降到了让所有人肉眼可见的程度,并且还在急速下降。 然而就在此时,四角高台上的孔家四老忽然急速挥动了一下手中三色令旗! 只觉空气陡然一震,就听“嘭嘭”声不绝于耳,飞到琵琶岭上空的灯盏,纷纷炸成一团火球! 显然这琵琶岭上早就布置出了结界,那些灯盏还未靠近,就被结界给震碎。 在灯盏炸开的同时,一道道细细的黑影朝着琵琶岭直坠而下,那赫然是一根根漆黑的铁钉,之前藏于灯盏之中。 等灯盏被震碎,铁钉当即以极快的速度坠下! 密密麻麻的铁钉,横空压下,当真如密集的箭雨一般,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而且这显然不可能是一般的铁钉,绝对都是经过精心炼制的符钉,将整个琵琶岭笼罩其中。 然而就在距离众人头顶尚有十数米远距离的时候,只听到一阵绵密激烈的“铮铮”声,如同爆豆一般。 那些疾坠而下的符钉,好似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钉头瞬间被撞歪,速度也为之一缓,在空中顿了一顿,随后坠落如雨,却是再也不能对下方的众人造成伤害。 几乎于此同时,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怒喝。 只见地面上忽然间尘土飞扬,从地下冒出一道道黑影,甚至距离最近的,还有两个出现在孔晁的身侧。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空气中忽然传来嗡的一声。 那些黑影刚刚从土中钻出一半,就如同当头挨了一下重击,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顿在地上不动了。 尤其是靠近孔晁的那两个人,尤其凄惨,直接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然而孔晁手捧三炷香,双足离地三尺悬在半空,闭着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却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无动于衷。 孔轩带着几名孔家弟子赶上前去,扯下几名黑衣人的面罩,只见这些人眼睛嘴巴皆被黑线缝合,耳朵鼻孔鲜血长流,已经是被活生生震死了。 而这些黑衣人的诡异样貌,我可熟了,那不是红灵会的么? 如此看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出自红灵会的手笔。 只不过这红灵会,为什么要动手? 是奔着这祈神大会来的,还是要对付孔家? 按照董武所说,他们家老祖董奇思是被孔家给阴死的,而董奇思又是海天士的大徒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孔家背刺了海天士。 从这一点上来说,红灵会的确是有对付孔家的动机。 可如果仅是如此的话,红灵会显然有其他更好的机会,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天这个最差的时机? 除非是逼不得已。 这也就意味着,红灵会可能也知道了这祈神大会的真相,而且他们也不想让孔家得手。 而祈神大会的源头是蛇祖,红灵会的源头是海天士,那么是不是可以看成,是海天士不愿意见到蛇祖脱困? 这完全是合乎情理的。 我心中念头急转,等着红灵会再出手,双方狗咬狗,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没曾想,经过这两次的折损之后,红灵会那边却一下子偃旗息鼓了,看来是被孔家这边的雷霆手段给镇住了。 “怂包!”我暗骂了一句。 本想着让红灵会来打头阵,可没想到对方吃了点亏就怂了,眼看着酉时将过,情形迫在眉睫,也只能自己动手。 “听吾号令,魂聚!” 我催动法咒,向着琵琶岭一指。 暗藏在琵琶岭四周的聚魂阵立时被激发,霎时间阴风阵阵,不计其数的阴魂怨灵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直扑琵琶岭! 岭上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我隐在一团黑雾之中,向着岭中疾掠而去。 四角高台上的孔家四老,再次挥动令旗! “破!” 我硬碰硬,合身直撞在对方起的结界上,只听到“嘭”的一声响,结界如同一层窗户纸,瞬间被撞开,掀起一股磅礴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在人群的惊呼声中,阴风大作,无数的阴魂怨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镇邪!” 伴随着凌厉的呼喝声,一道道镇邪破祟的符箓升空而起,众人纷纷结咒施法,消灭阴魂怨灵。 今日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但其中带了不少年轻子弟,霎时间整个琵琶岭就被突然降临的阴魂给冲击得乱成一团。 然而那手捧三炷香的孔晁,依旧悬在空中纹丝不动,三根白色烟柱笔直腾空。 第503章 阴阳妆,吊死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3章 阴阳妆,吊死女 永乐塔顶红影晃动,八名女子依旧在起舞不停。 孔轩带着一众孔家弟子,守在永乐塔四周。 我隐在雾气中,在人群中疾掠而过,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永乐塔上。 塔顶红影翩翩,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忽然间身侧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我在疾掠中身形骤然一顿,那身影擦着我面前掠过,突然间一个反手,五指如钩,朝着我抓了过来。 来人面目阴沉,身法凌厉,正是那孔家老二孔囚! 此时我笼在一团黑雾之中,外人无法看清雾气中究竟有什么,但这孔囚却是毫不犹豫地探手抓了进来,可见他对自己极有信心。 只不过看不清的东西也敢乱抓,那就活该他倒霉! 我身形往后略略一缩,左手并指,向前一刺。 被我夹在指间的,正是之前曹凌霄用来偷袭玄悔道长的那根碧绿色细针。 这根针十分怪异,甚至能破开玄悔道长的金光护体,虽然我不知道这针的用法,但那孔囚虎口被这细细的一根针一刺,当即被破开了护体咒,直刺入皮肉之中。 孔囚浑身大震,急忙缩手。 我趁势疾紧跟而上,一记手刀斩向对方胸口。 孔囚欲挥臂抵挡,然而他的右手被针刺了一下,却是一下子迟缓了不少,没来得及抵挡,当即被我一记手刀斩中,闷哼一声,往后爆退。 我自然是不会放过,如影随形,当即黏了上去,又是一记手刀,斩向他的脖颈。 孔囚怒吼一声,喷出了一道咒音。 我身形一闪,在瞬间绕出一个弧度,去势不减,依旧斩向他的脖颈,孔囚立即挥左臂来挡。 我改手刀为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同时左手夹着绿针,直刺他右眼!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两股磅礴的气势左右夹击而至。 我当即向前疾冲,撞在孔囚胸口,两道咒印在我身后轰的一声炸开,人影疾晃,分从左右前来拦截。 正是茅山那位九泉道长,以及龙虎山的张守和大师。 我左手探出,手中绿针再次疾刺孔囚右眼。 对方刚刚吃了大亏,不敢硬挡,急忙向后暴退。 我将其逼退,立即反手挥出,挡下从左右方向夹击而来的九泉道长和张守和大师,随即起了引魂咒! 阴风呼啸,无数怨灵向着二人直扑而去。 我立即转身掠向永乐塔! 然而刚到半途,就觉一股巨大的威压自天而降! 只见那四角高台上的孔家四老左手挥舞三色令旗,右手掐诀,齐齐朝我一指。 气机如丝,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是在瞬间将我锁定! 我身形一闪,当即掠入人群,在急速移动中,避开那四老的气机封锁。 然而只是这稍稍的一停滞,那九泉道长和张守和二人再次追了上来。 只见到寒芒一闪,朝着我疾射而来。 我甚至都不用看,只听这破空声,就知道肯定是来自那孔擎的短刃,探手一抓,将其抓在手中,顺势掷出。 正好有几道人影从我侧后方疾冲而来,看样貌有些面熟,应该是某几个地方协会的,被斩到的刀刃逼退。 我当即紧追而上,从他们这个方向掠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间空中再次出现了无数的灯盏,星星点点,朝着我们当头落下。 看来是红灵会那帮兔崽子看到情况有变,又开始搞动作了。 眼见那四角高台上的孔家四老,再次挥动令旗,我当即不管在身后疾追的九泉道长和张守和,向着正东方的高台疾掠而去。 那孔家四老舞动令旗,起结界挡住上空的灯盏,同时右手结咒,向着我一指。 我在对方合咒的瞬间闪开,眼前黑影疾晃,十八名身穿黑衣的孔家弟子,向着我合围而来。 这些人双目紧闭,身法奇快,瞬间就有两人抢到我面前,忽然间眼皮一翻,露出眼白! 这是降神的征兆! 不等他降神完成,我双手拍在二人面门,将两人打得仰头就倒,随即欺身而上,将奔过来的降神弟子尽数放倒! 此时空中炸开了一团团的火花,几乎像此前的复刻一般,空中的那些个灯盏再次被结界挡下。 我要的是红灵会那帮兔崽子能稍稍拖住孔家一些力量,却不希望他们那些玩意儿落到琵琶岭上,这样一来刚刚好。 忽然间,我心中猛跳了数拍。 我知道,这是孔情那小姑娘的念叨,这是在提醒我,马上要到时间了! “天地无极,敬若神明!”此时那孔晁的声音再度传出。 相比之前,这一次的声音却是无比高亢,声震四野! 我在急速奔行中,忽地一停,在后紧追的九泉道长和张守和有些措不及防,急忙跟着一停,向我动手。 就在他们停下的瞬间,我身形一晃,从他们身侧掠过。 前方人影闪动,孔囚和孔擎兄弟俩迎了上来,更有十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合围而至! 忽然间,十几个圆球骨碌碌地滚了进来,在地上打了个转,展开手脚爬了起来。 那赫然是一个个木头做的女娃娃,只有巴掌大小,穿着红裙子,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咧着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笑脸,一条红扑扑的舌头长长地吐出来,挂在嘴角。 看着既阴森,又有几分喜气。 小疯子的傀儡娃娃! 这些傀儡娃娃一到场,当即纵身一跃,直扑向众人的面门。 但凡被她抱住的,就如同狗皮膏药般贴在了脸上,也有被人打飞出去的,当即一跺脚,如同发脾气的小女孩子,手在脖子一划。 她的小脑袋就滴溜溜地掉了下来。 这我可是见识过的,立即抽身逃离。 只听“轰轰”声此起彼伏,那些傀儡娃娃的脑袋接连炸开,虽说以在场这些人的能耐,还不至于被当场给炸死,却也给炸得鸡飞狗跳。 混乱之中,只听到骨碌碌的响,竟然又是一个个圆球从林中滚了出来,依旧是那些缩成团的傀儡娃娃! 但这次数量更多,呼啦啦一大片。 紧跟着傀儡娃娃出现的,还有一道白影,披头散发的,跟在一大片滚动的圆球身后,看起来着实诡异。 众人吃过傀儡娃娃的亏,赶紧散开,却有各大地方协会的高手,前去拦截。 那白影身影飘忽,如同鬼魅,凌乱的发丝被风吹开,顿时露出了一张惨白的鬼脸,吐着红扑扑的舌头。 阴阳妆,吊死女! 第504章 惊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4章 惊鸿 不用说,这一道跟着傀儡娃娃出现的白影,自然就是小疯子了。 别看这妹子长得挺美,这疯劲一上来,披头散发,煞气逼人,本就诡异的很,连杨继宗这种老江湖都被她给吓坏了。 此时又加上一个“吊死女”的阴阳妆,就更是邪门无比。 她的身法本就极为灵动飘忽,而在阴阳妆的加持之下,则硬生生平添了几分邪气,当真是如同鬼魅一般。 我见状当即收回目光,趁着这瞬间的混乱,直奔永乐塔而去。 只见人影疾闪,九泉道长、张守和、孔囚孔擎兄弟俩,以及其他十余人,急速地朝我围杀了过来。 “镇!” 与此同时,只听到四方传来一声呵斥,那是四角高台上的孔家四老挥动令旗,再次朝我封镇而下! 我这一次不闪不避,连起数道护体咒,硬抗孔家四老的封镇,继续向前突进。 然而合围而来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刚打开一个缺口,立即就有人补了上来。 九泉道长、张守和等人在后穷追不舍。 忽然间白影一闪,小疯子从东南角上撞了进来,如同一颗石头砸进了湖面,顿时激起层层波澜。 我趁势继续向前突进。 此时距离永乐塔已经只有数十步之遥,而时间刚过酉时,马上就是孔情十六岁的生辰! 天空乌云密布,洋洋洒洒的红雪越下越大。 突然间,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似的,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仿佛有四只无形的大手,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张开,朝着我抓了过来,四周的气机,被层层封锁! 我立即意识到,这一定是孔家布置的暗手,在这个关键时刻发动了! 在这种绝对气机的锁定之下,我只感到身上压力骤增,轰隆一声,双足陷入地下数寸! 我使了个“艮为山”,将地气引入体内,双眼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永乐塔顶。 也就在这时,心头猛地又是重重地跳了一下,这是孔情再次发动念叨,只见塔顶红影翻飞,其中一名红衣女子做出了个动作。 这个动作的幅度极小,只是长袖中露出雪白的手掌,惊鸿一瞥。 只不过这一瞥,却让我看清了她结的一个手诀,那是我们灵门炼魂的其中一个指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空中飘落的红雪,突然间在半空开始翻滚,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 “天地无极,敬若神明!”孔晁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吟诵。 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陡然睁开了双眼。 我浑身如同针刺一般,那种在蛇宫之中如芒刺背的感觉再次出现,如此熟悉! 蛇祖! 根据孔情的描述,她当时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蛇宫中的情形,很显然,当时蛇宫上空那道神秘的目光,就是来自于蛇祖! 而此时这道目光出现在孔晁身上,很显然蛇祖是在借孔晁的身体睁开了眼。 这也就意味着,夺灵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就在此时! 我将地气不停地接引入体,左足在地面一跺,身形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追击而至的人群,当即合围而上,一半人跟着纵身跃起拦截,另一半人在地上起咒施法。 那来自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四股威压,有若四只无形的巨大手掌,盖在头顶。 在我螺旋上升的过程中,就像是一枚铁钉将四只手掌瞬间扎穿,刺破夜空。 此时我所在的位置,已经是高过永乐塔,从上俯瞰下去,只见八道红色身影依旧在舞动,那孔晁原本悬在半空的身子已经落地,面向永乐塔。 只是转瞬之间,视线就被合围而来的众多身影遮挡,无数法咒呼啸而来。 那四股威压重新张开了“手”,朝我按压而下。 我此时陀螺般旋转上升,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身在半空,根本避无可避。 一时间,天上地下,西面八方,不计其数的法咒齐齐落到了我身上。 “百鬼护身,散!” 就在法咒及身的瞬间,藏在我体内的千万道阴魂怨灵骤然爆发,在瞬间破体而出,如同万箭齐发! 人在疾转之中,借着这螺旋劲道,左袖挥出! 一点幽芒闪过,如同惊鸿一瞥,瞬间从一名红衣女子的心口贯穿而出! 青城镇山法剑,飞云狮子! 轰! 原本在永乐塔上空凝聚成团,越滚越大的红色雪球,在那女子被飞云狮子洞穿心脏的瞬间,轰然爆开!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琵琶岭上呼啸而过。 但凡被撞上的树木,纷纷断折,人群也是被吹得满地乱滚! 我顺势使了个锁身桩,落在地上,身形一闪,将飞回的飞云狮子收入袖中。 直到此时,永乐塔上的一道红影,这才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其他七名女子惊慌尖叫。 我看了一眼,趁乱闪身而出。 只见不远处白影疾闪,那小疯子比我溜得还早,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几个起落,也遁入了林中,朝着长白山深处逃去。 直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这才收了雾隐术,找了个偏僻的山洞躲了进去。 坐下来闭目歇息了片刻,这才重新睁开眼。 用百鬼护身,藏万千阴魂怨灵于体,本就十分损耗元气,当真是不轻松。 而最后那一下,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找到小疯子和我一起,在飞云狮子上打了三千道邪花印。 全力一击! 我定了定神,从袖中取出飞云狮子。 这把短剑作为青城道宫的镇山法剑之一,同时也是一件可以附魂的法器。 当初青城那位老道,就是把残魂附在了这把法剑之上,这才存在了那么多年。 我屈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嗡嗡之声,就见一道淡淡的虚影出现在我眼前,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从身形轮廓上看,正是孔情那小姑娘。 就在那蛇祖即将夺灵的瞬间,飞云狮子洞穿了她的心脏,将她击杀的同时,也带走了她的魂魄。 我当即起灵门秘咒,接连打在孔情的魂魄上,助她聚魂定魄! 第505章 拘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5章 拘魂 在秘咒的加持之下,孔情的魂魄逐渐稳定,轮廓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只见一个红衣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面前,只是身上却是隐隐发虚。 我之前听孔情说过,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或者是裙子,等到她穿红衣的那天,也就是她的死期啦。 小姑娘说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还带着笑意。 我将她的魂魄暂时稳固,顾不上喘口气,就仔细去看她的眼睛,然而这一看,就让我心头一紧。 “小情儿?”我唤了一声,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晃。 可孔情的魂魄却是毫无反应,飘在那里,就好似一幅画似的,毫无灵气。 我一颗心直往下沉。 按照常理来说,人死之后,就是烟消云散,哪怕是后面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成了厉鬼怨灵或者是阴尸,人的神智和记忆也不复存在,唯一剩下的也只有一丝生前的执念。 除非是,成煞! 鬼成凶煞,尸成尸煞,一旦成煞之后,就会重开灵智,恢复生前的记忆。 就像是董武那位老祖董奇思,已经到了快要成煞的边缘,所以灵智已经有恢复的迹象,等真正迈过这道坎,记忆也就彻底回来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凶煞或者尸煞之外,在他们之下的所有厉鬼阴尸,都是没有神智记忆的。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魂魄。 因为魂魄太过脆弱,在人死的瞬间,魂魄本就会受到剧震,之后在短暂停留后,就会消散。 哪怕是机缘巧合成为厉鬼,虽然魂魄不散,但神智和记忆也会散去。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魂魄太弱! 那么反过来想,如果魂魄很强呢,甚至强到离谱那种呢? 当年哑婆婆在临走前,给孔情点了三颗锁心砂,又教了她我们灵门的炼魂秘术,让她从小到大,不用去管其他的,就一门心思炼魂。 再加上孔情天赋异禀,生来就魂魄强大,这种种叠加之下,甚至让她能仅凭意念就把石头给浮了起来。 足见我这位小师侄女的魂魄,已经是强到了变态的地步。 这也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或许可以在孔情死后,保留住她的记忆和灵智! 我在想,当初哑婆婆做了这一番布置,很可能本身也是有这种想法。 所以我在最后致命一击中,选择了青城道宫的镇山法剑作为凶器,怕这个还不够,又在上面加持三千邪花,再加上全力一击。 力求万无一失,并以最快的速度洞穿孔情的心脏,让她的魂魄受到最小的震荡。 按照我的预想,此时孔情的魂魄应该是十分稳固,而且还保留灵智才对,可如今这结果,却是与我之前所想的大相径庭。 这里面不对劲! 其实哪怕是普通人,在死后魂魄也会有短暂的停留,那时候灵智还没有来得及散去。 可如今的孔情,不仅魂魄孱弱,而且呆滞无比。 这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在洞内连转了数圈,思来想去,这也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那蛇祖,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只怕这夺灵,看似被我打断了,但实际上还是藕断丝连。 孔情的魂魄,应该是受到那蛇祖的牵扯,以至于出现了不该出的问题。 我暂时把小姑娘的魂魄收回到法剑中封存,从山洞中离开。 到外面绕了个路,返回到琵琶岭。 此时这琵琶岭中一片狼藉,树木如同被碾压过一般,全都拦腰断折,压在地上。 山岭中还留了不少人,在那收拾残局。 “老弟,你这是从哪过来?” 刚进入琵琶岭不久,就遇上了洛阳风水协会的人,被董武给叫住。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吃惊地打量着四周,“我在过来的路上,遇上了回去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说是琵琶岭这边出了大变故,就赶紧过来看看。” “老弟没来参加祈神大典么?”董武皱眉问。 “还参加什么祈神大典啊,我家里的事都忙不过来。”我叹了口气道,“小手还生死不知呢,等会老哥你回去,再给小手定定魂。” “怎么,小手的魂还没找回来?”董武不置可否地问。 “上哪找啊,我们一帮人都用血招魂了,也没招回来。”我懊恼地道。 董武盯着看了片刻,安慰道,“老弟也不用着急上火,总有办法的。” 说着又看了一眼四周,说道,“老弟你没来参加祈神大典,是真可惜了。” “怎么说?”我疑惑地问。 董武嘿了一声,说道,“这祈神大典到最紧要的关头,忽然冒出个黑白双煞,把这大典闹了个天翻地覆,这孔家怕是把鼻子都气歪了。” “黑白双煞?”这回我是真不懂。 “冒出两个神秘人,一个藏在一团黑雾里,另外还有个一身鬼气的白衣女子,可不就是黑白双煞么?”董武道。 我听得啼笑皆非,原来是说这个。 “老弟,之前老哥跟你说过,有人隐在雾里把老哥到手的鸭子给截胡了,只怕就是这个人。”董武冷声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老哥你看我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老弟你觉得,这人到底是谁?”董武问。 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谁知道,孔家的仇家那么多,谁都可能来踩上一脚。” 董武忽地笑道,“老弟,你们家那位小瑶副会长,要是把头发打乱,穿个白衣服,跟你凑一对,还真挺像那黑白双煞的。” “老哥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我语气一沉。 董武微微眯了眯眼,呵呵笑道,“当然是开玩笑了,老弟你可别生气啊!” 我摇了摇头,啧了一声道,“老哥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喜欢疑神疑鬼,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老弟你也别想多了,刚刚老哥就是随便一说。”董武呵呵笑道,岔开话题,“老弟你知道吗,孔家死了个闺女。” “谁?不会是孔翎吧?”我吃了一惊。 第506章 死若繁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6章 死若繁花 “老弟对我这小徒弟还是挺关心的。”董武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那可不,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又是老哥的徒弟,这要是出了事,属实有点可惜。”我摇头道。 “老弟还是懂怜香惜玉的,等以后咱们把孔家给板倒了,我这小徒弟正好给老弟当个暖床丫头。”董武笑道。 “这么说起来,出事的不是孔翎,那是谁?”我疑惑地问。 这老狐狸倒是会做便宜人情。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叫做孔情的,老弟有没有听说过?”董武说道。 “这孔家闺女那么多,动不动就百八十个的,这哪分得清谁是谁?”我说道。 董武却是神色微妙,微微沉了沉语气,说道,“这个小丫头,就是之前孔家一直在找的那个。” “就是被人从老哥手里顺走的那个?”我恍然大悟。 董武哼了一声,道,“不错,就是那丫头!”说着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老弟你觉得奇不奇怪?” “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当时包括这个孔情和我那小徒弟在内,总共八个孔家闺女,在永乐塔顶跳大傩神戏。”董武说道。 “大傩神戏。”我啧了一声,“孔家这花样还挺多啊。” “这祈神大典,跳大傩神戏,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董武沉声说道,“可怪就怪在,那黑白双煞突然闯入大典,目的当然是为了破坏祈神,按理说对方的目标应该是主持祈神的孔晁才对,去杀一个跳大傩神戏的小丫头干什么,其中必有蹊跷!” 这老狐狸城府极深,且又是身在现场,观察的自然极为仔细,很多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只要始终无法确定,任他怎么猜测也无用。 “更何况,当时那孔家心急如焚,甚至派出了四个会降神的老东西大费周章地找人,所以这个玄机,只怕是在这个叫孔情的小丫头身上。”董武接着说道。 “老哥说的有道理!”我赞同道。 “所以这孔家,只怕根本就不是在祈神,祈神只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董武冷笑道,“只不过孔家千算万算,大概也没算到自己会功亏一篑。” “那老哥觉得,这孔家究竟在干什么?”我不解地问。 “这个现在也不好说。”董武微微摇头,目中精光一闪,“不过必然是跟蛇祖有关,说不定是暗度陈仓,在进行某种仪式!” 不愧是研究了孔家几十年的专家,还真被这老狐狸说对了。 “对了,那个叫孔情的小姑娘呢,后来怎么样了?”我转了个话题问。 董武看了我一眼,“说到这个,又有一桩奇事。” “怎么说?”我疑惑。 “那小丫头是被某种东西给贯穿了心脏,一击毙命!”董武皱眉道,“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连老哥也没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紧接着那小丫头身上就开了花。” “开花?”我诧异地问。 “不错。”董武点头道,“这小丫头倒毙之后,忽然脸上颈上都出现了类似花卉的花纹,就像盛开了一朵朵花,五彩斑斓,争奇斗艳,十分怪异,闻所未闻!” “还有这种事?”我吃了一惊。 “后来找了女子给那小丫头检查了周身,发现她全身都开满了‘花’。”董武沉声道,“这着实叫人费解,不知道老弟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从来没有。”我摇头。 我也只是在《太平妖术》中见过这邪花印的描述。 当初我找上小疯子,让她帮我一起在飞云狮子上打下三千道邪花印,一来是为了确保能做到一击毙命,毕竟孔情有蛇祖护身,想死都难。 二来孔情被击穿心脏而死之后,虽然蛇祖已经夺舍失败,但她是天喜贵人,哪怕是死了,她的肉身也是无价之宝,要是落在孔家手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中了这邪花印,人死之后身上就会开出一朵朵“花”! 花开之后,就是凋零。 就算孔情是天喜贵人之身,在三千邪花开过之后,肉身也会如同凋零的花瓣一般,碾落成泥,化为灰烬。 “老弟,你在想什么?”只听董武问道。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刚刚听老哥说,当时还出现了很多黑衣人,眼睛嘴巴上还缝了黑线?” “不错,只不过这孔家布置的一手好局,那些人还没钻出土,就全死光了。”董武道。 “说到这眼睛嘴巴缝线,我倒是想到来一件事。”我摸了摸下巴。 董武哦了一声,问,“老弟想起了什么?” “红灵会。”我说道,“不知道老哥有没有听说过?” “红灵会?”董武眯了眯眼,“有所耳闻,是个很邪门的教派,蛊惑人心是一把好手。” “红灵会就有那么一批黑衣人,眼睛嘴巴被黑线缝合,我恰好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些人毫无情绪,只管杀戮,我管他们叫黑衣众。”我说道。 又把红灵会那帮黑衣人的样貌描述了一遍。 “这么说起来,那是跟老弟描述的一模一样。”董武若有所思,“难不成之前来袭的,是红灵会?” “老哥说的有道理!这黑白双煞,应该就是红灵会的!”我赞同道。 “这黑白双煞么……”董武看了我一眼,“按理说这红灵会的势力主要在南边,跟孔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突然跑来破坏祈神大典干什么?” “谁知道呢。”我摇摇头。 这要是让他知道,那红灵会的教主就是他家老祖的师父海天士,这老狐狸会不会巴巴地跑过去攀亲戚? “我来的时候,听说祈神大典出了事,起初还以为是老哥动手了呢。”我又笑着说道。 董武嗐了一声,“这祈神大典那么大阵仗,光凭老哥,那是不敢动啊,要是再加上老弟,咱俩联手,说不定还能试一试。” “一说到这个,我就头大的很。”我说道,“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小手怎么样了,老哥跟我一起去?” “老弟你先过去吧,老哥留在这边再看看,咱们分头行事。”董武说道。 这老狐狸! “那行。”我跟他道了个别,返回崖城。 第507章 招魂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7章 招魂阵 返回崖城后,只见崖城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在急促奔走的人群。 琵琶岭这一战,伤的人着实不少,此时都已经被送了回来。 我回到余小手的住处,只见沈青瑶正和江映霞、郑师诚在那说话,杨继宗和齐鹤年在给余小手定魂。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在那,用玉器压在余小手的额头和腹部。 “你回来了?”沈青瑶看到我进门,当即迎了上来。 “小手怎么样?”我见余小手卧在床上,依旧脸色煞白,毫无反应,就知道事情不顺。 “还是老样子。”沈青瑶微微摇了摇头,“琵琶岭那边出了事,很多人负伤,张神医和孙前辈还有魏前辈、黎前辈他们先过去了。” 正说话间,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带着连宝胜四兄弟进门。 “林寿哥!”丁柔先冲我喊了一声,随后就把他们打听到的事情飞快地说了一遍。 原来,听说琵琶岭那边出了事,沈青瑶就派了他们出去探听。 从丁柔他们打听到的消息里面,我听出了一个问题。 此时的孔家虽然慌,但不乱。 按照道理来说,孔家毕竟底蕴深厚,哪怕是遇到了天大的变故,也有这个底气能够稳住局面。 可这一次祈神大典却不一样,夺灵功败垂成! 要知道为了这次夺灵,孔家至少筹备了近三百年,一代代地洗男,光孔家的子孙,就不知道牺牲了多少。 更不用说其他因此而死的人,以及孔家耗费的心血,人力物力,那简直是难以估量。 这样子无数代人经营的一次夺灵仪式,却在最后关头失败了,这哪怕是对于一个底蕴深厚的风水世家来说,那也是无法承受的。 更何况孔家背后,还有蛇祖! 面对这样结局,孔家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过冷静了? 这只是我瞬间的念头,此时也无暇细想,跟沈青瑶交代了几句,就赶去了邵子龙他们所在的小庙。 自从在祈神大典之后,原本漫天飞舞的红雪突然间停了,那些疯狂的蛇潮似乎也一下子偃旗息鼓,退了下去。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在进展。 然而我仰头看了一眼天上黑压压的云层,却是心头发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等来到小庙附近,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怪叫道,“你小子行不行啊,放这点血就翻白眼了?” 我仔细一品,才听出应该是余大力的声音,只不过他哑了嗓子,此时听起来就跟破锣似的。 进到庙内,就见邵子龙、余正气和余大力三人盘腿坐在那里,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地上还趴了个人,正是杨耀祖。 “没事吧?”我赶紧上前把杨耀祖翻过来。 “没事,就是这小子有点贫血!”余大力哑着嗓子叫道。 结果我一看,杨耀祖那张脸,那真是比纸还白,不过气倒还是有的,听到声音,吃力地撑开了眼皮,看到我,忽地哀声道,“哥,我怎么看到你了,难道你也死了……” 我听得啼笑皆非。 结果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余大力一巴掌拍在脸上,顿时“啊”的叫了一声,清醒了几分。 “情况怎么样?”我问邵子龙。 “别提了。”邵子龙骂道,“哥一发现小手的生魂有所松动,就立即再次开始招魂,这回我们放了四个人的血,准备拼一把,结果还是没招成。” “还是动不了?”我问。 “动不了。”余正气脸色凝重,“一旦我们用蛮力,小手的生魂必然会受损。”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小庙中供奉的三尊神像,心中念头急转。 按照我之前的计划,赶在蛇祖夺灵的最后一刻,打断夺灵,抢走孔情的魂魄,并且趁机重伤蛇祖,消弭蛇祸,一举三得。 如今看来,结局算是如我所料,但又有些似是而非。 首先是孔情的魂魄,居然会如此虚弱和呆滞,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其次那蛇祖应该的确是受伤了,就连邵子龙他们这边也有所察觉,致使余小手的生魂出现松动,让他们有机可乘。 可实际上,虽然是有所松动,但还是不够,这又超出了我的预估。 其三,这蛇祸看似平息了,雪也停了,但事实上真是这样么? 还不好说。 如此看来,这蛇祖的厉害之处,只怕还在我们的预计之上。 哪怕是夺灵被打断,对他造成的创伤,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余正气问道。 我从他声音中听出了一丝颤抖,哪怕是以他的稳重,在面对师弟生死存亡的时候,也难免恐惧。 丢了生魂,那是极其凶险的事情。 余小手之所以能撑到现在,那是有那么多人片刻不停地轮番为他定魂,但这个时间也不可能持续太久。 中间只要稍有差池,那就是万劫不复! “你们还撑不撑得住?”我问。 “没问题!”邵子龙毫不犹豫地道。 “那再招一次魂呢?”我再问。 邵子龙脸色微微白了几分,在余大力肩膀上拍了拍,笑道,“对哥来说当然没问题,这有什么问题?” 他每拍一下,余大力的脸就白上几分,却是咧着嘴道,“就是,我们又不像那小子一样,是个贫血!” “那就好,我给你们画个招魂阵。”我在小庙的地面上刻下一幅阵图。 邵子龙盯着那阵图猛瞧了一阵,叫道,“我靠,老林你这招魂阵什么流派,真是绝了,怎么不早拿出来!” “这个得四个人运转,而且得残血,现在正适合。”我检查无误后,又让邵子龙他们四人分别占据招魂阵的四个方位。 其实这个招魂阵,倒不是说一定得把自己放血放到残血,而是指在运转这个阵法的时候,需要四个阳气和血气都极度衰弱之人。 这样的人要么是重伤,要么是失血,要么是被邪气缠身耗干了阳气精血。 有了这个招魂阵的加持,也就不用他们在放血画招魂咒了。 把这边安排妥当,我立即离开小庙,返回崖城。 第508章 蛇潮围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8章 蛇潮围城 我在庙里跟邵子龙他们说得轻松,但实际上心情却是沉重。 这回要是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想到办法,孔情和余小手都会万劫不复。 从小庙离开后,这一路上我把此前发生的种种事情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晋西协会和柳江协会众人遇难的那个山谷。 只见他们的尸体被红雪覆盖着,还留在山谷之中。 我绕着这山谷走了一圈,想起之前邵子龙和余大力到处的招魂,结果找到了那一座小庙里,心中一动。 当即撒开身法,以山谷为中心,向着小庙的反方向疾掠而去。 在连续穿过几片林子后,就在一处十分偏僻的角落里又发现了一座小庙。 这座庙跟邵子龙他们所在的庙,从外观上看起来并不一样,但同样都是十分矮小简陋,同样都是用一种灰白色的石块砌成。 进入庙中,就看到三尊神像立在那里。 虽然神像的样子不尽相同,但来到中间那尊神像后方,同样找到了一条隐藏的蛇尾。 我盯着那神像看了片刻,当即转身出门,准备赶回崖城。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前方的一棵已经干枯了的老树上,突然冒出一缕黑烟,在风中飘摇不定。 我只当没看见,继续向前行去。 一团黑烟涌了过来,落在我面前,只见黑烟中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打了个响指,那团黑烟顿时消散,露出了一道人影。 这人头发斑白,满脸沧桑之色,看起来似乎又比前一次见苍老了一些,正是邵子龙那位叔叔邵远仇。 “你谁?”我停下脚步皱眉问。 “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本座了?”只听那邵远仇淡淡地道。 我恍然道,“原来是叔啊,怎么几天不见,你跟老了几十年一样,一下子认不出来了。” 邵远仇沉默了一下,冷声道,“你这眼睛,可比你的嘴瞎多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抱歉道,“我还有急事得先走了,下回聊。” 说着,就越过他,往崖城方向走去。 只见黑烟闪过,那邵远仇在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这老家伙自从在芭山和那梅念笙融合后,整个人越发的阴森,尤其这黑烟,还真跟练到家的雾隐术有点像。 不仅可以用来隐匿身形,还能借着黑烟遁身腾挪,变化莫测。 “找你谈点事。”邵远仇冷声道。 对我来说,现在时间紧迫,根本不想和对方多做纠缠,笑道,“等下次有空坐下来,喝个茶再好好聊聊。” 说着脚下不停,身形一闪,就绕了过去。 就听身后传来邵远仇古井无波的声音,“那也行,本座就先去庙里找我那好侄儿。” 我一听,当即一个急停转过身,笑道,“我忽然有空了,叔想谈什么?” 邵远仇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不觉得那鬼孩子很烦么?” 我听到他说“鬼孩子”,那估计也就只能说的是邪童了,笑道,“你说那个吃人的小鬼?挺可爱的啊。” 邵远仇沉默了片刻,冷声道,“那本座还是去找侄儿谈吧。” “听叔你这么一说,那小鬼的确有点烦。”我当场改了口。 邵远仇目光沉了一沉,“既然你也觉得烦,那咱们不妨一起把他做了!” 说着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自从见到这邵远仇开始,我一直在琢磨他来长白山的目的,这姓邵的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要说他是专程跑过来看侄儿的,那就是纯粹扯淡。 不过他忽然要找我联手除掉那邪童,倒也让我有些意外。 “看来那小鬼,给叔添了不少麻烦啊。”我啧了一声道。 从目前看来,那邪童虽然是许韵如十年怀胎生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和我师父从麻姑墓里带出的万寿无疆八宝匣有关。 如今这八宝匣就在邵远仇手里,自然要被那邪童死盯着不放。 试想一想,要是时时刻刻被这么个东西追着不放,那真是寝食难安,显然这邵远仇已经不厌其烦。 “这东西还在不停地长,对你对我而言,都是个祸患,得及时除掉才行!”邵远仇冷声道。 他这番话倒也没说错,那邪童就跟青春期发育了似的,蹭蹭蹭地在长,就前不久还在岗头村底下蜕了一次皮。 就这可怕的成长速度,难怪连邵远仇都心生寒意。 “叔你这话有点不对吧?”我笑道,“我也不知那小鬼为什么老追着你不放,不过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的,就没什么关系。” 邵远仇嘿的冷笑了一声,“那鬼孩子每次见到你,比见了我还激动,恨不得一口啃了你的脑袋,什么井水不犯河水,也亏你说得出口?” 我挠了挠头,“叔,说句实在话,我现在忙的焦头烂额的,真没空理你这档子事,我得赶紧走了,回头见。” 正准备走,只见黑烟一闪,那邵远仇跟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你我既然说好了联手,你有什么急事,自然也是本座的事。”邵远仇沉声道。 “叔你早说这话不就得了,咱们先回一趟崖城!”我说着加快身法,朝着崖城方向赶去。 邵远仇倒也没再说什么,始终跟在我边上。 到了崖城附近,眼前远处奔过来一群人,邵远仇身上黑烟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本座在这里等你。”只听到他留下一句话。 我冲着过来那群人迎了上去,问道,“小高,你们这是要去哪?” 这过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孔高,闻言当即黑了脸,咬牙道,“你不去干正事,还在这里乱跑干什么?” “你是要去干什么正事?”我心中一动问道。 “祈神大典被人破坏,蛇祖震怒!如今蛇祸滔天,长白山附近各大城镇都被蛇潮给围攻了,协会这边已经下达了支援令,所有人都去驰援了,就你还在这里瞎晃荡!”孔高冷声道。 “蛇潮围城了?”我有些意外。 刚才从长白山出来,一路上看着倒是风平浪静,没想到蛇潮居然去围攻城镇了,在这一点上那孔高也不至于信口开河。 第509章 青年才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09章 青年才俊 “好好干!”我在他肩膀上一拍,就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远远听到身后传来孔高的一声咒骂。 我也没空理会他,径直进了崖城。 果然如同那孔高所说,此时的崖城内冷清了许多,一路过去都见不到什么人。 我正要去沈青瑶他们那边,忽然边上跑出来一个人,叫道,“林副会长,等等!” 我停下来一看,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挺斯文,不过面生的很,没什么印象。 “林副会长,我是章闵,章敬生是我爷爷。”对方来到我面前,先自我介绍了一下。 “啊,原来是章大师,你找我有事?”我笑着问道。 “您可别叫我什么大师。”章闵脸红了一下,“我爷爷让我在这里看着,要是看到您回来,就把您请过去。” “不知章老会长找我什么事?”我疑惑地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要是林副会长有空,就先跟我去一趟?”章闵说道。 我念头一转,点头道,“行,那咱们过去。” “好。”章闵高兴地在前领路,带着我过去。 途中交谈了一番,这个章闵虽然出生于章家这个风水世家,但是为人倒是十分低调,一点儿也没有那种世家子弟的脾气,斯斯文文的,更像是个读书人。 这估计与章家的教养有关。 “爷爷,林副会长来了。”章闵带着我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随后就见章敬生从屋里出来,满面笑容地道,“小郎君来了。” “老会长,您这又拿我开玩笑了。”我笑道。 这院子里十分僻静,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四张石椅,章敬生拉着我坐下,他孙儿章闵则给我们倒上茶水,随后站到了一旁。 “章大师也过来一起坐。”我笑着招呼道。 “不用。”章闵摇摇头,冲我微微笑了笑。 “不用管他。”章敬生在我手臂上轻拍了一下,“咱们说咱们的,来,先喝口茶。” “不知老会长有什么教诲?”我喝了口茶,笑着问道。 章敬生也喝了口茶水,把茶碗放下,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哪有什么教诲,我这老头子是向你诉苦来咯。” “老会长您可别开玩笑了。”我笑道,心里却是颇有些意外。 我知道章敬生在这个时候找我,必然是有事,但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而且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这位章老爷子不简单啊,只怕孔家也是看走了眼。 “你瞧我这老头子像开玩笑么?”章敬生苦笑了一声,“在别人看来,我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还当上了风水协会的总会长,可谓是风光无限,可这背后的愁,怕也就是小郎君你知道了。” “老会长您可太高看我了。”我说道,“不过您说愁,不知道是愁在哪里?” 章敬生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有什么感想?” “这地方挺冷清的。”我不假思索。 “不错。”章敬生点头,“要是跟孔家一比,我这小院子,那就更是惨不忍睹咯。” “这孔家也是有些不地道,怎么能让您住这么寒酸的地方!”我皱眉道。 章敬生呵呵笑道,“这倒也不怪人家,是我这老头子喜欢清净,故意选的这地。”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点头。 其实这位章老爷子看似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什么话都说了。 他说跟孔家一比较,他这里又冷清又寒酸,这是在告诉我,孔家势大,而他这个总会长,就像是住在这小院里的小老头,实际上整个风水协会,还是掌握在孔家手里。 之后又提到“喜欢清净”,这是要告诉我,他并非是什么喜欢争权夺利之人。 “我是老了,不过能看到你们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也是老怀大慰。”章敬生呵呵笑道,“就像咱们风水协会,以后就得多给年轻人一些挑大梁的机会,我们这些老的,最多也就是在家给你们坐镇,压压场子。” 他这一番话,又是话里有话。 这是告诉我,他做这个总会长,想要提拔很多年轻人,而且也乐意给年轻人放权,他只要负责在后方镇场子。 说白了,这位章老爷子对目前的局面看得十分清楚,知道整个风水协会有一大半都掌握在孔家手里,他必须得提拔一些“自己人”,来抗衡孔家。 “老会长说的不错,我们这些年轻人,本来就该多承担一些。”我说道。 “好好好!”章敬生一听,笑声就更大了。 “对了老会长,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听说蛇潮开始围城了?”我问道。 “不错!”章敬生脸色凝重,“孔会长他们在琵琶岭举行了祈神大典,原本是想用祈神术许愿,平息这场蛇祸,谁知半路出了岔子,不仅有个孔家的小姑娘当场殒命,祈神大典也是功败垂成,以至于蛇祸滔滔!” “这红灵会跟孔家是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破坏祈神大典?”我皱了皱眉头。 “红灵会?”章敬生看了我一眼,“你是说,破坏祈神大典的,是红灵会的人?” “我听大家伙都是这么说的,老会长您没听说么?”我问。 章敬生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看你看,我这老头子连信息都这么落后,以后你可要多往我这老头子这边走一走。” “那我以后就多来蹭一蹭老会长的茶。”我笑道,说着有些担忧,“也不知这蛇祸到底该怎么办,孔会长那边有什么想法?” “孔会长是说,这次祈神大典让蛇祖震怒,他要召集长白山一带民众,一起向蛇祖许愿,祈祷蛇祖能平息怒火,收回灾祸。”章敬生道。 “这蛇祖,是神是鬼都不知道,孔会长让大家伙一起许愿祈福,这也未必有用吧?”我说道。 “你可跟我这老头子想到一块去了。”章敬生神色一肃,“这些牛鬼蛇神,祸乱一时,光靠求是没用的!” “老会长说的是。”我赞同道。 “这次蛇祸来势汹汹,既然事关风水,那就是咱们风水协会的事,咱们也不能撂挑子!”章敬生说到这里,神色柔和了不少,笑着问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尽管跟我这老头子开口。” “老会长,那我正巧有件难事。”我搁下茶杯说道。 第510章 驰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0章 驰援 “哦,什么事?”章敬生笑着问道。 我皱了皱眉头,叹气道,“如今这蛇祸滔滔,附近的大小城镇全被围困,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必老会长更是如此!” “不错,咱们风水协会的主旨,本就是要庇护一方水土,眼下这局面,实在叫人心焦!”章敬生语气沉重。 “老会长说的是!”我轻拍了一下桌子,“所以必须得尽快想出解决办法,这些天,我们梅城协会深入长白山腹地,差点全军覆没……” “这事我也听说了。”章敬生叹息道,“晋西、柳江协会损失惨重,你们梅城协会也差点……你们都是有大功的!” “功劳不功劳的,我们倒也不看重。”我肃声说道,“不过这段时间倒也不算白费,我们在长白山内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哦,说说看!”章敬生精神一振。 我当即把小庙的事说了一遍,“这庙看着不起眼,又是藏在那种极为偏僻之处,恐怕远不止这两处。” “你是说,这小庙可能跟这次的蛇祸有关?”章敬生若有所思。 “老会长您觉得呢?”我问。 章敬生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不管有没有关系,但这庙的确是十分蹊跷。” “老会长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点头道,“所以我想让老会长支援一下人手。” “人手?你要多少?”章敬生问。 “老会长,您这里有没有纸笔?”我问。 “有的,林副会长稍等。”边上的章闵闻言,快步进了屋子,拿出纸笔送了过来。 我在桌上摊开纸张,在纸上先画出了长白山的轮廓,又在其上用圆点标注出位置。 “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推算的,这些圆点所在的位置,很可能存在小庙。”我一边标注一边说道。 这些圆点,分布在长白山各处,总共标记了有近百处。 虽然在图上看起来范围并不大,但实际上这长白山浩浩荡荡,范围极其广阔,想要在山中搜寻到这些,谈何容易。 “我想跟老会长借人,以最快的速度去搜索这些地方。”我指了指图上标记的圆点,“找到庙后,斩去神像的头颅!” 章敬生越听这眉头皱得越紧,苦笑道,“你这第一桩事就是老大难了,我这老头子哪怕把我们金陵协会的全部人手调过来,也补不了这个窟窿。” “老会长您人脉广阔,肯定是有办法的。”我笑道。 “你呀你呀,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章敬生指着我笑骂道。 我笑,“这怎么能说是算计,这是信任。” “好个信任!”章敬生拍板,吩咐道,“小闵,你去安排。” “是。”章闵答应一声,当即退了下去。 “咱们先喝口茶,聊聊其他的。”章敬生笑道。 “好。” 在我们二人喝到第三杯茶的时候,章闵返回,说道,“爷爷,我已经拜托过各位叔叔伯伯,大姑大姨,已经办妥了。” 我听在耳里,倒也并没有太过奇怪。 章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远不如孔家风光,但章敬生在风水界的声望却是极高,以他多年来积累下的人脉,想要在长白山周围找到一些亲朋故友帮忙,应该还是能办得到的。 如今时间紧迫,所以就必须是就近上山,哪怕是从金陵调人手过来,也是嫌慢了。 而且这些人手还不能是庸手,必须是精英,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最多的小庙。 这个事情,还真只能找这位章老爷子来办。 “老会长,事情紧迫,那我就先告辞了。”我听说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当即起身告辞。 “好,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提。”章敬生起身送我出来。 到了门口,我就让他留步,又跟章闵打了个招呼,“章兄弟,等回头来我们梅城喝酒。” “好,一定。”章闵喜道,“那我也叫你林兄弟。” 他一直把我送出来老远,这才回去。 我片刻不停,赶回去找到沈青瑶他们,让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在屋内八个方位点上安神香。 “你们要随时注意安神香,不要灭了。”我交代二人。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孔轩带着四名孔家弟子走了进来。 “有事?”沈青瑶迎上去问。 “沈副会长,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孔轩扫了屋内一眼问。 “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沈青瑶淡淡地反问。 孔轩皱眉道,“如今蛇潮围城,情况危急,章老会长下令,让咱们前去支援各地,其他人都已经启程出发,你们梅城协会是怎么回事?”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有兄弟受伤了,实在走不开。”沈青瑶道。 “这次蛇祸死伤无数,何止是你们梅城协会了?”孔轩冷声道。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插嘴道,“小孔啊,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对,你没看到我们都忙得不可开交么,哪里走得开?” 这说话的,正是杨耀祖的老爹杨继宗。 他连续长时间为余小手定魂,脸到现在还白着,正盘腿坐在墙角闭目调息。 杨家也是长白山本地的风水家族,以杨继宗的辈分和资历,叫孔轩一声“小孔”,那也是毫无问题。 “原来是杨前辈,您怎么也在这里?”孔轩微微有些意外。 杨继宗道,“你这眼神也不太行,没看到我们都在给这小兄弟疗伤么,个个累得走路都走不动了,哪还能去支援?” 孔轩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说道,“可以留一部分人在这里照顾受伤的兄弟,其他人前去支援。” “不行,我们得轮流替换。”沈青瑶道。 孔轩声音一冷,“那这怕是不太好交代了,别的协会都已经去了,唯独你们梅城协会拒不前往。” “你刚进来的时候说什么?”我把事情跟丁家兄妹俩交代完,回过头来打断道。 “你说的是哪个?”孔轩皱眉问。 “你说什么章老会长的?”我说道。 “是章老会长下令,让咱们协会所有人前去各地支援……”孔轩道。 “那就对了。”我说道,“章老会长说了,我们梅城协会不用去。” 第511章 摇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1章 摇人 “什么时候说的,章老会长根本就没有发过这道命令。”孔轩冷声道,“你身为梅城协会副会长,最好别信口雌黄!” “去,找章老会长问问。”我起身把沈青瑶叫到一边。 孔轩指了一名孔家弟子,“你问问章老会长。” 如今长白山一带通讯基本上已经崩溃,孔家那弟子应了一声,当即飞奔而去。 等我把要交代的事情跟沈青瑶说完,那名弟子正好返回。 “问过章老会长了,梅城协会负责留守崖城,的确不用前往各地支援。”那名弟子回禀道。 “你说什么?”孔轩脸色一变。 “来,说说是谁信口雌黄?”我把脸一板,朝他招了招手。 孔轩脸色变了数变, 却忍住并没有发作,说道,“那看来是我搞错了,抱歉。” 当即带着人离开。 他这前脚走,我后脚也从这边离开。 此时的崖城,已经变得十分冷清,除了留在此地坐镇的章敬生等人,也就是我们梅城协会,以及孔轩等一些孔家弟子。 至于孔晁和孔囚等人,则回到了琵琶岭,据说是要在琵琶岭冒险再次举行一场祈神大典。 只不过这一次的祈神大典,我却是没什么兴趣。 在第一次的祈神大典失败后,我当时就觉得孔家的反应很奇怪,因为对方实在太过平静。 这三百多年的经营,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换做谁都受不了。 除非,孔家还留有后手! 这才是合乎常理的。 三百多年的布局,那蛇祖绝对不可能只把宝押在夺灵上,这样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对方应该是有第二个备用方案的。 当然最好是夺灵成功,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可万一夺灵失败,就会立即启动下一方案。 现在我必须要知道的是,这个备用方案究竟是什么! 孔晁等人再次前往琵琶岭祈神,这很可能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也可能是那备用方案的一部分,但绝对不是关键! 那这关键之处究竟在哪里? 我看向在乌云下连绵起伏的长白山。 或许,就是在这长白山的某处! 我下了崖城之后,疾行一阵,只见眼前黑烟腾起,邵远仇的身影闪了出来。 “事情办好了?”邵远仇问。 “早得很呢,边走边说。”我脚下不停。 邵远仇跟上来,说道,“你的急事究竟是什么?” “斩长虫。”我说道。 “这一带传说的蛇祖?”邵远仇问。 “原来叔你也知道啊,有没有兴趣?”我笑问。 “没有。”邵远仇冷淡地吐出一句,“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善茬,你又何必去招惹?” “咱们可是说好了联手的。”我说道,“这个不算数了?” “对付这东西本座没有把握,劝你也别去惹麻烦。”邵远仇道。 “你说的有点晚,已经惹上了。”我双手一摊。 邵远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人,还真是专挑最麻烦的惹!” “彼此彼此。”我笑道,“对了叔,那小鬼为什么追着你不放?” “那鬼孩子又为什么恨不得啃你脑袋?”邵远仇反问。 “谁知道呢?”我笑道,“咱们要是把那长虫斩了,好处平分。” “什么好处?”邵远仇不以为然。 “我记得叔有个本事,在山鬼殿里把梅念笙都给吞了,这条长虫,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我说道。 “本座倒觉得你更适合!”邵远仇阴沉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扫。 我笑,“其实叔你对这蛇祖也有想法吧,要不然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本座只是看看热闹,却也并不想招惹这种东西,做人得有自知之明,那不是你我可以应付的。”邵远仇沉声道。 “你我要是不够,那就再摇几个人,总归是要他给做了。”我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正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距离崖城最近的一条河道旁。 刚到河边,就听到哗啦一声响,杨天宝浮出水面,回到岸上。 几天不见,这孩子身上都已经长绿毛水藻了,看着绿油油的。 “你说的摇人,就是找这么个小尸童?”邵远仇不以为然。 “别急。”我说着在杨天宝脑门上轻拍了一下。 杨天宝就像上次一样开始在地上转圈,身上的河水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我凝神去看,在这些天来,宝子一直在长白山周遭的各种水系里潜行,以此来推演这一带地脉地气的变化。 地脉轮廓,地气潮汐,七十二口锁龙井,小庙,琵琶岭,这一切应该都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得从中推演出一个关键所在。 不过此时七十二口锁龙井并未全部找到,只是寻到了部分,而那些小庙的位置,我也只是估计了一个大概的方位,这种不确定性,就大大增加了推演的难度。 后来我又将蛇宫给加了进去,这才推算出一个大致的方位。 从目前推演的结果来看,这长白山腹地之中应该还存在着一个更大的所在,而这蛇宫,很可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至于那些小庙,如同众星捧月,围绕其间。 我带上杨天宝,向长白山方向疾行而去,邵远仇一直跟随在侧,等来到长白山脚下,忽地黑烟一闪,人影消失不见。 过得片刻,就见一道高大的人影从林中闪出,正是那董武。 “林老弟,你这尸童不会天天蹲在水里吧?”他看到杨天宝,不由得笑道。 “蹲水里摸鱼呢。”我说道,“老哥怎么样,你家那老祖呢?” “不好办那。”董武皱眉,“你是不知道,老哥差点没被老祖给打出来。” “老哥你又跪了?”我诧异。 董武难得老脸一红,“老弟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不过那是我们董家的老祖,老哥再怎么跪,那也是孝敬。” “老哥说的是!”我竖了个大拇指,“你家老祖在哪,我去劝劝?” “老弟,你还是别想了。”董武摇了摇头,“连老哥都没办法,更别说你了,只怕一言不合会出事……” “你家老祖在里面?”我看了一眼前方那茂密的林子。 董武点头,“老祖已经在里面站了一天一夜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512章 乌云盖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2章 乌云盖顶 “走,咱们去看看。”我说着就往林中走去。 “老弟,你可别冲动……”董武急忙追了上来。 我们两人一起进了林子,走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黑袍的高大身影背对着我们站在前方。 林中昏暗,那人站在阴影里,纹丝不动,就像是和黑暗融在了一起。 “你是说,已经一天一夜没动过了?”我问董武。 后者急忙在嘴边竖起根手指,冲着我又是摇头,又是使眼色! “老哥你这是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老弟,我家老祖在静修,咱们还是别打扰了。”董武急忙看了那身影一眼,轻咳一声道。 “没事,我去跟你家老祖唠唠。”我说着移步就往前走。 董武一把拉住我,心虚地道,“老弟,我看还是算了吧。” “老哥,你是怕我跟你家老祖没有共同语言?”我恍然道,“那我另外找个人来跟你家老祖唠,叔你出来吧。” 董武脸色一变,环顾四周。 只见一道黑烟从林中飘出,随即一散,露出邵远仇的身形。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董武的眼睛眯了一眯,目光瞬间变得异常凌厉。 我见他反应这么大,估计是把邵远仇当成“黑煞”了,毕竟邵远仇这化黑烟的样子,跟雾隐术属实是像。 “叔,要不你过去唠唠?”我笑着招呼道。 邵远仇看了一眼背对着我们的董奇思,冷声问,“这是你要摇的人?” “叔你去试试?”我笑说。 邵远仇也没有废话,走上前去,在董奇思后方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淡淡说道,“朋友。” 那董奇思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尊雕像似的,却是无动于衷。 邵远仇再次上前一步,抬手拍向董奇思的右肩。 就在两者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董奇思忽然动了,反手就是一拳,速度奇快无比! 看在一般人眼里,甚至都看不到他已经动了,只是身影轻微地晃了一晃,瞬间就击中了邵远仇的胸口。 一拳穿胸,从邵远仇背后贯穿了出来! 只是下一刻,邵远仇的身形就化作了一股黑烟散去,呼地绕到董奇思身后,从黑烟中伸出一只手,抓向董奇思后背。 “轰!” 就在邵远仇的手掌抓上董奇思后背的刹那间,如同两股无形巨力冲撞,空气轰然爆开,四周但凡被波及的树木,顿时炸成齑粉! 飞沙走石之中,两道人影一闪,就消失在了眼前。 很快,远处的林中就传来了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董武大吃了一惊,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老哥不慌,让他俩先聊聊。”我把他叫住。 董武霍地停下脚步,目中精光闪闪,问道,“老弟,这什么人?” “你看,他跟你家老祖还是有共同话题的,能唠的上。”我笑道。 董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老弟你真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朋友?”我愣了一下,笑道,“老哥你怕是误会了,这哪里是什么朋友,要命的对头还差不多。” “对头?”董武面色发冷,“那你叫他叔?” “这也就随口一叫,不必在意。”我笑道。 “是么?”董武不置可否,“你们两个对头倒是相谈甚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不是缺人么,临时搭个伙。”我听着远处林中轰隆隆的动静说道。 董武眼睛眯了眯,忽地笑道,“原来如此!”说着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老弟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这时,远处的动静一停,林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去看看。”我当即带上宝子赶了过去。 董武也随后跟上。 等我们来到地方,就见董奇思和邵远仇面对面站在那里。 这二人,一个是接近成煞的阴尸,另外一个融合了梅念笙,非人非鬼,站在那里阴气森森。 忽然间董奇思嘴唇动了动,口中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似乎是,“你是谁?” 这位董家老祖在棺中被封了那么多年,此时能重新开口已经是了不起了,发音古怪含糊,自然是毫不奇怪。 这也就是他已经接近成煞,灵智和记忆都有了萌动的迹象,否则根本就办不到。 听到董奇思开口,最为震惊激动的却是我边上的董武。 不过董奇思此时问“你是谁”,其实大半还是出于本能。 邵远仇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我走了过来。 “老哥,你再去跟你家老祖说说。”我对董武说道。 后者微微迟疑了一下,朝着董奇思走了过去。 半途他和邵远仇碰到,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微微点了点头,来到董奇思身边,背对着我们,低声在那说话。 “半尸煞。”邵远仇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厉害吧?”我问。 “都说尸煞是尸中之王,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半尸煞就已经如此了得,也不知真正成煞之后又会是什么境地。”邵远仇看着那董奇思的背影道。 “这半尸煞虽然厉害,但叔更厉害!”我竖起大拇指道。 邵远仇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倒是会给人戴高帽。” “叔你就说,这摇的人怎么样?”我笑问。 “可以。”邵远仇道。 在我们说话间,就见董武背对着我们,在那点头哈腰的,过了一会儿,这才快步转了回来。 “老弟,老祖答应了。”董武虽然说得四平八稳,但从语气中还是能隐约听出一丝压抑的喜悦。 董奇思能开口说话,又能听劝,对于董武来说,自然也是天大的好事。 “那咱们继续上路。”我招呼了一下众人,继续往长白山深处行去。 董武赶紧又一溜烟跑去他家老祖那里当孙子,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带着老祖跟了上来。 “老弟,咱们现在去哪?”董武问。 “等时机,继续摇人。”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有谁?”董武好奇地问。 我说,“过会儿就知道了。” 一行人来到天豁峰附近的时候,只见空中的乌云如同一团墨水,低低地压在峰尖,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就好似天砸下来了似的。 正当我们穿过一片林子,走到半路,忽见前面站着三道人影,从矮到高,笔直地排列在那里。 第513章 再入蛇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3章 再入蛇宫 我见到那三喜神,立即又在附近寻找,果然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见到了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的道士,皮肤黑黝黝的,正蹲在树下查看着一具尸体。 “三苦道长?”董武有些意外。 在林中的,正是三苦道长和他的三个师兄妹。 听到动静,三苦道长也起身站了起来,看到我们,似乎也有些意外。 “老弟,原来你这次摇的人,是三苦道长。”董武恍然道。 其实真没有。 我也没想到三苦道长他们会在这里,纯粹是碰巧了。 也不说破,上前找到三苦道长,邀请他加入。 “可以。”三苦道长静静地听我说完,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硬邦邦地回答了两个字。 于是,我们的队伍又膨胀了一下。 “道长,这尸体是哪里找到的?”我来到三苦道长之前查看的那具尸体旁。 从这人的打扮来看,应该是风水界人士,左手上还抓着一道残缺的符箓,面目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扭曲,双目圆睁,眼睛一片血红。 不过最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膛被破开了一个大窟窿,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浑身染满了血迹。 眼前这一幕,熟悉异常,同样过来查看的邵远仇也是眼神一变。 这除了那邪童之外,也没有人能干得出来了。 这鬼东西最喜欢食人心。 “就是在这里。”三苦道长简明扼要的答道。 从这尸体的样子来看,死了已经颇久,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那邪童来过这里,可能就在附近。 停留片刻后,再度启程。 我之所以到这里,一来是查看之前推演的地形,二来是这里真有要“摇”的人。 我们一行人继续穿过林子,往前走了一阵,来到一处乱石堆积的山坑附近停下。 稍稍等了片刻,只见灰影一闪,从乱石坑里转出个人来。 我到这里要摇的人是小疯子,所以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有心理准备的。 可哪怕如此,这猛一看清她的模样,还是给愣住了。 她本来是披头散发,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此时却是把头发用珠串给扎了起来。 那珠串散着幽幽的红芒,正是用七颗补天石串成的。 不过她这头发扎得实在是潦草,乱七八糟,只是倒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给露出来了。 只不过漂亮归漂亮,这会在外人看来,更多的却是让人忍俊不禁。 她脸上横七竖八的,尽是泥灰,再加上挺大两个黑眼圈,看上去就真是惨不忍睹。 更别提她这身衣服,原本是纯白的,后来变成半灰半白,现在直接脏成灰扑扑的了。 “老弟,这位是?”哪怕是董武这样的老江湖,也被小疯子给闹得迷糊了。 倒是邵远仇目中精光一闪,显然是认出了小疯子,毕竟他在芭山是见过小疯子真容的。 虽然此时的小疯子灰头土脸,脏兮兮的,跟在芭山时天壤之别,但只要见过,必然是能认出来的。 “我朋友。”我简单介绍一句。 邵远仇只是冷冷地扫了我和小疯子一眼,并没有说话,三苦道长还是沉默寡言,董武听到我说“朋友”,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于是一行人再次上路。 这会儿队形却是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自从小疯子加入后,邵远仇就离得我们远了一些,估计是怕我和小疯子会忽然联手对付他。 董武也是落后一些,陪在他家老祖身旁。 只有三苦道长跟之前没有什么分别,带着他的师兄妹跟在后头。 我们继续向长白山深处行去,走到半途,空中再次飘起了红雪,很快就纷纷扬扬,甚至超过了之前那一次。 “又来了!”董武脸色凝重,“老弟你找着方向没有?” 我找了个地方登到高处,向着四周眺望,突然间左边的衣袋动了动,吃货貂探出脑袋,一只眼珠子漆黑,一只眼珠子灰白,骨碌碌地飞快转了起来,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紧接着,就听到呼的一声。 一阵狂风自东而来,碾过山林! 从高处看去,原本平静的林海,瞬间起了惊涛骇浪! 那狂风转眼间就到了我们这边,从我们身边呼啸掠过。 “走!”我纵身而下,迎着狂风袭来的方向掠去。 其他人随后跟上。 只不过越走,这周边的地形就越发熟悉了起来。 这地方,正好位于那蛇宫附近。 董武显然也看出了蹊跷,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点了点头,一行人穿山过岭,找到之前那个出口,再次进入蛇宫。 “这里面有古怪,还是咱们哥俩先进去看看。” 来到蛇宫入口处,董武把我叫住,戴上他那张青铜面具。 这里除了邵远仇和小疯子以外,都是来过蛇宫的,自然知道这蛇宫的厉害之处,只要是活物入内,稍一不慎就会被蛊惑。 “老弟你的法器带好了吧?”在进去前,董武还关心地问了一句。 “带着呢。”我笑笑。 当即率先进入,董武也立即跟了上来。 再次进入这蛇宫,看起来似乎没怎么变,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更为蹊跷的是,之前在蛇宫上空窥探的那道神秘目光,此时却是消失无踪。 从孔情描述的来看,这道目光应该就是来自于那蛇祖,此时目光消失,或许是因为夺灵失败,蛇祖最终还是受了伤,以至于这目光没有在此出现。 另外还有种可能,那就是这蛇祖夺灵失败后,正在进行备用计划,而且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以至于顾不上这边。 不过等走到那尊巨大的蟒蛇冰雕的时候,就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那尊巨蟒冰雕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倒在四周的遗骸,却是出现诡异的变化。 那些尸骸存在此地已经数百年,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短短数日不见,这些尸骸身上居然长出了一个个的血泡。 尸变正常,就算是尸体毛发指甲生长,那也正常,这叫阴生长。 可这封存已久的尸体上,竟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这哪怕是董武这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炼尸术士,也是闻所未闻! 第514章 血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4章 血遁 这蛇宫之中必然是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故! 当初海天士在长白山周遭打下七十二口锁龙井,以七十二地煞之法镇压蛇祸,可如今看来,这七十二口锁龙井很有可能已经被人动过了。 而动这锁龙井的,应该就是孔家。 原本这七十二口锁龙井,是用来封锁地脉,但被孔家改头换面之后,却又反过来为蛇祖所用。 否则这三百多年时间,孔家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七十二口锁龙井继续存在? 这就说明,孔家不仅没有破坏这些井,反而一直都在维护它们。 除了锁龙井之外,那就是长白山中分布的小庙,这应该也是其中的一个紧要环节。 这就像一个大环,套着一个小环。 锁龙井在外,小庙在内,如同众星捧月,它们必然还有一个守卫的中心点。 按照我之前的推算,锁龙井是按照地脉运行打造,小庙应该也是如此,是顺着山势地气运转的,如此一来,就用风水地气,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地网。 从风水上来说,在这地网的阵眼位置,应该存在着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这样才能发挥作用。 而恰恰好我们曾经到过的蛇宫,就在这个阵眼附近。 当时为了逃出蛇宫,我曾经仔细观察过整个蛇宫的风水布局,这蛇宫虽然庞大无比,但锁龙井和小庙的布局更大,几乎贯穿了整个长白山。 所以仅凭那一处蛇宫,还是无法承担祭坛的作用,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蛇宫,只是那个大祭坛的一部分。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通过蛇宫,去找到这个大祭坛的核心位置。 而此时蛇宫中出现如此异象,也正好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演。 我和董武二人没有停留,立即赶往蛇宫底层。 这一进去,眼前恐怖的一幕,却是再次让我们震惊。 只见下方堆积如山的尸骸,不仅长出了一颗颗的血泡,更为诡异的是,一根根粉红色的细须从这些尸骸的眼睛、嘴巴、耳朵、鼻孔中生长出来,蔓延到了顶上。 这些粉红色的细须,竟像极了人身上的血管,甚至还会微微跳动。 这些“血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缠绕着整个地宫。 我们二人震惊之余,立即斩开“血管”,朝着前方搜寻而去。 这些“血管”一旦被斩断,赫然从里面喷溅出殷红的鲜血! 如此怪异的一幕,简直是前所未见! 等我们赶到地宫的中心位置,几乎所有的“血管”都汇聚到了此地,层层叠叠地纠缠拥挤在一起。 这骇人的场景,让人想到了一样东西。 心脏! 这庞大的地宫,赫然像是一个人的心房,这些血管漫延开来,最终汇聚到了心脏位置。 “咚,咚……” 甚至能隐约听到一阵阵极其轻微的跳动声。 而那被血管层层包裹的“心脏”处,赫然倒挂着一个红彤彤血糊糊的人影。 邪童!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出手。 董武见状,也随后跟上。 就在这时,那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血管,齐齐断裂! 伴随着一声怪异的尖叫,只见红影一闪,那邪童手脚并用,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倒悬在顶上,如同一只红色蜘蛛,向着远处奇快无比地爬去。 我和董武斩去“血管”,在后疾追,转瞬间就跟着那道红影出了地宫,来到上层。 相比起上一回见到,这邪童变得更加诡异了,不管是墙壁还是天顶,随处乱爬乱蹿,如履平地。 很快,对方就冲到了蛇宫的入口处。 而守在入口处的其他人,自然也早就听到了动静,眼看一个怪异的红影朝他们冲去,除了董奇思之外,其他人当即齐齐出手。 尤其是邵远仇,想必是一眼就认出了邪童,下手绝不容情,黑烟一闪,就抢先疾攻而上。 在这么多人的围杀之下,那邪童身法哪怕再诡异,也无法冲过去,顿时被我们双方前后夹击。 “杀!”邵远仇更是煞气惊人。 然而就在此时,那邪童走投无路之下,竟然猛地转身直扑向石壁! 如果是普通的岩壁,被他这么一撞,势必会被撞出个大窟窿来,然而这里可是蛇宫,哪怕这里的守宫大阵被我们破过,但这石壁的牢固程度,也是远超想象。 那邪童直挺挺地撞在石壁上,竟然啪的一声,将自己撞得炸成了血雾,只在石壁上剩下一个人形的血印子。 这怪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错愕。 哪怕这石壁再怎么牢固,以邪童的肉身之强悍,也不可能把自己给撞没了,这只能说明,这鬼东西是借着这种诡异的方式逃走了。 此前的月光遁就已经是够离谱了,可没想到时隔不久,这邪童竟变得更加难以揣测。 这也难怪就连邵远仇都有些慌了,这要让那鬼东西再这么蜕变下去,还了得了? “追!”我和邵远仇几乎同时追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随后跟上。 这邪童遁身的方式虽然闻所未闻,但如此怪异的遁术,应该是走不了多远的。 邵远仇这么咬牙切齿的猛追,自然是要趁机铲除心腹大患,我当然也有这个心思,只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层意图。 这个邪童从娘胎里开始,就处处诡异莫测,让人无法揣度。 而且这鬼东西,似乎感应极其敏锐,远超常人。 这东西能摸到蛇宫里来,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就像岗头村那口锁龙井一样,他摸到这里来,也是把这蛇宫当成了他发育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靠着吞食人心来长大,但随着时间推移,仅凭这个应该已经无法满足他了,所以这才找到了长白山来。 不管是锁龙井,还是蛇宫,其实都跟那蛇祖有着极其紧密的关联。 这邪童之所以把这两个地方当做巢穴,想必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他就像条寄生虫一样,寄生在其中。 说直白点,就是在敲骨吸髓,暗戳戳地占那蛇祖的便宜。 我们一直找不到那祭坛的核心位置,但要是把那邪童追得鸡飞狗跳,这东西被逼急了,自然会按照本能逃遁。 说不定能撞进那祭坛之中。 第515章 借尸还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5章 借尸还魂 此时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庸手,分散开来,很快就再次捕捉到了那邪童的气息,众人紧追而上。 这冰穴之中到处都是曲曲折折的通道,且又生出无数冰笋,地形极其复杂,那邪童到处乱爬乱蹿,移动极快。 我们在后想要追上不易,但他想要甩脱我们却也千难万难。 一时间双方就形成了僵持,一追一逃,在地下冰穴之中不停地穿梭。 也不知这样持续了多久,忽然间我们经过的冰穴震了一震,紧接着似乎空气起了一阵波澜,形成一道气浪从前方向着我们冲了过来。 这气浪并不强,就好似一股来了一阵风。 然而这个出现在地下冰穴之中,就显得十分蹊跷,因为这里是不可能有风的,除非是地气发生了某种变化。 按照时间推算,要么是孔家开始了某种仪式,要么是锁龙井出了问题,又或者是有人已经赶到了小庙,开始斩首神像。 地穴之中,路径错综复杂,那邪童毫不犹豫地顺着那气浪袭来的方向逃了过去。 我们紧追其后,期间又连续发生了十数次的震荡,哪怕不用凝神感应,都已经能察觉到,此地的地气开始混乱。 忽然间只听到前方传来轰的一声响,那邪童血红的身影一震,似乎是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不过在其高速的冲撞之下,也只是让他稍稍迟滞了片刻,就被击破! 这应该是撞上了某种结界。 在此结界之后,邪童连续受阻,虽然都只能让他停滞一瞬,但这也已经足够。 转瞬间,我们双方就拉近了距离。 眼看着就要再次被合围而上,那邪童猛地撞向岩壁。 只不过这一回,我们已经有所防备,自然是不会让他得逞。 就在他即将撞上岩壁的瞬间,黑烟一闪,邵远仇已经出现在那里,五指一张,就抓向那邪童的脖颈。 那邪童在半空中,猛地向下疾坠,在地上一骨碌滚出,被已经等在那里的小疯子一脚踏中脑袋。 只听咔嚓一声,碎石飞溅,邪童大半个身子都被踏得陷入了地下。 这把赶到的董武和三苦道长二人都给看得呆了一下。 小疯子毫不犹豫地抬腿,再次踏落! 伴随着轰的一声,这次却是踏了个空,地上的红影一闪而逝。 我一探手,朝着左侧石壁抓去,冰雪纷飞,岩石碎裂,一道红影被我锁住脖子抓了出来,正是那邪童! 他张开嘴,猛地发出一阵尖叫,同时眼睛一翻,双瞳竖起! 我左手抡了一巴掌,顿时把他的脑袋扇得转了过去。 就在这时,地面轰隆一声,整个地坍陷了下去。 人在半空,那邪童双手抱住我锁住他喉咙的右臂,一阵刺骨的寒气当即顺着手臂蔓延了上来。 我没有去理会,抬手又是正反两个耳光。 那邪童重重地吃了这两下,眼神都微微溃散了一瞬,从我手臂上传来的寒气也顿时散了。 下一刻,我双足着地,伴随着头顶坠落如雨的碎石,只听到阴风呼啸,眼前黑影一闪,朝着我疾扑而来。 我不假思索,当即拎起那邪童朝前一挡。 那赫然是一个身上长满鳞片的怪人,瞳孔绿幽幽的竖起,像极了蛇瞳! 他这扑上来,恰好扑到了邪童后背,嘶吼一声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就咬了下来。 谁知那邪童脑袋骨碌一转,转到背后,一口咬了过去,后发先至,当场把那怪人的脖子给咬断了。 这些像蛇一样的怪人不计其数,我们一下来,就被他们蜂拥而上围攻。 然而此时,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并没有在这些怪人身上,而是齐齐抬头看向了空中。 这里是个巨大无比的地窟,远比那蛇宫还要大上无数倍,只不过这里并不像蛇宫里那样精雕细琢,显得十分粗犷。 地窟中间有个方方正正的大坑,坑里黑压压地跪满了一片。 这里面除了人之外,还有猪狗牛羊、豺狼虎豹等等各种牲畜野兽,都像人一样,双膝着地跪在那里。 不管是人还是那些野兽牲畜,都并非活物,而是不知已经死了多久。 而这些人和牲畜野兽,膜拜的正是空中那东西! 只见一条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巨蟒悬在空中,首尾足足有二十多米长,单单一颗脑袋,就已经大得骇人,蛇身上被一根根手臂粗细的漆黑铁链缠绕着,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打入岩壁之中。 众所周知,蟒蛇是没有脚的,然而这一条黑色巨蟒,却是生出了两个爪子,这让我瞬间想到了蛇宫中那一尊巨蟒冰雕。 除了缠绕的铁链之外,那黑色巨蟒身上,还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色符箓,使其更平添了一种诡异之感。 巨蟒之下,万兽拜伏! 这难道就是蛇祖被封镇的真身?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我给否决了。 眼前这条恐怖的巨蟒,如果说他就是蛇祖,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这里面有个说不通的地方。 那蛇祖之所以要费尽心思夺灵,必然是因为他被封镇无法脱困,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夺灵之法,霸占孔情的肉身,借此入世。 如果说眼前这就是蛇祖的真身,那就意味着孔家早就已经寻到了对方,那还要夺灵干什么?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条黑色巨蟒,其实并非蛇祖,而是像孔情一样,是蛇祖用来脱困的肉身! 这条黑色巨蟒被铁链和符箓封镇,看上去气息全无,显然是一具蛇尸! 蛇祖夺灵,是要夺取孔情鲜活的肉身,那么夺取蛇尸,就只能是借尸还魂了! 不管是夺灵还是借尸还魂,其实都是需要肉身能够匹配的。 就比如这蛇祖,如果他去夺灵一般人,那么就算夺灵成功,对方的肉身也根本无法承受,可能瞬间就会崩溃。 这也是为什么,蛇祖需要孔家花三百年时间洗男,洗出一个天喜贵人来。 而借尸还魂,也是同样的道理,对方必须挑选一具能承受得住他的蛇尸! 眼前这头黑色巨蟒,已经生出了两个爪子,哪怕是比不过蛇祖,那也绝对是不同凡响。 但蛇尸毕竟是蛇尸,哪怕借尸还魂,出来的也是个死物,自然是比不上夺灵。 因此夺灵是第一目标,夺灵失败后,对方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用这黑色巨蟒,借尸还魂! 第516章 石老,东南西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6章 石老,东南西北 匆匆一瞥,念头不过是一瞬间。 那邪童咬断一个蛇怪的脖子,正要转过头,突然黑影晃动,又有两个蛇怪疾冲了上来。 我拎起他一挡,那邪童只有一张嘴,只好松开我的手臂,两只血红的小手抓出,后发先至,抓住那俩蛇怪的脖子拧断。 趁着这空隙,我快速地观察整个地形。 这地窟的顶上、石壁、地面都刻满了一道道怪异的纹路。 这些不是符文,而是禁纹! 很显然这地窟之中,布置有极其复杂的禁制。 忽然间某一道禁纹被点亮,随之而来的是整个禁制被触发,一道道黑影呼啸而出,在空中盘旋,发出一阵阵哀嚎之声。 这些黑影有着人的形状,却并非是怨灵,而是来自于禁制。 这有些像森罗万象中的照影壁,这些黑影只有淡淡的影子,却没有任何实体,一旦见到活物,就立即蜂拥而来,围过来猎杀! 除了像董奇思、宝子他们之类的阴尸,其他人都要起护体咒护身。 否则一旦被这些黑影接触肌肤,就会立即侵入体内。 我锁住那邪童的脖子,抡在手中挥舞。 那些黑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相比起来,似乎对那邪童更感兴趣,一窝蜂地往那邪童身上钻,反倒是我一下子无人问津了。 只不过那些黑影一旦缠上邪童的身体,就立即溃散,反过来被那邪童给吞噬了进去。 我见地窟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里,分别伫立着一尊盘腿而坐的石像。 这四尊石像大概比正常人要高一些,形态各异,双目圆瞪,冲着地窟中心怒目而视。 伴随着禁制被激发,这四尊石像身上隐隐泛起了一缕黑气。 我心中一动,见那邪童脑袋骨碌碌一转,从背后转到了正面,冲着我就翻起了白眼,当即反手一掼,将其砸在地上。 同时飞起一脚。 咚! 那邪童挨了一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直飞而出,瞬间撞中了位于正东方的那尊石像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尊石像当即被撞得粉碎! 那邪童却是被反震回来,还未等他落地,一只干枯的手爪奇快无比地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那只干枯手臂的主人,赫然是个十分怪异的老人。 这老人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原本被封在那石像之中,如今石像破裂,这才破封而出。 对方赤着上半身,骨瘦如柴,甚至可以说是一张皮包着个骨架子,下半身却是被浇筑在了底下的石台里。 这一看过去,就像是石台里长出了半个身子,着实诡异之极。 他的一双眼睛黑洞洞的,里面没有眼珠子,脑门上没有任何毛发,眉毛也是光秃秃的,嘴巴干瘪,显然牙齿已经掉光,也不知已经多大岁数。 那邪童被那老人一只手锁住脖子,当即挥手抓向对方手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老人的手臂看起来十分瘦弱,却是坚不可摧,被那邪童抓了一下,竟然纹丝不动。 我不及细想,立即转身朝着距离我最近的西边那尊石像疾掠而去。 左掌一翻,手心中顿时跃起一朵灰白色的火焰。 灵门秘术,离火印! “封火!” 将离火印打入石像的额头。 只听咔嚓一声响,那石像的外壳龟裂,露出了封在石像里的一个老人。 跟之前那位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皮包骨头,同样的任何毛发,眼窝里黑漆漆的,看不到眼珠子。 石像裂开,一只干枯的手爪奇快无比地朝我抓了过来。 只是抓到半途,他额头上的离火印爆发,瞬间形成一道殷红的符咒,如同烧红的铁丝浇筑而成! 灰白色的火气从他额头蔓延全身,霎时间他干瘪的皮肉上就冒出了一屡屡黑烟! 我见状,立即转身掠向北面。 当我冲向西边这尊石像的时候,小疯子和董武也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分头赶往南面和北面。 然而两人毕竟还是晚了一步,等他们赶到,两尊石像已经裂开。 一只干枯的手爪呼啸抓出,小疯子反应更快,险之又险地避过。 而董武却是慢了一拍,被那老人一把抓住脖子给拎了起来。 我正要赶去他那边,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纵身而起,来到那老人上空,轰的一声朝着那老人当头踏下。 我立即就调转方向,转去南边。 此时小疯子一阵风般,正绕着那老人急转。 后者坐在那里,身子纹丝不动,两只干枯的手臂却是快若闪电,甚至快得出现了残影! 一眼看过去,好似又长出了无数条手臂,诡异之极! 我在距离对方十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下,站在那里凝神观瞧。 红影一闪,只见那邪童不知什么时候从那老人手里挣脱了出来,咻的一声掠过,然后一道黑烟疾闪而过,却是邵远仇追了上去。 我微微分心,看了北面一眼。 只见董武白着脸,已经脱困而出,刚才那一道从天而降赶到的高大身影,正是他家老祖董奇思! 也亏得他当了这么多天的孙子,也算没白当。 我收回注意力,凝神等待片刻,瞅准时机突然向前欺身而进! 小疯子绕着那老人急转,当我欺近之时,她刚刚好从我身边疾掠而过。 就在身形交错的一瞬间,我们二人齐齐反手抓出,锁住那老人的一条手臂! 我们二人方向一正一反,高速对冲,两股相反的力道一绞,顿时将那老人坚不可摧的手臂给震断! 这老人身上生气却无,并非是活人,但又不像是阴尸,一时之间也搞不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随后我们又如法炮制,将其另一条手臂断去! “你来!”我撂下一句话,立即抽身赶往了正东方。 之前我和小疯子对付南面一老,董奇思和董武对付北面一老,至于西面那一老,被我抢在前头打入了离火印,算是给废掉了。 本来这剩下东面那一老,正好由邵远仇和三苦道长对付,然而这邵远仇一看到邪童,就杀红了眼,直追了上去。 眼看东边那老人双手结咒,干瘪的嘴巴念念有词,开始施法,三苦道长也顾不上其他,立即带着三喜神赶了过去。 宝子也跟在三喜神后头,一溜烟地冲了上去。 第517章 崩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7章 崩断 只不过三苦道长这边虽然人数众多,但遇上那怪异的老人,却是并不占优。 宝尸的肉身虽然强横,但对方的手爪子更硬,速度更快,瞬间把三喜神和宝子给打得七零八落,三苦道长也只能勉力自保。 我疾掠上前,一把抓住倒飞出来的宝子,继续向前抢进。 只听到呼啸一声,那老人挥动左臂,朝着三苦道长那位小师弟直抓而下,三苦道长从旁抢进,双手一合,锁住对方手腕,三喜神立即扑上,抱住对方胳膊,挂了上去。 那老人的右臂,斩破空气,朝着我直抓而来! 我不闪不避,在疾掠中抬手一抓,抓住对方手掌,同时将宝子抛出! 宝子滴溜溜飞在空中,直扑向那老人的面门,随后身形一绕,就转到了他背后,骑上脖子,两只小手攀上了他的脑袋。 用力一拧! 结果纹丝不动。 我左手锁住那老人的手爪,右手掐诀起咒! “灵替!” 瞬息之间,宝子和我互换身位! 我骑在那老人脖颈上,双手一拨,对方的脑袋当即咔嚓一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同时起离火印拍入他的头顶! 宝子被他的右臂拿住,正要拎起,随着离火印爆发,手臂顿时停住。 一缕缕黑烟从老人身上冒出,三苦道长带着三喜神也立即抽身撤出。 与此同时,小疯子那边也已经“超度”了南面那个已经被震断双臂的老人。 而北面,要论肉身之强横,身为半尸煞的董奇思可半点不弱,甚至还要胜过,双方直接在那硬碰硬的对撼,毫无花哨。 甚至董武在一旁都有点插不上手,估计只剩下“老祖加油”了。 那老人身子不能移动,肉身又比不上董奇思强横,对撼之下很快就落了下风,这当真是一物降一物,硬是被捶爆了。 “先收拾了这东西!”只听到邵远仇大喝一声。 地窟之中,一道黑烟,一道红影,还在相互追逐,只是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概是见情况不妙,那邪童忽然手脚并用,奇快无比地顺着石壁向上爬去,这是准备从我们刚才坍塌下来的入口逃出去! 可就在他即将冲到那洞口的时候,突然像是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咚的一声直摔了回来。 只见一道道模糊的符文,在空中一闪而过。 结界! 连这邪童都被反震了回来,足见这结界是何等牢固,相比起来,琵琶岭上孔家结出的结界,就显得不值一提。 眼见邪童被撞了回来,邵远仇毫不客气地杀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整个地宫震动了一下。 那些盘旋在空中的黑影忽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就缩成一团,似乎瑟瑟发抖。 而地上横七竖八被击毙的蛇怪,竟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如同一具具活尸,诡异无比! 当! 横在上空的铁链,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都被吸引到了上空,就连差点打出狗脑子的邪童和邵远仇,都各自分开,退到一旁,仰头看向空中。 忽然间,一道黄纸符箓从空中飘了下来。 那被铁链捆着悬在半空的庞然大物,忽然间动了! “咣当!” 铁链晃动,发出一阵巨响! 这黑色巨蟒被铁链锁住,身上贴满符箓,按照常理来说,这是用于封镇,绝对不能让铁链和符箓被破开。 然而这如果是“借尸还魂”的话,那又不一样了。 这头黑蟒之所以被封镇在这里,只不过是被蛇祖用来借尸还魂的“蛇尸”而已。 如果相较而言,借尸还魂绝对是比不上夺灵的。 因为夺灵,蛇祖可以夺取孔情鲜活的肉身,借此来继续修炼恢复,假以时日,不可估量! 而借尸还魂的话,毕竟窃据的是一具死尸,终究比不上鲜活的肉身,最大的缺点,就是很难再进一步成长。 但如果从短期来看,借尸还魂的恐怖是要超过夺灵的! 因为这头黑色巨蟒,生前也是强悍无比的存在,哪怕如今成了死尸,但如果被蛇祖借尸还魂,凭借着这具肉身,其破坏力绝对是超乎想象! 此时黑蟒已然有了动静,说明那借尸还魂已经即将成功。 然而不管是作为法术,还是阵法或者某种仪式来说,这种时候往往是最为凶险也是最为脆弱的! 我们一行人见机,当即断然出手。 一道道人影纵身而起,顺着铁链登上巨蟒的后背,硕大的鳞片光滑如镜。 董武右手结印,抬手就朝着蟒背打出! 然而却是连一个印子都没能落下。 就在此时,只听到“当”的一声,一条铁链骤然崩断,朝着我们横扫过来。 我们矮身避开,铁链从我们头顶呼啸掠过。 紧接着只听“当当”声不绝于耳,原本缠绕在巨蟒身上的铁链,纷纷崩断。 我身形几个起落,掠到蛇头,边上黑烟一闪,邵远仇跟我想到了一块,两人一左一右,就朝着那巨蟒的眼睛按了下去。 我直接起的是离火印! 以“封火”,打入巨蟒的左眼,邵远仇手掌笼罩在一团漆黑中,直刺向巨蟒右眼。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的一切像是在瞬间凝固。 我发现自己打向巨蟒的离火印,也变得缓慢无比,甚至包括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灰白色的火焰在我掌心跳动,紧接着啪的一声熄灭。 我心知不妙,左手结了个法咒,同时起护体咒! 轰! 就在这时,四周的一切由缓慢而变回正常。 霎时之间,一股恐怖的巨力,从那黑蟒身上发出,直撞了过来。 我起护体咒,左手掐诀结印,硬挡了一下,随后身形向后倒飞而出! 人在半空,只见人影晃动,其余人等纷纷被震飞了出来。 身形还未落地,一股磅礴无比的威压,出现在地窟上空,如同一座大山,朝着我们碾压而来! 只听“当当”声不绝于耳,空中的铁链尽数崩断,一条漆黑的庞然大物,“活”了过来! 一道道黄纸符箓,从蟒身上飞出,在空中席卷而起! 第518章 联手围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8章 联手围杀 漫天黄影,一道道黄纸符箓冲上半空,旋即又疾坠如雨,呼啸着朝我们直冲而来! 这些符箓本就有镇压之用,看似只是薄薄的一张黄纸,但是符咒的作用之下,重逾千钧! 所有人立即起咒施法,护住周身,其余像董奇思、宝子等一众阴尸,则是凭肉身硬抗,抵御漫天落下的黄符! 轰轰轰! 伴随着剧烈的震荡,一道道黄纸符箓炸成齑粉! 然而那自天而降的威压,却是越来越强。 所谓的威压,本质上属于一种“神念”类的法术,能镇压魂魄,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强大的威压面前,实力稍弱者,很可能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就糊里糊涂地跪了,到时候就是任人宰割! 如果说漫天飞舞的黄纸符箓,是对于肉身的镇压,那么这威压,就是对于精神魂魄的镇压! 所幸今日在场的,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硬扛着双重镇压,向着从空中坠落而下的黑蟒疾冲了过去,合围而上。 呼! 黑影闪过,飞沙走石,一条巨大的蛇尾横扫而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往前一闪,董奇思举起双臂,护在身前! 只听轰的一声响,狂风大作! 董奇思被那黑蟒的蛇尾横击而中,整个人竟被拍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石壁上,碎石纷,深深地嵌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众人都是骇然! 在场众人当中,如果单论肉身之强横,恐怕没人能比得上身为半尸煞的董奇思,可在黑蟒扫尾之下,竟然连他都没能挡住! 不过在拍中董奇思后,那蛇尾也是震了一震,速度被迟缓了不少,我们其他人立即趁机抽身闪避。 在一个急转后,我贴地斜掠而上,身形拔起,纵身跃向黑蟒巨大的蛇头,对面人影疾闪,是小疯子也做了同样的举动。 我们二人一左一右,夹击而至! 谁料那黑蟒突然将脑袋一沉,随即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嘴一张开,如同一朵盛开的食人花! 与一般的大蟒截然不同,这黑蟒口中布满了白森森、密密麻麻的利齿,一旦被咬中,绝对会立时被绞成肉泥! 我和小疯子身在半空,难以躲避,危急之中,相互击了一掌,借着这股力道,向着两旁飞退。 黑蟒张着血盆大口,猛地咬下,我们俩堪堪从它牙齿缝里漏了出去! 人在半空,我使了个锁身桩,疾坠落地,双足在地上一踏,再度纵身而起,疾掠而出,并指斜斩! 剑指! 绕着黑蟒脖颈下的皮肉斩过,然而剑指所过之处,铮铮作响,溅出点点火星,却是没留下半个印子! 边上身影疾闪,董武和三苦道长疾掠而至,同时三喜神和宝子也紧随其后,朝着蟒身直扑了上去。 董武和三苦道长双双结出手印,打在黑蟒身上, 这是炼尸术士最为熟悉的伏尸印,虽然常见,但最考验炼尸术士的功力! 这伏尸印由董武和三苦道长二人施展出来,自然是非同寻常,黑蟒本是尸蛇,此处用伏尸印也十分合适! 只不过二人的法咒,却是尽皆被那黑蟒覆盖的鳞甲挡住,并没有起丝毫作用! 这黑蟒肉身强横无比,能挡住剑指可以理解,但董武和三苦道长的伏尸印打上去也起不了半点浪花,就十分离谱了! 这就应该是蛇祖在作祟了,否则哪怕是再怎么厉害的尸蛇,也不可能对二人的伏尸印没有任何反应。 呼! 巨大的蛇尾再次横扫而来! 在那恐怖的威压笼罩之下,所有人都要分心护住魂魄,与威压抗衡,又要抵御空中不停席卷而来的镇压黄符,身形难免有所迟滞! 每一次蛇尾扫过,都好似横扫千军! 宝子和三喜神,在庞大的巨蟒面前,如同四个小不点,一下子就被甩飞了出去。 我见状,立即纵身而上,双手隔空疾抓,抢在蛇尾扫到之前,把宝子和三喜神从半空给拽了下来。 只是如此一来,就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起护体咒,手臂一举,护在身侧! 轰的一声,被那蛇尾扫中! 我没有选择硬挡,同时身形向后暴退。 咚! 被那蛇尾扫中,顿时横飞出去,咚的一声砸进了石壁中! 眼见那蛇尾再一次扫来,赶紧疾冲而出! 轰隆一声,那石壁被蛇尾扫中,顿时引得整个地窟剧震了一下,碎石飞射! 要不是这地窟中布置了极其厉害的结界,恐怕这一尾巴,能把这地窟给干塌了! 只见数道人影疾闪,邵远仇裹在黑烟之中,疾冲向那黑蟒的左眼,小疯子沿着蟒背疾奔,忽地停下,左手结出个法咒,反手拍入蛇背! 董奇思则跳上了黑蟒的脑门,一拳一拳地向下砸去! 至于董武和三苦道长,则是带着一群宝尸,蜂拥而上! 然而那黑蟒只是翻身一滚,所有人就都只能各自保命,纷纷退散开来! 要是闪避不及,就会当场被碾成肉泥。 我目睹这一切,心中念头急转。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然而直到此时才发现,这蛇祖的恐怖之处,还是远超了我们的想象! 要知道,此时“借尸还魂”还并没有完全成功,这也就意味着,那蛇祖只是半只脚迈出了封印。 真要让他借尸还魂成功,真正破封而出,那还了得了?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找其他办法! 正转念之际,只见不远处红影一闪,那邪童隐匿在一旁,趁此机会再度冲向上方坍塌而出的窟窿,试图破开结界! 然而这回他都没来得及撞上结界,就被横扫而来的蛇尾给轰的一声扫飞了出去,给拍进了石壁! 碎石飞射之中,只见一道红影疾冲而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显然那邪童是彻底被惹怒了,身形纵出,奇快无比地朝着那黑蟒扑了过去。 那黑蟒一个转身,将董奇思撞开,脑袋晃过来,血盆大口一张,就朝着邪童咬了过来。 然而那鬼孩子的反应却也是出乎意料,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再次加速,一头撞进了那黑蟒的口中。 咔嚓! 黑蟒咬合,锋利的牙齿撞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第519章 渡魂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19章 渡魂曲 等那黑蟒再次张开嘴,就发现它咬了个空,并没有咬中邪童。 既然从外面奈何不了,那从里面突破倒也是个办法! 我这念头刚起,就见一道红影从那黑蟒腔中横飞而出,像是被一股巨力震出! 就在他飞到口中之际,那黑蟒再次咬合! 也亏得那邪童怪异无比,竟硬生生在这生死关头,身形突然诡异地向前横移了数尺,硬生生从那黑蟒牙缝里逃了出来。 很显然,这蟒腹中也藏有玄机,连邪童都破不开。 这法子看来也是不行。 我撒开身法,绕着地窟急速游走,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此时那从石像里列出来的老人,基本上都已经废了,身子耷拉在那里,然后当我从其中一老身边掠过的时候,突然发现对方裂开的干瘪皮肉中,竟然露出了一缕缕殷红的血丝! 然而再仔细一看,就知道不是。 那并非是血,而是朱砂! 这四个老人,体内还被填充了朱砂,之后用人皮封住。 或许这是某种极其邪门的傀儡术,但这四老放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守卫这地窟?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把他们的下半身封在石台里,这岂不是限制了这四老的行动? 我上前将一座石台击碎,却见石台粉碎之后,露出一座精铁所铸的台子,那老人的下半截身子,就被浇铸在里面。 这台子上刻满了各种符文,其中有许多魂魄接引方面的符咒。 我猛地醒悟过来,其实这四个老人,既是地窟中的守卫,也是这地窟禁制中的一环! 蛇祖想要借尸还魂,就必然需要一个“祭坛”,而之前我们去过的蛇宫,就是这个祭坛的一部分,拱卫在侧。 而这地窟,则是祭坛的中心。 其他像散布在长白山中的小庙,被改造后的七十二口锁龙井,以及其他我们可能还不知道的东西,都是这庞大祭坛的延伸! 需要动用这一切,将蛇祖的魂魄接引而来,在这黑蟒尸蛇上还魂! 想要阻止,要么是在借尸还魂成功之前毁掉黑蟒尸蛇,要么是毁掉祭坛! 然而从目前来看,想要在短时间干掉尸蛇,怕是千难万难,而想动祭坛,却也绝不可能容易! 这祭坛可是布置了数百年之久,必然是留了无数的后手,绝不可能只是因为某些局部的布置被破坏,就能动摇其根本。 除非是能找到它最核心的阵眼,但这在仓促之间,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眼见时间越来越紧迫,我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撒开身法,再次绕着地窟急速游走! 在来到东南角上的时候,正好那黑蟒一摆尾,身形在瞬间横在前方! 我左掌一翻,握住一面圆形的青铜小镜,同时右手食指在镜面隔空疾书,画下一道符咒! 御光镜! “起!” 镜子在掌心一转,映入符咒,忽地大放光芒。 青蒙蒙的镜光,散射而去,将前方的黑蟒以及小疯子等人的影子,尽数映照到了石壁之上! 在御光镜的映照之下,只见在黑蟒的上空,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与那黑蟒气息相连! 这应该就是蛇祖和那黑蟒的魂魄接引,如果能打断接引,自然就能阻止借尸还魂!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凶险的念头,稍一犹豫,就纵身向着那黑蟒疾掠而去。 然而身形刚动,忽然间四周空气如同凝滞了一般,变得无比缓慢! 就好像是突然间进入了水中。 一阵阵低沉诡谲的吟唱声在空中响起,又如同来自地狱,苍凉,缥缈! “渡……魂曲……”只听到一个干哑模糊的声音传来。 我清楚地看到,说出这句话的,正是距离我不远处的董奇思。 作为半尸煞,这董奇思的灵智和记忆已经开始萌动,但毕竟还未真正迈入成煞。 如今忽然叫出“渡魂曲”,显然这渡魂曲曾经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触动了他的某种记忆。 或许是当年海天士带着他对付蛇祖,曾经遇上过这渡魂曲? 又或者是其他? 但不管怎么说,这渡魂曲一出,竟然把所有人都给镇压住了。 在场众人,就像是被泡在了水中,行动变得迟缓无比,而且那渡魂的曲声,对于魂魄的影响更是可怕。 庆幸的是,就连那黑蟒也同样被渡魂曲给镇住。 只是如此一来,时间却是在对方! 一旦蛇祖完成借尸还魂,那就又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我轻吸了一口气,闭目,起散魂咒! 魂魄,自然是越凝练越好,越稳固越好,真要是到了魂飞魄散之际,那也就是毙命之时。 我们灵门炼魂,打小就是要把魂魄给炼的凝聚稳固。 而散魂,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一般人散魂,重则丧命,轻则当场变成痴呆。 也就只有灵门弟子经过长年累月的炼魂,魂魄稳固无比,已经到了游刃有余的地步,这才可以尝试散魂! 可哪怕如此,散魂同样是凶险莫测! 尤其还是在渡魂曲这种魂魄镇压之下,就更是生死难料,稍一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只不过世间万物包括法术,都是相生相克。 散魂,虽然会让魂魄变得脆弱,但只要本身魂魄炼的足够强大,那么就算散魂之后,其强韧程度也会超过常人,而且还会极大地消除渡魂曲带来的影响! 渡魂曲就像是重锤,而散魂,则让其好似一锤子砸在了棉花上,虚不受力!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散魂,向前踏出一步,紧接着又是一步。 这就像是在走钢丝,如履薄冰。 伴随着一滴冷汗淌下,我纵身跃上那黑蟒的头顶! 此时我所在的位置,正好夹在上空的那团黑影,以及黑蟒中间。 这也就是意味着,我挡住了蛇祖的接引! 只不过这样挡着并没有用。 “聚灵!” 我在胸前掐诀起咒,以灵门秘术主动聚魂,将那蛇祖引入我自身体内! 这其实就类似于夺灵,只不过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引狼入室,从而硬生生打断借尸还魂! 在接引之下,我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蛇祖的暴怒。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就侵入了我体内,对方赫然反客为主,趁势开始夺取我的肉身! 第520章 聚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0章 聚灵 在那蛇祖侵入的刹那间,我立即连封七处关窍,同时催动法咒,封锁全身! 锁魂咒! 此时蛇祖被我用聚灵强行引入体内,对方趁机反客为主,想要夺取我的肉身,这局面的确是像极了夺灵! 但在这当中,却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区别! 在蛇祖夺灵孔情之时,那是对方从娘胎开始,就已经盯上了孔情,这也是为何民间又称其为“天魔种心”的原因。 再经过那么多年的培育,只要夺灵发动,蛇祖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占据孔情肉身! 然而借尸还魂却不一样,蛇祖想要彻底降临在尸蛇身上,就需要时间。 而我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自身为鼎炉,突然介入,打断其接引,虽然那蛇祖在暴怒之下,立即反过来侵占我的肉身,但由于还在借尸还魂之中,这蛇祖其实是使不上全力的。 这就好比,在夺灵时,那蛇祖是猫,孔情是老鼠,老鼠轻而易举地就会被猫给一爪子摁死。 然而眼下的局面,蛇祖虽然是猫,哪怕我也是老鼠,但蛇祖这只猫却是被卡在了一个极为狭窄的通道里,进退两难,反而可能被我这只老鼠给活生生咬死。 如果那蛇祖能全力剥夺我的肉身,哪怕是锁魂咒,怕是也抵御不住,然而此时此刻,却是由不得他! 在聚灵的牵引之下,蛇祖不得不被我引入体内,然而在借尸还魂和锁魂咒的双重加持之下,他又无法占据我的肉身。 在这一刻,他就是那只进退两难的猫! 借尸还魂被打断,黑蟒必然会虚弱,其他人只要趁此时机全力围杀,就有了逆转的一线生机! 只不过此时在渡魂曲的镇压之下,除去董奇思、宝子和三喜神由于是非活人之躯,受到的影响要稍小一些外,其他人又无法用散魂的法子破解,却是缚手缚脚,连移动都是艰难无比,根本没法全力围杀! 对此我一时也是没有太好的法子,但拖延下去,凶险只会越来越大。 也就是在这时,突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唢呐声,倏忽划破夜空,由远而近,传入了地窟之内! 紧接着“咚”的一声,随后“咚咚”声连绵不绝,密集的鼓点声由低沉到高亢,分不清是堂鼓、还是花鼓或者是太平鼓。 跟着就听到了云锣声。 云锣声刚起,悲悲戚戚的二胡声就混杂了进来,其中似乎隐约还有萧声、笛声、古琴或者其他什么。 总之是一堆传统的民乐,各种音调混了在一起,乱哄哄像是一锅粥,就这么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然而神奇的是,那镇压在地窟上空的渡魂曲,竟被这乱糟糟的一团民乐给冲了,甚至腔调都开始变得怪异。 这渡魂曲一“跑调”,我立即感觉身上一松,四周的那种凝滞感也淡了许多。 其他人包括那黑蟒在内,也同我一样,在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 黑蟒翻滚,其余人等合围而上! 我也顾不上去想那古怪的民乐是哪里来的,此时不用再抵御渡魂曲,当即将魂魄重新凝实,如此一来,那蛇祖想要夺取的我的肉身,就更是难上加难。 忽然间,那黑蟒翻身一滚,我被其甩到空中,巨大的蛇头猛地昂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朝我咬下! 此时我身在半空,又在与蛇祖争夺肉身,闪避不灵,无暇细思,急使个锁身桩,向下疾坠,反向冲入那黑蟒血盆大口之中。 咔嚓! 那黑蟒猛地咬合! 我险之又险地穿过它密密麻麻的利齿,落入蛇腹之中,顺手起了一道离火印。 “淬火!” 一把拍入了那黑蟒的腹腔之中。 离火印在其腹腔内形成一道殷红的符咒,如同烧红的铁丝浇筑而成! 我只觉轰隆一声,天旋地转,显然是那黑蟒在地上急滚了一下。 “聚灵!” 我再次催动法咒,强行将蛇祖的魂魄引入我体内。 同时深吸一口气,疯狂催动锁魂咒! 锁魂咒就如同一个牢笼,束缚在我的周身,此时法咒越催越急,牢笼越收越小! 只要再这样持续下去,必然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到时候我固然是必死无疑,但那蛇祖却也得被我捎上,双方同归于尽! 对方要是不想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弃车保帅,彻底放弃借尸还魂,拼着重伤逃走! 一旦借尸还魂被彻底打断,那黑蟒就成了被遗弃的尸蛇,自然就再也挡不住小疯子他们的围杀。 我可以什么都不想,两眼一闭,只一意孤行,疯狂催动锁魂咒,但那蛇祖却是不得不做出选择! 是死,是活? 随着锁魂咒越收越紧,只觉自己像是被挤在一处极其狭窄的地缝之中,周围的岩壁还在缓缓地挤压而来。 浑身骨骼格格作响。 肉身上的痛苦还算好的,那种来自魂魄的压迫感,更是令人窒息! 那蛇祖还是不动,显然是心有不甘,不愿意筹备了三百年的借尸还魂就此功亏一篑。 他还在等,等着我主动求活,放弃赴死! 此时此刻,就看谁舍得一身剐! 我再度全力催动锁魂咒! 就在这时,只觉后背突然一烫。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意识到,这是我背后的阎王殿胎记,又莫名其妙地躁动了。 后背越来越烫,也就在这时,我猛地感觉到体内气机一变! 这是借尸还魂彻底被打断了? 很快我就明白过来,这蛇祖原本还在等待观望,可随着我背后的阎王殿胎记莫名地发生异动,这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方再也熬不住,立即放弃了借尸还魂,拼命地逃了出去。 只不过进来容易,想走却得付出代价! 我并指在眉心一点,再度催动“聚灵”,死活拉扯着那蛇祖不放。 既然我这背后的阎王殿胎记能收服通灵尸眼,说不定也能让那蛇祖喝一壶。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绝不可能再有! 然而就在这时,那黑蟒突然间又是一滚,我刚稳住身形,就见一道黑影朝着我飞射而来,瞬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危急之中,我只能散掉聚灵咒,抬手抓出。 那黑影被我抓在手中,赫然是一条漆黑的断臂! 第521章 断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1章 断手 我这聚灵咒一散,那蛇祖趁机脱困。 借尸还魂彻底被打断,那黑蟒开始不停地翻滚,我在腹中被颠得昏天暗地! 失去了蛇祖的加持,那黑蟒也就是成了纯粹的尸蛇,虽然依旧十分强悍,但与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险些将锁魂咒催到了极致,此时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是疲惫到了极点,然而背后的胎记位置,却是越来越烫,如同火烧一般,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突然间,黑蟒又是猛地一震,我在蛇腹之中被重重地颠了一下。 那种气息,应该是伏尸印! 我振作精神站起来,准备先从这里出去,忽然间眼前红影一闪,就看到那邪童手里抓着一个东西,一边啃,一边往这边过来。 被他啃着的,正是这黑蟒的蛇胆! 双方遇到,在那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只听到嗤啦一声,那黑蟒的肚子赫然被划开,邪童几乎与我同时身形一闪,从蛇腹中脱身而出! 只见那巨大的黑蟒,此时已经瘫在地上,鳞片被打得七零八落,爪子都断了一截,腹部更是被董奇思给划拉了开来! 一缕缕黑气从那黑蟒身上散了出来。 邵远仇张开嘴,如同鲸吸水一般,将那黑气不停地吸了进去,就连邪童从他身边掠过,都没去管! 此时这地窟之中的结界也已经被打破,那邪童一闪就从上方的缺口处逃了出去。 我见状,闪身而上,一巴掌往邵远仇面门拍去! 邵远仇瞳孔一缩,立即抽身避向一旁。 至于他吸的这黑气,自然是被打断了。 “你干什么?”邵远仇又惊又怒。 “拍肩膀打个招呼而已,叔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这是打招呼吗?”邵远仇寒声道。 我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叔你不会是以为我在偷袭你吧,咱们之间说好的信任呢?” 邵远仇面皮抖了一抖,看向那黑蟒,只可惜说话的功夫,那黑气已经散尽了。 这黑气来自黑蟒这样的尸蛇,必然是阴邪无比,别人有没有用不知道,对于这邵远仇显然是有用的。 看他连邪童都顾不上,就知道,对于他来说绝对是极为重要,当然是不能让他顺心了。 美中不足的是,在此之前已经让他吸走了不少。 “你这……”邵远仇正要说话,看了一眼我身后,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 我回头一看,就见小疯子走了过来,灰头土脸的,发丝也被汗水给黏在了额头和脸颊上。 跟着她一起过来的,还有董武。 “老弟,成了?”董武也是狼狈不堪。 “仪式被打断,那蛇祖应该是没法还魂了,刚才那个民乐怎么回事?”我问。 “我们也不知道,那民乐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总之是混乱的很,咱们怎么成的都不知道。”董武摇头道。 “看来是咱们命不该绝。”我感叹道。 董武看了一眼我手上拿着的断手,皱眉问:“这是什么?” “在蛇肚子里捡的。”我说道。 这一只断手,却并非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漆黑的金属打造,但看着又不像是铁,入手很沉,打造得惟妙惟肖。 那邵远仇也往这边瞥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可能早前有人被那黑蟒给吞了进去,如今只剩下了这一条假手,不过打造得倒实在是精巧。”董武对此倒也并不在意。 只是一条假臂而已,引不起众人的兴趣。 我看了一眼四周,注意到那董奇思站在那黑蟒的尸体前,动也不动,又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三苦道长却是木然地坐在那里,拉着他师弟的手,目光悲怆。 此时我才发现,三喜神中的师兄竟然断了一条左臂,应该是之前在搏杀的时候丢的。 虽然这位“师兄”已然是喜神,并非活人,但丢掉一臂,却也无法再还原。 “道长。”我走过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过了良久,只听三苦道长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舍得,舍得。” 便不再言语,起身朝我们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三喜神离去。 我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断手,心中莫名地一动。 有人失了一臂,有人得了一臂,这得失之间,实在是有些叫人猜想不透。 “记着约定!”在三苦道长离开后,邵远仇也跟着离开。 董武本来还想跟我再说几句,结果他家那老祖忽然间纵身离开,他也只好跟了过去。 “辛苦了。”我回头笑道。 “别赖皮。”小疯子丢下一句扭头就走。 我却是感觉她有些不太对劲,赶紧带上宝子跟了上去。 “别烦我!”忽然间小疯子声音一厉,雪白的手掌一晃,反手就朝我抓了过来。 我不避不闪,同样挥手抓出,抓向她的手腕! 小疯子手一缩,右手挥出,就朝我脸上甩了过来。 这回我没去抓她的手,而是同样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 两个人同时实打实地挨了一记耳光。 小疯子挨了这么一下,顿时愣了一愣,娇嫩的脸颊上很快就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我虽然看不到自己什么样,不过就凭左脸上那又麻又烫的感觉,也知道好不了多少。 在被打了一个耳光后,小疯子目中的那股迷茫疯狂之意,却是淡了不少,眼神也清澈了一些。 “你别跟着我了。”小疯子说罢,闪身疾掠而去。 我没跟上去,带上宝子朝邵子龙他们所在的小庙方向赶去。 这地窟一战,众人各有损伤,尤其是三苦道长的师弟,还丢了一条手臂。 小疯子也在激战之中,似乎加深了疯劲,险些无法自控。 不过要说收获,却也有的。 历来最快能让人成长的,自然是学习,但学习到一定地步之后,就会达到瓶颈。 这个时候,最佳的方法不是继续埋头苦练,而是去外出历练! 而在历练当中,最能让人受益的,自然是生死之战! 行内一直流传着一句古话,叫做天下无不败的法术! 换句话说,就是天底下没有最强的法术,只有最合适的法术。 在某个对的时机,一个微不足道的法术,有时候也能逆转大局! 所以这种高端的生死局,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当然了,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我把那条古怪的断手交给宝子抱着,拍了一下衣袋,那吃货貂探出脑袋来,嘴里叼着一块黑色的铁片。 这铁片的形状有点像一张书页,但是比普通的书页要略小一些,非常柔韧,甚至可以被卷起来。 之前这铁片,就是被紧紧地握在那只断手的掌中。 第522章 灵王24章秘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2章 灵王24章秘经 这张铁片通体漆黑,看上去古朴无华,只在其中一面上雕刻着一片雾气,而另一面上则用古篆刻着“谷雨”两个字。 我当时看到这张铁片的时候,就吃了一惊。 谷雨,二十四节气的第六个节气,也是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取自“雨生百谷”之意。 到这个时节,雨水会明显增多,田中的秧苗、作物等等,都会受到雨水滋润,万物生发。 谷雨时间,春雨绵绵,在民间更有许多类似摘谷雨茶、吃春、走谷雨、祭海等等习俗。 而二十四节气,本就是传自上古时代的一种历法,依据斗转星移、辅以时令、气候、物候等制定而成。 而我之所以对这“谷雨”两字如此在意,那是因为当初离开坟头岭时,哑婆婆曾经交代过我两件事。 其中一件,是炼红衣凶煞。 而另外一件,则是找到我们灵门遗失的《灵王二十四章秘经》。 按照哑婆婆告诉我的,这本秘经丢失的时间很早,当时甚至都还没有我师父,因此她们也从未亲眼见过这本秘经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是知道一些大概。 而《灵王二十四章秘经》,这里面所说的“二十四章”,其实就是以二十四节气排布的。 其中每一章,都代表了一个节气。 当然了,二十四节气传承了数千年,历代以来应用极为广泛,在一张铁片上看到“谷雨”两个字,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奇怪的。 可偏偏在这张铁片的另一面上,又雕刻了一片雾气! 这片雾气,其实是我们灵门的印记,叫做“吹雾”。 如果仅仅是“谷雨”,那也没什么,或者仅仅是“吹雾”,也只能代表这东西可能跟我们灵门有关。 然而当这两者碰到一起的时候,就难免会让我联想到哑婆婆让我寻找的本门秘经! 只不过原本在我的认识里,我要找的秘经应该是一本书,然而此时在我手中的,却是一张类似书页的黑色铁片。 而且这铁片之上,除了“谷雨”和“吹雾”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文字。 如果这块铁片真是《灵王二十四章秘经》,那么就应该有二十四片这样的铁片,而我手里这一片“谷雨”,就属于二十四章中的第六章。 只不过我翻来覆去,除了觉得这铁片的材质十分特殊,其他却是没看出任何端倪来。 我看了一眼被宝子抱在手中的那只断臂,不知道这条手臂的主人究竟是谁,对方也不知是被那黑蟒咬断了手臂,还是直接葬身在了蛇腹。 这思来想去的,一时也理不清头绪,眼见小庙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就把铁片先收了起来。 来到小庙附近,让宝子守在外头,自己则进了庙中。 只是这一进门,就吓了我一跳。 庙中阴气森森,冰冷刺骨,位于正前方的三尊神像,齐齐拦腰断去。 在正中央招魂阵的位置,坐着四道人影,耷拉着个脑袋,动也不动,正是邵子龙、正气、余大力和杨耀祖四人。 庙内一片死寂。 猛地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不过等我进门,就知道这四人身上还有生气,算是虚惊一场。 “谁!”垂着脑袋的邵子龙突然抽了一下。 “没事吧?”我问。 “老林回来了?”邵子龙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喜气。 只不过脑袋还是垂在那里,也不抬头看人。 “你们怎么回事,小手怎么样了?”我瞧这情形有些古怪。 只听邵子龙道,“小手是没事了,我们有事。” 我听他说“小手没事了”,心里微微一松,知道招魂成功了,只不过邵子龙四人的样子,却是很奇怪。 抬手正要伸过去,就听邵子龙哑着嗓子叫道,“哥几个的脖子动不了,你可别硬来!” 我一听,这才恍然,难怪四人都是这一副怪模样。 邵子龙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原来他们当时守在庙中,当发现余小手的生魂有所松动时,果断再次招魂! 这一次,终于顺利地将余小手的生魂招了回来,只不过他们四人却是被僵在了那里,动也不能动。 这才出现了我看到的这一幅怪异景象。 招魂过后,四人的消耗都是极大,除了邵子龙勉强还能撑着,其他三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在四人背上分别加持了一道回阳符,助他们慢慢恢复。 像他们这种情形,只能是润物细无声,不能操之过急。 又等了大约一个多钟头后,四人终于可以慢慢动弹了,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手脚。 “你们在这里休息会,老邵跟我出去一趟。”我拍了一下邵子龙肩膀。 余正气、余大力和杨耀祖三人虽然恢复了一些,但精神气极差,冲我点了点头,坐在那里闭目调息。 邵子龙则跟着我从庙中出来,伸了个懒腰问,“去哪?” “去问候一下你长辈。”我说道。 邵子龙吃惊地看看我,“你敢问候我家老头子?” 话音未落,就见前方一道黑烟闪过,现出邵远仇的身形来。 邵子龙见到他,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长辈啊,那你问候吧。” 其实这邵远仇早早已经到了庙外,只不过一直没有进来。 “你们两个随我来。”邵远仇说罢,就往边上的林中走去。 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我们二人也随后跟了过去。 来到林中,就见邵远仇站在一处悬崖边上,背对着我们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脉。 “有事说事,我们还得回去睡觉。”邵子龙打了个哈欠道。 邵远仇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么跟你六叔说话的?” “那应该怎么说?”邵子龙疑惑地问。 邵远仇哼了一声,皱眉道,“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教出来的,连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 “我妈把我教出来的,你要不去问问我妈?”邵子龙道。 邵远仇闻言一滞,沉默了片刻道,“虽然你我分隔多年,但毕竟是叔侄,也是世上唯一的血亲。” “有道理。”邵子龙点头,笑道,“看在是血亲的份上,那六叔你能不能跟我说点体己话?” 第523章 敬若神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3章 敬若神明 “什么体己话?”邵远仇沉着脸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想了解了解六叔。”邵子龙笑道,“就比如说六叔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有没有给我娶个婶婶,生个堂弟堂妹什么的。” “你觉得你六叔还能娶妻生子吗?”邵远仇声音发寒。 “唉哟不好意思,忘了这个茬了。”邵子龙连声抱歉,“那要不六叔你说说其他的,就比如这换头术啊,又或者当年咱们家出事以后你,你都去做了些什么,这方面我挺感兴趣。” 邵远仇沉默了片刻,道,“这些事说来话长,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的。”说着岔开了话题,“今天我来找你们两个,是有话要跟你们说。” “还有我的份?”我有些意外地笑问。 邵远仇看了我一眼,“你和子龙是好友,我自然也把你当做亲子侄看待。” “这可有点不敢当啊。”我赶紧推脱道。 这可真能占便宜。 “能让本座看得上的人少之又少,你当得起。”邵远仇淡淡地道。 我笑,“叔,咱们要不说点正事?” “对啊,回头还得去睡觉。”邵子龙又打了个哈欠。 邵远仇扫了我们二人一眼,道,“上回本座说的事情,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我和邵子龙都是一脸疑惑。 邵远仇轻哼了一声,道,“让你们来帮本座的事情!” 我哦了一声道,“没考虑过。” 邵子龙则干脆来了句,“忘了。” 邵远仇脸色发黑,沉声道,“本座早就说过,世间即将大乱,到时候鬼蜮人间,生灵涂炭!如果你们此前还不当回事,经过蛇宫大战之后,你们还不觉悟吗?” “蛇宫大战?那是什么?”邵子龙疑惑地看看我们二人。 “他没跟你说么?”邵远仇问。 他当即把在蛇宫中大战蛇祖的始末说了一遍。 “卧槽卧槽,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没人通知哥?”邵子龙大惊失色,“老林你怎么回事?” “你不正忙着吗,哪有空去?”我反问。 邵子龙被噎了一下,顿时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这蛇祖只是借尸还魂而已,我们这一行人就差点全军覆没,要是这蛇祖真正破封而出,那又会是个什么局面?”邵远仇冷声问。 听他这么一说,邵子龙神色也严肃了起来,问道,“老林,那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确实。”我点头道。 这蛇祖的恐怖,甚至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当时如果不是有种种巧合刚好撞到了一起,这结局还真不好说。 “那叔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问道。 邵远仇看了我们一眼,道,“那自然是向聪明人学习,就比如说红灵会。” “是么?”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只听邵远仇道,“当大难临头,难以自保时,最聪明的办法自然是找个靠山,就比如红灵会,他们供奉的红灵老母。” 我听得心中一动,却并没有去接话。 这邵远仇,似乎知道一些东西,但总是故作神秘,却并不直言。 “又譬如像孔家。”邵远仇接着又道。 “孔家又聪明在哪?”我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却是明知故问。 邵远仇冷声道,“孔家供奉的,自然就是这长白山的蛇祖!” “所以叔的意思是,不管是红灵会还是孔家,都是在给自己找靠山?”邵远仇这番话,倒是让我有所触动。 “你说对了。”邵远仇道,“不管是民间供奉牛鬼蛇神,还是风水世家、宗门教派,说穿了,都不过是给自己找个靠山而已。” “那看来叔也有靠山了。”我思索片刻,笑着问道。 邵远仇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那显然就是默认了。 我和邵子龙一直怀疑,这邵远仇背后还存在着什么,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六叔,那你的靠山是什么,说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邵子龙感兴趣地问。 邵远仇却并未回答,“等你们两个答应过来之后,自然会知道。” “我们答应了!”我和邵子龙异口同声地说道。 邵远仇脸色发黑,“有你们这么儿戏的么?” “叔,那你要我们怎么样?对天发誓?”我问。 邵远仇盯着我们看了一眼,说道,“这发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和邵子龙已经举着手,随时准备发誓。 “发誓就算了!”邵远仇冷哼一声道。 “六叔,你这有点不够意思了,我和老林,那可是你的亲侄子,你怎么还遮遮掩掩的?”邵子龙故意把“亲侄子”咬得很重。 “你们只需知道一点,咱们供奉的,不是孔家和红灵会可比的!”邵远仇沉声道。 “叔你这有点吹牛啊。”我不以为然地道,“要是你这靠山真这么厉害,早就该让他出来把那蛇祖给一脚踩死了。” “这哪是轻易能动的?”邵远仇冷声道。 “不方便动?”我哦了一声,随即恍然道,“也跟那蛇祖一样被封镇着?” “当然不是。”邵远仇冷哼一声。 我跟他扯这么多,无非就是想从他口中打听出一些端倪来。 按照邵远仇目前露的口风,对方应该的确是在供奉着什么东西,只不过那东西究竟是像蛇祖那样被封镇着还是如何,一时之间却并不好确定。 “六叔,那你供奉的这玩意儿……不对不对,好像不应该说玩意儿,那我应该怎么称呼?”邵子龙问。 邵远仇黑着脸道,“你只需敬若神明!” 我听到他说“敬若神明”,不由得就想起了之前在琵琶岭上,孔晁以大傩神戏祭祀,其中有一句吟唱的咒文就是,“天地无极,敬若神明。” 孔家这是要把那蛇祖“敬若神明”,至于这邵远仇,又是要把什么敬若神明? “那是人是鬼?”邵子龙追根究底,“还是精怪,或者牲畜?” “闭嘴!”邵远仇呵斥道,“这是你能亵渎的?” “六叔,我是怕你被人骗了,现在传销很厉害的。”邵子龙唉了一声,担忧地道。 我看了一眼邵远仇,只见他一张脸黑得快成了锅底。 我估计站在他面前的要不是亲侄子,早就被他给一把掐死了! 第524章 万世供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4章 万世供奉 “你们知道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么?”只听邵远仇沉声问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两人齐声问,“钱?” 邵远仇眼皮子跳了一下。 “美女?”我们只好又问。 邵远仇原本就黑的脸,此时又黑了几分,重重地哼了一声,“当然是选择!” “哦。”我们二人恍然点头。 “如今在你们面前,就有一个对你们至关重要的选择!”邵远仇沉声道,“天地不仁,乱世将至,想要活下去,就得找一棵参天大树庇佑,否则就是无根之萍,命不由己!” “我明白叔你的意思了。”我点点头,“就是说,我俩要想活命,就得跟你一样,去跪舔你背后那靠山?” “什么叫跪舔?”邵远仇斥道。 “就是跪下来舔别人臭脚的意思。”邵子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只听到邵远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喝道,“这叫供奉!历代以来,谁人不供奉?哪怕是皇帝,也得供奉祖宗,供奉神明!” “不知道叔供奉的是祖宗呢,还是哪个神仙?”我好奇地问。 邵子龙接话道,“不会是像孔家一样,供奉了条蛇吧?这我们哥俩可接受不了!” 邵远仇脸色阴沉,冷冷地扫了我们二人一眼,“你们两个是铁了心要跟本座作对?” “唉。”我叹了口气道,“叔,不是我俩不知道好歹,主要是我俩膝盖太硬,实在跪不下去。” “对,舔不了啊。”邵子龙啧了一声,摇摇头。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邵远仇勃然大怒,“等祸到临头,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嬉皮笑脸!” 我笑了笑,“我俩命硬,没这么容易挂掉。” “实在不行,我们哥俩就去拜拜老林家和老邵家的祖宗,让他们保佑保佑!”邵子龙道。 我咦了一声,“这主意好啊,等回头就去买点元宝香烛拜拜。” “孺子不可教也!”邵远仇冷哼一声,黑烟闪过,身形顿时消失在我们面前。 一时间,四周寂寂,只剩下冷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呜声。 “可累死哥了。”邵子龙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也是身心俱疲,跟着坐倒。 “老林,你说我这位六叔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邵子龙问。 “几分不知道,不过里面有不少应该是实情。”我皱眉说道。 邵子龙沉默了片刻,骂道,“妈的,这才太平了多少日子,又要乱了!” 其实在此之前,我俩也曾多次讨论过“众生鬼宴”,只不过一直没怎么想明白,这众生鬼宴究竟会怎么发生? 毕竟任何事情,都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如果真会有一场大劫,总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 可刚才听了邵远仇一番话,却让我们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自数千年以降,历代以来出过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但每次有这些东西出来为祸,就必然有人挺身而出,降妖伏魔! 可以说,这数千年以来的风水界,就是一段降妖伏魔的血泪史,用无数人的性命铸就! 一般的精怪鬼祟可以直接消灭,但也有一些东西,因为种种原因只能靠某种手段将其封镇在某处。 就比如这长白山中的蛇祖! 如果把时间拉长了看,这数千年时间,总体上是风水界占了上风,一代代人才辈出,斩妖除魔,几乎肃清了世间的邪祟,只留下一些小鱼小虾也不足为虑。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却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如果某一天,那些历代以来被封镇或者遁入深山老林藏起来的妖魔鬼怪,突然重见天日,那会如何? 要知道,为了镇压这些妖魔鬼怪,风水界可是经历了一代又一代! 然而时至今日,曾经镇压他们的前辈们,可早就已经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了。 要是这些鬼东西突然间一股脑地冒出来,如今的风水界又该如何应对? 只怕是根本应对不了。 这很可能,就是众生鬼宴的真相了! 所以想要避免众生鬼宴这场浩劫,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那些东西出世! 然而现在看来,情况要复杂的多。 因为“聪明人”实在太多了! 就比如孔家,怕是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供奉上了蛇祖。 这些年来,孔家苦心经营,目的无非就是助他们的主人蛇祖破开封镇! 又比如说红灵会,这所谓的红灵老母,八成也是什么妖魔鬼怪,被红灵会一众奉为神明,日日膜拜。 至于这邵远仇,也早早地给自己找了个主人。 我和邵子龙甚至都怀疑,当年邵家惨被灭门,都跟邵远仇供奉的这“主人”有关! 假如说整个风水界铁板一块,齐心协力,或许可以在大劫来临之前力挽狂澜! 只可惜,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风水界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少“聪明的”早就已经先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而孔家、红灵会或者邵远仇这些,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哪怕是道门之中,也难说有没有人已经供奉了什么“主人”。 想到这一点,我俩一时都有些沉默。 “咱哥俩生的真是好时候!”邵子龙突然哈哈笑道。 “就是太麻烦。”我打了个哈欠。 邵子龙笑骂,“你还嫌麻烦,那蛇祖估计把你十八代祖宗都给骂翻了!” “谁叫他招惹咱们?”我没好气。 “可不就是,惹上咱们,那就算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邵子龙笑道。 我们说笑一阵,只觉精神振奋了不少,起身返回庙中。 余正气、余大力和杨耀祖三人歇息过后,气色好了不少。 我们一行人当即动身,返回崖城。 这一路过去,那红雪早就停了,空中一直沉甸甸地压着山头的乌云,似乎也淡了不少,透出一丝天光。 返回崖城的途中,路上遇上不少地方风水协会和第九局的兄弟,从他们口中才得知,蛇潮在不久前突然退去了。 蛇潮围城之危被解,各地都在欢呼庆贺! “不过据说琵琶岭那边出了大事!”一名九江风水协会的兄弟压低声音道。 “怎么了?”我心中一动。 那兄弟摇了摇头,说道,“孔家为了平息蛇祸,在琵琶岭再次祈神,谁知进行到一半,在永乐塔上跳大傩神戏的八名女子,尽数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第525章 拘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5章 拘魄 “全都出事了?”我吃了一惊。 “听说这八名跳大傩神戏的,全都是孔家的闺女。”那兄弟叹息一声,“唉,上一次祈神大典,孔家就已经牺牲一个闺女,没想到这次……” 这琵琶岭之所以出事,显然是跟蛇祖借尸还魂失败有关,只是没想到让孔家八个小姑娘白白送了性命。 而且孔翎很可能就在其中。 这姑娘虽然心思挺重,但本身倒也没做下什么恶事,枉死在这里实在可惜了。 “而且主持祈神大典的孔会长也受了重伤,听说当场喷了一大口血。”那兄弟又道。 这倒是个舒心的好消息。 孔家背靠蛇祖,经营那么多年,只怕真正的实力远远超出表面看到的,哪怕蛇祖脱困失败,但孔家的底蕴在那,依旧坚若磐石。 “不过这回也多亏了孔家,要不是孔家牺牲那么大,完成了祈神大典,这蛇潮也不会退去。”那九江的兄弟感慨道。 “你是说这蛇祸之所以能平息,都是孔家的功劳?”邵子龙嘿了一声笑问。 那兄弟微微一怔,笑道,“那倒也不是这么说,蛇祸能平定下去,那肯定是咱们所有人的功劳,不过其中孔家肯定是居功至伟!” “不错,孔家不愧是号称天字第一号,当得起这个名头!”其他几人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 邵子龙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这孔家果然是牛逼!” “是啊,牛逼的很。”我自然也不会去跟几人解释,说什么这次蛇祸本来就是孔家谋划的。 说了也压根不会有人信,反倒是让自己被动。 “听说现在长白山一带的百姓,都开始家里用香火供奉蛇祖了,大家都怕再来一次蛇祸。”又有一人感慨地说了一句。 他可能是说者无心,却是让我在意了。 让长白山一带的百姓家家户户供奉蛇祖,这本身就应该是孔家的目的,有了这些香火供奉,对于蛇祖自然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过想要扭转这一点,那可就难了。 孔家玩了个阳谋,把这次蛇祸说成是蛇祖震怒,周边的居民百姓在畏惧之下,再加以引导,自然就会去将蛇祖给供奉起来,敬若神明。 等我们几人回到崖城,原本冷清的崖城已经重新热闹了起来,原本前往各地支援的都已经陆续返回。 不过最好的消息,自然是余小手终于苏醒过来了。 “来来来,你看看我是谁?”余大力一屁股挤到余小手床头,指着自己的大鼻子问。 余小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做声。 “完了完了,这小脑瓜子傻了,是不是伤了魂了?”余大力急道。 余正气也赶紧仔细去查看他们这位师弟的状况。 “你好吵。”就听余小手皱了皱眉头说道。 余大力一听,连忙问道,“你快说我是谁?” “你个傻大个有完没完?”余小手嫌弃地道。 “好好好,没傻没傻!”余大力听了,顿时是眉开眼笑。 余正气也松了口气,起身对众人感激道,“多谢大家。”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沈青瑶微笑道。 虽说她一直守在崖城,但短短几天时间,却是明显地瘦了一圈,显然这段日子于她来说压力极大。 “小瑶姐说得好,都是兄弟!”杨耀祖笑道。 话音刚落,就听角落里一个声音道,“你就知道兄弟,忘了还有个老爹是不是?” 这仔细一看,就见杨继宗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原本一张富态的脸,显得颇为憔悴,乍一看,差点都认不出来。 “老爹,你咋像被吸干了一样?”杨耀祖大吃了一惊,急忙奔了过去。 “胡咧咧什么?”杨继宗在他脑门上抽了一巴掌骂道。 这像被“吸干”的不止杨继宗外,还有魏居士和黎老,以及郑师诚和齐鹤年二人,想要持续给余小手定魂,可没那么容易。 要不是有这些人轮流替换,只怕是后果难料。 余正气带着余大力,又来给几人一一道谢过去,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沈青瑶把我叫到一边,说这期间江映霞师徒和张清明、孙布衣几人都来过,后来见余小手还魂,他们就离开了。 “这一回算是欠下不少人情。”我笑道。 沈青瑶点头,笑道,“这些人能过来,大半都是冲着你的情面,不过这人情,那就是咱们梅城协会来还了。” 虽然救的是余小手,但余小手是我们梅城协会的一员,这人情自然是由协会来还,天经地义。 在场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累得够呛,见我们回来,魏居士、黎老和郑师诚齐鹤年他们纷纷告辞离去,回去歇息。 “大家也都先歇一歇吧。”我招呼道。 于是沈青瑶安排了众人下去休息,只留了她和丁坚丁柔兄妹俩在这里照看余小手。 余小手虽然还魂了,但毕竟动荡了魂魄,还需小心看护。 我回到房间,先去洗了把脸,随后脱下上衣,走到镜子前,去看后背。 直到此时,后背的阎王殿胎记依旧如同火烧一般,虽然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一些,但依旧滚烫。 只见原本青黑色的胎记,此时隐隐有些发赤。 一道细长的眼睛缩在角落里,正是那通灵尸眼,不时地骨碌一下眼珠子。 我突然发现,在距离通灵尸眼不远的地方,多了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记,又细又长,盘绕在那里,跟一条长虫似的。 但定睛一看,就发现这道印记像极了一条青蛇。 我吃了一惊,心说难不成就像那通灵尸眼一样,这蛇祖也被拘进来了? 从目前看来,一旦有什么东西想强行上我的身,就有可能触发我背后这块胎记。 上一次通灵尸眼是这样,这一次蛇宫大战也是这样。 当时蛇祖反过来想要侵入我体内,被我用锁魂咒锁住,准备用同归于尽的法子逼他退出,结果后背的胎记突然间滚烫! 那蛇祖也终于熬不住,仓惶逃离。 难不成,这蛇祖最后还是没能跑成? 不过再一转念,我就知道不对。 蛇祖肯定是逃了,但这留下的青蛇影子是什么? 我从镜中盯着看了许久,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或许这蛇祖的本体,就是一条青色巨蟒,他虽然是跑了,但在仓促之间,可能是被拘下了一缕精魄。 简单来说,就是跟之前的余小手一样,蛇祖的魂魄或多或少也残了。 第526章 活死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6章 活死人 虽然只是拘了一缕精魄,不至于像余小手当时生魂丢失那么致命,但毕竟是魂魄受损,那蛇祖绝对是吃了个大亏。 这种魂魄上的残缺,那可比一般的伤势要严重得多,甚至都有可能没法彻底恢复。 这对于蛇祖来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但对于我们来说,那自然是件大好事。 我又看了一眼后背多出的这道状似青色小蛇的印记,心里琢磨着,倒是可以想想办法,把这缕精魄给炼了。 不过目前我暂时也没有精力去理会它,把衣服穿回去,到床上去躺了一阵,等外面天色转暗,随即起身出了房间。 “叔!” 走到崖城西门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惊喜的声音叫住。 回头一看,就见孔翎穿着一身白裙,朝着我疾步走了过来。 “你没事?”我看到她,倒也有几分欣慰。 孔翎眼睛一红,说道,“叔,就你还关心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去琵琶岭啦?” “看来没去成?”我问道。 “嗯。”孔翎点了点头,“本来我也以为要去的,不过后来换了其他姐妹。” 她说着,哽咽道,“叔,我害怕。” “你胆子可向来不小。”我笑道。 “叔你就别笑话我了。”孔翎委屈地道,“我那是不知天高地厚,哪是胆大啊,现在我是真害怕了。” “怕什么?”我不置可否地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我害怕我家里人。”孔翎颤声道。 我心中微微一动,笑道,“怎么,你偷偷谈对象,家里不允许?” “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孔翎本来在抹眼泪,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谈什么对象,我会炼尸的,把他炼了还差不多!” 说着,又皱了皱眉头,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叔,其实从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我问。 孔翎摇了摇头,“有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跟别人家不一样,虽然他们也对我很好,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有些提心吊胆。” “小孩子想法稀奇古怪也正常。”我说道。 “叔,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孔翎嗔道。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过了片刻,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看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叔,我还有一个秘密。” 别看这妹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眼子却是多得很,说出来的每句话,那都不能完全当真。 “这也是我能听的?”我疑惑问。 “我不是说的那种啦!”孔翎脸一红,压低了声音说道,“叔,我发现我们家里面,还有活着的死人。” “什么叫活着的死人?”我是真没听明白。 孔翎本就是学过炼尸的,说的自然不可能是活尸。 “就是我家里的一些长辈,明明应该早就死了,但我发现,他们还活着。”孔翎脸色发白,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你没看错?”我听得心中一动。 “没有。”孔翎摇头,“我小的时候仗着家里人宠爱,有些肆无忌惮,在家里到处的乱跑,后来有一次,我偷溜进我爸的书房,发现他的书架居然挪开了一半,露出半扇门来。” “我一时好奇,就悄悄走了进去,这才发现,下面居然是个地下暗室。” “我一路走了进去,忽然看到有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着面。 “我们家的女孩子,基本上都不允许学法术,就算是学,也是学一些十分基础的,我一直不服,就暗地里偷偷地想办法学。” “其实当时我已经悄悄炼出了夜眼,只是其他人不知道,那地下暗室里漆黑一团,不过有夜眼加持,我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等我看清楚了,当时就差点给吓哭了,坐在那里的居然是我爷爷和太爷爷!” “我爷爷是在两年前过世的,我当时还守过孝,至于太爷爷,在我没出生前就已经走了,但我见过他的照片。” “我当时给吓坏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人忽然动了动眼珠子。”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进来了。” “赶紧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实在找不到,情急之下,就干脆一头撞在墙上,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时,我已经是在自己床上,脑袋上裹了纱布,我爸就守在床边,关心地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心里却是害怕得很,只能摇头说没事,就是脑袋有点疼。” “我爸又问我,为什么会在那里,我就说,是看到书架后面开着口子,很好奇,就进去看看。” “我爸笑骂了一句,说,‘你还真是调皮’,又问我,‘那你在下面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当时害怕极了,就说,‘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还不小心摔倒了。’” “我爸就盯着我,笑着问,‘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不会是骗爸爸的吧?’” “我一口咬定了,就是什么都没看到,幸好当时谁都不知道我已经炼了夜眼,我爸也就没有在追问,只是让我以后别再乱跑了。” “自打那次事情之后,我就越发地觉得家里面的气氛怪异,再也不敢随意乱跑。” 听完孔翎所说,我思索片刻问道,“你觉得你爷爷和太爷爷是活人,不是阴尸?” “我现在能确定肯定不是阴尸,但究竟是不是正常的活人,不清楚。”孔翎摇头道。 “也就是说,你们家一些表面上已经过世的长辈,其实还在。”我说道。 “对!”孔翎点头,“虽然我只看到了爷爷和太爷爷,但我怀疑,可能还有其他人。” 其实按道理来说,像孔家这样的风水世家,不出意外的话,人都比较长寿,孔翎的爷爷甚至是太爷爷,到现在还活着都并不稀奇。 奇怪的是,为什么要诈死? 看来这孔家的水,还真是深得很。 “叔,我在家的时候天天晚上做噩梦,担惊受怕,所以我才一心想着能学点本事好自保。”孔翎道,“直到这次祈神大典,我更是害怕!” 第527章 以水塑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7章 以水塑魂 “外人都在说,我们孔家为了平息蛇祸,牺牲了九个闺女,大仁大义。”孔翎呵的笑了一声,“但我们这些闺女可不这么想,因为命是我们的。” “所以你来告诉我这些事,是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孔翎却红着眼道,“我也没什么打算,我说的这些话告诉别人也不会信,只有叔你可能会信我。”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本来我以为,她是又想旧事重提,让我收她为徒,或者是带着她离开这里,谁知说的是这个。 “叔,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事,你以后要当心孔家,最好离得远远的。”孔翎叮嘱道,说着抹了抹泪,“我该回去了,叔你保重。” 说着就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回来。”我把她叫住。 “叔,你还有什么事么?”孔翎转回来,眼眶含泪,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哑然失笑,道,“行了,别卖惨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叔,我也总不能袖手旁观。” “叔,我没卖惨。”孔翎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本来准备想个法子把你从孔家捞出来,看你这哭哭唧唧的样子,估计是不成了。”我啧了一声道。 孔翎立即一抹眼泪,又惊又喜地道,“叔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要不要去梅城?”我问她。 “去梅城?那不是叔的地盘吗,好啊!”孔翎喜上眉梢,只是刚高兴了片刻,就又发愁道,“我家里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你就说去不去,其他的我来解决。”我说道。 “去!”孔翎毫不犹豫地道。 在此之前,孔家肯定是不会答应让孔翎离开长白山的,但是现在夺灵和借尸还魂都已经失败,孔家还把那些个闺女圈养起来已经毫无意义。 “孔擎和孔高这爷俩在梅城占了块地,你知道吧?”我问。 “知道!他们俩本来是想去接手梅城协会的,谁知道遇上了叔,结果被捶得灰头土脸。”孔翎嘻地笑道,“听说他们还不甘心,死活赖在梅城不走,还住进了在当地挺有名的曹家大宅。” “你还幸灾乐祸?”我笑道。 “那是当然啦,我跟们俩可没有我跟叔亲!”孔翎笑道,眼珠子骨碌一转,“我懂了,叔你是想让我也进曹家大宅,盯着他俩?” 我说,“那倒是不至于。” “也是!”孔翎道,“他俩也入不了叔你的法眼!” “你不是担惊受怕吗,那就把曹家大宅变成你自己家。”我说道。 孔翎愣了一下,猛地恍然道,“叔我明白了!” 等这次风水大会结束后,所有人都要各回各家,到时候那孔擎和孔高叔侄俩,必然也得回到梅城。 我们这些人是要经常在外面跑的,在梅城的时间很少,虽说家里有沈碧琳和佛爷坐镇,但有这叔侄俩整日虎视眈眈地蹲在一边,总是个麻烦。 我原本是准备找个什么机会,把他们给端了,现在却是改了主意,索性把孔翎给扔过去。 这妹子心机手段都不差,再加上她在孔家的地位又是压了那孔擎叔侄俩一头,有她跑去梅城,也就够那叔侄俩喝一壶的了。 “你先回去等着吧,这事我来办。”我说道。 “谢谢叔!”孔翎过来抓了抓我的袖子,随即飞奔离开。 我从西门下了崖城,找回宝子,随后一路来到了鸡鸣寺。 此时的鸡鸣寺,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寺内所有的佛像都已经被处理掉,地上一片狼藉,包括地面也被挖出了一个个大坑。 显然之前第九局进驻之后,把这鸡鸣寺给翻了个底朝天。 我来到许愿井,只见那口井已经用铁链给围了起来,井上也压了一块青石板。 不过由于人手不足,鸡鸣寺这边并没有派人看守。 我穿过铁链,将压在井上的石板推开,只见井水幽幽,一股寒气直冲面门。 单手在井沿上一撑,当即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井水中,使个锁身桩,身形快速地沉入井底。 我取出飞云狮子,在剑刃上一拨。 短剑在水中发出嗡的一声震颤,激起道道波纹! 只见一道淡淡的红影浮现了出来,悬在水中,正是孔情那小姑娘的魂魄。 虽然与之前相比,这身影又淡了几分,说明魂魄更加孱弱了,但让我欣喜的是,事情并没有超乎我的预料! 当时孔情的魂魄之所以变得十分呆滞,无知无觉,那是因为夺灵并没有被彻底斩断,而经过蛇宫大战,那蛇祖吃了大亏,甚至丢了一缕精魄! 这也使得“夺灵”被彻底瓦解。 不过经过这番折腾,孔情的魂魄也脆弱到了极点,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为了更加保险起见,这才找到了这口鸡鸣寺的许愿井。 先用这井中阴寒之水稳定魂魄,随即就是一连串法咒打了上去。 养鬼,必先塑魂。 步骤极为繁复,其中的讲究,丝毫不比炼尸来得简单。 鬼虽然是魂魄所化,但魂魄并非是鬼,不可混为一谈。 人在刚死的时候,魂魄出窍,往往是还保留有灵智和记忆的,但魂魄存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消散。 除非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厉鬼怨灵。 然而在这转化的过程中,魂魄会发生剧烈震荡,这也导致了灵智和记忆消散,只剩下某种残留的执念。 所以理论上来讲,只要魂魄足够强,足够稳固,在化成厉鬼怨灵的过程中,能承受住这种剧烈震荡,那就有希望保留灵智和记忆。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为渺茫,但以我这位小师侄女的底子,显然是有一搏之力! 为了尽可能提高成功的概率,我在此前已经将养鬼炼煞之法重新温习了一遍,又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才开始动手。 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做到极致! 因为差的这一丝一毫,最后都可能会决定成败! 井中幽暗,不见天日,也不知时光流逝。 忽然间水中接连起了几道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孔情的身影忽地抖动了一下,就像是水中倒影,晃了一晃,但随即就定住了。 乌黑的发丝,随着水波载沉载浮,似乎在水中散了开来。 要知道魂魄无形,哪怕是在水中,头发也是不可能随着水波飘动的。 所以这只能是一种错觉。 但这也意味着,初步的塑魂,已经成了! 第528章 实力不允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8章 实力不允许 我最后在起了一道灵犀诀,在孔情的眉心位置一点! 霎时间,四周的井水开始涌动,急速地旋转起来! 只见一道红影被幽暗的井水包裹着,开始往上攀升,我紧随其后跟着她冲破水面! 孔情的魂魄出水之后,继续上浮。 我抢先一步回到地面,等着她从井中浮出,第一时间催动引魂咒,将她牵引了过来。 “小情儿,还不醒来!”我再次引动灵犀诀,指向她的天灵。 忽然间一阵阴风平地席卷而起,盘绕在她身周,形成一道旋风! 良久,只见旋风中的孔情似乎微微抬了抬头,原本散漫的目光,在瞬间凝实! “小……师叔?”孔情有些茫然的声音飘了过来。 听着耳熟,却又有些陌生,那是因为成为魂魄之后,声音会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 “你醒了?”听到这一声小师叔,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笑着说道。 “我……”孔情低头看了看自己,猛地呆了一下,但很快就笑道,“我已经死了,变成鬼啦?” 我听到她说“死了”,心中一黯,笑道,“哪有这么容易,你现在连个鬼都不算。” 孔情噗嗤一声乐道,“对哦,看我这笨脑子,我要是变成鬼了,哪还记得小师叔,早忘得一干二净啦。” “那可不一定。”我摇头。 “不是么?”孔情一怔,“师父说过,我除非是能成煞,否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的实力不允许啊。”我笑道。 “啊?”孔情微微张着小嘴,满脸疑惑。 我当即把事情的始末跟她讲了一遍。 “所以我师父早就替我谋划好了出路。”孔情喃喃地道。 “这也得你自己争气。”我说道。 我师姐虽然是布置了这一手,但要没有孔情自己的天赋以及努力,也是无济于事。 当然了,这其中不可或缺的,还有运气! 缺一不可。 “还有小师叔。”孔情扁了扁小嘴,有点想哭的样子,“要不是遇到小师叔,我现在都已经被夺灵了。” 只不过她此时毕竟已是一道魂魄,哪怕是哭,也成了奢望。 “我这还不是被你师父给算计的,等回头见到你师父,我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我板了个脸道。 孔情忍不住破涕为笑,“小师叔你可真厉害,都不怕我师父。” “这有什么好怕的,回头瞧我的。”我跟她吹嘘了一番。 孔情刚刚塑魂,还不稳定,心情不能波动得太过厉害,不过以她的心性,这方面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我把宝子给招了过来,介绍给孔情。 “原来是个弟弟啊。”孔情喜道。 “是啊,跟你比起来就是个弟弟。”我说道。 虽然孔情只是才刚刚塑魂,但灵智不灭,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宝子在她面前的确是个弟弟。 “小师叔你快帮弟弟成煞。”只听孔情在那喜孜孜地说道。 我真想吐一口老血出来,就你一个成煞都已经千难万难了,还来一个? “你暂时先附魂在短剑上。”我赶紧岔开话题,“到时候再找一块合适的血玉。” 孔情虽然已经塑魂,但也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一步,以后的路还长着,而且以她目前的状况,必须要附着在某种物件上才行,否则很容易出事,甚至魂飞魄散。 本来飞云狮子倒也能附魂,但它毕竟是青城道宫的镇山法剑之一,杀伐之力太重,如果长期附在上面,对于孔情不利。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找一些专门用来养魂的法器,就比如用血玉制作的养魂玉,就是很好的选择。 “我听小师叔的。”孔情笑嘻嘻地道。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的话就先进去吧。”我把飞云狮子拿了出来。 孔情微微偏了偏脑袋,看向我,说道,“小师叔你之前有说过,你最擅长什么来着?” “最擅长?”我微微一愣,想了想,“以德服人?” “不是啦。”孔情摇头道,“小师叔你说过,你最擅长噶人了。” “你说这个啊。”我笑,“也算蛮擅长的。” “那我想跟小师叔学噶人。”孔情道。 我微微一怔,笑道,“那当然没问题。” 其实一直以来,孔情能坚持到现在,有一大半都是为了完成她母亲的心愿,而她母亲心心念念的,自然是报仇! “那我该怎么学?”孔情好奇地问。 我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孔情一直埋头在炼魂,并没有接触过其他什么法术,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白纸一张。 “你用最快的速度去打一下宝子。”我说道。 孔情“哦”了一声,猛地朝宝子冲了过去。 魂魄没有实体,连双足都不沾地,但她这往前一冲,就显得有点笨手笨脚,憨态可掬。 我想到之前在长白山中,被孔家一行人围追堵截的时候,孔情的身法就很是笨拙,看起来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好点。 这当然跟她长年被关在宅子里有关,但更重要的还是天赋问题。 孔情这小姑娘虽然天生魂魄强得惊人,而且还是天喜贵人,肉身也同样强横,但在动手动脚方面,委实是差强人意。 如果单比这方面的话,就宝子这暴力分子,那真是甩了她不知道多少条街。 “小师叔,怎么样?”孔情在宝子脑门上轻拍了一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由于她只是一道魂魄,手掌毫无阻碍地从宝子脑门上穿了过去。 “这个怎么说呢。”我咳嗽了一声。 “那就是还行,不算好?”孔情问。 “我看还是试试别的吧。”我心下一计较,问道,“你还记得怎么念叨小师叔的吧?” “记得呀。”孔情连忙点头。 “那你就按照那个法子试试。”我说道。 “我就念叨着……把小师叔噶了么?”孔情似懂非懂地问。 “你说呢?”我赶紧指了指边上一棵树,“就当它是人。” “噢!”孔情点点头,转过去面朝那棵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噶了它。”我说道。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就见那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529章 老年民乐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29章 老年民乐团 我过去看了看那树身上的裂痕,虽说没有完全将这树拦腰斩断,却也已经很了不得了! 孔情这小姑娘的身手虽然奇差,但胜在魂魄强得离谱。 在此之前,她就能单凭念想就把石子悬空,这会儿更是直接裂开了树干! 而在杀人方面,怨灵厉鬼相比阴尸,两者有个最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阴尸杀人,主要靠自身的速度、力量以及皮厚耐打,但怨灵厉鬼却是正好相反。 后者无影无形,一般人甚至都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怨灵厉鬼要杀人,根本就不用手,他们可以用蛊惑、操控、附身、咒杀等等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 而孔情天生魂魄强悍无比,上述这些正好是她的强项。 假以时日,那就更是了不得了。 当然了,现在的孔情只是刚刚迈出了第一步,还早的很,距离成为红衣凶煞,那更是长路漫漫。 “等你学会噶人了,小师叔带你杀进孔家!”我说道。 “好!”孔情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个小拇指,说道,“小师叔,咱们拉钩。” 我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稚气的举动,不禁哑然失笑,只好伸手过去,笑道,“行吧。” 如果到了一定的地步,厉鬼是可以在人前显化的,不仅能让一般人看到,甚至能用手接触东西。 不过此时的孔情,显然还远远做不到。 我俩的手指也不可能真的钩到一起,只是虚虚一碰。 “小师叔,那我走了。”孔情笑嘻嘻地道。 换做一般人,突然间身亡变作了一缕亡魂,怕是谁都会崩溃,但这小姑娘脸上出现最多的,永远都是笑。 也不知她是真看得开,还是怕我难过,所以故意强颜欢笑。 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记得炼魂。”我说着,拿起飞云狮子,手指一拨。 剑刃顿时发出嗡嗡之声! 孔情的身影逐渐淡去,随后消失不见。 我招呼上宝子,从鸡鸣寺出来。 本来想直接返回崖城,但经过瓦寨附近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准备顺道进去看看。 此时蛇潮已退,不过沿途都留下了大量的蛇尸,然而一进到瓦寨周围,情形就变得很不一样。 这里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不管是蛇潮还是什么,都跟此地毫无关系。 来到村口,只见两尊高大的石像立在那里,如同两尊门神,守卫着门户。 我看到这两尊石像,正准备上前再仔细看看,突然间听到“咚”的一声,接着又是“咚咚”两声。 似乎是有人在敲鼓。 伴随着那低沉的鼓点声响起,忽然一声高亢的唢呐声刺破空气,紧接着各种锣声、钹声、或者还有笛子、箫、二胡等等乐声,一股脑地掺和了进来。 听起来乱糟糟,跟一锅粥似的,在耳朵内炸了开来! 实话实说,哪怕我在这方面不怎么懂,也知道这水平有点次,难听得要死。 然而当时在蛇宫大战的时候,就是这一团乱糟糟的民乐,成功破开了渡魂曲! 要不是这突然冒出的民乐,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我立即带上宝子,追着奏乐声传来的方向一路找去。 这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乐声却是从一栋三层楼的客栈内传出来的。 而这栋客栈,正是我之前住过的冯家客栈。 此时站在客栈门前,那里面传出的民乐声更是炸裂,什么唢呐、二胡、锣鼓,或者笛子洞箫古琴什么的,就主打一个特立独行,完全听不出来有任何配合之意。 所以这听起来,就是一团乱麻! 走进门去,第一眼就见到门口摆着一张长条凳,三苦道长就坐在凳子上,背对着外面,另外三喜神一字排开,站在他身旁。 而客栈大堂内,围着桌子坐了七个人,除了那位老板娘之外,其余六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我在里面还看到了初次来瓦寨时,碰到的那位苗大爷。 这位苗大爷满面红光,脚下还放着一个编了一半的竹篓子,他吹的是个唢呐,吹得起劲的很。 这里头动静就数他最大,震得人耳膜都嗡嗡作响。 老板娘是拉二胡的,戴着副墨镜,拉上一会儿,还单手抓起她的宝贝算盘,在空中挥舞几下,发出一阵啪啪的声音。 本来这二胡清秋冷月的,硬生生被她给拉成了坟头蹦迪! 另外还有两个白发老太太,一人奏箫,一人弹琴。 剩下三个老爷子,一人吹笛子,一人打钹,还有一人锣鼓齐上。 这除了老板娘之外,整一个老年民乐团。 三苦道长回头看到是我,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凳子,显然是问我要不要坐下来。 我当即坐了过去,宝子则跟到了三喜神屁股后头。 于是我和三苦道长,就硬着头皮坐在那里听了近两个钟头的“炸鱼塘”。 等到那乱麻似的乐声终于一停,我俩齐齐松了口气。 “唉哟,你来了怎么也不吱个声,听入迷了吧?”老板娘摘下墨镜,拿块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注意到我们。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位老头老太太也跟着齐刷刷转过头来。 “不好意思,听入迷了。”我笑道。 “小伙子你是懂的!”苗大爷赞许地点点头,一把又拿起了他的唢呐,“那咱们再来合奏一次!” 眼看着其他人也跟着重新拿起乐器,我赶紧阻止,“刚才听完各位前辈的天籁之音,实在是高妙精深,我和道长都得消化消化!” “不错,得消化一下。”三苦道长点头道。 难得连他这闷葫芦都跟着开了口,估计也是怕了。 “还天籁之音,高妙精深,看来小伙子你是真的懂啊!”苗大爷等一众老人家顿时乐开了花。 老板娘却是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俩一眼,笑道,“他俩都快坐不住了,咱们就放他们一马吧。” “你个小丫头成天瞎说八道!”苗大爷脸一沉,呵斥道,“两个小伙子听得多美,什么叫快坐不住了?” “对,美得很!”我生怕大爷大娘们兴致一来再演奏一曲,赶紧岔开话题,起身向他们拜谢道,“之前的事,多谢各位前辈援手。” 第530章 机关术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0章 机关术士 “什么援不援手的,我们也就是碰巧了演奏了一曲,小伙子是不是还想听啊?”苗大爷兴致勃勃地问。 我赶紧说道,“几位前辈的乐曲实在太过高深,我们还得消化消化,否则不能理解其中的妙处。” “这样啊,那倒也是。”苗大爷点头。 他话音刚落,就听刚才弹琴的一个白发老太太笑道,“小伙子,你别听他胡咧咧,都一把年纪了,一点数都没有!” “怎么的,这小伙子欣赏水平不错!”苗大爷瞪眼道。 其他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忍不住笑了。 “这回也是巧了,老爷子老太太们正到处找蛇崽子的老巢,结果刚好走到附近,忽然听到了渡魂曲,就直接上手了。”只听那老板娘娇声笑道。 “原来前辈们也在找蛇祖么?”我听得心中一动。 老板娘却是噗嗤乐道,“他们哪知道什么蛇祖,还以为是有什么蛇崽子在山里成了精,所以进山准备逮蛇来着的,谁知道碰上个大的!” “可不是么?”那弹琴的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苗大爷一眼,“这回要不是有几个能干的小伙子小姑娘顶在前面,咱们几把老骨头怕是连渣都不剩。”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大致就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当时第一次进瓦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位苗大爷以及村里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不简单,现在看来应该都是在此隐居的老前辈。 眼见蛇祸愈演愈烈,到处蛇潮围城,这些前辈们自然也坐不住了,准备进长白山一探究竟,结果也算是巧了,无意中破了渡魂曲,帮了我们一把。 “要不是各位前辈及时赶到,连渣都不剩的那肯定是我们几个。”我笑道。 老板娘嗤的一声笑道,“你这张嘴啊,哄老头老太太绝对是一把好手!” “小伙子说的合情合理,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苗大爷眉开眼笑,瞪了老板娘一眼。 那位打鼓敲锣的那位老爷子笑骂道,“这老苗就是喜欢嘚瑟,小伙子别理他。” 惹得众人一阵笑。 我之前只知道老板娘姓冯,现在总算知道了原来全名是叫冯如锦。 至于其他几位老爷子老太太,却似乎不怎么愿意提及过往和名字,除了苗大爷之外,弹古琴的那位老太太姓吕。 另外吹奏洞箫的是乔婆婆,打鼓敲锣的是廖大爷,吹笛子的是张大爷,打钹的是陈大爷。 苗大爷他们几位都是至交好友,而冯如锦之所以会跟他们住在一起,是因为冯如锦的爷爷本来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后来冯如锦一家子遭逢变故,只有冯如锦一人活了下来,就被苗大爷他们带走照顾。 可以说,冯如锦就像苗大爷他们的孙女。 等冯如锦在瓦寨开了一家客栈,苗大爷等人也就在此地住了下来。 “唉哟,差点忘了正事,小苦等急了吧?” 一群人正谈笑间,那位廖大爷突然一拍脑袋站了起来。 “不急。”三苦道长摇头。 话虽这么说,但我却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焦躁。 这让我大为好奇,不知究竟是什么事,居然能让这位三苦道长都坐立不安的。 “应该差不多了,我去拿!”廖大爷说着,就大步离开了客栈。 老板娘冯如锦给我们上了瓜子茶水,我们就跟着老头老太太们在大堂里喝茶嗑瓜子。 过了一会儿,就见廖大爷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左手拎着一个大箱子,右手则拿着一截黑黝黝的东西。 我一看清那物件的样子,心里就猛跳了一下。 因为廖大爷拿进来的,是一只铁手,外表同样漆黑,看着跟我从黑蟒腹中带出的那条手臂有七分相似。 “来试试。”廖大爷招呼道。 三苦道长赶紧把他的师弟,也就是三喜神中的那位师兄给带了过来。 那位师兄在蛇宫一战中丢了一条手臂,看来是这位廖大爷给打造了一只铁手,难怪三苦道长会如此紧张。 廖大爷把铁手拿过去比了比,点头道,“看着应该合适,我先给他接上。” 他说着,就拎了箱子和铁手,带着喜神师兄进了边上一个房间。 只听里面不时地传来“咔咔”的声音,足足过了两个多钟头,只听到廖大爷在房间里“哈哈哈”地大笑了三声。 “成了!”苗大爷一拍桌子。 紧接着就听到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廖大爷红光满面地带着喜神师兄出来。 “把我房门踢坏了你给赔!”冯如锦笑着埋怨了句。 三苦道长早就坐不住了,闻言霍地站了起来。 只见那位喜神师兄断掉的左臂已经换了一只漆黑的铁手,说是铁手,其实也就是看着像精铁打造,但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材质。 “试试看。”廖大爷双手负后,昂着头道。 三苦道长当即起了个法咒,只见人影一闪,那喜神师兄嗖地就疾纵了出去。 “桌子!”廖大爷喝道。 三苦道长催动法咒,喜神师兄的铁手闪电般挥出,轰的一声将一张桌子击成粉碎! 随后人影连闪,他以铁手将射出的碎木片一一抓在手中! 虽然只是一只铁手,却是极为灵动。 三苦道长法咒一引,剩下的两个喜神当即向着喜神师兄冲了过去,我见只剩宝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当即也催了一下法咒。 宝子立即一溜烟跟了上去,联同另外俩喜神,朝着喜神师兄围攻而去。 只见四道人影纵横来去,那喜神师兄虽然没法以一敌三,但那只铁手的表现,却是极为亮眼。 一番交战之后,三苦道长将法咒一收,我也将宝子给招了回来。 “多谢前辈!”三苦道长过去向廖大爷拜谢。 估计对于这位道长来说,廖大爷替他师弟续上一臂的恩情,比替他自己接一条手臂还要来的大! “小事一桩。”廖大爷风轻云淡地摆摆手,但笑容中却是掩不住的得意。 显然这只铁手,也是这位老爷子的得意之作。 我从肩上摘下包,拿出那只从黑蟒腹中得来的铁手,说道,“廖大爷您是行家,来看看这只手。” 第531章 只是夕阳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1章 只是夕阳红 “这手……”廖大爷只是随意地朝我拿出的铁手瞥了一眼,目中猛地精光爆射,霍地冲了过来,将那铁手抓在手中,瞪大了眼睛细瞧。 “这老廖是什么情况?”苗大爷咦了一声。 “别吵!”廖大爷一双眼睛紧盯着铁手,头也不抬地呵斥道。 苗大爷识趣地闭了嘴,其他人也没有做声,只是看向廖大爷的眼神也有些疑惑。 足足过了有大半个小时候,廖大爷忽地长出了一口气,转头问我,“这手是哪里来的?” 我也没隐瞒,把这铁手的来历说了一遍。 “那长虫肚子里捡的?”廖大爷啧啧称奇,举起那只铁手问我们,“你们可知道,这只手代表着什么?” “什么?”那位吹奏洞箫的乔婆婆有些好奇地问。 廖大爷一脸严肃,“这代表着,打造这只铁手的人,手艺在我之上!” “不会吧,你不是经常吹你的机关术是最厉害的?”冯如锦疑惑。 “你个小丫头片子,什么叫吹?”廖大爷瞪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了那只铁手上,叹息一声道,“不过能打出这只铁手的,确实技艺要在我之上。” “连老廖都自愧不如,那这位怕是最顶尖的机关师了。”苗大爷皱了皱眉头。 “是。”那位吕婆婆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这只铁手打造出来有多长时间了,怕是打造的人已经不在世了。” 其他几位也是微微叹息。 “我想找到这只铁手的主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我问道。 那块疑似“灵王二十四章秘经”的黑色铁片,那铁手的主人,说不定跟秘经有所关联。 “厉害的机关师本就少见,能压老廖一头的就更是少之又少,老廖你觉得可能是谁?”那位打钹的陈大爷问道。 廖大爷眉头紧皱,沉思良久,说道,“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跟你同姓的那位。” “河洛机关之王,陈余同?”陈大爷微微一怔说道。 “不错!”廖大爷点头,“我能想到的,也就是他了,不过他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早就不在世了。” “这铁手是在蛇腹里找到的,是百年前的东西也不奇怪。”吹笛子的张大爷插嘴道。 我又向廖大爷他们仔细打听了一下关于那位河洛机关之王陈余同的事迹,对方成名的时候,都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只是不知道陈余同有没有传人。 所谓“法自术起,机由心生”,机关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到了后期,还有人将法术与机关术相结合,更是平添了许多奇诡的变化。 民间将他们称其为机关师,不过在风水界,也有不少人称其为机关术士。 只不过时至今日,许多古老的传承都逐渐泯灭,断了香火,像廖大爷这样的机关术士,更是比二皮匠之类的都稀罕。 甚至有不少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如今时隔多年,想要打听出这铁手的主人,确实是千难万难。 “小伙子,你留下来吃晚饭的吧?”廖大爷突然问道。 我一时没明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个么……” “就这样说定了,小丫头快去烧饭!”廖大爷没等我说完,就直接拍板道。 只听冯如锦笑道,“你要是没有其他什么要紧事,就在客栈里住一晚,你上回付了房费,连房间都没进过吧?” 随后又横了那廖大爷一眼,“这老爷子想让你把这铁手借他研究一晚上。” “那我就留下来蹭个饭。”我一听是这么回事,当即答应了下来。 我也希望廖大爷能多研究研究,再发现一些端倪。 见我同意,廖大爷抱着铁手就急吼吼地回了家,冯如锦则去安排饭菜和住宿,我和三苦道长留在大堂和老爷子老太太们唠嗑。 不过主要是我唠,三苦道长负责偶尔点个头。 当天晚上,一群人一起吃了个饭,之后我和三苦道长就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这会儿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不过老板娘还是忙的很,在那打算盘打到大半夜。 不过她打算盘,自然不是为了算账,应该是在练习某种手法。 第二天一早,我和三苦道长起来,就见冯如锦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早饭,过不多时苗大爷等人也陆续来了。 不过我发现他们来的时候,都带了大包小包。 廖大爷拿着铁手过来,一脸不舍地交还给我。 “老爷子,要不您在留着研究几天?”我笑道。 “不行啊,我们吃过饭就要走了。”廖大爷叹气道。 “前辈们是要出远门么?”我有些意外,“要不您把铁手带走,等回来的时候再说。” “这个……”廖大爷眼睛一亮,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是个好东西,你好好保存,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可不一定回得来咯。” 这把我和三苦道长都听得一怔。 “来坐下边吃边说吧。”冯如锦过来招呼道。 我们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 “小林,小苦,我就托大一点,倚老卖老这么叫你们了。”苗大爷看了我们一眼说道。 我见苗大爷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跟平时截然不同,当即问道,“老爷子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三苦道长也点了点头。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隐居在此,这些年也算自得其乐,只不过外面却是不太平了。”苗大爷声音洪亮地说道。 “是啊,没想到就这短短几年,外面居然已经乱成这样了。”陈大爷摇头叹了口气。 其他几人也是面露忧心之色。 “当初老冯一家子出事之后,我们几个万念俱灰,就想着找个清净地方过后半辈子。”只听苗大爷慨然说道,“可不管如何,我等始终都是玄门中人,乱世之中有斩妖除魔,庇护一方之责!” “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夕阳红了,最多也就是发挥余热。”张大爷笑道,“以后的世界,还是得看你们这些年轻人。” “可别把我带进去,本姑娘还年轻着呢!”冯如锦不服气地道。 张大爷笑,“你也是年轻人里边的。” 冯如锦眼睛红了一红,“你们这几个还是老小孩呢!” 张大爷哈哈笑道,“所以我们这些老小孩,趁着还能跑得动,准备去到处转转,希望能替你们搭把手。” 这一番话,说的也不如何慷慨激昂,却让我和三苦道长都是大为动容。 难怪刚才廖大爷说,他们有可能不会回来了。 因为他们这次启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没打算能回来。 第532章 小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2章 小聚 “在我们临走之前,能看到你们几个好样的年轻人,我们也是高兴得很!”陈大爷颔首微笑道。 “你们几个老家伙,也别给人家孩子压力。”吕婆婆和乔婆婆不满地道。 “行行行,不说了!”苗大爷把手一挥,“今天高兴,咱们再合奏一曲,给孩子们听听!” 一听到要合奏一曲,吕婆婆等人顿时来了精神,一脸期待地看向我们。 “我和道长早都盼着了。”我笑道。 三苦道长也忙点了点头,道,“是。” 冯如锦却是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们二人一眼,“看来你俩挺期待啊。” 苗大爷等人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各自的乐器,冯如锦拿了二胡和算盘,坐在椅子上拉开架势。 随着唢呐声率先响起,一团乱麻似的乐声再度在客栈内炸开。 这一场合奏,以唢呐声开头,最后以幽幽的箫声收尾。 一时间,客栈大堂鸦雀无声。 苗大爷几人对视一眼,突然一齐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好教你们知道,刚才给你们合奏的,是夕阳红民乐团!”苗大爷冲着我和三苦道长笑道。 其他几人笑着点点头。 “不过从今天起,就不再有什么夕阳红民乐团了!”苗大爷嘿了一声笑道,“剩下的只有我们,夕阳红猎鬼团!” 说着手中一使劲,那只他无比珍爱的唢呐,就被他揉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只听一阵“咔嚓”和“咣当”声,所有的古琴、锣、鼓、箫、笛、钹,纷纷被其主人捏碎。 “你们至于嘛?”冯如锦抚摸了一下她手中的二胡,却是找了个箱子把它存放了起来,“万一咱们运气好,还能回来呢,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苗大爷等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没事,这可能性不大。”张大爷摇头道。 “我觉得前辈们回来的时候,估计连跳楼的心都有了。”我说道。 三苦道长跟着点头,“我也觉得!” 这把几个老爷子老太太都听得脸色一变。 “老廖,这还能不能修?”苗大爷指着满地的碎片问。 “你当我是神仙?”廖大爷没好气。 于是剩下几人开始纷纷埋怨苗大爷,说没事砸什么乐器,害得他们把宝贝全给弄没了! 只不过埋怨归埋怨,在午时之前,冯如锦锁上了客栈的房门,又将钥匙分别交给了我和三苦道长一把,“要是你们以后路过这里,就稍微照看一下。” 从她交给我们钥匙就可以看出,别看这老板娘刚才把二胡给收了起来,其实也就是活跃一下气氛。 她离开这冯家客栈,也并没有想过能回来。 “等你们回来,咱们再在这里欣赏民乐。”我和三苦道长接过钥匙。 “看吧,我就知道小林和小苦听我们的奏乐听得入迷了,现在还惦记着!”苗大爷洋洋得意地道。 说到这个,廖大爷等人也都是颇为自许。 “行了,走吧。”苗大爷招呼了一声,众人拎起行李准备启程。 吕婆婆回头看了一眼客栈,说道:“这地方还是不错的。” 我和三苦道长陪着众老一直出了瓦寨,苗大爷就挥挥手,让我们不要再送了。 随后一行人就背着大包小包,渐行渐远。 “道长有什么打算?”我问三苦道长。 “带上师弟师妹们,也去走走吧。”三苦道长沉思许久,最后说出了这么一句。 之后我俩就在这里告别,分道扬镳。 目送对方离开后,我把宝子暂时留在瓦寨,自己则返回了崖城。 此时的崖城上已经挂起了白纸灯笼和招魂幡,祭奠此次因蛇祸逝去的亡魂。 眼见蛇潮已经退去,此前汇聚到长白山的风水界人士死伤不少,哪怕是幸存下来的人,也是疲惫不堪,纷纷准备启程返家。 等我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前来告辞的郑师诚和齐鹤年等人,另外江映霞也带着程茹和宋鸽两个徒弟过来。 听沈青瑶说,在此之前张清明和孙布衣两人也来过,见我不在,两人还有其他急事,就先走了。 等到访的人陆续离开,沈青瑶就找到我,说连宝胜兄弟四人也想加入梅城协会,问我的意思。 “我这边没问题,你们觉得呢?”我笑道。 “我和老邵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你要是觉得也可以的话,那就定了,我姐那边肯定也没有意见。”沈青瑶点头道。 连宝胜兄弟四人虽然是捕蛇人,看似和风水术法什么的没有关系,但风水协会建立之初,本就是集合了民间各路的奇人异士。 “太好了!”连宝胜兄弟四人听沈青瑶说了这个消息,顿时一阵欢呼。 他们四个还决定,要立即把家搬去梅城。 “你们四个大老爷们好办,你们的媳妇和娃呢?”邵子龙问。 连宝胜嘿嘿一笑,“我们四个不用操那份心。” 原来这四位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虽然年纪不小,却都还没有成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也方便,他们四个平时都是干厨师的,正好可以去风水楼让张师傅安排。 “老林,小瑶,那咱们要不开个小会?”邵子龙提议。 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于是就把协会里所有人都给召集了过来。 如今在崖城的,除了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外,另外还有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师兄弟三人、丁坚丁柔兄妹,杨耀祖,以及个刚刚加入的连宝胜四兄弟。 “老爹,你先去外面转转,我们内部会议不方便有外人在场。”杨耀祖拉着他家老头往外走。 “你个小兔崽子!”杨继宗瞪了他一眼,不过说归说,还是跑去外面转悠去了。 “这一次长白山之行,大家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邵子龙问。 “感受?”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说不上来。 “老林肯定有个感受特别深,你给大家说说。”邵子龙道。 “我么?”我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感受最深?” 沈青瑶等人也好奇地朝我们俩望了过来。 “这还用说吗?”邵子龙道,“老林你最大的感受肯定是……卧槽啊,早知道会有今天,以前应该再勤奋点!” 我听得哑然失笑。 不过这货说得倒也没错,当时蛇宫大战,生死存亡,局面危如累卵,当时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是这么想的。 至于邵子龙他们,几人在小庙里招魂,可哪怕把命给赌上,都差点没把余小手的生魂给招回来。 只要经历过那种近乎绝望的压迫感,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 第533章 五音调心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3章 五音调心咒 “不错,真是深有体会。”我笑道。 “我也是!”杨耀祖羞愧地道,“以前我老爹逼着我练法术,我就时不时地找机会偷个懒,现在想想,这老头子说得也没错,现在努力几分,以后说不定保命的。”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是纷纷动容。 “可不就是嘛!”余大力一拍桌子道,“那天在小庙招魂,我以为小手要没了,差点没哭出来!” “我谢谢你了!”余小手瞥了他一眼。 邵子龙摆摆手,一脸严肃地道,“所以说,咱们从现在开始更要勤学苦练,我只希望五年后,十年后,咱们这些兄弟姐妹还能像今天一样聚在一起!” 别看这货平时嘻嘻哈哈的,这一认真起来,说出的这番话,却是屋内所有人都是一阵沉默。 如果真的大劫来临,到时候妖邪肆虐,人间鬼蜮,不知道多少人得死于非命。 至于我们梅城协会这些人,最后能活下来多少,实在是难说。 “老邵说得对,咱们得比那些妖魔鬼怪活得长。”我笑道。 这沉默一被打破,其他人也纷纷振作精神,只听沈青瑶笑道,“那咱们协会肯定有优势。” “什么优势?”众人好奇地问。 沈青瑶冲我抬了抬下巴,“咱们有老林啊。” “对对对!”杨耀祖一拍大腿道,“咱们有寿哥,那指定了长命百岁啊!”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小瑶你也学坏了。”我笑骂道。 “那岂不是说,林寿哥是咱们的吉祥物了?”丁柔笑着问。 我没好气地白了沈青瑶一眼,“又被你带坏一个!” “没错,老林这个吉祥物咱们得供起来!”邵子龙跟着起哄。 惹得众人一阵大笑,连宝胜四兄弟想笑不敢笑,憋着在那偷乐。 “好了好了,说正经事。”我赶紧转移话题,问邵子龙,“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 “还是老林你懂我。”邵子龙笑道,说着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这次长白山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我得回一趟家,跟我家老头子说一说这次的事情。” 众人听他说到这个,也都收起了笑意。 “我们三个也得回一趟福星观,跟师父禀报此事。”余正气说道。 “那我也得……”杨耀祖刚一张口,就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对,我老爹就在这里,不用我回家了。” 众人一阵笑。 “其他人呢?”我问。 “我们两个没有其他打算。”丁坚和丁柔兄妹俩摇头道。 至于连宝胜四兄弟,他们之前就说过了,要回去搬家,迁移到梅城去。 “那我先带大家返回梅城,之后我想去一趟卧龙岗。”沈青瑶说道。 “你要去卧龙岗?”我和邵子龙都有些诧异。 沈青瑶点头说道,“我听说卧龙岗那边阴兵过境,很是邪门,已经有不少同行已经赶过去了,我也准备去看一看,正好像老邵说的那样,多历练历练,另外也顺便查一查,有没有我父亲的线索。”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闲不住。”我笑道。 “那你去不去?”沈青瑶笑问。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要是没其他事情,我也过去看看。” “那我也去,小瑶姐带我一个!”杨耀祖立即报名。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也没落下。 至于余正气师兄弟三人,也是颇为艳羡,表示先回一趟福星观,再赶往卧龙岗。 等事情定下来后,一行人就开始打包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我抽空去找了一趟章敬生,把将孔翎调往梅城的事情跟他说了说,老爷子也没有二话,一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又拉了几句家常,我就从那里离开,去瓦寨带回宝子。 返回的途中,经过一片林子,就见草丛中哗啦一声,探出一个脑袋来,正是陈泰山。 他脸上和脖子上稀稀拉拉地还覆盖着一些鳞片,但是相比起以前,却是已经好了太多。 陈泰山一脸焦急,见到我,立即转身就跑,我知道肯定是小疯子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当即跟着他赶了过去。 很快,我们来到了长白山中一处偏僻阴冷的洞窟之中。 这处洞窟,虽然不是七十二口锁龙井之一,但阴气森森,是一处聚阴池。 陈泰山领着我来到洞口,就裹足不前,不敢再往里走,只是焦急地往洞里指。 我点了下头,把宝子跟陈泰山留在外面,独自进入洞内。 走不多时,就听到一阵风响,只见一道灰影在前方疾闪而过,正是小疯子。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身形如风,绕着洞窟在那急转,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迹象。 从陈泰山焦急的模样来看,恐怕她已经在这里转了很长时间。 以她的速度之快,显然是没有留任何余力,还保持了如此长的时间,对于身体的损耗是极其恐怖的。 要是不加以干预,哪怕是铁打的,也迟早会被硬生生给耗死。 不过这妹子虽然现在半疯不疯的,但也不至于没事就这么折腾着自己玩。 我在旁凝神观察了一阵,看出她或许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法子,在压制她的疯劲。 等她又以极快的速度转完一圈,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瞅准时机突然闪身而上,抓向她的肩膀。 本来这只是想引她动手反击,可没想到,这一抓,居然给抓实了。 我吃了一惊,就知道她的精神气损耗太大,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小疯子虽然挥手反击,却是慢了一拍。 我念头急转,索性将计就计,反手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同时右手松开她的肩膀,抓住她的另一只手,硬生生将她制住! 小疯子汗水淋漓,身上甚至蒸腾起了白蒙蒙的雾气,这是真力被耗损到极致的表现。 她一张小脸苍白如纸,胸口不停地起伏,呼吸粗重,眼神时而清明,时而充满疯狂之意,显然正在天人交战。 在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之下,换做谁也承受不了多久。 只可惜这地方虽然是个聚阴池,却是没有太多的怨灵阴魂,否则我还可以用上回的法子,这一下子,却是棘手无比。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让她晕过去。 正当我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听到小疯子虚弱地念了一句,“五音……调心咒……” 冷不丁地听到“五音调心咒”这几个字,我心中猛地震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第534章 梅城之外,青龙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4章 梅城之外,青龙山 所谓五音,即角、徵、宫、商、羽,对应五行中的木、火、土、金、水,又映照人的五脏六腑。 就比如说宫调厚重,对应五行属土,可入脾。 商调悲壮,对应五行属金,可入肺。 而徽调热烈,对应五行属火,可入心。 至于剩余的角调和羽调,也各自对应了肝、肾两个脏器。 因而在中医上,是有五音疗疾的说法的。 比如可以用五音来调养心疾,这就叫“五音调心”。 然而这“五音调心咒”,却并非存在于任何医术之中,而是我爷爷根据五音之法自创的一种法咒。 我也就是幼年时曾经跟着爷爷学过,此后再没有在任何地方听人提起过,如今却是突然在小疯子口中听到,如何能不让我震惊? “你刚才说什么?”我下意识地再问了一遍。 小疯子目光散乱,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模模糊糊地又说了一句,“心属火,在音为徵……在志为喜……” 我只觉头皮一麻。 因为她念的这句话,正是五音调心咒开篇的精要所在! 她既然能念出,说明她曾经学过! 这世上会五音调心咒的,除了我爷爷之外,也就只有我和陈无量。 她又是从哪学来的? 在我震惊之余,就发现她的情况越来越差,目中仅存的那一缕清明逐渐被那疯劲给替代。 我无暇细想,当即抓住她的双手,扯着她一起面对面坐下,念动五音调心咒! 五音调心咒跟一般的法咒不同,是一种特殊的咒音。 咒音入耳,在咒文的加持下,再入心。 随着一声声咒文在洞窟内响起,小疯子的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目中的那股疯狂之意,也逐渐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已经沉沉睡去。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继续念动咒文,持续了好一阵,见她没有什么反复,这才停下。 松开她的双手,又呼地一巴掌,作势朝她面门扇了过去,结果跟上一回不同,这次她却是毫无反应。 看来是真睡死过去了,只怕现在把她给卖了,她都毫不知情。 我把她平放到地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胳膊腿,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是有些焦躁不安。 现在我就指着她赶紧醒过来,最好也别疯得太厉害,我好问问她这“五音调心咒”究竟是哪里学过来的。 会不会是从陈无量那里学的? 说实话,这个可能性实在是不大。 如果不是陈无量,那难道是我爷爷?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一颗心就变得热切无比,搓着手,一直在原地转圈。 谁知小疯子这一睡,就睡了大半天,而且睡得极沉,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我实在等不住,过去拍了拍她胳膊,见这妹子无动于衷,又下手拍了拍她的脸蛋,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都想着要不去外面打一盆水进来往她身上一泼,后来想想万一不小心让她的疯劲变得更加厉害,那可就得不偿失。 只好再耐下性子等。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清晨。 只见小疯子眼皮动了动,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合上了。 我怕她又要睡过去,赶紧叫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小疯子再次睁开眼,坐起来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还认得我吧?”我最担心的是她疯完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就是老赖,化成灰我都认得!”小疯子不以为然地道。 我听她的声音娇嫩中透着几分冷清,语气平静,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看她这样子这虽然没有完全好吧,但也没有变得更糟,还是之前那种半疯不疯的模样。 “你之前说的五音调心咒,是什么?”我赶紧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事情。 “那是什么?”小疯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咯噔,这妹子别光记得我是老赖,把其他事情都给忘了吧? “你在睡过去之前,不是叫我用五音调心咒么,你再好好想想?”我循循善诱。 “没印象。”小疯子抓了抓头发。 “没事,你别急,慢慢想。”我赶紧说道。 小疯子偏了偏脑袋,皱眉想了片刻,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 “说说看!”我又惊又喜。 “你还欠我一万多条命。”小疯子道。 我一阵无语,“没让你想这个,你想想五音调心咒。” “你又想赖皮?”小疯子恼道。 “行行行,你说多少就多少,欠你的,你赶紧想想五音调心。”这种时候别说一万多条,亿万条也由得她。 “你是不是打我脸了?”小疯子忽然摸了摸被我拍过的左脸,盯着我问。 我暗吃了一惊,笑道,“你长得挺好看,我打你脸干什么?” “我好看么?”小疯子问。 “那是当然,好看的很!”我看了看她那张花猫子似的脸,竖起大拇指赞道。 “满嘴胡说八道!”小疯子冷声道。 不过话虽这么说,语气中却并没有听出懊恼之意。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跟谁学过五音调心咒?”我最关心的是这个。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说道,“我跟我爷爷学的,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爷爷?”我一怔,“你爷爷是谁?” “我爷爷就是我爷爷,还有什么是谁?”小疯子道。 我只好问,“那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不想告诉你。”小疯子道。 我一阵头大,伸出五根手指,说道,“你把这事好好告诉我,我就再欠你五千条命!” “不想要了。”小疯子道。 “你想怎的?”我问。 只听小疯子道,“你这人是老赖,我怕你赖皮。” “我保证不赖你的行了吧?”我说道,“你是在哪学的五音调心咒?” 这回小疯子倒是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只回了一句,“青龙山。” “梅城外的青龙山?”我心头一紧。 小疯子揉了揉眼睛,说道,“跟我一起被抓到青龙山的,还有上百个孩子,都跟我一般大小。” 第535章 山中岁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5章 山中岁月 “什么时候的事?”我忽然听小疯子说到她跟上百个孩子被抓到青龙山,不由得大为意外。 “记不清了。”小疯子微微有些失神,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吧?” 我知道她说的应该是身材高矮,那应该就是七八岁、八九岁的样子。 “你们怎么被抓的,抓到青龙山干什么?”我很怀疑,这个事情应该是跟当年的曹家有关。 而且从小疯子的年纪来看,很可能就是爷爷带着我去曹家的那会儿。 “记不清了。”小疯子道,“我是被人抓住塞进了麻袋,后来就一直颠簸,可能是经过了很长的路,后来被关进了一个大铁笼子,里面有上百个孩子。” 要是换做现在的小疯子,别人被她塞麻袋还差不多,只不过当时她还年幼,估计跟一般小女孩子也没太大差别,被人给掳了去。 “我跟他们一起,给带到了一个漆黑的山洞里面。”只听小疯子接着说道,“那山洞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被铁链拴住的小女孩。” “我们被扔进山洞后,有人就把洞口给封死了,其他孩子害怕得一个劲的哭,只有那个被铁链拴着的女孩子不声不响的,在那里看着我们。” “我就过去找她说话,那女孩子惊喜地问我,‘你也能看得见么?’” 我听她说到这里,就意识到她说的那个被铁链拴住的女孩子,应该是炼成了夜眼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在漆黑一团的山洞内看到东西。 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炼成夜眼,对方应该是从小就有这种环境。 至于小疯子,那就说不好了,这妹子身上有太多神秘的地方。 “我问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说是青龙山。”小疯子有些冷清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不知道青龙山是哪里,我就问她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她说,是她姑奶奶把她关在这里的。” 听到这“姑奶奶”三个字,我顿觉头皮一麻,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就问她,她姑奶奶为什么要把她锁在这里?”小疯子继续道,“她说,她是梅城曹家的女儿,但是刚出生,就被她姑奶奶用自己的女儿给替换了。” “姑奶奶的女儿用了她的名字,叫做曹雪蓉,而她叫曹小猫,是她姑奶奶带她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只猫,就随口给起的。” “她本来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是在一天前,她姑奶奶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并且用铁链把她一个人锁在了这里,还拔掉了她所有的指甲。”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小疯子突然问我。 “催发她的怨气,那洞里是不是还布置有阵法?”我思索片刻问道。 原来小疯子口中的这个曹小猫,就是真正的曹雪蓉,当时被曹凌霄带走之后,就销声匿迹。 按照常理来说,曹凌霄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跟曹小猫说出真相,这唯一的可能,自然就是刺激这小姑娘,再将其独自锁在山洞,受尽折磨,从而催发其怨气! 其实天底下很多风水术法中,都会用到怨气,应该是曹凌霄在那个山洞内布置了某种阵法,要用曹小猫的怨气去催动。 曹小猫当时也只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之所以用到她,要么是她的命格有些特别,要么就是因为她有曹家血脉。 青龙山本就和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曹小猫这个曹家的孩子,就被“废物利用”,丢到了这阵法里。 “是有阵法。”小疯子道,“我当时不太明白,现在看来,应该是要关着小猫催发她的怨气。” 我说应该是。 “只不过小猫的脾气,实在太过柔顺。”只听小疯子接着道,“哪怕是她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又被拔掉指甲锁在山洞里,虽然她也很生气,很难过,但始终没有戾气。” 我听得有些默然。 这曹小猫性格温顺善良,与曹雪蓉截然相反,这样的人因为本身戾气很小,哪怕是在冤死的情况之下,也很难形成怨气。 也是曹凌霄失算了。 她应该把自己闺女给锁进来,就凭曹雪蓉那乖戾恶毒的性子,这还用愁吗? “我们这一百多个小孩子被关在山洞里,没吃没喝的,再加上阵法的催动,很快大家就都疯了。”小疯子的声音异常冷清。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我俩还清醒着,小猫怕我被吓着,就一直握着我的手,安慰我说,我俩肯定能出去的。” “你这朋友真不错。”我笑道。 虽然小疯子的声音冷冷清清,听来似乎平静无波,但我其实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有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很不容易。 小疯子难得地“嗯”了一声,沉默片刻,说道,“也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里就安静下来了,其他孩子一个接一个都没气了。” “小猫还给我讲笑话,说我俩都是夜猫子,黑灯瞎火的也能看到东西,猫有九条命,肯定死不了。” “但慢慢的,她也支撑不住了,只是怕我难过,就一直装着没事。” 小疯子说到这里,眼神似乎凝固了一般,只是盯着地上,过了许久,才听她又继续说道,“我脑子里记了很多法术,但我不知道是哪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我想尽了办法,也打不开洞口。” 我听得心中一动,难怪她后来能称霸疯人院,原来是这个原因。 只不过她记不得法术究竟来自哪里? 这倒是又奇了。 “后来……小猫终于撑不住,就睡着了。”小疯子的声音哑了一下。 我心里明白,她说“睡着了”,那自然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她不愿意说出那个字而已。 “我也好累,就在小猫身边睡下。”只听小疯子有些怔怔地道。 我没有作声,过了许久,才问道,“那后来呢?” 小疯子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后来,就被我爷爷从尸堆里翻了出来。” “你爷爷?”我一愣。 “是我爷爷打开了洞口,他翻遍了整个山洞,只发现我一个还有气,就把我给救了出来。”小疯子道,“我又发病,开始发疯,是我爷爷念了五音调心咒,这才把我安抚下来。” “等会,你不会说你爷爷叫林寒水吧?”我忍不住打断她。 第536章 阴阳绝灭,天地同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6章 阴阳绝灭,天地同心 “对啊。”小疯子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 我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在她口中听到了我爷爷的事迹,心里既激动,又有些荒谬的感觉,哑然失笑道,“那是我爷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爱叫谁爷爷,你管得着么?”小疯子冷声道。 “我爷爷姓林,我也姓林,你说管不管得着?”我反问。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难怪爷爷说,他有个孙子顽劣的很,要是能有我的半分稳重就好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差点给气乐了。 就她这精神小妹,还来跟我谈什么稳重?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我也大致是听明白了。 当时应该正好是我爷爷来到青龙山,替曹家画龙,以我爷爷在风水上的造诣,曹家在山中的一些布置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法眼。 于是小疯子他们所在的那个山洞,就被我爷爷给发现了。 只是等他开山洞,破开阵法,山洞里的孩子包括曹小猫在内,都早已经没气了。 唯独小疯子这个异类活了下来。 小疯子虽然被我爷爷救下,但她躺在尸堆里那么多天,又刚刚失去了曹小猫这个好朋友,所受的刺激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就像她说的,当时就犯了病,又开始发疯。 从她说这话的口气来看,应该是她以前就时不时地会发作,属于是老毛病了。 这也就解释了她为什么很多东西会记不清,甚至脑子里记的那些法术是哪来的都不知道。 当时爷爷就是用的五音调心咒,把她给安抚了下来,后来八成还把五音调心咒教给了她,这就难怪她会懂这门咒法的精要所在。 只可惜她虽然会五音调心咒,但自己却是没法给自己念。 “后来又怎么样了?”我问道。 我现在只想从她口中再多知道一些关于我爷爷的消息。 小疯子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看了我一眼,说道,“看在我爷爷的份上,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跟其他人说。” “那是我爷爷。”我纠正道。 小疯子没理会我,说道,“爷爷告诉我,我之所以会时不时地犯病发疯,是因为我被天魔种心了。” “等会,你是说天魔种心?”我大吃了一惊。 天魔种心,也就是我们灵门所说的夺灵,孔情那小姑娘就刚刚经历了这一遭,以至于丢了性命,只剩下魂魄。 “爷爷说,是我在娘胎里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那东西厉害得很,按照常理来说,天魔种心是无解的,只要时机成熟,对方就会鸠占鹊巢,将我夺舍。”小疯子微微蹙眉道。 “那你怎么这么奇怪?”我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小疯子估计年纪比我稍小一点,但比海棠大一些,应该是超过十六岁了。 按照正常来说,这会儿她应该已经被夺灵成功了。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说道,“爷爷说,我虽然被天魔种心,但奇怪的是似乎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也可能是在我即将出生时,发生了某种变故,以至于一直以来,都是我占了上风。” 我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好几眼,这听起来简直跟天方夜谭一样。 历代以来,为什么会说“天魔种心”是无解的? 那是因为天魔种心的目标,都是尚在娘胎中的孩子,而能施展出“天魔种心”这种禁忌之术的,那绝对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双方的实力差距,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所以天魔种心一旦孕育而成,就是无法逆转的。 就像是孔情,哪怕是我师姐出手,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可小疯子却偏偏是个“奇葩”! 她不仅没有被对方碾压,甚至反而隐约占了上风? 这简直是离谱到家了,但既然这话是我爷爷说的,那必然是有其道理。 “不过爷爷说,等我过了九岁,情况就会反过来,最终我还是会被夺舍。”只听小疯子又接着说道。 “那后来是怎么办的?”我好奇地问。 既然现在小疯子现在还能没事,就说明当时我爷爷应该是给她想了某种法子。 “阴阳绝灭,天地同心。”小疯子道。 “那是什么?”我疑惑。 “你不知道?这是爷爷教我的同心咒。”小疯子看了我一眼,“怎么,爷爷没教你么?” “爷爷教我的东西太多,我只是没来得及学而已,这什么同心咒,一听就很普通。”我不以为然地道。 小疯子哦了一声,淡淡道,“爷爷说,这个法咒是他无意中从一个地方得来的,他也从来没有用过,但是我要想活命,就只能拼一拼。” “阴阳绝灭……”我琢磨了片刻,“是用来锁魂的?” “也可以这么说。”小疯子说道,“爷爷说,这同心咒可以把我的魂魄和那东西锁住,这样一来,我就有一线生机。” 我听得一阵恍然。 难怪当初我问她,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破解天魔种心,结果她跟我说,只要比对方强就行。 这听起来似乎是无稽之谈,可小疯子本身就极为特殊,再加上我爷爷教给她的那个闻所未闻的“同心咒”,小疯子就有了“反杀”的机会。 这些天来,她之所以时不时地发疯,应该就是和那东西在争抢自己的身体,但从目前来看,应该是一直都是小疯子占了上风。 这妹子虽然很强,但与蛇祖这种级别的老怪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之所以还能维持局面,显然是跟那个古怪的同心咒有关。 只不过这种经验,是其他人无法复制的。 哪怕我也会同心咒,还跟孔情加持上了,但她毕竟不是小疯子,同样也熬不过去。 “你这说了半天,不会已经是被夺舍了吧?”我看了她一眼,忽然沉声说道,“其实你这副小姑娘的皮囊里面,是个老妖婆对不对?” “烦人。”小疯子嫌弃地转过头去。 我刚才说的当然是有这可能,只不过目前看起来,可能性不大而已。 这妹子虽然喜怒无常的,但其实有时候还是能看出一点那种,小姑娘家家的小性子。 第537章 养瓶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7章 养瓶女 “看来你现在还挺清醒的?”我笑道。 之前小疯子睡醒过来后,说了一句“老赖”,我以为她还是那种半疯不疯的,但现在听她说了这么久,口齿清晰,有条不紊,却是没有半点疯劲。 “趁我现在还清醒,你还听不听了?”小疯子没好气地问。 “听。”我点头,“后来怎么样了?” “爷爷教会我同心咒之后,他说他暂时没法出去,就让我假死,躺回了尸堆里,他说会让人来把尸体收走埋掉,到时候我就能趁机脱身。”只听她接着说道。 我微微一怔,想必那时候爷爷已经知道了内情,知道自己脱身无望,所以就想办法先把小疯子给送了出去。 当时曹凌霄需要爷爷来画龙,只不过是把一堆死掉的孩子清理出去而已,爷爷只要随便编个理由都能轻易办到。 而且爷爷还特别提出了要“埋掉”,因为如果对方直接一把火烧了的话,现在也就没小疯子什么事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那帮人正在埋我们,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就逃了出去,等那些人离开后,我又回头去把小猫给挖了出来。”小疯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小猫说她想看得远远的,我就背着她上山,把她埋到了最高的顶上。” “我就在那里等,等着爷爷出来,但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反而又犯病了。” “结果就被人给捡去,给带进了红河疯人院?”我问道。 小疯子看了我一眼,没有作声,显然是默认了。 后面的事情她就算不说,大致也能想到。 这妹子在疯人院面壁十年,时而清醒时而发疯,不过无意中倒是成了疯人院一霸,整个红河疯人院的病人,都在她的“淫威”之下瑟瑟发抖。 期间偶遇海棠那一家子,也让她在疯人院的这十年时光多了几分暖意。 后来海棠的父母被害,小疯子那时候病情应该是有所稳定,于是从疯人院出山,替海棠出头。 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我原先以为,小疯子之所以盯上曹家,是因为海棠一家子,但现在才明白,只怕其中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儿时的好友曹小猫。 而小疯子这样独来独往的人物,之所以能跟我产生交集,除了一些巧合因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我爷爷那一层关系。 “我懂了,所以你是来报恩的。”我点头道,“那你这恩要好好报,对我的态度也要好一点。” “跟你有什么关系?”小疯子没搭理我。 我笑了笑,反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别说是闲着无聊,跟我来倾诉一下。” 跟这妹子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她的脾气我还是能摸到一点的,正常情况下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这种秘密拿出来说给别人听的。 既然这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那肯定又是有什么麻烦事要找上我了。 “有个事情,你得帮我个忙。”只听小疯子说道。 我哑然失笑,还真很被我猜中了,于是一口拒绝,“帮不了。” “你忘了欠我多少条命了?”小疯子道。 “那你拿去好了。”我两手一摊。 “你又想赖皮?”小疯子脸色一冷,“绝地天通你找到了?” “这个可遇不可求,只能慢慢找。”我看了她一眼,“你先说来听听,要我帮什么忙?” 毕竟之前不管是琵琶岭、还是蛇宫大战,小疯子都帮了我大忙,我说“帮不了”,那也只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避免她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个让我没法接的要求。 “我得去一个地方。”小疯子见我松口,脸色稍霁,“但我怕随时会犯病,你得跟着我。” “给你念五音调心咒?”我问。 小疯子微微点了下头。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思索片刻,问道,“你要去哪?” “之前我拿两个人跟你换了个老太太。”小疯子没有回答,却忽然转了话题。 我微微一怔,就明白了她说的“拿两个人换的老太太”是谁。 就是那梅城外狸猫岭上那对恐怖母子中的母亲。 当时小疯子被那老太太装在麻袋里给扛回了家,正好撞见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对方看到她那儿子惨死在自己布置的机关中,顿时尖叫一声,发了疯似的冲了上来。 后来那老太太不敌逃走,在我追上去的功夫,邵子龙和沈青瑶去打开麻袋,准备救人,结果被麻袋里的小疯子一人敲了一榔头,差点给送走。 随后小疯子就从两人身上搜了两个物件,拿来跟我交换那老太太。 这物件既然落到了她手里,就说明当时邵子龙和沈青瑶的性命就捏在她手里,只是她没那么做而已。 这也是我当时投鼠忌器,答应交换的原因。 所以她说“拿两个人换的老太太”,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老太太怎么了?”我听她这会儿突然提起,想必是有什么关联。 只见小疯子微微蹙眉,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老太太和他儿子我认识,以前救过我。” “救过你?什么时候?”我很是意外。 小疯子摇了摇头,“应该是我被抓去青龙山之前,但那时候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有个人把我装进了一个大瓶子里,只露出头,那人说什么‘瓶女’。” “养瓶女?”我忽然想到一个东西。 所谓的养瓶女,是一门极为残忍诡谲的邪术,最早其实脱胎于“封棺养煞”。 这封棺养煞,就是把合适的女童以怪异的姿势对折,封入一口极其狭窄的红棺之中,之后将这棺材连同女童,活埋在地下三尺。 之后要在土中埋入活鸡、各种牲口、毒虫等等,并且以秘术做法,持续四十九天。 等四十九天之后,再打开红棺,如果棺中女童睁开眼,这棺中怨女就养成了。 这就是民间传说中的养棺女。 至于养瓶女,虽然是脱胎于封棺养煞,但更为阴毒奇诡。 这门邪术据说失传已久,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 第538章 双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8章 双头 “那是个什么人?”我问她。 “是个男人,脸长长的,很白……左耳上戴着一个耳环,像是个老虎头……”小疯子眉头微蹙,摇了摇头,“其他的就记不清楚了。” 我思索片刻,又问道,“那后来呢?” “那人把我装进瓶子,搁在了房间里,他就拿着一把铁锹和一袋子东西出去了。”小疯子道。 那应该是找个地方去挖坑了。 虽然我不知道养瓶女具体的法门,但按照封棺养煞来说,必然是会有封埋入土的步骤。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本来以为是那人回来了,结果听到有人喊‘妈妈,妈妈’。” “等了一会儿,就进来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那男孩脖子上裹着纱布,鼓出来好大一块。” 我听她说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不过并没有出声打断,而是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两人进来看到我,那男孩吃惊地大叫,‘妈妈,好大的娃娃!’” “他就跑过来,伸手要戳我的脸,我眼珠子转了一下,把他给吓得大叫一声,躲到了那女人身后。” “他又在那里叫,‘妈妈,这个娃娃会动!’” “那女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摸了摸那男孩的头说,‘别怕,这是个人,不是娃娃。’” “男孩听了,又走过来盯着我看,问他妈妈,‘那他为什么会在瓶子里呀?’” “那女人叹了口气,说,‘可能是不听话,被你爸爸关进去了。’” “男孩愣愣地看着我,说‘那她是不是不能吃饭?’” “女人说,‘吃不了。’” “那男孩哎呀了一声,说,‘那不得饿死了,妈妈,你把她放出来吧。’” “那女人一口就拒绝了,那男孩抱着她的腿就大哭了起来,说,‘我喜欢这个小妹妹,我要她跟我玩儿!’” “女人死活不同意,那男孩就在地上打滚,还哭叫着说他脖子好疼,他不想活啦。” “女人一听,就蹲下来抱着她儿子一起哭,过来把瓶子给砸开了。” “那男孩见状,破涕为笑,过来就要拉着我跟他一起玩,那女人一把拉住我,问我是哪里来的。” “我装作呆呆的,不管她怎么问,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那男孩就拍手大笑,说,‘妈妈你看,还有比我傻的!’” “女人脸色一变,呵斥道,‘谁说你傻了,你最聪明了!’” “她说完之后,拉着我和那男孩就急匆匆往外走,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房子里,那女人用铁链把我锁了起来,又把那男孩留在房间里,关上门,自己则匆匆地出门了。” “我见她走远,就装作昏倒,那男孩吓了一大跳,又哭又喊的,又赶紧找来把钥匙,把锁给打开。” “我趁他去厨房找水的功夫,这才逃了出来。” 我听她说得惊心动魄,只不过有些怀疑,“都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说起来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要说记个大概的轮廓还是有可能的,但连每句话的细节都记得,那就有些离谱。 “有些是我脑补的,不行么?”小疯子冷声道。 “行。”这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听她又说道,“这些片段在我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我怕我忘记,只能把它补起来,每天都记一遍。” 我微微一怔,忽然想到她因为被夺灵的关系,记忆残缺不全,可能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记忆是很普通的东西,但于她来说却是完全不同。 “所以那对母子,就是狸猫岭上那对?”我沉默了片刻问。 小疯子“嗯”了一声。 我总算是明白她当初为什么要抢走那个女人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管怎么说,其实那对母子是救了她一命的。 “我答应她一件事。”只听小疯子忽然说道。 我问,“什么?” “她儿子……”小疯子说到这里停了停。 “叫阿呆。”我说道。 小疯子轻嗯了一声,道,“她说,阿呆很小的时候,脖子上就长出了一个肉瘤,越长越大,她本来以为是儿子得了怪病,一直到处地想办法。” “后来她才发现,阿呆脖子上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肉瘤,而是长出了另外一颗脑袋。”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病,而是那个男人在阿呆身上动的手脚。” 她口中的“那个男人”,自然就是抓她过去养瓶女的那个长脸男子,也是阿呆的父亲。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也正因为这颗多出来的脑袋,阿呆变得傻乎乎的,人也长不高了,而且每次发作起来都会痛苦无比。” “那女人带着阿呆就逃了出来,后来实在没办法,就狠心砍下了阿呆脖子上长出的脑袋。” 我想到当时狸猫岭上看到的一幕,也正好跟小疯子说的对上了。 “阿呆已经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只是求了我最后一件事,就是帮她找到阿呆的父亲,她要去找他拼命。”小疯子说道。 我听得有些五味杂陈。 “这个忙你也得帮。”只听小疯子又说了一句。 “等会儿,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这锅我可不接。 小疯子淡淡说道,“你之前不是问过她爷爷的事情么?” “她还说什么了?”我心中一动。 当时我让小疯子去问了那女人,结果只回来一句话,那就是“林寒水会画龙”。 而这女人也的确是说对了,当时我爷爷被曹凌霄请到青龙山,为的就是让他画龙。 “她说的什么,我不都告诉你了?”小疯子瞥了我一眼,“她还说,她之所以知道林寒水,是从那个男人那里听来的。” 我暗吃了一惊,难不成那男人跟我爷爷还有什么瓜葛? 对方能知道我爷爷会“画龙”,那就绝对不是纯粹的道听途说。 “帮不帮随你。”只听小疯子道。 “帮!”我一口答应了下来,“你的忙我肯定帮。” “没事,你可以不帮。”小疯子冷冰冰地道。 我笑,“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第539章 狐狸娶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39章 狐狸娶亲 “谁跟你自己人了?”小疯子转过头去,闭上眼睛。 “要不要再给你念一遍五音调心咒,你再睡会儿?”我看她这样子,有些担心。 毕竟回忆当年这种事情,最是能刺激人,可别又疯劲上头。 “念多了没用。”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 “你找绝地天通修炼化蝶,可以治你这病?”我问道。 之前我对于她甘冒奇险去修炼蝶舞术还很是疑惑,现在想来,应该是迫于无奈。 “我也说不好。”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轻声说道,“我记得爷爷说过,同心咒是阴阳绝灭。” “我刚好记得,《太平妖术》里有一篇蝶舞术,在破茧化蝶的过程中,正好符合阴阳绝灭,说不定能对同心咒有所增益。” “这《太平妖术》也是你从小就记得的?”我疑惑问。 “内容我不记得,我只记得有《太平妖术》这本书。”小疯子道。 我思索片刻,问道,“那你去芭山找山鬼殿,是知道《太平妖术》可能在里面?” 小疯子嗯了一声,“这些都是我从小就记得的。”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阵,“我现在真怀疑,你其实就是个夺舍了小姑娘的老妖婆。” 小疯子却是没搭理我。 “所以你要我陪你去个地方,就是为了找那个长脸男人。”我点点头说道,“对了,那男人叫什么?” “黄虎。”小疯子道,“不过呆婆说,这也只是她知道的,究竟是不是真名,她也不清楚。” 我听她忽然说到什么“呆婆”,想必就是那阿呆的母亲。 至于黄虎这名字,并没有任何印象,到时候可以找人查一查。 之前听小疯子说,她隐约记得对方左耳上戴着个老虎头的耳环,倒是跟他这名字挺配的。 “那咱们要去的地方是哪?”我问。 既然那个黄虎可能跟我爷爷有某种瓜葛,哪怕我没有答应小疯子,我自己也得找过去。 “不知道。”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道?” “我能记得清楚的,都已经跟你说了,其他的都记得模模糊糊,我也不知道当时那个地方是哪里。”小疯子轻声道。 我见她眉头紧皱,露出一丝痛苦之意,赶紧叫停,“你先歇会儿,别胡思乱想了。” 这万一又犯病了,那可得不偿失。 “你不是可以问那女人么?”我疑惑地问。 当时是阿呆母子俩无意中救了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地方。 “呆婆不记得了。”小疯子说道,“可能是被下了某种禁制。” 那就棘手了,她说的这种应该是某种神念类禁制,一旦被触发,就会被封掉某段记忆。 显然那个黄虎,不想任何人知道他的老巢,而且也意味着,对方精通罕见的神念类法术! “我记得一个姐姐。”小疯子突然说道。 “什么姐姐?”我问。 “我只模糊记得,我在林子里一直跑,突然下起了雨,但是……天上有太阳。”小疯子有些迟疑,呢喃道,“一群人抬着一顶大红轿子,但那不是人……是狐狸……” 她的话听起来有些颠三倒四,显然是本身就记得十分混乱,但仔细听下来,还是能理出一些头绪。 也就是说,当时小疯子逃到一片树林子里,当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但是空中又有太阳,那么就是下的太阳雨。 在此期间,她又遇上了一支抬着花轿的迎亲队伍,但是那些抬轿的人,虽然穿的是人的衣服,然而脸却是狐狸的脸。 这乍一听起来实在是诡异得紧,甚至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她把芭山遇到迎亲队伍的事情给混淆了。 可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对。 “一个姐姐从背后捂住我的嘴,拉着我躲到了草丛里。”只听小疯子接着说道,“之后发生什么,我记不得了,再后来,就是那位姐姐带着我往外跑,她给我说了名字,但我没记清全名,只知道是‘小玉姐’。” “我们还没跑出林子,就被那大红轿子给追了上来,姐姐在我身上拍了一道符,又在我肩头一推,我就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我只看到姐姐转身迎上去,挡住那个轿子,后来……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 我把小疯子说的片段重新梳理了一遍,说道,“你歇会儿吧,我来想。” 从目前来看,应该就是小疯子当时遇到了一群抬着红轿子的狐狸,这些狐狸还人模人样地穿了衣服,显然是成了精。 是那位“小玉姐”救了她,对方既然会用符,那么应该也是位行内人。 “记不记得是什么符?”我问小疯子。 “记不得了。”小疯子微微摇头,“不过应该是类似于轻身符。” 在当时的情况下,用这类符箓倒是正常的。 “那你记不记得她是怎么推你的,有没有用什么手法?”我问她。 “是这样的。”小疯子让我过去,随后左手一挥,在我肩头推了一下。 她这一手挥出的时候,手指结出了一个法印。 我忽然觉得这个手法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说道,“你再来一遍,下手重一点。” 小疯子当即左手再挥,五指结成法印,拍在我肩头。 我顺着她的力道向后飘去。 人在半空,忽地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件事。 当时在芭山脚下,曾经遇到过一对被通灵尸眼蛊惑的老板和老板娘。 老板叫周泰,老板娘叫吴敏,这二人是西山周家的人。 二人被迷了心窍,以为自己是黄皮子精,甚至因此吃了不少人,再也没法回头。 后来老板娘吴敏惨死,老板周泰也自尽而亡。 临终前他曾经拜托过我,要是我有机会见到他们周家人的话,就给他们带一个口信,就说他俩已经死了,让周家人不必再找。 我还没有去过西山,这件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而刚才小疯子用的那个手法,周泰似乎也用过一次,难怪我会觉得眼熟。 如果说这是周家的独门手法的话,那就意味着小疯子口中的那位“小玉姐”,可应该就是西山周家的人。 那么我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可能就是在西山某处。 当然了,这也只是“可能”,因为哪怕“小玉姐”的确是西山周家的人,但当时她人未必就一定是在西山某地,也可能是在其他地方。 所以想要找到那地方,最好是能找到那位“小玉姐”。 “西山?”小疯子低声默念了一句。 我看了她一眼,笑道,“说不定你也是西山人。” 小疯子之所以想要找到这个地方,一来是为了找人,二来么,大概也是想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第540章 纸扎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0章 纸扎铺 这说到最后,我要找那个“黄虎”问出一些关于我爷爷的事,小疯子要找对方追查自己的身世,两个人倒也算是有了个共同的目标。 既然要去西山,那就没法跟沈青瑶他们前往卧龙岗,我把宝子留在这里,独自回了一趟崖城。 我在小疯子那边待了一整夜,等回去的时候众人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在那等着。 “老林你又去哪鬼混了?”邵子龙一见到我就不满嚷嚷道,“不会又一个人跑去吃独食了吧?” “什么吃独食?”余大力好奇地问。 “就知道吃,人家是这个意思吗?”余小手白了他一眼。 余大力挠了一下头,“那是什么意思?” 其实邵子龙说的“吃独食”,是怕我像上次蛇宫大战一样,又一个人跑去了。 “吃什么独食?”我笑骂道,“有点事情得去一趟西山。” 话音刚落,就听众人忽然神色古怪地哄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我有些不解。 就听邵子龙埋怨道,“老林你太不争气了!” “什么情况?”我疑惑。 杨耀祖乐不可支,笑道,“刚才小瑶姐说,你可能又去不成卧龙岗了,子龙哥说不会,于是他俩打了个赌,说谁输了,谁请大家伙吃一顿好的!” “这好事啊。”我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邵子龙,“现在就去?” 他被家里老头子立了规矩,不能用所学的东西赚钱,这会儿兜里怕是拿不出几个钢镚子,让他请一顿大的,那还不如打他一顿。 “你还有脸笑!”邵子龙瞪了我一眼,咳嗽一声道,“哥得赶着回家找老头子,吃饭嘛急什么,等回梅城了咱们好好搓一顿!” “去风水楼搓吗?”余小手冷不丁地问。 惹得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去哪搓不是搓?哥先走了!”邵子龙匆匆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于是在众人的笑声中,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启程。 “自己当心点。”沈青瑶临走前过来说道。 “你们也一样。”我笑道。 于是在崖城下我们双方分道扬镳。 之后回去找到小疯子,这次前去西山,不方便带着宝子和陈泰山,就把他们留在了山洞内,另外把那只铁手也交给宝子先保管着。 这地方是个罕见的聚阴池,于他们两个而言都有益处。 从长白山出来之后,我们并没有前往白山镇,而是绕路去了长白山脚下的另外一个镇子。 此时蛇潮已退,但之前撤离的当地居民,还未返回,因此镇子里空空荡荡。 我们在这里稍微停留了一下,转而来到了最近的松泉县,到了这里,才见到了人。 一些关闭的店铺也重新开张了,街上也有不少行人。 我俩走在路上,不时地迎来一波诧异的目光,回头率奇高。 不是我做了什么古怪的举动,也不是小疯子长得太美,实在是她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太过惹眼。 我们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了一家衣服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店的规模不大,但是看着开了有些年头了。 店里除了卖成品的衣服之外,还可以按照要求订制。 “老板娘,我想做这么一个东西,你看做出来要多久?”我在纸上画了个图,又说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我要老板娘做的,其实是个眼罩,不过样式还有所用的材料,跟平常的有些区别。 “其他的都没问题。”老板娘听完之后,诧异地看了一眼,“你要在眼罩里缝进去两个玉片?” “玉片的事不用管,只要留下空位就行。”我笑道。 “你这倒是挺新鲜的,那成。”老板娘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问,“最快需要多久,我们要的比较急。” “这个嘛,慢工出细活……”老板娘沉吟道。 “我们正好还缺几套衣服,老板娘你店里的东西看着不错。”我笑道。 “你们放心,明天早上之前保管给你们做好!”老板娘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地拍板道,“不过小伙子你这眼光是真好,你们随便挑,我给你们打折!” 于是我和小疯子分别挑了几身衣服,随后她又去边上的小店里去买背包,我则在老板娘的指点下,找到一家专门卖玉石的老店。 我在里面买了两片白玉,成色只是普普通通,又让老板给我打磨得极薄。 本来我还想碰碰运气,看在这里能不能找到血玉,但显然是想多了。 像血玉这种东西,尤其还是品质好的,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既然暂时找不到血玉,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巷子里找到一家纸扎铺,里面除了各种元宝、冥钞香烛之外,还摆放着一个个花花绿绿的纸人。 进去一看,意外地发现这些纸人扎得还不错。 “小伙子,要不给你推荐推荐?”那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我在那看纸人,就主动上来询问。 “老板,这些纸人都是你亲手扎的?”我问。 “那可不,祖传的手艺。”老板笑道,“不是我吹,要说到扎纸人,方圆百里,就没有能比得上我家的!” “确实厉害!”我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老板听得也是笑眯眯,“那小伙子你要几个,我给你算便宜点。” “老板,我想买这种纸。”我来到其中一个纸人女童面前,指了指她的额头。 与其他纸人不同,这个女童额头上贴了一朵小红花,颜色鲜艳夺目。 “你说要买什么?”那老板吃惊地看了我一眼,指着那女童身上的其他部位问,“你要买扎纸人的纸?” “不是,我只要这种纸。”我指着那朵小红花。 老板一愣,急忙问道,“你认得这种纸?” “不认识,只是觉得好。”我说道。 老板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好一会儿,说道,“这种纸是我家里祖传的秘方,一般人是分辨不出来好坏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好东西是藏不住的。”我笑道。 老板沉思片刻,说道,“小伙子你等会儿!” 说罢他就转身进了里屋,过不多时,就见他抱着几卷纸出来,堆到桌上。 第541章 剪纸成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1章 剪纸成人 我从里面拿起一卷黄纸,说道,“我要这种的,但是要红纸。” “你等等!”老板看了我一眼,又匆匆地跑进了里屋。 很快又拿了一卷红纸出来,颜色鲜艳欲滴。 “就是这个,多少钱?”我拿起那卷红纸仔细看了看。 “小伙子,这纸是不卖的,不过我可以送你,但我得问你一句话,你得实话实说,行不行?”老板说道。 我说行。 “小伙子,你是不是学过扎纸人?”老板肃声问道,“我指的不是一般的扎纸人,而是真正纸扎匠的传承?” 我说,“没有。” “真的没有?”老板有些将信将疑,“小伙子你可不能骗人。” “老板应该是个纸扎匠吧?”我笑问。 老板瞳孔微微一缩,目中精光闪烁,盯着我道,“小伙子,你还说不是?” “我真的不是。”我摇头笑道,“我只会剪纸,跟你们扎纸人不一样。” “剪纸?”老板微微一怔。 我四周看了一眼,见柜台上摆着一把剪刀,问道,“老板,能不能借剪刀用用?” “你用。”老板跑过去拿了剪刀给我递过来。 我拿了剪刀在手,又将红纸展开,沉思片刻,动手裁剪,不多会儿,就剪出了一个人形的纸片娃娃。 “行了。”我把剪出来的人形娃娃拿起来抖了抖。 老板脸色呆滞,过了好半天才问,“就这?” “剪的是不太好看,不过这不重要。”我说道,“对了,有没有那种描红的笔,要最细的那种?” “有,你要?”老板问。 我说,“再拿点红墨。” 老板也没说什么,又跑去屋内拿了一筒笔,和他祖传秘方配制的红墨。 我挑了一支最细的笔,蘸了红墨,在剪纸上落笔。 “你写了什么?”老板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 我没有接话,继续在剪纸上落笔。 那老板在边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跑去拉开柜台抽屉,从里面找出个放大镜来,凑过来往剪纸上一照,顿时惊呼了一声,“符咒!” 我在剪纸上描画的,的确是一个个符咒,不过这些符咒极小,描绘的颜色又与剪纸本身极为相近,因此用肉眼很难分辨得出来。 我心无旁骛地提笔落符,等到停笔之时,剪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小伙子,你这支传承叫剪纸?”老板惊叹地问,“我以前没怎么听说过。” “比较冷门,老板你没听说过也正常。”我笑道。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我家祖上是纸扎匠,正宗的那种,不过传到我这一代,就大不如前了,我也就是能扎个形,扎不出神,听说我家祖上扎的纸人,那是能活过来的。” “我也是啊,就是能玩个花活,俗称的绣花枕头。”我笑道。 “老弟你已经很不错了,我看你能在这小小的剪纸上画出这么多的符咒,想必是苦练多年!”老板有些唏嘘地道,“只可惜啊,咱们天赋有限,继承不了老祖宗的东西。” “老哥你也不用丧气,我看你这纸人扎得已经相当有灵气了,说不定再加把劲就成了。”我笑道。 “托老弟吉言啊!”老板精神一振,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激动道,“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同行,老弟走走走,咱们喝一杯去!” “我还有事情得忙,酒是喝不成了,等下回过来,咱们再好好一杯。”我笑道。 “行行行,老弟你先忙。”老板连连点头。 双方还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这老板姓王,叫王昌吉。 临走前,王昌吉又把他用祖传秘方配制的纸张各种都送了我一卷,另外还有一些描笔和特制的符墨。 “老弟以后还有需要的话,尽管来店里拿!”王昌吉豪爽地道。 我取了一张白纸,剪出一条鱼,随后用描红笔,给它点了一对眼睛,笑道,“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就只能送条鱼。” “好好好!”王昌吉把鱼收下,又郑而重之地放进一个盒子里收好。 等我从纸扎铺出来,回到玉石店,店老板已经将两片白玉打磨好,我又跟他买了一些刻刀之类的工具,另外还有一个用来装玉石的桃木匣子。 回头找到在街上闲逛的小疯子,来到一家旅馆住下。 我进了自己房间,也顾不上休息,取出那只桃木匣子,用刻刀在匣子内部刻下符咒和禁制。 等完工之后,就把之前在纸扎铺剪的纸人娃娃给取了出来,托在掌中吹了口气。 只见红影一闪,剪纸娃娃顿时被吹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 我拿出飞云狮子,手指在剑刃上一拨,短剑发出嗡的一声,片刻之后孔情那小姑娘的身影就在面前浮现了出来。 “去吧。”我结了个法咒一引。 孔情身形一闪,朝着剪纸娃娃飘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剪纸娃娃在空中微微一振,孔情的身影消失,而那剪纸娃娃却是诡异地立在了空中,如同被注入了灵魂! 这剪纸术跟纸扎术其实有本质上的区别,纸扎术可以凭手艺扎“活”纸人,但剪纸术想要纸人“活”过来的话,就必须得附灵! 就比如用小鬼去附到纸人上。 我暂时找不到血玉,就只好先用剪纸术,给孔情剪一个纸人,让她附灵在上面,这比附在飞云狮子上要好。 当然了,给孔情剪的,那就不能是一般的纸人,除了纸张特殊之外,还要在其上用符咒构建养魂阵。 小姑娘刚刚塑魂成功,需要养魂。 随着我催动法咒,附着孔情的剪纸娃娃晃晃悠悠地飘落到了桃木匣子里,我将匣子合上。 孔情的魂魄需要养,这剪纸娃娃也需要在桃木匣子里温养。 忙完这些,我又马不停蹄地拿出两片白玉开始在上面刻制符咒,下禁制。 这比在剪纸娃娃上布置养魂阵还要麻烦,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直到接近天亮的时候才小睡了一会儿。 等第二天一早起来,见小疯子的房门半开着,过去敲了敲门,没听到动静,就推门进去看了一眼。 这匆匆一瞥间,不由得怔了怔。 第542章 出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2章 出丧 这一进门,只见小疯子端坐在书桌前,正在提笔练字。 只不过这模样,跟昨天已然是天差地別,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毛衣,头髮扎成一条乌黑的大辫子,柔顺地垂在胸前,雪白的手腕上戴著七颗补天石串成的珠串,泛著幽幽的红芒。 我过去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 她这无论是坐姿还是握笔、运笔,倒都堪称优美,可偏偏这字写出来,就是扭扭捏捏,歪瓜裂枣。 写的一手狗爬字。 我看她低著眉眼,在那写得全神贯注,不由得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以后要分辨这妹子疯了还是没疯,倒是有个简单的法子。 没疯练字,疯了面壁。 等她把一整张宣纸写得满满登登,这才停下笔,还自个欣赏了一下。 “別陶醉了,赶时间。”我说道。 小疯子没搭理我,把笔墨纸砚收起,放进背包,披上件浅灰色的大衣,隨后又从桌上拿起一顶帽子戴上,起身出门。 “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出门旅游去了。”我啼笑皆非地隨后跟上。 “你管得著么?”小疯子头也没回。 两人来到那家巷子里的衣服店,老板娘见到我们,就拿过来一个做好的黑色眼罩。 我仔细看了看,手工很是精细,是下了功夫的,而且式样也是按照我说的做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差池。 我將两块薄薄的玉片装进去,大小也是刚刚合適。 “戴上试试。”我递给小疯子。 “干什么?”她说是这么说,还是接过戴上。 正所谓“目为心之使”,心又藏神,神散则目惑。 虽说在五音调心咒的加持下,小疯子暂时恢復了清明,但始终在发疯的边缘徘徊。 所以要清心,必先遮眼。 这个眼罩中安放了两块玉片,上面刻有符咒和禁纹,主要也是为了清心明智。 “怎么样?”我问她。 “还行。”小疯子淡淡道。 我点了下头,道,“就是让你试试,摘下来还我吧。” 小疯子却是把头偏了过去,“这个我看中了,算收点利息。” 我哑然失笑,道,“你以后少动点心思。” 这句话可不完全是揶揄,小疯子想要保持清明,心思就得少动。 小疯子没有接话,但没有反对自然就是默认了。 从衣服店出来后,我就去镇上花大价钱雇了一辆车,两个人坐车前往西山,並於当天晚上抵达了西山境內的吕梁。 因为在去的路上,我跟沈青瑶打听了一下,得知西山周家的祖地,就是在西山吕梁一带。 此时仍是隆冬腊月,我们进入吕梁境內的时候,刚刚下了一场雪,天寒地冻,四周白茫茫一片。 再加上已经是入夜,路上行人也不多。 我和小疯子在吕梁的慈姑镇下车,隨后在雪地里走了小半个钟头,就见前方坐落著一大栋宅子。 像这些风水世家,一般都比较传统,而且颇有底蕴,家里的老宅往往都是建了有些年头,而且规模颇大。 眼前这座宅子,白墙黑瓦,也是典型的那种老中式庭院的样式。 大宅四周种满了竹子,虽然大雪积压,白茫茫一片,但仍能看到一缕缕翠色。 只是等我俩来到大宅门前的时候,却是吃了一惊。 此时的周家大宅门口掛著白灯笼,立起了招魂幡,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也是扎著白布,满脸哀色。 这是在出丧。 周家谁过世了? “两位是来弔唁的吧,里面请。”见我和小疯子上门,那二人强打精神,上来相迎。 在看到戴著眼罩的小疯子时,微微愣了一愣,不过也没有多问的意思。 “节哀。”我冲二人点了点头。 当即有一人在前领路,带著我们进入大宅。 “前面就是灵堂了,两位过去就是。”对方向前一指,隨后就转身返回。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见这大宅內也是掛满了白布灵幡,再加上大雪一下,更增哀色。 “你可別胡思乱想。”我低声提醒了一句。 小疯子虽然戴著眼罩看不到东西,但仅凭耳力也能如常人般行走,这会儿周家在大办丧事,我是怕她想到了那位“小玉姐”身上。 不过,应该不至於吧? 按照年纪来说,那位小玉姐现在最多也就是二十几岁,不会超过三十。 只不过这一路走过来,就发现这周家似乎有点冷清,而且途中遇到的不少人,似乎还有伤在身。 “应农老哥啊,你怎么就不声不响地走了……” 忽然间,只听一阵哀嚎声从灵堂方向传了过来。 等我俩来到灵堂,门口一对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女朝我们鞠了一躬。 我拉了一把小疯子,两个人回过礼后,进入灵堂。 只见灵堂中掛满灵幡,当中停放著一口柳木棺材,两边跪著十来个男女,披麻戴孝的,应该都是周家人。 另外还有七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来弔唁的宾客。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扑在地上拳头捶地,扯著嗓门嚎啕大哭,“应农老哥,兄弟来晚了啊……” 正是我们之前在外面听到的那声音。 “大通兄弟,节哀。”一名麻衣戴孝的中年男子过去劝慰。 那汉子却是哭个不停。 其他几名宾客见状,也是神色黯然。 我正要带著小疯子上前,突然从边上跪著的两排人中抢出一个年轻人,衝到几名宾客面前,当场就跪了下来,朝著几人咚咚咚磕头。 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其中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快步过去,准备將那年轻人扶起。 可那年轻人身形一沉,又跪了下去。 “各位长辈,你们都是我周家的至交好友,还请各位替我们主持公道!”那年轻人双目通红,说著就咚咚咚地磕头。 而且磕得极为用力,也没有用护体咒护身,转眼间就磕得头破血流。 “你这是何必呢,先起来再说。”那老人嘆气道。 “还请各位前辈替我们主持公道!”结果不仅那年轻人没有起身,其他周家子弟和媳妇儿也齐齐向一眾宾客跪倒请求。 我拉著小疯子往边上避开,这种大礼我们可受不起。 第543章 西山周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3章 西山周家 只不过眼前这一幕,却也是让人颇为疑惑。 这周家灵堂之上,一眾周家子弟披麻戴孝的却是去跪宾客,还要请眾人主持公道,这著实有些怪异。 此时屋內跪倒了一大片,唯一还站著的,也就是刚才去拉那个大哭汉子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双目通红,厉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是啊,都快起来吧,起来再说。”一眾宾客也纷纷劝说道。 “爸,毕家欺人太甚,大伯死不瞑目啊!”那年轻人哭道。 我暗吃了一惊,心说原来死的是对方的大伯,想必应该是周家的重要人物。 “应农老哥死得太惨了,老哥啊老哥,兄弟的心好痛啊!”那个汉子闻言又忍不住大哭起来,左手握拳咚咚地捶著胸口。 周家那个中年人,忙过去拉住他,好说歹说,这才劝住了他。 “请各位长辈主持公道!”周家那年轻人,却是依旧跪在地上,不顾自己头破血流,依旧坚持不懈地给眾人磕头。 几名宾客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好意思,我家里有事,就先回去了。”其中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告辞了一声,准备离开。 “刘叔叔,当年你重伤垂危,是我大伯背著你走了三天三夜,才救了你一命,你都忘了?”周家那年轻人抬起头,悲愤地质问道。 “应农兄的救命之恩,刘某当然记得!”那胖子涨红了脸,又长嘆了一声,“可是你们跟毕家结的这梁子……” “刘叔叔是怕了么?”年轻人厉声问道。 “胡闹!”那胖子辩解道,“我……我是这样的人么?实在是你们两家的爭端,我们外人不太好干预啊!” “是啊是啊。”其他几名宾客也纷纷点头。 我在边上听了一阵,再加上那几个宾客的低声议论,隱约也听明白了一些。 今日出丧的这位,应该是周家的当家人周应农。 那个中年人,是周应农的弟弟周严生,至於跪地的那个年轻人,是周严生的儿子周潼。 从那周潼的口风来看,应该是他们周家跟毕家起了衝突,以至於周家的当家人周应农身亡。 而显然毕家的实力在周家之上,周家无力抗衡,於是想要请求这一眾亲朋好友为他们主持公道。 只不过么,显然这些个“亲朋好友”也十分忌惮毕家的势力,在那推搪不肯答应。 “其实这种事,咱们应该找风水协会来主持公道,或者应农老兄是被人暗害的话,那就找第九局!”那胖子出主意道。 “刘叔觉得这有用么?”周潼红著眼冷笑道。 胖子被噎了一下,大概是有些恼羞成怒,“要是风水协会和第九局都没用,那我们几根老骨头又能有什么办法?” “既然如此,各位请回吧。”周严生沉默片刻,出声说道。 眾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踌躇。 倒是那姓刘的胖子有些破碗破摔,说道,“我家里確实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著就转身准备离开。 “告你妈!”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大吼。 一道人影疾扑而至,一把抓向那刘胖子的后脖颈。 只是那胖子反应倒也灵活,在间不容髮之际突然向前躥出,堪堪避了开来。 “王大通,你干什么?”刘胖子勃然大怒。 那王大通正是之前嚎啕的大哭的汉子,怒气冲冲地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应农老哥就不该救你!” “你再乱骂人,別怪我不客气!”刘胖子羞怒交加。 “不客气你妈!”王大通破口大骂,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体格雄健,这一巴掌挥过去,发出呼的一声。 那刘胖子大概也是怒了,脸色一沉,不避不闪,左手结了个法咒一引。 只听砰的一声! 王大通这一巴掌扇到了刘胖子的脑门上,然而就如同扇中了一大块铁,竟然纹丝不动,反倒是把王大通这一巴掌给震了回来。 看来这胖子极为擅长护体咒,而且对此颇为自信,这才敢於只凭护体咒就硬接王大通这一下。 “你个老王八!”王大通大怒之下,再次挥拳砸下,同时口中怒骂不休。 他翻来覆去的不是“王八羔子”就是“老王八龟壳硬”,听得那刘胖子脸皮发黑。 不过就像王大通骂的一样,这刘胖子的护体咒的確有一手,任凭王大通如何拳打脚踢,也是动不了他分毫。 “老王八蛋!”王大通突然大喝一声,双手合於胸前,开始掐诀起咒。 之前他都是凭藉手脚功夫硬削硬砸,这会儿是要起咒施法了。 “两位都且住!”就在这时,只见一道人影飞快闪到二人中间,双手一引。 在这时出手的,正是周严生。 他看似只是双手一引,但手法却是十分奇妙,不仅王大通被他带动,打乱了法咒,就连站在那里不动如山的刘胖子,也被他牵引得晃了一晃。 这应该是周家的某种独门秘术。 被周严生这一打断,王大通和刘胖子总算是消停了一下。 “爸,你没事吧?”周潼慌忙起身衝过来,扶住他父亲。 “没事。”周严生摆了摆手,但话音刚落,却是哇的一声喷出口血来。 在场眾人都是大吃了一惊,很显然这周严生也是身负重伤,刚才这一动,就牵动了伤势。 而且刚才他出手虽然快,但身法却是有些奇怪,我看了他的左腿。 对方的左腿应该也是受了重伤,只是靠著药物或者某种法咒勉强支撑著,平时走动看不出来,但一动身法,还是能看出异样。 “各位要走的就走吧,多谢前来弔唁。”周严生脸色苍白,却是向眾人抱了抱拳。 除了那王大通之外,其他宾客原本是有意离开的,只是看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眾人都有些犹豫。 就连那刘胖子,也是颇为踌躇。 “不好意思,各位先容我们两个拜祭一下。” 我看在眼里,当即拉了一下小疯子,两人一起上前鞠躬拜祭。 “不知二位是哪家的好友?”周严生冲我们还礼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们俩进来的时候,对方肯定也是看到了,只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也顾不上我们,估计还以为我们是跟著其他那些宾客来的家眷。 第544章 周家的小玉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4章 周家的小玉姐 “节哀。”我轻嘆了一声说道,“我俩是周泰大哥和吴敏嫂子的好友。” “你说什么?”周严生愣了一下,霍地抓住我的手,情绪激动地问道,“你是说周泰和吴敏?” 其他周家人也是大吃了一惊,原本的嘈杂声为之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朝我们看了过来。 “是。”我点了一下头。 “你……你见过他们?他们在哪?”周严生激动得声音发颤,等他反应过来还抓著我的手,急忙鬆开,连声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 “不久之前,在芭山见过。”我说道。 “芭山?”周严生喃喃道。 我点头道,“是,当时发生了芭山鬼雨,周泰大哥和吴敏嫂子前去探查,我们因此结识。”我按照周泰的要求,小小撒了个谎。 “那我哥和嫂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周潼急忙问道。 “他们两个早年间遇到变故,伤到了脑袋,记忆混乱,忘了自己是谁,直到了芭山,才无意中记了起来。”我照著小疯子的经歷瞎编了一段。 虽说听起来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那他们人呢?”周严生急忙问道。 我一时有些默然,不过斟酌之后,还是决定照实说,“他们两个赶去芭山镇邪,不幸双双遇难……” 周严生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如同苍老了十几岁,原本还挺挺直的腰杆,也像是佝僂了几分。 “哥,嫂子……”周潼忍不住哭了出来。 其他周家人也是哀声一片。 “他们两个……怎么出的事?”周严生打起精神问道。 当时芭山鬼雨,从各地赶赴芭山驰援的风水界人士眾多,伤亡也是惨重,周泰和吴敏也不过是其中之一,我就按照这个描述了一番。 “周泰大哥和吴敏嫂子在临死前,让我有机会遇到他们家里人的话,就来转告一声,说他们愧对家族。”我轻嘆一声说道。 周严生踉蹌地走到灵前,扑通一声跪下,喊道,“大哥,泰儿和敏儿他们有消息了,他们是为镇邪,死在了芭山,不愧是我周家子孙!” 灵堂之中哭声一片。 等周严生从灵前起身,更是有些步履蹣跚,过来对我和小疯子说道,“辛苦两位了,先请到房间里歇息一下。” 他又叫过儿子周潼,准备带我们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周叔,周泰大哥还跟我提到过『小玉姐』,不知道是哪位?”我问道。 “小玉?”周严生吃了一惊。 灵堂里的氛围忽然间发生了变化,包括王大通、刘胖子等几名宾客,脸色都是一变。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地问。 “泰儿他们问起了小玉么?”周严生问。 我点头道,“是。” 听周严生这口气,似乎周家果然是有个叫“小玉”的人。 第545章 走投无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5章 走投无路 “我赶紧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周潼说道,“但我姐只是笑笑,拍了拍我肩膀说,『我弟弟长大了,以后是男子汉大丈夫,咱们周家当然是靠你了。』” “后来我姐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也不让我多问,就把我送了出来,我回去之后越琢磨越是担心,就给我姐打了个电话,结果一连打了很多次,都没打通。” “我感觉不太对,就跑去毕家找我姐,结果毕家人说,我姐出去了,没有在家。” “我又赶紧找毕齐云,结果毕齐云也找不到人,两个人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本来正常情况下,偶尔联繫不上两个人也正常,但我姐刚刚跟我说了那么一番话,我就觉得心里慌得很,就找上我大伯,赶去毕家。” “可毕家的態度却很奇怪,只说他们也不知道,虽然也派人找了,但是很敷衍。” “我就觉得毕家是不是有问题,而且之前毕齐云就动手打过我姐,说不定我姐已经出了什么事,我坐不住,就悄悄地溜了出去,想打探打探。” “结果也是巧了,我无意中偷听到毕国栋和毕国涛在那商议,虽然没听清楚究竟说了什么,但我很肯定,他们又提到了我姐的名字。” “而且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神神秘秘。” “当时我虽然尽力屏气敛息,还是被他们给发现了,被他们给抓住,幸好我大伯就在附近,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倒是把我给放了,让我以后不要鬼鬼祟祟,说他们还以为是有什么贼人藏在这里。” 周潼大概是怕我不理解,又解释了一句,“这毕国栋就是我姐的公公,也是毕家的当家人,毕国涛是他弟弟。” “等两人走后,我就把这事告诉了大伯,大伯前去找二人质问,可对方只是不痛不痒地扯皮。” “我和大伯都担心我姐的安危,回到家之后,就集合了人手,再次来到毕家,势必要毕家给个交代!” “起初毕家还跟我们敷衍,但是闹到后来,那孔令眉突然发癲,怒骂起我姐,说我姐是个丧门星,早就该死了!” “孔令眉是谁?”我有些不解。 “孔令眉就是我姐的婆婆!”周潼怒声道。 “这位姓孔,跟长白山孔家有没有什么关係?”我顺口问了一句。 结果就听周潼冷声说道,“她就是长白山孔家的!孔家號称天字第一號,她大哥是风水协会总会长,二哥是第九局掌权人,难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都跑到这里了,还能遇上孔家。 按照周潼所说,这孔令眉应该就是孔晁和孔囚的亲妹妹,也就是孔家的老三,孔轩和孔高二人的姑姑。 毕家有这一层关係在,难怪刘胖子等人如此忌惮,周家也根本不敢指望风水协会和第九局来替他们主持公道。 “原来是孔家的大小姐。”我恍然道,“不过听说现在风水协会的掌舵人,已经不是孔家。” “现在是章敬生老会长接管了总会长一职,不过以孔家在协会里的根基……”周严生苦笑著摇了摇头。 “是啊,这毕家背后有孔家撑腰,这事情也只能从长计议……”刘胖子此时也找补了一句。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通劈头盖脸给一通喝骂,“你不就是怂了,扯个屁!” “姓王的,你別太过分!”刘胖子气得面红耳赤。 “两位都消消气。”周严生赶紧把两人分开。 我看向周潼,“后来怎么样了?” 被我这一打岔,王大通和刘胖子各自冷哼一声,倒也消停了下来。 “当时那孔令眉那么辱骂我姐,我们家自然是怒了,再加上担心我姐的安危,情急之下,双方就动了手。”周潼咬牙道,“没想到那孔令眉如此歹毒,居然趁著我爸不注意,狠下毒手,我爸的一条腿就被她给废了……” 我看了一眼周严生的左腿,周潼应该没有夸张,周严生这条腿伤得极重,能不能治得好都不好说。 “也就是因为这个,周、毕两家从衝突变成了拼命!”周潼双拳紧握,两眼通红,“只是毕家人多势眾,我爸又身受重伤,那毕国栋和毕国涛不要脸,还联手围攻我大伯!” “我大伯不敌,最后被毕国栋所伤,没想到孔令眉那毒妇,居然趁机下狠手,偷袭我大伯!” “我大伯重伤,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呕血……呕血而亡……” 周潼说罢,泪流满面,其他周家人也忍不住跟著哭了出来。 “那恶毒婆娘,我入他十八代祖宗!”王大通破口大骂,骂著骂著又嚎啕大哭起来,“应农老哥啊,你死的好冤……” 这哥们也算是性情中人了。 不过周家这一回,著实是吃了大亏,不仅周家的当家人周应农身亡,周严生残了一条腿,周家其他弟子也是伤势惨重。 好些人都只能臥床养伤,因此周家大宅內看著冷冷清清。 这也难怪周潼会在灵堂里给一眾前来弔唁的宾客下跪,请求他们主持公道。 周家和毕家闹成这样,今日能来到这里的,已经都算是周家的至亲好友了,关係一般的,只怕是连门都不会上。 毕竟一般人,没事谁愿意去同时得罪风水协会和第九局这两个庞然大物? “如今我大伯冤死,我姐又是生死不知,那毕家吃人不吐骨头,还请各位长辈替我们主持公道!”周潼再次向眾人下跪。 其他周家子弟和媳妇儿,也纷纷跟著跪拜。 这周家好歹也是西山一带有名的风水世家,如今却是不惜跪拜磕头,也足以说明周家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向外求援。 除了王大通之外,刘胖子等一眾宾客,都是面露为难之色。 “潼儿,你们起来,不要为难各位客人!”周严生面容憔悴地呵斥道,又转而向一眾宾客说道,“各位先去房间休息,吃点东西,要是有事情,就先去忙。” 一眾宾客都是摇头嘆气,但也没人好意思先走一步,就连那刘胖子,一时间都厚不下这个脸皮。 “反正也没其他事,咱们就一起去毕家看看!”我双手一叉腰,义愤填膺地道,“他大爷的,实在是欺人太甚,这不是打咱们脸么?” 一时间,灵堂內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第546章 中阳毕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6章 中阳毕家 “小伙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刘胖子沉声道。 “什么不能乱说?”王大通喝骂道,“老弟別听他放屁,咱们就应该去毕家大闹一场,替应农大哥討回公道!” “老哥火气也不要太大。”我劝解道,“刘老哥他们其实也不是不想去,实在是这个事情有点复杂。” “小老弟说得不错。”刘胖子等人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纷纷頷首,“这事情牵扯太多,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王大通骂道。 “都是自己人,別伤了和气。”我赶紧打断道,“要是咱们先窝里斗了,那不是让人笑话么?” “可不就是,还是小老弟说得在理!”刘胖子赞同道,又鄙夷地看了一眼王大通,“哪像这种粗人,只知道蛮干!” “那其他各位长辈觉得如何?”我问剩下的其他几名宾客。 “不错,说得有理,这个事情是得从长计议,是得从长计议啊。”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我一拍手道,“好,那咱们好好商量商量,什么时候去毕家?” “这……”刘胖子等人都是一愣,“这去毕家……” “怎么?”我有些疑惑,“各位是觉得这事不用商量了,咱们现在就去?” “咱们不是商量这个……”其中一名宾客皱眉道。 “那是商量什么?”我有些不解地问,没等他回答,又转头对著小疯子交代了一句,“收拾一下,等会儿咱们就去毕家!” “不许去。”小疯子冷冰冰地道。 “你说什么?”我眉头一皱。 “这毕家背后是风水协会和第九局,你有什么本事跟人家去叫板?”小疯子冷然道。 “大老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你个瓜婆娘废什么话?”我怒道。 小疯子冷笑,“平时连去捉个鬼都嚇得哆哆嗦嗦的,你出什么风头?” “这是出风头的事吗?”我勃然大怒,“你个瓜婆娘真是头髮长见识短,咱们和周泰大哥和吴敏嫂子相识一场,如今家里出了事,咱们不帮谁帮?” “真是笨得冒傻气!你没看人家都不敢去,就只有你这个傻子在这里瞎激动!”小疯子鄙夷道。 “你个瓜婆娘懂什么?”我不以为然,回头问刘胖子等人,“大家来给评评理!” 刘胖子等人都是一脸尷尬。 “看到没有?”小疯子讥笑。 我吃惊地看著眾人,“你们不会真的……” “去!”忽然有一名头髮稀疏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这毕家实在太过分了,咱们自然是要去討个公道!” “该去。”有人起了个头,很快又陆续有几人表態。 其实我刚才暗中观察下来,今日能到场来弔唁的这七人,跟周家都有著很深厚的关係,只不过除了那王大通之外,其他人对於毕家实在忌惮太深。 这当然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也都是有家有口的,豁不出去也是正常。 如今周晓玉失踪,极大的可能和毕家有关,因此这毕家是必然要去。 既然要去,那自然是越多人去越好。 我和小疯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也就是再推上一把,要是对方能顺著台阶下来,自然是好事,如果实在是不敢去,那也就算了。 这种事情都有个连锁反应,既然有人答应去了,其他人也就都鬆了口,最后只剩下了刘胖子,还在那里没有吭声。 “姓刘的,你要是害怕,就逃回家钻被窝去!”王大通骂道。 “你给我闭嘴!”刘胖子骂道,“既然大家都去,我当然也去,我是怕大家太过衝动!” “多谢各位前辈!”周潼二话不说,当即对著眾人咚咚磕头。 其他周家子弟和媳妇儿们也是纷纷效仿。 “有劳各位了。”周严生感激地道。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咱们现在就去?”王大通急不可耐。 目前周晓玉生死难料,自然是越快越好,周严生把我们请到房间歇息,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隨后我们一行人就启程前往毕家。 这毕家和周家,其实离得不远,也就是相隔了数十里路。 周家在慈姑镇,而毕家则在中阳县。 这毕家除了本身在风水界颇有名气之外,在商界更是混的如鱼得水,名下產业更是十分庞大。 毕家的祖地位於中阳县西南角,圈了好大一块地,背山靠水,风水绝佳。 只不过跟周家或者是一般风水世家不同的是,这毕家的祖宅看起来应该是近些年才新建的,大院里是一栋栋的別墅,看著十分气派。 虽然不是中式古典的庭院风格,但是在风水布局上却也是下了苦功的。 各种风水鱼池,地砖八卦,隨处可见。 只是看起来,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毕竟人丁兴旺,看起来可要比周家热闹得多,我们一行人刚到门口,就有人去通报进去。 不一会儿,就见一群人拥著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名男子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鬍鬚茂盛,一双眼睛闪烁著精光,另外一人看著年轻一些,身材有些乾瘦。 虽然二人体型看著有些偏差,但是眉目间颇为相似,应该是兄弟俩,估计就是毕家的当家人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 “就是他们两个。”周潼低声给我解释了一下。 “听说应农兄重伤不治,实在是可惜可嘆。”毕国栋看到周严生和周潼父子俩身上穿的麻衣,嘆息一声说道,“我们本来准备前去弔唁,没想到各位先来了。” “你们还有脸去弔唁!”周潼本来还压著火气,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 不过毕国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发作,说道,“各位远道而来,请里面坐。” 毕家兄弟二人当即领著我们进屋,来到一处大厅。 这一处厅堂装修得富丽堂皇,十分宽敞。 双方落座之后,又有弟子送了茶水点心上来。 “不知各位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毕国栋放下茶杯问道。 “你我两家的恩怨,我们周家以后自会討回!”周严生沉声说道,“今日邀请各位前辈来主持公道,就是让你们交出小玉!” 第547章 孔氏千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7章 孔氏千金 “既然今日各位前辈都在,那让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儿齐云与小玉一起失踪,但周家却死活要逼我们交人,这又是何道理?”毕国栋沉声说道。 “你们毕家要不是做贼心虚,又怎么会这样遮遮掩掩?”周潼怒道,“至於毕齐云,怕是早就躲起来了!”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毕国栋冷声呵斥道。 周潼还要开口,被他父亲周严生拉了一下,盯著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说道,“事到如今,你我两家已然成了血仇,多说无益,只是我家小玉怎么说也是你们毕家的媳妇,无论是生是死,你们都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那我们家齐云也是你们周家的女婿,他如今生死不知,你们是否也要给交代?”毕国涛冷笑问。 “我姐是在你们家失踪的,这能一样?”周潼忍不住反驳道,“而且我姐那恶毒婆婆,还咒我姐死,你们是不是全家一起设计谋害了我姐!” 他话音刚落,就听咔嚓的一声响,王大通一拳捶在桌上,將桌子拍得四分五裂,喝道,“应农大哥都惨死在他们手里了,还跟他们囉嗦什么!” 这把刘胖子等人给嚇了一跳,拼命冲他挤眼睛,使眼色。 “別衝动,有话好好说。”宾客中那位老人打圆场道。 这位我听周严生称呼对方为乔大师。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他们不交出小玉侄女,那咱们就只能来硬的!”王大通梗著脖子叫道。 刘胖子赶紧拉了他一把,向著毕国栋、毕国涛兄弟俩说道,“周、毕两家原本是姻亲,又何必闹到这种地步,我们来这里,主要也是为了调解。” 这刘胖子说话就圆滑得多,把事情说成是为了调解两家关係。 “那多谢各位费心,只不过……”毕国栋向著眾人拱了拱手。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冷哼,“是谁要来调解?” 起初那话音尚在远处,但转瞬间就到了门口,只见一行人走进门来,为首的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 长著一对柳叶眉,眼睛有些狭长,眼角微微上翘,薄薄的嘴唇,看上去颇为苛刻。 “孔小姐,刚刚是在下说的,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能化解恩怨,那也是好事一桩。”刘胖子见到来人,赶紧解释道。 我听他称呼对方为“孔小姐”,那想必除了那孔令眉之外,也没有別人了。 这孔令眉已经嫁入毕家多年,按照常理来说,別人称呼其一声毕夫人,那是最合適的,然而刘胖子却叫她“孔小姐。” 像刘胖子这样圆滑的人,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叫错,很显然这个孔令眉虽然已经嫁人,但还是以身为孔氏千金为傲,喜欢別人叫她孔小姐,而非毕夫人。 那孔令眉进屋之后,根本没有给刘胖子一个正眼,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屋內眾人,冷声道,“怎么,你们周家还不死心?” “就是你偷袭的应农大哥!”王大通怒声喝道。 孔令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本小姐用得著偷袭?” 她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一双凌厉的目光倒是在戴著眼罩的小疯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后就看向周严生父子,冷声道,“你们两个披麻戴孝的,实在是晦气,家里死人了?” “你说什么!”周潼大怒。 孔令眉神色一寒,“一个小辈也在这里大呼小叫,真是没有教养!” “孔小姐,周应农大哥重伤不治,已经……您不会不知道吧?”刘胖子赶紧接话。 我见那孔令眉神色微微一变,露出诧异之色,哦了一声,“那姓周的死了?” 显然是真不知道。 周应农重伤而亡,这在西山风水界也是一件大事,就是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二人也已经早早得知,结果孔令眉这个罪魁祸首,却是至今未知,也足见这女人的傲慢。 作为孔家的三小姐,有孔家这个庞然大物替她做靠山,这孔令眉的確是有自傲的本钱。 只不过这傲气太过,像是脑子被门夹过一样。 就这做派,別说是跟大哥孔晁和二哥孔囚比了,哪怕是孔高这个孔家的边缘人,相比起来都要比这个孔令眉要识相的多。 “原来我大哥的一条命,在你们毕家眼里不值一提!”周严生惨然笑道。 其实这不过是孔令眉眼高於顶,但周严生却是直接將其说成了毕家,但归根结底,孔令眉也是毕家的媳妇,周严生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请你们高抬贵手,看在我们家小玉做过你们毕家儿媳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周严生哀声说道。 不得不说,这周严生在为人处世方面胜过那孔令眉不知多少,轻轻巧巧一句话,就以退为进,给毕家下了定义。 你们毕家既然连我大哥一条命都不在意,更何况是我侄女了,只怕我这侄女已经惨遭毒手。 “周兄何出此言?”毕国栋阴沉著脸打断道,“你我两家因误会起衝突,应农大哥意外身亡,那也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至於小玉,那是我们毕家的儿媳,那是我们毕家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毕国栋这番话自然是为了找补,然而那孔令眉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有什么解释的,就算你们周家今日不找上门,我也要找你们算帐!” 这一番话,顿时引得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哪怕是刘胖子等几个原本想打圆场的,也是勃然色变。 周家的当家人都已经不幸身亡,这毕家居然还要找上门去算帐,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好啊,那我们就听听你到底想算什么帐?”周潼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喝道。 孔令眉闻言,目光森森然地在他身上一转,冷声道,“原来刚才是你这小东西骂我恶毒婆婆!” 话音未落,就见她朝著周潼一挥袖子。 只听轰的一声响,周潼猝不及防,连忙举起双臂护住头脸,却是浑身如受重击,身子平平地倒飞了出去。 幸亏周严生离得近,及时出手,在周潼快要撞到墙壁之时,硬生生將他拉住。 “卑鄙无耻!”周潼破口大骂。 孔令眉那双柳眉微微一竖,寒声道,“找死!” 正在此时,只听她身后有人嗤的一声笑道,“妈,你跟这种人生什么气?要不女儿替你教训教训这小子?” 第548章 养鬼有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8章 养鬼有术 那笑声极为娇媚,带著一丝慵懒和轻蔑,说话的是站在孔令眉身后的一名美貌女子,大概二十多岁,眉目间和孔令眉有些相似。 她怀里还抱著一个灰色的布娃娃,体型大概跟六七岁的孩童那般大小,手臂又细又长,环在她脖颈上。 这布娃娃五官描绘得栩栩如生,只是面目有些诡异,那一双眼睛是用一对黑色的珠子做成的,似乎会悄悄转动,有一股阴森之意。 刚刚她在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留意过,她怀里抱的这布娃娃,並非是普通的玩物,也並非是傀儡,而是养的小鬼。 养小鬼的法子有很多,其中一种就是养在布娃娃之中,就譬如当时在石门村遇到的那个接生婆,就是十分精通这种养鬼术。 不过这女子怀里的这一只,显然是经过精心炼製的,远非一般的鬼娃娃可比,甚至像周严生他们这些行家见到了,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出来。 “就一些个猫猫狗狗的,也用得著你动手?”孔令眉不悦地道。 这当场就把周潼甚至於周严生说成了猫猫狗狗,那么跟著他们一起来的人又算什么? 刘胖子等人闻言,面上也是掛不住,纷纷脸色大变。 之前在来的路上,我听周潼说过,孔令眉有个女儿叫毕丽华,不过在十几岁就送出去拜师学艺了,看来就是这位了。 只听一人笑著说道,“妈,就让丽华去试试,我看她是手痒了。” 这说话的,是个站在毕丽华身旁的年轻男子,长著一张国字脸,嘴角带著微笑,神色从容。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和毕丽华二人就十分亲密,应该是一对情侣。 不过这两人最惹我注意的,是他们二人怀里抱的东西,那毕丽华是抱著个鬼娃娃,至於这年轻男子,手里却是抱著一把带鞘的长剑。 这剑鞘是木头所制,上面雕刻了各种猛兽恶鬼的花纹,除此之外,剑柄也是木头的,按照常理来说,这应该是一把木剑,而且很可能是一把桃木剑。 能隨身携带桃木剑的,大多是道士。 不过一般的桃木剑都是不带鞘的,如果带鞘,要么是这把剑不方便给人看,要么是要在剑鞘中养剑。 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在他脚下,还趴著一头黑色的大狗,一双眼睛黑幽幽的。 “既然长春都说了,那你就去玩玩吧。”孔令眉露出宠溺的表情。 这话说的,当真就是让女儿去逗逗狗,遛遛猫似的。 不说周严生父子,就是刘胖子等人也是脸色不好。 “什么玩意……”王大通大怒。 刘胖子等人赶紧把他一把拽住。 周潼早就气得满脸通红,当即衝上前去,喝道,“那就来试试!” 只见那毕丽华抱著娃娃慢悠悠地走上来,左手的手指在长发上绕了绕,打量了周潼一眼,忽地笑了笑道,“我能把你打死么?”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说出的话却是阴毒无比。 “有本事你就来!”周潼愣了一下,隨即大怒道。 他站在原地拉开架势,显然是想让对方先动手。 “杵在那里干什么?装傻么?”毕丽华手指绕著头髮,轻蔑地笑道。 “那你当心了!”周潼咬了咬牙,忽地身形一闪,奇快地冲向毕丽华。 然而就在即將接近的时候,他身形突然一折,绕向毕丽华的身侧。 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变化,足以说明周潼平时的基础打得十分牢靠,在他绕身的同时,左手起咒,右手抓向对方肩膀。 一旦右手锁拿住,左手的法咒就可以接上,这一手倒是相当凌厉。 然而眼看著他即將得手之际,那毕丽华双足立在原地不动,身子却如同不倒翁一般,忽然向下倾斜,急速转动。 这诡异的变化,让周潼大吃了一惊,等他想回身防护之时,毕丽华已经到了他身侧,速度奇快! 只听“啪”的一声响,周潼已经重重挨了一记耳光,顿时晕头转向,身形踉蹌。 他急忙抽身后退,然而毕丽华双足不动,已经如同鬼魅般转到了他另一侧。 又是啪的一声,周潼再次吃了一记耳光,顿时两颊高高隆起,多了两个鲜红的手掌印。 “你不会打不过就哭著找帮手吧?”毕丽华咯咯笑道。 “当然不会!”周潼惊怒交加,然而不管他如何反击,在毕丽华那怪异的身法之下,却是討不了任何便宜,接连又挨了几记耳光。 这耳光虽然不算什么重伤,但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这毕丽华不打其他地方,偏偏只打耳光,摆明了就是有意戏耍。 周潼在惊怒之余,眼见奈何不了对方,只好向外抽身逃离。 毕丽华双足不动,只要他远离对方即可。 然而周潼一动,毕丽华也跟著动了,而且速度之快,周潼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又挨了一个耳光。 在这种诡异莫测的身法之下,周潼毫无办法,別说结咒施法了,就是想躲避也不能,只听噼里啪啦的耳光声不断。 “潼儿认输吧!”周严生看不下去了,高声喝道。 周潼刚刚又挨了一下,两颊肿得已经不成模样,却是怒声喝道,“我不……” 然而他一个“不”字刚出口,毕丽华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身侧,又是一记耳光,將周潼后续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很显然,对方是连认输的机会都不给,而是把周潼当做玩物一般戏耍到她厌倦为止。 “你们別太过分!”周严生眼看儿子受辱,再也忍耐不住。 “怎么,你们要以多欺少,还要脸吗?”毕丽华嫣然笑道。 身法却是丝毫不见缓,反而越来越快,周潼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被打得找不到方向。 这种时候,除非是本人认输,或者是毕丽华主动放手,否则其他人要是贸然出手帮忙,反而会让周家和周潼落个以多欺少的骂名! 要不然周严生早就出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我念头急转,正准备找个由头,主动“惹祸上身”,把毕丽华给引过来,就听那刘胖子道,“我看也差不多了,我替周潼认输。” 只是没想到那毕丽华压根对此充耳不闻,依旧出手快如闪电,就像溜狗似的,在那溜著周潼玩。 “孔小姐,还是叫令爱快住手吧。”刘胖子和其他几位周家邀来的帮手,也齐齐向孔令眉说道。 然而那孔令眉却是冷笑一声,“我女儿还没玩够,你们急什么?” 这让刘胖子等人都是脸色一变。 “跟他们废什么话!”只听一声怒吼,王大通如同猛虎出柙,纵身而出,朝著毕丽华抓了过去。 第549章 青城道宫,八宝玄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49章 青城道宫,八宝玄机 王大通衝上去的时候大喝了一声,只要是在场的谁都听得真真的,然而那毕丽华却是像没听见似的,背著身子,啪的又抽了周潼一个耳光。 就在王大通朝著她肩膀抓下之际,她双足不动,身形如同不倒翁一般呼地又是一转。 不仅在电光石火间避开了王大通的这一抓,更是趁势绕到了王大通身侧,手掌一翻,朝著王大通脸上抽去。 这是要如法炮製! 只不过王大通可並非是周潼能比的,怒吼一声,反手抓出! 速度之快,逼得毕丽华不得不放弃这一巴掌,然而在毕丽华那诡异的身法之下,王大通这一抓也落了空。 不过有了王大通加入,周潼总算能喘一口气,趁机退了出来。 他挨了那么多耳光,虽然每一次都不致命,但是累加之下也是相当恐怖,再加上那毕丽华的羞辱,双重打击之下,让周潼险些晕倒,幸亏被周严生及时扶住。 我看回场中,见那孔令眉还有那个叫“长春”的男子都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著,似乎对毕丽华有著绝对的信心。 至於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一直阴沉著脸,有些看不透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听王大通呼喝连连,身影纵横,然而虽然他不至於像周潼那样被一路虐,但也拿毕丽华那怪异的身法毫无办法。 就像是王大通空有一身力气,但打不到人也是没有办法。 “给我镇!”王大通大概是心下焦躁,终於忍不住,身形猛地暴起,双手飞快结咒,这是要使用法术。 然而他不用法术还好,一用法术,必然留下了空挡,那毕丽华身法陡然再次加速,鬼魅般闪到他背后。 王大通的法咒刚结到一半,只能急忙撤掉法咒,准备抵御,然而却是晚了。 只听啪的一声响,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下。 王大通惊怒之下,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大熊,朝著毕丽华猛扑了过去。 毕丽华一个闪身避过,突然叫了一声,“去!” 只见黑影一闪,那条黑狗猛扑而出,一口咬向王大通。 “滚!”王大通大喝一声,一拳砸向那条黑狗的脑门。 然而那黑狗竟然硬生生地挨了一拳,只是发出一阵狂吠,隨即张口就咬向他的左腿。 王大通大概也没想到,那条黑狗如此凶猛,情急之余,只能抽身闪避,然而此时那毕丽华已经悄然绕到了他身后,一指戳向他后背。 也幸亏王大通经验丰富,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身形猛地滚出,虽然狼狈不堪,但总算是险险避过。 “將军咬他!”毕丽华娇声笑道,“畜生对畜生,再合適不过了!” 这是把王大通直接骂成了畜生,气得后者怒吼连连。 那毕丽华却是突然闪向一旁,一巴掌抽向站在那里的刘胖子。 后者嚇了一跳,急忙挥手挡架。 毕丽华却是更快,倏忽绕到了他身侧,啪的一声抽了那刘胖子一记耳光。 照理说,刘胖子也不至於上来就挨一记耳光,实在是这毕丽华出手毫无徵兆,刘胖子猝不及防之下,最终著了道。 “你个死胖子,谁叫你多管閒事的?”毕丽华一击得手,冷声骂道。 原来她是记著刚才的事情,这才突然出手。 刘胖子哪怕再能隱忍,这眾目睽睽之下吃了对方后辈一个耳光,这面子上也彻底掛不住了,恼羞成怒,“好个无知的后辈!” 身形闪出,朝著毕丽华抓去。 他这一出手,顿时和王大通形成前后夹击,毕丽华的身法再如何诡异,在二人的包夹之下,也有些施展不开。 “杀!”王大通怒喝一声,纵身而起,挥拳朝著毕丽华猛捶而下。 刘胖子则从后扑到。 在两人的钳制之下,眼看著毕丽华退无可退,可就在这时,原本趴在那女人怀里的鬼娃娃,突然间一闪,朝著王大通迎面扑了过去。 那鬼娃娃速度奇快,又来得突然,王大通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那鬼娃娃抱住了面门! 毕丽华趁势转过身来,手掌一翻,五根手指结成法咒,在空气中发出嗤的一声,几乎在瞬间就打中了刘胖子的胸口。 然而刘胖子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却是纹丝不动。 显然在刚刚的一瞬间,刘胖子起了护体咒! “这老乌龟还挺硬!”毕丽华有些意外,身形一转,绕向刘胖子身后,再次结咒击向他后背。 与此同时,王大通被那鬼娃娃抱住,却是始终挣脱不开,很快脸上就飞溅起星星点点的血花! 王大通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双手结镇邪咒,拍向自己面门。 只听咻的一声,那鬼娃娃闪电般跃出,王大通这道法咒却是打了个空,反而拍到了自己面门上。 不等他双手回撤,只见灰影一闪,那鬼娃娃已经绕到了他身后,骑在了他脖子上,细长的双臂一绕,就勒住了王大通的脖子。 別看这细胳膊细腿的,但是在他的紧箍之下,王大通顿时被勒得脸色发青。 他双手抓住那鬼娃娃,想要將其扯下来,然而根本就无济於事,反而被勒得越来越紧! 反观另一边的刘胖子,虽然他仗著护体咒硬抗,但在毕丽华持续不断地法咒打击之下,却也撑不住了,最后被她一道法咒打在胸口,哇的一声喷出口血来,身形滚到在地。 “去!”毕丽华呵斥一声。 那头黑狗立即虎扑而出,张开大口,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向刘胖子的脖子! 此时后者刚刚被毕丽华破了护体咒,一旦被那黑狗咬实,只怕当场就得被咬断了脖子! 在这生死关头,刘胖子大叫一声,就在那黑狗扑到的瞬间一骨碌滚了出去,险险避过! “老乌龟还滚得挺快!”毕丽华讥讽道,抬手一指,“咬死他!” 黑狗猛追而上,刘胖子正待翻身跃起,毕丽华身形一闪,抬手抓向他的后脖颈,刘胖子无奈之下,只能仓促躲避,结果被从侧面扑过来的黑狗扑个正著,当即滚倒在地。 毕丽华再次施展开她那种诡异的身法,身影如同鬼魅,再加上那鬼娃娃和黑狗,一时之间迫得王大通和刘胖子狼狈不堪。 “八宝玄机!”突然间那位乔大师惊呼了一声,神色骇然地盯著毕丽华,“你是青城道宫的传人?” 第550章 一物降一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0章 一物降一物 “真是孤陋寡闻!”那毕丽华闻言,身形稍顿,回头嗤笑道,“现在才看出本小姐的来歷!” 听她自己承认,乔大师等人都是纷纷变了脸色。 我也是有些意外,因为“镇煞道人”的关係,之前还想著是不是什么时候去一趟青城,没想到却是在这里先遇上了青城弟子。 只不过这第一印象么,实在是差的很。 “师兄,你看我这八宝玄机学得怎么样?”毕丽华又得意地回头问那个叫“长春”的男子。 “学得不错,不过可以再快一点。”后者宠溺地微笑道。 “看我的!”毕丽华嫣然一笑。 她话音刚落,突然间身形一闪,比之前还要更快,瞬间来到了刘胖子面前,挥手斩向他的脖颈。 刘胖子本就疲於应付,毕丽华这下子来得又是奇快无比,再也招架不住,被她一记手刀斩中,顿时身子一软。 那头黑狗趁机疾扑过来,张嘴就咬。 “住手!”周严生大喝一声,就朝著阵中疾冲而入。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在中途就被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给拦了下来。 “还想欺负我女儿?”孔令眉尖声道,“真是不知死活!” “妈,这两个老乌龟还不够我玩的!”只听毕丽华娇声笑道。 刘胖子和王大通却是在地上骨碌碌地打滚。 原来刚才千钧一髮之际,是王大通不顾一切冲了过来,把那头黑狗给撞开,硬生生救了刘胖子一把。 只是那鬼娃娃比起黑狗来更加可怕,忽东忽西,神出鬼没,两人筋疲力尽之下,根本难以应付。 周严生等人虽然有心相救,但被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拦下,却也无计可施。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准备找个由头髮难,就听边上的小疯子冷幽幽地问了一句,“你还坐得住?” “打女人我不擅长,要不你去?”我故意提高了嗓门道。 “我去就我去。”小疯子道。 “行了行了,还是我去吧。”我见她作势要站起,赶紧把她叫住,“你这下手没轻没重的。” 就她这脾气,一般情况下是不容易生气的,可一旦生了气,那就是生死难料。 要知道,周潼的姐姐可是周晓玉,而周晓玉又是小疯子的救命恩人,这爱屋及乌之下,小疯子能坐到现在,已经是难得了。 “你说谁?”那毕丽华倒是耳朵灵光得很,霍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刚才和小疯子扯了几句,本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淡淡道,“你管得著么?” “嘴还挺硬。”毕丽华咯咯娇笑道,手指绕著头髮卷了卷,突然朝著我一指,“去,咬死他!” 那黑狗本在追著王大通和刘胖子啃,听到指令,立即调转方向,朝著我们猛扑过来。 周严生等人见状,立即回头拦阻。 “我看谁敢拦!”孔令眉却是呵斥一声。 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联手施压,使得周严生等人回援的速度慢了一拍,等他们赶到,那黑狗已经扑到我们眼前。 我俩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嚇傻了似的。 “快躲!”周严生大叫一声,抓起边上的椅子,就朝著那黑狗掷去。 就在这时,一道紫影从我的衣服口袋里咻地射出,闪电般朝著那黑狗直扑而去! 双方在空中撞个正著! 只听“啊呜”一声惨叫,那黑狗从半空坠下,滴溜溜滚落地上,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夹著尾巴就逃。 然而紫影一闪,一只半边白毛半边紫毛的怪异小貂在空中掠出,嗖的一声落到了那黑狗后背! 正是那吃货貂! 被吃货貂站往后背一蹲,那黑狗顿时如同被巨石压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四肢一软,当即被压趴在地。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恶狗,此时却是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吃货貂沿著黑狗的脊椎优哉游哉地走了几步,来到那黑狗脑门上,抽著鼻子嗅了嗅,就衝著狗头张开了嘴。 “你敢!”就在所有人被这诡异的场面震住的时候,那毕丽华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就疾掠了过来。 只是还没等她赶到,一道黑气从那黑狗的鼻孔中钻出,转瞬间就被吃货貂给吸了进去。 那黑狗呜咽一声,顿时就没了动静。 “你找死!”毕丽华大怒之下,探手就朝吃货貂抓去。 只是她虽然快,但那吃货貂更是油滑,紫影一闪,不仅避了开来,反而朝著毕丽华面门直扑而去。 “滚!”毕丽华张口呵斥。 这一声中包含了咒音,那吃货貂却是乖觉得很,在半空突然一个转折,倏忽绕向了后方。 毕丽华当即施展八宝玄机,身法奇快,千变万化。 只不过吃货貂也是速度惊人,灵活异常,双方一时之间相持不下。 那毕丽华废了半天劲,连根毛都没抓到,反倒是被吃货貂在她脸上蹬了一脚,在她雪白的脸蛋上留下了一只乌漆嘛黑的脚印。 这把那女人给气疯了,惊怒之下,就把那鬼娃娃给招了过来。 只不过这吃货貂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眼见对方来势汹汹,占了便宜立即扭头就跑,嗖的一下就钻回了我的衣袋里。 “都给我死!”毕丽华怒喝一声。 眼看著那鬼娃娃即將扑到面前,就连那阴森的面目都清晰可见,我左手一翻,一道红色的人形剪纸赫然出现在掌心。 “去吧。”我左手一抬,右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只听呼啦一声,红色剪纸在我掌中人立而起! 此时那鬼娃娃已然扑到,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响,那鬼娃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扇了一巴掌,在半空中猛地颤了一下! “去!”毕丽华又惊又怒,再次施法號令。 那鬼娃娃再次扑出。 然而就跟上次一摸一样,它刚刚一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扇中,啪的一声被打了回去。 此时附在红色剪纸中的,那可是孔情那小姑娘。 虽然她只是刚刚塑魂,但以她的魂魄之强,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鬼物可以比擬的。 毕丽华的那只鬼娃娃虽然十分特別,但一遇上孔情,那就是滷水点豆腐。 “去练练。”隨著我这句话一出口,立在我掌心的红色纸人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这就和孔情那小姑娘一样,这身手实在是硬伤,看著笨手笨脚的,憨態可掬。 第551章 我能不能把你俩给打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1章 我能不能把你俩给打死 “去!”毕丽华抬手一指。 那鬼娃娃立即疾扑而来,两条细长的胳膊,朝著空中的纸人绕去! 一个速度极快,一个却是晃晃悠悠,眼看著纸人就要被鬼娃娃给抓住,然而就在那两条手臂即將靠近之时,突然间啪的一声响,那鬼娃娃顿时被抽得倒飞了出去。 这回不等那鬼娃娃落地,突然间身形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脖子,给拎在了半空。 那鬼娃娃手脚並用,拼命挣扎,却是无济於事,根本没法挣脱! 只见人影一闪,那毕丽华施展八宝玄机,疾闪而至,向著悬在半空的纸人抓去。 不过这会儿功夫,狼狈不堪的王大通和刘胖子得以喘息,已经缓过劲来! 刚才两人被如此羞辱,別说是王大通了,就是那一直畏手畏脚的刘胖子,这会儿都已经气疯了,两人怒吼一声,就朝著毕丽华直扑了过来。 然而青城的八宝玄机確实玄妙,毕丽华身法诡异莫测,竟然瞬间从二人的合围中穿了过去。 只是她刚一衝出,身形忽然一僵,紧接著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被孔情那小姑娘的念想给硬控住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迟滯,但在这种场合下无疑是致命的,那毕丽华顿时挨了王大通一记拳头,同时刘胖子的法咒也从旁袭到。 在二人的夹击之下,毕丽华避无可避,顿时重重挨了一击,向后跌出。 “华妹!”只见人影一闪,那叫“长春”的男子疾掠出人群,將毕丽华接住,急声问道,“华妹你怎么样?” “师兄,他们欺负我,你杀了他们!”毕丽华尖声叫道。 听她声音洪亮,气息丝毫不虚,就知道她刚才挨了那么一下並无大碍,看来青城道宫的护体咒也是相当不俗。 那男子把毕丽华放下,转身看向王大通和刘胖子,淡淡道,“在下青城弟子,李长春!” 刘胖子闻言脸色一变,张嘴正要说话,然而那李长春却压根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就到了他面前。 这李长春用的,同样是青城道宫的嫡传秘术八宝玄机,但比起毕丽华,这李长春显然又更胜一筹。 刘胖子想要抵挡,那李长春却已诡异地闪到了他的身后。 只听轰的一声响,刘胖子后背已经挨了一记法咒,身子打横飞出,王大通此时才赶到救援,只是不仅没来得及,反而又被李长春抓住破绽,在胸口挨了一记法咒,骨碌碌地滚倒在地。 “光天化日之下,还敢用鬼魅邪术!” 李长春冷冷地呵斥一声,突然左手向著空中劈出,发出咔嚓一声。 “青城道宫的劈空术!”只听那位乔大师惊呼道。 我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位乔大师未免有些咋咋呼呼的。 只不过这劈空术还真有点门道,那李长春手掌劈斩而出,有点类似於“剑指”,可以隔空劈物。 孔情附身的纸人悬在空中,被劈空术劈个正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只不过也仅是如此而已,那鬼娃娃依旧被她锁著脖子给拎在半空。 那李长春连劈了几下,眼见毫无作用,眉头一皱,当即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掐诀,起了一道咒印。 我听那乔大师又是一声惊呼,喊出一句“七元召魔伏六天真咒”,虽然我对青城秘术不熟,但听这真咒的名字,就觉得不简单。 怕孔情吃亏,当即將手中的茶水给泼了出去。 李长春的法咒刚结到一半,眼看茶水泼来,却是不为所动,显然是没把这点茶水看在眼里,不愿打断施法,只想凭藉护体咒將茶水驱散。 下一刻,那茶水就泼到了他身上,发出噼里啪啦一阵爆豆般的声响,隨后嗤嗤作响,李长春身上的衣服被打得千疮百孔,冒出缕缕白烟。 这让李长春大吃了一惊,快要结好的法咒也在瞬间散去。 “师兄!”毕丽华惊呼一声。 “我没事!”李长春摇了摇头,一张脸却是涨得通红,愤怒地转头看了过来,沉声喝问,“朋友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本事?” “我有鬼鬼祟祟么?”我问边上的小疯子。 “別人找个台阶,你也当真?”小疯子冷然道。 “是这样的么?”我恍然道,“那我要不要给他们台阶下?” “问我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小疯子不以为然。 那李长春闻言,顿时羞怒交加,指著我们喝道,“你们给我出来!” “吵什么?”我脸色一沉,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胳膊腿,走到场中。 “在下青城李长春,想请朋友赐教一下!”李长春盯著我厉声说道。 我扫了他俩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要我动手也可以,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毕丽华怒声问。 我目光一寒,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能不能把你俩给打死?” 这句话本身就是毕丽华说给周潼听的,那自然是要还给她! “你找死!”毕丽华大怒,身形一闪,就施展八宝玄机朝我直扑过来。 “师妹!”李长春急呼一声,也跟著赶了过来。 只不过那毕丽华惊怒之下急於出手,两人就有了先后之別。 眼见毕丽华的身影到了近前,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毕丽华反应也是极快,立即身形一晃,施展开八宝玄机想要避开。 只不过青城这门秘术虽然是妙,但被毕丽华施展开来还是太慢了,再加上之前又施展了那么多遍,还想要故技重施,未免也太天真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毕丽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顿时被打得晕头转向,身形踉踉蹌蹌地往边上跌去。 此时那李长春才赶到,惊怒交加地探手抓出。 我却並不理会他,在赶到之前,身形一闪,就如影隨形般追著那毕丽华过去,抬手又是一巴掌。 那毕丽华仓促之间想要躲避,却又哪来那么轻巧,顿时又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原本雪白的一张脸蛋,顿时多了两个鲜红的掌印,高高隆起。 那李长春疾追而来,连使劈空术,想要將我截下。 我只当他不存在,在毕丽华肩上一推,將她带著掠出,同时又是一个巴掌扇落。 周潼是周晓玉的弟弟,在毕丽华手底下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我要是不找补回来,那小疯子肯定也要找补。 她这一出手,要是受点刺激再疯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552章 鸣鹤余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2章 鸣鹤余音 “你给我住手!”只听到李长春在后惊怒交加地连声呼喝。 我充耳不闻,啪的一声又赏了那毕丽华一巴掌,不等李长春赶到,手掌轻轻一拨,再次带著毕丽华掠出。 李长春在身后猛追,突然施展八宝玄机,身形疾转,倏忽绕到了我们侧前方,抬手朝我隔空劈斩过来。 这劈空术施展开来,如同刀剑斩击,嗤嗤作响,將空气斩成两截,凌厉异常! 我抓著毕丽华的后脖颈,隨手往前一挡。 李长春大叫一声,急忙收手。 我趁势把毕丽华往边上一遛,顺手又赏了她一耳光。 此时这女人一张脸已经肿得不成模样,眼神散乱,尖声叫道,“你敢,我们青城道宫不会放过你的……” 没等她一句话说完,我又是一记巴掌,让她闭嘴,“身为道门中人,还敢养小鬼!” 当初在蛇宫之中,那青城老道不由分说指定我为下一任的“镇煞道人”,这真要说起来,就连现在的青城掌教都是那老道的徒子徒孙,更不用说眼前这两个了。 我代替老道教训教训这两个崴货,那也是合情合理。 “你还说我,你不也养小鬼!”毕丽华惊怒交加。 “你管得著么?”我拎著她避开李长春,又是一记耳光赏了过去。 “你……”那毕丽华给气疯了,连续几声“你”,硬是没能再往下说。 就在这时,忽然间屋內响起了一阵清亮高亢的鸟鸣声,声震九天! 这怪异的鸟鸣声一起,原本围在四周的眾人,身形都不自禁地踉蹌了一下,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鸣鹤余音,当心!”那位乔大师惊呼一声。 原来刚刚是那李长春起了咒音,这咒音如同鹤鸣声,可以震盪魂魄,显然是青城道宫的某种秘术。 伴隨著鹤音绕樑,那李长春施展八宝玄机,再度闪身而来,我身形向后微退一步,抓著毕丽华后颈,呼地朝他迎面扔了出去。 李长春急忙伸手去接,但双手刚一触到毕丽华的身子,顿时浑身剧震,被加持在毕丽华身上的符咒给震得倒退了出去。 我身形一闪,顺势抓回毕丽华,一脚踹在李长春小腹,將其踢得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出去。 “你们不会是想以大欺小吧,好不要脸!” 只听一声怒喝,就见周严生和王大通、刘胖子等人联手將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二人拦下。 显然这兄弟俩眼看毕丽华二人吃了大亏,想要出手干预。 我抓著毕丽华,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见那孔令眉阴沉著一张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八震,九离!”突然听到一声怒喝,那李长春从地上跃起,右手一挥,拔出了藏在鞘中的桃木剑。 这柄桃木剑一出,我立即感觉到这四周的气息就是骤然一变。 很显然,这柄桃木剑並不寻常,而是一件法器。 隨著李长春催动咒文,他施展八宝玄机,手握桃木剑,朝著我直斩而下! 一般而言,桃木剑毕竟只是桃木所制,都是作为施法之用,很少用来硬斩硬砍,但这桃木剑一斩而出,连四周的空气都被搅动,呜呜作响,更是有一道道符咒隱隱浮现!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撞向我腰际。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把毕丽华往李长春那边一拋,转过身来。 只见那孔令眉满脸阴狠,五根手指上套著尖尖的黑色指套,如同锋利的爪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扑到了我面前。 难怪之前周应农会死在她手里,这女人著实阴险得很,惯会挑时机偷袭,这一出手,往往就是要人命!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只听嗤的一声响,那五根尖刺般的指套居然离手直奔著我面门疾射而来。 我鬆开她的手腕,身形向后疾退,同时一挥手,抓住那五根尖刺,只见那孔令眉抬手就起了一道法咒。 就在这时,我身形在疾退中突然转为向前,瞬间闪身而至。 那孔令眉大惊之下,顾不上起咒,急忙护住头脸。 与此同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破风之声,那李长春疾冲而上,手握桃木剑,朝著我直斩而下。 而那满脸红肿的毕丽华,也似疯了似的,施展八宝玄机转到了我的侧后方。 我不避不闪,突然反手迎向李长春。 只听咔嚓一声响,李长春的桃木剑被我手中的五根尖刺给斩成了数截,尖刺余势不歇,从那孔令眉脸上一划而过! “啊!”孔令眉惨叫一声,捂著脸向后疾退,鲜血飞溅! 李长春则手握一个剑柄,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 至於硬生生衝上来的毕丽华,又被赏了个巴掌,重重地滚倒在地。 “我要你的命!”孔令眉的左脸上被尖刺划过破了相,多了几道血痕,尖叫一声,如同疯虎般朝我直衝了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著。 那孔令眉衝到一半,突然停下,尖声叫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真是没用的东西!” 她这一声,正是衝著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两兄弟居然被她骂成“没用的东西”,二人都是脸色发黑。 看来这孔令眉仗著孔家的背景,在家里也是作威作福,就连毕国栋和毕国涛这兄弟俩都只能忍气吞声。 “还不快宰了他!”孔令眉尖声叫道。 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神色阴沉,双双向我合围了过来,然而他们刚动,周严生等人就迎上前去,拦截二人。 別看那孔令眉气焰囂张,但真要说到真本事,还比不上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二人。 毕竟这孔家前三百年都在“洗男”,孔家出生的闺女基本上都是圈养的,孔令眉作为孔晁的亲妹妹,虽然待遇要比其他孔家闺女来得好,但所学的法术,跟她几个兄弟相比,却是差远了。 只不过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虽然厉害,但周严生这一边人多势眾,一时之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真是废物!”那孔令眉破相之后,惊怒交加,面目狰狞,如同一个疯婆子一般。 她不敢衝著我来,突然一个转身,就朝著屋子的角落里疾掠了过去。 在那里坐著的,正是戴著眼罩的小疯子。 第553章 孔家来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3章 孔家来人 “你等会!”我赶紧叫道。 只不过我越是叫停,那孔令眉反而冲得更猛,转瞬间就扑到了小疯子面前,挥动手爪狞声叫道,“不想她死,就给我……” 只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脖子就突然被一只雪白娇嫩的手掌捏住,后半句话顿时给噎了回去。 这只手的主人,自然就是小疯子。 孔令眉这疯婆娘见她戴著眼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还以为她是个瞎了眼的小姑娘,觉得好欺负。 可这疯婆娘又哪知道,当初红灵会那白髮鬼都差点被小疯子给一手捏死,更何况是她,当场就翻了白眼。 这孔令眉扑过来势若疯虎,结果在转瞬间,却被一个柔柔弱弱的“瞎眼”小姑娘给捏住脖子,这诡异的一幕,甚至让正在混战的眾人都为之悚然。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別给捏死了,还有用!”我赶紧叫道。 我们这一次来,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找周晓玉,如今周晓玉生死不知,想要找到人可能还得著落在这孔令眉身上,这人可不能死。 另外小疯子此时状態极不稳定,真要是一怒之下把人给捏死了,说不定又会受刺激,这可不妙。 不过幸好她手一松,那孔令眉咕咚一声就滚到了地上。 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衝上前,將孔令眉给抬了回去,满脸戒惧地看了小疯子一眼,不敢稍有停留。 “咳咳咳……”孔令眉缓过劲来,坐起身来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两位究竟是什么人?”毕国栋看向我和小疯子,沉声问道。 她话音刚落,那孔令眉就脸色铁青地尖声大叫,“快,杀了他们,都给我杀了!” 此时门外已经聚满了毕家的人,將屋子团团围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只不过没有毕国栋的命令,谁也不敢动手。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都不想活了!”孔令眉怒不可遏。 “丽华,你先扶你妈下去休息。”毕国栋皱眉道。 毕丽华一张脸已经肿得不成模样,甚至连眼睛都只能眯缝著,狠狠地看了一眼,上前去扶孔令眉。 “毕国栋,你让我下去干什么,你还不下令把这些人全给杀了!”孔令眉甩开女儿的手厉声咒骂道。 我见那毕国栋被当眾骂了个狗血淋头,心说这毕家虽然靠著这门亲事沾了不少光,不过这毕国栋估计是吃了不少苦头。 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你住口!”毕国栋突然呵斥道。 那孔令眉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好你个毕国栋,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丽华,长春,快把你妈带下去!”毕国栋沉声道。 显然这毕国栋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今天这局面,再让孔令眉闹下去,毕家可能就有大祸临头。 只不过这孔令眉却是根本不管不顾,那李长春和毕丽华上前扶住她,准备强行带她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听来颇为耳熟,只见那孔令眉又惊又喜,大叫道,“轩儿,是不是轩儿来了?” 紧接著,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外面有人叫道,“小孔先生,是小孔先生来了!” 能被称为“小孔先生”,又被孔令眉叫做“轩儿”的,那估计就只能是孔轩了。 果然,挡在外面的人群分开,让出一行人来。 这一行人中,为首的是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目光凌厉,顾盼生威,正是前不久才在长白山打过交道的孔轩。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在孔轩后方还来了四个披著黑色斗篷、闭著双眼的老人,正是那会降神术的孔家四老。 在孔家四老身后,跟著十八名身穿黑衣的降神弟子。 那孔家四老一到,就自带一种威压,使得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姑姑?”孔轩看到孔令眉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 “轩儿,你们终於来了,哈哈哈哈,我娘家终於来人了!”孔令眉惊喜交加,又往他身后连看了好几眼,“我大哥二哥呢,他们什么时候来?” “我爸和二叔还有其他重要事情,就让我过来看看。”孔轩解释道。 “他们没来?”孔令眉当即脸色一变,“还有什么事情比他们的亲妹妹还重要?” 孔轩微微皱眉,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风水协会和第九局那边都是事务繁忙,姑姑你也要体谅一下……” “你让我体谅,我该怎么体谅……”孔令眉当场就发作了。 “姑姑!”孔轩加重了语气,“家里还有四位长辈前来,姑姑快去拜见。” 孔令眉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孔家四老,也是吃了一惊,赶紧爬起来去参见,“令眉见过四位长辈。” 那孔家四老中的其中一位微微点了点头。 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二人,也赶紧带著李长春和毕丽华来拜见。 听对方介绍,原来这李长春和毕丽华不仅是师兄妹,而且已经订了婚,李长春算是毕家的女婿。 “表哥。”毕丽华拉著李长春来到孔轩面前。 “你……你是丽华?”孔轩愣了一下,“你怎么回事?” “都是被他害的,表哥还有各位长辈,你们可要替我做主!”毕丽华怨恨地朝我一指。 孔轩自从进来后,注意力一直在毕家眾人身上,此时被毕丽华一指,这才看到了我,顿时愣了一愣,脸色一变。 “轩儿,你快替姑姑把这对狗男女给抓起来!”孔令眉有了娘家人撑腰,顿时有了底气,厉声吩咐道。 孔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坐在那里的小疯子,神色有些僵硬。 “小孔先生,这个事情因我周家而起,跟其他人没什么关係!”周严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刘胖子和乔大师等人,见孔家一行人突然现身此地,也是纷纷脸色大变,站立不安。 “小孔,还挺巧啊。”我笑著主动打了个招呼。 话音刚落,就觉无数道惊诧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你叫我表哥什么?”毕丽华吃惊之余,怒声呵斥道。 那孔轩却是沉著脸说道,“林会长,你怎么在这里?” 第554章 倒打一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4章 倒打一耙 “过来看看朋友。”我笑道,“怎么,小孔你来走亲戚?” 孔轩冷哼一声道,“林会长倒是交游广阔,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那是当然了,朋友多总是没错的。”我嘖了一声道,“不过你家这亲戚实在是不地道,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胡说八道什么,到底谁要了谁的命?”毕丽华惊怒交加。 我冲周潼招了下手,“来让大傢伙好好看看。” 周潼答应一声,当即走上前来,朝著孔轩和那孔家四老一鞠,他一张脸又红又肿,几乎连五官都看不清了,样子颇为可怖。 “那我呢,我被你打成这样……”毕丽华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淡淡接了一句,“你那是活该,怎么一样?” “表哥,你快把他给拿下!”毕丽华尖声叫道。 我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毕丽华大怒,“表哥,你还不快去!” “你当小孔是你养的狗子呢,你说去就去?”我讥讽道。 “你……”毕丽华气极,正要开口,就被孔轩阴沉著脸给打断道,“丽华你先不要说话!” “表哥,你居然帮外人?”毕丽华又惊又怒。 孔轩的脸色越发难看,沉声道,“我让你先不要说话了,听到没有?” 毕丽华闻言更加恼怒,还是那李长春拉了她一把,这才闭了嘴,没有继续开口。 “你家这亲戚挺难缠啊,要不你先处理一下,我再跟你说正事?”我贴心地问道。 “不必!”孔轩黑著个脸,“你直接说正事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我疑惑问。 孔轩冷著个脸,“你说吧。” “事情说来也简单。”我指了下周潼,“周潼的姐姐,也就是你家这姑姑的儿媳妇,离奇失踪,周家上门找女儿,结果你这姑姑一家子不仅遮遮掩掩,还把人家的大伯给害死了。” “你说什么?”孔轩吃了一惊。 “这位……林会长,你这话说得可有失偏颇!”那毕国栋急声辩解道,“我们毕家和周家本是亲家,只是因误会起了衝突,何来害死周应农老哥一说……” “我大伯的遗体还在灵堂,你要不自己去看看?”周潼悲愤地道。 “对了,偷袭周前辈致死的,就是你这个姑姑。”我补充了一句,“你们孔家的家教,还真是槓槓的。” “我们孔家的事情,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那孔令眉一直目光怨毒地站在一边,此时终於忍不住厉声叫道。 孔轩听得皱了皱眉头,向著眾人朗声说道,“这事我们孔家会调查的,不如各位先回去歇息,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到孔轩发话,周严生和刘胖子等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有些迟疑。 “我们这些人都是急性子,等不了,必须现在就给交代!”我淡淡说道。 “不错,我们等不了!”王大通顿时大声附和。 刘胖子和乔大师等人虽然有些惶恐不安,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站在那里不吱声,算是默认了。 “你以为你谁,敢在我孔家面前撒野!”孔令眉大怒,“轩儿,你还不快把这些人拿下!” “姑姑,你先別说话!”孔轩皱眉打断道。 “你说什么?”孔令眉当场发作,“你居然还护著外人……” 见我笑呵呵地看著,孔轩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呵斥道,“今日有家中前辈在场,姑姑你还是少说为妙!” 那孔令眉闻言,顿时惊怒交加,但在看了一眼那孔家四老后,还是只能把脾气给压了下去。 显然这女人也知道,孔家这四个老头她惹不起。 “这事你要是处理不了,那我去找孔会长?”我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不必!”孔轩一口回绝,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向著毕国栋说道,“姑父,要不带我们去看看齐云表哥?”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屋內眾人一阵骚动。 尤其是周严生、周潼父子,以及王大通刘胖子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也是相当意外。 之前毕家口口声声说毕齐云和周晓玉夫妻俩一起失踪,没想到被这孔轩给当场揭破了。 “毕国栋,这又是怎么回事?”周严生怒声问道。 反观那毕国栋,脸色却是极为怪异,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只听他沙哑著声音,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除了我们孔家人,其他人谁都不允许去!”那孔令眉却是发了疯似的,尖叫著阻止道。 毕国栋赶紧上前拉住她,劝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隱瞒的了。” “不行,你快把他们赶出去,你快把他们赶出去!”孔令眉却是不管不顾,甚至嗤的一声把毕国栋的衣袖撕下来一截。 “胡闹!”此时突然听那孔家四老中的一老低喝了一声。 这一声比什么都有用,那孔令眉当场就老实了,再也不敢大喊大叫。 “各位隨我来吧。”毕国栋说罢,就率先向屋外走去。 孔轩带著孔家四老隨后跟上,那十八名降神弟子则留在了原地。 之后是李长春和毕丽华搀著孔令眉,毕国涛则留到最后,引著我们一行人前去。 我过去把小疯子带了过来,跟在眾人后面。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我隨口问了一句。 在此之前,大傢伙都是猜测,周晓玉可能是因为某种变故,被毕家给害了,毕齐云因此藏了起来。 但现在看来,又似乎另有隱衷。 “我哪知道?”小疯子道。 “对,你还是別动脑子了。”我点头道。 说话间,一行人就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毕国栋在门前停了片刻,將房门打开,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臥室。 “这是我姐住的地方。”只听周潼低声跟我们解释了一句。 那显然这里就是周晓玉和毕齐云的臥室。 其中一面墙上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不过是雕刻在上面的,毕国栋上前在其中摸索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那幅木雕就平移了过去,露出一个暗门。 “这是齐云造的暗室,他平时在里面修行。”毕国栋回头解释了一句。 第555章 八鬼解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5章 八鬼解尸 毕国栋率先进入暗室,其他人跟著进去。 我见那孔令眉被李长春和毕丽华搀扶著,嘴里念念叨叨,时而咬牙切齿,颇有疯魔之意。 这么一比起来,小疯子哪怕是发了疯,那也是疯得比较斯文的。 “我哥在里面么?”毕丽华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样看来,毕齐云藏身在此,似乎连毕丽华这个亲妹妹都不知道。 从这道暗门进去后,再通过一截钢製的楼梯,下方就是一个地下密室,四面墙壁上分別写著“静、心、绝、情”四个字。 在这密室的各个角落里,总共摆著八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木盒子通体漆成黑色,两头分別写著“福”、“寿”两个字,其色暗红,隱隱有一股子血腥气,似乎是用人血写就。 这些盒子大概三尺见方,在盒顶上压著八枚铜钱,又用八枚赤色的铜钉穿过铜钱孔,打入木盒。 除此之外,这地方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整个密室笼罩在一种极为诡异的氛围之中。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哥呢?”一片寂静中,只听到毕丽华疑惑地问了一句。 毕国栋脸色阴沉,转身向孔轩和孔家四老说道,“四位长辈,轩儿,你们来看看这八个盒子。” 孔轩看著那八个诡异的盒子,也是变了变脸色,眉头紧皱,上前仔细观看,又把盒子的样式、上面摆放的铜钱、打入的铜钉,人血绘就的“福”、“寿”二字,以及盒子摆放的方位,一一向孔家四老描述。 显然这孔轩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在看到这些木盒子时,反应並没有其他人来的大。 可能他们这一行人,就是被孔令眉给叫过来的。 只不过孔令眉原本是想叫孔晁和孔囚兄弟俩过来,谁知过来的只是孔轩这么一个侄子,这也让孔令眉大为不满。 不过除了孔轩之外,这一行人毕竟还有孔家四老压阵,孔令眉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打开看看。”在孔轩把八个盒子都一一描述清楚,就听孔家四老中的其中一老说道。 “是。”孔轩答应一声,当即来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盒子,准备动手將盒盖打开。 毕国栋却把他叫住,示意他来。 孔轩点点头,退到一旁,毕国栋脸色有些发白,默然站立了片刻,双手托住盒盖,用力上提。 只听“咔噠”一声响,那盒盖就被缓缓提了起来。 等毕国栋將盒盖托起,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在场眾人除了毕国涛和孔令眉有限几人之外,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这盒子里装著的,仅是一条胳膊,更確切地说,是一条左臂。 断处的切口极为平滑,如同封了蜡一般,看不到任何血跡。 孔轩眉头紧皱,將盒中的景象描述给孔家四老听。 毕国栋紧接著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我注意到他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 这次盒子打开,豁然就见到里面装著一颗男子的脑袋,双目圆睁,满脸惊怒愤恨之色! “哥! ”毕丽华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毕齐云!”周严生和周潼父子俩则是齐齐惊呼了一声。 包括王大通、刘胖子等人在內,都是骇然失色。 “你们都给我闪开,不许碰我儿子!”孔令眉大叫一声扑了过来,势若疯虎。 毕国栋赶紧抓住她,將她拉到一旁,交代李长春和毕丽华二人將其看好。 之后他又转回来,將剩下的六个盒子一一打开。 那毕齐云竟然被大卸八块,分別装进了这八个盒子里! 这诡异骇人的一幕,让眾人都是为之色变,密室中鸦雀无声。 我走到其中一个盒子边上,仔细观察这盒子的样式以及手臂等各个部位的切口。 这毕齐云的死法,让我想到了临汾的蒋大师。 当时曹家大战那晚,谷芝华说出,当年蒋大师曾经前来梅城寻找我爷爷,后来还找上了曹家。 为了杜绝后患,那谷芝华痛下毒手,不仅杀了蒋大师,还把蒋大师大卸八块,镇压於青龙山。 曹家大战之后,谷芝华死在拨弦之下,身体四分五裂。 只不过当时虽然第九局和风水协会的人手,曾经將整个青龙山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没能找到蒋大师的葬身之地。 后来还是通过谷芝华留下的几个弟子,才查出一些蛛丝马跡。 据说当时谷芝华曾经命人打造过八个木盒子,並且要求通体漆成黑色,又在木盒上前后绘上“福”、“寿”二字。 只不过这些盒子有什么用,那几个弟子也说不清楚。 现在想来,这些盒子的样式,竟然跟眼前这八个木盒子对上了! 而且当年蒋大师是被大卸八块,而眼前的毕齐云,也是同样如此! 这就说明,有人用了跟谷芝华同样的手段。 谷芝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自然绝不可能是他,那又是谁? “再把八个盒子的方位仔细说一遍。”只听孔家四老中的一老说道。 孔轩当即又细细地描述了一番。 “是八鬼解尸法!”那孔家老人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目露迷茫之色,显然都从未听过。 说实话,对此我也没什么印象。 “孔老前辈,那是什么?”毕国栋急忙问道。 “八鬼解尸,那是一门极其冷僻的养鬼术,最早出自岭南一个小门派,但早在百多年前,这个门派就已经断了香火,没想到还有人会这种邪术!”那孔家老人道。 “那这八鬼解尸究竟会……”毕国栋颤声问。 “被八鬼解尸,惨烈无比,死后必然怨气衝天,化为怨魂,极其容易养成厉鬼!”只听那孔家老人道。 毕国栋“啊”的大叫了一声。 我心中念头急转,那谷芝华想必也会这八鬼解尸法,只是不知这其中还有什么关联。 “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周严生惊骇之余,急声问道。 毕国栋悲愤交加,狠狠地盯著周严生,厉声道,“你问我,还不如去问问你侄女!” “你说什么?”周严生大吃了一惊。 “我儿子,就是被你侄女害死的!”毕国栋咬牙切齿地道。 第556章 晴天下雨,狐狸娶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6章 晴天下雨,狐狸娶亲 听到毕国栋说他儿子毕齐云,就是被周晓玉给害死的,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不可能!”周潼急忙反驳道,“这么歹毒的邪术,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我姐怎么可能会?” “那就得去问你姐!”毕国栋寒声道。 “那你们把我姐藏哪里了,让她出来说个清楚!”周潼忙道。 毕国栋忽然惨笑出声,厉声道,“她要是还在这里,我早就杀了她为我儿子报仇!” “小玉不在这里?”刘胖子吃惊地问。 “那是当然!”毕国栋冷声道,“她害死我儿子,难道还会待在这里等死?” 刘胖子等人闻言都是相顾愕然。 “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矛盾!”周严生沉声道,“要真是小玉害死了齐云,那你们何必遮遮掩掩?”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毕齐云真是死在了周晓玉手里,那应该是毕家先找周家的麻烦,而不是反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可偏偏毕家却是一反常態,不仅选择了隱瞒,甚至还不惜与周家发生衝突,以至於不死不休。 这未免太过蹊蹺。 “我们又怎么知道,齐云是不是被你们周家合伙害死的?”那一直没怎么做声的毕国涛冷冷地道。 “齐云是小玉的夫婿,也是我们周家的女婿,我们怎么会害他?”周严生不可思议地道。 毕国涛冷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之所以杀上门来,还不是怀疑我们毕家害了自家儿媳?” 他这一番话,让周严生一时有些语塞。 我看了一眼那毕国涛,对方说的看似有道理,但其实有很大的漏洞。 “那你们凭什么认定是小玉害死了齐云,你们亲眼看到了?”周严生也反应了过来。 只听毕国栋寒声道,“如果亲眼看到了,她还跑得了?” “他娘的,那就是你们猜的?”王大通忍不住怒声嚷嚷道。 毕国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神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怕家丑外传了!” 他说著,顿了一顿,看向周严生,“你们周家之所以追上门来,不就是因为之前齐云曾和周晓玉闹过矛盾,所以你们怀疑是齐云把她给害了!” “那可不是简单的矛盾,当时毕齐云把我姐给打了!”周潼大声道,“而且我姐失踪前,也很不对劲,跟我说的话像交代后事一样,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毕国栋冷笑一声,“那你又可知道,齐云为什么要打她?” “我看毕齐云状態就很不对,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周潼怒声道。 毕国栋沉默片刻,说道,“当年齐云和周晓玉刚刚结婚那会,小两口如胶似漆,感情极好。” “不错。”周严生点头认可。 毕国栋看了他一眼,说道,“可后来就变了,两口子时不时地闹矛盾,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特地把齐云叫过来训斥了一顿,让他要好好待自己媳妇!” “起初齐云还不肯说,只是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后来在我们的追问之下,他这才把实情说了!” “他说了什么?”周严生忍不住问道。 毕国栋目中精光闪烁,说道,“齐云说,他的媳妇,身上有狐骚味,甚至在有天夜里,原形毕露,身上长出了狐毛和爪子!” “你別含血喷人!”周严生勃然大怒,“毕国栋,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如此污衊自己的晚辈!” 刘胖子等一眾受邀前来的宾客,也是面露愤怒之色。 “小玉这孩子,是我们看著长大的,毕大师这话也未免太过荒唐!”那位乔大师忍不住道。 “要是毕某有半句假话,当天打雷劈!”毕国栋淡淡地发了个誓。 此言一出,就连周严生和周潼父子俩都是脸色大变。 毒誓是不能隨便乱发的,尤其是风水界的人物,对此更是讲究。 当然了,也有人会不管不顾,隨口胡诌,但像毕国栋这样的人物,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当时齐云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相信,甚至差点要揍他一顿!”只听毕国栋道,“但后来我和国涛亲眼见过一次!” “这绝对不可能!”周严生厉声反驳,“小玉是我大哥和大嫂的亲生女儿,是个正正常常的姑娘!” “我污衊自己儿媳是妖孽,又有什么好处?”毕国栋冷声问。 周严生被问得一时无法辩驳。 “会不会是小玉撞了邪,被狐仙附身了?”乔大师问。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都没有作声。 狐仙附身这种事,在民间屡见不鲜,也不算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但毕家那是西山一带有名的风水世家。 且不说其他,单说毕家这大宅里的风水布置,就不是一般精怪邪祟可以靠近的,更何况是上周晓玉的身。 所以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各位有没有听过晴天下雨,狐狸娶亲?”正在眾人惊疑之际,就听毕国栋突然问道。 我听到“狐狸娶亲”四个字,心中不由得一动,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疯子。 之前她说过,小时候曾经在某处遇到过狐狸娶亲,而且当时明明天上有太阳,但又下起了雨,这不就是晴天下雨么? 而且最巧的是,小疯子也正是在那时遇到了周晓玉。 “狐狸娶亲……民间似乎是有这种传闻。”只听刘胖子说道。 其他几人也微微頷首,表示有所耳闻。 “民间的確是有这种传闻,不过是来自东洋。”那位乔大师皱眉说道。 “东洋?”眾人愕然。 乔大师点头道,“不错,这传闻本身是从东洋流传过来的,据说有狐仙作祟,会在晴天下雨之时,迎娶年轻女子。” “那被迎娶的女子都如何了?”我插了一句问道。 乔大师转向我,说道,“据说那狐仙擅阴阳双修之术,迎娶年轻女子作为鼎炉,经双修之后,再將其吃掉!” “这东洋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连狐狸都如此邪门!”眾人听得都是大皱眉头。 周严生看向毕国栋,急声问道,“你说这个,跟小玉有什么关係?” 毕国栋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家门不幸,我毕家这儿媳,遇到过狐狸娶亲!” 第557章 狐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7章 狐影 “你说什么?”周严生等人大吃了一惊。 “还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毕国栋冷声道,“当年周晓玉曾经撞上过狐狸娶亲,一个小姑娘被狐狸轿子掳去,难道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眾人都是听得纷纷色变。 毕国栋话里话外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像周晓玉这么个美貌的闺女,一旦被狐狸掳去,期间会发生什么,任谁都能想到。 “胡说八道!”周潼却是不肯相信,“我姐要是真被狐狸轿子掳去,那还能活著回来吗,再说她也从没提起过这种事……” 他话音刚落,就被毕国栋冷声打断,“这是你姐亲口承认的!” “不可能……”周潼下意识地否认。 “你姐说,那是十年前,她为了救一个小姑娘,结果被狐狸轿子掳进了狐狸洞,后来她就……”毕国栋说到这里,就停住没再往下说。 但是在场眾人谁都十分清楚,他没说的是什么。 “她被囚禁在狐狸洞內,不分昼夜,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她醒过来时,人已经在一片林子里。” 毕国栋说到这里,又看向周严生父子俩,“你们仔细想想,大概十年前,周晓玉是不是失踪过一段时间?” 周严生和周潼二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 “是否有此事?”毕国栋再次追问道。 周严生脸色发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错,在那一年,小玉的確失踪过三个月,我们遍寻不著,后来是她自己回来的。” “哦,那她是怎么说的?”毕国栋盯著他问。 周严生沉默片刻,说道,“小玉说,她和朋友偷偷跑去南疆,怕家里责骂,就瞒著没说。” “周晓玉会是这样的人?你们不觉得奇怪?”毕国栋冷声问。 周严生哑声道,“的確是奇怪,不过当年我们也並没有过多追问。” “其实哪里是跑去南疆!”毕国栋冷笑了一声,“只不过是她被掳去狐狸洞,不敢说出事情,这才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 周严生和周潼父子二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无从驳起。 从目前来看,毕国栋所说都是合情合理,並没有太过牵强之处。 相比起其他人来,我和小疯子大概又是这么多人当中,最为清楚事情真相的。 这毕国栋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当年那狐狸轿子本来是准备掳走幼年的小疯子的,但结果被周晓玉无意间撞上。 后来周晓玉拼死將小疯子送走,自己则没能倖免,被那狐狸轿子掳了去,被囚禁在狐狸洞中整整三个月。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周晓玉並没有被吃掉,反而被丟到了一片树林里,让她得以逃生。 如果毕国栋没有撒谎,也就是说周晓玉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也留下了后遗症,也就是在某种情况下,会出现狐狸的特徵。 按理说,正常情况被狐仙附身是会出现这种情形的,可周晓玉显然不是。 也不知她在那狐狸洞內经受了什么样的遭遇? “也就是因为这事,齐云和周晓玉的感情才有了裂痕!”只听毕国栋说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姐也不可能杀了毕齐云,最多就是两个人分开,我姐可以回家!”周潼怒气冲冲地道。 毕国栋目光森然,“如果你姐是一般人,或许还能像你说的那样,可她现在是妖孽!” “你胡说八道!”周潼气得语无伦次。 “那你觉得她还是个人?”毕国栋厉声反问。 我在周潼肩上拍了一下,让他先不要说话,开口问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出的,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 毕国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眾人听得一阵骚动。 “这八个盒子就在这里摆了半个月?”我问道。 毕国栋迟疑片刻,点头道,“不错。” “毕大师还真沉得住气。”我赞道。 毕国栋冷声道,“我儿死得悽惨,这八个盒子更是蹊蹺,在查明我儿的死因之前,自然不能隨意挪动!” “有道理。”我点点头,看向孔轩等人,“你们叫了小孔过来,是来帮忙的吧?” “不错。”毕国栋也並不否认。 “小孔,你这效率也太低了,半个月才从长白山走到这里?”我转身问孔轩。 后者皱了皱眉头,却並没有说什么。 “不对啊。”我忽然一拍额头,“你不会是昨天才接到求援赶过来的吧?这是没把你当自己人啊。” 以孔家的做派,歷来是雷厉风行,绝不可能如此拖拉,孔轩真要磨磨蹭蹭半个月,不说其他的,就是孔令眉这个孔家大小姐也绝不可能答应。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孔轩也是刚刚接到毕家的求援,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要知道,孔家可是孔令眉的娘家,是她最大的依仗,孔晁和孔囚兄弟几人都是毕齐云的亲舅舅。 如今外甥惨死,毕家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孔家,反而隱瞒了足足半个月时间,这本身就十分怪异。 “你胆敢挑拨离间,你当我们孔家是什么!”那孔令眉气急败坏的尖声叫道。 毕国栋赶紧打断道,“当时长白山正在举办风水大会,事务繁忙,我们一开始也不想劳烦大舅哥他们,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原来如此。”我哦了一声,问道,“那半个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毕国栋看了一眼那八个黑色的盒子,沉声说道,“那天晚上,空中阴云密布,一直不停地打雷,而且天雷劈中了附近的电线,导致这一带全部停电。” “当晚深夜,大概是一点钟左右,我忽然被一声异响从睡梦中惊醒,当时同样被惊醒的还有国涛。” “我们两个刚出门,就看到一个人影跪在屋顶上,向天跪拜!” “那人披头散髮,身影看著像是周晓玉,就在几天前她才刚刚向我们承认过,自己曾经被狐狸轿子掳去,后来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跑到屋顶跪在那里,我俩大吃了一惊,准备上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突然掠过一道闪电,光亮照起一道影子,掠过墙壁!” “可出现在墙上的,竟然是一只狐狸的影子!” “等我们再看向屋顶,就见周晓玉身后,居然长出了一条红色的狐狸尾巴!” 第558章 黄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8章 黄虎 听到毕国栋说“周晓玉身后长出了一条红色的狐狸尾巴”,在场眾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周严生父子俩,更是面露惊怒之色,不过二人强忍住並没有出声打断,显然是要先把话听完。 只听毕国栋接著道,“当时我和国涛两个人都是大吃了一惊,急忙赶了过去,可刚一靠近,空中又是电光一闪!” “趁著这道电光,屋顶那长著狐尾的人影就顺著屋檐遁走了,手足並用,看著就像是一头狐狸!” “我们两个怕出事,也顾不上去追赶,立即赶到了齐云他们的房间!” “这一进门,就发现齐云用来修行的暗室门大开著,屋內没有人影,我俩立即进了暗门,等赶到修行室內,就见到了这八个盒子……” 毕国栋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霍地看向周严生,“我们家齐云要不是被周晓玉害死的,还能是谁?” 周严生被问得迟疑片刻,说道,“这事情扑朔迷离,目前还不能下定论,而且那屋顶上的人影,只是像小玉,也未必就是她!” “对,我姐可能也出事了,你们凭什么认定就是我姐下的手?”周潼跟著反驳道,“还有这种八鬼解尸的邪术,我姐根本就不可能会!” 毕国栋冷笑一声,“你们父子是觉得毕某在撒谎?”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周严生摇头道,“只不过如今真相未明,而且当时事发仓促,很容易看错……” “我和大哥都看到了,这还能有错?”没等周严生说完,就被毕国涛怒声打断,“你那侄女,就是个狐媚子,这是千真万確的事实!” 周严生父子俩闻言,顿时勃然色变。 “在那晚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我开口打断了一句。 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只听毕国栋道,“当时齐云带著周晓玉找到我和国涛,周晓玉把自己曾经被狐狸轿子掳走的事情向我们坦白。” “不管怎么说,周晓玉都是我毕家的媳妇,我和国涛商议来商议去,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接下来一段时间,齐云和周晓玉两个人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足不出户,直到那天晚上。” “至於中间……並没有发生过什么太异常的事情。” 毕国栋说著眉头紧皱,显然在苦思冥想。 倒是他兄弟毕国涛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有件事情,算是有些特別。” “哪件事?”毕国栋疑惑地问。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齐云说他是怎么发现周晓玉身上有狐骚味的?”毕国涛问。 周严生父子俩听到“狐骚味”三个字,都是面露怒色。 “当时齐云是说……”毕国栋似乎也想起来了。 只听毕国涛道,“当时齐云说,有一回他和周晓玉上街,忽然有个人经过他们身边,突然说了一句,『好重的狐骚味』!” “对!”毕国栋点头道,“当时齐云说他有些恼火,一把抓住那人,问他在说什么,结果那人摸了摸鼻子,指著周晓玉说,『你媳妇那么重的狐骚味,你闻不到么?』” “是,齐云听到就大怒,差点动手打了那人,还是周晓玉把他劝下来的。”毕国涛道,“可自打从那天起,齐云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白天晚上,都会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人的话。” 在场眾人都是听得皱起了眉头,按理说修行之人,心神通常都要比常人来得稳固,很难轻易被人左右,更何况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很显然这其中必有蹊蹺。 只听毕国涛又道,“按照齐云所说,更为糟糕的是,他不仅时时刻刻会想起那句话,而且真的觉得周晓玉身上似乎有一种狐骚味!” “直到有一天夜里,他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睡在一旁的周晓玉,忍不住起了一道伏魔咒,打在周晓玉额头!” “等打完伏魔咒,他立即就清醒了,后悔不已,可突然间他就震惊地发现,挨了伏魔咒的周晓玉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眾所周知,伏魔咒对於一般人来说,是没什么影响的,除非是邪祟精怪!” “紧接著齐云就看到,周晓玉指甲变长,脸上身上长出红色的狐狸毛……” 毕国涛说到这里,就停住没再往下说,因为后面的事情,不用说眾人也能猜想得到。 “那个人长什么样?”周严生急声问道。 听完毕国栋兄弟二人的描述,周晓玉狐变虽然诡异,但毕齐云的情况,却也是十分蹊蹺,而且很明显是跟那个说“狐骚味”的人有关。 “听齐云说,那是个中年男子。”毕国栋说道,“长著一张长脸,皮肤很白,白得有些过分……对了,左耳上还戴了个耳环,是个黄色的虎头……” 我听到又是“长脸”,又是“虎头”的,心中顿时就冒出一个名字来。 黄虎! 我和小疯子千里迢迢赶到西山,除了要找周晓玉这位当年救过小疯子的恩人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找这个神秘的黄虎,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听到了对方的踪跡!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听到这黄虎的消息,显然小疯子也有些动容,脸蛋往毕国栋的方向偏了偏。 如果说,当时有人经过毕齐云和周晓玉身边说了句“狐骚味”,有可能是巧合,但如果是黄虎的话,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这个男人,差点就把小疯子给养成了瓶女,又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炼成个双头的怪物,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显然毕齐云和周晓玉夫妻二人,早就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 对方既然精通神念类法术,想要通过一句话在毕齐云心里种下一颗种子,那也容易得很。 “黄色的虎头?”只听在场眾人一阵低声议论,但显然並没有人对那黄虎有什么印象。 “这人后来还有没有出现过?”孔轩问。 毕国栋摇头道,“有没有出现过不知道,但齐云没有提过。” “我倒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我见连那见多识广的孔家四老都没有作声,显然这黄虎行为极为低调隱秘,只好开口说道。 第559章 留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59章 留宿 我这话音刚落,屋內眾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会长认识这人?”孔轩沉声问。 “他认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不认识他。”我淡淡道,“不过有听人提起过,跟这人有八九分相似。” “那是什么人?”周严生和毕国栋、毕国涛兄弟,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听说的这人,名叫黄虎。”我说道。 “黄虎?”毕国栋脸色一变,“左耳上戴的黄金虎头……” 正常人只要听到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就会想到了那黄金虎头耳环。 “这个黄虎是什么来歷?”毕国涛忙问。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我看了他一眼道,“只不过听人说,这人精通各种邪术,心狠手辣,而且行事极为变態。” “怎么个变態法?”孔轩问,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把自己亲生儿子给炼了。”我淡淡说道。 孔轩神情一滯,其余眾人也是一脸的惊骇。 我说著,目光在毕国栋身上转了转,惹得对方恼羞成怒,“你看什么?” “我在想,还有没有人是这么变態的。”我哦了一声道。 “你什么意思?”毕国栋大怒,“难道你以为是我害死了齐云?” “別激动,就那么一说,不要当真。”我安抚道。 毕国栋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林会长,你又是从哪里听说这个黄虎的?”孔轩问道。 “一个老前辈,不过现在人找不到了。”我说道。 那呆婆也不知道被小疯子扔在哪里了,我確实找不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孔轩没有再说什么,过去低声跟那孔家四老商议。 “各位长辈,轩儿,你们可要替齐云报仇!”孔令眉尖声叫道,“不管是周晓玉,还是什么黄虎,统统给我抓回来,让我亲手处置!” 我看在眼里,心说也幸亏孔晁和孔囚兄弟俩没亲自过来,否则看到自家妹子这副德行,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一巴掌给扇过去! “各位,鑑於此事错综复杂,疑雾重重,由我来做个中人,双方暂且將恩怨压下,共同查明真相如何?”孔轩並没有理会他那姑姑,跟孔家四老商议完毕,当即转回来朗声说道。 “既然小孔先生这么说了,自然是以查明真相为首要!”周严生率先表態,“至於我们跟毕家的恩怨,我周家日后自会找回!” 毕国栋冷哼了一声,道,“奉陪!” 在孔轩的调停之下,双方都答应暂时罢手。 “如今有两个最为紧急的事情。”孔轩说道,“其一,自然是要儘快找到周晓玉,其二,就是搜寻那个黄虎!” 这两个人,同样也是我和小疯子的目標。 尤其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黄虎,仅凭我们两个想找到对方,那真是千难万难。 而毕家和周家都是西山的地头蛇,再加上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孔家,三方合力,或许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不错,现在还是找人最为重要!”刘胖子等人也立即连声赞同。 他们本来就十分忌惮孔家,以至於磨磨蹭蹭的不敢上门,如今得知不用跟孔家作对,而是改为寻人,那自然是正合心意。 事不宜迟,周严生父子俩当即带领眾人准备离开,一来是周应农的后事需要人料理,二来是他们要儘快发动各种关係,找寻周晓玉的下落。 “轩儿,还有四位长辈,你们舟车劳顿的,先到房间歇息一下。”毕国栋准备安排孔轩等人住下。 谁知这提议却是被孔家四老给否决了。 “还是找人要紧,歇息就算了。”孔轩说道。 我朝著那孔家四老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这四老闭著双眼,脸色漠然。 周晓玉最多也不过是孔令眉的一个儿媳妇,跟孔家虽说有关係,但关係实在不大。 別说周晓玉了,哪怕是孔令眉失踪了,这四个老头可能都会漠不关心。 如今却是一反常態,连歇都不歇,就要急吼吼地去找人,那是衝著周晓玉还是黄虎? 或者是两个人,都引起了那孔家四老的兴趣? “林兄弟,你们跟我们一起走么?”周严生见我和小疯子站在那里没动,就过来询问道。 我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有点累,得歇一歇,你们先走吧,回头找你们去。” 周严生愣了一愣,“辛苦两位了,要不还是回去家里歇息……” “不用麻烦了,我俩在这里凑合一晚就行了。”我伸了伸胳膊腿道。 “谁说要留你们在这里住了?”只听毕丽华怒气冲冲地道。 我眉头一皱,“怎么,你们毕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你算什么客……”毕丽华大怒。 “丽华!”毕国栋呵斥一声,把她给叫住,转而看向我,说道,“林会长,家中诸事繁杂,太过吵闹,我在边上还有一栋房子,那里清静,不如……” “不碍事,我俩不讲究,能有个地方睡觉就行,何必跑来跑去,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不等他说完,我就先拍了板。 毕国栋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过了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我给两位安排。” “林兄弟,你们要当心。”周严生父子俩过来跟我们道別,临走时还特別叮嘱了一番。 “是啊,这毕家阴险得很!”周潼骂道。 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惹得毕家那边的人恼怒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要是你们俩出了什么事,那肯定就是毕家的问题!”周严生道。 这自然也是故意说给毕家听的,让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一行人离开暗室,回到客厅。 周严生等人先行离开,之后是孔轩和孔家四老一行人。 不过孔家人走的时候,孔令眉死活也要跟了过去,她这一去,李长春和毕丽华二人也只好跟了去。 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则留在毕家,其实他们早就发动了各种人手前去搜寻周晓玉的下落,此时也不过是多增加一条搜寻黄虎的命令。 我和小疯子则被安排到了一个偏院里。 这毕家整个大宅,是一个巨大的別墅群,我俩住的这个院子,里面是一栋二层的小別墅,看著相当精致。 不久就有人来送菜送饭,还有各色点心。 我俩往屋子里一蹲,之后就再没出去过。 转眼间,已经过了午夜。 第560章 美人提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0章 美人提灯 这一整个晚上,小疯子就在书房里练字。 这回是戴著眼罩,算是盲写,这字就更是不堪入目。 我在边上看了一阵,就看不下去了,去把这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遍。 等到过了午夜,我才悄然从阳台上了屋顶,悄然离开了別墅,融入夜色,將整个毕家大宅游走了一遍。 此时毕家的人手绝大多数都已经派出去了,再加上是深夜,来去过往之人不多,整个大宅一片沉寂。 我將整个宅子的风水布局摸清楚,隨后悄然摸进了毕齐云和周晓玉夫妻俩居住的那个院子。 之前来的时候,我就有留意过,这院子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实际上这院子四周是有布置禁制的。 当时毕国栋兄弟俩带我们前来的时候,是提前已经解除了禁制,如果外人不知情况,贸然入內,必然会將其触发。 我避开禁制入內,来到了臥室,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其实相比毕家的其他房间,毕齐云和周晓玉的这间臥室里的摆设显得相当简单,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什么。 可以说相当冷硬,没有那种温馨感。 这如果是一个苦修者居住的地方,那很正常,但如果是夫妻俩居住的房间,就显得很是奇怪。 我来到那幅木雕前,將暗室门打开,移步进入之后,又將暗门重新合上。 这地下密室静悄悄的,只见八只黑色的木盒子按照某种规律摆放在那里,盒子上血红的“福”、“寿”二字,异常刺眼。 我將黑盒一一打开,又仔细地查看了一番。 正当我查看到第七个盒子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上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这是有人要进来了!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这密室之中空空荡荡,除了这八个木盒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根本无法藏身。 我將盒子重新盖好,闪身来到楼梯口,静待有人进来,先下手为强。 只是那暗门虽然被打开了,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进来。 我正有些疑惑,忽然一缕黑烟从外面飘了进来,紧接著那黑烟越涌越多,很快充满了整个密室。 隨后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我见眼前黑烟縹緲不定,当即起了雾隱术,身形瞬间被笼罩进了一团黑雾之中,借著黑烟隱匿了身形。 隨著脚步声传来,只见一点亮光从黑烟中隱现,原来是那毕国栋进入暗门,微微弯著腰,顺著钢製楼梯下来。 他手里提著一盏样式很奇特的鎏金灯,灯是圆形的,灯罩外面攀著无数条鎏金的手臂,每条手臂的手指,都结出一个不同的法咒。 那毕国栋进来之后,先提著灯绕著密室走了一圈,我收敛了气息,隱匿在黑烟之中。 等一圈转完,他又提著灯逆行转了一圈,如此这般反覆转了有三次之后,这才提著灯去看那八个黑盒子。 昏黄的灯光透过黑烟,有些明灭不定,只见那毕国栋抚摸著黑盒,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提著灯,来到了整个密室的中心位置,屈膝跪了下来,又將那盏千手鎏金灯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 等摆放好了,毕国栋就双手合於胸前,结出了一个怪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诵咒。 隨著那咒声响起,忽然间那盏千手琉璃灯中的火焰无风自动,开始闪烁。 我惊奇地看向四周的黑烟,只见在那灯光闪烁,居然在黑烟中映照出了斑驳的光影! 起初那光影五顏六色,却很是破碎,看不出是什么,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光影越来越完整,竟然形成了一幅美人图。 只见一个神情冷冽的黑衣美女,左手提著一盏灯,右手托举在胸前。 那一盏灯,正是毕国栋提进来的那盏千手鎏金灯,而美女右手掌上托著的,是一本黑色无字封面的书册。 在书册上方,还躺著一件东西。 那似乎是一只玉蝉,比大拇指要略大一些,半边黑,半边白,只有一对眼睛是血红色的,看著十分妖异。 我正诧异地看著这提灯美人,突然毕国栋的诵咒声一停,整个密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就见那毕国栋面向黑烟中映照出的提灯美人,恭恭敬敬地连磕了三个头,咚咚作响。 之后他微微直起身子,依旧双膝跪地,双手合於胸前,又结出了一个法印。 我看得心中一跳,这手势,这法印实在是太眼熟了,那不就是红灵会祝祷许愿的姿势么? 果然,寂静的密室中之中很快就传来了虔诚的祝祷声。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不免有些恍惚。 还真是冤家路窄,真是哪哪都能碰上这玩意! 红灵会毕竟潜心经营了那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能遇到也算正常,但让我诧异的是,这毕家居然会跟红灵会搞上。 要知道,这毕家跟孔家可是姻亲,两家可以说是一体的。 而孔家也正是毕家最大的靠山,这些年毕家之所以能顺风顺水,也跟孔家脱不了关係。 可偏偏这孔家,跟红灵会就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对头。 当年海天士藏身墓中,他的小徒弟供奉红灵老母,创立红灵会。 此前曹永贤曾经提过,他说曹家的第一任姑奶奶,就是红灵老母。 这个第一任姑奶奶,也就是海天士的小徒弟,但现在看来,曹永贤的这个说法八成是错的。 海天士的小徒弟必然是红灵会的第一任教主,或者说圣女,但红灵老母则未必。 而孔家的背后,则是长白山蛇祖。 当年连海天士的大徒弟董奇思,都中了孔家的圈套,给封棺炼尸。 可以说,孔家和红灵会,本身是水火不容的。 这个毕家,居然在暗地里偷偷供奉红灵老母,这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我见那毕国栋满脸虔诚地在那祝祷,隨即把目光转到了那黑烟中映照出的美人图上。 这提灯美人,必然是跟红灵会有关,难道这就是红灵老母? 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对。 之前我也见过红灵老母的神像,跟眼前这提灯美人的差別很大。 第561章 生死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1章 生死蝉 如果不是红灵老母,那又是谁? 剩下最大的可能,那就是红灵会的教主了,也就是曹家某一代的姑奶奶。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垂怜我儿,苦海无涯……” 只听毕国栋虔诚的祝祷声,一声声地迴荡在密室之中。 原来是祈求红灵老母,超度他儿子来了。 我在边上又看了片刻,抬手无声无息地起了个法咒。 霎时间,平地捲起一阵阴风,吹得那黑烟流转,映照在上面的提灯美人也晃了一晃,似乎活过来一般。 毕国栋大吃了一惊,急忙起身查看四周,厉声喝道,“谁?” 我隱在雾气之中,不动声色。 毕国栋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动静,又准备屈膝跪下。 可就在他跪下的瞬间,忽然间数道劲风从他身上迸发而出,朝著四面八方射去! 原来他假意跪下,实际上是暗中施展了法术。 我悄然避开,依旧匿在雾气之中。 毕国栋见並没有什么发现,突然间撒开身法,绕著密室疾速地掠行起来。 这密室虽然大,但在毕国栋奇快的身法之下,就显得异常的小,只不过在他奔近之前,就被我悄然避开了。 几番折腾下来,对方依旧一无所获。 只见那毕国栋神色古怪,回到原来的位置,突然间屈膝跪下,朝著提灯美人咚咚咚地磕头。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是弟子无能,没有保住生死蝉,请老母降罪……” 那毕国栋一边磕头,一边念叨,声音中充满惊恐之意。 我转念一想,就明白这是那毕国栋以为红灵老母显灵了。 其中让我在意的是,他在话中提到了“生死蝉”。 蝉? 我不由得看向那提灯美人右手掌中的那只黑白玉蝉,这一黑一白,同样可以代表一生一死,估计就是毕国栋口中的生死蝉了。 很显然,不管是那千手鎏金灯,还是那生死蝉,都应该是那提灯美人赐给毕家的。 而毕国栋诚惶诚恐,说没能保住生死蝉,这意味著生死蝉被毕家给弄丟了。 按理来说,不管是这千手鎏金灯还是生死蝉,对於毕家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可能轻易丟失。 除非是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故。 而最近,毕家正好有一场骇人听闻的剧变,那就是毕齐云被八鬼解尸,周晓玉离奇失踪。 毕齐云作为毕国栋的长子,很可能是毕家以后的继承人,如果说生死蝉掌管在他手里,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那么在毕齐云被害的同时,生死蝉也跟著丟失,那就说得通了。 难怪之前毕家的態度极为奇怪,对於毕齐云的死遮遮掩掩,想必这生死蝉关係重大,毕家不想让外人知道。 而且既然他们认定了是周晓玉害死了毕齐云,自然也认为是周晓玉拿走了生死蝉,所以他们不想惊动其他人,以免生死蝉落入他人手中。 我再次催动法咒,阴风掠过,那千手鎏金灯中的火焰不停跳跃闪烁,那映照在黑烟中的提灯美人也跟著明灭不定。 毕国栋惊恐万分,更加卖力地磕头,口中不停地说著祈求红灵老母怜悯的话,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一些往事。 在他有些凌乱的念叨声中,我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 似乎是在三百多年前,这毕家的祖先,曾经赶往长白山镇压蛇祸,当时那长白山凶险莫测,风水界人士伤亡惨重。 毕家的那位老祖,也在那时受了重伤。 至於受了什么重伤,那毕国栋语焉不详,无法確定,但大概是肢体上受了某种损伤,导致成了残废。 这对於那位毕家老祖来说,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等长白山蛇祸结束后,那毕家老祖回到家,就整日瘫在床上一蹶不振。 按照毕国栋所说,在某个深夜,突然红灵老母显圣,降临他们毕家,给那位毕家老祖留下一盏千手鎏金灯,一枚黑白玉蝉,以及一本黑皮书册。 那毕家老祖翻开书册,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红灵会的教义和经文,但在最后一页上,提到了黑白玉蝉和一篇秘术。 不久之后,毕家老祖的残疾就奇蹟般的痊癒了。 这毕家老祖究竟是怎么痊癒的,毕国栋没有提到过,但从只言片语来推测,应该是跟那只黑白玉蝉和书末的秘术有关。 自此以后,毕家就成了红灵会的信徒。 我连蒙带猜的,大约也就能拼凑出这么些东西来。 毕国栋既然提到了长白山蛇祸,那这个提灯的黑衣美人,很可能就是海天士的小徒弟,也就是曹家的第一代姑奶奶,红灵会的创始人。 当时红灵会刚刚建立,这位教主亲自出马,招揽门徒,那也说得过去。 只是不知道,像毕家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钉子,究竟还有多少? 正寻思之际,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异响,紧接著就见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大哥,出事……”这进来的正是毕国涛,话刚说到半截,突然看到毕国栋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过来跪下!”毕国栋急忙道。 毕国涛虽然惊疑不定,却也不敢怠慢,立即在毕国栋身边跪下,跟著一起跪拜。 两人又跪拜了一番,眼见那提灯美人没有其他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提起灯退了出去。 等那灯光离开,那黑烟上映照出的提灯美人像也消失不见。 我在密室中等了一会儿,直到上面没有任何动静了,这才悄然打开暗门,从臥室中退了出来,返回小院。 刚进门不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林会长,睡了没?”只听毕国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磨蹭了一会儿,这才走到阳台,朝下看了一眼,见那毕家兄弟俩齐刷刷地站在那里,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这半夜三更的,你们是存心不让人睡是吧?” “打扰两位休息了。”毕国栋抱歉道,“不过外面传话过来,出了一件怪事,两位要不要过去看看?” “什么怪事?”我疑惑地问。 这兄弟俩之所以还特地跑过来叫我们,自然不可能是热心肠,估计还想趁机把我们给打发走。 第562章 肉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2章 肉菇 “两位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也是刚接到消息,正准备过去。”毕国栋还卖了个关子。 我本来在毕家留宿,就是要再打探一下毕家的深浅,如今也算是达成了目的,自然不用再继续留下去。 既然对方说有“怪事”,那肯定要去看看。 於是我回头去书房叫了正在“奋笔疾书”的小疯子出来,两人一起下楼。 “两位睡得怎么样?”毕国栋在我和小疯子身上打量了一眼。 “挺好的,本来还想多睡一会儿的。”我又打了个哈欠。 毕国栋微微点头,道,“那咱们就走吧。” 早就有一辆越野车停在一旁,等我们上车,毕国涛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等出了毕家大宅,车子就一路往吕梁山方向行去。 相传大禹治水凿吕梁,也有人称其为谷积山,不过现在大多数人称之为骨脊山。 这吕梁山势雄起,连绵起伏,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在地上的巨兽。 我们的车子到达山脚下,就弃车步行,继续朝著山中行去。 大概走了有六七里山地,就见前方的林子里有亮光闪烁。 “应该就在那里了。”毕国涛向前一指,带著我们加快脚步向前行去。 过不多时,就进了那片林子,只见一群人聚在那里,打起了好几缕灯光照明。 只不过很快我们就被林中的另外一个东西给吸引,除了戴著眼罩看不见的小疯子以外,所有人看到那东西的模样,都是大吃了一惊。 等我们走近之后,就看得更加分明,那东西也更加骇人! 这乍一看起来,是一个小土丘,上面长满了血红色蘑菇,但细细一瞧,就发现这哪是什么土丘,而是十来具尸体堆叠在一起。 这些尸体上,长出了一朵朵的怪异蘑菇,密密麻麻,著实看得人瘮得慌。 在那尸堆旁,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孔轩紧皱著眉头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並没有看到孔家四老和那十八名降神弟子。 另外毕丽华和李长春那两口子也在人群里,毕丽华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不少,正低声和李长春说著什么。 看到我们过来,那毕丽华当即冷了脸,那李长春则和毕国栋、毕国涛兄弟俩打了声招呼,对於同来的我和小疯子,则是视而不见。 我也没空理会他们,见在场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六个人聚在一起,跟孔轩等人站在不同的方位。 其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样式十分古典的眼镜,不同於一般的墨镜,边框的材质是黄铜,镜片是碧绿色的玻璃。 他蹲在尸堆旁,双手戴了手套,正在专注地查看尸体上长出的血红色蘑菇。 “你看出什么了?”只听毕丽华衝著那中年男子问道。 结果那人就像没听到似的,连头也没抬。 “喂,我跟你说话呢!”毕丽华顿时怒了。 “吵什么?”那人终於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毕丽华大怒,当场就要发作,就被孔轩给叫住,“丽华,先不要说话。” 那毕丽华虽然骄纵,但在孔轩这个表哥面前显然还是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冷哼了一声,黑著脸不再做声。 “卢老哥,有没看出什么?”等她闭了嘴,我就紧跟著问了一句。 那中年男子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当即起身摘下眼镜,有些意外地道,“林老弟,你也来咱们西山了?” 眼前这中年男子名叫卢中苓,是西山风水协会的负责人之一,此前在长白山风水大会上见过。 这西山协会是少数几个比较独立、跟孔家没有太大牵扯的地方协会,眼看著风水协会內部风云变化,特意过来跟我们梅城协会亲近了一番。 毕竟我们两个协会,都是属於独立於孔家之外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守望相助。 卢中苓为人豪爽,很快彼此都熟络了。 “你什么意思?”那毕丽华当场不乐意了,怒道,“我叫你,你就爱搭不理,他一叫你,你就上赶著去!” 卢中苓听得眉头一皱,看向毕国栋,“毕大师,我看你得好好管管了。” “你说什么?”毕丽华一听,更是勃然大怒。 “丽华,这是咱们西山风水协会的卢大师,是你的前辈,快给卢大师道歉。”毕国栋呵斥了一句。 “西山协会又怎么样?”毕丽华怒道,“我还是青城道宫的传人呢!” 听到“青城道宫”四个字,跟著卢中苓来的几人,都是脸色一变。 毕丽华见状,脸上微微露出自得之色。 “原来是青城道宫的弟子,难怪这么目中无人!”卢中苓却是根本不客气。 以这位老兄的脾气,別说是毕丽华这种年轻一代弟子了,哪怕是毕丽华的师门长辈来了,他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 “好啊,你连青城道宫都看不上……”毕丽华怒极而笑。 “丽华,你別再说了!”孔轩看不下去,当即出声呵斥道。 他这大表哥的话,显然比毕国栋这个当老子的有用的多,毕丽华硬生生把后半截话给吞了回去。 “卢老哥消消气,別跟小孩子计较,正事要紧。”我笑道。 “你说谁小孩子?”毕丽华刚刚闭了嘴,顿时又忍不住大怒。 我脸色一沉,“还吵?” 毕丽华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你……” 我已经转过身,仔细去看那尸体上长出的血红色蘑菇。 这么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並非是真正的蘑菇,而是一种“肉菇”,也就是血肉长成的,只是形状看著像是一朵朵蘑菇。 这么诡异的情形,还真是闻所未闻。 “林老弟你看,这些是肉菇,是从尸体內部长出来的。”卢中苓指著其中一具男子的尸体道,“肉菇长出来后,这尸体就乾瘪了下去。” 我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说,这些尸体的血肉,全都变成了肉菇长出来,而本身则被掏空了,成了皮包骨头。 而且这些肉菇,其色如血,鲜艷夺目,看著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些肉菇含有极强的尸毒,而且时间越久,尸毒会越强。”卢中苓沉声说道。 第563章 闹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3章 闹祟 “卢老哥,你认识这东西?”我见卢中苓似乎对这肉菇颇为熟悉,有些疑惑地问。 卢中苓微微摇了摇头,面露复杂之色,说道,“不算认识,但见过一次。” “哦,卢大师,是在哪里见过?”孔轩诧异地问。 卢中苓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是后来才到西山定居,在此之前,我是在福州跟著师父学习风水术法。” “大概十二年前,我师父一家六口,连带著我几个师兄弟,在一夜之间死绝!” 卢中苓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指向面前的尸堆,“他们就像这样子,被堆在院子里,身上长满了这种有毒的肉菇!” 在场眾人闻言,都是大吃了一惊。 “十二年前……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毕国栋不解地问道。 十二年前,可不像现在这么乱,到处邪祟滋生,祸事频出,那会儿世道还是相对太平的。 这福州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哪怕是被保密,一般人不知道,但按理说在风水界也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这种肉菇生长极快,但死的也极快。”卢中苓说道,“只要这些尸体上的血肉被吸乾,那些肉菇没了养分,立即就会枯萎凋零,化成黑灰。” “当年我看到那副惨状,惊恐悲愤之余,不小心中了尸毒,虽然用法咒和解毒药丸保住了命,但当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肉菇长大,再到凋零化成了灰。” “我那时候不知道师父他们为什么被害,也怕对方知道我还活著,会斩草除根,於是只能將此事保密,暗中查访线索。” “只是这些年来,我始终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跡,后来心灰意冷之下,就来到了西山。” 卢中苓说完之后,脸色灰败,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愧对师父他们啊。” “那岂不是说,这可能是当年福州那人?”李长春忍不住说了一句。 卢中苓目中精光闪烁,“哪怕不是一个人,也必然跟当年那人有关係!” “我听说,这些尸体上还发现了爪痕?”毕国栋突然问道。 卢大师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带著我们来到其中一具尸体前。 因为这些尸体是堆积在一起的,身体部位都相互压在一起,那具尸体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位。 虽然他身上已经长满了红色肉菇,但在他的脖颈处,隱约还能看到一些类似爪痕的东西。 “之前肉菇还没这么大,看得更加清楚些。”卢中苓解释道。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毕国栋、毕国涛兄弟俩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原来就是因为这爪痕。 显然对方是想到了发生狐变的周晓玉身上。 “这些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毕丽华皱著眉头问了一句。 她这句话看似没什么问题,谁知她这话音刚落,卢中苓和西山协会的几人就都黑了脸。 “这些都是我们协会的兄弟,你说谁鬼鬼祟祟?”西山协会一名年轻男子忍不住怒声问。 “各位实在对不住。”毕国栋赶紧道歉,又呵斥道,“丽华,还不赶紧跟卢大师他们赔罪!” “我哪知道是他们协会的人!”毕丽华自己还委屈上了,“他们又不早说!” 卢中苓冷声道,“青城道宫那么大名声,教出来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我替华妹向各位道歉!”李长春向卢中苓等人鞠了一躬,隨即抬头,声音一沉,“不过我青城道宫如何,也不是各位能妄下定论的。” 我见这李长春和毕丽华二人站在那里一脸傲气,又想到了蛇宫中那位青城老道师徒俩的所作所为,两厢一比较,真是云泥之別。 也不知道这青城是怎么收徒弟的,这不是放出来丟人现眼么? “在那边!” 就在这时,一行人穿过林子,朝著这边赶了过来,很快就到了近前。 那毕丽华看到来人,冷哼了一声。 这匆匆赶来的,正是周严生、周潼父子,以及王大通、刘胖子和乔大师等几人,他们看到面前长满红色肉菇的尸山,也是大吃了一惊。 “林兄弟,你们也在这里!”周严生看到我和小疯子,过来打了声招呼,又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向卢中苓问道,“卢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这周严生称呼卢中苓为“卢大师”,就知道双方虽然认识,但显然不熟。 卢中苓当即把事情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西山协会这边有十几兄弟出去之后,一直联络不上,如今怪事频出,协会那边怕发生什么意外,於是卢中苓就带了人出来寻找。 他们一路追查,最后发现那十几个兄弟最后往吕梁山方向去了。 等他们找到这片林子里,就发现了堆积在这里的尸体。 虽然尸体血肉乾瘪,长满了红色肉菇,但勉强还是能分辨出模样的,正是协会失踪的那十几號人。 卢中苓见到这肉菇,更是大惊失色,立即带人在附近搜查,倒是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跡,但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什么收穫。 倒是他们在中途碰上了孔轩以及李长春、毕丽华他们,这三人听说了肉菇的事情,就跟著卢中苓他们过来看看。 这一看,孔轩就发现了尸体上的爪痕,於是立即联繫了毕国栋兄弟俩。 “这些兄弟出来是执行什么任务么?”我问卢中苓等人。 西山协会一名年轻人道,“最近各地都不太平,咱们西山也好不了多少,听说这一带最近闹狐狸,兄弟们听说了,就过来看看。” “闹狐狸?”孔轩、毕国栋和周严生都是一震。 “是,以往吕梁山这一带,也经常有狐狸出没,实属正常。”那年轻人道,“但最近,闹得很厉害,据说还有狐狸大半夜敲门,差点把一家子给嚇死,这像是在闹邪祟。” 这边的警局时不时地接到这种报案,但是等派人过去一看,又找不出任何端倪,无奈之下就找到了风水协会,让他们出人协助。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全部死在了这里,而且死状如此离奇诡譎。 第564章 我也开了一家风水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4章 我也开了一家风水馆 “你们快看!”正说话间,只听周潼突然惊叫了一声。 等我们回头去看,就发现尸堆上的血色肉菇已经在开始枯萎,转瞬间就乾瘪了下去,顏色逐渐发黑。 果然就像卢中苓说得那样,这肉菇生长极快,凋零也是极快,在短短的时间內经歷从生到死。 很快那肉菇就凋谢完毕,化成了黑灰。 “快闪开!”毕丽华急忙拉著李长春往后退。 却听卢中苓道,“只要肉菇化成了灰,就没有毒性了。” 毕丽华闻言,不由得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你怎么知道没毒?” 不过確实就像卢中苓说的,那肉菇凋谢化灰之后,就跟普通的草灰没什么太大的分別。 只是那十来具尸体,早已经被肉菇给吸乾,成了乾尸,堆叠在那里。 “得赶紧找到周晓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毕国涛阴沉著脸道。 “这跟我姐有什么关係?”周潼怒道。 “这里有你插话的地方?”毕国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狐仙闹祟,你敢说跟你姐没关係?还有这些兄弟身上的抓痕,那不是狐爪是什么?” “两位说的是什么意思?”卢中苓有些疑惑,看了看毕国涛和周潼,“我记得你们两家是亲家吧?” “让卢大师见笑了,这里面有些误会,不过都是家事,就不在这里多说了。”毕国栋立即出言打圆场道,又朝兄弟毕国涛使了个眼色。 很显然他並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周晓玉的事情。 “原来如此。”卢中苓虽有疑惑之色,却並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在此之后,周严生过来跟我和小疯子打了个招呼,就带著人匆匆离开了。 虽说刚才周潼气愤地否认了,实际上他们也觉得这事可能跟周晓玉相关,这是急著去寻人了。 接著毕国栋、毕国涛兄弟,以及孔轩、李长春和毕丽华等人,也相继离开。 不管是周家还是毕家,甚至是那孔家四老,只怕都想抢先一步找到周晓玉。 “林兄弟,这位怎么称呼?”等其余人一走,卢中苓就吩咐人收拾遗体,又过来跟我们寒暄了几句。 他之前没见过小疯子,所以才有此一问。 “李云嬋。”小疯子说道,语气斯斯文文,声音娇媚动听。 这妹子只要不疯,在人前总是喜欢装温柔,扮乖巧。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会信了她的邪,包括卢中苓在內。 “原来是李小姐。”卢中苓点头微笑道,“你是林兄弟的朋友,那就是卢某的朋友。” 等西山协会的兄弟將遗体收拾好,装入尸袋,隨后就將尸体搬运下山,装上车子。 卢中苓他们开了三辆车过来,我和小疯子跟著上了其中一辆车。 大概早上五点左右,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吕梁市內。 “这是我开的小店,两位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得先去一趟协会那边。”卢中苓把我们送到了临街的一间店铺前。 门口掛著一个招牌,上面写著三个大字“望气阁”。 店面装饰得古色古香,颇为雅致,原来是个风水馆。 虽然卢中苓说是小店,但其实规模相当大,跟我的“流年堂”一比,至少大了数倍有余。 此时时间尚早,天也才刚亮,但店门早开,里面的人也已经忙活开了,颇为热闹。 “师父!”眾人看到卢中苓带著我和小疯子进来,立即高兴地围了上来。 显然这些人,都是卢中苓的弟子。 “师父,您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店里,难得啊!”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笑著问道。 另外一个年轻人跟著打趣道,“大师兄,你这不是说师父偷懒么?” 惹得眾人一阵鬨笑。 “就你话多。”卢中苓笑骂了一句,隨后给他们介绍了我和小疯子,让他们好好招待。 “师父您就放心吧!”眾人笑著保证。 卢中苓回头跟我们告了个罪,就匆匆去了。 “里面有房间,两位要不要去里面休息一会儿?”那位大师兄热情地过来询问。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笑道。 聊了几句之后,得知这位大师兄叫陈方志,平时卢中苓不在店里,基本上都是他在负责管事。 “好,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陈方志笑道,又让人给我们送了早餐过来。 卢中苓的这家望气阁,看来在吕梁市內名头很响,虽然时间还早,就已经有客人上门。 陈方志带著几个师弟,在那招呼。 这些上门的人,大多数是问个吉凶祸福,或者是测个八字,算个姻缘什么的。 哪怕没有卢中苓坐镇,陈方志这些个弟子,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我饶有兴致地在旁看了一阵,就听小疯子道,“得先找到小玉姐。” “你有办法?”我问她。 此时毕家、周家以及孔轩和那孔家四老,都在到处的搜寻周晓玉的踪跡,他们当中有两家是当地的地头蛇,在吕梁人脉极广,至於孔轩代表的孔家,那更是深不可测。 有这三家全力出手,可谓是在吕梁一带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和小疯子满打满算也就两个人,在这方面,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其他三家比。 “你不是让我別动脑子?”只听小疯子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陈方志等人,笑道,“你不动脑子也行,但你的人得借我用一下。” 说著就起身过去,找到了刚刚送走一名客人的陈方志。 “陈哥,有件事得麻烦你一下。”我笑著说道。 “唉哟,你叫我陈哥我不敢当,你可是跟我师父平辈论交的!”陈方志连忙道。 我笑,“咱们论咱们的。” “那好,那我就叫你一声林老弟。”陈方志也是爽快,笑著答应道。 结果他边上的师弟就笑著打趣了一句,“大师兄,师父叫林兄弟,你叫林老弟,到底是你大,还是师父大?” “滚你的蛋!”陈方志笑骂道,隨后问我,“林老弟你说,需要什么?” “我看你们在那忙得很,也有点手痒,想过过癮。”我笑道。 陈方志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林老弟你是……” “我在梅城也开了一家风水馆。”我笑著解释道。 第565章 铁口神断李半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5章 铁口神断李半仙 “原来咱们还是同行!”陈方志恍然大悟,惊喜地问道,“林老弟你的店叫什么名字?下次我到了梅城,一定去拜访。” 我说叫流年堂。 “一听这名字就了不得!”陈方志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年纪轻轻,就已经自己开馆了,可比我们强多了!” “强什么,也就是混口饭吃。”我笑道。 我总不能说,我那流年堂开到现在,我就基本上没在店里待过几天。 相比起来,小海棠倒更像是流年堂的老板。 “林老弟太谦虚了!”陈方志说笑著,立即就著手给我安排。 我指了指大堂靠近门口的位置,说道,“在那里给我放一张桌子,三张椅子就行。” “没问题!”陈方志也不多问,很快就把东西给置办好了。 我又问了一下店里的价格。 这望气楼虽然生意极好,但价格定的確实不贵,一般人也都承受得起。 “另外能不能在外面掛了牌子,就说今天望气楼为了回馈街坊乡里,特意请了一位大师坐馆,但凡来跟大师问事的,如有断错,不仅不收钱,还倒贴钱。”我说道。 “可以!”陈方志微微一愣之后,当即答应了下来。 很快招牌就掛了出去。 这望气楼本来就人来人往,这招牌往外一掛,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之后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我把小疯子找了过来,让她坐到正中的椅子上。 “这位是人称铁口神断的李半仙。”我给围观的人群介绍道,隨后在边上的椅子坐下。 小疯子虽然是年纪轻轻,但胜在长相实在太过出眾,往那静静一坐,气质神秘,再加上戴著眼罩,让人误以为是个瞎子少女,又让她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之感。 单论卖相,也不输给那些装神弄鬼的老瞎子。 “我先来试试!”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看著恶形恶状的,往我们对面的椅子上一坐。 “问什么?”我问道。 “问姻缘。”中年男人瓮声瓮气道。 我把头往小疯子那边凑了凑,仔细聆听,不时地点一下头。 “大师说话了?”那中年男人忍不住问。 小疯子也就出个人,负责往那一坐,连嘴皮都没动,能说什么? “大师说话的方式自然与眾不同,你得用心听。”我淡淡说道,打量了对方一眼,皱眉说道,“你这人实在太过无聊,你一个妻管严,来问什么姻缘,也不怕被你家婆娘拧著耳朵打?” 人群顿时一阵鬨笑。 “老郑你快下来吧,人家大师连卦都不用起,就把你看穿了!”有人笑道。 “大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大师认识我?”那中年男子惊疑不定地问。 我笑骂道,“你这脸还真够大的,下去吧,那边付钱。” 那中年男子一连衝著小疯子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捨地起身,去柜檯那边交钱。 他这一走,立即又有一个人上来,这回是个长相美艷的年轻女子,同样问的也是姻缘。 我幼时就跟著爷爷学过占算起卦,虽说用的不多,也不精,但用来给一般人算一算,再加上察言观色,基本上都能算个八九不离十。 依旧佯装从小疯子那里听来,然后把结果告诉那女子。 “你这同时摘五朵桃花,忙得过来吗?”我问。 “啊?”那女子大吃了一惊,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那……那我应该选哪一朵?” 这我哪知道? “你心里不是早就有选择了么,还多问什么?”我淡淡道,“与其拖泥带水,不如快刀斩乱麻。” 那女子一怔,面红耳赤道,“大师说得对,確实……他们五个,我一个也不想要,那我就赶紧跟他们撇清关係。” 人群听得一阵嗤笑议论。 那女子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赶紧去柜檯那边付了钱,逃也似的离开了。 有了这一出,来问事的就更加踊跃,外面的人也越围越多。 哪怕卢中苓亲自坐馆问事,那也没有小疯子这种美女大师来得轰动。 “行了,问姻缘问事业什么的就到此为止,这到哪里都可以问。”我看时机差不多了,就开口叫停,“今天李大师在这里,机会难得,要是有人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事,可以来问大师。” “我有件事想问问大师!”话音刚落,就从人群里挤出一个乾瘦的小老头。 我让他坐下来。 听他把事情一说,原来是大概小半个月前,一只狐狸大半夜闯进了他们家,把他们一家人给嚇得魂不附体。 之前卢中苓好像是提过这么一件事,或许就是这家人。 按照这小老头所说,当时他们一家子正睡得熟,突然听到外面有人砰砰砰的敲门声,一家人都被吵醒了。 起来一看,那时候已经过了午夜,这外面夜深人静的,也不知道是谁。 小老头连问了几声“谁”,也没人答应,结果等他去开了门,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狐狸,人立在外面。 刚才的砰砰声,竟是那狐狸在拍门! 这门一开,那狐狸往屋內看了一眼,转头就放下腿,钻入夜色中不见了。 不过那恐怖的一幕,把一家子全给嚇坏了,到现在家里两个孩子还在发高烧。 “这个你等会儿去柜檯买两包惊魂散回去,给两个孩子服下,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先去“李半仙”那边听了听,回过头来告诉那小老头。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小老头连声感谢。 “家里有几口人?”我顺势问道。 小老头道,“我儿子和儿媳走得早,家里就剩下我跟我老伴,还有一个孙女,两个孙子。” 我又仔细问了问,得知发烧的是他的两个孙子,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另外一个孙女,今年却是十八了。 我在纸上记下对方的地址。 接下来又是络绎不绝来问事的,各式各样的麻烦都有,不过其中狐狸闹事的,居然占了一小半。 这听下来,就发现了一个端倪。 但凡是遇到过狐仙闹祟的人家,家中都有一个年纪十来岁到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这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不成这並非是什么狐仙闹祟,而是这些东西踩点来了? 那是在物色新娘子? 我把这些人家的地址一一记下,大概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之前家里两个孙子发烧的小老头急匆匆地外面跑了进来,浑身湿透,冲我们俩一指,喝道,“就是他们!” 我正诧异,就见那小老头从门外拉进一个同样浑身湿淋淋的年轻人,叫道,“这两位大师问事可灵了,你快去问问!” 我哑然失笑,“大爷你可真行,我差点以为犯了什么事,准备逃来著。”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小老头连声道歉,又把那年轻人拉了过来,“大师,你先给他看看,这小伙子愁得都跳河了!” 第566章 狐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6章 狐味 那小老头说著在那年轻人肩膀上一按,就把对方给摁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又冲其他人告罪一圈,“对不住,对不住,让这小伙子插个队,这都要出人命了!” 围观人群倒也都没什么意见。 “有什么事想不开的?”我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笑著问道。 “我……我没想不开,我也没跳河……”那年轻人急忙解释道。 小老头懊恼道,“怎么没跳?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学人家跳河!” 这大爷买了惊魂散就急匆匆地回了家,谁知走到半路,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跳了河,大爷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跳下河把人给捞了上来。 他这一下水,刚买的两包惊魂散就泡了汤,索性就急吼吼地拉了那年轻人回来望气阁。 “大爷我真没跳河。”那年轻人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就是在河边站久了,一个头晕掉下去的,不过多亏大爷您救了我一命。” “头晕?”大爷瞪了他一眼道,“瞎说八道,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头晕?” “我……我遇上了件解决不了的事,好几天没吃饭了,本来是到河边等人的,谁知等著等著一个头晕眼花,就……”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解决不了的事?”大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叫道,“那不正好让大师给你看看?” 年轻人愣了一下,又疑惑地衝著我看了一眼。 “这是铁口神断李大师,你有什么坎过不去的,跟大师说说。”我指了指小疯子笑道。 年轻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由得脸一红,慌忙移开目光。 “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让人著急呢,赶紧说话!”小老头急得一巴掌拍在那年轻人身上,把他拍了一个激灵。 “我……我说,我说。”年轻人忙点头道。 他先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叫马亮,就是吕梁市当地人。 “就是……男女感情问题……”他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也挺简单,就是这马亮有个青梅竹马叫田静,两个人日久生情,但是马亮是个穷小子,对方家里就不同意。 只不过这小两口却是海誓山盟,打定了主意要在一起。 可最近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马亮每次去找田静,对方的態度都是极为冷漠,而且说自己马上要嫁人了,绝情地让他不要再来。 “不就是这点事么,有什么可想不开的,等回头大爷给你介绍个好的。”那小老头打包票道。 马亮却是忧心忡忡,“如果这真是静静自己的意思,我也没什么想法,我就是怕有別的什么……而且许大师说,可能静静家里有问题,得过去看看。” “许大师是谁?”我问道。 这本来听起来似乎是个寻常的男女感情纠葛问题,但突然冒出来个“许大师”,情况又不一样了。 “我当时失魂落魄的从静静家出来,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人,他就是许大师。”马亮解释道,“许大师一看到我,就说我身上有……有狐狸……狐狸味。” 这听得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你是不是遇上狐狸闹祟了?”小老头连忙问。 马亮却是摇摇头,说压根没碰到过什么狐狸。 “那位许大师长什么样?”我问他。 “就是……浓眉大眼的,很年轻,应该比我年纪还小,估计也就二十左右。”马亮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位大师。” 我之所以问长相,那是突然想到了毕齐云和周晓玉夫妻俩遇到黄虎的事情。 只不过这年纪和长相,却是对不上。 当然了,也不能排除黄虎改变了相貌,但可能性並不大。 我问,“后来怎样?” “许大师本来要跟我去静静家看看,但是来了位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好像是许大师的长辈,要带许大师去哪里。”马亮说道,“许大师就跟我约好,回头在河边碰面,谁知我在那里等了大半天,也没等到人,反而因为头晕就……” 说著不好意思地衝著我们笑了笑。 我刚才仔细观察过马亮,其实並没有从他身上闻出什么狐狸味。 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那位“许大师”胡诌的,要么是当时马亮身上確实有狐狸味只是现在散了。 “李大师说了,你这事很棘手,得亲自过去看看。”我往小疯子那边偏了偏,聆听片刻,就转过来对那马亮说道。 “啊?这……静静真出事了?”马亮惊呼一声。 我笑问,“你这是惊喜呢还是惊嚇?” “这……我……”马亮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对於他来说,估计惊嚇有之,惊喜也有之。 毕竟如果真是出了什么事,那就意味著自己的青梅竹马可能並不是真心要跟他分。 “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起身笑道。 此时望气阁內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个个跃跃欲试的,听我这么一说,都有些不甘心,不过倒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陈哥,我们先过去了。”我去跟陈方志等人打了个招呼。 “林老弟,可真有你的!”陈方志冲我竖了个大拇指,“要不以后你跟李小姐多在咱们这里坐坐馆?” “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笑道。 “那可说好了!”陈方志哈哈笑道。 从望气阁出来后,我和小疯子就让马亮带著前往田家。 本来想让他换身衣服再去,只是马亮心急火燎的,说什么也等不了。 这田家,就在吕梁市东南角的一条老街上,挺大的一个院子,院子里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听马亮说,这是田家的老房子,好多年前就已经不住了,而是住进了更气派的大別墅。 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搬回来了。 院门是那种比较老式的铁门,大门锁著,马亮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看。 “你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我问他。 马亮脸一红,“我……我看看静静他爸妈在不在……” “怕什么?还当我们做贼呢,直接敲门。”我说道。 第567章 诸邪退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7章 诸邪退散 “哦,好好好。”马亮连连点头,赶紧小跑了过去,挥手去拍门。 只是等到真正拍下去,却是缩手缩脚,只敢轻轻叩了几下。 我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要不回去吃饱饭再来?” “不用不用……”马亮面红耳赤,赶紧用力拍了几下。 铁门砰砰作响。 过了一会儿,就听里面有人吼了一声,“谁啊?” 我见马亮哆嗦了一下,问他,“你丈母娘?” “是……不……不是……”马亮点头又摇头,“现在……现在还不是……” 看他的样子,那应该就是田静的母亲了。 “谁啊,说话?”只听里面又是一声吼。 马亮战战兢兢地道,“阿姨,是……是我……” “滚蛋!”里面的人本来似乎还打算开门,这一听,直接就不开了。 “里面的人让开点。”我说著,抬腿往大门上踹了一脚。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门锁顿时被崩断。 两扇铁门晃晃悠悠地打开,露出门后一个胖墩墩的妇人,站在那里双目圆睁,被惊嚇得一时没缓过神。 我抓了一片树叶,飞快地在她眼前掠过,见她的瞳孔只是极其细微地缩了缩。 听到这一声巨响,边上的邻居纷纷打开门窗,探头出来查看。 “不好意思,开个锁,吵著大家了。”我笑著打了个招呼。 隨后带著小疯子和马亮进门,顺手把铁门给重新关上。 “你们干什么……”田母被惊嚇过后,此时突然醒过神来,又惊又怒地问。 “嘘,先別说话!”我皱眉盯著她看了片刻,脸色凝重,“血光盖顶,这是即將有大祸临头啊!” “你……”田母惊疑不定,一下子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过了好半晌才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拉了小疯子的胳膊,就往屋里走,“不想死,就赶紧把你家里人全叫出来!” “你什么人啊,就往我家里闯……”那田母反应过来,急忙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只是等她追进门,我俩已经在大厅里坐下,往沙发上一靠,说道,“愣著干什么,还不去叫人?” 此时马亮也急急慌慌地追了进来,慌忙解释道,“阿姨,这两位是很厉害的大师……” 田母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什么狗屁大师,哪来的?” “是望气阁来的。”马亮道。 “望气阁?”田母神色一滯,狐疑地冲我们上下打量了一眼,“真的假的?” 看来这望气阁在吕梁市名气还挺大,是个名牌,拿出来足够唬人。 “阿姨,绝对是真的!”马亮赶紧保证,“这位是李大师,这位是林大师,望气阁被围得水泄不通,就是要跟这两位大师问事呢!” 那田母虽然还有疑虑之色,但脸色倒是好了一些,说道,“既然是望气阁的大师,那好好说不就行了,干什么嚇唬人?” 我哑然失笑,“大姐,你还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要不是马亮求爷爷告奶奶的,我们哪有这个閒工夫来?” 说著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林大师,您別生气,您別生气!”马亮急忙过来央求道。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传来咣咣的拍门声,有人问,“有人在家吗?” 马亮听到那声音,愣了一下,隨即扭头就飞奔了出去。 过不多时,就见他带著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进来,皮肤有些黝黑,脚上穿著一双黑色的粗布鞋。 “这就是许大师!”马亮带著他过来给我们介绍。 “我可不是什么大师……我叫许渭,我就会点皮毛……”那年轻人慌忙摇手,又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地对马亮解释道,“我有事来晚了,到河边没看到你,就直接找过来了。” 他说著,抽了抽鼻子道,“马亮哥你身上的狐狸味没了,不过这里的狐狸味很重!” 说著皱眉打量著四周。 我在进这屋子的时候,的確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有可能是跟狐狸有关,但要说什么狐狸味,那可就真没闻到了。 “还闻到了什么?”我好奇地问。 那许渭冲我点了一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鼻子,“我这鼻子从小就不太好,闻不到味道。” “那你还……”马亮愣了一下。 “哦,我只能闻到一些特定的气味,像狐狸、黄皮子、蛇……”许渭掰著手指头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如果这人说的是实话,那他其实並不是靠鼻子“闻”到的,而是一种特別的天赋,对於狐狸、黄皮子等等这些东西有著超乎常人的感应。 “她身上有没有?”我指了指田母。 “抱歉。”许渭向田母告了个罪,还真凑过去闻了闻,点头道,“有!”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田母退后一步怒道。 “都说了有大祸临头,还不去把你家人叫出来?”我把脸一沉。 田母有些惊疑不定,不过最后还是快步上了楼。 过不多时,就见一个男人跟著她下了楼。 “叔叔,阿姨。”马亮赶紧上前招呼,又疑惑地往楼梯看去,“静静呢?” “跟你有什么关係?”田母瞪了他一眼。 那男人自然就是田静的父亲,他从楼上走下来的脚步,就有些僵硬,眼珠子缓缓转动,冷森森地看了我们一眼。 “他们俩身上的狐狸味好重!”那许渭吃惊地道。 “那是怎么回事?”马亮嚇了一跳。 许渭皱眉道,“可能是中了邪,得驱散掉!” 他说著就抬手结了个法咒。 我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那许渭法咒结到半截,像是想起来什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来问我和小疯子,“是两位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本来就是先找的你。”我笑道。 “好!”许渭点点头,当即又重新起了法咒,向著田家夫妻俩一指,“诸邪退散,破!” 隨著他这一指,似乎平地起了一阵风,田父田母突然双目圆睁,张开嘴,露出一种狰狞之意,马亮嚇得惊叫了一声,急忙捂住嘴。 可就在这时,那阵风突然一停。 “我……我这法咒学得不太熟……”许渭手忙脚乱,急得额头冷汗直冒。 “还不醒来!”我呵斥一声,带上了咒音。 田家夫妻二人两眼一翻,顿时软倒在地。 第568章 出马弟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8章 出马弟子 “唉哟!”马亮看到田家夫妻突然倒下,惊呼了一声,赶紧冲了过去。 “没事,让他们躺会儿。”我说道。 此时那夫妻二人瘫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双目紧闭,只有手脚不停地抽搐,看著颇为诡异。 “那……那什么时候能醒?”马亮焦急地问。 “挺急?急就打他们两个耳光,马上就醒了。”我说道。 马亮一听,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等等,我等等……” 那许渭走到田家夫妻二人身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喜道,“邪气已经驱散了,放心。”又冲我说道,“林大师你用的是咒音么,好厉害!” “你刚才用的驱邪咒也很特別,之前从没见过。”我笑著说道。 “这是我们许家的独门秘传,是有点不太一样。”许渭说著挠了挠头,“只可惜我只学了个半桶水,关键时刻还出岔子了,幸亏林大师你及时出手,否则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们家这个驱邪咒,应该是主要用来对付精怪的吧?”我问道。 许渭咦了一声,诧异地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家这驱邪咒,確实是强於对付山野精怪,至於阴魂鬼祟之流,就平平无奇了。” “就是瞎猜的。”我笑道。 我们灵门的秘术,大多数本就是针对各种精怪鬼祟,对这方面自然比较敏感。 “这可不是瞎猜了。”许渭摇头道,“我奶奶说,要是有谁能一眼看透我们家的驱邪咒,那这人一定是这方面的高手。” “你奶奶肯定是本地有名的风水大师,有机会我们去拜访一下。”我笑道。 其实从他的出手来看,他们家的传承,应该就不是风水师一系的,只不过总不好直接问对方你家是干什么的。 “我奶奶不是风水师。”许渭笑道,“我们家其实是出马的,而且我也不是吕梁本地人,是跟著我奶奶路过这里。” “出马?”马亮惊呼了一声,“你和你奶奶都是出马仙吗?” “我奶奶是。”许渭点头道,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还不是,你们也看到了,我的水平糟糕得很,法术也是时灵时不灵的。” 民间一直有个说法,叫做“南茅北马”,这南茅,指的是南方的茅山道士,而北马,就是指的北方的出马弟子。 我早就听说过出马仙,但真正遇到出马弟子,还是头一回,不免有些新鲜。 出马仙,最早是起源於萨满教,主要是狐狸、黄皮子、蛇等等山野精怪附身於人,进而替人断事治病,积累功德。 据说出马要先立堂口,也就是请各路仙家,只有得到仙家认可之后,才能成为一名出马弟子。 在这些仙家当中,其中最为常见的,莫过於胡黄白柳,也就是狐狸、黄皮子、刺蝟、蛇,號称胡黄白柳四大仙门。 不过在民间流传中,也有在胡黄白柳之后添加了一个灰的,也就是老鼠,称为出马五大仙。 “难怪你能闻出狐狸味,原来是出马弟子。”我笑著说道。 许渭有些不好意思,“我能闻出狐狸味,是天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鼻子闻不到其他气味,但是对狐狸、黄皮子那些,就特別……” 这跟我之前猜的差不多,笑道,“那你天生就是做出马弟子的料。” “我奶奶也说我是出马的好苗子。”许渭说著,又嘆了口气,“只是我实在太笨,什么也学不好,至今也没能立堂口,也没有什么仙家能看得上我。” “你肯定没问题的,迟早的事。”我说道。 “多谢。”许渭微微红了眼圈,感激道,“我从小学东西就慢,在家也经常被人笑话,除了奶奶之外,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正说话间,只听到“唉哟”一声,那田家夫妻俩相继甦醒了过来。 “林大师,现在该怎么办?”马亮急忙问道。 “这又不是我的老丈人,丈母娘,你说呢?”我没好气地笑道。 马亮微微一愣,隨即猛点头,“是是是!” 赶紧衝过,殷勤地询问田家夫妻俩有没有事。 “我……我这是怎么了?”田母摸著脑门,直吸冷气,“怎么脑袋瓜子这么疼?” 那田父也是有些发懵,眼神迷茫,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森之意。 “两位,你们女儿在哪?”我开口问道。 田母和田父二人在马亮的搀扶下起身,田母又“唉哟”痛呼了一声,齜著牙道,“我女儿在楼上呢,你们找她干什么?” “你確定?楼上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淡淡说道。 “我女儿在她房间里面,你怎么听得到?”田母捂著脑袋,哼哼唧唧的,不以为然道。 我起身对小疯子道,“李大师你在这儿坐会儿,我上去看看。” 说著,就动身上楼。 “你……你干什么,我女儿的房间你也能乱进的?”田母大呼小叫的,夫妻俩赶紧追了上来。 许渭和马亮,也隨后上楼。 “这个?”我指了指其中一个关著门的房间。 “是……”田母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不等她把话说完,当即上前,在门锁上敲了一下,只听咔噠一声,门应声而开。 “哎你这人……”田母见状就嚷嚷著衝上来阻止。 只是刚衝到门口,往屋內看了一眼,陡然间睁大了双眼,嚇得尖叫了一声。 田父、许渭和马亮三人听到尖叫,也急忙赶了过来。 等三人看清屋內的情形,也是脸色大变,骇然失声。 只见屋內拉著窗帘,亮著灯,一个人影坐在书桌旁,披著一件粉色的外套,桌上摆著一堆碗。 碗里装著饭菜,有鱼有肉,有蔬菜米饭,另外还有几样糕点、水果、奶茶。 整个书桌都被堆满了。 只是那些东西,基本上纹丝未动,甚至饭菜都已经餿了,水果也已经腐烂,散发出阵阵的臭味。 而坐在那里的人影,也根本就不是田静,而是个真人大小的毛绒娃娃。 更为诡异的是,这玩具娃娃嘴上还沾了一点已经发臭的奶油。 第569章 仙家禁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69章 仙家禁忌 “静静!”田母尖叫一声,当即就嚇得软倒在地。 田父和许渭、马亮三人则跟著我衝进了房间,只是这臥室也就那么大,除了那毛绒娃娃,根本就没有田静的人影。 “静静呢,静静在哪?”马亮急忙去问田家夫妻。 可那两口子压根就说不上来。 “我女儿她一直在房间的,我还一直给她送吃的,她不吃饭,我还餵了她一口蛋糕……”田母惊慌失措地喃喃道。 听她说到“蛋糕”,我们在场几人不由地看了一眼那毛绒娃娃嘴角的奶油。 那田母忽然也意识到,顿时脸色煞白,后半截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屋內的诡异情景,无一不在说明著,田静根本就不在屋內,这些天田家夫妻俩见到的,只不过是那个毛绒娃娃。 “不可能,我们明明见到的,不可能看错……”两口子不敢置信。 “你们这是中邪了。”我说著,仔细看了看那毛绒娃娃,又把整个房间看了一圈。 “对,应该是有狐仙作祟,两位被迷了心窍。”许渭跟著道。 “狐……狐仙?”两口子大吃了一惊,“那……那我女儿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出门,沿著楼梯往上走。 其他人急忙跟了上来。 当我们来到最顶层的阁楼位置,只见铁门上了锁,另外还用铁链给绑了一下。 “这……这怎么回事?”田父吃惊地问,“我们没栓过铁链。” 一行人当即把铁门打开。 在门开的瞬间,一股阴风迎面扑了过来。 只见昏暗的房间內,一道红影被悬在半空! 这是个穿著大红新娘服的年轻姑娘,画著精致的妆容,双目却是无神地看著前方,她的四肢手足上覆著一根根红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则连著一根根的钉子。 钉子深深地打入天花板中。 这姑娘掛在那里,如同一个悬丝傀儡! “静静!”马亮和田家夫妻俩,几乎异口同声地骇然惊叫了一声。 我把他们拦下,说道,“別急,人还活著。” “真……真的?”田母哆嗦著问。 得到我肯定的答覆,三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里也有好重的狐狸味!”只听许渭沉声道。 我让其他人留在门口,带著许渭一起进门,在屋內转了一圈。 在这阁楼內的四个角上,分別摆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石头黑漆漆的,黑中还带著一丝绿。 “这是镇宅石。”许渭仔细看了几眼,就肯定地道,“我家里也有,应该不会错。” “这石头有什么用?”我问他。 “一般是仙家用来镇宅的。”许渭解释道,“不是那种镇宅,是用来放在宅子里,辅助仙家修行的。” “那你觉得,为什么要在这里放镇宅石?”我问。 许渭迟疑片刻,说道,“仙家之所以用镇宅石辅助修行,据说是这镇宅石可以荡涤污浊。” “所以,这是沐浴焚香的意思。”我有些恍然。 许渭则有些迷糊了,“沐浴焚香?” 他之所以不解,那是没往“狐狸娶亲”这方面想。 按照有些古老的传统,女子出嫁前,是有沐浴焚香的说法的。 这镇宅石有荡涤污浊的功效,那和沐浴焚香自然是一个道理。 我把这阁楼里的布置看在眼里,確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跟许渭一起,將红色丝线断开,把田静放了下来。 “女儿啊!”田母大呼小叫地扑了过来。 田父也是急得团团转。 “林大师,静静不会有事吧?”马亮紧张得说话都哆嗦。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我这话倒也不是安慰。 毕竟狐狸娶亲,那是要娶个活生生的新娘子,又不是娶个鬼新娘,田静虽然在这里掛了几天,不吃不喝,但她本身就中了邪,跟一般人不一样,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让马亮背起田静,一行人下楼回到大厅。 “林大师,接下来要怎么办?”马亮焦急地问,“静静好像还是不对劲!” 此时的田静,睁著眼睛,但眼神空洞,醒不像醒,昏迷又不算昏迷,极为怪异。 “这你得去找李大师,我和许渭都不太方便。”我说道。 “不方便?”马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许渭脸微微红了一下,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得肌肤接触……” “我懂了!”马亮急忙道,他赶紧回头去求小疯子,“李大师,求你救救静静。” “你把她送到房间去吧。”小疯子在人前总是装得斯斯文文。 “谢谢李大师,谢谢李大师!”马亮又惊又喜,连声感谢,又慌忙抱起田静,送进了边上的房间。 我见小疯子抬起手,只好走过去,领著她过去房间,低声笑道,“你平时跟我说话,能不能也装一下?” “別烦。”小疯子冷冷地道。 等把她送进房间,我就从屋里退了出来,见马亮也跟著出来,就皱眉道,“你出来干什么,李大师不得有个人打下手?” “啊?是是是!”马亮愣了一下,又赶紧退了回去。 我回到大厅,又问了田家夫妻俩一些事情。 “好像一个多月前,的確是出过一些怪事。”田父回忆。 据他所说,当时大半夜听到过敲门声,但他下去一看,並没有见到什么人影,后来怎么回事,他们就记得迷迷糊糊了。 “那应该是有狐狸来踩点。”许渭道,见田家夫妻俩面露迷惑之色,又解释道,“我和奶奶来到吕梁市,就听说这边有狐狸在闹祟,如果来敲门,那就是来踩点。” “那……那我们家……”夫妻俩嚇得面如土色。 “你们应该是被看中了。”许渭道,“准確的说,是看中了你们女儿,我后来想想,这八成是狐狸娶亲,不过林大师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你这大师来大师去的,是不是得让我叫你许大师?叫我林寿就行。”我打趣道。 “好,那咱们就互相叫名字。”许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向夫妻二人说道,“山野精怪擅於蛊惑,两位应该是被迷了心窍,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多怪异的事情。” “那……那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搬家?”田父惊恐地问。 许渭摇了摇头,“你们已经被盯上了,跑是没用的。” “那……可如何是好?”田父脸色惨白。 “狐狸娶亲,本身是一种禁忌,对方敢这么做,应该是有道行的仙家,如果能跟对方谈妥,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许渭说著,不禁皱了眉头,“只不过,怕是很难。” “这……”田家夫妻俩一听,就更是慌了。 “也没什么难的。”我接了一句。 “林……林寿你有其他办法?”许渭惊喜地问。 我说道,“宰了不就得了?” “宰……啊?”许渭大吃了一惊。 第570章 新娘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0章 新娘子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你……你说要把仙家给……给那个什么了?”许渭目瞪口呆。 “受人敬,那是仙家,不受人敬,那就是精怪邪祟。”我淡淡道。 许渭愣了愣,皱眉沉思了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总想著都是仙家……没去想仙家也有分別。” 说著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那……那该怎么办,是两位大师去把那东西给除掉吗?”田母急忙问。 “这个……”许渭正要点头,就被我给打住了,问道,“除掉什么?” “就是那盯上我女儿的狐狸精啊!”田母道。 我哦了一声,道,“我们不去。” “啊?”田家夫妻俩大吃了一惊,田母忙问,“您……您来这里不是……” “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而已。”我说道,“现在看完了,过会儿就得走。” “唉哟,您可不能走啊!”田母顿时就急了,连声央求道,“您就救救我女儿吧,我女儿实在太可怜了!” 眼看著我没做声,她又去求许渭。 “那个……”许渭挠了挠头,又看了我一眼,为难道,“我这学的法术不精,跟仙家的沟通之法,也时灵时不灵的……” 田家夫妻俩一听,又赶紧回头来求我。 正在这时,对面的房门被拉开,马亮匆匆出来,欢呼一声,“静静醒了,静静醒了!” “我女儿醒了?”田家夫妻俩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房间。 我和许渭隨后进去,就见田静一身大红色的新娘服,躺在床上,睁开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爸,妈……”田静沙哑著声音喊了一声。 田家夫妻俩顿时喜极而泣,喊了一声“我的女儿啊”,衝过去一把抱住她。 我见小疯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抬了抬手,只好过去领著她出了房间,坐回到大厅沙发上。 过了片刻,房间內的哭声一停,隨后就见许渭和马亮一起走了出来。 “两位大师,静静虽然醒了,但她被……被盯上了,我能不能求你们出手救救她……”马亮一过来,双膝一屈,就准备下跪。 我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救静静。”马亮红著眼睛道,“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急什么,太容易了,哪显得出你的能耐?”我反问道。 “啊?”马亮愣了一下。 边上的许渭则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喜道,“我明白了,你们是……” 说到这里,赶紧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们俩是故意刁难田静爸妈,是为了给马亮表现的机会。” “我懂了!”马亮一听,也是恍然大悟,连声道,“多谢林大师,多谢李大师!” “我没这么多心眼子,跟我没关係。”小疯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呵,就她还心眼子不多。 说话间,就见田父和田母从房间走了出来。 许渭碰了一下马亮的胳膊,马亮赶紧开始对著我们各种哀求。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扭头看了一眼小疯子,“要不咱们搭把手?” “下不为例吧。”小疯子淡淡道。 “多谢两位大师,多谢两位大师!”马亮激动不已。 田家夫妻俩一听,也是大喜过望,赶紧跑过来连声致谢。 这狐狸娶亲,可能关係到周晓玉的下落,本就是我们追查的目標,哪怕没有田静这回事,我和小疯子也不会不管。 这无非就是顺手给马亮和田静这对小情人造点势。 “按照正常来说,既然选中了新娘子,一般会在七天內来迎娶。”许渭给我们分析道。 虽说许渭的法术学得一般,也还没能得到出马传承,但他自小出身出马世家,在这方面肯定属於行家。 既然他这么说,那自然是有相当的把握。 “那现在是第几天了?”我问田家夫妻俩。 结果这两口子迷迷瞪瞪,压根就说不清楚。 不过从马亮发现田静不对劲开始,到今天其实已经差不多是第七天了,也就是说,对方隨时可能会过来迎亲。 “这里还有个问题。”许渭皱了皱眉头,“一般仙家迎亲的地方,都会比较偏僻,咱们这里……只怕不是迎亲地点。” 这也很好理解,田家虽然是老房子,但位置在临街,真要是有狐狸来迎亲,那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了。 “那就是说,还会有送亲?”我问道。 “对!”许渭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事先有狐狸来踩点,叔叔阿姨被迷了心窍,就会被它勾引著送新娘子去迎亲的地方。” 这把田家夫妻俩给听得面如土色。 如果没有发生变故,也就是说他们俩会亲手把女儿给送了出去。 “那……咱们应该如何是好?”田父焦急地问。 我看了一眼许渭,说道,“要是把来踩点的狐狸逮住,能不能找到狐狸老巢?” “这个……不太好说。”许渭迟疑了一下,“我之前听奶奶说过,狐狸娶亲这是一种禁忌,越是道行厉害的仙家,越是会小心谨慎,来踩点的狐狸,一旦发觉不对,立即就会暴毙。”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著解释道,“而且就算咱们顺利把它给活捉了,狐狸老巢四周一般都会有迷阵,想要进去也会很棘手。” “所以除非是跟著迎亲队进去?”我思索片刻说道。 “对。”许渭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这得让它们顺利迎娶到新娘,队伍才会返回,这样一来,新娘子会比较冒险……” “这……这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田家夫妻俩一听女儿还得被接过去,顿时就慌了。 马亮也是心急如焚,问道,“我有什么能做的?” 我看了一眼小疯子,对马亮说道,“你去求求李大师。” “好!”马亮赶紧就跑到小疯子面前,然后就有些不知所措,“那个……求李大师什么?” “你不觉得李大师扮个新娘子挺合適?”我笑道。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小疯子。 “这……”马亮张了张嘴,却不敢吱声。 “行了,我来说吧。”我看得一阵好笑,扭头对小疯子道,“咱们就跟上回一样,你来扮新娘子。” 第571章 血夜佳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1章 血夜佳人 “不行。”谁知被小疯子一口拒绝。 虽说语气温柔斯文,但拒绝得那叫个乾脆利落。 “你行的,別谦虚。”我说道。 “我怕受刺激。”小疯子轻飘飘地道。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以我对这妹子的了解,虽说她这脾气有时候古里古怪,捉摸不定的,但在遇到正事的时候,还是极为靠谱的。 可如今明明她来扮新娘子进山,是最好的法子,却被她一口拒绝。 这种时候她不太可能是开玩笑,除非是她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至於这更好的法子么…… “你去。”只听小疯子道。 “不行。”我一口回绝。 “李大师,你让林大师去哪?”马亮疑惑地问。 “多什么嘴?”我瞪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就听小疯子淡淡道,“去扮新娘子。” 一时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你们觉得我合適吗?”我没好气地问。 “合適。”小疯子接了一句。 其他没人吱声。 “你们准备衣服,我来给他化妆。”小疯子不由分说地开始指派。 眾人立马动了起来。 很快田静用的所有化妆品都被送了过来,摆到小疯子面前,她每一件东西,都只是拿起来闻了一闻。 “就我这样子扮个新娘,不一眼被认出来了?”我不甘心地道。 其他的不说,就这体型,男女之间也差了太多。 “坐好了。”小疯子却是並不理会,起身来到我面前。 我正要说话,就见她抬起双手,摸到了我脸上,手掌温软柔腻,指尖却有些凉丝丝的。 “你这化妆还是捏橡皮泥?”我莫名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说道。 “別说话。”小疯子道,又將我整张脸每个部位都细细地摸了过去。 我知道她会奇诡莫测的阴阳妆,那必然是化妆高手,只是此时双方离得极近,突然安静下来后,一时只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以及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冰冰凉凉的气息,在流转不定。 “別瞎看。”只听小疯子道。 “你怎么知道我瞎看?”我笑道。 她这会儿戴著符文眼罩,跟瞎子无异。 “你再烦?”小疯子冷声道。 我见她把手指抚上了我的眼梢,还是识趣地闭了眼。 过不多时,就开始上妆。 我也不知道这化妆都有些什么流程,总之是繁琐得很,工序极其复杂。 直到我快睡著的时候,就听小疯子的声音道,“行了。” 我睁开眼,就见小疯子已经在那收拾化妆品,起身找到块镜子看了一眼,一下子就愣住了。 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正好许渭和马亮抱著两个盒子从外面匆匆进来,两人这一进门,也呆住了。 “你们觉得合適吗?”我面无表情地回头问。 许渭和马亮张著嘴巴,面面相覷,半晌没有吭声。 我又再次照了照镜子。 只见这镜中照出一名“女子”,脸白得跟打了药似的,盯著两个黑漆漆的大眼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半个月没睡觉了。 这也就罢了,尤其是那一张血盆大口,尤其醒目! “你確定这不会把新郎官给嚇哭?”我转头问。 “底子就这样,我尽力了。”小疯子淡淡道。 我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以她的手段,哪怕是戴著眼罩瞎画,也不可能画出这副鬼样子来,除非是另有原因。 “你们拿的是衣服?”我问愣在那里的许渭和马亮。 “对,让店里赶工的。”马亮回过神来。 我让他俩把衣服拿出来,是刚做好的大红色传统新娘服,还有鸳鸯绣花鞋,都是按照我的尺码做的。 只不过这新娘服是真复杂,我们三个男人琢磨了半天,这才勉强给穿上了。 等田家夫妻俩扶著田静从屋里出来,看到我那样子,又给惊住了。 “这……这能行吗?”田父忐忑不安地问。 “没问题。”都到这地步了,我能说不行吗? 於是当天晚上,我就穿著大红嫁衣,盖上红盖头,一个人坐在二楼田静的臥室內。 按照许渭的说法,如果今晚有狐狸来踩点,那大概率是在子时到凌晨这个阶段。 我挺直著腰背,端坐在床沿上,只觉得荒谬得紧。 这一直等到了午夜过后,沉寂的夜色中忽然传来咣咣几声。 这是有人在敲击铁门。 隨后就听到脚步声响,不用看,也知道此时应该是田父从楼上下去,前去开门。 过不多时,就听铁门被打开,接著脚步声往回走。 除了田父之外,另外又多了一种十分怪异的脚步声。 我立即坐好,过不多时,脚步声就从沿著楼梯上来,在门外停下,稍稍停顿片刻,房门被推开。 我披的这红盖头,特意做成是针脚不怎么细密的那种,透过盖头,可以隱约看到东西。 只见一只硕大的灰毛狐狸,人立起来,踮著两只脚从门外走了进来。 田父眼神空洞地站在门口,为了不露出破绽,许渭用了他们许家的一种秘术。 那只灰毛狐狸几步走到床前,耳朵扯了一扯,一双狐眼闪烁著狡诈的光芒,盯著我看了片刻,伸过一只爪子,撩开了红盖头。 这个时候,只要是没有眼瞎的,都能一眼看出我和田静的区別。 可偏偏那只狐狸,看到我的样貌之后,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又仔细地看了看,把红盖头放了下来。 这狐狸的眼睛闪闪发光,那自然不可能是只瞎狐狸,唯一的可能是,小疯子画的这妆有问题。 虽说这並不是阴阳妆,但也应该不是一般的妆。 这种妆,大概对人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会对山野精怪造成迷惑。 也就是说,在这只狐狸看来,坐在这里的就是田静。 那只狐狸走到田父面前,招了一下手,田父立即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把我给背了起来。 只是刚走出一步,就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我暗中使了个轻身术,他这才走得稳了一些。 从楼上下来后,田父就背了我出门。 那只狐狸站在门口,把前面两条腿放了下来,四脚著地,在前领路,很快就钻入了偏僻阴暗的小巷子里。 第572章 化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2章 化形 哪怕我施展了轻身术,就田父这体格,背著也是够呛,不一会儿就踉踉蹌蹌。 不过好在钻进巷子不久,就见黑暗中忽地躥出数道黑影来,那赫然是四只硕大的灰毛狐狸。 这四只狐狸抬出来一口大木箱子,往地上一放。 之前那只负责踩点的狐狸又人立起来,用爪子朝著箱子一指,田父就颤颤巍巍地把我背过去,往箱子里一放。 这箱子说大不大,如果是装个田静下去,倒也恰恰好,但要装个成年男子,那可就难了。 我只得缩了缩骨,这才勉强挤了进去,臥在这种箱子里,跟躺在一口小棺材里似的。 那四只狐狸当即抬起箱子,一溜烟就向巷子另一头躥去。 我躺在箱子里,只觉得异常顛簸,心说这人家都是花轿子抬新娘,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躺“棺材”了? 那只踩点的狐狸在前引路,另外四只灰毛狐狸负责“抬棺”,只走那种偏僻无人的地方,避人耳目。 大概小半个钟头后,就出了城,来到了郊外。 等进入一片小树林子后,那五只狐狸就停了下来,紧接著只见红影一晃,从林子里冒出一顶大红喜轿来。 只见四只狐狸穿著花花绿绿的衣服,人立起来抬著轿子,朝著这边飞奔过来。 我心说,终於来了,还以为这回得躺著棺材进山。 那四只灰毛狐狸把木箱子往地上一放,之前负责踩点的灰毛狐狸来到箱子前,指挥另外四只狐狸,把我从箱子里抬了出来,送进喜轿。 之后放下帘子起轿,那五只灰毛狐狸走在前面开路,引著轿子往吕梁山方向走。 別看是四只狐狸,轿子抬得却稳,而且走得极快。 这些狐狸显然都是已经成了精,通了灵性,虽说道行还浅薄得很,但也已经算是迈入了门槛。 其实相对来说,像狐狸、黄皮子等等,都是比较容易成精的,在民间並不算罕见,但一下子能看到这么多通了灵性的狐狸,却也颇不寻常。 等进入吕梁山后,这群狐狸就走得更加快了,虽然抬著个轿子,走起山路来却是如履平地。 我坐在轿子里,却是有些疑惑。 按照小疯子所说,当年她遇到狐狸娶亲时,正巧天上下著太阳雨。 这也就是所谓的“晴天下雨,狐狸娶亲”,而后来毕国栋兄弟俩也从周晓玉口中证实过,这就意味著小疯子並没有记错。 而且按照乔大师所说,“晴天下雨,狐狸娶亲”这个是来自东洋的民间传说。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狐狸轿子来迎娶新娘,却没有赶在晴天下雨的时候。 这夜空中万里无云,明月高悬的,看不出一丝要下雨的意思。 正当我疑惑之际,那轿子忽然一停,而且这停下之后,就不再动了。 透过轿帘子的缝隙,可以看出此时我们已经是在吕梁山某处的山谷之中,轿子停在一棵大树下。 五只灰毛狐狸散开,像是在负责放哨,另外四只抬轿的,却是停下来,像人一样坐到地上。 我原本以为它们是要在这里歇息一会儿,谁知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直到太阳升起时,那群狐狸才再次起轿,继续向山林深处行去。 再过一阵,忽然间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此时明明太阳当空,但雨点却是空中倾洒而下,这是晴天下雨了! 这还真是有些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原来这些狐狸刚才之所以不走,是在等雨! 难不成这些狐狸出门之前还看天气预报? 只不过就算天气预报,想要预测太阳雨,怕也够呛。 在淅淅沥沥的落雨中,这群狐狸抬著轿子一路疾行,在错综复杂的林子里绕来绕去,如同走迷宫一般。 不过这种太阳雨往往不会下太久,赶在雨停之前,我被那群狐狸给抬著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山洞。 从那洞口进去不久,又不停地衍生出岔路口。 自从进入洞后,这群狐狸就越走越快,我坐在轿中,凭感觉推演著移动的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轿子一停,紧接著轿子就被放了下来。 我坐在轿中,可以闻到一丝颇为怪异的气味,像是某种檀香。 紧接著,轿帘子就被掀开,透过红盖头,隱约可见一只狐狸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正是之前那只去田家踩点的灰毛狐狸。 另外又上来两只狐狸,把我从轿子里抬了出去,放在一张石凳上。 只见这是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白茫茫一片。 虽说现在是寒冬腊月的,但这白茫茫一片却並非是什么冰雪,而是皑皑的白骨。 更確切地说,是一个个的骷髏头,在地上堆积如山,甚至这洞穴的岩壁以及顶上,都嵌满了一个个狰狞的骷髏头。 这哪是什么洞穴,倒更像是个白骨洞。 眼前骇人的一幕,不免让我想起了芭山深处山鬼殿下的那座白骨观。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虽然这洞中到处都是白森森的骷髏头,但这些並非是隨意堆积的,而是按照某种规律特意布置的。 这洞內除了骷髏头之外,还有不少石凳、石椅、石桌,甚至还有一张宽敞的石床。 在石床上坐了一只穿著新郎服的白毛狐狸,只不过这只狐狸,跟之前见到的都很是不一样。 他看起来不那么像狐狸,反倒是更像人多一点。 就比如说那张脸,虽然毛茸茸的,但毛很短,而且比起其他的狐狸来,显得相当稀疏。 还有那五官,耳朵还是尖尖的,眼耳口鼻也带著狐狸的特徵,但总有一种对方是个人的既视感,十分诡异。 给人的感觉就是,半人半狐。 一般来说,山野精怪越像人,就意味著道行越深。 就比如之前那几只狐狸,能够长时间人立起来靠两条腿行走,很多动作也有人味,这就意味著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 对於山野精怪来说,如果最终能够脱胎换骨,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模一样,那就是真正的修炼有成了。 这也就是所谓的“化形”,和养鬼、炼尸的“成煞”是一个道理。 化形与否,於普天之下的精怪来说,那就是个分水岭,其中差距天壤之別! 第573章 白骨如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3章 白骨如法 眼前这只白毛狐狸,看上去半人半狐,双腿盘坐在床上,床前摆著一个石头做的茶几,上面堆放著几个碗碟,里面装了烧鸡、大肉以及水果。 另外还有一壶酒。 那狐狸左手端著酒杯,饮了一口,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了一下,像极了一个人,显然道行极高,远非之前所见的那些个狐狸可比的。 看来这就是我和小疯子要找的正主了。 抬我过来的几只灰毛狐狸跑过去对方面前像人一样跪下,发出几声叫唤。 “做得好,都有赏。”那白毛狐狸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突然口出人言。 虽然他的语调极为彆扭,但能开口说人话,也是道行高深的一个標誌。 因此但凡是修炼有成的精怪,都喜欢穿人的衣服,学著人说话,甚至包括像人一样吃饭喝酒。 这也有利於后续的修行。 那几只狐狸一听,对著那白毛狐狸连连磕头,之后也不知从哪里搞一对半人多高的红蜡烛,插在一旁点燃了,之后就一起退了出去。 转眼间,这狐狸洞內就只剩了我和那白毛狐狸。 喜烛长燃,火光摇影。 这气氛真是够了! 我心里暗骂一句晦气。 忽然间听那白毛狐狸发出嗤的一声笑,透过红盖头,就见那狐狸一只爪子抓著酒杯,另一只爪子梳了梳脑袋上的几根细毛。 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这边看,不时还抿上一口小酒。 等一壶酒喝完,那白毛狐狸就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起身从床上跳下,直奔著我走了过来。 “娘子。”只听那狐狸喊了一声。 他的语调本就十分怪异彆扭,再加上说出的又是“娘子”这么噁心的话,听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也亏得不是让小疯子来,否则说不定还真得受刺激。 那白毛狐狸叫了一声“娘子”之后,抬起爪子,结了个法咒。 说是爪子,除了长满了毛,倒更像是人手多一点,否则也没法结咒施法。 这也是为什么要修炼成人形的缘故,这要还是狐狸爪子,很多术法就无法施展。 我猜测对方此时施展法术,应该是用来唤醒被迷了心窍的新娘子,也不去理会。 “娘子?”白毛狐狸施完法后,又怪腔怪调地喊了一声。 此时他离得近,就能更加清晰地闻到那种怪异的檀香味,显然正是来自他身上。 估计是用来掩盖狐骚味的。 按照常理来说,新娘子这会儿清醒过来,肯定是又惊又怕,尖叫连连,只不过我却是坐在那里无动於衷。 “娘子?”白毛狐狸的声音中也透出了几分疑惑,大概也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管他怎么叫唤,我始终纹丝不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白毛狐狸忽地笑了一声,“娘子,时间不早。” 说著伸出一只毛手,抓住我的手,还捏了捏,赞道,“娘子的手,真是细皮嫩肉。” 同时又伸过另一只手,撩起红盖头。 我抬起头来,跟他对视了一眼。 小疯子画的这妆容,能迷惑一般的山野精怪,但按理说是无法骗过这种道行的。 果然,那白毛狐狸只看了一眼,登时脸色剧变! 我不等他反应,抓住他的毛手,反向一掰! 这一掰之下,顿时就听到咔嚓一声,那白毛狐狸的手腕顿时被掰得翻转了过来。 像这种已经修成半人形的精怪,肉体是极其强横的,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只是我这一掰,用得力道极大,又是事出突然,防不胜防。 然而这一抓一掰之下,依旧没能把他的手腕给彻底掰折。 那白毛狐狸反应奇快,就在手腕將折之际,突然身体诡异地一扭,顺著我的力道一转,顺势消解。 只是没等他这一圈转完,就被我一脚踹中胸口,身子登时打横飞了出去! 然而他那毛手还被我抓著,在两股相反的力道衝撞之下,只听咔嚓一声响,那白毛狐狸的左手顿时被震折! 我左手一松,右手直斩,一记手刀正中他背后,那白毛狐狸连惨叫都来不及,就面门朝下,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我不由分说,一脚踏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白毛狐狸忽然在瞬间硬生生地向著左侧平移出了一尺多远。 我这一脚踏空,落在地上,顿时碎石飞溅! 那白毛狐狸就地一滚,想要遁出,却被我追上,一脚踢在左肋,顿时如同陀螺般旋转著飞了出去! 我隨后追上,忽然间白影一闪,只见十数个骷髏头疾飞而起,朝著我迎面直扑了过来。 我闪身避开。 就在我身形挪移开的瞬间,我之前站立的地方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赫然是四只骷髏头从上空我头顶落下,撞中地面! 也就是转眼之间,原本在地上堆积如山的那些骷髏头,一个个地疾飞了起来,成群结队,朝著我呼啸扑来。 而洞顶以及岩壁镶嵌的骷髏,则发出一种怪异的呜呜之声。 那白毛狐狸趁势滚到一旁,面露狰狞之色,他的左手被我震折,软绵绵地垂在一旁,右手则结了个法咒,指向上空。 他虽然是结了法诀,但一看就知道,洞內这些骷髏,其实是布置在此地的一种阵法,对方结咒,只是引动阵法而已,並非是他本身的法术。 “你个丑八怪,找死!”只听那白毛狐狸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快速催动法咒。 眼前白影急晃,空中无数骷髏头朝著我俯衝而来,然而更为让我警觉的,反倒是那些镶嵌在洞顶岩壁上的骷髏,这些东西发出呜呜之色,明显是在酝酿著什么。 我向后疾退,避开呼啸而下的骷髏,隨即起了一道法咒。 太平妖术,骨怨! “丑八怪,去死!”那白毛狐狸大叫一声,右手结咒,朝我一指。 霎时间,漫天飞舞的骷髏头,从四面八方朝我蜂拥而来! 然而就在衝到距离我三尺远的地方,那些骷髏头突然间停顿了下来,由动转静,悬在了半空。 “白骨如法,去!”白毛狐狸瞪大了双眼,再次催动法咒,顿足大叫。 我將法咒一引,淡淡道,“去!” 霎时间,一个个骷髏头转过方向,朝著那白毛狐狸呼啸而去! 第574章 狐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4章 狐变 “呜!” 狐狸洞內发出诡异的长鸣,使得整个洞穴都开始剧烈震动,隆隆作响。 无数的骷髏头层层叠叠,如同旋风一般,向著那白毛狐狸蜂拥而去!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白森森的骷髏头,根本避无可避,那白毛狐狸突然大喝一声,微微低下头,弓起后背,但饶是如此,身形看起来却好似瞬间高大了几分。 下一刻,不计其数的骷髏头就撞在了他身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砰砰”声。 像这种精怪,一旦到了半化形的地步,肉身极其强悍,哪怕是硬扛刀枪都不成问题,甚至能硬生生地將砸在身上的石头给震碎! 然而这些骷髏头撞在那白毛狐狸身上,虽然被反震了回来,却是並没有任何碎裂的跡象,其坚固程度,根本不是寻常的骸骨可比。 显然堆放在这种洞中的这些骷髏头,都是经过秘法炼製过的。 只是那白毛狐狸肉身虽然强悍,但在骷髏头连绵不绝地衝撞之下,却也是承受不住,脚步虚浮,身形踉蹌。 好歹等这一波衝击过去,白毛狐狸慌忙结了个法咒,大喝一声,“收!” 那越来越刺耳的“呜呜”声立即一停,原本飞舞在空中的一个个骷髏头也纷纷坠回地面,这是对方主动收了禁制。 就在白毛狐狸喊出“收”的一瞬间,我再次催动法咒。 那些骷髏头刚刚坠地,立即如同无数的白色雪球般,从四面八方轰隆隆地朝著那白毛狐狸滚了过去。 洞中这白骨禁制虽然被他给收了,但我这骨怨可没收。 “什么东西!”那白毛狐狸腔调怪异地尖叫一声,猛地向上躥起! 我左手一翻,一道红色人形剪纸就飞到了空中。 “小情儿,去练练!” 人形剪纸微微一震,如同舒展了一下手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白毛狐狸刚躥到空中,身形陡然一僵,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虽然只是短短瞬间,但也足以让他从空中摔了回去,顿时被密密麻麻的骷髏头给围上。 白茫茫一片,瞬间把人影给吞没了! 过得片刻,就听那白毛狐狸发出一声怒吼,只见无数的骷髏头被撞飞了出来,白毛狐狸猛地躥起! 可就在他冒头的一瞬间,孔情再次发动,那白毛狐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头顶按了一下。 身形顿时一滯! 紧接著就又重新摔了回去,再次被呼啸而来的骷髏头给淹没。 接下来,就是之前那一幕的反覆。 真就跟打地鼠似的,那白毛狐狸好不容易从骷髏堆里脱身,被孔情这一阻截,立即又摔了回去。 这来来去去的,哪怕这狐狸是个铁打的,最后也被磨得完全没了脾气。 我看孔情练得差不多了,这才闪身上前,一把抓向那狐狸的后颈。 就在即將得手之际,那白毛狐狸的身形突然诡异地向著左侧挪移了一下,速度奇快无比,毫无徵兆。 我这一抓落空,隨即一脚踹出,蹬在他肋上,顿时把他踹得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壁上。 隨即紧追而上,一脚踏落! “等等!”就在这时,忽然洞口方向传来一声疾喝。 有什么可等的? 我充耳不闻,这一脚重重地踏在白毛狐狸后背,发出轰的一声响,那白毛狐狸惨叫了一声! “我叫你住手!”伴隨著一声怒喝,只见一道人影闪电般从洞口掠了进来。 那是个黑衣老太太,满头银髮,麵皮乾瘪,布满皱纹,手里拿著一根蛇形拐杖,朝著我直逼了过来。 我法咒一引,催动骨怨,霎时间无数骷髏头呼啸而起,朝著那黑衣老太太蜂拥而去,隨后一脚踢在那白毛狐狸左肋,將其踢得打横飞了出去。 只听到嗡的一声响,空气中霎时间掠过一道波纹! 只见那黑衣老太太,將蛇形拐杖横握在手,往前一推,那些蜂拥而至的骷髏头,竟然被她硬生生逼停,隨即轰的一声被反震了回去。 霎时间,飞沙走石,气势惊人! 我见状,立即收回了孔情,紧追著那白毛狐狸上去。 “我让你住手,听到没有?”那黑衣老太太厉声喝道,突然间將手中拐杖朝著地上一顿。 四周空气似乎在瞬间收缩了一下! “定!”老太太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朝著我一指。 我只觉身形一震,对方用的应该是类似缚身术、定字诀。 与此同时,黑影一闪,那老太太如同鬼魅般欺近到了我身前,挥手抓向我的左肩,“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 就在她的手掌快要触及我的肩膀之际,我忽地动了一下,身形瞬间向前挪移,硬生生地撞在那老太太身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老太太虽然双脚依旧牢牢著地,但身子却承受不住这股衝撞之力,顿时被撞得向后平移了出去,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拖痕! 我將其震退,立即回头追上了那白毛狐狸。 得了刚才片刻的喘息之机,这狐狸趁机从地上爬起,就要夺路向洞外遁去。 我赶上前去,一脚踹中他的左腿,后者顿时骨碌碌滚倒在地,我从后追上,再次踏中他的左腿! 就这毛腿確实也挺结实,连挨了两下重击,也只是稍稍有些变形。 “你敢!”只听那老太太厉喝一声,疾追而至,抡起手中的拐杖就朝我当头砸了过来。 我再次一脚踏下,只听咔嚓一声,那白毛狐狸的左腿顿时被我一脚踏断! 同时身形一晃,那老太太的拐杖擦著我身子砸落,只是真要再砸下去,那砸的就是那白毛狐狸了,她情急之下,只能硬生生收住。 就在她收势的剎那间,我左掌搭上拐杖,顺势一拨,拐杖顿时嗡嗡作响,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老太太紧握拐杖,张开嘴猛地呼喝一声,朝著我迎面喷出一道咒音。 我却是一闪身,把那白毛狐狸踹飞了出去,跟著追上,抓住他的右手,一动一静两股劲道一绞! 那白毛狐狸惨叫一声,右手顿时也像左手似的被掰折! “好个小辈!”只听那老太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突然间她的面相大变,赫然从她脸上浮现出了一张狐狸的面孔! 第575章 出马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5章 出马 我看到那老太太的变化,心中微微一动,忽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出马仙? 这老太太並非是精怪,如今突然五官大变,露出狐狸面相,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老太太此时被狐仙附体了! 而出马弟子,自然是最为擅长这一道了。 只听轰的一声,那老太太化出狐面后,一股猛烈的罡风从她身上迸射而出,地上的碎石沙尘顿时被席捲而起! 霎时间,飞沙走石,地上的骷髏头都被吹得到处乱滚! 我当即起了护体咒,那些碎石飞射而来,被护体咒挡在三尺之外,而岩壁和地面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捲起的碎石打得千疮百孔。 甚至连那些坚不可摧的骷髏头,在那些碎石的连续打击之下,也纷纷开始出现了裂痕。 余光一瞥间,只见那白毛狐狸趁机爬起,一瘸一拐地往洞口溜去,而此时那老太太那双狐狸眼精光闪闪,猛地朝我直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几乎瞬间就到了眼前。 我不避不闪,举右臂一挡。 轰的一声,双方衝撞之下,激起一股猛烈的罡风,引得洞穴之內一阵晃动! 这附体於老太太的狐仙,可比那白毛狐狸强得太多了,虽说到不了化形那一步,但也绝对是道行极深的老狐狸! 我左手往身侧一抓,抓住一根嵌在岩壁上的铁链,用力一扯,將那铁链扯出,呼地抡出,那老太太身形如鬼,一晃就避了开来。 只不过我的目標本就不是她,铁链挥出之后,横扫而过,打在那已经溜到洞口边的白毛狐狸脖子上。 一般人的脖子被这铁链重击一下,只怕当场就断了,不过那白毛狐狸却是耐造得很,当即被铁链给缠住了脖子。 我顺手往回一扯,那狐狸就被拴著脖子给拽了回来。 “还不快放开!”那老太太厉声尖叫,只见她的手指长出了尖锐的指甲,如同爪子,朝我直抓了过来。 看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我都怀疑这一老一小两狐狸有什么亲戚关係。 我一抖铁链,將那白毛狐狸抡起,朝著那老太太直撞而去! 那老太太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避开绕了过去,忽然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幽光一闪。 那落在地上的拐杖,立即飞了过来,被她握在手中。 只见她乾瘪的嘴唇飞快开闔,念念有词。 我一抖铁链,將白毛狐狸给甩了过去,那老太太左手一抬,飞到她身侧的白毛狐狸,顿时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挡住。 她口中的咒语却是不断,右手拐杖往地上一顿! 只见一道道黑气,如同游蛇一般从拐杖中钻出,向著四面八方游走而去,隨后朝著我围拢了过来。 我一拽铁链,把那白毛狐狸拽了过来。 几乎与此同时,那一道道黑气顺著地面游走而来,蜂拥著从我脚底心钻了进来,顿时整个人被一层黑气所笼罩。 我轻吸了一口气,那笼罩在我身上的黑气,顿时被我吸纳匯聚到左手,身上的黑气消散,只剩下左手变得漆黑如墨。 “怎么回事?”那老太太大吃了一惊。 我用左手一把抓住那白毛狐狸的脊椎。 灵门秘术,锁灵! 那白毛狐狸浑身剧颤,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等我收回手,左手上那一层黑气已经消失殆尽,在那白毛狐狸脑门上砸了一下,顿时闷哼一声滚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一阵,身子越滚越小,竟从半人半狐,缩成了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 一旦被锁灵,任何精怪都得被打回原形,只要锁灵一日不解,再深的道行也无法再施展。 “你究竟什么人?”那老太太看到那白毛狐狸的异状,又惊又怒,却是没有再立即动手,而是停下来厉声喝问。 “无知小辈。”我淡淡回了一句,拉了一把铁链,把那白毛狐狸给拽了过来。 这东西打回原形之后,倒像是拴了条狗子似的。 “你……”那老太太勃然大怒,“你是道门真传弟子?” 说著又摇了摇头,“就算是道门,也没有哪家能教出你这样的……” “教出我这样的无知小辈?”我疑惑地问。 那老太太衝著我怒目而视,片刻后稍稍缓了缓语气,看了一眼那白毛狐狸,道,“他我得带走!” “你大孙子啊?”我问。 那老太太的眉毛抖了抖,道,“这个你不用管!”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道,“那看来就是你大孙子了。” “不错!”那老太太阴沉著脸,“这是我胡家的子孙!” 如今是那老狐狸附体在老太太身上在跟我说话,对方显然是胡黄白柳四大仙门中的胡家人,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狐仙。 “哦,你这是派大孙子积累功德来了?”我恍然道。 一般来说,出马仙之所以会选择弟子出马,主要是为了积累功德,有助於自身修行。 那老太太闻言,脸色隱隱有些发青,冷哼一声道,“我家这不肖子孙確实是触犯了禁忌,老身今日来,就是要带他回去受罚!” “罚他闭门思过,三天不许吃饭?”我问。 “当然不是!”老太太大怒,“我胡家自有祖宗家法!” 我思索片刻,道,“还是算了吧,不用麻烦了。” 说著,就一扯铁链,拽著那白毛狐狸准备走人。 “站住!”老太太身形一闪,挡在我面前。 “怎么?”我皱了皱眉头,“我平时挺尊老爱幼的,不过脾气一上来,那可就难说了。” “你把他交给我,算我们胡家欠你一个人情。”老太太道。 “欠人情是吧?”我考虑了一下,“那倒也行,等我用完了给你们送过去。” “什么叫用完了?”老太太怒道,冷冷地盯著我,“小伙子,你真要跟我们胡家作对?” 正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穿著灰色大衣,戴著眼罩、帽子,头髮扎成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正是小疯子。 眼看著她越走越近,那老太太恼怒地一挥袖子,冷声道,“闪开!” 一阵狂风席捲而起,飞沙走石,然而刚一靠近小疯子,那狂风就瞬间消散,被捲起的石子纷纷坠地。 那老太太顿时瞳孔一缩。 “唉,小姑娘也不好打发啊,这可怎么办好?”我嘆了口气笑道。 第576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6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小疯子这一进来,就跟我一前一后,把那老太太给堵在了中间。 后者盯著小疯子看了一阵,又回头看了看我,突然五官飞快地发生变化,原本的狐狸脸,又恢復成了正常老太太的模样。 “都是误会,两位莫怪。”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她说话的语调又恢復了原先的样子,不再是那种十分尖利的声音,很显然此时那狐仙已经不再附身。 “什么误会?”我有些疑惑。 那老太太眉毛微微下垂,看了一眼被我拴在铁链上的白毛狐狸,道,“我等来到此地,本就是为了捉拿他回去受罚,咱们双方的目的是一致的,只是这中间……” “中间我这小辈惹您生气了?”我问。 老太太神色一滯,道,“是老身太过心急,以至於闹了误会。”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道,“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別过了。” 说著一拽铁链,就拖著那白毛狐狸往外走。 “等等!”那老太太身形一晃,拦在我面前。 “怎么,又要教训教训我们两个无知小辈?”我眉头一皱。 老太太忙道,“別误会,老身只是……想跟两位討个情面,两位能否將这不肖子孙交於老身带回去处置,老身一定给两位一个满意的答覆。” “那我俩要是不答应呢?”我淡淡地问。 老太太目中闪过一丝怒色,一时却也不得作声。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响,就见一道人影奔了进来,正是那许渭。 “奶奶!”许渭看到站在我俩中间的老太太,又惊又喜地喊了一声。 “渭儿,你怎么来了?”老太太皱眉问。 许渭忙跑到那老太太身边,指了指我和小疯子,解释道,“我和林寿还有李小姐,一起来这里抓狐狸的!” 说著,突然看到被铁链拴著的白毛狐狸,愣了一下,诧异地道,“这……这难道就是……” “你认识他俩?”老太太有些意外地问。 “对啊,他们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许渭笑著挠了挠头。 老太太一听,脸色登和,露出笑容道,“原来都是自己人,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啊,奶奶你们……”许渭吃了一惊。 “没事,就是有点小误会,都过去了。”老太太呵呵笑道,“渭儿你……” 我知道这老太太打得什么算盘,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就笑著把话接了过来,“刚才你奶奶说了,这狐狸崽子大逆不道,十恶不赦,让我俩带回去先收拾收拾,以后再由她带回家里执行家法。” “啊?”许渭大吃了一惊,指著那白毛狐狸问,“这……这难道是咱们家堂口里的……” “是胡家的子孙。”老太太被我截了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那这……”许渭吃惊之余,重重点头道,“那是犯了大禁忌啊,是该好好重罚,怕是得受雷击吧?” “你懂个什么?胡言乱语!”老太太呵斥道。 许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不太懂,就那么猜的。” “雷击可能轻了,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我笑道。 “对对对。”许渭连连点头,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道,“对了,我刚才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什么人?”老太太冷声问。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破空声由远而近,紧接著就见几团灰影飞了进来,砰砰几声摔在地上。 赫然是之前负责娶亲的几只灰毛狐狸,不过此时都已经口鼻溢血,脑袋耷拉著,已经毙命当场。 隨后就见一群黑衣人涌进了洞內,结成阵势,將我们围在当中,正是孔家的十八名降神弟子。 在他们身后出现的,则是孔轩以及孔家四老,另外还有毕国栋、毕国涛兄弟,以及孔令眉和毕丽华、李长春三人也尽皆到场。 这孔家四老派出的十八名降神弟子,耳目极其灵敏,之前那白毛狐狸发动白骨禁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会把孔家这些人引过来,倒也不稀奇。 “你们还真挺会凑热闹。”我笑道。 “你……”孔轩有些吃惊地盯著我猛瞅了片刻,又看了我身边的小疯子一眼,这才惊疑不定地问,“你是林寿?” “眼神不错。”我赞了一句,笑道,“你们忙你们的,我们正好要走了。” 说著一扯铁链,拖著那白毛狐狸走到小疯子身边,准备带著她离开。 “人可以走,狐狸留下!”那孔家四老中的一老突然开口说道。 这四老依旧双目紧闭,面无表情,但这话中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那就给你们留几只。”我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狐尸,准备继续走人。 “是你手上那只!”孔家四老齐齐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 “这就贪得无厌了吧?”我呵的笑了一声。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对我孔家长老不敬!”孔令眉勃然大怒。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关你屁事!” “你……”孔令眉气结,“你是找死!” “你说是谁找死?”我疑惑地问。 孔令眉羞怒交加,转向那孔家四老,咬牙道,“这姓林的小子胆大包天,敢污衊四位长老,请长老出手惩戒!” “把狐狸交出来,允你自行离开!”那孔家四老再次开口,声音隆隆作响。 “长老,这也太便宜这小子了……”那孔令眉却是不甘心。 我没等她说完,就淡淡地打断道,“我要是不交,那又怎样?” 孔令眉大吃了一惊,匪夷所思地盯著我道,“你居然敢……” “那就一起拿下。”只听那孔家四老冷声吩咐。 那十八名降神弟子,立即合围而上。 我站著一动没动,就见一道人影闪身而上,挡在我和小疯子面前,將手中蛇形拐杖往地上一顿,正是那许家的老太太。 蛇形拐杖入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那合围而来的十八名降神弟子,顿时被吹得连连倒退,人仰马翻! 就算是站在一旁的毕国栋、孔令眉等人,也被那股罡风波及,被迫向后退了好几步,一时间人人面露惊骇之色。 第577章 出马许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7章 出马许家 “是哪位出马道友在场?” 对方这一干人等中,也就是那孔家四老依旧巍然不动,只是这语气中却是带了一丝诧异。 “老身许金花。”那老太太將拐杖一收,淡淡说道。 “原来是许老前辈!”孔轩闻言似乎颇为吃惊,当即拱手行礼道,“晚辈孔轩,见过老前辈。” “你认得老身?”许金花看了他一眼,冷声问。 “辽东许家,在咱们风水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许老前辈的名头,更是如雷贯耳,晚辈十分敬仰。”孔轩侃侃而谈。 不得不说,这孔轩能在家族里受到器重,不是无缘无故的,不管是头脑手段还是待人接物的水平,比起他那姑姑来,那真是高出了一大截。 “你奶奶怎么姓许?”我有些不解地低声问许渭。 “本来按照规矩,我们家的真传,是不传外姓的。”许渭解释道,“但是我奶奶嫁进来后,就显露出了无与伦比的出马天赋,於是家里破格让我奶奶接受了真传,但也因此改了姓氏。” “难怪了,原来你的天赋是从你奶奶那里遗传的。”我笑道。 许渭满面通红,羞愧地道,“我哪有什么天赋,跟我奶奶比起来,那更是差远了,到现在连皮毛都没能学会。” 正说话间,就听许金花哦了一声问道,“你姓孔?那认不认识孔晁?” “那正是家父。”孔轩微笑道。 “原来是长白山孔家的人。”许金花冷哼了一声,“难怪气焰如此囂张!” “老前辈误会了,只是这狐狸洞內的狐狸作祟,危害一方,我们孔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斩妖除魔!”孔轩解释道。 “斩妖除魔是不错!”许金花冷声道。 我看这老太太都有点咬牙切齿了,她刚才出手挡在我和小疯子面前,当然不是为了维护我俩。 只不过那孔家想要带走那白毛狐狸,正好是触了那老太太的逆鳞,当然是她绝对不能允许的。 当然了,她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又送了我们一个顺水人情,对她来说何乐而不为? 可惜孔轩等人不知道情况,还在老太太面前说什么斩妖除魔,那还能有好么? “多谢老前辈体谅。”孔轩笑道,“等来日晚辈亲自去辽东拜谢老前辈。” “拜谢就不必了。”许金花冷冷地道,“不过这狐狸,你们也別想带走!” “老前辈,这……”孔轩愣了一下。 “你们先走!”许金花回头冲我们说道。 我招呼了一下小疯子和许渭,笑道,“那咱们先走吧。” 当即拽了一把铁链,拖著那白毛狐狸就往外走,小疯子和许渭隨后跟上。 “谁也別想走!”孔令眉怒喝一声,带著她的女儿女婿挡在面前。 那十八名降神弟子也重新围了上来。 “谁敢拦!”许金花厉喝一声。 那十八名降神弟子没有孔家四老的指令,只能停在那里。 我带著小疯子和许渭,迎著孔令眉三人径直走了上去,眼看著双方即將撞上,张开“血盆大口”,衝著他们齜了齜牙。 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之色,在最后关头向旁避开。 从狐狸洞出来,沿途又看到几具狐狸的尸体,从死状来看,显然都是被孔轩等人给击毙的。 又费了不少时间,才从洞穴內绕出来,回到外面。 “咱们先回田家吧。”我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我奶奶还在里面……”许渭有些担心。 我笑道,“你奶奶神通广大,出不了什么事。” 以这老太太的本领,再加上她背后那只老狐狸,哪怕是孔家四老联手发难,也未必奈何得了她。 再说了,这白毛狐狸都已经被我们给带走了,孔家就更没有必要再无端地给自己竖个强敌。 许渭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跟著我们离开吕梁山,返回田家。 等到地方时,已经是接近午时了。 我在山里时,就找了水源,打算把妆容给洗掉,结果差点把脸皮给揉破了,也没能洗掉。 按照小疯子的说法,得用她配製的特殊药水洗,或者等到晚上,才能用水洗掉。 我知道她肯定是故意的,不过跟她讲理也是白讲,索性也就不再理会,反正距离晚上也没多少时间。 更何况就我现在这德行,也没人认得我,丟人也不是丟我的。 果然,等我们进入吕梁市后,这沿途走过来,回头率奇高。 小疯子戴了个眼罩不觉得什么,走在我俩边上的许渭可就惨了,偏偏他脸皮又薄,被人盯得连头都不敢抬,好不容易逃回了田家,这才鬆了口气。 “你们回来了!”马亮以及田父田母,还有脸色有些憔悴的田静,正焦急地守在家中等待,看到我们回来,都是大喜过望。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田母急忙问。 “已经解决了。”许渭喜气洋洋地道,“多亏了林寿和李小姐。” 马亮等人一听,更是喜不自胜。 田父和田母抱著女儿,高兴得直抹眼泪。 “你们怎么还带了只狐狸回来?”马亮高兴之余,就看到了被我拴回来的白毛狐狸,“这顏色还挺好看的。” 我嗯了一声道,“这就是要娶亲的那只。”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院子內顿时一片寂静,马亮等人看著那白毛狐狸,满脸惊恐。 “有点饿了,能不能搞点什么吃的?”我问。 眾人这才缓过神来,田父连声道,“有有有,都已经准备好了。” 赶紧领著我们进屋。 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的饭菜,我们坐下来吃过饭之后,又去了田父安排的房间休息。 “我先过去找我奶奶。”许渭惦记著他家老太太,见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就准备告辞。 我把他叫到一边,跟他打听了一下,问他知不知道跟那白毛狐狸有关的事情。 “这个我不太清楚。”许渭摇了摇头道,“不过我小时候好像是听说过,堂口那边出过个事情……” 我问他,“什么事?” “那个……”许渭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家族中有个姐姐,本来是正准备出道立堂口,谁知就在前一晚出了事,被……被仙家迷了心窍给玷污了。” “我那位姐姐天赋出眾,半途清醒了过来,那仙家只能夺路逃走,之后不知所踪,不知道跟这个事有没有关係。” 第578章 悬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8章 悬空 等许渭离开后,我就回了房间。 田父给我和小疯子分別准备了一间房,就在隔壁,不过这会儿小疯子却是留在了我的屋里喝茶。 我拽著铁链把那只白毛狐狸给拖了进来,往墙上一拴。 这白毛狐狸道行不浅,恢復力也是惊人,之前被我打断的四条腿,此时虽然还一瘸一拐的,但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抬著头盯著我俩,目露凶光。 我看他这一副“桀驁不驯”的样子,也懒得跟他废话,手掌一翻,一道红色的人形剪纸就跃到了空中。 “小情儿,去练练。”我说著就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茶水刚刚倒满,就听砰的一声响,那白毛狐狸腾空飞起,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隨后又反震了回来,骨碌碌滚在地上。 空中被孔情附身的人形剪纸,似乎呆了一呆。 我见状一阵好笑,说道,“別往墙上摔,当心把房子砸坏了让你赔。” 这白毛狐狸被打回了原形,又被我锁灵,道行再深也无济於事,孔情错估了对方的能耐,一下子用力过猛了。 不过我这一说,孔情就领会了过来,很快那白毛狐狸就被她控制著,给悬在了空中。 那白毛狐狸盯著空中的红色纸人,目露惊恐之色,身子不停地扭动挣扎,下一刻他的四条腿,就在他骇然的目光中缓缓地向后掰了过去。 虽说被打回了原型,但这白毛狐狸的肉身还是极度强悍,以孔情现在的能力,想要仅凭意念就將其掰折,那还差得远,不过正好拿来练手。 果然,等掰到一定程度,那狐狸的四条腿就再也掰不过去了,但下一刻,他浑身的白毛就如同被电击一般,根根倒竖了起来! 紧接著,他的眼睛开始充血,耳朵竖起,红扑扑的舌头也吐了出来,被拉得长长的。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捏著他的舌头,在死命地往外拽! 我看得有些诧异,这小情儿噶人的花样还挺多啊。 就见那白毛狐狸掛在半空,四条腿张开,像是被钉在了空中,五官扭曲,舌头被越拔越长! 那白毛狐狸身子不停扭动,喉咙里发出“呼呼”之声,口水不停地从口角淌了下来。 我这一整宿没睡,也真是有点困了,索性也不再去看,打了个哈欠,就靠在椅子上瞌睡一会儿。 等这一觉醒来,睁眼就见小疯子拎著茶壶倒了杯茶,说了句,“你的小情人快把那东西给整死了。” “什么小情人?”我伸了个懒腰。 扭头一看,就见那白毛狐狸还掛在空中,原本红扑扑的舌头,不仅拉得老长,还有点发黑髮紫了。 我嚇一跳,这可別真给搞死了,赶紧叫道,“小情儿,先歇歇吧。” 我也没想到,孔情居然把那白毛狐狸在空中一直吊到现在,就这股执著劲,难怪能把炼魂炼到这种程度。 这话音刚落,就见那白毛狐狸从半空中坠了下来,眼看著就要砸到地上,突然间一顿,隨后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显然是孔情那小姑娘记著我刚才的话,生怕砸坏了地板让她赔,於是又接住了,轻轻放下。 只见那白毛狐狸,双眼布满血丝,像隨时都要炸开了似的,原本竖起的耳朵跟被霜打了的白菜似的,蔫在一边,舌头吐得老长,拖在地上收不回去。 整个瘫在地上像团烂泥。 就像小疯子说的,这要是我再睡久一点,这白毛狐狸怕是真得噶了。 他被我锁灵,压制了道行,本来凭藉著一副强横的肉身,还是挺耐造的,谁曾想孔情这小姑娘却是剑走偏锋,居然搞了这么一出。 不过也正因为被孔情这一番收拾,那白毛狐狸终於老实了,等他缓过劲来,就趴在地上不停地点头,口中发出呜呜之声。 只是那舌头一时半会儿却是无法全部塞回去,搞得口水直流。 我上前抓住他的脊椎骨,暂时解了锁灵。 那白毛狐狸身形逐渐变化,又变成了之前那种半人半狐的模样,口中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听了半天,大概听出是求饶之意。 “周晓玉在哪?”我直截了当地问。 那白毛狐狸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吃力地说出一句,“不……不知道,不认识……” 他还未完全化形,说人话本就腔调怪异,再加上舌头打卷,更是含混不清。 “小情儿。”我淡淡道。 就见红影一闪,孔情附身的红色剪纸就晃晃悠悠地朝著那白毛狐狸上空飘了过去。 后者嚇了一大跳,急忙用爪子捂住脑袋,趴到了地上,口齿不清地喊著,“真的不知道,真不知道……” “十年前,被你娶亲的。”我冷冷地道,替他回忆了一下。 那白毛狐狸一听,猛地抬起头,分辩道,“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鬼?”我冷笑。 “真的不是我……”白毛狐狸急声道,“那是我师父,当年是我师父娶的亲……” “你师父?你怎么不说是你奶奶?”我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真的是我师父!”白毛狐狸慌忙解释,“那地方以前是我师父住的,后来……后来我师父走了,我才继承了……” “你师父是你们胡家人?”我不置可否地道。 “是……”白毛狐狸点了点头,又摇头,“也不是……” “说话真费劲,小情儿噶了他。”我不耐烦地道。 那白毛狐狸嚇坏了,连声道,“听我解释,那……那是有原因的,我……我叛逃出了……不不不,我离家出走了,就到了东洋,无意中遇到了我师父……” 他情急之下,说得语无伦次的,不过听他提到了“东洋”,倒是让我有些在意。 “叛逃出了家门?”我冷笑一声。 “也……也不是叛逃,只是出了点小事,我就……我就离家出走了。”白毛狐狸辩解道。 “欺负了许家一个小姑娘,算是小事。”我哦了一声。 那白毛狐狸闻言,顿时神色大变,“我……我那个,是我做错事了,我愿意回去领家法,我一定接受家法处置!” 第579章 远遁东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79章 远遁东洋 “你的家法跟我有关係?”我冷声问。 “没……没关係,没关係!”白毛狐狸连声道。 “说你东洋那个师父。”我说道。 “是,是……”白毛狐狸忙道,“当初我离家……那个,我实在无处可逃,就逃到了东洋,结果就在那里遇到了我师父。” “那东洋狐狸都教了你什么,教你娶亲?”我冷冰冰地问。 “不不不!”白毛狐狸连连摇头,“我师父姓胡,叫做胡顏,也是从咱们这边过去的,不是东洋的狐狸!” “是你们胡家人?”我问。 “这个我不清楚。”白毛狐狸迟疑了一下道,“我从未听说过家里有叫胡顏的长辈,我师父也从没说过。” “那你叫什么?”我问他。 “我……我师父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叫胡搞。”白毛狐狸吞吞吐吐地道。 我微微一愣,“叫什么?” “胡搞。”白毛狐狸又重复了一遍,“我师父知道了我做的事,就给我改了这个名字。” “还挺適合。”我淡淡道,“那你师父又是为什么跑到东洋?” “这个……我师父好像是跟我一样,在躲什么人。”胡搞说道。 “跟你一样?”我哑然失笑,“躲什么人?” “不是不是,师父当然不是因为那种事躲……”胡搞连忙解释道,“不过这躲什么人,他没说过,我也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我把脸一沉。 胡搞嚇了一跳,惊恐地道,“我……我真不知道,我……我,不过我听师父无意中提过一个名字,还提了好几次。” 我问,“什么名字?” “好像是林……林寒水。”胡搞道。 我听得心头一震,“你確定是这个名字?” “是,听起来是这个发音的,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字。”胡搞小心翼翼地道。 我看了小疯子一眼,见她本来喝茶的动作也是一顿,显然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你师父为什么要提这个名字?”我沉声问道。 “不知道,我师父从来不跟我说这个,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胡搞解释道,“我怀疑,这个林寒水是不是我师父的仇家,我师父就是因为他才躲到东洋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心中念头急转。 “我也是猜的,我师父神通广大,我还从没见过有谁比我师父还厉害的……”胡搞说著,大概是怕我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师父看起来,就跟人一模一样……” 这又让我吃了一惊。 如果这狐狸说得是真的,那么对方的师父,应该是已经迈过了“化形”的门槛,也就是实打实的化形大妖! 哪怕是有点水分,那也绝不是一般的山野精怪可比的。 “可天底下却有人能逼得我师父躲到东洋,那人肯定比我师父还要可怕。”胡搞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怀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林寒水。” 我一时间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千头万绪。 以我对爷爷的了解,他老人家绝对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但我爷爷主要擅长的是风水、神算、奇门术数等等,要说能把一个化形或者是接近化形的大妖逼得远遁东洋,这也未免有些离谱。 但不管怎么说,胡搞的那个师父,必然是跟我爷爷有著极其不寻常的关联。 我又反覆询问了几遍,却也没能再问出一丝半点关於我爷爷的信息。 “我师父躲到东洋的时候,还受了伤,时不时地会发作,可能就是被那个林寒水给伤的。”胡搞猜测。 我不置可否,让他接著往下说。 “我师父本来带著我在东洋到处乱逛,只是那破地方实在太小了,没多久就给逛遍了。”胡搞说道,“后来在经过野梨山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太阳雨,无意中被我们给撞上了狐狸娶亲。” “师父一看,这还挺有意思,就带著我跟了过去,兴致勃勃地说去见识一下东洋的同类,结果到那狐狸窝里一看,我师父当场就阴沉了脸。” “那东洋人邪门,这东洋狐狸更是邪门,你说娶亲就娶亲吧,这娶过去用完之后,就直接把新娘子给吃了,那狐狸老巢到处都是丟弃的骸骨。” “我师父平时人挺和气,但只要阴沉了脸,我就知道那些个东洋狐狸完蛋了,我师父一怒之下,就把整个洞的狐狸杀得片甲不留。” “那东洋狐狸自以为有点道行,不过遇到我师父,那就是跟小鸡崽也没什么分別,等那一整个洞的狐狸被宰光后,我无意中从里面搜出一本古籍来。” “这书里的文字用的还是古篆汉字,大概是被东洋狐狸从哪里偷了去的,我拿去给师父看,师父翻了几页,就不以为然地说,这是阴阳双修法。”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东洋之所以娶亲,那是要学这书上的秘术来双修啊。” “不过等我师父看完之后,却是有点高兴,说这法子还有点用。”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师父说有点用,是对他的伤势有点用,可以用这种双修法来疗伤。” “我们师徒俩就把那些东洋狐狸一把火烧了,在里面住了下来,学著对方娶亲,虽然娶的都是东洋娘们,但是疗伤的效果却是不错。” “本来按照那双修秘术,是要把女子的精元彻底吸乾,但我师父自然不会那么做,每次都是要把新娘子活生生地送回去,最多也就是大病一场,但並没有性命之忧。” “大概是十年前左右,我师父突然带著我回到这边,又在各地转了一圈之后,就在这吕梁山里落了脚。” “我师父用了那双修法,虽然压制了伤势,但一直没法彻底治癒,到了吕梁山,就还是照老规矩娶亲。” “只不过这娶的亲有点多,什么周晓玉的,我是真不清楚……”胡搞说著又摇了摇头。 “当年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有没有有印象?”我问。 “小姑娘?”胡搞微微一怔,忽然道,“那个我有印象,那天就是我带队去娶亲的,只是中途出了点意外,人没娶到,结果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个脏兮兮的小丫头。” “然后呢?”我又问。 “这小丫头吧……”胡搞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当时一看到她,就觉得这小丫头有点不对劲,或者说不太正常,很奇怪……” “所以呢?”我笑著问。 那胡搞大概是沉浸在他的回忆中,没听出我的语气,继续说道,“我没接回新娘子,怕师父生气,又看这小丫头古里古怪的,就想著抓回去给师父看看……”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胡搞这才惊觉,抬头茫然地看向我。 我端著茶喝了一口,往小疯子那边指了指,“你说的那个古里古怪的小丫头,就她。” 胡搞浑身哆嗦,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能不能重新说?” 第580章 狐狸洞中双修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0章 狐狸洞中双修客 “你说呢?”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胡搞那张狐狸脸缩成一团,惊恐地偷看了一眼边上的小疯子,身子直发颤。 “接著往下说。”我敲了敲桌子。 “是是是……”胡搞连连点头,“我……我那天……那天什么来著?” 惊恐之下,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娶亲那天碰到她。”我看了一眼小疯子。 “对对对,娶亲那天……”胡搞回过神来,“那天我领著喜轿,就遇到一个……一个特別漂亮的小姑娘……” 我听得一阵好笑,却也没打断他。 只听那胡搞接著说道,“我就觉得小姑娘特別好看,而且又跟一般人不一样,就是……就是非同寻常……” “特別好看?”我轻飘飘地问。 “是……不不不,您可別误会,我……我绝对没那方面的意思!”那胡搞嚇得魂飞魄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往下说。”我不置可否地道。 那胡搞又偷著往小疯子那边看了一眼,见她坐在那里没有发作,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著往下说,“我本来是想……想请那位小姑娘回去给师父看看,只是那小姑娘……那个身手异常矫健……” 我听到“异常矫健”四个字,不免好笑,扭头对小疯子道,“这狐狸还有用,你可別一生气,把他脑袋给拧了。” “別烦。”小疯子冷声道。 再回过头,就见那胡搞僵在那里,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听到没有,让你別烦。”我说道。 “听到听到!”胡搞嚇得连连点头,慌忙接著往下说,“我那时候是……是脑袋被门缝夹过了,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 一个劲地就……就去追著那小姑娘……” “结果半路上,突然冒出个美女……不不不,是有个年轻姑娘,救走了……不对不对,是她误会了,以为我们要对小姑娘不利,其实我们根本没有那种心思……” “后来那小姑娘溜了,你一怒之下,就把那美女给抢回去了。”我冷笑著道。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把她给请回去做客……”胡搞急忙分辩。 我哦了一声,“做客做成新娘子了?” “那……那不关我的事啊,是我师父看上了那姑娘,就……就把她给娶了。”胡搞连忙道。 “你这甩锅倒是一把好手。”我嘖了一声。 “真的!”胡搞赌咒发誓,“我师父其实不好女色,之所以娶亲,那都是为了用双修法压制伤势,一般娶过来的新娘子,三天就会送回去,但那姑娘,我记得,好像……好像足足过了有三个多月。” 我听他提到“三个多月”,倒是跟周晓玉当年的经歷对上了。 “那姑娘有什么与眾不同的,长得特別漂亮?”我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漂亮是漂亮……”胡搞下意识地道,又赶紧摇摇头,“虽说漂亮,但我师父娶过的新娘子,漂亮的也是多得很,应该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那是什么?”我问他。 胡搞苦著个脸,踌躇半天,说道,“也可能是……可能那姑娘体力比较好?” “体力?”我有些疑惑。 “就……那个……”胡搞吞吞吐吐的,“那双修法很是厉害,一般女子三天就支撑不住,但那姑娘却是支撑了三个多月……”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周晓玉从小修炼,体质自然是远胜一般女子,但要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也太过牵强。 这中间应该还有其他什么变故。 只不过问那胡搞,问来问去,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反正在他看来,他师父就是拉著周晓玉在那没日没夜的“疗伤”,其他正经事一件没干。 “等完事后,师父就让我把那姑娘送出了洞,放到山后一片林子里。”胡搞说道。 这个和毕国栋所说,也是对上了。 “不过等我把人送走,回到洞里,我师父突然跟我说,以后不再娶亲了。”只听胡搞又说道,“我当时又惊又喜,问师父是不是伤已经治好了?” “我师父也没说好没好,只说不重要了,之后就让我出去,说他要睡一觉,让我们谁都不要去打扰。” “结果我师父这一睡,就整整睡了两个多月,等师父醒来,就把我叫过去,说他要出去一趟,让我守在这里好好修行,別再……別再那个胡搞……” “可谁曾想,我师父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没有任何音讯,我也出去找过好多次,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我只能回来守著这里,盼著什么时候师父会突然回来。” 我听得不禁有些皱眉。 原本还想著找到这白毛狐狸的师父,或许能查到一些关於我爷爷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已经失踪十年之久了。 “你师父让你好好修行,原来修的是双修。”我看了那胡搞一眼,冷笑道。 “不不不,我……我师父没让我修炼那个……”胡搞连忙摇头道,“我……我就是,独自守著山洞,实在是太寂寞了……” 我哑然失笑,恍然道,“原来这不能怪你。” “这……主要是我的错,我师父一走,我就管不住自己……”胡搞说著,声音越来越低。 我问他,“娶了几个?” “也……不是很多,就十……”胡搞说著冲我看了一眼,又赶紧纠正道,“就五十……” “到底多少?”我声音一沉。 胡搞嚇了一哆嗦,脱口而出,“应该没有到一百,不不不,是绝对没有到一百!” “你確定?”我冷冷地盯著他。 “可能也……没那么確定……”胡搞咽了咽口水,哭丧著脸道,“我……我也记不清了……但,但应该也不是很多……” “应该不是很多?”我冷笑道,“要不要去数数你洞里的骸骨?” 胡搞大惊失色,慌忙辩解道,“那洞里的骨头可跟我没关係啊,我……我的確是好色,但从来不敢吃人的,要是我敢胡来,被我师父知道了,非得把我给剁了不可!” “那是你师父吃的?”我淡淡问。 第581章 吕梁山中鬼蜮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1章 吕梁山中鬼蜮生 “我师父更不可能吃人了,当初就是因为那些东洋狐狸吃人,师父一怒之下,把他们全灭了!”胡搞忙道,“我们当时来吕梁山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洞,洞里原先就是这个样子,到处都是白骨。” “我师父说,这些白骨其实是一种禁制,可能是以前有人留下的,之后师父又在洞的周围布置了迷阵,用来隱匿踪跡。” “你师父是在躲著谁?”我心里在琢磨著事情,顺口问了一句。 “是。”胡搞忙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师父可能就是在躲那个叫林寒水的!” 我思索片刻,问道,“你有没有听你师父提起过黄虎?” “黄虎?”胡搞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我其实心里一直有些疑惑。 这黄虎知道我爷爷会画龙,而这胡搞的师父都躲到东洋了,还时不时地念及我爷爷,这二人必然跟我爷爷有著某种很深的关联! 而这两人偏偏都在吕梁山出现过,实在是有些巧合。 正寻思之际,就听那胡搞急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新娘子都被我给送回去了,不信您可以去查!” 他又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地址。 这狐狸一族本就善於迷人心窍,三天之后再把新娘子送回去,新娘那一家子只怕是无知无觉,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不过只要是发生过,那必然是能查得出蛛丝马跡的。 “你觉得怎么样?”我扭头问小疯子。 只听她淡淡道,“弄死吧。” “懂了。”我点头道,“还是弄死算了,省得囉里吧嗦太麻烦。” “不不不!”那胡搞顿时慌了,“我不麻烦的,我一点都不麻烦,您……您帮我求求情,我当年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得罪了小姑娘……不不不,是得罪了大小姐……” 这白毛狐狸被嚇得,已经是语无伦次。 “你麻烦也就算了,主要是没价值。”我皱眉道。 “我……我有啊!”胡搞急忙道,“您和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就让我去办,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我一阵冷笑,“都说狐狸狡诈,还真没说错。” 胡搞欲哭无泪,“我再狡诈,那也比不过您……不不不,我不是说您狡诈,我只是说……” 我没等他说完,就一翻手把孔情附身的纸人给祭了出来,悬在了空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那胡搞一看,顿时嚇得狐狸毛都竖了起来。 我拍了一下衣服口袋,立即从里面探出个小脑袋,吃货貂一黑一白两只眼珠子骨碌一转,咻的一声钻了出来,顺著我的手臂奔到肩膀。 “你也去吧,悠著点,別一下子弄死了。”我说道。 话音刚落,吃货貂就咻的一声躥了过去,直扑那胡搞面门。 后者惊叫一声,急忙扭头闪避,只是他虽然被解了锁灵,但本就伤势累累,再加上吃货貂速度奇快,这一扭头竟然没避开,被吃货貂一把抱住了脑袋! 胡搞情急之下,勉强抬起手臂想要把吃货貂抓开,结果手刚伸到半途,就僵了一下,似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困住! 这是孔情那小姑娘动手了。 不过此时那胡搞毕竟被解了锁灵,孔情想控制住他,可就不像之前那么容易了,不过这会儿多了一只吃货貂,双方顿时“扭打”成一团。 我正端了茶看热闹,就见边上的小疯子抬了抬手,於是放下茶杯,领著她回了隔壁屋,说道,“睡会儿吧,有眉目了跟你说。” 这妹子虽然现在看著挺正常,但我心里非常清楚,那都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她的情况极为凶险,就好似冰火两重天,隨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疯。 別看小疯子看著挺镇定,实际上是如履薄冰。 虽说再不济还有五音调心咒可以救急,但每多用一次,效果其实就会减弱一次。 给她把房门关上,我又回了自己屋,坐下来继续喝茶看热闹。 等到喝完两杯茶,我才把孔情给叫了回来,主要是小姑娘的塑魂不久,还不太稳定,也不能操之过急,得歇一歇。 只不过那吃货貂可是精力充沛的很,好几次差点把那胡搞的眼珠子给抓了出来,嚇得那胡搞连眼睛都不敢睁。 但在孔情退出后,他总算能稍稍缓口气。 “我……我想起来一件事,非常有价值……特別有价值……”胡搞突然大叫道。 这刚喊到一半,吃货貂嗖的一声直扑他面门,胡搞的后半截话就给噎了回去,赶忙护住了脸。 “先停停。”我把茶杯搁到桌上。 那吃货貂这才不情不愿地哧溜躥了回来,落到桌上,探头进茶杯里喝了口茶,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只听胡搞急声叫道,“我有个事情,肯定有价值!” “肯定?”我往椅背靠了靠,盯著他问。 “肯……那个,可能,是很可能!”胡搞忙道,“您是不是在找我师父最后一个新娘子,就是那个周……周晓玉?” “你要是能找到她,也算是有价值。”我淡淡道。 那胡搞又急忙问道,“那这周晓玉,跟慈姑镇那个周家有没有关係?” “就是那个周家的。”我说道。 “那就是了!”胡搞精神大振,“我之前就发现,那个周家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我有点来了兴趣。 胡搞忙道,“这周家本来跟我没什么关係,但是挺早的时候,我就发现,经常有狐狸跑去慈姑镇那一块打转,而且最主要的是在盯著周家。” “狐狸?”我听得心中微微一动,“这一带的狐狸,难道不都归你管?” 以这白毛狐狸的道行,在这吕梁山的地界,那绝对是可以让所有狐狸俯首称臣了。 “本来是这样。”胡搞忙解释道,“但是大概八……可能从七八年前开始吧,这吕梁山的狐狸就不对劲,都不听我话了。” “我看你应该改名叫胡扯。”我冷冷说道。 “我真没瞎说!”胡搞急忙叫屈道,“您看我那洞里,也就那几个听话的,其他的狐狸我真管不了。” “所以那些闹祟的狐狸,跟你没关係?”我不置可否地道。 “除了去娶亲和踩点的,其他都跟我没关係!”胡搞赶紧撇清,“我早就怀疑,这吕梁山还有什么东西在。” 第582章 觅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2章 觅踪 “什么东西?”我盯著他问。 “我……我也说不上来。”胡搞苦著脸道,“我一开始是怀疑,山里除了我之外,可能还藏了一只狐仙,在跟我作对……” “狐仙?你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冷笑道。 “对对对,我不配,我已经被逐出堂口了,算不上仙家……”胡搞连连点头赔笑道,又接著道,“我怀疑是另外还有只狐狸精。” “你还挺能编。”我呵呵了一声。 “我真没编啊,我怎么敢在您面前瞎编!”那胡搞赌咒发誓,“师父给我起这个名字,那是告诫我以后绝对不能胡搞,但天地良心,我从来不胡扯!” “原来娶了上百个新娘子,不叫胡搞?”我哦了一声。 “这……这都是我不爭气,师父一走就控制不住,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回家受罚!”胡搞急声道。 “你想回家受罚,那也得有命回。”我淡淡道。 “我一定配合,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胡扯,爭取宽大处理!”胡搞急忙保证。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並没有立即作声。 那胡搞被我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而且自从七八年前开始,吕梁山里的气就十分……十分怪异。” “怎么个怪法?”我知道他说的气,其实就类似於气机。 这气机其实很复杂,包括地气变化,都会影响气机。 “您在吕梁山时间短,可能察觉不到……”胡搞说道,“这几年,山里所有的树,都不结果子了。” “是么?”我听得有些意外。 “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山里看看,任何果树都没再结过果子!”胡搞忙道,“还有山里的飞禽走兽,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我之前进吕梁山的时候,的確是有这种感受,沿途很少见到鸟雀和野兽,这使得山中变得极其安静。 似乎连虫鸣声都比一般的山林里来得弱上许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说的狐狸精,你应该能找到吧?”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我还真不……”胡搞为难地道。 我不耐烦地一皱眉,“看来留你是没什么用了!” “我……我话还没说完,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但这么多年下来,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胡搞嚇得大叫道,“我肯定能找到地方的!” “既然你能找到,怎么不去把他给除了?”我问他。 “这……我这人向来不搞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也就隨他去了。”胡搞挤出一丝笑容道。 我听得一阵冷笑,“是怕惹不起吧?” “我这点小心思,被您一眼看穿了!”胡搞尷尬地道,“那东西有点怪,我师父又不在,我的確是有点发怵。” “想好怎么找了?”我问他。 “已经想到办法了,但得等到晚上。”胡搞说著又急忙解释,“我可不敢矇骗您,这个法子得晚上才有用!” 我也没多说什么,又把孔情给招了出来。 眼看著红色纸人升到空中,那胡搞顿时嚇得狐狸毛根根竖起,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话说到一半,舌头就给拽了出来,后半截话就噎了回去! 只见紫影一闪,吃货貂也立即扑上去凑热闹。 “反正时间还早,先练著。”我靠到椅子上也准备再打个瞌睡。 这期间还是马亮大著胆子来过一次,看到屋內情形,小伙子给嚇得脸色煞白。 他来是叫我们去吃午饭的,不过我估计小疯子还在睡,就说不吃了。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渐暗,我这才去隔壁屋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小疯子开门出来。 我见她雪白的脸颊上微微带著一丝红晕,显然是刚刚才睡醒起来,笑道,“睡得还挺踏实。” “有眉目了?”小疯子又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我笑说,“吃个饭去趟山里。” 回头去收了孔情和吃货貂,那胡搞被折腾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我过去给他打回原形,拴著铁链给拖了出来。 过去跟一家子吃过饭,我和小疯子就带著胡搞启程前往吕梁山。 只是刚出门,就见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在我们附近一个急停。 隨后就见周潼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朝我们奔了过来,又惊又喜地叫道,“林寿哥,云嬋姐!” 其实这周潼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比小疯子要大,只不过在小疯子面前,除了邵子龙外,我还没怎么见过有人敢自称哥的。 “怎么了?”我见到他突然跑到这里,也有些意外。 “总算找到你们了!”周潼神情急切,“我是打听到你们可能在这里,才过来碰碰运气的!” “家里出事了?”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周潼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说道,“家里来了只狐狸,那狐狸就趴在外面砰砰砰的敲门,我当时还以为是人到访,结果一开门就……” 我听得心中一动,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下午快接近傍晚的时候。”周潼道,“那狐狸就跟人一样,两腿站在地上,我一开门,它就往里走,我一时间不知是该拦还是该怎么样,只好大声叫喊我爸。” 他说到这里,忽然注意到我用铁链拴著的胡搞,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他没愣神多久,又接著往下说,“等我爸他们一来,那狐狸突然拿出一件东西来,我看到那东西,当时就大吃了一惊,那是我姐的一根手链,平常她一直戴在身上的!” “你继续说。”我听到有周晓玉的线索,也是精神一振。 “那狐狸把手链一扔,转头就往外走,我们当然不可能让它走,立即上前拦下,但那狐狸不会说话,也问不出个什么东西,只是一直要往外走!”周潼说道,“我爸就准备跟著那狐狸去看看。” “去了几个人?”我问。 “刘叔劝我爸不要去,说当心有诈。”周潼说道。 他说的刘叔,估计是那个刘胖子。 “我爸就让我和刘叔他们守在家里,继续操办我大伯的后事,他跟王叔叔一起跟著那狐狸走了。”周潼语气焦急地说道,“我怕他们会出事,就想著来找你们商量商量!” 第583章 狐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3章 狐巢 “是不是去的吕梁山方向?”我问道。 “对,是吕梁山方向!”周潼吃了一惊,“林寿哥你怎么知道?” “上车,先过去再说。”我也没过多解释。 正好周潼开了车过来,去吕梁山也方便。 於是等我们上车后,周潼就狂踩油门,车子一路疾行,只不过等到达吕梁山脚下,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吕梁山蛰伏在夜色之中,山脉连绵起伏,峰峦叠嶂,想要在这么一座大山中找到周严生和王大通,那又谈何容易? “我在途中还给我爸打过电话,但他没接,后来乾脆就打不通了。”周潼焦急地道。 我看了一眼漆黑的山脉,回头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胡搞,“別装死!” 胡搞发出哼唧一声,一对耳朵动了动。 我探手抓住他的脊柱,解了锁灵,过不多时,那胡搞就从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逐渐化出了些许人形,变成了半人半狐。 周潼见状,吃惊地合不拢嘴。 “晚上了。”我说道。 “是是是……”胡搞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只不过他虽然被孔情和吃货貂给折腾了大半天,但以他的体格,此时应该已经恢復了不少,这磨磨唧唧的也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 “能干就干。”我说著一脚踏在他那条狐狸尾巴上。 胡搞顿时惨叫一声,人也瞬间精神了,连声道,“能干,绝对能干!”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往前走去。 我带著小疯子和周潼隨后跟上。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一行人在山中快速穿行,周潼的功底还是相当扎实的,跟得也相当牢。 在进入了吕梁山靠东南方向的腹地之后,就见四周山峰层层叠叠,有云气繚绕其间,听周潼说,这个地方叫五麓。 到了这里,胡搞就慢了起来,显然这里就是他所知道的大致方位。 在一片林子里绕了一圈之后,胡搞突然站住,低了低头,等他再抬起头时,一双狐狸眼中就冒出了幽幽的绿光。 在这种漆黑的夜色中,更是显得极为妖异。 胡搞身形一闪,就纵入了黑暗之中,我们隨后跟上。 一路穿行,突然他又停了一下,闪烁著碧绿色的狐眼四处张望。 这个地方,应该是布置有类似迷阵的东西,跟胡搞那个狐狸洞周遭有些相似。 如果没有狐狸引路,一般人想要进去,那只会困死在其中。 胡搞停顿了片刻,又带著我们继续往前走,这走的路径就不那么直了,而是弯弯绕绕,直到进入一个低矮的山洞。 这进去之后,山洞逐渐变大。 沿途看去,倒是跟胡搞那个狐狸洞有八九成的相似,地形错综复杂,一个山洞连著一个山洞,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我越走越是奇怪,如果说只是简单的地形相似也就罢了,毕竟都是在吕梁山,说不定造就了相似的地貌。 可这些洞穴,很显然並不完全是天然生成的,其中有开凿的痕跡。 走在前头的胡搞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走著走著就停下了脚步。 “这不会是你师父躲在这里吧?”我把他叫过来。 “我师父不可能吧……”胡搞矢口否认,但听他的语气,显然也是底气不足。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跟他的那个狐狸洞太像了。 不过除了是胡搞的师父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按照胡搞所说,他那个狐狸洞,在他们师徒俩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他们师徒俩也只不过是霸占了人家的地方当自己老巢而已。 这也意味著,那个狐狸洞是之前有人打造的。 既然能打造一个狐狸洞,自然也能打造出另外一个。 “先进去看看再说。”我让胡搞继续走。 既然跟之前的狐狸洞一样,其实我也大概知道接下来的地形是什么,这一路进去,果然越走越是眼熟。 这再往前走,那就是狐狸洞的中心巢穴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我们沿途走来,並没有遇到哪怕一只狐狸。 正在这时,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异响。 乍一听起来,就像是狐狸的哀鸣声,而且还不是一只,是无数的狐狸一起发出哀鸣。 这种声音听起来,实在是怪异。 胡搞一身狐狸毛都竖了起来,这大概是俗称的炸毛吧,显然这哀鸣声也让他极为不安。 我们跟著那哀鸣声往前走,过不多时,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洞口。 按照之前那个狐狸洞的地形来说,从这个洞口进去,那就是巢穴了,也就是当时胡搞娶亲的地方。 只是这个洞口看起来却是有些蹊蹺,我们在场三人一狐,无论是谁,都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轻易地看清东西。 可奇怪的是,这个洞口却是漆黑一团,甚至黑得连夜眼都无法看透。 夜眼当然也不是万能的,比如在大雾之中,夜眼就无能为力,但怪就怪在,这洞口並没有发现有翻涌的雾气。 一阵阵狐狸的哀鸣声,从那洞口传了出来,更平添了一丝诡譎! “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我思索片刻说道。 胡搞点点头,立即往后退。 我一扯铁链,把他给拽了回来,“谁说让你留在外面了?” 那胡搞被铁链重重地勒了一下脖子,差点把舌头给吐了出来,却也不敢吱声。 我拽了一把铁链,正准备进去,突然见小疯子抬起左手。 这妹子抬手,那就是要我带著她一起进去。 “那就一起走。”我笑道,也没多说什么。 “还有我!”周潼也跟了上来。 面对这种超乎正常认知的情形,任谁都知道其中的凶险,就看胡搞那只白毛狐狸好了,巴不得立即躲得远远的。 周潼自然不会不知道,此时要跟著进去,那就是不想眼睁睁看著別人冒险,而自己待在原地看著。 於是我在胡搞身上踢了一脚,那白毛狐狸率先骨碌碌地滚了进去,隨后我们一行三人踏足入內。 这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黑纱,脸上感觉一阵冰凉,隨后眼前就闪过一道刺目的光亮! 第584章 瓶女甦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4章 瓶女甦醒 就在光亮闪过的同时,我心中一惊,立即身形一晃,抓住周潼的肩膀往后拽了一下。 “都別动!”我低喝一声。 所有人都在瞬间静止不动。 几乎与此同时,又是一道亮光在我们面前闪过。 此时我们已经完全可以看清,然而眼前的情形却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是骇然失声! 只见在我们正前方佇立著一尊巨大的狐狸雕像,那狐狸浑身火红,就像一个人似的,盘腿坐在那里。 可哪怕如此,也有三米多高。 它的一双狐狸眼,闪烁著刺眼的白光,刚才从我们身上掠过亮光,就是来自於此。 在这狐狸雕像的周围,密密麻麻地跪满了狐狸,这些狐狸如同人一般,双膝著地,向著雕像拜伏,一时间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这些狐狸虽然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已经没有半分生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而在这些狐狸的外围,却是散布著数十人。 “千万別动!”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这说话的,正是周潼的父亲,周严生! 此时的周严生,就位於我们左前方,浑身是血,半靠在岩壁上,搀扶著一人。 那人的左腿齐著膝盖被斩断,虽然已经用秘术止住了血,但裤子已经被鲜血给染红,赫然正是和周严生同行的王大通! 这汉子脸色苍白如纸,紧咬著牙关,额头上儘是冷汗。 就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上,臥著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年轻男子,殷红的鲜血淌了一地。 然而並不止於此,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或是断了手足,或是被斩断肩膀,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浓重的血腥气充斥著整个狐狸洞! 孔轩站在距离周严生等二人不远的地方,身上脸上血跡斑斑,目露惊惧之色,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在他身后,是孔家四老以及身穿黑衣的降神弟子。 在这么多人当中,那孔家四老看起来是最从容的,至少身上並没有沾染任何血跡,但哪怕是他们,也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敢稍动。 而他们带来的十八名降神弟子,却只剩下了八名,其余的十人,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除了他们之外,在我们右前方的角落里,还有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卢中苓,显然他们是西山风水协会的人。 连带卢中苓在內,也仅剩了十余人,其他的都是四分五裂地死在了血泊之中。 我手掌抓在周潼的肩膀上,只觉得他身子抖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一颗颗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滚了下来,淌到了脖颈处。 在他的脖子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刚才只要稍稍差上一点,只怕他的脑袋已经跟身体分家了! 小疯子就站在我边上,稍微靠后一些,在刚才进来的一瞬间,她也及时闪躲了一下,並没有受伤。 只不过滚在我们脚下的胡搞,却是吃了大亏,左肩上鲜血淋漓,被削掉了一大块肉,惊恐万状地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要知道以他的肉身之强悍,一般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难以留下,然而却在刚刚的剎那间,无声无息地被割去了一块肉! 要不是他躲得快,怕也是直接被斩杀的下场。 如此一来,也就知道这洞內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连胡搞这样强横的肉身都能轻易斩开,更別说是普通人了。 不过眼前看到的情形虽然让我震惊,但更让我在意的,却是立在那尊狐狸雕像后方的两个东西。 那是两个一人多高的花瓶,青花白底,大肚长颈,这原本並没有什么稀奇的,然而在瓶口处,却是分別长出了一个女童。 这两个女童看著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头髮扎成双丸子头,身上穿的衣服一青一蓝,衣服上的花纹如果细看,就能看出这其实是由密密麻麻的符咒组成的。 这两个女童只在瓶口露出上半身,而下半身却是隱藏在瓶子里,紧闭著双眼,两只手叠在胸前,手指交叉,如同睡著了一般,诡异无比。 这是两个瓶女! 当年小疯子要是没逃出来,也就成了这副样子。 在两个瓶女身后,还跪著数十道人影,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诀。 只不过这些並非活人,也並非死人,而是一尊尊黑色的石雕,从体型上来看,这些都是男子,浑身上下雕刻得十分精细,唯独脸上却是空白,没有任何五官! 这是几十个无脸人! 整个狐狸洞內一片死寂,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两道亮光,再次从我们身上缓缓扫过。 这两道亮光,来自那狐狸雕像的两只眼睛,这亮光並不是一直照向某个方位,而是在不停地缓慢移动。 可就像刚才我们进来时那样,一旦有人移动,这两道亮光就会瞬间照过来,而且会引发某种禁制或者是其他什么,將人斩杀! 虽然不知道孔家和卢中苓他们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但不管是他们,还是周严生、王大通二人,只怕进来的瞬间就吃了大亏,死伤惨重。 我转动目光,仔细观察能看到的方位,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然而就在这时,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当”的一声轻响。 这就好像是有人轻叩了一下瓷瓶。 我心头一惊,凝神看去,就见那两个瓶女眼皮不住轻颤,交叉在胸口的手掌,也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要醒了! “想要活著出去,必须齐心协力!”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这声音来自孔家四老,显然对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不知……该如何破解,请前辈示下……”卢中苓用身上沾满了血跡,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协会其他兄弟的,小心翼翼地用著最轻微的声音说道。 “要破解,必先看破玄机。”只听孔家四老齐声说道,“需有人以身试险。” 所谓的以身试险,意思也很简单,就是得有人在洞內移动,当做靶子犯险,让其他人看出其中的端倪! 第585章 媚態天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5章 媚態天成 那孔家四老说罢,洞內却是一片寂静。 这么多断肢残骸就七零八落地散在眼前,谁敢出去犯险? “这个事情,周家人应该责无旁贷!”在一阵沉寂后,只听那孔轩突然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僵硬,嘴巴只敢用最小的幅度开合,声音也压得极低,小心翼翼。 “凭什么?”周潼虽然胆战心惊,但听到对方这么说,忍不住就反驳道。 “那你得去问你姐了。”孔轩冷声道。 “这跟我姐有什么关係,你……你別含血喷人!”周潼气愤地道。 两人虽然在爭执,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一个比一个低,就如同在耳语一般,煞是怪异。 “那这雕像你又如何解释?”孔轩目光一寒。 周潼小心地转动眼珠子,去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狐狸雕像,问道,“这雕像又怎么了?” “周前辈,你怎么说?”孔轩问。 周严生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去。” “爸,你去干什么?”周潼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只听到连续传来“噹噹”几声,那两个瓶女原本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已经舒展了开来,好似伸了个懒腰。 我忽然后背一寒,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必须得儘快离开! “需要多久?”我出声问道。 我问的多久,是指需要坚持多久,对方才能看出端倪,想出破解之道。 “至少七息。”只听孔家四老道。 所谓的七息,也就是七个呼吸之间,而且这指的可不是那种急促的呼吸。 周严生一听,脸色又白了一分,“我支持不到那么长……” “有几分把握?”我问的是孔家四老。 “八分。”那孔家四老沉默片刻后道。 我看了一眼那两个瓶女,见她们虽然还闭著眼睛,但已经开始缓缓转动脑袋,说道,“我来吧。” “林兄弟!”周严生吃了一惊。 我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盛,说道,“准备!” 只见那孔家四老齐齐抬起右手,在胸口结出一个法咒,同时咬破左手食指,用血在他们紧闭的双目上一抹。 “可!”只听孔家四老齐声道。 我立即闪身掠出,只觉眼光亮光一闪,那狐狸雕像目中射出的两道光,瞬间照到了我身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身形忽地一侧。 只觉某种无形的锋锐,擦著我鼻尖一掠而过,我身形一转,再度掠出,儘量避开人群,绕著洞內疾速闪烁。 那狐狸眼中的两道光,就如同某种指引,可以引来那种无影无形的斩杀,可以瞬间將一切活物切割! 之所以说是活物,是因为当我从那些狐尸前掠过时,那些狐尸並未被斩到。 在坚持了七息之后,我忽地反向掠出,闪身来到那狐狸雕像的背后。 我倒是想看看,到了这雕像的后方,那狐狸眼中冒出的光,还能不能照过来! 然而当我看清那狐狸雕像背后的一瞬间,却是心头大震! 只见那狐狸雕像的背后,竟然还藏著一尊雕像,与其背靠著背! 这雕像是个年轻美貌的女子,用白玉雕成,长髮披肩,浑身不著片缕,赤著双足踏在地上,身后盘出三条狐狸尾巴,缠绕在身上。 虽然只是雕像,但那双眼睛媚態天成,勾魂夺魄!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巨响,如同晴空打了个霹雳! 整个狐狸洞摇晃了一下! 匆匆一瞥间,只见那孔家四老同时口角溢血,但那狐狸眼射出的两道光,却是停下了,笔直地照在一个角落里。 很显然,在刚刚的一瞬间,被孔家四老给破了。 “走!”孔家四老齐齐低喝一声,闪身朝著洞外掠去。 其他人也立即隨后跟上。 我不退反进,闪身来到一个瓶女面前,结印拍向瓶身。 然而这一出手,就立即发觉不对。 下一刻,我的手居然从那瓶身上毫无障碍地穿了过去! 我立即转身,踢向地上一块碎石,咻的一声飞向雕像! 然而这雕像也是如同泡影一般,碎石轻而易举地就穿了过去! 我心念急转,只见那孔家四老已经来到洞口,却是突然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只是有一名降神弟子收势不住,径直撞了上去。 可他非但没有衝出洞去,反而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黏在了上面,一道道黑气从他的口鼻眼睛钻入,霎时间整个人就化成了一滩黑灰!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急忙向后退。 就在这时,那两个瓶女已经睁开了眼睛,脑袋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双手舒展开来,扭动著上半身,似乎在翩翩起舞,嘴里开始哼唱。 那哼唱声带著一丝稚气,却又充满著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咚! 伴隨著两个瓶女的舞动和哼唱声,只觉心头重重地跳了一下,甚至看出去的视野,都抖动了一下。 在那两个瓶女后方,本来还跪著数十个漆黑的无脸雕像,似乎是被瓶女的哼唱声激发,从无脸雕像上漂浮起一道道黑色的人影,霎时间向著洞內的所有人疾扑而去! 速度奇快无比! 两道漆黑的人影,几乎在瞬间就扑到了我面前,气息阴冷无比,像是阴魂一流。 我双手一翻,起了两道镇邪咒,打入对方胸口。 然而这镇邪咒一起,那两道人影非但丝毫无损,反而顺著手臂沿伸了上来。 很显然,这跟一般的阴魂怨灵截然不同! 我顺势手掌一合,拘灵! 两道人影顿时被吸了过来,在掌中揉成一团黑影。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间四周的空气一凝,如同骤然出现了一道锁,將四周的气机全部封死,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我合掌一拍,將掌中的黑影拍散,隨即起了一道符籙,升空而起,悬於洞顶! 这正是之前我从佛爷那里顺来的一道符。 紫薇镇气符! 在镇气符的横压之下,那被封锁的气机顿时被重新打开,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在气息激盪之下,地上的血液散成血珠子,纷纷浮空而起,场面诡譎无比! 第586章 声动如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6章 声动如雷 我祭起紫薇镇气符,就立即向著小疯子所在的方位赶去。 只见她站在那里,在她的身周忽地平地捲起一股狂风,把她的帽子吹飞了出去,衣服猎猎作响,髮丝飞舞! 可这一阵狂风只出现在她身周一尺之內,很显然这並非来自其他地方,而是来自她自身! 更確切地说,是她身上的气息乱了,正在剧烈地相互衝撞! 那一对瓶女的哼唱声,能直指灵魂,催动神念,哪怕是心神坚韧之辈,闻之也如同受到铁锤重击,更何况是像小疯子这样,神智本就在崩溃边缘的! 也就是在这时,我突然间感觉浑身气血一阵翻滚,心臟“咚”的一声,重重跳了一下,眼前看出去的景象再次抖动了一下! 忽然间三条火红色的狐狸尾巴从我面前晃过,缠绕到了腰间,一个美女紧贴著我的胸口,毫无徵兆地浮现在我面前! 那一双狐狸眼,勾魂夺魄,身上香气阵阵! 这美女的样貌,就跟狐狸雕像背后的那个狐女一模一样,只是相比於雕像,眼前的美女有血有肉,甚至能感觉到她口中呵出的气息,打在脸上,酥酥痒痒。 只不过无论眼前看到的这景象无论如何真实,那也不过是幻觉而已! 我立即收摄了心神,只听到周潼一声惊叫,“姐,不要,不要这样……” 身形一闪,从他身边疾掠而过,左手一探,以拘灵抓住扑到他身上的一道黑色人影! 小疯子就位於周潼的身后,我从他身边掠过,就到了小疯子面前,去势不减,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惊觉,想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周潼惊呼了一声“姐,不要这样”,那意味著什么? 那只有一个可能! 原来那狐狸雕像背后的狐女,竟是长了周晓玉的模样! 难怪之前面对孔轩的指责,周严生並没有反驳,还甘愿出来以身试险! 念头如电,一起一落也只不过剎那之间。 也就在这时,小疯子突然身形一晃,势要纵身而起,而我的手掌也恰好在此时抓到,在她的肩头一按,硬生生地把她按了回去。 轰的一声,她身周盘旋的那一股狂风骤然爆发,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飞沙走石之中,只见一只雪白的手掌奇快无比地横斩而来 在间不容髮之际,我身形往后微微一缩,她的手掌贴著我的喉咙掠过,发出嗤的一声急促的破空声。 我左手抓在她的右肩,手掌再次往下一沉。 只听咔嚓一声响,小疯子脚下的岩石顿时龟裂,双足陷下去半寸! “欠你的一万条命不算了!”我低喝一声,声音中夹杂了咒音。 小疯子身形一震,突然间双手抱住头,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我立即右手一挥,指向她的眉心! 然而就在这时,小疯子身上忽然传出一股怪异的力道,將我按在她肩上的手掌震开,同时她身形鬼魅般闪出,掠向那狐狸雕像。 我立即跟著身形一转,在电光石火间再次抓住她的肩膀,小疯子身形突然一闪,我抓在她肩头的手掌陡然一空。 就在这一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夺人心魄! 而眼前那“周晓玉”,手上搂住我的脖颈,已经將她的脸紧贴到了我的脸上,几乎占据了我的绝大部分的视线! 我只能凭感觉,身形向左一侧,再次探手抓出,一把抓住了小疯子的手腕,同时左手在面门前一挡,正好招架住小疯子斩来的一记手刀。 此时我们双方距离极近,贴身格杀,出手都是毫不犹豫。 “声动如雷,破除妄念!”就在这时,只听到那孔家四老的声音翻翻滚滚地响起,震动四野。 隨著那咒声骤然响起,贴在我身上的“周晓玉”也如同遭受重击,身形剧震了一下,离得我稍稍远了一些。 视野就跟著放大了一些,只见此时的狐狸洞內已经尸横遍野,剩下的人集结在孔家四老四周,奋力抵御,只是个个都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满脸晕红,呼吸粗重。 很显然所有人都中了那狐女的蛊惑,只要是心智稍稍差一些的,直接就已经拜倒在她的媚態之下。 那些黑色的人影无孔不入,只要被他们扑到身上,立即就会被侵入身体,而且寻常的镇邪破祟的法术,根本就不起作用! 我匆匆將眼前的情形收入眼中,左手招架,微微分神,念动五音调心咒。 这一声声咒文,夹杂在那一对瓶女的哼唱声中,显得尤为诡异。 小疯子脸上的痛苦之色愈来愈浓,就如同冰火两重天,相互撕裂,长此以往,只怕这妹子不疯也得疯。 我只能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趁著身形转动之际,去观察这狐狸洞內的变化,希望能找出某些蛛丝马跡。 如果不能儘快破开这狐狸洞,其他的不知道,但小疯子的心智必然会被摧毁。 原本一直是她在死死地压制著种灵,可一旦她的心智被毁,那么对方就会轻而易举地霸占她的身躯,从而成功夺舍。 按照常理来说,这狐狸洞內最为至关重要的,肯定是在於那背靠背的狐仙像,可偏偏那狐仙像只能被看到,却无法触摸。 很显然这是被布置了某种禁制,眼前看到的只是如同镜花水月。 同样的,那一对瓶女也是如此。 这狐狸洞內的布置极其高明,阵眼或许就摆在眼前,然而哪怕是一清二楚地看到,却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除非是能先破掉那“镜花水月”! 那如果是这样,就只能是在岩壁或者洞顶上寻找端倪。 我的念头刚起,就见四道黑影闪出,朝著岩壁疾掠过去,正是孔家的降神弟子! 很显然那孔家四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了降神的法门,降临在四名弟子身上! 这四名弟子一出来,那些黑色人影顿时蜂拥而上。 只不过这四名弟子有孔家四老降神,不是寻常弟子可比,那些黑色人影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们。 一个转瞬间,四名弟子已经奔到岩壁前,四人齐齐结咒施法。 开山咒! 这道法咒足以开山裂石,此时由四名降神弟子同时使出,更是威力惊人。 然而就在法咒打中岩壁的瞬间,非但没有出现碎石飞溅的场面,反而四个人的手掌都诡异地陷入了岩壁之中。 第587章 镜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7章 镜诅 那四名降神弟子立即后撤,想要將手掌拔出,可这一拔之下,却是纹丝不动,就好似嵌在了岩壁之中。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岩壁上闪过一道亮光。 紧接著,那四个降神弟子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岩壁上,甚至不仅是他们,包括我们所有人,都被映照在了其中。 这整个狐狸洞的岩壁,竟然在一瞬间好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镜子! 而此时就能清晰地看到,那四名降神弟子的手臂之所以纹丝不动,竟然是被“镜中”四只漆黑的手掌给牢牢抓住。 而那手掌的主人,赫然是四个漆黑的人影! 这四个人影同样看不出五官,就像是黑色的影子,只是从她们披散下来的长髮看,却是四个女人! 那四名降神弟子被一寸寸地拽进“镜”中,突然间同时挥手斩向手臂! 咔嚓一声,將陷入“镜”中的手臂斩断,鲜血飞溅,同时身形向后暴退! 然而下一刻,四只黑色的手掌从“镜”中伸出,一把抓住那四名降神弟子的脖子! 这四名弟子,有孔家四老的降神,虽然跟四老本身没法比,但也远胜寻常弟子,然而被那四只手掌捏住,却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咔嚓一声就被捏断了脖子,尸体软软地垂下! 只见四个女人漆黑的身影,缓缓从“镜子”里挤了出来,先是手臂,再是半个身子,隨后是脑袋,接著是整个人。 这诡异的一幕,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镜诅! 我挥手挡下小疯子劈来的手掌,身形一转,右手抓著她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拽,拽著她向后移动的同时,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镜诅!”只听到孔家四老的声音在耳边一震。 哪怕是镇定如他们,此时的语气中竟然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所谓的镜诅,实际上指的是一种鬼祟,也就是民间传说的镜中鬼! 自古以来,镜子就是一种神秘莫测的东西,尤其是深夜时分,如果盯著那镜子看,常常会让人不寒而慄! 这看似薄薄的一面镜子,却能把所有东西都倒映了进去。 而一直以来,镜子也是最为常见的鬼祟隱匿藏身之所,尤其是一些深宅之中的镜子,往往阴气森森。 可能在深夜无人之时,里面的鬼祟就悄然地从镜子里伸出手,或者从镜中爬出,吸取熟睡之人的阳气。 这种镜中鬼,在风水界中就被称为镜诅。 而往往这种镜中鬼,是极难对付的,因为他只要有镜子的地方,就可以来去自如,如果用法术来说,那就是镜遁! 天底下的术法千奇百怪,层出不穷,就比如高深的遁术,种类也是极其繁多,然而歷代以来,却从没有活人学成过镜遁! 这似乎只有那些鬼祟才能够做到。 只不过这镜诅虽然极其难对付,但也並不是说就是无法破解,既然是镜诅,那关键点自然在於镜子。 只要能在一定范围內,毁掉所有镜子包括一些能够形成镜面的东西,那镜诅自然就无所遁形。 可反过来说,要是镜子就在那里,但无法毁掉呢? 这正是我们目前的困境,也是孔家四老之所以如此惊骇的原因! 不管是那狐仙像,还是那对瓶女,明明就在眼前,却是无法触摸,如同泡影! 此时我才真正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整个狐狸洞,就是一个巨大的镜子! 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是镜光映照出来的,那自然就是镜花水月,看得见却摸不著! 而最为恐怖的是,这个“镜子”却是用极为深奥的禁制和阵法创造出来的,並非是真正的镜子! 所以想要破掉镜诅,就得破掉镜子,可想要破掉镜子,就先得破掉阵法,然而在这巨大的“镜子”里,一切都是泡影,又如何去破阵?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我心中念头急转,一边招架,一边拽著小疯子的手腕,带著她掠向岩壁,试图从中找出一线生机。 忽然间只听到一阵惨叫,匆匆一瞥间,只见那四个从镜面里爬出的女人,扑进了以孔家四老为核心的防御阵中。 人群顿时炸了锅。 其他在旁虎视眈眈的黑色人影,顿时蜂拥而上,霎时间惨叫声响成一片! 我拉扯著小疯子一路来到岩壁前,此时的岩壁如同光滑的镜面一般,將狐狸洞內的一切景物映照了进去。 我没有任何迟疑,带著小疯子一起就朝那镜面撞了过去。 两个人並没有被陷进去,也没有撞到什么实处,却是莫名其妙地又滑了出来,似乎毫无著力之处! 而就在这时,镜面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道怪异的符文,闪烁不定! 只见两道刺目的亮光突然一扫而过,正是那狐仙像的双目中射出的光芒,在符文的激发之下,又开始来回移动! 所过之处,就是断肢残臂,腥风血雨! 此时的狐狸洞,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场,吞噬著一切。 只听“嘭”的一声响,原本镇压在空中的紫薇镇气符,破开了一个角,显然已经快支撑不住。 “声动如雷!”忽然间那孔家四老再次齐齐起了咒音。 到这最后一个“雷”字,拖起了长长的尾音,音调越拔越高,越来越细。 我立即醒悟过来,这孔家四老毕竟是经验丰富,在这种绝境之下想出了一个唯一可能破局的法子。 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內破阵找到镜子,那就只能直接破镜,可在无法触摸到的情形之下,又如何破? 唯一的法子,就是用咒音,以音破镜! 这跟以咒音震碎玻璃,是一个道理,但其中的难度,却是天壤之別! 在孔家四老的合力之下,他们联手发出的咒音已经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甚至连四周看到的景物都开始不停地抖动。 这就说明,咒音已经起效! 然而孔家四老的咒音已经催动到极致,却始终还是差了一些。 哪怕是加上我,也不行。 孔家四老本身是用的同一种咒音,而且是经过长时间演练的,因此四人可以做到合音,但我这硬生生地加入进去,却是会起反效果。 除非是我一个人的咒音,能比孔家四老合力还要强,或者能震碎“镜面”,但这显然又不可能。 本来太平妖术中倒是有几种咒音,要是小疯子还清醒著,跟我同时催动一种,如果能够彼此配合默契,再加上运气好到极点,或许还有那么几分机会。 只是现在么,想都不用想。 我念头急转之下,突然身形一转,拉著小疯子冲向一道黑色人影! 第588章 破镜,弹指流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8章 破镜,弹指流年 此时狐狸洞內除了那四个从镜中爬出的女人之外,还有数十道黑色人影在人群中游走! 这四个女人,也就是传说中的镜中鬼,而这些黑色人影,则是一种特殊的阴魂! 我抓著小疯子的手腕,拉著她向前疾掠,左手挡架开她斩向我脖子的手掌,瞅准机会,左手探出,抓住一道扑向我们的阴魂! 灵门秘术,分幽手! 这阴魂虽然没有实体,但分幽手可御实击虚,五指一拢,就把那阴魂给抓在了手中。 隨后身形一转,避开小疯子的一击,同时发动拘灵! 被我抓在手中的阴魂,顿时如同一个气球被扎破,迅速地乾瘪了下去直至消失,而我的手掌却是染上了淡淡的一层黑气。 我顺势挡下小疯子一击,拉著她再次向著另一道阴魂掠去,如法炮製,以分幽手抓实,再以拘灵收纳! 不出片刻,狐狸洞內的阴魂就少下去一大截,我的左手也变得漆黑如墨! “声动如雷!”只听到孔家四老再次发动咒音,音调拔高到极限。 就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四周看去的景物,都开始如同波纹一般震盪,然而始终还是差了一些。 几乎与此同时,只听嘭的一声响,悬在空中的紫薇镇气符终於承受不住,炸成了齏粉! 原本被镇气符压制的气机,顿时汹涌而起,形成一道无形的牢笼! 我只觉身上猛地一沉,四周的空气如同凝固一般,当下不再迟疑,右手鬆开小疯子的手腕,向下一挥! 一柄短剑从袖中悄然滑出,落在右手,同时染了阴魂黑气的左手,结出了一个法诀。 我这一腾出双手,小疯子顿时就不再有任何束缚,只见眼前雪白的手掌一晃,奇快无比地斩了过来。 我不避不闪,用胸口硬挨了一下,左手顺势划出,屈指在飞云狮子的剑刃上一弹! 嗡! 之前我用分幽手拘灵,不停地將阴魂聚於左手,末了再加上小疯子的凌厉一击,两股力道交织在一起,拨在剑刃之上! 这柄青城的镇山法剑,立即发出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然而这道声音一出,起初並不如何惹人注目,然而声音绵绵不绝,越转越高,到了最后,几乎像要扶摇直上,击破苍穹! 四周看出去的景物,开始剧烈地震盪,如同平静的湖面中掀起来滔天巨浪! 忽然间,只听到“咔嚓”一声,就好似玻璃破碎的声音! 也就是在这瞬间,四周的景象骤然一变! 狐狸洞內的所有岩壁,都恢復了正常的样子。 这是镜面破了! 身上也是骤然一松,连带著那封锁气机的牢笼,也隨著镜面一起给瓦解了! 我不及细想,立即探手抓向小疯子的后颈,就在刚刚破镜的间隙,她又转身奔向了那狐仙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绝对不能让她过去就是。 我这一抓下,小疯子身形一闪,在电光石火之间避开,同时手掌一翻,凌厉无比地朝我抓了过来。 我反手抓她的手腕,却是被她手掌一沉避开,当即合身欺近,撞在她肩头,將她撞得平移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只见那狐仙像的脑袋,突然断裂,滚落下来,轰然砸在地上。 紧接著它背后的狐女“周晓玉”,也跟著一起脖颈断裂,头颅坠地! 成了一对背靠背的无头神像! 然而这只是开始,伴隨著狐仙像断首,那一对瓶女的脑袋也诡异地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在地上。 她们身后的数十尊无脸雕像,也同样纷纷断头。 在镜面破碎的瞬间,那四只镜中鬼已经化为乌有,而此时隨著无脸雕像断头,剩下的那些阴魂也纷纷消散。 只是转瞬之间,整个狐狸洞就忽然沉寂了下来。 小疯子身子一晃,就向著地上栽去,被我一把拉住。 掀开她的眼罩一看,发现她双目紧闭,已然昏睡了过去。 我这才微微鬆了口气,心下不由得暗呼侥倖,幸亏当时突发奇想给小疯子做了个眼罩。 今天要不是有这个眼罩在,遮挡了那狐仙像的目光,这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只不过等我回头看了一眼四周,顿时心下一沉。 此时的狐狸洞內,只能用人间炼狱来形容,到处都是断肢残骸,血流成河! 如今还能站著的,除了我和被我搀扶著的小疯子以外,也就只剩下孔家四老。 只不过这老四位身上虽然没有沾染任何血跡,但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斗篷也是千疮百孔。 在他们的四周,叠满了尸体,其中有孔家的降神弟子,也有西山协会的人。 我把小疯子背起来,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断裂的狐仙像以及瓶女等等,此时已经能够用手触摸到。 確认没有什么隱患之后,就背著小疯子往孔家四老所在的方位走了过去。 只见孔轩被那四老围在中间,浑身血跡斑斑,左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怕是被那镜中鬼给抓出来的。 这位置只要稍稍差上一点,只怕是一只眼睛就没了。 他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滯,显然还未从刚才惊心动魄的廝杀中回过神来,但他有孔家四老保护,至少是活了下来。 我去尸堆中翻找,突然间心头一震,只见卢中苓、周严生和王大通三人围在一起,双目圆瞪,手结法诀,似乎还在拼命搏杀。 只不过卢中苓胸口破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周严生从左肩被斩到腰际,差点被一斩两断,王大通则是被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三人早已经气绝身亡。 除却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好几位中年人守在这里,应该都是西山协会的前辈,也都已经没了气息。 在他们这些人背后,我找到了周潼和另外两个年轻人,应该是西山协会的。 他们三个浑身是血,但幸运的是还有气,只是呆若木鸡,大概是受刺激过度,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神来。 很显然不管是周严生还是王大通,又或者是卢中苓等一干风水协会的前辈们,知道局面凶险,十死无生,都下意识地做了同一个决定。 那就是拼尽全力保住最小的苗子。 第589章 人面狐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89章 人面狐仙 看著卢中苓等几位前辈双目圆睁,至死还守在那里,我只觉眼眶一阵潮湿,背著小疯子过去,给周潼三人各自下了一道安神符。 又去其他地方翻找。 这一找,就再也没找到活人,倒是胡搞那只狐狸,却是活生生地从尸堆里滚了出来。 虽然看上去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但都不算是致命伤。 这倒也算意料之中,毕竟这狐狸道行不浅,再加上远胜常人的强悍肉身,再又一心保命,直接往尸堆里躲,他能活下来也並不稀奇。 “你还活著……”那胡搞猛地一看到我,大吃了一惊,但瞬间就换了一副表情,挤出笑容道,“您没事,那实在是太好了!” “怎么,挺失望?”我盯著他冷笑了一声。 “不不不,我看到您和大小姐安然无恙,不知心里有多高兴!”胡搞急忙辩解道。 我这会儿也没心情跟他废话,上前抓住他的脊椎骨,用了锁灵。 那胡搞也不敢反抗,转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之后又再重新搜寻了一遍,却是再无活口。 “爸,王叔……”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周潼和那西山协会的两个小年轻都已经醒过神来了,各自抱著长辈大哭。 我心中一阵黯然,背著小疯子去看这狐狸洞內的布置,只不过那“镜子”破碎的时候,这洞內的阵法和禁制都一起毁坏了,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跡。 这狐狸洞的主人,手段真是神鬼莫测! 那一对诡异的瓶女,让我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黄虎! 当年小疯子,可是差一点就在这个人手里,被炼成了一个瓶女。 只不过这个黄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对方甚至连本人都没有出现,只是一个狐狸洞,就如此邪门诡譎,差点让我们这一行人全军覆没! 我想起周潼说过,是一只狐狸来他们家敲门,带来了周晓玉的手链,这才把周严生和王大通给引了过去。 我找到那倖存的两个西山协会的年轻人,询问之后,才知道卢中苓本来是带著他们在吕梁山寻找周晓玉的踪跡。 后来他们凑巧遇上了孔轩等一行人,双方又碰上了周严生和王大通,得知情况后,三方人马就一起跟著进入了狐狸洞。 从目前来看,那只狐狸上门,是有意要把人引到狐狸洞內。 这是想干什么? 是打算把人引进来全部除掉? 不过更为蹊蹺的是,这狐狸洞內为什么会有这狐仙像,而狐仙像背后是一尊周晓玉模样的狐女雕像。 从这神像本身来看,狐仙与周晓玉应该是一体的。 也就是说,这尊神像其实就是周晓玉,只不过是分出了一人一狐两个面相。 那这狐狸洞主,为什么要给周晓玉立一尊神像? 在这尊狐仙像的周遭,还跪著这么多的狐尸,就像是眾狐在焚香膜拜! 民间向来有装脏的说法,也就是在造像的时候,把一些经文宝誥、或者舍利、符咒金银等等填入佛像或者神像的肚內。 这一种歷代流传下来的重要仪轨。 因为按照歷代流传下来的说法,不管是佛像还是神像,都是具有灵性的,而装脏就是用来提升这种灵性。 所以像一些精怪或者鬼祟,会通过神像来接受焚香膜拜,来提升自己的修行。 就比如长白山的蛇祖,就曾用过此法。 而这狐狸洞主在此给周晓玉立神像,接受一眾狐尸的膜拜,这是把周晓玉当成什么了? 实在是让人猜想不透。 不过更为紧要的是,周晓玉在哪?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孔轩已经缓过劲来,正在隨同孔家四老在那里搜寻狐狸洞。 这孔家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要说孔轩就是为了替毕家找到失踪的儿媳妇,如此尽心尽力,那不免有些可笑。 很显然这是那孔家四老的意思,对方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似乎对周晓玉也极为在意。 我过去找到周潼他们三人,准备先带他们出去,只是三人哭成了一团,却是不肯离开,想要把其他人的尸身带出去。 只不过仅凭我们几个,又哪里能搬得过来,好说歹说,终於劝了他们先出来,回头找人来帮忙。 我背著小疯子走在前头,胡搞被打回了原形,四条腿著地,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边上,拖在地上的铁链发出一阵叮噹之声,周潼三人又稍稍落后一些。 等我们经过弯弯绕绕,从狐狸洞內出来,回到林子里,刚走出不久,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出片刻,就见一行人出现在林中,向著这边疾奔了过来。 这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稍稍落后一些的,则是孔令眉、毕丽华和李长春。 另外我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刘胖子、乔大师等人。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的生面孔。 “有没有看到我表哥他们?”那毕丽华身形一闪,抢到最前头,奔到我们面前大声问道。 我没心情理会,背著小疯子径直往刘胖子、乔大师等人走去。 “你什么意思……”毕丽华气急败坏地追上来。 我反手一巴掌,毕丽华连反应都来不及,脸上就重重挨了一下,当场就双眼翻白,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华妹!”李长春大吃了一惊,急忙衝上来抱住毕丽华。 “你们两个是死人么,没看到女儿被打了!”只听孔令眉衝著毕国栋兄弟俩尖叫一声,只是她自己却不敢上前。 毕国栋看了看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儿,脸色也是不大好,跟著毕国涛一起上前一步,沉声道,“林大师,丽华虽然有些失礼,但你这下手也未免太重了吧?”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们最好別囉里八嗦。”我冷冷地撂下一句,从毕家兄弟俩面前走过。 “你……”毕国栋兄弟俩都是脸色大变,有些恼羞成怒。 那孔令眉怒气冲冲的,原本想拦在我们面前,但临了还是缩了回去,跑去了毕丽华那边。 也就是在这时,从狐狸洞方向又走过来几个人。 正是浑身血跡斑斑的孔轩以及衣服千疮百孔的孔家四老。 “轩儿,这……这是出什么事了?”看到他们的惨样,孔令眉大吃了一惊,连声音都发颤了。 第590章 彻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0章 彻夜 看到孔轩和孔家四老一出来,不仅仅是孔令眉大惊失色,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脸色大变。 只不过面对急急慌慌衝过来的孔令眉,左脸上一条狰狞伤疤的孔轩就跟没看见似的,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至於那孔家四老,更是浑身寒气森森,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哪怕是孔令眉,也不敢去触那四老的霉头,又赶紧追上孔轩,焦急地问,“轩儿,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孔轩一声呵斥,“废什么话,滚!” 声音冰冷刺骨,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孔令眉一下子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道,“你……你居然敢这么跟姑姑说话!” 只不过此时的孔轩,明显就是在狐狸洞內受激过度,还没缓过劲来,又哪里会管什么姑姑不姑姑? 这孔令眉不识相,偏偏在这个时候找过去,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 “滚!”孔轩冷冷地撂下一句,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你这个混帐……”孔令眉勃然大怒。 话刚说到半截,那孔家四老已经从后面过来,孔令眉反应过来,急忙想要避开,可惜已经迟了。 只听砰的一声响,孔令眉如同被一辆卡车碾中,瞬间被撞得倒飞了出去。 “前辈息怒!”毕国栋大吃了一惊,急声叫道。 只不过此时此刻,只要是从狐狸洞內出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谁是心情好的,相比起来,我这脾气不算差了。 孔轩和孔家四老,根本没有任何理会的意思,转眼间就消失在林中。 毕国栋这才赶紧朝孔令眉奔了过去。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胖子等人此时也缓过神来,焦急地问道。 我看了一眼周潼,“带各位进去看看吧。” 周潼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点了点头,带著刘胖子、乔大师等人往回走。 “卢大师呢,其他人呢?”另外还有一群人却是拉著西山协会的两个小年轻焦急询问。 很显然,这些应该都是西山协会的人。 “他们……他们……”两个年轻人却是哽咽著说不下去,转身跟著周潼就走。 其他人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那孔令眉被毕国栋扶回来后,毕家一行人也赶紧跟了过去。 我踢了一脚胡搞,背起小疯子就一路出了吕梁山,回到田家。 “唉哟,这是怎么说的?” 这给我们开门的,恰好又是田母,看到我们的样子,给嚇了一大跳,赶紧把我们让了进去。 田父和马亮、田静他们听到动静,也纷纷跑了出来。 “没事,我们得歇一歇。”我说道。 “好好好。”田家四口人赶紧拥著我们来到房间。 “我们歇得可能比较久,你们忙你们的。”我说道。 “明白明白,我们不会来打扰,有事你儘管叫!”很快几人就躡手躡脚地退了出去。 我把小疯子抱到床上躺下,摘下眼罩,只见她双目紧闭,雪白的脸颊上,多了一抹晕红,如同晚霞一般,虽然更增娇艷,但我知道这是极其凶险的徵兆。 我回头把房门关上,拉了一把椅子到床边坐下,冷声道,“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別惹我发火。” 那白毛狐狸发出“呜”的一声,连连点头,又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趴在了地上。 我左手一翻,把孔情给招了出来,红影闪动,悬在半空,同时吃货貂从我衣袋里探出脑袋,噌地躥了出来。 那本来趴在地上的白毛狐狸顿时给嚇得炸毛了,发出呜呜之声,朝著我连连作揖。 我把孔情和吃货貂叫出来,倒也不是为了练手,而是让他们当门神,把守著房间。 因为接下来,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 安排妥当后,我就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之前在狐狸洞內胸口挨了小疯子一下重手,虽说力道被转移了,但也是隱隱作痛。 等歇息了一阵,隨即凝神念动五音调心咒。 在咒文的加持下,小疯子原本有些混乱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只不过脸颊上那一抹晕红却是始终无法消退。 这就说明,小疯子依旧处於极为凶险的境地,我丝毫不敢放鬆,只能是彻夜守在一旁,以免发生什么变故。 这一守下来,不分白昼黑夜,中途用了九次的五音调心咒。 不过短时间內九次就是极限了,不能再多用。 因为一旦使用过度,反而会起反作用。 虽然小疯子脸颊上的晕红仍未消散,但总归了淡了不少,等到第五天傍晚,人终於甦醒了过来。 “你可算是醒了。”我笑道,“再不醒就只能把你给卖了。” “卖多少钱?”小疯子盯著我,冷冰冰地问。 我笑容一滯,这不太对啊,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这是又疯了?” “没疯。”小疯子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是真疯了,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是谁?” “老赖。”小疯子面无表情地道。 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点头道,“记性不错!” “卖多少钱?”小疯子又问了一句。 我刚才说这么一句,自然是个玩笑话,没想到她会盯著问。 不过疯子么,那肯定是不能以常理揣度,说道,“就你这小身板,也就能卖个两块钱吧。” 就见她伸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下,然后把手递了过来,“给你。” 我疑惑地伸手接了一下,结果就看到手中多了两个硬幣。 “你救了我,这两块钱赔给你。”只听小疯子道。 我都听傻了,好半天没缓过神来,这疯子的思路,果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你还知道我救了你?”我好奇地问。 “已经赔钱给你了,別烦。”小疯子不耐烦地道。 我看看手里的两块钱,笑道,“两块就两块吧,就当咱俩的帐一笔勾销了。” “你还欠我两万条命,你又想赖皮?”小疯子眉头一蹙。 “你会不会算数?”我都给气乐了。 这妹子那真是铁公鸡一只,绝对的不会吃亏! 不吃亏也就罢了,这两万条命又算是怎么回事? 这隔个几天,就自己又涨了? 第591章 大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1章 大丧 “我最討厌赖皮的人。”小疯子皱眉道。 说著她就背过身去, 面向墙壁。 得,这是又开始面壁了。 不过这疯归疯,总算没有到那种最坏的局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胳膊腿,开门出去。 “出来了。”刚一出门,就听到一阵惊喜的欢呼。 原来是马亮和田静这小两口一直守在边上的走廊里,看到我开门出来,就立即跑了过来。 “饿了,搞点吃的去。”我说。 “有有有,一直准备著。”马亮连忙道。 田静又往房间那头看了一眼,问,“云嬋姐姐呢?” 这小疯子真是上哪都当“姐”,这不又来一个。 我说,“她发疯呢,別管她。” “啊?”马亮和田静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覷。 “吃饭去。”我回头把房门给关上。 马亮和田静两人忙带著我过去。 走到半路,我见马亮欲言又止的,就问他,“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马亮嚇了一跳,又小心翼翼地问,“林寿哥,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看了他一眼。 马亮赶紧解释道,“我就是猜的,感觉……感觉就跟以前我和静静吵架挺像的。” 我哑然失笑,“那不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那是我想错了。”马亮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她偶尔会发个疯,你们別在意。”我说道。 “啊?”马亮和田静都愣了一下,田静忍不住道,“林寿哥,有时候姑娘家是会耍耍小性子的,你別当真。” 我发现这事说不清了,乾脆也就不再解释,笑道,“懂了。” 话音刚落,田静忽然“唉哟”了一声,“差点忘了,之前周家有人来过!” “对对对,我真昏头了!”马亮一拍额头,赶紧给我说道,“之前周家派人过来找林寿哥和云嬋姐,告知了出殯的时间。” “是什么时候?”我这才猛地想起,周潼的大伯和父亲相继过世,另外还有个王大通,也是惨死在狐狸洞內。 如今过去了五天,这三位的后事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是明天中午。”马亮说道。 “行,我知道了。”我点头道,这就还来得及。 去吃过饭后,我就返回了房间,田静特意给她的“云嬋姐姐”准备了一些糕点,让我给带了回来。 “明天周家出殯,去不去?”我见小疯子静静地坐在床头面壁,就问了一句。 本来以为她会不理不睬,谁知很快就听到她说,“去。” “你还记得周家?”我有些好奇。 这回小疯子没搭理,不过很显然,至少说明她还记著“小玉姐”。 周晓玉家中出殯,她自然是要去的。 “那就走吧。”我说著把孔情和吃货貂给收了回来,带上白毛狐狸出门。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见小疯子从屋里出来,顺手还把眼罩给戴上了。 我打量了她一眼,不免一阵好笑。 之前我总结出一个道理,“不疯练字,疯了面壁”,现在可以再加一条。 只要是打扮得美貌得体的,那就没疯,要是灰头土脸的,那就是疯了。 马亮和田静开了车,把我们送到周家,两人就先回去了。 此时的周家大宅,掛起招魂幡,白色灯笼,守在门口的周家子弟,也都哭红了眼,一片愁云惨雾。 周应农和周严生兄弟俩这一走,周家的顶樑柱算是倒了。 “林大师,李大师,二位里面请!”守门的周家子弟认出我们,立即过来领著我们进去。 这一路过去,不禁让我有些唏嘘。 当初我们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正逢周家白事,没想到这次来,还是为了白事。 来到灵堂之后,就见到了刘胖子、乔大师等人,以及哭得双眼红肿的周潼。 “两位来了。”眾人见状,都迎了上来。 此时的灵堂內,摆放著三具棺材,分別躺著周应农、周严生以及王大通三人。 我和小疯子过去拜了拜,只听到灵堂內一阵慟哭之声。 当天晚上,我们就住在了周家,第二天中午出殯。 等把所有事情办完,已经是快入夜了。 回到周家后不久,周潼就找了过来。 虽然只是隔了短短几天时间,但周潼却是瘦了一大圈,但看起来却是成熟了许多。 “林寿哥,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姐,你和云嬋姐能不能帮帮我。”周潼沙哑著声音恳求道。 “我们也在找你姐。”我点头道。 “谢谢林寿哥,谢谢。”周潼哽咽道。 我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说道,“等会儿我们还得去一趟卢大师那边。”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卢大师他们之所以出事,说到底……”周潼忍不住掉泪,“说到底也是跟我们家有关。” “行了,你也不用多想。”我安慰了一句。 於是当天晚上,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西山协会所在的麓园。 真要只说人数的话,这一次在狐狸洞內,当数孔家和西山协会。 孔家除了四老和孔轩,带去的十八名降神弟子全军覆没,至於西山协会,除了两个小年轻,包括卢中苓在內的一干人等,也是无一生还。 再加上之前在吕梁山中被“种蘑菇”惨死的那十余人,西山协会这下子更是元气大伤。 进入麓园之后,只听到哀声一片。 “林会长。”我在里面还见到了几个熟人,都是之前在风水大会上见过的,把我们迎了进去。 灵堂是搭在庭院之中,里面停满了棺材。 陈方志等几个卢中苓的弟子,披麻戴孝,正和其他人跪在里面守灵。 “你们来了。”陈方志见到我们,起身迎接。 我和小疯子去祭拜了一下,只是轮到周潼的时候,却是被西山协会的人给愤怒地拦了下来。 “你是周家人吧,你还敢来!” “我是来祭拜各位前辈的……”周潼忙解释道。 “用得著你来吗?”陈方志也是没有任何好脸色,厉声道,“周晓玉是你姐吧,你快把她交出来!” 一时间灵堂內群情汹涌,把周潼给围了起来。 显然是西山协会的人进入狐狸洞后,发现了周晓玉的狐仙像,因此把事情怪到了周家头上。 我正准备给周潼解个围,突然从外面奔进来一个年轻人,大叫一声,“师父啊!” 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卢中苓的棺材前,就用头咚咚地撞地,嚎啕大哭。 他头上本就裹著纱布,这一撞,顿时就渗出了血来。 陈方志几兄弟赶紧抢上去把他拉了起来。 “师父,我就昏迷了几天,您怎么就走了……”那年轻人痛哭不止,“果然撞见了那狐狸精,就是不吉利……” 我听到他说什么“狐狸精”,不由心中一动。 第592章 出马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2章 出马仙 “什么狐狸精?”这果然也引起了陈方志等人的注意,一把抓住那年轻人问道。 “大师兄,我之前遇到过狐狸精……”那年轻人哭道。 显然他也是卢中苓的其中一个弟子,只不过大概是由於脑袋受伤,在床上昏迷了数日,之前在望气阁没有见过。 “別哭,给我说清楚点!”陈方志也不客气,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那年轻人挨了一下,人总算清醒了些,哽咽著道,“就是我昏迷前,不是跟王鹏大哥他们前去调查狐狸闹祟的事情,后来就进了吕梁山……” 说到这里,停下来有些疑惑地问,“王鹏大哥他们没说过吗?” 整个灵堂之內忽然一阵沉默。 “王鹏在那里。”陈方志指了指停放的其中一口棺材。 那年轻人一下子呆住了,直勾勾地盯著那棺材半晌,猛地冲了过去,往棺材中一看,惊叫一声,坐倒在地。 “你昏迷了不知道,王鹏他们十几个人全死在吕梁山了。”陈方志道。 那年轻人浑身直哆嗦,不停地摇头,“不可能啊,怎么会……” 我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陈方志所说的王鹏等人,就是在吕梁山中被“种蘑菇”而死的十余人。 那这就意味著,眼前这个卢中苓的小徒弟,曾经是和王鹏等人一起进的吕梁山。 “给我醒一醒!”陈方志又过去给了他一巴掌,“快给我们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的狐狸精又是什么?” 这小徒弟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王鹏他们的人,或许能从他口中知道些端倪。 “当时……当时……”那小徒弟显然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定神,“我和王鹏大哥他们进了吕梁山后,经过一片林子,突然看到有个女人……掛在一棵树上……” “掛在一棵树上?怎么掛?”在场一名西山协会的老人沉声问道。 “是头下脚上,倒掛在树上,头髮垂下来……看著很是诡异……”那小徒弟描述道,“当时所有人都有些吃惊,跑过去查看。” “结果等靠近了,才发现这是个年轻姑娘,但是……但是身后长了一条红色的狐狸尾巴……” 我见边上的周潼脸色大变,估计也跟我想到了一块。 又是年轻姑娘,又是红色的狐狸尾巴,这不就是狐狸洞內见到的周晓玉吗? 只不过狐狸洞內的周晓玉是三条尾巴,而这小徒弟提到的,只是一条。 “你接著说!”陈方志催促道。 那小徒弟点了下头,继续往下说,“我们正准备仔细查看,那姑娘突然睁开了眼,我们还来不及反应,就有一个兄弟惨叫一声,脸上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原来那姑娘是个狐狸精,很快就有好几个兄弟被抓伤,王鹏大哥一声令下,我们所有人立即合围了上去!” “但是那狐狸精厉害得很,我们这么多人还抓不住她,反被她又伤了好几人,不过……不过我发现,那个狐狸精好像也受了伤,最后被我们逼得转头逃了……” “王鹏大哥一看,就带著我们追了上去,结果追到半路,那狐狸精就不见了……” “那狐狸精是更像人,还是更像狐狸?”之前那位西山协会的老人突然打断问。 那小徒弟愣了一下,说道,“更像人,长得……长得还挺漂亮的,除了狐狸尾巴和手上尖尖的爪子,都看不出来是狐狸……” 他这话一出口,灵堂內就是一阵沉寂。 “你是说,那狐狸已经接近化形了?”那西山协会的老人脸色发白。 在场眾人更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化……化形?”那小徒弟大吃了一惊。 陈方志冷哼一声,“师父没教过你么,越是像人的精怪,道行就越深,长得跟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那已经接近化形了!” “这……这……”那小徒弟不知所措。 只听那西山协会的老人冷哼了一声,“要真是接近化形的狐妖,你们还能追著她跑?” 这个意思其实也很简单,如果他们这些人遇到的真是那种级別的精怪,根本连一个照面都活不过,更不用说追著对方跑了。 哪怕是对方身受重伤,也不可能。 “我……我真没撒谎,但的確是这样子的。”小徒弟急忙辩解道。 陈方志皱了皱眉头,“你先继续说!” “是。”小徒弟赶紧接著往下说,“我们又追了好一阵,终於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那狐狸精的踪跡,立即围了上去,也就在那里,我被那狐狸精在胸口抓了一下。” 他说著解开自己的衣服,就见他胸口右侧位置,有三道深深的抓痕,看著触目惊心。 “当时我只觉得胸口一痛,但紧接著眼睛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小徒弟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像是……像是细毛吹进了眼睛,又麻又痛,一下子就看不清东西了。” “我只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那声音挺陌生,说话的不是我们的人。” “后来我又听到那个声音说了句『仙家』什么的,但其他的没听清,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滚下了山,后来就晕了过去,直到……直到现在……” “那个说话的声音是男是女,多大年纪,有几个人?”西山协会那位老人连续发问。 “是男的,应该挺年轻,我就听到一个。”小徒弟道。 陈方志皱眉问,“他说的是『仙家?』” “我不能肯定,但我觉得应该是……”小徒弟有些迟疑。 我听到这里,忽然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要说我认识的人当中,喜欢说“仙家”的,那还真有,就是许渭。 作为出马一脉,他们一直是称呼各路精怪为仙家的。 就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一般人遇上了,第一个反应都应该是帮著西山协会那边,可对方却是与眾不同,不关心人,却偏偏是先去关心“仙家”。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出马弟子了。 第593章 化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3章 化骨 “那后来的事,你就一点都不知道了?”眾人又围著那小徒弟连番询问。 只不过问来问去,也就那些东西,对方摔下山崖就昏迷了,还是隔了挺久才被人救起来的。 至於后来王鹏等人是怎么惨死的,他根本就毫不知情。 “去查查最近这边有没有出现过出马弟子!”西山协会那位老人吩咐道。 “是!”当即有人领命,匆匆下去。 周潼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 我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等祭拜过后,陈方志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 眼见屋里除了我和小疯子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周潼急忙问道,“林寿哥,那人说的狐狸……狐狸精,会不会是我姐?” “有可能。”我点头道。 “那……那怎么办?”周潼心急如焚,“还有我姐,为什么……为什么会长出狐狸尾巴?” 这个还真不好说。 其实像附身,或者是像出马弟子那样仙家上身,在某种情形下,也是可以长出爪子,出现尾巴的。 就比如许渭的奶奶,被老狐狸附体,五官样貌就会发生变化。 只不过周晓玉的情形,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狐狸洞內那尊狐仙像,很可能是出自黄虎之手,就更是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如今也只能是儘快找到周晓玉,才有可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从头梳理一遍的话,周晓玉最初是为了救小疯子,被狐狸娶亲,最后给关了三个月。 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估计也只有胡搞那个师父才真正知道。 此后周晓玉嫁给毕齐云,又遇到了黄虎,最后事情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局面。 可这中间最为蹊蹺的是,不管是胡搞的师父,还是那个黄虎,居然都跟我爷爷有著很深的关联! 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怕是未必。 “你让人去打听一下这对祖孙。”我把许渭和他奶奶的样貌给周潼描述了一下。 当时许渭走得急,没来得及留联繫方式,这下子就多了很多麻烦。 吕梁这么大,想找两个人可不容易,周潼毕竟算是地头蛇,在当地有人脉,论找人的话,还是他比较方便。 “好,那我先过去了。”周潼当即离开了麓园。 我和小疯子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卢中苓等人出殯的日子在明天,且不说我和卢中苓的私交,就算是作为梅城风水协会的代表,那也起码得等到明天出完殯才能离开。 过了后半夜,周潼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到处都找不到那对祖孙,从目前的跡象来看,对方应该是已经离开吕梁了。 到了第二天出殯的时间,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也亲自到场弔唁,他们前脚刚到,孔轩后脚也来了。 孔家作为风水协会天字第一號,西山协会这边出事,孔家派人过来那也是应有之分。 只不过相比刚出狐狸洞的时候,此时的孔轩除了脸上多了一条扭曲的伤疤之外,其他方面看起来都已经恢復了正常。 言谈举止,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我注意到,孔轩来弔唁完之后,就找到了陈方志和卢中苓那个小徒弟。 很显然这孔轩来这里,並不仅仅是为了弔唁,恐怕最重要的还是来寻找周晓玉的蛛丝马跡。 这孔家似乎对周晓玉有著超乎寻常的执著。 等出殯一结束,我就去和陈方志等人道別。 从麓园出来后,也没有返回周家,跟周潼打了个招呼,就在附近雇了辆车,前往辽东。 孔轩跑到麓园大厅,必然也能打听到许渭头上,我们得抢先一步找到人才行。 许家这对祖孙离开吕梁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只能去辽东碰碰运气,或许他们已经回家了呢? 这许家是辽东一带大名鼎鼎的出马世家,想要打听到地方並不困难。 只不过等我们找到位於葫芦岛的许家老宅时,这才知道许金花和许渭祖孙俩的確是已经回了家。 可不巧的是,包括许渭祖孙俩在內,许家的大部分成员此时都已经前往了千山,並不在老宅。 后来经过一番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这许家有个规矩,就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前往千山祭祖。 我们只好又改道追去千山。 这千山,民间又叫千朵莲花山,据说山中有千座形似莲花的奇峰。 要换做早些时候,这千山也是个旅游胜地,前来此地观光游览的游客眾多,可隨著各地鬼祟丛生,邪门的事情层出不穷,如今敢於到这种深山里来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 这会儿还能跑到这里来溜达的,要么是仗著本事,要么是仗著胆子。 在接近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千山脚下,也没有任何停顿,立即就进了山。 此时本就是隆冬季节,到了辽东这个地方那就更冷了,冰天雪地的,跟长白山那地方倒是挺像。 这一路进山,只见四处白茫茫一片。 山中一片沉寂,只是偶尔才能听到咕咕几声怪响,似乎是某种鸟类发出的鸣叫。 就在我们刚刚穿过一片林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扑啦啦”一阵响,紧接著就见一群黑点冲天而起,飞上空中。 这应该是某种鸟群,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动,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甚至有仓惶之下相互撞到,从空中坠落下来的。 我感觉有些不对,当即转了个方向,朝著飞鸟惊起的地方赶去。 过不多时,我们就进入了一片凹陷的谷地之中。 一眼看过去,白茫茫的都是积雪,覆盖在这片谷地上,就如同一口巨大的白玉碗似的。 然而等我们稍稍靠近一些,就见前方的积雪上,有一大片血红色,看著触目惊心。 这是一大滩的血跡,而在血跡的中央,是一个三米见方的雪坑,同样也被鲜血给染红了。 而在这雪坑中,跪著四个人,两男两女,按照东南西北方向分布,早已经气绝多时。 我蹲在雪坑边仔细看了看,这四人应该不是普通游客,而是我们行內人,他们每个人的后背靠近脖颈的地方,都有五个血窟窿。 看起来像是被人用五根手指给抓穿了。 不过等我下到雪坑里,用手摸了摸,就发现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 我居然摸不到这四人的骨头,他们之所以能保持这种姿势跪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被严寒的天气给冻住了。 第594章 山中闻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4章 山中闻香 只要是人,必然会有骨头,但这四人浑身上下却是摸不到任何骨骼。 可仔细查看后,就发现他们除了后背的五个血窟窿之外,並没有其他伤口。 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是被抽取了骨头。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四人是被化了骨! 如果不是因为天气的关係被冰冻住,此时早已经是成了一堆毫无支撑的肉泥。 这四人是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屈膝跪著的,显然是有人故意把他们摆成这个样子,又是在这么一个雪坑里。 似乎一切都很有讲究。 这还真是相当怪异。 我正准备捏开一个人的嘴看看,突然间听到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这是有人来了。 我立即从雪坑出来,带著小疯子和白毛狐狸避开,隱匿到一旁的林子里。 不出片刻,就见一行人朝著这边疾行而来,大约有七八人。 这块地方一览无余,那一滩殷红的血跡就极为惹眼,那一群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向著那雪坑赶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惊呼和大哭声。 显然这四个死在雪坑里的,跟这些人是同伴。 我在边上看了一阵,就带著小疯子他们悄然离开。 又继续在山中穿行了小半个晚上,突然间天际飘起了雪花。 一开始还是零零散散几朵,转眼间雪片就越下越大,成了鹅毛大雪。 我们疾行了一阵,见前方有一栋木屋,屋檐上掛著一根根结出的冰锥,当即赶了过去,准备进去躲躲雪。 走近一瞧,这木屋应该是守林人住的地方,只不过如今山中凶险,守林人也不敢留在这里,就空了下来。 打开门进去,居然还在里面找到了煤炉、水壶还有一些饼乾什么的。 我生火把煤炉点了起来,又搬了两张小板凳过来,跟小疯子一人一张围著煤炉坐了,那白毛狐狸臊眉耷眼的,也往这边凑了凑。 虽说我们哪个都不至於怕冷,但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似乎下意识地还是喜欢往暖和的地方挤。 我拿了水壶过来准备烧点水,正捣鼓著呢,就听外面传来咯吱咯吱的踏雪声。 “木屋里好像有人!”有人叫了一声。 过不多时,就听到砰砰几声,有人在外面敲门,“里面的朋友,山里雪大,能否让我们进去歇一歇脚?” 我过去开了门,只见七个人站在外面,满身是雪,其中有四人身后背著一个黑色布袋,扎得严严实实的。 这一打眼,我就认出这七人正是之前我们遇到过的那拨人,至於四人身后背著的布袋,不用说,应该就是死在雪坑里的那四人。 这四个黑色布袋,是裹尸袋。 “不好意思打扰了。”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有些黝黑,目光凌厉,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笑著冲我点头道。 “我们也是路过的,进来吧。”我笑著把他们让了进来。 幸好这木屋虽然简陋,但还算宽敞,这一群人进来之后,倒也不至於太过拥挤。 对方进来之后,目光先是在小疯子身上转了转,隨即就落到了趴在地上的白毛狐狸身上,几人都微微露出诧异之色。 隨后背尸的四人將裹尸袋小心地放到角落,四人就地坐下守著。 “几位兄弟不会是进山干那种事的吧?”我坐回去继续捣鼓水壶,笑著问了一句。 “哪种事?”为首的汉子打量了屋里一圈,有些疑惑地问。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是倒斗的吧?” 那汉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老弟你可真会开玩笑,现在可不兴干那个!” “对对对,违法的事情不能做。”我笑著点头道。 “违法是其一,不过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个。”那汉子说道。 我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因为现在去干那玩意儿,要命!”那汉子轻笑一声,“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谁知道下地干活的时候,会给你蹦出个什么来?” “也对也对,最近太邪乎了!”我恍然大悟,又打量了那汉子一眼,“老哥你对这行门清啊,不会真是行內人吧?” 那汉子笑道,“行內人是行內人,不过不是乾的倒斗这一行,老弟也是吧,不知老弟是哪一行的?” “现在不是个行內人,哪敢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我笑道,“我么……算个风水师吧。” “算个风水师?”汉子有些疑惑。 “主要是只学了点皮毛,不太正宗。”我有点不好意思。 汉子哈哈大笑,“老弟你这话可谦虚了。”说著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小疯子,“这位是?” “我妹子眼睛不太好,人又受了点刺激,不喜欢搭理人,你们可別介意啊。”我说著摇摇头嘆了口气。 “原来如此。”汉子又打量了小疯子一眼 “那老哥几位是?”我岔开话题问。 “噢,我们也算是风水师吧。”汉子笑道。 果然风水师就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我自然也不会去说破,喜道,“原来是遇到同行了,实在是运气!” 正说话间,边上突然有人走过来,说道,“大哥,我闻到那种香气了!” 这人长得瘦瘦小小,说话间不停地抽著鼻子。 “在哪?”那汉子语气一沉。 那瘦子就往小疯子看了一眼。 “老弟,你们之前可碰到过一个雪坑?”汉子微微眯了眯眼问。 “什么雪坑?”我疑惑地问。 “你们明明去过那里,还装什么?”那瘦子突然怒气冲冲地尖声道。 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害死了我们四个兄弟?”瘦子厉声喝问。 原本坐在那里的五个人,此时也霍然起身,各自散开,將我们围住。 “兄弟你別急眼啊,能不能好好说?”我有些不满。 那瘦子双目通红,冷声道,“我们四个兄弟死在雪坑里,那地方有你妹子身上的香气,你还想狡辩?” 我有些不可思议。 就小疯子现在这模样,要说汗臭味我还信,这还能闻出香气来? 再说了,当时那地方可是很空旷的,居然还能闻著味,这狗鼻子怕是不输邵子龙吧? 第595章 出马世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5章 出马世家 我当时抢在对方赶到之前离开,原本就是不想惹麻烦,谁知道还是被找上了门,真是冤家路窄。 “是不是有人用了跟我妹子一样的香水?”这会儿只能是不认帐,否则更麻烦。 “那不是香水!”瘦子冷声道。 我皱了皱眉头,道,“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什么香气不香气的,我怎么闻不到?” “我弟弟的鼻子不同於常人,绝对不会闻错。”那汉子说道。 “哥,还跟他解释什么,肯定是他们干的!”瘦子怒声道。 他说著,突然五指一张,就朝我面门抓了过来。 我把水壶挪开,突然间一团火焰从煤炉中腾地衝起,那瘦子这一抓,就抓到了火焰中,大吃了一惊,急忙缩了回去。 “就是他!”瘦子怒喝一声,起手结了个法咒,突然间鼻子眼睛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看上去,竟隱约像一张狗脸。 守在外围的几人,也纷纷结咒。 就在这时,原本耷著脑袋趴在地上的白毛狐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目中幽光闪烁,咧开嘴,齜出白森森的牙齿,发出一声低吼! 那瘦子连同其余几人,忽然间神色大变,像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猛地向后退出几步! “住手!”那汉子急忙喝道。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胡搞,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这七人,应该都是出马弟子。 其实要说到出马仙,最广为人知的,那自然是胡黄白柳四大仙门,又或者是五大仙家,另外再加上个鬼仙。 鬼仙又分为清风和烟魂,通俗来讲,就是男鬼和女鬼。 不过在此之外,其实还有所谓外五行,也就是所谓的五花三教,那里面的仙家可就多了。 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多不胜数。 而这个瘦子,鼻子灵敏远超常人,刚刚起咒的时候,五官又隱约出现了一张狗脸,显然是狗仙附体。 这狗,本身就是五花三教之一。 刚才除了那汉子没有出手之外,其他人纷纷结咒,请仙家上身,然而他们没料到,这里还有一只白毛狐狸! 別看胡搞趴在那里蔫头耷脑的,但他的道行可是远超一般的精怪仙家,这一发怒,当即把这些人附身的仙家给惊得瑟瑟发抖。 “老弟,原来你也是出马弟子!”那汉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一眼白毛狐狸,“大家都是同行,可能有所误会!” “出马弟子?”我摇摇头,“我不是,我风水师。” “风水师也行。”汉子挤出一丝笑容,“刚才我弟弟也是悲痛过度,有些心急了,老弟不要见怪。” “没事,误会解开了就行。”我摆摆手道,“水开了,要不来喝一口?” “好。”汉子笑著点头,去拿了几个杯子过来坐下。 那瘦子等几人惊疑不定地看著白毛狐狸,却是不敢靠近。 我倒了水,给小疯子递了一杯。 “多谢。”汉子拿了一杯水,端在手里。 “其实我们的確有从那里路过,不过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四位已经是没气了。”我端起水吹了吹,“不过这种事情嘛,瓜田李下,说不清楚,老哥你应该懂的。” “明白。”汉子点头笑道,“我要是老弟你,也会这么做。” “老哥你理解就好。”我笑道。 这要遇上胡搅蛮缠的,那没什么可说的,但要遇上明白人,再加上已经震慑住对方,那还可以聊聊。 “老弟,你当时看过,有没有发现什么?”汉子脸色凝重地问道。 我把我当时见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不错,我也觉得只能是化骨!”汉子眉头紧锁,“只是这化骨……究竟是怎么才能做到?” 说实话,对於这个我也是一头雾水。 世上的法术千奇百怪,要说有没有化骨术,那应该是有的,但这种邪门法术大多数都是在很久之前出现过的,近几百年来,还真是从未听说过。 当然了,还有另外的可能。 “老弟你是说,也有可能是某种邪祟?”汉子神情一动。 都说天下法术千千万万,但邪祟精怪同样是层出不穷,有些甚至是闻所未闻! 就比如镜遁,虽然正常人的法术中没法做到,但是镜中鬼却可以。 那么这化骨术,同样也可能是出自某种罕见的邪祟。 “在下焦正,不知道老弟怎么称呼?”那汉子把水杯放下,冲我抱了抱拳问道。 我也报了一下姓名。 “原来是林老弟。”焦正闻言微微有些诧异,迟疑了一下,问道,“能否冒昧问一下,老弟你这是家传的还是师承……” “有点家传,有点师承。”我说道。 “是这样……”焦正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终也还是没问出口。 我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跟许家一样,是某个比较大的出马世家,自然是对出马仙这个圈子十分了解。 只不过对方估计没怎么听说过有姓林的。 当然了,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我压根就不是出马弟子。 “老哥,那四位兄弟是怎么出的事?”我问道。 焦正神色黯然,说道,“我们当时有些事情,在山脚下停留了一下,他们四个就先进山去探探路,谁知道一去不回,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已经……” 对方没提到进山要干什么,自然是不想说,我也没追问。 毕竟初次见面,这会儿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话,那已经不容易了,要是换个人,恐怕这会儿已经打得鸡飞狗跳。 这千山的雪来得快,停得也快。 “老弟,我们得走了,多谢招待。”焦正当即跟我们道別。 之后一行人匆匆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们前脚刚走,我们也得启程接著赶路。 这山中峰峦叠嶂,又是大雪封山,想找一个地方还真不容易。 这白毛狐狸虽说跟许家有点关係,但在外浪荡了那么多年,几乎一问三不知。 最后在快天亮的时候,终於找到了许家建在千山深处的一座山庄,据说这座山庄常年会有人打理。 而每年许家人进山,都会住在这里。 第596章 大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6章 大比 此时天刚蒙蒙亮,再加上又是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深山里,本以为见到的山庄会是一片死寂。 可没想到等我们到地方的时候,只见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上,坐落著偌大的一个庄园,而在庄园门口,却是聚集了十余人。 这些人分成了三个组,呈品字形守在大门口。 我看得有些诧异,这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聚在门口? 要说是为了安全起见,也不至於派出这么多人看守。 “你们什么人?”还没等我们靠近,对方就有人上前出声喝问道。 “这是不是许家的庄园?”我带著小疯子和白毛狐狸上前,笑著问道。 “你们是哪里的?”一名四十多岁的禿头男子皱眉问道。 此时守在大门口的三组人是呈品字形分布的,问话的禿头男子,就属於左侧那一组的。 其他两组人,则是留在原地观望。 我总觉得有些怪异,笑道,“我们是外地来的,来这边寻友。” “寻友去其他地方。”那禿头男子挥了挥手。 我不仅有些好笑,“这里是许家的庄园吧?我既然来这里寻友,那这朋友自然是许家的人,你让我上其他地方哪里找?” “去哪找都行,这里不许进!”那禿头男子冷声道。 我越发有些奇怪。 这许家好歹也是有名的出马世家,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於是这样一副德行。 “你朋友是许家人么?叫什么?”此时有人问了一句。 这问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简单地扎了个头髮,眉目间颇有英气,是属於最中间那一组的,此前一直在那旁观。 “叫许渭。”我笑著冲她点了下头。 “许渭?”那女子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小疯子,“你们是许渭的朋友?” 我笑说,“是啊,之前在吕梁认识的,许渭回来没有?” “原来在吕梁……”女子有些恍然,又看了我一眼,笑道,“那你们跟我来。” “多谢。”我笑道。 带著小疯子他们正准备过去,结果那禿头男子却是伸手一拦,“不许进!” “这什么意思?”我有点看不懂了。 “罗志鸣,你干什么?”那年轻女子气冲冲地上前来质问道。 那禿头男子显然就是她口中的罗志鸣,冷哼一声,“你叫我什么?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 “想要別人尊敬,首先得做点让人尊敬的事!”年轻女子反唇相讥。 “混帐!你们许家就是这点教养么?”那罗志鸣大怒道。 年轻女子冷笑道,“我们许家什么教养,还轮不到外人来评价!” 我这没头没脑地听了几句,总算是搞明白了一点,原来这年轻女子才是许家的人。 “没大没小的东西,难怪许家最近几年是越来越没落!”那罗志鸣冷声道。 “你说什么呢?”年轻女子的同伴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围了上来。 “你们想动手是吧?”罗志鸣的那组人也是不甘示弱,立即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这双方一言不合的,就要打起来了,这都把我给整不会了。 眼看著双方剑拔弩张,就听有人嗤笑道,“整天动手动脚的,也不怕外人看笑话。” 说这话的,是剩下右侧那组中的一个年轻人,对方手里拿著个苹果,一边啃著一边有些戏謔地看著这边。 “焦骏,你说什么风凉话?”罗志鸣那边的人当即不客气地呵斥道。 我听到“焦骏”,不由多看了对方了几眼。 这让我想到了焦正他们一行人,或者双方就是一家子的。 也就是说,此时守在大门外的三拨人,其中一拨是许家人,另外两拨分別是罗家和焦家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许家的地方,有许家人守著很正常,那罗家和焦家凑什么热闹? 而且从三方的对话来看,这三家人似乎颇有渊源,但又彼此看不顺眼。 “你以为我乐意说风凉话?还不都是你们两家在这丟人现眼?”那个焦骏啃著苹果,不以为然地道。 “你说什么?”罗家那边的人顿时怒了。 眼看著三方就要打成一锅粥,只见许家那姑娘过来说道,“跟我进去吧,不用理他们。” “行嘞。”我笑道。 许家姑娘带著我们就往里走,结果没走几步,又被那罗志鸣给拦下了。 “祭祖期间,外人莫入,你都忘了?”罗志鸣厉声道。 那焦骏啃著苹果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道,拍了拍许家姑娘的肩膀道,“不错,小鳶你这可就不太懂事了!” 那许家姑娘一把將他的手拍开,冷笑道,“外人莫入?你们两家带的那些外人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罗志鸣淡淡地道,“那些都是我们正宗的罗家人,哪来的外人?” “我们焦家也是,小鳶你这话说的可没水平。”那焦骏阴阳怪气地道。 许家姑娘面露讥讽之色,“掛羊头卖狗肉而已,谁不知道?” 她说罢,一把拉过我的手,就往里走,眼看焦家和罗家两边有人拦了上来,当即呵斥道,“我看谁敢拦?你们想在祖宗堂前动手吗?” 听到她的话,对方显然有些顾忌。 那许家姑娘当即带著我们越过人群,进了庄园大门。 “让两位见笑了。”等进门后,那许家姑娘衝著我们抱歉一笑。 “外面这两家人怎么回事?”我有些疑惑地问。 许家姑娘微微摇了摇头,嘆道,“说来话长。”沉默片刻,又笑道,“我叫许鳶,是许渭的姐姐,你是林寿吧,这位是云嬋妹妹?” “许渭跟你提起过我们?”我有些意外。 “是啊。”许鳶笑道,“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那天他回来的时候,就欢欢喜喜地跑过来告诉我,说是在吕梁交了几个好朋友。” “原来是这样。”我笑,“许渭在哪,我们过去找他。” “你们要是早来一天就好了,现在暂时是见不到了。”谁知许鳶却是有些抱歉地道。 我有些疑惑,“许渭这是又出去了?” “这个……”许鳶稍稍犹豫了一下,“你们是我弟弟的朋友,我就不瞒你们,我弟弟去参加大比了。” 第597章 祖宗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7章 祖宗堂 “家族大比么?”我有些意外。 像这种比较大的世家,因为族中子弟比较多,通常都会有大比的传统。 所谓的大比,也就是让家中子弟一起来切磋比试,互相砥礪。 当然了,如果能够在大比中拔得头筹,自然也会得到家族长辈更多的关注。 只是没想到许鳶却是摇了摇头,说,“这次不是家族大比,是祖宗堂大比。” “祖宗堂?”我一转念,想到之前在外面她也提到过祖宗堂,“难不成你们许家、还有那个罗家和焦家,是拜的同一个祖宗堂?” “难怪我弟弟回来一直夸你,你这反应可真快。”许鳶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说的不错,我们三家最初其实是同一脉的,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变故,分成了三支,但拜的还是同一个祖宗堂。” 她这么一说,那就很清楚了。 这就好比是几百年前曾经声势浩大的白莲教,这白莲教解体之后,又分出了许多支派,比如天理教、白阳教、青阳教、八卦教等等。 但不管如何,这些支派也都是同根同源。 而许家和罗家、焦家,也是与此类似。 他们三家虽然如今各自为政,但其实是一脉相承,就像是一根葫芦藤上结出的三个葫芦。 难怪之前他们三方在外面衝突,给人的感觉会那么奇怪。 “这祖宗堂大比,是你们三家的弟子相互切磋,还是说有什么彩头的?”我想了想问。 许鳶看了我一眼,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有彩头的?” “看你们三家在外面那架势就知道了。”我笑。 “你说得对。”许鳶点头道,“我们这三家,一看就是恨不得打出狗脑子那种,让你们见笑了。” 说著顿了一顿,又道,“这祖宗堂大比,三年一次,贏的那一边会得到……你说的彩头,这个彩头对我们三家来说都很重要,所以每家都是竭尽全力爭夺!” 许鳶说这个彩头对他们三家很重要,但看三家针锋相对的模样,估计这东西对三家的重要性,比外人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那这大比得多久?”我问。 “说不好。”许鳶摇了摇头,“不过最早,也得半个月。” 我没想到会这么长时间,问道,“那参加大比的人,这期间都不许见人么?” “这个祖宗堂大比不太一样。”许鳶解释道,“参加大比的所有人,都会被封闭在铁流谷,只有哪一方获胜了,才会解封出来。” 许鳶没有说细节,这毕竟是他们三家內部的事情,大概是有些顾忌。 不过听她的口气,这一次祖宗堂大比,许、罗、焦这三家,应该都派了不少弟子参加。 只不过究竟是怎么个比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还得十几天才有可能见到许渭,这就有点愁人了。 十几天时间,说短不短,是可以发生很多变故的。 尤其是周晓玉,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她,而且她本身的状態也极为奇怪,凶险莫测,得儘快找到她才行。 “对了,许渭住哪,我们能不能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我笑著问道。 “当然可以。”许鳶爽快地答应了。 这个山庄从外面看起来就很大,但是进去之后,就越发地显得大。 跟我之前见到的庄园不同,这里的所有建筑,基本上都是木结构的,而且有个奇异之处,就是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是在山庄內部,却是看不到一点积雪。 哪怕是露天的庭院里也是如此。 这显然是庄园中隱藏著某种结界,隔绝了风雪。 一路过去,途中碰到了不少人。 听许鳶低声给我们介绍,这些人只有一部分是许家的,还有一大半都是罗家和焦家的人,据说三家重要的人物,基本上都聚集在了这里。 再往前走了一阵,经过一座木桥,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院前。 这院子位於整个山庄的角落里,四周冷冷清清的。 “我弟弟平时就住这里。”许鳶打开院门,带著我们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虽然是寒冬腊月,却是一片翠绿,都是些不惧严寒的品种。 “云嬋妹妹累不累?”许鳶看了一眼小疯子问道。 小疯子无动於衷。 “她没事。”我赶紧替她回道,“就是性格有点孤僻,不喜欢说话。” 这妹子要是不疯的时候,在外人面前装得那叫个温柔大方,乖巧伶俐,绝对不用替她担心,可这要疯了那就是两码事了。 谁都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主打一个无法捉摸。 “我弟弟从小也孤僻的很。”许鳶说道。 我有些诧异,“看不出来啊。” 许渭给我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很踏实,而且十分热心肠,倒是看不出来孤僻。 “我这弟弟的孤僻,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主要是从小就被別的孩子排挤。”许鳶有些无奈地道,“在我们家,除了我之外,没人愿意接近我弟弟。” “那是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许渭怎么看都不是个討人嫌的。 “其实我弟弟命挺苦的,从小就没了父母,是我奶奶捡来的。”许鳶说道,“奶奶还给我弟弟入了许家族谱,这在当时家里很多人都反对,但是被我奶奶给压了下来。” “就因为这个,许渭惹人嫌了?”我没想到许渭竟然是许金花捡的。 像许家这种出马世家,对於血脉其实看得很重的,像是嫡传的秘术,都是不传外人的。 哪怕是像许金花这种许家的媳妇,也是因为天赋超卓,才被许家破例改姓为许,得以接受真传。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许鳶摇头道,“其实家里一直有人在传,说我奶奶之所以让我弟弟入族谱,是因为我弟弟並不是外面捡来的,而是我们家族里面有人生下的……野种。” 许鳶说到这里,有些恼火地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哪些无聊的人造的谣!我们家对血脉很看重,因此所有婚嫁都是十分严格的,绝对不能胡来,所以一旦被认为是……是野种,那就……”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许渭在许家,是被视作了异类。 这时候,许鳶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房门一开,屋內忽地颳起了一阵旋风,吹得白花花的纸张满屋子乱飞! 第598章 来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8章 来客 这一阵旋风扑面而来,带著森森的寒气,开门的许鳶忍不住“咦”了一声。 不过只是片刻功夫,那阵风就停了下来,原本被吹到半空的纸张也纷纷飘落在地。 “刚才怎么回事?”许鳶诧异地打量屋內。 这栋房子除了完全是木製结构以外,跟普通的二层楼也没什么太大区別,除了我们刚刚打开的房门,所有窗户紧闭,照理说是不应该有风能吹进来的。 所以刚刚那一阵旋风,要么是某种禁制激发的,要么是在开门的瞬间,屋內的气机发生了剧烈的波动。 我看了一眼脚下,只见那白毛狐狸原本一副病殃殃的样子,但在旋风的颳起时,突然耳朵竖起,霍地抬头,两眼精光闪烁。 很显然这货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踢了它一脚,那狐狸反应倒快,抬起一只爪子,朝自己的鼻子指了指。 这意思倒也简单直白,是说他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虽说这许家是出马世家,在这里出现成精的狐狸,再正常不过,但许渭还没有正式出马,而且这院子十分偏僻,与其说有其他狐精来过这里,我倒是更怀疑,是不是跟周晓玉有关? “这是……仙家么?”许鳶疑惑地问。 在来的路上,我就发现这姑娘一直在打量胡搞,毕竟身为出马弟子,在这方面极其敏锐,显然是看出了胡搞的与眾不同,到了这会儿终於忍不住问了。 “什么仙家,就家里养的牲口。”我笑道。 白毛狐狸扯了扯耳朵,被我冷冷看了一眼,立即又把耳朵给耷拉了下去。 “牲……牲口?”许鳶愣了一下,又盯著白毛狐狸看了好几眼,“是宠物么?” “也算不上。”我打量了屋子一眼,从地上捡起一张白纸,“我能到处看看么?” “隨便看。”许鳶回过神来,“我弟弟要是知道你们来这里,肯定高兴得很!” 我仔细看过手中的白纸,这不是一般用来练字的纸,而是一种符纸。 这跟平时常见的黄纸有些不同,但符纸也未必只是用来画符的,也可能有其他作用。 刚才进门的一瞬间,我看到这些符纸原本是贴在左侧这面的墙壁上的,隨后才被旋风捲起。 我正准备去看看那面墙壁,就见小疯子走了过来,面向墙壁。 这就让我有点没闹明白,不知道她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纯粹又去面壁了。 我过去在墙壁上摸了摸,隨后又去楼上转了一圈。 整个两层楼空间不大,布置也很简单,但收拾得很是整齐。 正看著,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就到了楼下。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只听到许鳶有些恼怒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我来看看那小野种藏了什么宝贝!”一个有些尖锐的男子声音冷笑道。 许鳶大怒,“你说谁小野种?” “这还用问么?”那尖锐男声讥笑道,“咱们许家哪个的来歷不是明明白白,唯独这小野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 “我弟弟是入了许家族谱的,那就是正宗的许家人!”许鳶怒声道。 我从楼上下来,到楼梯口,就见四个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脸上儘是鄙夷之色,冷笑道,“正宗的许家人,他也配?” “今天有客人在场,我不想跟你计较!”许鳶看到我下来,强压了怒火道。 “这些又是什么人?”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我和正在面壁的小疯子,冷声问道。 “都说了是客人!”许鳶道。 “我们许家的客人?那我怎么不知道?” 年轻男子道问。 “这是我弟弟的朋友,远道过来的。”许鳶解释道。 年轻男子嗤笑了一声,“那小野种也有朋友?就算是,那算什么客人?” “许彻,你別太过分了!”许鳶大怒。 我听了一阵,从楼梯上下来,有些诧异地问许鳶,“这也是你们家的?” 许鳶看了一眼那个叫许彻的年轻人,点头道,“是。” “是嘛,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在楼上就听到有人哇啦哇啦的叫。”我有些疑惑。 “你说什么?”那许彻本来一脸讥笑地站在那里,听到后来,猛地脸色大变。 许鳶噗嗤一声乐道,“你可別误会啊,我们许家的人,可不都像他这样。” “许鳶,你別以为我不敢动你!”许彻大怒。 “那你来试试!”许鳶冷笑一声。 许彻怒极而笑,“你不要忘了,你每次遇到我,都只有输的份!” “那又怎样?”许鳶半步不让,“这里是我弟弟的房子,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吧!” “走?”许彻冷笑一声,“来啊,给我掘地三尺,看看那小野种到底藏了什么!” 我听得心中一动。 那许彻一声令下,他的三个跟班当即衝上前,就要动手。 “你们谁敢?”许鳶將三人拦下。 对方显然对於许鳶也是颇为忌惮,一时不敢再强行上前。 “等会,那个谁……”我问那个许彻,“你要找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係?”许彻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你们最好赶紧从这里滚蛋!” “你这人的素质实在是不太行。”我嘖了一声,扭头问许鳶,“你確定他是你们许家的种?” “你再说一遍!”许彻勃然大怒。 “让你见笑了。”许鳶抱歉地对我说道,“不过这人虽然恶劣,平时倒也不至於这样,只不过是没能参加大比,就迁怒到了我弟弟头上。” “整个许家,我才是最有资格参加大比的,凭什么不让我去?”许彻厉声道,“至於那个小野种,他也配?” 我有些疑惑,“参加大比的一共有几人?” “按照规矩,每家出五个,而且年龄必须在二十五岁以下。”许鳶解释道。 “哥们,那你应该是年龄超了,这也怪不得別人啊。”我打量了一眼那许彻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年龄超了!”许彻大怒,“我还要过几个月才满二十五!” “真的假的?”我问许鳶,“我还以为他三十好几了。” 第599章 来点硬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599章 来点硬的 “你说谁三十好几了?”那许彻大怒。 许鳶忍不住噗嗤一乐,笑著对我说道,“你还真看错了,他是真的没满二十五。” “哦,那不好意思,看错了。”我抱歉道,末了又看了那许彻一眼,“不过哥们,你看著怪显老的,跟我一朋友差不多。” “你是存心想跟我作对?”许彻冷冷地盯著我。 “作对?”我有些疑惑,“哥们我就是看走了眼,真不至於。” 许鳶强忍著笑,看了许彻一眼,轻飘飘地说道,“就是啊,看错了不是很正常,你急什么眼?” 许彻狠狠地看了我们一眼,挥手道,“给我搜!” “今天谁要敢动我弟弟的房子,那就是跟我许鳶作对!”许鳶拦住对方去路。 那三个跟班一时间进退维谷。 “那就別怪我跟你不客气!”许彻脸色一沉,忽地向前一抓。 他本来距离许鳶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但他这一抓出,许鳶立即脸色一变,抽身闪避。 只听“咔嚓”一声,许鳶身后的一张木桌子,顿时被抓裂了个桌角,木屑纷飞! 那许彻这一抓,看似是隔空抓物! 不过我见他用出这一手的时候,左手结了个法咒,口中念念有词,显然这是属於一种法术,而並非真正的隔空抓物! 对方这第一抓落空,立即又是一爪挥出,速度奇快。 许鳶连连闪避,只听“咔嚓”声不绝於耳,许鳶身周的各种家具,纷纷被抓裂,甚至遇到墙壁,也是被抓得碎石纷飞! 从双方交手来看,那许彻的身手確实是在许鳶之上,而且又是突然出手,占了先机,许鳶只能不停闪避,一时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搜!”许彻呵斥道。 那三个跟班如梦方醒,立即衝上前来。 “你们敢!”许鳶又惊又怒,只是她被许彻逼得连连后退,却是根本无暇顾及。 眼看著对方衝著我这边奔过来,看来是想直接上楼,我抬了抬腿,把趴在边上的胡搞给一脚踢了过去。 那白毛狐狸像个球似的,骨碌碌就滚了过去,被冲在前头的一人给踩了一脚。 当时就听到“嗷”的一声! 只见那白毛狐狸腾地躥起,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臂。 那人顿时惨叫了一声,拼命挥手,想要把狐狸甩开,可哪有这么容易? 这胡搞虽说被锁了灵,压制了道行,但就凭他这身板,这牙口,一口把对方的胳膊咬断都是轻轻鬆鬆。 只不过这儿毕竟是许家,那胡搞还算有所忌惮,不敢太肆意妄为。 另外两名跟班见状,急忙来救。 结果不救还好,这一救,白毛狐狸就鬆开了第一个人的手臂,然后咬住了另一人。 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转眼功夫,那三个跟班就哀嚎著滚倒在地。 白毛狐狸一瘸一拐地上前,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面门上,那人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其他两人见状,想要逃跑,可哪里来得及,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之所以安静,那是因为本来正在拼斗的许鳶和许彻二人,也停了下来,二人都是无比吃惊地盯著正在拿爪子拨动一个跟班脑袋的白毛狐狸。 “不好意思啊,我家这牲口脾气不太好,还不快回来!”我呵斥了一声。 胡搞当即灰溜溜地跑了回来,蔫头耷脑地往地上一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许彻赶紧去看了看三个跟班的状况,回头盯著胡搞,惊疑不定地问。 “这个不重要。”我指了指正在面壁的小疯子,“我顺便提醒你一句,可千万別去碰她,这个后果难料。” 许彻转头看了一眼小疯子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那里跟滩烂泥似的胡搞,脸色数变。 “哥们,跟你打听个事,你来这里搜什么?”我又问道。 既然许渭平时在许家是个透明人,正常情况下对方不至於跑过来搜家,除非是发现了什么。 这让我有些怀疑,这事会不会跟周晓玉有点什么关係。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有什么原因?”许彻冷哼了一声道。 许鳶恼怒道,“我看他就是不忿自己落选,所以来迁怒到了我弟弟头上!” “不忿?我难道不该吗?”许彻怒道,“如今整个家族里面,你说还有谁比我更適合去大比,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这是长辈做出的决定,你问我有什么用?”许鳶反问道,“再说了,去铁流谷的有四个人,又不单单是我弟弟,你为什么非得针对他?” 我听她说到“四个”,不由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每家参加五个么,怎么少了一个? “那你说去的这四个人,哪点比我强?”许彻问。 许鳶皱眉道,“这事的確挺奇怪的,我也看不懂,但长辈们既然做了个决定,那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 “狗屁道理。我看都是许渭那小子从中作梗!”许彻怒道,“其他人去大比我都没意见,但他一个小野种,甚至连出马都做不到的废物,凭什么?” “你再骂一声小野种试试?”许鳶怒道,“你有本事就去问长辈,在这里无能狂怒有什么用?” “给我闪开!”许彻突然手指一划,赫然是结了个法咒,朝著许鳶一指。 看来这姓许的惯於搞突袭。 一般来说,施法需要时间,这许彻为了弥补这个不足,就先吸引別人注意,然后悄咪咪的施法,再骤然发动。 许鳶猝不及防之下,再次吃了个大亏,被压得处於下风,被对方逼得节节后退。 “我要是给他上点手段,不会影响咱们的关係吧?”我问道。 “什么?”许鳶仓促之中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我就想问个事,他一直不说,我想给他来点硬的。”我解释道。 就在这时,那许彻突然间身形疾闪,右手结出一个法诀,霎时间狂风大作,原本散落在地的白纸,顿时被呼啦啦卷了起来。 许鳶被逼得连连后退,突然身形一震,双腿离地倒飞而起,朝著我打横直衝了过来。 “来硬的?”许彻冷笑著紧隨其后,“那就给你来点硬的!” 第600章 你真是卑鄙无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0章 你真是卑鄙无耻 “快躲开!” 许鳶惊呼了一声,身子打横朝我直撞上来,速度奇快。 话音未落,就已经撞到了我面前。 几乎与此同时,许彻的身影在许鳶身后浮现,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按理说这个时候,最佳的选择就是赶紧躲开。 因为许彻这一手极为阴险,许鳶这一撞,不仅速度奇快,力道刚猛,而且被对方打了一道法咒。 一旦被许鳶撞上,加持在许鳶身上的法咒就会传递过来。 而且在如此高速的撞击之下,想要化解法咒,殊为不易。 哪怕是能化解,还有许彻紧隨其后。 但既然对方能想出这么一招,必然早就做好了算计,如果有人真的躲避,那必然又正中了他的下怀。 我索性不避不闪,被许鳶撞中胸口,顿时跟著倒飞了出去。 那许彻目中闪过一丝错愕,嗤笑道,“就这点东西……” 话音未落,人在半空的许鳶突然身形一转,挥掌斩向许彻的脖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刚才撞击的那一下,她身上的法咒和劲道,都已经被消解了,立即发动了反击。 虽然她出手极其突然,但那许彻的速度却是更快,不等许鳶那一记手刀斩到,身形往后一缩,许鳶的手掌几乎贴著他脖颈的肌肤擦过,却是没能伤得了他分毫。 几乎於此同时,我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许彻的背后,往他脑门上轻拍了一下。 只听到“啪嗒”一声,那许彻顿时浑身剧震,刚刚结出的法咒瞬间消散。 许鳶一记手刀再次斩到,正中他肩膀。 这一斩含愤出手,力道奇大,那许彻挨了这么一下,顿时双膝一屈,重重地跪倒在地。 不等他有所反应,我一把拿住他的后脖颈,说道,“別乱动,小心扭断了脖子。” “你……你们卑鄙无耻……”那许彻直挺挺地跪倒在许鳶面前,羞愤无比,一张脸涨得通红。 许鳶脸有些错愕地看了我一眼,隨后脸色一沉,冷声说道,“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你们真是不要脸!”许彻骂道。 我按在他脖颈上的手掌一紧,淡淡道,“脖子要断了。” 不得不说,这人还是惜命的,顿时就闭了嘴。 “来,我跟你打听个事,你为什么要来许渭这里乱翻?”我问道。 许彻怒声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需要什么理由……” 我当即手下用力,那许彻的脖颈顿时发出咯咯之声,急忙惊恐地叫道,“需要理由,需要理由……” “这就对了。”我手劲稍稍一松,“说吧。” 许彻呼吸急促,咬了咬牙,说道,“那小野……许渭之前伤了我两个人……” “胡说八道,我弟弟会伤人?”许鳶斥道。 “信不信隨你!”许彻怒声道,“你那弟弟看著忠厚老实,也不是什么好鸟!” “好好说话。”我紧了紧手掌。 “我没必要撒谎!”许彻急忙道,“许渭的確打伤了我的两个人!” “那肯定也是你们先欺负人!”许鳶道。 这回许彻冷哼了一声,却没反驳,“本来他们两个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倒也没什么大事,但是刚刚两个人突然昏死了过去,而且七窍流血!” “怎么回事?”许鳶吃了一惊,隨后脸色一沉,“这跟我弟弟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许彻冷声道,“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说许渭曾经对著他们吹了一口气,他们当时就觉得头皮一麻,整张脸像被针刺一样,但后来並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没有细究,可结果现在就出事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许鳶反问道。 许彻冷笑,“他们两个又没干过別的事,就是跟许渭动过手,不是他是谁?” “那肯定也是他们先欺负我弟弟,活该!”许鳶道。 “也就只有你这么护著他!”许彻冷哼一声,“那你是见过这种邪门法术,还是咱们家有传承?” “我是没见过……”许鳶语气一滯。 “连你都没见过,那他是怎么会的?”许彻质问道,“你可別说是来自仙家,许渭他到现在都没有出马!” “首先这事未必和我弟弟有关,就算有关,那也得找他问清楚才知道,你跑过来抄家是什么意思?”许鳶反问道。 “能有什么意思?我是想看看这个小野……哼,看他究竟藏了什么东西!”许彻道。 我听二人在那爭执,虽然这许彻说得也是语焉不详,但听来確实有些奇怪。 或许这事还真跟周晓玉有什么关联? “我说完了,可以放开了吧?”许彻瓮声瓮气地道。 “放开可以,你应该不会回头报復的吧?”我问。 许彻老半天没吭声。 “不说话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 “你快鬆开,我不会报復!”只听许彻道。 我笑,“这不就行了?事情也得怪你,好好问你,你不说,非得搞这么麻烦。” 说著,就把手鬆了开来。 “你找死……”许彻腾地站了起来,左手起咒,右手结印。 只是咒印刚成,他整个人就晃了一下,两眼翻白,双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他……他怎么了?”许鳶嚇了一跳。 “没事,起猛了。”我说道。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这个许彻心眼那么多,那总得防他一手。 我在鬆开手掌的同时,在他脖颈上打了一道法咒。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这法咒过段时间也就自然消除了,不过要是用力过猛呢,那就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你这个卑鄙无耻……”许彻咬牙切齿,想要站起来,身子却是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正在这时 ,突然听到风声急促。 不出片刻,就见一行人疾掠而来,出现在了院子里。 “你们干什么?”为首的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怒喝一声。 紧接著就是一股狂风汹涌而来,飞沙走石! “大伯,都是误会!”许鳶急忙衝到门口,双手结咒抵挡。 只听轰的一声响,许鳶被震得倒飞了回来,我在她背后託了一下,带著她落地。 与此同时,眼前人影疾闪,那中年男子已然到了眼前。 “爸!”许彻满脸通红地叫道。 第601章 关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1章 关押 我听许鳶给我低声介绍了一下,原来眼前来的这个中年男子,是她的大伯许伯仁,跟著他一道过来,还有二男一女,年纪都不小。 听许鳶说,都是他们许家的长辈。 “还不快起来!”许伯仁阴沉著脸呵斥道。 看到自己的儿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跪地不起,换做谁也面子上过不去,生气也正常,能理解。 只不过现在许彻身子发僵,不是他不想起,而是根本起不来,只能面红耳赤地道,“爸,我动不了……” 许伯仁冷哼一声,目中精光爆射,突然袖子一挥,在许彻身上掠过。 他这看似隨意的挥袖,其实暗藏玄机,在衣袖略过的瞬间,手指接连拂过许彻身上的几处关窍。 这一手可谓精妙,看起来举重若轻,丝毫不失身份。 只不过按照正常来说,身子无法动弹,那绝大多数情况下就是关窍被封,气息不畅所致,只要解开关窍,那自然而然就能恢復。 可惜的是,偏偏这许彻中的是法咒,与关窍无关。 许伯仁这一拂,美观是美观,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是中了法术?”许伯仁脸色难看。 这回也顾不上端著架子,上前在许彻胸口、肩膀和后背等处捏了几下,隨即將手掌贴到许彻额头。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一会儿,就见他的手掌上蒸腾起淡淡的白色烟气,许彻则是浑身冒汗,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怕是不行,不要强来,许彻会受不了的!”跟著许伯仁来的三人,皱眉出声叫停。 许伯仁脸色发青,冷哼一声,从许彻额头上收回了手,转头冷冷地盯著许鳶,“你对彻儿做了什么?” “大伯,这事……”许鳶想要解释。 我把话接了过来,“没事,就是起猛了,歇半个钟头就行。” 许伯仁凌厉的目光忽地一转,落到了我身上,“是你做的?” “跟我有一点点关係,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我迎著他的目光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许伯仁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静静面壁的小疯子。 哪怕是突然进来这么多人,这妹子也依旧是无动於衷。 不过看在別人眼里,估计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怪”。 “他们是许渭的朋友,是从外地过来看许渭的。”许鳶连忙解释道,“许彻带人过来要搜许渭的房间,我才跟他起了衝突,跟他们没关係!” “爸,是他们两个联手偷袭我,实在是被逼……”许彻连忙叫屈道。 “所以你是以一敌二?”许伯仁问。 “是!”许彻忙道,“本来是许鳶跟我在纠缠,那人突然出手偷袭,我没有防备,就……” “让你没有防人之心!”许伯仁教训道。 不过教训归教训,却听得出他的口气好了不少。 毕竟儿子是一对二,寡不敌眾嘛,再加上又是被偷袭吃了亏,面子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什么偷袭?”许鳶皱眉道,“是你故意使手段,想把我撞到林寿身上,不是你自己去招惹他的?”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许彻涨红了脸道。 “闭嘴!”许伯仁呵斥一声,脸色有些发紫,目光霍地在我身上一转,“你们来找许渭干什么?” “哦,来找他喝喝酒,这个没事吧?”我问。 许伯仁冷冷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也得问?”我有些疑惑。 只听那许彻怒声道,“那个小野……哼,许渭从来没有朋友,你们这两个突然间冒出来,本就十分可疑!” “什么意思,怕我们是冒充的来你们家蹭饭?”我问。 “別给我装傻充愣!”许彻冷哼了一声道,“那许渭突然间会了邪门法术,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莫名其妙的朋友,难道不可疑吗?” “我莫名其妙吗?”我问许鳶。 “当然不会!”许鳶摇头道,“许彻,这是咱们许家的待客之道吗?” “那这个人难道不莫名其妙?”许彻看了一眼对面小疯子的背影怒声道。 我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觉得挺正常。” “哪里正常了,她……”许彻急道。 话还没说完,就听许伯仁呵斥了一声道,“行了!”又看了许鳶一眼,“这两位客人,你就不用管了,由我们来招待。” “大伯,您这是什么意思?”许鳶吃了一惊。 “这你还不懂吗?”许彻冷笑道,“连我爸他们都出面了,肯定是许渭出了问题!” “大伯,我弟弟怎么了?”许鳶急忙问。 许伯仁皱眉,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许渭有什么异常的?” “没有啊。”许鳶摇头。 “把他们几个先带出去。”许伯仁对身后的那名中年女子道。 “好。”那中年女子回头冲我们说道,“走吧。” “大伯,您也要搜许渭的房间?”许鳶猛地醒悟过来。 许伯仁冷哼一声道,“这个不用你管,先出去!” “我要去问问奶奶!”许鳶道。 “鳶儿,这就是你奶奶同意过的。”那中年女子说道。 “什么?”许鳶愣了一下。 “还有,凡是跟许渭走得近的人,都必须被请到静修室,暂时不得外出。”中年女子又道,说著又补了一句,“你也是其中之一。” “请到静修室?这是要关禁闭?”许鳶吃惊地问。 中年女子淡淡道,“只是静修而已,你也別多想。” “那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许鳶咬了咬嘴唇问。 “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中年女子说著看了我一眼,“现在多了两个。” 既然说到我了,那我也得说上一句,“我们还有其他事,静修室就不去了。” “这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许彻冷笑道。 “怎么,你们许家待客这么热情的,不想去还得逼著去?”我好奇地问。 那中年女子微微皱眉,说道,“非常时期,只能说抱歉了,以后再跟两位赔罪,走吧。” 她这“走吧”二字一出口,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看样子如果我们不照办,那就是要来硬的了。 就在这时,忽然从院门口进来四个人,为首之人头髮斑白,眉头紧皱,满脸忧色,手里拿著一根蛇形拐杖,正是那位许金花老太太。 “奶奶!”许鳶又惊又喜。 第602章 黑色祠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2章 黑色祠堂 “妈。”许伯仁看到许金花在门口现身,也是吃了一惊,赶紧迎了上去。 他这一出去,在场的其他人除了僵在那里没法动弹的许彻,也纷纷跟了出去。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我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歇歇脚,只听外面许金花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还不过来解开!”许彻怒道。 “解什么?”我靠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再跪一阵就行。” “我奶奶的脾气可不好,要是看到你竟敢……你最好快点把我解开!”许彻咬著牙道。 我笑,“你奶奶看到你这副熊样,估计先一巴掌拍死了你,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许彻一张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脚步声响,许金花在眾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奶奶,许鳶跟外人勾结,下手偷袭,孙儿一不小心这才……请奶奶责罚!”许彻迫不及待地叫道。 许金花阴沉著脸进来,扫了屋里一眼,目光从我这边掠过的时候,神情猛地一变,原本眯缝的双眼,骤然睁大,“你……” “妈,彻儿没有防人之心,这才中了招,回头我好好训训他!”许伯仁连忙说道。 “奶奶,不是这样的,是许彻他……”许鳶急忙解释。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伯仁呵斥打断,“没大没小,长辈说话,轮得到你开口?” “都给我闭嘴!”许金花盯著我猛瞧了几眼,又瞅了瞅正在面壁的小疯子,脸色数变,寒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是这样的!”许彻抢著回答,“孙儿本来只是跟许鳶儿闹了点误会,谁知她居然跟外人联手,用些卑鄙无耻的手段对付孙儿,孙儿一时不查……” “你说谁勾结鳶儿对付你?”许金花面无表情地问。 “就他!”许彻眼珠子骨碌了一下,盯著我叫道。 许金花冷笑了一声,突然厉声斥道,“就凭你也配?” “啊?”许彻嚇得哆嗦了一下。 “妈……”许伯仁吃了一惊,有些疑惑地想要询问。 只是许金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呵斥道,“鳶儿,你是怎么回事?” “奶奶,我只是招待……”许鳶忙解释道。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许金花又接著道,“有贵客上门,你怎么也不来告诉我?” “啊?”许鳶一下子愣住了。 其余人等也都是吃了一惊。 “林大师,老身管教不严,让你见笑了。”许金花衝著我歉声说道。 “妈,这位是?”许伯仁大吃了一惊。 许金花冷哼了一声,“你成天瞎忙,再不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宝贝儿子,迟早让他闯出大祸!” “都是儿子疏忽了。”看到许金花疾言厉色的样子,那许伯仁也不敢再多说。 显然这位许老太太在许家的份量极重。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闹了点误会。”我摆摆手笑道。 既然这老太太给面子,那我也得给她一个台阶下。 “这次也就是遇到了林大师不跟你计较!”许金花冷冷地看了一眼许彻,训斥道,“愣著干什么,还不向林大师认错!” “奶奶,我……”许彻还想辩解。 话说半截,被他老爹许伯仁一巴掌抽在脑门上,“废什么话!” 这一巴掌揍下去,顿时就老实了,期期艾艾地道,“林……林大师,是我冒犯了,对不住……” “现在倒是说得挺好听,回头不会又来报復吧?”我笑著问。 许彻刚刚白回去几分的脸,顿时又憋得通红,只听到许金花冷哼了一声,他赶紧保证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鳶儿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许金花冷声吩咐道。 “是。”许伯仁答应一声,赶紧著人架起浑身僵硬的许彻,退出小院。 不出片刻,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许金花深深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白毛狐狸,说道,“鳶儿,以后这两位贵客就由你作陪,好好招待。” “是,奶奶。”许鳶赶忙应道。 许金花看了一眼小疯子的背影,冲我点头说道,“林大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行。”我站起身来。 “请隨老身来。”许金花走在前头领路。 我跟著她一路出了小院,向著山庄深处行去。 这沿途过去,我注意到这山庄的格局,其实像一个漏斗。 山庄前头属於漏斗的上半截,开口敞大,但是越往山庄深处,就逐渐收窄。 每隔数米,就有一道院门,门口至少守著四人,与其他地方比起来,此地可谓戒备森严。 不过有许金花带路,倒也通行无碍。 如果从外面看的话,这山庄的最末端,是背靠著悬崖峭壁的,但从里面过去,就会发现,实际上这后面的峭壁被人工凿开了一个大洞,山庄一直延伸进峭壁之中。 进去之后,只见一栋漆黑的古楼坐落在那里,总共有六层。 楼中悬掛样式许多彩色布条,以及招魂旗幡,看上去处处透著一股妖异的气息。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整栋建筑也全都是木头结构,只是刷了一层黑漆,看上去黑沉沉的。 “这是我们许家的祖宗堂。”只听许金花说道。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就是许鳶之前提过的祖宗堂。 只不过更让我疑惑的是,这祖宗堂显然是许家的重地,应该是閒人莫入才对,她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许金花来到祠堂前,屈膝跪下,將手中的蛇形拐杖搁到地上,向著祠堂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隨后才起身,带著我上前,伸手去推那漆黑的大门。 伴隨著喀拉拉一阵响,大门敞开。 只觉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腐朽味道。 放眼望去,却发现这里面跟一般的祠堂截然不同,倒更像是寺庙里的大殿,顺著墙壁,佇立著一尊尊漆黑的雕像。 这些雕像,同样都是木头雕成,刷了一层黑漆,每尊雕像都有两人多高,但並非像寺庙里那样供奉的神佛。 第603章 一线生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3章 一线生机 在我们进门后,面相的正前方,立著五尊兽面人身的雕像。 如果仔细看,就发现是左起是狐狸,接著黄皮子、刺蝟、蛇、老鼠。 这显然是供奉的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 而在祠堂的两侧,有看到狗面人身的,鸟面人身的,甚至还有顶著个鱼脑袋的……千奇百怪。 那应该是五花三教,也就是外五行仙家。 除此之外,在中间五大仙家的左右两侧,分別立著一尊鬼面雕像,从体型上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想必就是清风、烟魂。 许家作为出马世家,供奉仙家十分正常,但像眼前这样一座祠堂,却总让人感觉十分怪异。 不过我更加好奇的,这祠堂上面的五层,又是供奉的什么? 许金花先是上前,恭敬地向各路仙家拜了一拜,这才走过来说道,“林大师,来到这里有什么感想?” 这问得有些奇怪。 我笑道,“挺怪。” “林大师一上门,老身就带你来祠堂,的確是有些唐突。”许金花点头道,说著话锋一转,问,“林大师来这里,是找渭儿的?” 我说是。 许金花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渭儿能结交你们两个朋友,老身也是十分欣慰,不知道鳶儿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渭儿去参加大比了。” “说过,实在是不巧的很。”我嘖了一声道,“要是早来一天,说不定就能见到了。” 许金花点了点头,问,“二位此来,是找渭儿有事吧?要不是有什么事,两位也不会这么匆忙。”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来辽东转转,顺便就来找许渭敘敘旧。”我笑道。 “哦?”许金花道,“那可有点巧了,刚刚外面来了一批人,也说是来辽东转转,顺便来我们许家拜访一下。” 说著又看了我一眼,“更巧的是,对方还说认识林大师你。” “还有这种事,谁啊?”我听得心头一动,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那帮人来得这么快。 果然,就听许金花道,“来的是风水协会孔家的人,出面的是个叫孔轩的年轻人,另外还有西山那边毕家的人。” “哦,是他们啊,在吕梁打过交道。”我恍然道。 “他们这帮人前脚到,后脚又来了一拨人,说是西山那边周家的,似乎也跟林大师你认识。”许金花道。 得,那看来是周潼来了,既然是来的一拨人,估计还有刘胖子和乔大师等人。 “很奇怪的是,这两批人不仅都认识林大师,还都想要见见渭儿。”许金花又饶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难不成他们也想跟许渭交朋友?”我诧异地问。 许金花道,“是不是想跟渭儿交朋友,老身並不清楚,但似乎渭儿一下子成了香餑餑,这倒叫老身有些奇怪。” 第604章 閒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4章 閒客 “林大师莫要以为老身是在开玩笑。”许金花將蛇形拐杖在地上轻轻地跺了一下,“此事关係到我许家生死存亡,老身不敢有半点怠慢。” 我呵呵笑了笑,没有作声。 只听许金花道,“世上诸般事,皆有定数,看来当初在吕梁与两位相遇,本就是我许家的机缘。” “那让许渭参加大比,也在许家的计算之中?”我不置可否地问。 “不错。”许金花点头道,“渭儿虽然术法不精,但他是个变数,至於许彻,去了並无任何益处。” “这许彻挺惨的,属於莫名其妙就丟了大比资格。”我笑道。 “许家大祸当头,危机重重,由不得老身不慎重。”许金花微微嘆了口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也正是因为渭儿,才让两位光临许家。”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也不跟她绕来绕去了,开门见山。 许金花盯著我深深看了一眼,“老身想让林大师作为许家的第五人,参加大比!” “这有点天方夜谭了吧?”我忍不住笑道。 “按照仙家推算,这次大祸的起源,很有可能是来自大比。”许金花忧心忡忡地道。 “既然如此,那乾脆取消大比不就得了。”我给她出了个主意。 许金花却是摇了摇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这罗、焦两家一直对祖宗堂虎视眈眈多年,是绝不可能会放弃这么个大好时机的!” 我说,“那你们放弃不就得了。” “不行!”许金花厉声道,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缓和了一下语气,解释道,“林大师,这祖宗堂对我许家极为重要,不得有失!” “所以这次老身请林大师出手,也是希望林大师能在保住渭儿他们四人的同时,贏下这场大比。” “你这算盘打得比老板娘还响。”我笑道。 “老板娘是谁?”许金花愣了一下,“林大师你是渭儿唯一的好友,如今渭儿在铁流谷里生死不知,恐怕也只有你能救他。” “救不了。”我一口回绝。 “算是老身相求。”许金花说著忽地朝我大礼下拜。 我闪身避开,並不接受。 “只要林大师能出手相助,两位就是我许家的大恩人。”许金花焦声说道。 “这可不敢当。”我淡淡说道,“先不说这事靠不靠谱,我一个外人,又怎么去参加大比?” 之前听许鳶说过,这次大比,是只有他们三家的传人才有资格参加。 “这个事情老身倒是有办法解决!”许金花急忙道。 我有些疑惑,“这还能怎么解决?” “只要林大师作为我们许家人进入铁流谷即可!”许金花道。 我大为诧异,“你这是要作弊?” 谁曾想许金花却是摇了摇头,“如果当真作弊的话,那我们许家必然会输掉大比,丧失执掌祖宗堂的资格!” 这我就有些搞不明白了,这让我变成许家人,除了作弊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让我像许渭一样,直接加入许家族谱。 那才叫离谱。 就听许金花接著又道,“林大师可听说过閒客?” “没有。”这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林大师没听说过倒也正常。”许金花点点头,“那林大师可听说过散人?” “道门散人?”我问。 “不错!”许金花说道,“这閒客,其实就是类似於散人,只不过是我们出马一脉的说法。”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大概明白了。 道门弟子往往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道士,另一类则是俗家弟子。 不过除了这两类以外,像在龙虎山、茅山等大的门派中,其实还有一类人,那就是散人。 所谓的散人,顾名思义,就是閒散之人。 就比如龙虎山的散人好了,他们虽然属於龙虎山传人,但可以常年居住在外,也可以不受龙虎山任何调令。 当然了,你想如此逍遥,必然也得有逍遥的资格! 能成为龙虎山散人的,无一不是呼风唤雨之辈,哪怕是在龙虎山数千年的歷史里,也是寥寥无几。 这许金花所说的閒客,既然是对標道门散人,其在出马一脉中的地位也是可想而知。 “我们许家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出过閒客,老身是想请林大师来做这百年来的头一位。”只听许金花说道。 这属实是有些出人意料。 这就好比是,龙虎山突然跑过来,邀请我这个外人做他们家的散人,这实在是有些荒唐。 “林大师身为閒客,在许家与老身平起平坐,可以隨时调用许家一切资源,但閒客不受约束,可以不管家族中任何事务。”许金花解释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这个閒客比你这个许家掌舵人还要过得滋润?”我问了一句。 “是,可以这么说”许金花点头道,“此前在吕梁相遇之后,老身也打听过林大师的身份,知道林大师其实是梅城风水协会的会长,而且还跟有天字第一號之称的孔家闹过一些不愉快。” “你这脖子倒伸得挺长。”我似笑非笑地道。 “还请林大师见谅。”许金花道,“不过这孔家根深叶茂,並非易与之辈,林大师要是成了我许家的閒客,我们许家自然是无条件地站在林大师这一边。” “这算是利诱?”我轻笑了一声问。 “谈不上。”许金花摇头道,“我们许家有了林大师这样一位閒客,自然也是好处多多,咱们双方互惠互利而已。” 既然是谈买卖,那就有的谈了。 “林大师可知道,老身为何会如此在意这次大比?绝不允许让祖宗堂落入其他两家手中?”只听许金花又问道。 我看了她一眼,道,“说来听听。” “其实很多年前,我们三家本就是同属於一家,也算得上是同门,按理说就算让另外两家执掌了祖宗堂,也没什么。”许金花脸色凝重地道,“只可惜,这两家欺师灭祖,居心叵测!” “这么严重?”我有些疑惑。 许金花冷哼了一声,问道,“林大师可知道,这焦家背后是谁?” 第605章 四道烟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5章 四道烟柱 “不会是孔家吧?”我听著许金花的口气,心中微微一动。 “林大师猜的不错!”许金花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隨后又冷哼了一声,道,“这姓焦的暗中与孔家勾勾搭搭,大有成为孔家狗腿子的意思,真是辱没祖宗!” 我听了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孔家执掌风水协会那么多年,根基之深,外人难以想像,就算把那焦家网罗了过去,也实属正常。 “那罗家后边又是谁?”我顺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林大师有没有听说过红灵会?”许金花问。 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何止是听过? “这罗家,跟红灵会那邪门教派走得极近!”许金花冷声道,“他们还以为自己做得隱秘,天底下没人知道,哼,真是不肖子孙!” “的確不是东西。”我点头赞同道。 许金花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仙家算出这一次我许家有大祸临头,老身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跟孔家或者是红灵会有关,只怕我许家孤木难支。” “所以你们也想找个外援。”我恍然道。 “老身的確是想找个帮手,只不过看来看去也没有合適的,但是如果林大师能成为我许家的閒客,那就是两全其美!”许金花说道。 既然是孔家和红灵会都把手伸到了这里,我自然也得来凑个热闹。 至於閒客不閒客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另外两家有没有閒客?”我问。 “这个不得而知。”许金花皱眉道,“对於我们任何一家来说,閒客都是极其重要,绝不能隨便设立,而且对方就算设立了,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那这一次大比,对方会不会有閒客出手?”我有些好奇地问。 “可能性极低。”许金花毫不犹豫地道,“老身不相信另外两家能找到一个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閒客!” 我差点忘了,这参加大比还有年龄上的限制。 “听起来,这笔买卖还能做。”我思索片刻后说道。 许金花又惊又喜,“林大师是答应了?” 如今孔轩等人已经是到了许家,对方这么急吼吼地赶过来,显然是奔著许渭,或者说是许渭背后的周晓玉去的。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身在暗处的红灵会。 局面可谓是错综复杂。 现在最紧要的是,儘快找到许渭,问出周晓玉的下落。 按照许金花这作弊计划,倒是能让我省了不少事,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铁流谷。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这位许家老太太没有扯谎的基础上。 “要成为閒客,需要个什么流程,还是你说了算?”我问许金花。 那老太太说道,“这需要老身以及其他几人同意,但这並不是问题,最关键的是得获得祖宗堂的同意,林大师请隨老身来。” 我有些好奇,心说这祖宗堂怎么同意,跟著许金花来到大殿的东南角。 只见那老太太在墙上摸了一下,忽然这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往里陷了进去,原来是一扇隱蔽的木门。 木门之后,是岩石砌成的一级级台阶,盘旋通往二楼。 我说呢,刚才这大殿里没找到上二楼的途经,原来是藏在这里。 顺著这台阶上去,进到二楼。 这祠堂是个上窄下宽的格局,有点像塔,二楼的空间要比一楼要小上一些。 不过看上去,却是更加空旷。 整个二楼黑漆漆一片,只有在正中位置立著四尊木质雕像。 不过与一楼那些仙家雕像不同的是,这四尊雕像刷的是红漆,而且体型也要小上许多,只有半人多高,被供奉在一张黑色的木桌上。 桌上有四个香炉,插著数支残香,另外又有四封红纸做成的旗令,上面用金漆写著一个“令”字,摆在桌上,分別对应著四尊雕像。 这四尊雕像,分別为胡黄白柳四大仙家的模样。 除此之外,整个祠堂二楼,就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这是祖宗堂四位仙家。”许金花先上前恭敬地拜了拜,起身说道,“这四位仙家当中,必须要有至少一位认可。”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问,“怎么才算认可?” “给四位仙家分別上一炷香。”许金花取了四炷香点燃,递了过来,“如果香火烟气蒸腾而起,那就说明有仙家认可。” 我接过香,只听许金花又道,“如果烟气不仅蒸腾而起,还直落到你身上,那就是天大的机缘,这是有仙家看中了你,准备与你结缘。” “意思就是出马?”我有些意外。 一般来说,出马的方式要么是祖传,要么师传,但还有一种,就是有仙家看中了,主动与你结缘。 “不错。”许金花点头道,“一般来说,能被仙家主动结缘的,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於被祖宗堂四位仙家看中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近百年来,已经从未有过。” “我又不是出马弟子,这种机缘就不必了。”我笑道。 许金花却是神情严肃,“真要是有这种机缘,林大师千万不要错过,至於是不是出马弟子……你成为我许家閒客之后,许家的所有嫡传秘术,皆可阅览,想要开堂出马,也是易如反掌。” 我也没多说什么,当即將四炷香分別插入对应四大仙家的香炉之中,退后一步。 那四柱香菸气裊裊,却是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倒是那四仙家,被烟气笼罩,在黑暗中平添了几分诡异。 许金花两眼圆睁,直勾勾地盯著那四炷香,我见她抓著拐杖的手隱隱发白,显然极为紧张。 “看来是不行。”我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就准备走人。 “等等!”许金花却是不甘心,把我叫住,“再等一等!” 不过等也没用,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难不成我许家是逃不过这一劫……”许金花有些失魂落魄,喃喃说道。 就在这时,原本盘旋在四炷香上的烟气忽地笔直蒸腾如柱! “成了!”许金花激动地大叫一声。 可就在下一刻,四道烟柱一拐,如同四道利箭,奔著我扑面而来! 第606章 烟为什么在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6章 烟为什么在抖 “怎么可能?”只听许金花骇然惊呼一声,“这是四位仙家同时看中你了,要跟你结缘……” 可就在老太太激动大叫的时候,那四道烟柱衝到我身前,眼看著就要钻入我体內的时候,突然间一个转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怎……怎么回事?”许金花一下子愣住了,“四位仙家怎么突然回去了?” 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身为灵门传人,要是被精怪给附身了,那可真成笑话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老太太却还是失魂落魄地在喃喃自语,“按理说不可能啊,四位仙家明明已经看中你了……” “现在怎么说?”我问道。 许金花这才缓过神来,说道,“刚才烟气蒸腾如柱,说明四位仙家已经认可了你,只是原本四位仙家明明要选择跟你结缘了,一旦成功,你就是我们许家第一个有祖宗堂四大仙家护身的人!” 说著又万分不解地摇了摇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四位仙家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个倒也不重要。”我看了一眼供桌上的四炷香,问道,“我就是想问问,那烟在抖是怎么回事?” 此时那四道烟气虽然还在笔直蒸腾如柱,却是不停地在发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被我这么一说,许金花也隨即注意到了,目露惊疑之色,“这种情况老身也从未见过……” “奇奇怪怪的。”我也没细究,问道,“那这閒客的事就算是成了?” “既然四位仙家都已经认可,那自然是没问题了。”许金花点头道,脸上露出笑意,“其他的事情,都交给老身安排便是。” 我说,“那行。” “只是事情紧迫,只怕林大师要立即动身前往铁流谷,不知林大师意下如何?”许金花问。 “你安排吧。”我也没什么意见。 以免夜长梦多,自然是越快找到许渭越好。 “好!”许金花喜道,“那老身现在就带著林大师过去,林大师是否要交代一下?” 於是我们从祠堂出来,返回了许渭的住处。 进屋就见小疯子已经不在面壁,而是坐在椅子上喝著茶,许鳶在边上作陪。 不过很显然两个人没能聊起来,许鳶在那里坐立不安的,看著很是有些尷尬,见到我们进来,慌忙迎了出来。 “奶奶,林大师。” “我跟许渭是朋友,叫我林寿就行。”我笑道。 许鳶看了一眼许金花,见老太太没有说什么,当即开心地点了一下头道,“好!” 之后许金花带著孙女出去,我坐下来喝了口茶,对小疯子说道,“我得去一趟铁流谷找许渭,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小疯子没搭理我。 “没问题就好。”我笑道,“你就老老实实待著,別到处瞎逛。” “別烦。”小疯子冷声道。 我也就是跟她打声招呼,至於她的安全自然不用担心,这妹子不管疯不疯,总是不会吃亏的。 唯一可虑的是,她別受到某些刺激,让疯病加重,到时候我不在,可没人能用五音调心咒。 “鳶儿,以后就由你陪著李大师。”许金花带著许鳶回来后吩咐道。 “奶奶我知道了。”许鳶点头道。 隨后我就准备出门,临到门口,见那白毛狐狸还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当即过去踢了一脚,“还愣著干什么?” 那白毛狐狸赶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耷拉著脑袋,一瘸一拐地跟著我出来。 直把站在门口的许金花看得脸色数变。 等出门之后, 却並没有往山庄大门方向去,而是走了另外一个方向,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这山庄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还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后门。 我们二人一狐就从这里出来,显然许金花是不想让更多人看到。 从这后门出来,就是一条隱秘的山间小道。 沿著小道一路往千山深处行去,走了一阵,就开始施展身法,在林间快速穿梭。 可哪怕如此,等到了地方,也已经是日上中天,到了午时。 许金花带著我们钻进了一处地形崎嶇的雪谷之中,我一开始还以为,这里应该就是铁流谷了。 可谁知进入雪谷深处之后,许金花又带著我们进了谷中一处隱秘的山洞。 顺著山洞往里走了大概有一里多地,就见前方守著六个老人。 这六人两两而坐,成三角形挡住了去路。 “前方禁地,来人止步!” 没等我们靠近,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初时不如何响亮,但翻翻滚滚,越来越响,在洞中不停迴荡。 “我们许家还有最后一人。”许金花却是並没有停步,而是带著我们一路近前。 那六名老者原本是闭目盘膝而坐,此时都霍然睁开了眼睛。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许金花说过,铁流谷入口,会有六人看守,这六人分別是出自许、罗、焦三家。 都是这三家中的前辈高人。 “许家確实还剩一个名额。”只听一个面色蜡黄的老者说道。 “就是他?”一双双凌厉的目光霍然落在我身上。 许金花点头道,“不错。” “进去吧。”六老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是確认我的年纪对得上,其他就並没有过多盘问。 我衝著许金花看了一眼,当即举步入內,这回那白毛狐狸不用我踢,立即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 那六老也並未阻止,只是冷声对许金花道,“你可以回去了。” 我们一人一狐往前又走了几步,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堵石壁,却是没路了。 只听轰隆一声,那石壁震动,开始缓缓上升。 原来这里做了一个机关,挡在前方的是一堵极为厚重的石门。 等我们穿过去之后,那石门再次落下。 显然在大比没有结束之前,这道石门是再也不会开启了。 只是这越往前走,就越发觉不对劲,这洞中的岩石,居然全都成了一片漆黑,而且一浪一浪,如同波纹一般。 我伸手摸了摸,只觉触手冰凉,而且是那种金属的质感,不像是岩石,倒像是精铁。 这整个洞穴,赫然像是被铁水浇灌过的! 第607章 柳仙护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7章 柳仙护体 再往前走一阵,就从狭窄的通道中走了出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这洞窟的顶部足有十余米高,至於有多大,却是一眼看不到头。 只不过就像刚才在通道內时一样,这整个洞窟看过去都是一片漆黑,摸上去的不是岩石,而是精铁。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曾经有烧红的铁水灌入这里,把所有的东西都在瞬间覆盖了,之后冷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只不过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实在难以想像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我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並没有立即往前走,而是就在原地坐了下来,仔细地观察著这洞窟的每一处细节。 之前一直听许金花祖孙俩提到“铁流谷”,看来就是这里了。 只不过我原本以为,铁流谷是个山谷,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如此巨大的洞窟。 当然了,如果把上面的顶给去掉,说是山谷,其实也没大错。 这就好像是一个,隱藏在山腹內的奇怪山谷! 许家称其为铁流谷,这不就像是被铁水流过的么? 我观察一阵之后,暂时没看出其他异样,这才继续动身往前走,只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自从下了坟头岭,我也去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地方,但没一个地方像这里一样,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隨著深入谷中,只见到处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巨石,当然了这些巨石被覆盖了铁水,看著倒像是一块块的铁石。 甚至我还看到了“铁树”,就像是正常的树木,被铁水浇铸而成。 看著诡异无比。 这铁流谷大得很,走了许久,也看不到尽头。 当我又向前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呼喝声。 我踢了一脚白毛狐狸,立即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到了近处,这才放缓身法,悄然匿了过去。 只见前方一块空地中,围著一堆人。 这当中,正有两人在那相斗。 其中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突然高高跃起,在空中猛地疾坠而下,双足踏在对手的肩头。 后者承受不住,顿时被踏得双膝一屈,眼看著就要跪倒在地! 可偏偏就在关键时刻,被他硬生生给撑住了。 “还不跪下!”那身材修长的年轻人呵斥一声,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被他踩著双肩的年轻人,浓眉大眼,正是我要找的许渭,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紧咬牙关,却是终究没有跪下去。 双方一时相持不下。 我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只见靠近我这一方的地面上,还躺著三个人,两男一女,个个都是伤痕累累。 另外在东南方位,站著五个人,四男一女,双手抱胸,正在观看许渭和那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相斗。 另外在西南方位,又站著三男一女四人,看著两人相斗的情形,个个面露讥笑之色。 这一眼大概就能看出是什么情况了。 负伤臥地不起的那两男一女,应该是跟许渭一伙的,也就是这一次许家派出的人。 至於另外那两拨人,自然就是罗、焦两家。 许家苦心培养的苗子,都陆续出了意外,只能临时派出许渭等四人代替,整体实力上本就跟罗、焦两家差了一大截。 看眼前的情形,这是罗、焦两家把许家给围了。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近百年来都是许家拔下头筹,估计罗家和焦家被虐的不轻。 难得这一次许家落魄,这新仇旧恨,那还不得痛打落水狗? 只不过理解归理解,这谁叫我现在是许家的閒客呢? 我拿出一条手链戴到左腕上,这手链只是一条略微有些发黑的红绳,十分简单,唯一特別的是,在这手链上还掛著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木牌。 上面只写了一个字,“伍”。 这是许金花送我过来的时候给的,我看许渭他们手上也都戴有这个,显然是参加大比的弟子必须佩戴的。 我这个牌子,代表的是第五人。 这手链刚刚戴好,就听到轰的一声! 只见许渭身周忽然起了一阵狂风,一声大喝,居然將踩在他肩头的那身材修长男子给拋上了半空。 就在许渭回头之际,我见他的五官居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竟然浮现出了一种狐相! 这是出马了? 我有些意外。 许渭刚刚突然相貌变化,气息鼓盪,骤然破开了对手的镇压,很显然是有仙家附身了! 而且附体的,是狐仙! 只是之前不管是许金花还是许鳶,都没提到过许渭已经出马。 “你小子居然出马了,隱藏得够深!”那身材修长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在空中一个转身,再次如流星般落下,直踏许渭双肩。 与此同时,那年轻人的面目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眼珠子更是诡异地变成了竖瞳! 看这架势,那估计是柳仙附体了! 我见许渭仓促间举臂格挡,却是被对方一脚踏中胸口,轰的一声滚落在地,当即踢了一脚白毛狐狸,大步上前。 “谁?”那柳仙附体的年轻人,正要上前一脚踏向许渭,突然间回头看来。 竖瞳之中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他这一声呼喝,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我也无需再隱藏行跡,带著白毛狐狸快步上前。 “紫色手牌,是许家的第五人!”只听东南方位那五人中的女子轻咦了一声说道。 说话间,我已经到了近前。 许渭支撑著从地上坐起,看到我,顿时又惊又喜。 我见他张嘴就要说话,当即瞪了他一眼,“闭嘴!” 许渭虽然有些茫然不解,却是乖乖地闭了嘴。 “许家的第五人,终於捨得来了?”那柳仙附体的年轻人,目中竖瞳缓缓散去,显然仙家已经离体,面露讥笑之色,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怎么,你们都很期待?”我笑问。 对方顿时嗤笑了一声,“今天你们许家已经一败涂地,你还笑得出来?” 我看了一眼许渭等人,笑道,“你们以多欺少,算得了什么?” 那年轻人噗嗤一声乐道,“以多欺少?你问问他们,究竟是谁以多欺少?” 我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许渭等人,“你们不会是四个打一个,打成这样吧?” “不是……”许渭羞愧地道,“但也差不多,我们四个轮流上的……” 第608章 仙家真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8章 仙家真身 许渭话音刚落,顿时就惹来一阵嗤笑。 地上许家的两男一女,羞惭地趴回地上,遮住了脸。 “还趴著干什么,起来走了。”我没好气地道。 许渭赶紧支撑著从地上爬起,又去扶其他三个同伴。 “想走也可以,只要你们认输,退出大比!”那之前被柳仙附体的年轻人拦下我们道。 “这人谁?”我回头问。 “他叫罗旭。”许渭说道。 “哦,罗家的人。”我点了下头,“难怪这么没有眼色。” 能跟红灵会勾勾搭搭的,能有眼力劲,跟瞎了也差不多。 “你说什么?”那罗旭本来掛著一脸讥笑,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让开。”我也懒得跟他囉嗦。 罗旭嗤的一声怒极而笑,“你们许家都已经成落水狗了,还敢在这里耍威风!” “所以你们是准备先挑软柿子捏?”我淡淡地问。 “谁叫你们软?”罗旭不屑地道。 我点了下头,“行,你过来,我捏捏软不软。” “你找死!”罗旭大怒。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清冷的女声的说道,“把他们打服就行,別整出人命。” 我看了一眼,说话的是罗家一方的那名高冷女子,看这架势,罗家应该以她为首。 “那是罗妙玉。”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低声提醒道。 这次来参加大比的,三家都是四男一女的搭配,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会儿说话的,是我们这边那个小姑娘。 “玉姐,我知道了!”那罗旭虽然张狂,但是对那罗妙玉却是恭恭敬敬,说完就阴沉著脸朝我走了过来。 我並没有理会,蹲下来摸了摸胡搞的白毛脑袋,“听到了没有,別整出人命。” 说话间,拿住他的脊椎,解开了锁灵。 “当心!”只听许渭几人齐齐惊呼道。 话音未落,胡搞已经是嗖的躥了出去,直扑那罗旭面门。 后者冷哼一声,劈手就抓了过来,这姿势行云流水,倒是帅得很! 然而胡搞尚在半空,身形已然飞速变化,化成了半人半狐! “快退!”只听到罗妙玉急声喝道。 然而已经迟了。 胡搞在半空伸开手脚,一双狐眼闪烁著邪魅的光芒,一巴掌抽下! 那罗旭躲避不及,只能举起双臂格挡! 只听轰的一声响,罗旭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了出去,撞在漆黑如铁的岩石上,被反震了一下,又骨碌碌地滚在地上。 胡搞双脚著地,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 那罗旭挣扎了一下,从地上爬起,飞快地结出一个法咒,霎时间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一双眼睛更是变成了诡异的竖瞳。 柳仙护体! 罗旭张开嘴,猛地发出一阵嘶吼,霎时间狂风大作! 然而就在这时,白影一闪,胡搞瞬间扑到罗旭面前,再次一巴掌抽了过去。 罗旭竖瞳微微一缩,身形忽然诡异地一扭,差之毫厘地避开了胡搞这一巴掌,可就在下一刻,他的脖子一紧,赫然被胡搞的另一只手给捏住拎了起来! “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大爷面前嘚瑟!”胡搞冷哼一声,反手一把將罗旭摜在地上。 这狐狸估计是憋屈得狠了,突然有了宣泄的机会,那一下子就开始放飞了。 被他这么一摜,那罗旭狠狠地砸在地上,哪怕是有柳仙护体,也被砸得一下子爬不起来。 “敢惹本大爷!”胡搞抬起一条毛腿,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罗旭在情急之下,只能举起双臂格挡,顿时被胡搞这一脚给踏在地上,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还敢挡!”胡搞骂了一句,抬腿又是一脚猛踏! 那罗旭挡是挡住了,却是被震得哇一声吐出口血来。 “住手!”只听那罗妙玉厉声喝道。 不过这胡搞哪会听她的,抬起腿,毫不犹豫地又是一脚。 “我让你住手!”忽然间人影一闪,罗妙玉奇快无比地欺近过来,左手结印,拍向胡搞后背。 这胡搞头也不回,依旧一脚踩下! 只听噗嗤一声响,那罗旭口中鲜血狂喷,如同开了个小喷泉! 几乎与此同时,罗妙玉那一记咒印,已经打在了胡搞后背。 只不过以胡搞这道行,这肉身之强横,硬生生挨了一记咒印,却是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来,看向罗妙玉,抬手就是一巴掌。 后者大吃了一惊,急忙举臂护身。 只听轰的一声! 罗妙玉双手挡下胡搞这一巴掌,整个人顿时向后平移出十余米,这才硬生生停住! 就看这一手,这罗妙玉已经比那罗旭要强了不知多少。 “本大爷等会再收拾你个小娘们!”胡搞冷冷撂下一句,又是一脚凶狠地踩了下去。 別看这狐狸趴在那老老实实的,那是有人压著,这一旦本性毕露,那可绝不是个什么善茬。 “行了,都让你別把人给整死了。”我见那罗旭已经半条命没了,这才淡淡开口叫停。 胡搞一听,立即就把即將踩到罗旭面门的脚给硬生生收住。 那罗旭被嚇得,双目圆睁,呼呼地喘气! “那个小娘们呢?”胡搞转身扫了一圈,就朝著罗妙玉等人走了过去。 罗妙玉等四人顿时悚然,立即齐齐施法结咒。 “这是……仙家真身?”罗妙玉盯著胡搞,无比吃惊地问。 一般而言,出马弟子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仙家附体的方式作法,就比如刚才那罗旭的柳仙护体,鲜少有仙家真身亲临的。 这也是为何罗妙玉等人如此震惊的缘故。 “不知是哪位仙家到场?”只听一个有些冷峻的声音问道。 说这话的是焦家为首的一名年轻男子,不过看到他,倒是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人。 就是之前在木屋子里遇到过的那个焦正,两个人眉目间还真有几分酷似。 “那个是焦奇,焦家那边以他为首。”我们这边那小姑娘低声给我介绍道。 我一听,那就更加肯定这个焦奇应该和那焦正有关係,很可能是兄弟俩。 胡搞眼睛一斜,往那焦奇瞥了一眼,冷声道,“一股老皮子的骚味!” 说老皮子,那估计是说的黄皮子了。 第609章 进来作弊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09章 进来作弊的 出马仙分五大仙家、清风、烟魂,又有五花三教,种类繁多,每个出马弟子,出马的仙家都可以不尽相同。 只不过以出马世家而言,往往都会有一定的偏向。 比如许家,应该是以胡家为主,也就是狐仙。 而罗家大概是柳仙,也就是蛇。 至於焦家,八成是黄仙,也就是黄皮子。 虽然罗妙玉、焦奇等人,都还未请出仙家护体,但胡搞身为同类,这感应自然是远比常人要灵敏。 “仙家真身亲临,这应该是违规的吧?”罗家那边有人叫道。 “违了哪条规,说来听听?”我倒是真不知道违不违规,但就算违规了,也得让他变成不违规。 “根本没有哪条规定说不行!”我们这边那个小姑娘立即回道。 罗家那人被噎了一下,冷哼道,“虽然没有规定说不允许,但歷次大比,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要不你们也把仙家叫进来?我没意见。”我提议。 “仙家真身是说请就能请得来的吗?”罗家那人有些恼羞成怒。 关於这个他倒也没说错,出马仙之所以会挑选弟子出马,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自身的修行。 所以大多数时间,这些仙家都是躲在某个地方默默修炼,只有出马弟子需要的时候,才会附体。 至於说能请到仙家真身到场的,本身这种机会就是少之又少。 再说了,出马弟子和仙家的关係,那是仙家在上。 胡搞能被我当牲口使唤,他们敢把仙家呼来喝去? “两个选择,要么你们认输,要么就这里一决胜负,省得麻烦。”我说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铁流谷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再加上许家那老太太神叨叨的什么大祸临头,得儘快镇住局面才行。 那罗妙玉和焦奇神情数变,却是並没有立即开口。 过了片刻,就听那焦奇说道,“这大比也不纯粹是比武力,还是按照规矩来吧。” “那就按照规矩。”罗妙玉也点头赞同。 “现在你们要按规矩了,刚才又算怎么回事?”许家这边眾人怒道。 “时间还长,走。”焦奇一声令下,当即带著另外四人率先离开,转眼就没了踪影。 “人让我们带走,咱们公平竞爭。”罗妙玉衝著我抱了一下拳。 当即走了过来,將那罗旭抱起,虽然十分警惕,却也不慌不忙。 “走吧。”我招呼了许渭等人一声,带著他们离开。 这铁流谷十分蹊蹺,在情况未明之前,还是多看少动为妙。 这三家人,是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去了。 许渭他们带著我一路往西北角去,走了一阵,就拐入了一处岩洞之中。 说是岩洞,其实也不算,只能说是由几块巨大的石头聚在一起,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空隙,大概能同时容纳下十余人。 “我们之前就找好了这个地方,用来平时休息。”许渭解释道。 这个地方,只有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让一人进入,的確是易守难攻,不过面对法术高手,却也未必是好事。 毕竟这样一来,视野会受限,哪怕你缩在里面,对方也有很多种方法整死你。 “主要倒不是为了防备那两家,是为夜里准备的。”许家那小姑娘解释道。 之前在来的路上,我也听许金花跟我大致说了一下铁流谷的情况。 这铁流谷,实际上是许家在百年前无意中发现的。 据说这个地方有个深不见底的洞,每到夜里,就会从洞里爬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包括毒虫甚至还有怨灵邪祟等邪物。 许家找到这里后,觉得非常蹊蹺,但经过反覆勘察之后,却又没发现其他什么异常之处。 於是后来许家就把这个地方当做了后花园,在每年的三月份,都会带一批弟子来此地修炼打磨。 至於其他时间段,这个铁流谷里面会变得更加凶险,因此属於许家禁地,不许有人踏入半步。 不过大概是从七十多年前开始,许家就把这铁流谷作为祖宗堂大比的场所,罗、焦两家虽然反对,但当时许家势大,又执掌了祖宗堂,自然是以许家的话为主。 “所以咱们还得抵挡毒虫邪祟?”我问。 “是啊,现在不是三月份,这铁流谷里凶险的很,一定要小心。”许家眾人点头道。 我问了问除许渭之外其他三人的情况。 那个说话很温柔的小姑娘,叫做许宜,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小的,今年刚满十八。 另外二人是许仲和许文,要比我和许渭来得大。 这四人当中,除了许渭外,都是早早就出了马,也算是许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但比起之前许家精心培养的那五人,还是差了一大截。 “哥,你怎么称呼?抱歉我这个人比较宅,以前好像没见过你……”许宜红著脸问。 许仲和许文二人也很是疑惑,“我们好像也没见过。” “那个……”许渭看著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笑道,“你给他们说一下吧。” “好。”许渭挠了挠头,给其他三人介绍道,“他叫林寿,是我朋友。” “是你朋友?”三人大吃了一惊。 许仲脱口而出,“那岂不是说,他不是咱们许家的人?” “应该……应该不是吧?”许渭挠著头,有些迷茫。 “但是……这个手牌。”许宜指著我手腕上的紫色手牌,“那只有咱们许家人才能拿到啊,但……但你又姓林……” 四个人都是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我嘘了一声,说道,“小声点,老太太让我进来作弊的。” “啊?”四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你说的是金花奶奶么?”许宜瞪大了眼睛问。 我点了一下头。 “作……作弊吗?”许宜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们觉得,不作弊能行吗?”我问。 许宜四人顿时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记住了,別露馅。”我叮嘱道。 虽说閒客这个身份並不算破坏规矩,但真要说起来,也算是作弊了,只不过我让他们別露馅,倒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並不想让罗、焦两家知道。 “我们懂了!”许渭四人连连点头。 “我听老太太说,这铁流谷里面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我问。 “对,另外还有六位前辈,分別来自三家,负责在暗中观察监督。”许宜解释道。 我看了他们一眼,“那你们见过他们没?” 四人却都是摇了摇头,“这六位前辈肯定是要比我们厉害得多,他们身在暗处,我们没见过倒也正常。” 这就很不正常。 按理来说,刚才三家人在那大打出手,那负责暗中监察的六人应该要在附近盯著才对。 可我却並没察觉到有其他人的气息。 第610章 聚水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0章 聚水阴 “老太太说了,要你们保住祖宗堂,你们有什么想法?”我问。 几人面面相覷,满脸羞愧。 “哥,我们之前倒是有个想法……”许宜那小姑娘警惕地往石头缝那边看了一眼,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我们找到藏水明石的地方了。” “你们这么快?”我很是有些诧异。 之前许金花给我解释,可以说,水明石就是这次大比胜负的关键。 按照规则,许、罗、焦三家,分別要出四个前辈高手,加起来也就是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一半守在铁流谷外,也就是我们进来前遇到的那批人。 另外六个,就守在铁流谷內,负责將一颗水明石藏在某处,並且留下来暗中观察。 之后三家弟子进谷,只要哪家能率先找到水明石,並且在身上留三天,就是哪家获胜。 当然了,这听起来似乎十分简单,但其实並不容易。 这水明石,本身是一种在水底形成的阴石,极其罕见,再加以秘法炼製而成。 这种石头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助於修炼通灵。 同样的,想要找到藏匿起来的水明石,也需要藉助通灵感应,否则这铁流谷那么大,想要找到这么小一颗石头,那无异於大海捞针。 许、罗、焦三家作为出马世家,在通灵方面自然是极为擅长,可饶是如此,一般情况下要在谷中找到水明石,起码也得五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个主要是许渭厉害!”许宜解释道。 许渭慌忙摇手,“我……我只是出了点力,你才厉害!” 我仔细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颗水明石是许渭和许宜联手找到的。 这许渭在出马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赋,这个我之前就知道,只不过没想到,许宜这小姑娘,也是天赋惊人。 两个人的通灵能力很强。 “在哪,我看看。”我还从没见过所谓的水明石。 “我们没敢挖出来。”许宜红著脸道。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倒是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说不敢,因为这水明石十分特別,如果是埋藏在地下或者其他什么隱秘的地方,哪怕是用通灵术也很难察觉,可一旦携带在身上,那就会很容易被通灵术感应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之前水明石在他们身上,怕是早已经被另外两家给抢走了。 “走,去挖出来。”我起身说道。 许渭等人也赶紧站起,在前领路。 从石头缝出去,眾人一路“鬼鬼祟祟”,最后来到了一处堆满了碎石的地方。 “就在这下面。”许宜指了指其中一处。 我只看了一眼,注意力却是被吸引到了別处。 只见距离这边不远的地面上,有一个大窟窿,当即往那边走了过去。 只见这窟窿大概有三米见方,一眼往下,漆黑一团,深不见底。 “这个就是无底洞。”许渭等人跟了过来,低声解释道。 我蹲下来盯著下方看了片刻,从边上捡了块碎石丟了下去。 碎石坠入黑暗,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但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回音传来。 只听嗤的一声响,许仲点燃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往地洞內丟了下去。 火光沉入黑暗,很快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下面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有什么。”许仲说道。 我起身去踢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下去,侧耳倾听,却是依旧如同泥牛入海。 这让我觉得很是怪异,这洞究竟得多深? “先去挖石头吧。”我一时没琢磨明白,回头对眾人说道。 许宜当即带著我们来到一处地方,仔细看了看,抬头问我,“哥,现在挖吗?” “挖。”我点头道。 许渭等三人立即分散开来,同时结咒施法,显然是为了儘量隔绝通灵术的窥探。 许宜见状,双手立即往地上一插,別看她一双小手细皮嫩肉,此时却是如同两把小铲子,片刻功夫就掘地三尺,从碎石地下挖出了一个小木盒子。 盒子上封著两道黄纸符籙。 “就是这个。”许宜拿起木盒子道。 我看了一眼,说道,“先回去。” “好!”许宜立即双手环抱,將木盒护在胸口,向著迴路疾奔。 许渭等三人,隨后追上,呈品字形护在许宜身侧。 虽说这四人水平还差了些,这同心协力方面倒是不错。 这一路回到石缝里,倒还算顺利,並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一进石缝,许渭三人立推了石块过来,將入口堵住,同时三人散开,各自守住一方结咒施法。 估计是要干扰別人的通灵窥探。 “哥,现在怎么办?”许宜紧紧地捂著胸口问。 “捧在胸口是有什么讲究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许宜脸一红,解释道,“这个是以前的前辈们总结下来的经验,把水明石捂在女子胸口,能最大程度降低被通灵窥探到的风险,所以一般情况下,至少都会有个女子参加。”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道,让她把盒子打开看看。 “嗯。”许宜点头,轻吸了口气,鬆开双手,將盒子托出,手指灵巧地一挑,將封在盒子上的两道符籙挑开。 许渭等三人见状,立即加紧施法。 等盒子打开后,就见里面躺著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珠子,顏色有些发白,上面雕刻著四道符文,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別的。 只是拿在手中,感觉冰凉冰凉,有点像是冰珠子。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水明石与其他石头最大的不同之处,应该就在於这水阴。 也就是水中阴气所聚。 “这颗石头你带在身上?”我琢磨片刻后问许宜。 其实將水明石带在身上是最危险的,因为其他两家一旦通灵窥探到,立即就会赶来抢夺,可谓是眾矢之的。 在此前的大比中,有好几次闹出过人命,死的几乎都是携带水明石之人。 小姑娘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本来就该是我带的!” “咱们这次得换个法子,有点难。”我说道。 “没问题,再难我都不怕!”许宜脆声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点了下头,说道,“你得把珠子含在嘴里,直到熬过三天。” “啊?”许宜愣了一下,“是……含在嘴里吗?” 第611章 狐仙附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1章 狐仙附身 “有问题吗?”我问。 “没问题!”许宜慌忙摇头道,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即从我手中接过水明石,含入了口中。 我当即起了一道法咒,打入她的头顶。 许宜原本红润的脸颊,顿时苍白了几分,肌肤冰凉。 之后又连著在她身上加持了六道禁制,再取了一道红色的人形剪纸出来。 “把这个贴在身上。”我將孔情附著的纸人递过去。 许宜接过,她口中含了珠子,无法说话,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身后。 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前胸后背都行。” 许宜点点头,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浮出一丝红晕。 我当即会过意来,转过身说道,“所有人背过身去。” 隨后又踢了一脚边上的胡搞。 那白毛狐狸赶紧趴在地上,还用两只爪子盖住眼睛,以示清白。 过了一会儿,只觉身后有人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服。 回过头来,就见许宜脸颊微红,衝著我们的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好了。 “你们三个用通灵试一试。”我说道。 许渭和许仲、许文三人当即闭目施展通灵术,片刻之后,三人都霍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窥探不到?”许仲大吃了一惊。 “我也没窥探到。”许文忙去问许渭,“你怎么样?” “我也没有。”许渭挠了挠头道。 许宜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三人。 “你们再试试,竭尽全力。”我说道。 许渭三人立即照做。 这回等了许久,三人才一一睁开眼,表示还是无法窥探到。 “那就是行了。”我嗯了一声道。 许仲一拍大腿,激动地道,“我们三个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感应不到水明石,那其他人也不可能!” “不错!”许文连连点头,“许渭的通灵术还要强一些,他都察觉不到,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几人一阵欢腾。 许宜小脸通红,衝著我连眨了几眼。 “只要你別开口就行。”我说道。 许宜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兴奋之余,许仲忍不住问道。 “这个一言难尽,下回再跟你们细说。”我倒也不是故意隱瞒,这个的確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能够做到这一点,其实是有很多因素的。 一来是因为许宜这小姑娘本身的底子適合,二来是加上灵门秘术以及孔情镇场,这才彻底隔绝了水明石。 这种法子哪怕告诉了他们,也无法复製。 “所以咱们现在只要守在这里,熬过三天就行了?”许文问。 “不错!”许仲精神大振,“其他两家窥探不到,只会以为水明石还藏在哪个地方,又哪会想到已经被咱们给挖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都是极为振奋。 “你们先休息会儿,养养伤。”我交代了一句,又把许渭叫过来,“咱们去外边聊几句。” 许渭答应一声,跟著我出了石头缝隙,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你是出马了?”我打量了他一眼笑问。 “是,刚刚前几天的事……”许渭挠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不错啊,这是好事。”我笑著转了话题,“之前在吕梁,我听说有人救了只狐仙,这人跟你还挺像的。” 许渭一愣,问道,“在哪救的?” “就是吕梁山上。”我说道,又说了下时间。 “那说的应该就是我。”许渭有些诧异,“是怎么说的?” 我就把之前卢中苓那个徒弟说的,跟他复述了一遍。 “对,我当时路过那里,发现有人在围攻一位仙家,就赶了过去阻止。”许渭说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是想著先拦下他们问问清楚。” “那后来怎样?”我问。 “后来……后来对方大概是误会了,连带著一起围攻我,我趁乱带著仙家就跑。”许渭道。 “你们就逃走了,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我疑惑地问。 许渭摇摇头,“一开始对方追得挺紧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没追上来。” “那是因为这些人全死了。”我说道。 “什么?”许渭大吃了一惊,“全……全死了?” 我把那些人诡异的死状,跟他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许渭愣在了那里,嘴里不停地喃喃著。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问道,“所以你出马的仙家,就是你救的那个?” “是……”许渭有些失魂落魄,下意识地道。 “那位仙家长什么样?”我问道。 许渭描述了一下,果然就是周晓玉的样貌,只是长著一条红色的狐狸尾巴。 “你把仙家请上身,我见见。”我说道。 “啊……好,我试试。”许渭回过神来,忙答应了一声。 只见他结咒施法,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片刻,突然间浑身一震,原本浓眉大眼的五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憨厚中透露出一丝阴柔邪魅。 一双眼睛也是微微散出赤色的幽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周潼姐姐?”我问。 对方冰冷的目光微微一颤,问道,“你是谁?” 这听起来却不像是许渭,而是个有些沙哑的女子声音,很显然是周晓玉附身了。 不过眼前这一幕,著实让人觉得颇为荒谬。 如果是仙家附身,那很是正常,可周晓玉她可是个人,如今不仅长出了狐狸尾巴,甚至还能像精怪仙家一样出马附身。 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周潼的哥们。”我说道。 “我怎么没见过你?”周晓玉冷声问。 我把和周潼认识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小玉姐,你还记得你十年前救过的那个小姑娘么?” “什么十年前?”周晓玉原本有些缓和的声音,骤然又是一冷,声音变得尖利。 “就是狐狸娶亲那天。”我虽然有些不忍,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找死!”周晓玉突然间厉声尖叫。 许渭的一双眼睛,骤然变得血红! “那小姑娘长大了,回来找她的小玉姐。”我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第612章 荒夜妖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2章 荒夜妖踪 听到我说的这一句话,周晓玉顿时一怔。 过得片刻,许渭血红色的瞳孔,也逐渐恢復了正常。 “那小姑娘怎么样了?”只听到周晓玉用沙哑的声音问。 “其他都挺好的,就是脑子有点不太正常。”我说道。 周晓玉似乎愣了一下,“你跟她什么关係?” “別误会啊,我可不是在骂她。”我笑著解释道。 “哦,她怎么回事?”周晓玉的声音有些低沉。 “具体倒是不清楚,不过很可能跟一个叫黄虎的人有关。”我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著,一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只见她当听到“黄虎”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陡然收缩了一下,在瞬间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 “黄……虎?”周晓玉猛地看向我,声音微微发颤。 “小玉姐,你认识黄虎?”我疑惑地问。 就见许渭的身子难以自控地发抖,显然是附身的周晓玉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你为什么会提到他,你是谁?”突然间周晓玉盯著我厉声问道。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沉默片刻,把周家的情形跟她说了一遍。 听说周应农、周严生和王大通等人惨死,周晓玉的眼睛骤然变得血红,霎时间,平地起了一阵狂风,飞沙走石! 就在她即將暴走的瞬间,我一个闪身欺近,挥掌直拍她头顶,就在她挥手抓过来之际,改掌为指,一指点在她眉心正中。 凝心诀! “冷静。”我用咒音灌入她的双耳。 在法咒的加持之下,周晓玉血红色的瞳孔颤动了一下,隨即那血色渐渐淡去。 只见周晓玉眼泪夺眶而出,脸上的狰狞之意却是消散了很多,我这才把手收了回来。 “你要是冷静下来了,我再继续跟你说別的。”我说了一句,重新坐回去。 周晓玉捂著脸哭了许久,这才抬起头,哽咽著声音道,“你说吧。” 我见她情绪稳定了许多,这才把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诸多事情,仔细地跟她说了一遍。 “你父亲他们的死,虽说跟毕家脱不了关係,但归根结底,还是跟当日毕齐云的死有关,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儘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问道。 周晓玉呼吸急促,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她说道,“十年前……我被狐狸轿子掳进洞后,被……” 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显然回忆起当年这段事情,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我从狐狸洞出来后,逃回了家里,跟谁也没说起过,本来……我还以为这个事情可以慢慢过去,但很快我就发现……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 “那时候,我经常会走神,而且有时候,居然情不自禁地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的举动有点像狐狸,这把我给嚇坏了,我拼命控制,不让自己再出现这种举动。” “再往后总算好了一些,但自从嫁给毕齐云后,每次跟他……跟他睡在一起,我都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甚至会变得极度嫵媚……” “我特別害怕,以至於很排斥跟毕齐云同房,每次都只能是强忍著惊恐。” “不过后来毕齐云说他要专心修炼,经常没日没夜地在密室內一待就是好久,我们……我们基本上就很少同房了。”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街上遇到了那个……那个黄虎……”周晓玉颤声道。 后面的事情倒是跟我知道的差不多,就是周晓玉跟毕齐云二人闹起了矛盾,而且矛盾愈演愈烈。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又吵了一架,毕齐云气冲冲地进了密室修行。”只听周晓玉接著说道,“我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房,突然间屋里多了个人影。” “我嚇了一大跳,那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人……这人就是黄虎。” “我惊恐之下,立即结了个法咒护身,大声喊人,结果我发现,我的声音居然发不出来!” “那黄虎长什么样?”我见周晓玉浑身发抖,情绪波动极其厉害,当即打了个岔。 周晓玉这才轻吁了一口气,说道,“长脸,很白,头髮到这里。”她说著用手在肩膀比划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个黄虎的头髮有点长,大概是到肩膀的位置。 “左耳上戴著一只虎头耳钉。”周晓玉道,“这人……这人坐在那里,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就是感觉……感觉特別害怕……” 我点了下头,让她接著说。 “那黄虎突然说了一句,『真是个好作品。』”周晓玉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问道,“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周晓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起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后来我发现,他说的应该是……是我在狐狸洞內的经歷……” “他……他还有后半句,他说,『那只狐狸倒是好手段,可惜还不完美』。” 我听到她说“狐狸”,那想来说的应该就是胡搞的师父了。 之前我就曾经猜测,这黄虎和胡搞的师父可能认识,现在看来应该是了。 只是这个人,的確十分古怪,更確切地说,似乎极为热衷於製作出很多古怪的作品。 就比如小疯子当年,差点就被对方给製作成了瓶女。 “我当时又惊又怕,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向外疾冲!”周晓玉说道,“可当衝到门口,就被一股力量给抓了回去,竟又回到了原位。” “那黄虎坐在那里一动未动,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古怪的话,『作品是好作品,可別摔碎了。』” “紧接著,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给拎到了半空!” “黄虎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口,很快就打开了密室门,走了进去,我想提醒毕齐云,就结了个法咒,想要弄出一些动静。” “可结果法咒一起,就散了,那黄虎走在前头,我就像是被看不见的一只手捏著,跟在后面。” “当时毕齐云正在密室內打坐修行,黄虎带著我进去,就站在一边静静看著。” 第613章 画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3章 画狐 “毕齐云正在专心打坐,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周晓玉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变了变,“我后来才注意到,毕齐云额头上趴著一只蝉。” “玉蝉?”我听得心中一动。 “对,是半边黑半边白的玉蝉。”周晓玉点头道,“这玉蝉趴在毕齐云额头,两只眼睛冒著红光,毕齐云当时的情形很是古怪,一半脸色苍白,一半脸色发暗。” 周晓玉口中的黑白玉蝉,显然就是毕家的传家之宝生死蝉,也就是当年红灵会赐给毕家的。 “当时那黄虎在旁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这东西倒是不错,只可惜不是真品。』”周晓玉道,“他说的应该是那只玉蝉。” 我眉头微皱,听这黄虎的口气,显然他是认识这生死蝉的。 至於他说的“不是真品”,倒也有这么一种可能。 或许红灵会藏有“生死蝉”这么一件秘宝,但是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对方仿製了一批,用来赐给像毕家这样的家族。 这仿製的生死蝉自然比不过真品,但想必也是有几分效用。 “那黄虎一抬手,趴在毕齐云额头的玉蝉就飞了过来,毕齐云顿时惨叫一声,从打坐中惊醒了过来。”周晓玉声音发颤。 “没等毕齐云来得及反应,他也被掐住脖子拎了起来,跟我一样悬在空中。” “那黄虎把玉蝉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抬手衝著毕齐云招了一下,毕齐云立即飞了过去,悬在那黄虎面前。” “黄虎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挥了挥手,毕齐云身上的衣服尽数炸成粉碎,浑身一丝不掛。” “那黄虎冷笑了一声,说,『生死蝉机,阳去阴生。』你这男人当得也是没什么滋味。” 我听得有些诧异。 只听周晓玉问,“你明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大概懂了。”我点头道。 这其实就是说,毕齐云用生死蝉来修炼,把命根子给修炼废了。 男子为阳刚,阳去阴生,此消彼长,自然就变得不男不女了。 “我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毕齐云后来不跟我同房,是因为这个。”周晓玉惨笑道,“他之前用功过度,在修行中伤了身体,一直无法恢復。” “於是他就用了祖传的玉蝉,可没想到这玉蝉一阴一阳,有一得必有一失,虽然毕齐云因此修復了身体损伤,但伤了……” 我听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怪这红灵会要赐给毕家生死蝉,原来这东西有那么大的缺陷。 估计对方不仅是想用这种手段拉拢毕家,这里面可能还有更深的隱衷,又或许跟那真正的生死蝉有关。 只不过这毕齐云也实在是惨,把自己修炼废了也就罢了,还被人在老婆面前扒光衣服,將男人最后的尊严都践踏的一分不剩。 “那黄虎拿著玉蝉出去,我和毕齐云想要趁机脱身,可不管我们如何挣扎,拼尽了全力,脖子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牢牢锁住,根本挣脱不开。” “直到那黄虎又回来,手里却是多了一支笔和一张宣纸,坐到地上开始对著我落笔。” “他这一画,就画了许久,等他画完后,就拿起来看了许久,这才將画翻过来给我们看,你……你知道他画的是什么?” 我听她语气惊恐,思索片刻,问道,“你的画像?三尾狐仙?” 周晓玉有些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是狐仙,长著我的脸,但不是三尾,是九尾。” 九条尾巴,也就是九尾狐,自古以来,九为至尊。 正当我寻思之际,就听周晓玉又接著说道,“那黄虎问,『你们说,究竟是画狐厉害,还是画龙厉害?』” 我听“画龙”两个字,不由心头一震。 “我当时不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原本掐住我脖子的力道突然一松,我和毕齐云就一起从空中掉了下来。” “那黄虎又问了一遍,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齐云却是满脸怒容,闭嘴並不说话。” “结果黄虎只是往毕齐云身上指了一下,毕齐云一条腿就突然间被切断了,甚至连血都没流出来!” “毕齐云脸色苍白,居然没有立即惨叫哀嚎,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毕齐云被切断了腿,居然没感觉到疼。” “但毕齐云肯定被嚇坏了,赶紧大叫,说是画狐,是画狐厉害!” “那黄虎听完后点点头,我本来以为毕齐云这么说,是说到了他心坎上,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黄虎就变脸了,毕齐云的一条手臂再次被无声无息的切开!” “那黄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不时地摇著头,喃喃自语,『画狐,终究还是比不过画龙……』” “他转完一圈,又问,『究竟哪个厉害?』” “这回毕齐云赶紧回答,是『画龙!』” “结果那黄虎大发雷霆,说他的画狐怎么比不上那个老东西的画龙?又切了毕齐云的一条胳膊。” 只能说,这毕齐云属实是悽惨无比。 就这么一来一回,就只剩了一条大腿。 “那黄虎又转过头来问我,让我说究竟是画狐厉害还是画龙厉害!”只听周晓玉又道,“我见到毕齐云的下场,知道说什么都是错,索性就破口大骂。” “我说,『你问来问去,不就是早就知道自己比不过画龙那位,你还比什么?』” “那黄虎一听,突然冷笑起来,说,『那姓林的也就是会画个龙,其他的跟黄某比起来差远了!』” “我想著他把我也杀了算了,就讥讽道,『吹牛谁不会,你有本事去找那位姓林的前辈去!』” “那黄虎冷声道,『画龙又算什么?你会是最完美的作品!』” “他说完,手里的那幅画突然飞了起来,飘在空中,隨后就无风自燃!” “我当时就觉得浑身如同针刺一般,突然间指甲变长,尾椎剧痛,居然……居然生出了一条尾巴。” “我……我看到那黄虎把毕齐云斩成数截,隨后就飘到我面前,把那只玉蝉按到我额头上,我发现那玉蝉居然被他给融化了,像水一样流进了我的眼睛里……” 第614章 背后的隱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4章 背后的隱秘 “再后来我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就逃出了密室,但后来发生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周晓玉声音颤抖得厉害。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周晓玉突然成了许渭的出马仙,倒是真出人意料。 “这个我也不清楚,很奇怪,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周晓玉却也是疑惑不解。 我听得心下发沉。 按照常理来说,活人是不可能像精怪那样出马附身的,而周晓玉既然能成为许渭的出马仙,那就说明,她本身已经是精怪之流。 而歷代以来,狐狸修炼成精的事屡见不鲜,但要说一个活人化成了狐仙,却几乎是闻所未闻。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变故,其一必然是跟胡搞那师父有关,其二则是那黄虎。 从周晓玉的描述来看,那黄虎是把她当成了一件最为得意的作品。 所以这或许也就解释了,周晓玉的狐仙雕像为什么会出现在狐狸洞中,被狐群膜拜,这很可能也是黄虎为了製作周晓玉这件作品而布置的。 当然了,这仅仅还只是我们看到的冰山一角。 这黄虎在周晓玉身上耗费了如此大的心血,究竟是想干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一件作品? 还是说跟他所提及的“画狐”,“画龙”有关。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觉,以前所经歷的一些习以为常的事情,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我一直以为爷爷是厌倦了世俗纷爭,再加上又从坟堆里捡到了我,索性就带著我来到乡下地方隱居。 可现在想想,事情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 爷爷的画龙秘术,在此前根本是闻所未闻,这门秘术就是爷爷自创的,还是来自哪里? 另外这黄虎的“画狐”,跟我爷爷的“画龙”究竟有什么关联? 想到这一层,我突然间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之前小疯子跟我说过,那呆婆就是从黄虎口中得知了我爷爷会画龙的秘密。 后来曹家或者说是红灵会,就找上了我爷爷,其目的,就是让我爷爷用画龙秘术,去化解青龙山的危机。 这两者之间,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最早的时候,是以为爷爷为了给我续命,於是以答应替曹家改命为条件,为我和曹雪蓉定了亲。 但后来才发现,爷爷其实早就已经算到了我们爷俩进入曹家后,必有杀身之祸。 然而福祸相依,杀身之祸背后,又包含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兆机! 所以这就意味著,只有进曹家,我才可能有活路,於是爷爷就选择了赌一把生死。 可事到如今,我突然又有了些不確定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跟爷爷进曹家,虽然是我爷爷主动促成的,但这曹家之所以找上我爷爷,会不会是別人在暗中推动的? 就比如说,这黄虎一直想找到我爷爷,但因为某些原因又对我爷爷十分忌惮,所以这才借了曹家出手。 我一时间心思有些乱糟糟的,只觉得千头万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黄虎,绝对和我爷爷有著极深的渊源。 “有东西来了!”我正有些想得入神,突然听到周晓玉低呼了一声。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却是有些诧异,这周遭静悄悄的,並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很快,我就转过念来。 周晓玉说有东西来了,並非是这里,而应该是她真身所在的地方。 “什么东西?”我赶紧问道。 话音刚落,许渭突然浑身一震,五官开始飞快变化,又恢復了浓眉大眼的憨厚模样。 显然在刚刚的一瞬间,周晓玉从他身上退了出去。 “玉姐姐是不是出事了?”许渭一醒过神来,立即急声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你能不能感应到?”我问他。 出事是肯定出事了,但究竟出了什么事,却是很难回答。 “我只能感觉到很愤怒、很慌……”许渭一脸焦急地道。 那这显然就是周晓玉的处境了,或许是有人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那你的玉姐姐人在哪里?”我问。 “被我藏在千山脚下一处隱蔽的山洞里养伤,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许渭急得团团转。 我让他镇定点,別慌。 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过一段时间,让许渭请周晓玉上身,但现在肯定不行。 正在这时,许渭突然“唉哟”一声,捂住胸口,整个人如遭重击,隨后口鼻耳窍都渗出了血来。 “玉姐姐出事了……”许渭惊慌道。 我也是暗吃了一惊。 许渭不可能无缘无故受伤,这必然是因为周晓玉,但似乎看起来许渭和周晓玉之间的联繫之紧密,还胜过了一般的出马弟子。 “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在许渭背后打了一道回春咒。 不过此时许渭的状態却是极差,脸色苍白,已经没了半分血色。 连他都被伤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另外一边的周晓玉,只会更加糟糕。 “玉姐姐好像被……被人带走了。”许渭闭著眼睛许久,突然睁开了颤声道。 是孔家,还是红灵会? 又或者是其他人? 我心念急转,当即带著许渭回到石缝中。 “出什么事了?”眾人见到许渭的模样,都是吃了一惊。 “没事,许渭刚才练功出了点岔子。”我不想把他们卷进周晓玉这件事里,隨口敷衍了过去。 许宜等人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追问,拿出一些伤药给许渭服下。 “要是现在就出去,有没有什么办法?”我问几人。 许宜含著珠子没法说话,摇了摇头。 “只要进来了,就不能出去,除非是有了结果,才会打开门。”许仲解释道。 我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应该是没有。”几人苦思冥想了一阵,还是摇头。 我有些皱眉,问道,“那外面的人怎么知道出结果了?” “应该是在谷內负责监管的六位前辈,在发现哪一方已经获胜之后,会用通灵秘术告知外界。”许仲说道,临了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也是我们私底下猜测的。” 第615章 黑暗侵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5章 黑暗侵袭 “所以得找到那六位监管才行。”我有些皱眉。 如今周晓玉出了意外,我倒是想立即出去,至於大比结果,还是其次。 只是没想到,这铁流谷好进不好出。 “你们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我跟许渭等人交代了一句,又把胡搞给留下来守门。 之后就独自离了石头缝,前往之前来的那个隧道。 走到尽头,就见那道沉重的石门把去路给堵住了,除非从外面打开,否则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我从原路返回,撒开身法,绕著铁流谷疾速穿行。 在此期间倒是发现了罗家和焦家那两批人的动静,但是那传说中的监管六人,却是踪影全无。 要出现这种状况,除非是那六人远在我之上,这才能做到无声无息。 否则的话,那就只能是这六人在铁流谷中有什么极其隱秘的藏身之处,又或者是这些人根本就不存在。 我心下疑惑,又在谷內绕了一圈,这才返回到石头缝那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来了!”眾人见到我进来,都是欢呼了一声。 许仲和许文二人赶紧又把石缝的入口给堵上,並且在两侧加持了符文封印。 “要入夜了。”许文低声解释道。 我顿时恍然,难怪他们一个个都这么紧张。 许渭的脸色依旧极差,但服药之后,精神好了一点。 其实在这铁流谷內,如果是没有练过夜眼之人,看出去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白天和黑夜也没有什么分別。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真正到夜幕降临,却发现这铁流谷內出现了异样的变化。 首先是这温度,开始急剧地降低,阴气森森。 紧接著就见四下里起了一团团的黑雾,这些黑雾很淡,对视线的影响不大,就像是一层淡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铁流谷。 看著这些淡淡飘起的雾气,甚至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这些雾气是活的。 “儘量不要出声,也不要动,以免引来那些东西。”许仲嘘了一声。 於是一群人就蹲在石头缝里大眼瞪小眼。 过不多时,就见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延伸到缝隙入口处,却是被加持的符咒封印给挡在了外面。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阻挡了一阵,很快那雾气一变,居然凝成了一根根髮丝一般,硬生生地刺破封印,钻了进来。 “不好!”许仲低呼一声。 许文在旁解释道,“只要这些雾气涌到,咱们就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就从入口处涌了进来,许渭等一行四人都是十分紧张,如临大敌。 “我出去看看。”我说了一句,正准备上前踢一脚懒洋洋趴在那的胡搞。 谁知这白毛狐狸这回反应倒快,我还没过去,他就噌的一下躥了出去,一瘸一拐地率先溜了出去。 等我到了外面一看,只见外头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四野,雾气中一道道诡异的影子若隱若现,正朝著这边围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怨魂?”只听身后一声惊呼。 原来是许渭等四人也跟了过来。 我见他们满脸惊骇,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这是从无底洞里爬上来的怨魂,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的!”许仲急忙跟我解释道。 说话间,人影憧憧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快,驱邪!”许仲一声呼喝,四人立即结成阵势,施展法咒。 一时间符咒纵横,最先围过来的怨魂,顿时被四人合力击散。 然而这些怨魂如同潮水一般,却是无穷无尽,刚刚被法咒消灭一波,又哀嚎著围上来两波。 “怎么会这样?”许仲大惊失色。 这些怨魂倒也並不如何厉害,但数量实在多得惊人,眾人一时间疲以应付。 我在观察了一阵,说道,“小情儿,你也练练。” 话音刚落,就见涌到我们四周的怨魂突然间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似的,隨后一抖,发出一声怪异的哀嚎,支离破碎。 仅仅这么一下,涌到我们身边的怨魂,就消失了一大片。 这诡异的一幕,把许渭等人都是看得一呆。 不过很快,又是一波怨魂涌到,然而只要靠近我们周遭三米之內,这些怨魂就纷纷被镇住,然后瞬间烟消云散! 这自然是孔情的手笔,用她来对付怨魂,那当真是如鱼得水。 她这一上手,原本手忙脚乱的许渭等人,顿时就都鬆了一口气,一下子閒了下来。 “除了怨魂,还有什么?”我看著远处问。 “今晚上好奇怪。”许仲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过这得看运气,有时候还有毒虫……” 他这话刚出口,就听空气中传来了嗡嗡的怪异声响。 “刚说毒虫,毒虫就来了!”许仲失声叫道,然而很快,他就骇然惊呼,“怎么会有这么多?” 只见四面八方多了一团团的乌云,只不过那並非是真的云朵,而是由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聚集而成。 我看了一眼胡搞,还没说话,那狐狸就蹭的一下跳了出去,两只毛手结了法咒。 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风势绕著我们一行人,越转越急,转瞬间形成了一道龙捲! 那些蜂拥而来的飞虫,顿时被卷了进去! 只见黑点坠落如雨,砸在地上发出爆豆般密集的噼啪声。 许渭等四人心惊肉跳之余,也纷纷结咒施法。 我並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动手,只是细细地观察著这周遭发生的一切。 实在是太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极为不安。 要说什么怨魂,什么毒虫,再多的我也见过,並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可眼前这些东西,却是处处透著一种诡譎。 再过一阵,那些潮水般涌过来的怨魂和毒虫,终於是消停了。 怨魂被驱散后灰飞烟灭,倒是没剩下什么,可那毒虫的尸体,却是在我们周围堆积如山。 这种毒虫我之前从未见过,形状和大小都有点像手指,浑身布满了黑色的甲壳,长著一对透明的翅膀,头和尾巴有点像是蜈蚣。 我们一行人暂时退回到石头缝里休息,却见许宜拎了一个袋子回来,里面装了满满一袋子的毒虫。 我有些疑惑,问她这是要干什么,就见她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毒虫。 这意思是……要吃? 第616章 深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6章 深渊 我还真没想错,许宜拎了一袋子毒虫进来,许渭三人就开始生火。 找不到烧火的东西,他们就把毒虫拿出一半来当柴烧,另一半则用铁签穿了放在火上烤制。 “你们都吃这个?”我见他们动作嫻熟,显然不是头一回。 许仲点头道,“是啊,这种毒虫在谷里很常见,前辈们都是靠吃这个虫子熬过来的,熟的果腹,生的可以补充水分。” 不过想来也是,这铁流谷中连水都找不到,更不要说其他什么食物。 虽说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在场眾人都能比一般人支撑得更久,但毕竟还未达到辟穀的境界,如果不补充水分和食物,体力会降得很快。 不一会儿,那些毒虫就被烤得滋滋作响。 许宜先给我拿了一串过来,又指了指毒虫的头尾,意思大概是要去掉。 “你可吃不了了。”我接过来笑道。 许宜摇了摇头,又比了三根手指头,这显然是说,最多也就三天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我见一群人冲我看了过来,估计是等著我尝尝看,当即掐掉一只毒虫的首尾,剥开皮,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肉来,闻著有一股浓重的腥臊味。 我把虫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东西难吃的很,得一口吞下去。”许仲提醒道。 说实话,说难吃真是抬举这玩意儿了,那简直是让人作呕。 不过我还是不紧不慢,又闭上眼睛,细细咀嚼了许久,这才吞了下去。 等一睁眼,就见许宜等几人都一脸震惊地看著我,就面不改色地道,“还行。” “这……这还行?”许仲几人不可思议。 许宜那小姑娘又跑去拿了一把烤好的毒虫,给我递了过来。 “你们吃,我就尝尝鲜。”我赶紧说道。 “没事,多得很!”许仲叫道。 我刚才之所以细细品尝,倒不是真要吃那毒虫,只是想著看看能不能从中尝出一些东西来。 毕竟这铁流谷实在是诡异的很,让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在一阵滋滋声中,许渭等人又烤了一大堆,除了不能张嘴的许宜之外,几人都分了分。 “吃饱点,才有力气!”许文说道。 许宜那小姑娘自己不吃,倒是勤快的很,又给我整了一大把生的过来。 那玩意儿比熟的还恐怖,腥臭味扑鼻。 几个人都是捏著鼻子在那吃,时不时地乾呕一声。 我把手里的毒虫给胡搞递了过去,见他把脑袋一个劲往后缩,当即眉头一皱。 那狐狸再也不敢后退,只能把一捧毒虫全给接了过去。 “我吃撑了进来的,还不饿,尝尝鲜就好,你们多吃点。”我只留了一只烤熟的毒虫,拿在手里当作零食。 等眾人好不容易忍著噁心,把一堆虫子吃完,许渭几人收拾了一下残局,准备把虫壳什么的丟出去。 只是这人刚一出去,就大叫一声,“又来了,准备!” 我们一行人立即来到外头,只见阴影之中人影重重,又是不计其数的怨魂向著这边汹涌而来! 许渭等人立即占据四方,开始结咒施法。 在孔情和胡搞的加持之下,围攻而来的怨魂不停地被驱散消灭。 我却是越看越皱眉头,这里的一切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那是什么?”突然间许文指著他面向的那一方惊叫了一声。 我们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淡淡的黑色雾气之中爬出了几道白影。 那赫然是一个个白森森的骷髏架子,手脚並用,在地上飞快地爬行! 只是转眼之间,白影就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爬出,朝著我们飞快地围了过来,发出瘮人的哗哗声。 “哪来的死人骨头?”许文大吃一惊。 话音刚落,无数的骷髏已经爬到了我们眼前。 我左手起诀结咒,使了个骨怨。 “镇邪!”许仲大喝一声,四人齐齐施展镇邪咒。 就在这时,潮水般涌到的骷髏大潮却是突然间齐齐转身,霎时间跟后方涌到的骷髏撞在一起,骨头乱飞。 “怎么回事?”许仲几人都是愣了一下。 “跟我走。”我招呼一声,率先向著无底洞所在的方位走去。 其他人慌忙跟上。 隨著我们一路过去,骷髏如同掀起的白色大浪,层层叠叠向前翻滚。 只是还没等我们赶到地方,那骷髏大潮突然间就停了。 原本还在活动著的骷髏架子,纷纷摔倒在地,一时间地面上骸骨堆积如山。 我捡起一根腿骨拿在手里,在地上一磕,居然闪耀起一串碧绿色的火光! 这是磷火。 我一直怀疑这个铁流谷,可能是某种幻境,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合理了,诡异得让人心悸。 可偏偏又找不出一丝破绽。 等来到无底洞附近,就见那周围堆满了白森森的骸骨,而那无底洞,依旧是一团漆黑,深不见底。 “不对劲啊,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许仲脸色凝重。 许文趴在无底洞的边缘,往里看了一眼,回头抱怨道,“咱们也真够倒霉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我忽然心中一动,立即朝著许文探手抓去,就在我抓中他肩膀的同时,一只乾枯的手爪从洞口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往下拽去。 这股力道奇大无比,如果两厢撕扯,必定会把许文给活生生撕成两截,我立即鬆开了手,將胡搞踢了出去,並指朝著那只手爪斩去! 剑指! 那手爪被剑指斩中,顿时鬆开了许文的腿,几乎与此同时,胡搞呼的一声撞了上去,他在半空一把拎住许文的脖子,同时身体平平张开,狐狸尾巴伸得笔直! 二人原本疾坠的势头立即一止,如同悬在了半空。 许宜立即跳了下去,许仲稍稍落后一些,拉住她的左手,隨后是许渭,三人连成一条绳,最后被我抓住。 在眾人合力之下,总算是把胡搞和许文二人给拽了回来。 就刚才的情形,也亏得许家这四人著实默契,只要稍稍犹豫片刻,可能就不是这个结果。 不过饶是如此,几人上来之后也是脸色苍白,后怕不已。 第617章 起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7章 起尸 等我们回到石头缝,许文的腿却是瘸了。 虽说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脚踝上被那鬼手抓过的地方,却是多了一个漆黑的手印,起初还不觉得什么,到得后来,就痛入骨髓。 “你们先歇一歇。”我让胡搞在这里守著,独自去了外头。 只见地上成堆的骸骨和毒虫尸体,散发出一种十分怪异的气味,只是除此之外,却並没有发觉其他什么异样的地方。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返回了石头缝內。 只是许文腿上的伤却是越发严重起来,除了剧痛之外,居然开始腐烂了。 这伤势极为古怪,我们试了多种伤药和符咒,却是並没有太大的效果。 眾人都是心急如焚,按照这种势头,要不了多久,许文的一条腿可能就得废掉,甚至还得危及性命。 “我有九条命呢,没事的。”许文见眾人情绪低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我闻言心中微动,一问才知道,原来许文出马的仙家比较特別,是属於五花三教中的猫仙。 民间传说,猫有九条命,他才有这么一说。 “你把仙家请上身,让他给你护体。”我思索片刻说道。 许文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当即施法请仙。 隨著他催动法咒,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瞳孔闪烁出幽幽的绿光。 “怎么回事?”只听到许文的声音变成了有些阴柔的女声,显然是已经被仙家上身。 “你看看许文的伤怎么样?”我问道。 许文眼睛微眯,衝著我看了一眼,说道,“阴邪入骨,怕是有性命之忧!” “你能不能压制?”我问。 许文冷声道,“你是谁?” “仙家前辈,这位是我们许家的弟子!”许仲急忙恭敬地行礼道。 “一个年轻后辈,如此无礼……”许文冷哼一声。 我也不想多废话,踢了一脚胡搞。 那白毛狐狸腾地立起,朝著许文齜了齜牙,发出一声怒吼,霎时间狂风大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许文大吃了一惊,急忙恭声问道,“是哪位大仙在场?” 看来这精怪里面也是论资排辈,拿道行说话。 “这大爷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囉里吧嗦废什么话?”胡搞阴冷著声音道。 “是,是是……”许文冲我瞅了一眼,连连点头。 我又问了一句,“能不能?” “能!”许文点头道,末了又补了一句,“只是暂时能,最多能拖个一天。” “那就靠你了。”我点头道。 “应该的,应该的。”许文忙道。 紧接著许文就盘腿坐到了角落里,手结法咒闭目打坐。 请仙家上身,无论是对於出马弟子本身,还是出马仙,其实都是极其耗损精气的。 对方能撑个一天,也已经是极限了。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许仲忧心忡忡地问。 许渭挠头道,“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找到监管的前辈才行,这里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別出声。”我嘘了一声,示意眾人不要说话。 许渭等人连忙噤声。 此时夜深人静,四下里一片死寂,过得片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紧接著,就听到砰的一声响,似乎有人摔倒在地。 我打了个手势,让眾人留在里面,自己则悄然出了石缝。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两个人,其中一个一动不动,另外一个则在努力爬起,想要去拉同伴。 两个人都是血跡斑斑,满脸血污,但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两个熟人。 这还在动的,正是那个罗旭,另外那个没有动静的,则是罗家的另外一名成员。 我故意加重脚步,罗旭听到动静,大吃了一惊,霍地回过头来,想要结咒。 “你……”等看清是我,罗旭不由得愣了一下,急忙压低著声音提醒道,“小声点……” 我见这罗旭满脸惊恐,已经全然没有之前的那种傲气,走上前去问道,“出了什么事?” “快,快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罗旭颤声道,说著吃力地去抱他那同伴。 我仔细一看,发现他那同伴刚刚已经断气了,当即拉了一把,带著二人回到石头缝中。 “罗旭?”这一进门,许仲和许渭就惊呼了一声。 那罗旭看到眾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只是没等说出来,身子一个踉蹌,就倒头摔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等查看一番后,发现这罗旭二人除了一些外伤之外,內臟受损才是最严重的。 他们能支撑到现在,应该还是仙家护体的结果,要是换做一般人,怕是没跑到这边就已经毙命当场。 不过相对来说,这罗旭的根基还是扎得不错的,在昏迷了小半个钟头之后,还是甦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我问道。 罗旭看到我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虚弱地说道,“死了,都死了,起尸……” “什么死了?说清楚点!”许仲皱眉道。 “是……是监管我们的六位前辈……”罗旭吃力地道。 “你说什么?”许仲和许渭都是大吃了一惊。 许宜那小姑娘也惊得捂住了嘴。 “怎么死的?”我虽然也有些吃惊,却也说不上太过意外。 之前我就一直没有找到那六大监管的气息,如果对方早就已经死了,都不奇怪。 “我也不知道……”罗旭满脸惊恐,“从入夜开始,就突然出现了许多怨魂,还有……还有很多骷髏……我们好不容易撑过来,可没想到突然……” 说到这里,罗旭突然捂住双眼,浑身直颤抖,似乎剧痛无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手,只见他两眼血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极为怪异。 “当时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他是妙玉姐的二爷爷,也是这一次负责监管的六人之一……”罗旭继续说道,“当等我们看清楚……才发现,二爷爷七窍流血,脸色铁青,已经是死了,而且……而且成了阴尸……” “怎么会这样?”许渭等人失声惊呼。 能在铁流谷內作为监管之人,那必定是许、罗、焦三家中的顶尖高手,可这样的人不仅死了,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成了阴尸。 这实在太过邪门! 第618章 从实力的地位出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8章 从实力的地位出发 “我同伴怎么样了?”罗旭回头张望寻找。 等他得知对方在之前就已经咽气,呆了一呆,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顿时半张脸肿了起来。 “有没有办法联繫到其他人?”我问他。 罗旭望著同伴的遗体怔忡了半晌,点头道,“我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在胸前结了个咒印,右手则按在右侧太阳穴上,口中念念有词。 “罗家的通灵秘术。”许仲低声道,“应该在一定范围內可以相互感应。” 只过得片刻,罗旭突然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隨后又继续催动法咒。 一时间四周寂寂,只有罗旭口中的咒声时断时续。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忽听外面风声急促,有人从附近疾速掠过。 “这里有人大战过!”只听一个女声说道。 不过並非是罗妙玉的声音,而是焦家那边的女子成员,之前听许仲说过,应该是叫焦艷。 我让其他人留在里面,独自出了石缝。 只见人影疾闪,一行人朝这边疾掠了过来,只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来的不仅仅是焦家人,还有罗家人。 “你是许家那个!”焦奇目光凌厉地在我身上一转。 我打量了一眼眾人,只见他们一行总共六人,焦家三人,罗家三人,几乎每个人都是血跡斑斑,狼狈不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面状况最好的,也就是那个焦艷,估计是焦家眾人合力保护的结果。 而罗妙玉虽是女子,但同时又是罗家这边的首领,不可能躲在后面,伤势也是不轻,肩膀上已经被血染红了。 “你有没有见到罗旭他们?”罗妙玉盯著我问道。 我收回目光,说道,“你们先进来。”说著转身返回。 只听到身后脚步声响,一行人隨后跟了进来。 “妙玉姐!”那罗旭见到罗妙玉等人,顿时又惊又喜地呼喊了一声,想要站起,却是砰的一声又摔了回去。 “你怎么样?”罗妙玉见到他也是一喜。 “我没事,就是鲁根他……”罗旭自责地又抽了自己一巴掌,“鲁根是替我挨了一下,这才……” 罗妙玉三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快步来到罗旭那位已经咽气的同伴面前,仔细查看之后,三人都是红了眼。 “你们这边没事么?”焦奇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问。 他之所以这么问,大概是见到我们这一群人都是安然无恙,对比罗、焦两家,几乎是天差地別。 “这地方风水不错。”许仲说道。 焦奇让焦艷二人坐下来休息疗伤,走上前对我说道,“许家这边应该是以你为首吧?” “我可以做主。”我也没有否认。 焦奇点头,“这铁流谷很不对劲,咱们三家怕是得联手自保才行。” “你们那边遇到了什么?”我问。 焦奇也没有迟疑,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们那边的遭遇跟罗家差不多,同样也遇上了七窍流血的两名监管,出其不意之下,焦家有两名弟子当场被撕成了两半,死状惨烈无比! 焦奇眼见境况不妙,立即带著剩下二人逃了出来,后来在途中遇上了罗妙玉三人,於是双方匯合一处。 后来罗妙玉感应到了罗旭的通灵术,於是一行人赶到了这里。 “妙玉,你们那边怎么说?”焦奇问罗妙玉。 “联手吧。”罗妙玉沉著脸道。 从双方对话来看,二人应该是颇为熟悉,说罢齐齐朝我看了过来。 “联手可以,但有一个条件。”我淡淡说道。 “你说。”焦奇也是十分乾脆。 我微微点了下头,说道,“这次大比,你们两家必须认输退出。” “这怎么行?”焦家的那个焦艷立即怒声道。 我眉头一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你……”焦艷被噎了一下,衝著我怒目而视。 “如今局面凶险,咱们三家必须同心协力,才有可能逃出生天,你们许家趁机要挟,这也未免有些不太地道。”焦奇沉声说道。 “这怎么叫要挟?”我有些不解,“只要大比的结果没有尘埃落定,那咱们三家必然会勾心斗角,无法真正一条心,我说得对不对?” 焦奇一阵沉默。 “那大比获胜的也可以是我们两家,为什么非得是你们许家?”罗妙玉冷声道。 我淡淡一笑,说道,“这胜负么,自然是拿实力说话,现在还不明显么?” “你们虽然人多,但他们四个都抵不上我一个……”罗旭不服气地道。 “你这条命都是我们捡的,你给我闭嘴!”没等他说完,就被我一句话打断。 “你……”罗旭气得直咬牙,却也没法再说下去。 “要是你们觉得不合適,那就现在比一比?”我看了一眼焦奇和罗妙玉,提议道。 二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焦奇先开口,“行,我们退出!” “奇哥!”那个焦艷大吃了一惊,“那咱们回去该怎么交代?” “我把你们好端端的带回去最重要!”焦奇沉声道,“至於其他的,由我来承担!” 听到焦奇鬆口,罗妙玉闭目沉思片刻,睁开眼冷冷地道,“我们罗家也退出。” “那就说好了。”我点点头,回头对许宜说道,“拿出来吧,不用含了。” 於是在罗、焦两家人惊诧的目光中,小姑娘把珠子从口中吐了出来。 “这是……水明石?”罗焦两家的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许宜把珠子托在掌心,给眾人展示了一下,说道,“如假包换!” “不可能啊,我刚刚就在施展通灵术,怎么会没感应到?”罗旭不可思议。 焦奇目光灼灼,震惊地道,“你们有办法掩盖水明石的气机?” “所以你们输得不冤吧?”许宜语气温柔地道。 罗、焦两家人面面相覷。 “你们这是作弊!”罗旭不甘心地骂道。 “闭嘴!”罗妙玉呵斥一声,隨后转向我,说道,“我既然答应了退出,我们罗家自然会守信。” “这次还是你们许家胜了。”焦奇跟著点头道。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无比怪异的嚎叫声。 第619章 炉中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19章 炉中火 “有东西来了!”焦奇等人都是一惊,霍然看向外面。 罗妙玉低声道,“我们三个先出去看看,其他人准备!” 所有人顿时凝神戒备。 我们三人闪身来到外面,就见茫茫的黑色雾气之中,立著三道人影。 那赫然是三名头髮斑白的老者,七窍流血,脸色铁青,在黑色雾气的笼罩之下,更显得妖异无比。 这显然就是失踪的六大监管当中的三人。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怪异的嚎叫声响起,那声音却是来自他们后方。 “咱们三个打头阵,其他人趁机出手,看看能不能挡住……”焦奇低声说道。 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雾气之中又多了三道人影。 “六个?”罗妙玉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焦奇也是脸色骤变,“赶紧……” 话音未落,那六道人影就如同鬼魅般飘了过来。 “退!”焦奇和罗妙玉齐声喝道,向后疾退。 我却是一个闪身,向著飘过来的其中一道人影冲了过去。 双方的距离在瞬间拉近,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老者顿时如同出膛的炮弹,被平平地撞飞了出去,摔入雾气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两名老者神情狰狞地挥动爪子,奇快无比地朝我抓了过来。 我双手一探,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往后一扯,一抖。 只听到咔嚓一声,两名老者的手腕顿时齐齐折断。 这六大监管死后起尸,虽然看著模样狰狞恐怖,但无法像生前那样施展法术,不过这速度却是奇快,而且力道极大,肉身十分强横。 难怪罗旭和他那个死掉的同伴,都是內臟严重受损,显然是被这六大监管给活生生震出来的。 要克制这种阴尸,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法术厉害,能够抢在他们近身之前將其镇住,那就是成了。 不过这显然难度不小。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最为简单的法子,那就是以力破力。 简而言之,就是要比他们更快,力道比他们更强! “当心!”只听到身后一阵呼喝。 焦奇和罗妙玉二人双双冲了回来,从我身边掠了过去,迎上另外三名老者。 二人在衝上前的时候,已经结好了咒印,双方一撞上,顿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只一个照面,两人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我在两人后背一托,將两人接下。 二人双手飞快起咒,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平地起了一阵狂风,飞沙走石! 焦奇和罗妙玉二人五官,包括身上的气息,都陡然发生了变化。 我知道二人此时已经请了仙家护体,当即一个闪身,向前掠去。 焦奇和罗妙玉两人再次纵身而上,竟硬生生地抱住了两名老者,我顺势按住那两老的脑袋一拨,將其拧了一圈。 两名老者顿时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焦奇和罗妙玉见状,立即如法炮製,又衝过去抱人。 如此几番下来,六名监管齐齐倒地不起。 焦奇和罗妙玉二人浑身汗水淋漓,正要解除仙家护体,就在这时,雾气之中却是再次响起一阵嚎叫。 下一刻,就见无数黑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这些黑影竟然是狐狸、黄皮子、蛇、猫、狗等等,不计其数! 只是这些东西,皮肉腐烂,有些地方甚至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根本就不是活物。 “其他人都出来!”我回头喊了一声。 原本藏匿在石缝內的眾人立即鱼贯而出,等看清眼前的情形,眾人都是骇然失声。 我拍了一下衣服口袋,贪吃貂从里面钻出脑袋,往外面瞅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嗖的一声就躥了出去。 没等我吩咐,白影一闪,胡搞也立即跟著扑出。 焦奇和罗妙玉等人隨后纷纷出手。 一时间,符咒闪烁,人影纵横。 我並没有跟著其他人上前,因为那倒在地上的六大监管,竟然又开始动了。 在他们爬起之前,我起了一道离火印。 六朵灰白色的火苗,朝著那六老飘了过去,落入他们额头! “淬火!” 然而就在火焰即將蔓延开来的瞬间,竟然啪的一声熄灭了。 这大出我意料之外。 惊诧之余,上前一脚將一名將要坐起的老者踏住,给硬生生地踩了回去,同时施展重手法,將其余几人的手足尽数折断。 忽然间,我发现四周的温度似乎升高了许多,而且更为诡异的是,脚下的地面却是开始发烫。 我心中一沉,驀地生出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当即向前奔出,高声喝道,“都跟我走!” 其他人立即跟了上来。 只见一白一紫两道身影疾掠而上,胡搞和吃货貂抢在前头开路,一行人如同利箭一般破开雾气。 当我们赶到无底洞附近的时候,整个铁流谷內已经是如同火炉一般,不管是地面还是岩壁,都已经烫得无法触摸。 眾人的鞋子踩在地上,已经开始冒烟,赶紧纷纷加持符咒护身。 “怎么回事?”眾人都开始惊慌失措。 要是面对邪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这铁流谷真要是再这么烫下去,怕是所有人都得被烧成灰烬! 这谷中的变化实在太过诡异,其实最大的可能,是我们被困进了某个奇门阵法之中,这才会出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情形。 但是从我进入铁流谷以来,我一直都在暗暗观察,加以推演,然而却並没有找到一丝破绽。 这似乎又不像是个奇门阵法。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我们不能及时逃出去,那就一定会死在这里。 “许渭!”突然间许宜等人惊呼了一声。 我赶紧过去,就见许渭瘫倒在地,紧咬著牙关,整个人不停地抽搐,甚至连眼睛都开始翻白。 “怎么了?”我一把抓住许渭的手,將另一只手掌覆盖住他的双眼。 “好……好痛,女人,一个女人……”许渭颤声道。 只是想问得更清楚些,许渭却是说不出更多的,只是不停地重复“一个女人”。 他的通灵感应要强於其他人,或许是在这里感应到了什么? 不过这种时候,我也无暇细究,交代许宜等人照顾好许渭,“你们守在这里,我下无底洞看看。” “你说什么?”焦奇和罗妙玉二人精神萎靡,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第620章 九凤破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0章 九凤破秽 “你说你要下无底洞?”罗妙玉不可思议地问。 我见眾人满脸错愕,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笑道,“不去试一试,那就只能被烤了。” “我……我跟你一起去。”许渭挣扎著想要站起。 可他在巨大的痛楚之下,根本连爬都爬不起来。 “跟我走。”我回头看了一眼胡搞。 那白毛狐狸一听,顿时白毛竖起,往后退了几步。 被我冷冷地瞪了一眼之后,这才磨磨蹭蹭地跟了上来。 我们一人一狐来到无底洞边上,其他人也忙跟了过来。 隨著这谷內温度不停升高,那洞內已经不再爬出任何东西,只是四周却是堆满了各种狐狸、黄皮子、蛇等等腐烂的尸体,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胡搞把一具黄皮子的尸体踹了下去,只见那尸体下去之后,转瞬间就被黑暗吞没,消失得无声无息。 胡搞面露惊惧之色,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我抬腿在他后背踹了一脚,將他踹进洞內,隨后紧跟著跃下,只听到身后传来许宜那小姑娘的惊呼声。 “哥,你当心啊!” 声音似乎在头顶迴荡,不停地盘旋,听来极为怪异。 我和胡搞直坠而下,那狐狸把身体张开像一张毯子,这是准备悬空,我也施展了落叶术。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不管是悬空术还是落叶术,竟都失效了。 我们两个就像是两块大石头,一个劲地向下疾坠。 “这不得砸成肉泥了!”胡搞惊恐地怪叫了一声。 要是我们一直以这样的速度掉下去,哪怕肉身再如何强横,也经受不住这种衝击。 只是他的声音,听来却是十分怪异,就跟之前听到许宜小姑娘的声音一样,似乎在不停地盘旋。 放眼望去,无论是头顶还是下方,亦或者是四周,都是漆黑一团,看不到任何东西。 自从修炼了夜眼以来,我就再也没有经歷过这种绝对的黑暗。 我在空中起了离火印,手指一挑,一朵灰白色的火焰飞出,然而只是片刻功夫,那火焰就熄灭了。 我们两个却是还在一路往下疾坠,似乎没有尽头。 从跳下来开始,我就一直在默默计算,到这个时候,怕不是已经坠下了有近千米。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再深的地洞,也是有其极限的。 我心念一转,当即双手掐诀,合於胸前,连起几道咒印! 灵门秘术,九凤破秽咒! 这秘咒一起,霎时间起了一道旋风,围绕在我身周越转越急,黑暗中隱隱传出一阵阵凤鸣! 凤舞九天! 忽然间,黑暗中闪出一道道符咒,若隱若现。 我右手持诀,在双眼上一抹! 只见符咒的幽光,如同闪电一般刺破黑暗,明灭不定。 在亮光乍起的一瞬间,赫然能看到这四周並非是真正的一片虚无,而是笼罩著一团巨大的阴影。 我心中一动,立即想到了那笼罩住铁流谷的淡淡黑雾,其实那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黑雾,而是这无底洞下面这阴影的一部分。 这一团阴影,不停地变化著形態,时而像一只恐怖的巨兽,时而又像一只生有无数触手的八爪鱼。 庞大无比! 我们两个在它面前,简直如同蜉蝣一般。 看到这种诡异的景象,我忽然一个激灵,冒出一个哑婆婆曾经提起过的东西来。 蜃鬼! 民间歷来有传说,蛇与雉鸡在正月交配,就会生出一枚很怪异的蛋来。 这个蛋不仅长相奇怪,而且会招惹天雷,当蛋被天雷击中后,就会深深地陷入地下,並在土中孵化出一条类似蛇的东西,盘踞在那里。 在经过两三百年的时间后,这颗蛋四周的土会变成石头,並且开始上升,直到石头破出地面,照到月光,这石头就会崩裂,那蛇一样的东西就从石头中破壳而出! 那就是传说中的蜃龙。 据说蜃龙喜食燕子,口中喷气,可以形成幻影。 如果把蜃龙给杀了,取其脂肪炼製成特殊的蜡烛,点燃之后香气浓烈,百步可闻,而且烟气可形成亭台楼阁等幻境。 这也就是所谓的海市蜃楼。 这蜃龙本身就极其罕见,甚至很多人都误以为这蜃龙只是一种民间传说而已,但实际上,这种东西一直存在,只是暗中蛰伏,不为人所知而已。 歷史上甚至曾经有神通广大的术士,把蜃龙杀死,並且用一种邪术將其炼化成鬼。 这就是蜃鬼! 蜃鬼无形,如雾如影,变化莫测,比起活著的蜃龙更加恐怖。 一旦进入蜃鬼形成的幻境之中,根本就难以分辨真假! 如果说奇门阵法形成的幻境,还可能被术数高手看出破绽,这蜃境却是浑然天成,根本无从看破! 其实哪有什么铁流谷,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蜃境而已!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铁流谷会如此怪异,如此违反常理的根本原因! 许家是在百年前发现的这个地方,然而经过了这么多年,一批又一批的人进出过这里,却是始终没有人发现任何异样! 这也是蜃境的可怕之处。 蜃境,可以说是一种最真实的幻境,足以彻底迷惑人的身体,如果在蜃境中重伤或者死亡,那是真的会伤亡的! 哑婆婆曾经提醒过我,以后万一遇到蜃鬼,一定要慎之又慎,因为很早之前,甚至有我们灵门的一位前辈,不小心陷入蜃境,为此丟了一条胳膊。 不过也正是那位前辈,给我们灵门留下了一个对付蜃鬼的法子。 那就是先找到距离那蜃鬼本体最近的地方,再用九凤破秽咒! 如果离得足够近,那么在九凤破秽咒的加持之下,可以在短时间內映照出蜃鬼的真身。 之后再用分幽手配合拘灵秘术,將其拘拿! “显幽!”我双手同使分幽手,抓向四周笼罩的阴影。 同时起拘灵咒! 原本环绕在身周的旋风,越绕越急,那庞大的阴影都被搅动,被旋风缓缓吸了过来。 只是突然间,我发现了一个不妙地方,这一只蜃鬼,也不知在这地下藏匿了多少年,庞大得惊人,想要单纯用拘灵將其拿下,怕是不够。 那剩下的办法,就只能冒险將其引入自己体內。 这念头刚起,突然间后背一烫,我能感觉到平时老老实实蹲在那里不敢动弹的通灵尸眼,突然间变得躁动起来,跃跃欲试! 第621章 蜃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1章 蜃鬼 我心中一动,当即將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微微一烫,顿时睁开了一只细长的竖眼。 那眼睛一睁开,眼珠子就骨碌碌地急转,像是急不可耐似的。 “你想吃?”我忽地心生感应,说道,“那就吃。” 话音刚落,就见那原本细长的眼睛,陡然间又睁大了几分,霎时间,原本笼罩在我们四周的阴影,就开始被它疯狂地吸了进去。 只听到掌心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似乎有一排牙齿在快速地咀嚼! 那庞大的阴影顿时开始剧烈地扑腾,一时间天旋地转! 我再次催动九凤破秽咒,又以拘灵定住那蜃鬼。 既然这通灵尸眼能吃那东西,那就简单了,我只需困住对方即可。 只觉衣服口袋一动,那吃货貂也探出了脑袋,四下里瞅了瞅,也扑了上去,张嘴一吸,过去分一杯羹。 如果是在蜃境之中,不管是通灵尸眼还是吃货貂,那都不好使,但如今在九凤破秽咒和拘灵的加持之下,那蜃鬼露出了一部分本体,那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被那两吃货蚕食。 伴隨著那“咔咔”的咀嚼声,那庞大的阴影逐渐缩小。 我只是一遍一遍反覆加持九凤破秽咒,偶一回头,就看到胡搞满脸惊恐地看著这边,碰到我的目光,顿时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了头。 我也没空去理他,继续巩固法咒。 忽然间,只听到一阵悽厉怨毒的哀嚎声响起,我只觉浑身一震,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很快,我就意识到,这画面並非是我自己看到的,而是在脑海中闪过。 那画面闪的很快,断断续续,大约能看出是一群人闯入了铁流谷中,隨后不时地有人再次进来。 之后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许金花,不过是很年轻的样子。 我心中一动,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形,有可能是那通灵尸眼正在蚕食蜃鬼,连带著让我看到了蜃境中曾经出现过的一些情景。 一批又一批的人来来去去,显然是许家派弟子进来这里磨链。 突然间,又是一道画面闪过。 只见已经头髮斑白的许金花,带著一个年轻女子走进了铁流谷,把对方独自留下后,许金花就离开了。 隨后画面一转,阴影升腾而起,笼罩了整个铁流谷,无数的怨魂蜂拥而来,那女子奋力搏杀。 画面再转,那女子浑身血跡斑斑,一跃跳进了无底洞中。 很显然,对方也是走投无路,准备殊死一搏。 不过隨后闪过的画面,却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只见那女子沉入黑暗之后,就被两只恶鬼给接住,拿钉子给钉住手脚。 接下来的画面,就都是这女子被各种恶鬼残忍折磨的情景。 这些恶鬼,显然也是一种蜃境。 只不过那女子所受的折磨,却是无比真实的。 其后的画面闪的很快,模糊不清,等再看清时,就见那女子不再是披头散髮的模样,而是披著一件白色斗篷,跪在地上,神情冷峻,面容也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在她面前,站著四个年轻姑娘,身上一丝不掛,白花花的一片。 其中左起第二人,却是眼熟,赫然竟是罗家的那个罗妙玉! 不过包括罗妙玉在內,这四个姑娘都是眼神呆滯,如同木头一般。 画面再闪,只见四道淡淡的阴影笼罩住罗妙玉四人,隨后另外三个姑娘颓然栽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只有罗妙玉还站在那里。 那身披白斗篷的女子,向著前方拜了三拜,起身抱起罗妙玉。 也就在这时,那刺耳的“咔咔”声终於停了,四周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 忽然间,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我只觉浑身一震,眼前景物骤然变化! 只见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巨大的洞窟,地上骸骨堆积如山,当中有人骨,也有各种飞禽走兽的骨头。 在这骨堆中,或躺或坐著几个人,正是许渭他们。 所有人都是眼神茫然,面目呆滯,如同丟了魂魄一般,身上血跡斑斑。 另外在他们边上,还臥著三具尸体,正是罗、焦两家死掉的三名弟子。 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在不远处的地方,还臥著九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其中六具,都是头髮斑白的老者,正是那六大监管,另外还有三具一丝不掛的尸体,是三个年轻姑娘,就是之前在画面中见过的那三人。 看著眼前惊悚的一幕,我心头一震,原来这才是铁流谷的真面目! 这里原本只是一个隱藏在山腹內的洞窟而已,只是被一只蜃鬼给盘踞了,在此造成了蜃境。 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或者是精怪误入此地,死在了这里,以至於骸骨堆积如山。 此时蜃境虽然已破,但许渭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我也没有去叫醒他们,以免出现意外,只是轻手轻脚地往洞窟深处走去。 在这骸骨堆中,我忽然发现了一截漆黑的铁链,扒开骸骨一看,只见这根铁链一直往前延伸。 摸著铁链过去,只见有九根铁链打在地上,交错纵横。 在铁链下方,又打了三十六根赤色长钉,其中有七根长钉已经脱离地面,躺在地上。 我將骸骨拨开,显然这洞窟里布置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封印。 这样看来,那蜃鬼並非是自己想要盘踞在此,而是被人封印在了这个地方。 等我再仔细地查看下来,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洞窟內並非只有一个封印,而是两个! 其中一个封印已经被完全打开了,另外一个封印则是被打开了一半。 两个封印都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跡。 我不禁皱眉,这其中一个封印,困住的自然是那只蜃鬼,只不知另外一道封印里的是什么。 但既然能跟蜃鬼封在一起,那也绝不会是什么善茬。 至於这两道封印是如何损坏的,可能性很多,但我最怀疑的,还是那个年轻女子。 对方原本是被许金花带进来的,最后被独自留在了这里,受尽了蜃境的折磨,然而她却是活了下来,而且在多年后又带了罗妙玉等四个姑娘进来。 从她跪地膜拜的样子来看,似乎是在供奉那蜃鬼。 第622章 法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2章 法阵 我回头来到罗妙玉身边,见她脸色苍白,双目呆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隨即抓起她的两只手掌捏了捏,又在她印堂、喉咙、胸口正中檀中、小腹等几处气脉各自打入了一道法咒。 最后手掌按到她的头顶上,闭目凝神探究片刻,果然发现她的体內有异,被人暗中做过手脚。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罗妙玉应该是被选中了作为容器。 所谓的容器,也就是用来容纳那蜃鬼的“器皿”。 也就是说,当初罗妙玉等四个姑娘本身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只是在进入此地后,其他三个姑娘没有达到要求,当场毙命,只剩下了罗妙玉一人。 而后罗妙玉带领罗家进入铁流谷大比,其实是对方早就安排好的一颗棋子,最终目的应该是让那蜃鬼破开封印,附身在罗妙玉身上离开这里。 这蜃鬼不知道已经在此地被封印了多久,显然那封印极其厉害,想要破解並非易事,所以对方才不惜如此麻烦。 如果按照对方的计划,只怕许、罗、焦三家进入铁流谷大比的所有弟子,包括那六大监管在內,除了作为容器的罗妙玉之外,都是用来供奉给蜃鬼的祭品而已。 这蜃鬼被困在封印中,已经是如此恐怖,一旦破封而出,后果可想而知! 只怕被他捲入蜃境之內的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出来。”我默念一声,摊开左手。 掌心再次裂开一只狭长的竖眼,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通灵尸眼整个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之中,更平添了一份诡譎。 我动了动心念,抬起手掌,靠近罗妙玉的面门。 只见竖眼中散出一缕淡淡的黑气,从罗妙玉的鼻端钻了进去。 罗妙玉苍白的脸颊顿时多了一层黑气,但转瞬之间就消散无踪。 我倒不是说想在她身上做什么手脚,而是让通灵尸眼给她过渡了些许蜃鬼残留的气息。 如此一来,要是到时候有人暗中窥探,就能造成一种她已经被蜃鬼附身的假象。 等完事之后,我揉了揉手掌,回过头来,正准备去四处再转一下,就听咔嚓一声,那胡搞猛地往后连退了几步,踩得地上的骸骨咔咔作响。 他一脸惊恐地盯著我的左手,颤声道,“林……林……林爷,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我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这狐狸全程目睹了通灵尸眼吞食蜃鬼的恐怖过程,大概是被嚇坏了,居然连“爷”都喊上了。 我也没去理会,只是衝著他冷冷地笑了一下,又嚇得那狐狸一个激灵。 等我又把这洞窟仔细转了一圈,罗妙玉以及许渭等人终於陆续甦醒了过来。 一群人猛地见到眼前的情形,都是连声惊呼,骇然失色。 “蜃……蜃鬼?”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尤其是对於这许、罗、焦三家人来说,更是难以接受,毕竟这铁流谷可是他们三家整整作为禁地守了近百年的。 结果现在突然发现,这什么禁地,原来只是一个幻境而已。 这的確是让人崩溃。 不过堆积如山的骸骨就在眼前,此外还有六大监管以及同伴横尸在地,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不过相比其他人而言,罗妙玉等罗家的几人更是吃惊,因为他们还认出了那三个一丝不掛的姑娘,正是他们罗家的人。 据罗妙玉所说,这三个姑娘都是罗家精心培养的人才,与她不相上下。 只是后来她在四人中脱颖而出,家族最终选择了她来参加大比,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的三个竞爭对手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我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却也並没有在此提及。 “先出去再说。”我带上眾人离开。 如今蜃境已破,此地除了满地骸骨之外,也就是寻常一个洞窟,很快就找到了出路。 只是在半途,我们又发现了六具尸体。 正是之前那六名守在铁流谷外围的那六名老者。 “怎么回事?”眾人惊骇之下,急忙冲了过去。 从他们关心的方向,就可以看出哪两位是属於哪一家的。 “三叔公……”焦奇抓住一名老者的胳膊,想要扶他起来,然而这一抓之下,却是脸色大变,惊呼道,“怎么回事?” 紧接著,就见罗妙玉以及许仲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摸……摸不到骨头!”许仲惊恐地回头冲我喊道。 其实不用他喊,我也已经看到了。 刚才眾人一碰到那六名老者,他们的躯体就发生了怪异的变化,就如同一个麵团似的,轻易地就被捏得变形了。 又是这化骨术! “先离开再说。”我带著眾人起来,继续往前赶路。 我们被困在铁流谷內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但看这情形,恐怕外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在曲折阴暗的地缝中穿行了许久,终於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等我们赶过去,才发现已经从地缝中钻出,此时已经身处一个谷地之中,四周白雪皑皑。 一轮弯月如鉤,掛在中天,清淒的月光洒落下来,映得眾人脸色一片惨白。 我们发现这齣来的地方,並非是之前我们进去的位置,显然进入那铁流谷的路径並非只有一条,只是在蜃境的加持之下,外人身在局中,根本分不清真假虚幻。 这一次进山的参加大比的弟子,总共十五人,如今许家算是满员,罗家剩四人,焦家只剩了三人,几乎都是伤痕累累,筋疲力尽。 从谷中出来,也顾不上歇息,就一路向著絳雪山庄方向赶去。 这山庄距离铁流谷颇有些距离,再加上地势险峻,遍地积雪,眾人在负伤的情形下疾奔赶路,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等我们赶到山庄附近,天上的月亮已经下沉了不少。 “等等!”眼看眾人就要穿过大门入內,我立即出声把他们叫住。 一行人硬生生地在距离大门口数米远的地方停下。 “不对劲!”罗妙玉和焦奇脸色一变,异口同声地道。 我抬头往山庄的上空看了一眼,这里聚集的气机极不寻常,很显然整个山庄都被某种禁制或者阵法给笼罩了。 第623章 祖宗堂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3章 祖宗堂前 正当眾人惊诧之际,只听山庄深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隱约还能听到人声呼喝,似乎是有人在斗法。 “妙玉,咱们两个来!”焦奇说著往前踏上一步。 罗妙玉没有多说什么,跟著身形一闪,与他並肩站在一起。 二人同时开始结咒施法,虽然起的法诀不同,但看得出二者是相辅相成的。 不仅手法嫻熟,而且十分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倒像是私底下练过无数次一般。 看来这二人所属的家族虽然是对头,但两人私交却是颇深。 两人这一起咒,他们身周顿时起了一阵风。 “破!”二人口中诵咒,陡然大喝一声,双双催动法咒! 只听“嗡”的一声响。 肉眼看去,就像是山庄的大门扭曲了一下。 大门扭曲当然是不可能,之所以会这样,那是空气受到法咒和禁制的挤压,產生扭曲,从而影响了人的视线。 只不过二人联手的这道法咒虽然厉害,但是想要破开这禁制还是差了一些,我当即回头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示意呢,就见白影一闪,那狐狸就嗖的一下躥了出去,直接拿脑门撞了过去。 在他的助力之下,只听嗤啦一声响,这是禁制被破开了。 “走。”一行人立即纵身疾掠入內。 这种破开,只是暂时的,所以必须快。 在进入山庄后,只见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山庄深处不停地传来轰轰声。 我们一路疾行,一直到山庄最深处,也就是祖宗堂前方的一片空地上。 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聚在此地,不过这些人明显地分成了三个阵营。 其中背靠祖宗堂的,应该是许家的人,因为我在里面看到了许鳶以及许彻等人。 只不过许家这边的人,此时还能站著的几乎没有,要么是坐倒在地,要么是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另外面对著许家的,则是罗、焦两家。 焦家这边,跟许家也差不多,眾人或坐或躺,在其中还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其中就包括了之前在路上遇到的焦正一行人。 除了焦家人之外,还在其中看到了另外一行人,这里面有孔轩和孔家四人,这五人都是脸色发青,嘴角溢血,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在他们旁边,是孔令眉以及毕丽华、李长春这三人,他们看起来倒没受什么伤。 李长春一直搂著毕丽华,那孔令眉则是恶狠狠地盯著罗家那一边,似乎要择人而噬。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 只不过此时这两兄弟,却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了罗家这边的阵营里。 相比於许、焦两家的狼狈,这罗家却是人员齐整,而且这人数上比起许、焦两家都要多得多。 其中最为惹人注目的是,罗家这边有四人抬著一张藤椅,藤椅上坐著一个白衣女子。 我们一靠近,那白衣女子当即有所察觉,转过脸看了一眼。 这一转过来,就见她著一张脸白得惊人,五官跟被碾平了似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头上贴了一张白纸画出来的脸孔。 怪异无比。 “爸!”焦奇惊呼一声,带著人冲向焦家那边。 罗妙玉等人则去了罗家阵营,而许仲等人则是赶往许家。 一时间场上惊呼声四起,很显然在场眾人对於我们的突然到来,也是大为震惊。 我却无暇理会, 因为此时被三方围住的空地之上,正有两处在斗法,一静一动。 这静的一处,却是最为凶险的。 只见小疯子被七个人围在中间,她一直戴的那顶帽子被撕成了两半,掉在边上,扎的辫子也微微有些散乱,髮丝被她身周环绕的旋风吹得不停舞动。 还算幸运的是,她的眼罩还在,这就说明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围在她身周的七人,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男子,但是身材矮小,看起来容貌相似,都是奇丑无比,很大可能是七兄弟。 这七人盘腿坐在地上,各自结出不同的法咒,面目凶狠,眼中闪烁著阴毒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尤其是印堂之上,隱隱透出一缕血光,形似一道符咒。 我顿时就明白小疯子为什么会被他们所牵制,这七个人用的是神念类法术,而且由於是七兄弟血脉相连,意念相同,七人同使,更是威力骤增,形成了类似於七星连珠的效果。 一旦让他们成功,小疯子就会变成他们的奴隶,永世沉沦。 只不过他们压根想不到,以小疯子的魂魄之稳固,哪怕让他们再增加一倍,搞出个十四星连珠去锁定,也会被她给反杀。 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局面,那是因为小疯子正与体內那东西相持不下,稍一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所以小疯子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跟对方硬耗。 这种棘手的局面,我也不敢贸然行事,一边急转念头,一边看向另外一处斗法。 那一边正在相斗的,是一老一少二人。 这老的正是许家的当家人,也就是许金花那位老太太,而与她交手的,却是我之前在门口见过的那个罗志鸣。 这罗志鸣无论是术法还是身手,都算相当不错,但比起罗妙玉来,又差了一截。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是跟许金花斗得有来有回,甚至反过来压制住了许金花。 这事情听起来极为离谱,但仔细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许金花披头散髮,脚步踉蹌,显然是之前已经与人恶斗过,几乎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罗家派出罗志鸣来,显然只是为了羞辱许金花以及许家所有人。 要换做平时,许家这位老太太单手就能把罗志鸣给捏死,然而在此时此刻,却是有心无力。 而在靠近罗家这边的地面上,躺著三个人,却是周潼和刘胖子以及乔大师,三人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我走上前去,只觉罗家那边一道道目光刷地落到了我身上,我没有理会,过去查看了一下三人。 运气还算不错,三个人虽然受了重伤,但都还有气。 我在罗家眾目睽睽之下,先把周潼给抱了回来,许仲和许渭见状,立即跟著我过去,把刘胖子和乔大师给抬了回去。 我见罗家那边的一群人阴沉沉地盯著我瞧,就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施施然地返回到许家这边。 第624章 一人镇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4章 一人镇守 “中毒了?”我把周潼三人安置好,过去找到许鳶问。 她吃力地点了点头,“应该是,但不知道是什么……” 我见她眼角和嘴唇都有些发青,不仅是她,包括在场的所有许家人以及焦家那边的人,都有这种跡象,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瞳孔里都生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色斑点。 “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我在她边上坐下,正好面对小疯子那边,凝神观察那七个矮子身上气息的变化,在心中默默计算。 许鳶硬撑著,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在我进入铁流谷不久之后,罗家和焦家突然发作找上门,说是有弟子出事惨死,要许家给他们交代,並且把遇害弟子的尸体都抬了过来。 这些惨死的弟子,都是被化骨而亡,隨后又被冻成了冰雕,死状极其怪异。 因为死的都是罗、焦两家的人,所以两家齐齐找上了许家要说法,因为他们怀疑是许家暗中下的毒手。 结果被这两家一闹,许家也是炸了毛。 他们精心培养的五名弟子,在半年內陆续离奇惨死,本就已经在怀疑是罗、焦两家乾的。 於是这三家都是火气冲天。 只不过要仅仅是如此的话,事情或许是还可以控制,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三家人突然发现,铁流谷那边出了问题。 那原本守在铁流谷入口处的六名守门人突然间离奇失踪了,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也找不到。 不仅如此,通往铁流谷的那道石门,也忽然打不开了。 这怪异的情形自然是那蜃鬼在作祟,只不过其他人却並不知情,罗、焦两家更加怀疑是许家眼看大比要落败,就在背后捣鬼。 於是罗、焦两家立即就要许家交出祖宗堂! 许家自然是不允,在祖宗堂前拦下眾人,於是三方就在祖宗堂前大打出手。 只是许家毕竟执掌祖宗堂近百年,底蕴深厚,整体实力还是要在另外两家之上的,哪怕是以一敌二,也是稳稳地將两家挡住。 焦家眼见情况不妙,就把孔家给请了出来,明面上是让孔家主持公道,但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这孔家本身就是焦家请来的靠山。 孔家这边来的有孔家四老、孔轩、孔令眉、毕国栋、毕国涛兄弟,以及李长春和毕丽华这一对。 尤其是孔家四老,他们这一出手,顿时就让许家压力骤增。 也亏得这一次许金花早就预料到许家会有大祸,所以提早做了安排,许家的老一辈可谓是倾巢而出。 这些人在几十年前都是在叱吒风云的出马弟子,此时齐齐现身,还是硬生生地把对方给拦了下来。 然而就在三方都拼得精疲力竭之际,异变突生,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居然突然反戈,偷袭了孔家四老。 如果按照常理,以孔家四老的能耐,哪怕是毕家兄弟联手偷袭,也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就在毕家兄弟出手的瞬间,半空中突然打了个雷! 这个雷声很低沉,按照许鳶描述,她只是觉得心头震了一震,並没有其他不適的地方。 第625章 离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5章 离魂 按照许鳶的描述,周潼和刘胖子、乔大师三人,其实是后面赶过来的。 估计是这三人看到许、罗、焦三家在祖宗堂前大战,就没敢过来凑热闹,只是远远地观看。 只是后来看到了周晓玉,周潼才忍不住赶了过来,他一来,刘胖子和乔大师自然也得来。 不过他们三人自然是討不了什么便宜,很快就被红灵会的人给收拾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疯子出手了。 以她现在的状態,最好是静心静气,不管是跟人动手还是施展法术,那都是大忌。 只不过其他事情她可以漠不关心,但这里面明显不包括她的“小玉姐”。 “李大师好快……”许鳶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突然间就出现在了那位仙家身后,罗家那些人围上来,但还没靠近就倒了一大片!” 小疯子怕自己会出问题,所以应该是选择了最快最直接的手段。 如果不是刚巧红灵会那边有七个精通神念术的矮子,联手用出了七星连珠,正好掐住了小疯子的弱点,只怕这一下子真就被她给得手了。 “李大师她……”许鳶继续往下说。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那罗志鸣一声大笑。 我飞快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许金花滚倒在地,那罗志鸣却是纵身而起,紧追而上,凌空朝著许金花踏下。 老太太无力抵挡,只能打滚躲避。 “奶奶!”许鳶惊呼一声。 我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又把目光给转了回来。 此时那七个矮子额头的符咒,顏色又深了几分,血光隱隱。 就是这个时候! “离魂!”我忽地低喝一声。 就在出声同时,身形疾闪而出,瞬间掠过守在七个矮子前方的四人,只见小疯子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此时已经结出一个怪异的指诀。 太平妖术,离魂! 在离魂咒结出的剎那间,小疯子的身影陡然模糊了一下,似乎有一道人影脱体而出。 只听嘭的一声响,那围在小疯子身周的七个矮子,脑袋如同西瓜一般齐齐爆开,血花飞溅! 我穿过血光,使分幽手,抓住从小疯子身上晃出的人影,硬生生按了回去! 魂魄归位! 我隨即揽住小疯子的腰,带著她身形急转。 只见一道黑影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我左手一翻,一道青濛濛的镜光就照了出来。 那黑影被镜光照中,顿时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我趁势將御光镜一收,带著小疯子直衝而出,撞上从旁包夹上来的四道人影,顿时轰的一声將四人撞得飞了出去。 这一进一出,看似发生了很多事,其实也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 等我带著小疯子回到许鳶身边,还能见到她脸上保持著刚才的那副表情,那七个矮子爆起的血花,此时才纷纷扬扬地从半空落下。 如此惊悚骇人的一幕,让原本追著许金花穷追猛打的罗志鸣,都嚇得停了下来。 我却顾不上其他,赶紧又在小疯子眉心打入了一道灵犀诀,同时將右手贴到她后背,做最坏的打算,隨时准备以重手法震盪她的心脉。 虽然这会让她身受重伤,但如果她真的心神崩溃,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把她拉回来的法子。 因为刚刚小疯子所用的“离魂”,实在是凶险无比! 只不过好在,我预料的最坏局面並没有出现,小疯子已经昏睡过去了。 所谓的离魂,顾名思义就是魂魄离体。 民间自古以来都有丟魂的说法,尤其是小孩子,像是忽然受到某种惊嚇,就很容易把魂给丟了。 丟了魂之后,就会变得痴痴呆呆,得把魂招回来才行。 但实际上,丟魂和离魂並不是一码事。 丟魂,其实只是丟了魂魄的一部分,就像是当初的余小手,就是在长白山中丟了一魄,最后被邵子龙他们招了回来,这才將魂魄补齐了。 然而离魂,却是整个魂魄脱体而出。 一般来说,人只有在死之后,魂魄才会离体,接下来要么很快就魂飞魄散,要么是因为某种原因,成了阴魂怨灵。 而活人想要离魂,那就除非是达到道家“阴神出游”的境界。 所谓的阴神,就是魂魄,而阴神出游,就是指的魂魄离体,神游外界。 只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的,那都是道门绝顶的人物,世所罕见。 当然了,天底下术法千千万,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这其中自然也有所谓的离魂术,而我和小疯子得到的那部分《太平妖术》残篇中,正好就记载了一门离魂咒。 只不过这些离魂术,都是剑走偏锋,极其凶险,稍一不慎,那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因此就算有人学了,这一辈子也未必敢用一次。 可今天这种局面,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法子,我被逼无奈之下也只能用离魂咒赌一把。 那七个矮子的神念术,其实是一把双刃剑,能伤人也能伤己。 如果他们敢用这七星连珠对付孔情那小姑娘,那死的绝对是他们,因为孔情的魂魄太过强悍,就是他们七人加起来也比不过,最终下场就是被反噬。 但小疯子的情况却复杂的多。 於是我只能等,等著那七个矮子额头上的符咒顏色逐步加深,一直等到最紧要的关头,才突然出声让小疯子施展离魂咒。 这里面存在赌的成分。 如果小疯子那时候稍有犹豫,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施展不出,那就错过了时机。 不过这种关键时刻,这妹子一般都是靠谱的。 果然,在我出手的瞬间,她也施展出了离魂。 她这魂魄出窍的瞬间,体內那天魔种心顿时没了压制,七个矮子的神念术,直接跟天魔种心给对上了。 那还有好果子吃? 直接落了个爆头的下场。 而此时才是最凶险的时候,我需要在那天魔种心发作前,把小疯子的魂魄打回去。 这当中只要稍有差池,那就是万劫不復。 我心下稍安,回头看了一眼那坐在藤椅上的女人,只见那女人冰冷的目光也正好扫了过来。 刚才虽然她坐在藤椅上没动,但那忽然出现的诡异黑影,显然跟她有关。 第626章 烛火倒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6章 烛火倒映 那女人的五官僵硬,怪异无比,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是在看过来的瞬间,幽光闪烁,如同在黑夜中突然点起了两根蜡烛。 在她的瞳孔中,赫然倒映出两道烛火! 就在这时,许鳶突然砰的一声摔倒在地,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尤其是瞳孔之中,泛起了一片血色。 不仅仅是她,许家这边的阵营中,除了我们后面回来的一群人,其余人等几乎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只不过像许金花等老一辈,还能凭藉自身的修为苦苦支撑,其余像许鳶等修为稍弱的年轻一代,都已经滚倒在地。 至於更弱一些的弟子,更是已经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这惊悚的一幕来的极其突然,也就是发生在那女人看过来一眼之后。 很显然,她那一双眼中倒映出烛火,是一种法术。 但是这门法术,却是用来激发许鳶等人身上的剧毒的。 天底下毒物的门类千千万,什么奇门剧毒都有,但是能受法术激发的,却是闻所未闻。 这里有两种可能,要么这是一种此前从未有过记载的奇毒,要么其实许鳶等人並非是中毒,而是某种邪门秘术造成的,只是看起来像是中毒的症状。 我蹲下来查看许鳶的状况,只觉她浑身冰凉,甚至因为太过痛苦,把牙齿都咬出了血。 突然间她抓住我的手,飞快地凑到我耳边,跟我说了一句话,声音虽然十分模糊,但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鳶说的是,“奶奶让你拖延时间……” 她说完之后,身子越发抖得厉害,眼耳口鼻中更是渗出了一缕缕的血丝。 这种七窍流血的场景,猛地让我想到了死在铁流谷中的那六大监管以及六位守门人。 “哥,怎么办?”许宜等人惊慌失措地找了过来。 “別慌。”我把小疯子交给许宜,让他们在这里守著。 隨后移步走了出去。 此时那许金花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法咒,却是不停地发颤,显然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再加上被那种邪门的“剧毒”侵蚀,七窍渗血,看起来更是颇有些狰狞。 那个罗志鸣上前,一脚就朝她面门上踹了过去。 许金花无力躲避,硬生生地挨了这一脚,两只眼睛却是一瞬也不瞬,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这边瞧,又往许鳶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意思应该是在提醒我许鳶说的话,让我拖时间。 我虽然不知道这许金花的真正意图,但估摸著是和那“剧毒”有关,说不定许家有什么破解的法子,只是需要时间。 我一边转念,一边慢腾腾地走上前去。 那罗志鸣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嚇得往后连退了数步,失声道,“你……你干什么?”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爆了你的脑袋。”我似笑非笑地道。 罗志鸣往那七个没了脑袋的矮子那边看了一眼,一张脸顿时又白了几分,“你……你……” “欺负老太太有什么意思,来,哥陪你玩玩。”我笑著走上前去。 那罗志鸣转身就跑,只是没跑出几步,就被我一把抓住了后脖颈。 “不要!”罗志鸣尖叫一声,反手朝我斩了过来。 被我一把抓住,咔嚓一声捏断了手骨,罗志鸣顿时一声惨叫。 “住手!”只听到一声呼喝,四道人影疾掠而上,將我围在中间。 我扫了一眼,见那是四名满脸怒色的中年男子。 “快把人放开!”那四人齐声喝道,声势惊人。 “爸,快救我!”罗志鸣衝著其中一人大叫道。 我抬手就赏了他一巴掌,淡淡道,“吵死了。” 罗志鸣当场被抽得没了声音,那罗家四人却是大怒,喝道,“你敢!” “怎么,现在是准备群殴了?”我扫了他们一眼嗤笑道,“真是丟人现眼!” “你到底什么人?”罗家那四人怒喝道。 我却是没有理会他们,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的罗妙玉,问道,“你们家谁做主?” 罗妙玉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她,愣了一下,才看向在她身旁的一名相貌威严的男子,说道,“这位是我大伯罗镇海,我们家是我大伯做主。” 我看了一眼那罗镇海,笑道,“妙玉,你还是太实在,当心被人给卖了。” “什么?”罗妙玉面露疑惑之色。 那罗镇海却是冷哼了一声,道,“朋友,你应该不是许家人吧?” 我却並没有接他的话,淡淡说道,“罗家能做主的人出来跟我说话!” 那罗镇海闻言,顿时勃然色变。 “我大伯確实是我们罗家的当家人。”罗妙玉又跟我解释了一下。 我笑道,“你问问你大伯,他敢做主吗?” 当著罗妙玉愣神之际,我转头看向那坐在藤椅上的怪面女人,“你这个主子不发话,你让他们这些小嘍囉如何自处?” 话音刚落,就见那罗镇海等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那怪面女人目光凌冽地朝我看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找我有事?” 声音异常沙哑,听起来极为刺耳。 “我得先问问清楚,今天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我扫了一眼四周,“你们是来抢劫勒索呢,还是来寻仇灭门?” “什么抢劫寻仇的?”罗镇海冷声道,“我们罗家此来,是要拿回祖宗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怎么总有不知所谓的人插嘴?”我眉头一皱。 那罗镇海气得怒不可遏,只不过很明显在那女人面前並不敢放肆。 “他说的没错,今天罗家只是来拿回应得的。”那怪面女子淡淡说道。 我回头冲许宜那小姑娘道,“东西拿过来。” 许宜护著小疯子,不敢离开,把一样东西塞给许渭,许渭接过,就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此时我被罗家那四人团团围住,许渭却也不怂,硬著头皮从对方身边穿过,把东西交到了我手里。 我让他展示一下。 许渭当即將手中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颗珠子。 正是那一颗决定大比的水明石。 第627章 种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7章 种邪 “石头在我们这边,你们两家的弟子也在大比中认输,你说祖宗堂属於谁?”我淡淡问道。 一时间,场上的无数目光,都射向了罗妙玉、焦奇等人。 “不错,我们已经输了。”焦奇率先承认。 焦家那边的人脸色又黯淡了几分,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那孔轩衝著我这边深深看了一眼。 “是我们输了。”罗妙玉稍稍犹豫片刻,也紧隨其后承认了。 “胡说八道!”她话音刚落,立即就受到了她大伯罗镇海的呵斥。 “大伯,当时情况凶险,我们没办法,的確是……”罗妙玉想要解释。 然而罗镇海却是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地把她训斥了一通,“真是不知所谓,你说你到底受了许家什么蛊惑?” “我……”罗妙玉还想辩解,却被罗旭从身后拉了一把,冲她猛使眼色摇头。 “耍赖是吧?”我哑然失笑,“也行,那就再比过。” 我把水明石扔回盒子里,让许渭先退下,隨后鬆开罗志鸣的脖子,拍了拍他肩膀道,“那就从他开始。” 罗志鸣重获自由,拔腿就跑! 几乎与此同时,那围著我的罗家四人齐齐出手。 我身形一闪,在他们合围的瞬间掠出,又是一把抓住了罗志鸣,反手一摜,后者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只听到身后风声急促,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四人追了上来。 我头也没回,一脚踹在罗志鸣左肋,將他踹得飞了出去,同时紧追而上。 霎时间,就带著罗志鸣转了一圈。 那四人在身后紧追不捨,连声怒喝。 我忽地抓起罗志鸣,往那四人追来的方向一扔。 那四人反应也是快,立即出手,將罗志鸣接住。 可就在他们接住的瞬间,四人突然齐齐抽搐了一下,两眼发白,轰然栽倒在地,隨后脸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就好似瓷瓶受到剧烈撞击,產生了龟裂纹。 我刚才用的这一手,是太平妖术中的“种邪”。 所谓的种邪,就是將“邪”种在活人身上,就比如那罗志鸣,就是种邪的对象。 他在被种邪之后,自己倒没什么大碍,但是接触到他的人,就会被“邪”上身。 而这“邪”,並非是指邪祟,而是泛指各种邪门妖术。 也就是说,这门“种邪术”,其实只是一种手法,它本身並不能伤人,但是可以把其他邪术种入活人躯体,之后再传到接触的人身上,让人防不胜防。 罗家那四人真正中的,其实是“鬼纹术”。 这鬼纹术並非来自太平妖术,跟我们灵门也没有关係,而是哑婆婆教我的一种极为偏门的法术。 这种法术源自蜀中一个养鬼的小门派,这门派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消亡了,但有几门法术却是流传了下来。 这鬼纹术就是其中一种。 中了鬼纹术的人,浑身就会像瓷瓶一般龟裂,如果无法压制的话,最后皮肉就会碎成一块一块,端的恐怖无比。 以罗家的能耐,想要在四人皮肉破碎之前控制住鬼纹术,应该还是能办得到的,只不过这也已经足够嚇人。 我之所以选择这门邪术,看中的自然就是这种先声夺人的效果。 那罗志鸣已经被嚇得瘫倒在地,浑身抖个不停。 罗家那边本来还准备上来救人,被我看了一眼,顿时就停在那里,不敢再往前踏上半步。 “接下来谁上?”我淡淡回头问道。 趁著转身之际,目光不经意地从许金花那边掠过,老太太盘腿坐在那里调息,並没有什么暗示,看来还得接著拖。 “你要上?”我见那罗镇海脸色阴沉,当即问了一句。 罗镇海冷哼一声,怒道,“你叫林寿,根本就不是许家人,你也没资格站在这里代表许家!” 此言一出,只见他旁边的罗妙玉和罗旭等人都是吃了一惊,面露疑惑之色。 “哦,那他们是罗家人?”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藤椅上的怪面女人,以及她身后的一群人。 罗镇海冷声道,“他们当然是……” “原来红灵会是你们罗家的?”我疑惑地问。 “你……”罗镇海语气一滯,隨后又冷笑著说道,“这些都是我们罗家请来的宾客,是来主持公道的,他们可没有参加大比!” 说话间,罗家那边有三名老者齐齐向前踏出一步,向著祖宗堂方向鞠了一躬,肃声道,“许家派外人参加大比,破坏祖宗规矩,大逆不道!自此以后,祖宗堂当归我罗家掌管!” “谁说我许家破坏祖宗规矩了?”就在这时,那一直在默默调息的许金花老太太突然开口。 “许金花,你还想狡辩?”罗镇海指著我冷笑道,“难道他不叫林寿?他难道还是姓许不成?” “不错,他的確是姓林。”许金花淡淡道。 罗镇海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总算是承认了,看你们许家还有何面目进祖宗堂!” “谁说姓林就不能代表我们许家了?”许金花目光灼灼,“林寿,是我们许家的閒客!”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罗镇海脸色大变,盯著我瞧了片刻,却是摇头失笑道,“我们三家这百年来都找不到合適的人拜为閒客,他怎么可能是?你们许家为了保住祖宗堂,还真是费尽心机,居然连閒客都敢冒充!” 许金花却是轻蔑地嗤笑一声,“我们许家受祖宗堂庇护,你们找不到閒客,不代表我们许家也不行!”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狡辩,有意思么?”罗镇海冷笑道。 许金花语气淡淡,“你们要是不信,那就让林寿进祖宗堂,是不是閒客,那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听得心中一动。 许家这老太太心机过人,她忽然提出要我进祖宗堂,怕是不仅仅要证明我是閒客那么简单,或许別有用意。 “祖宗堂又岂是外人可以进的?”罗镇海眯了眯眼,却是一口否决了许金花的提议。 “你是怕祖宗堂承认林寿是我们许家閒客吧?”许金花讥讽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更加篤定了,这老太太是有意想把我弄进祖宗堂去。 第628章 狐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8章 狐血 “你既然不是许家人,就退下吧,何必非得卷进来!”罗镇海盯著我道。 许金花冷笑,“林寿身为閒客,就代表了我们许家,按照规矩,祖宗堂还是我们许家掌管,是你们该退下山去!” 罗镇海神色一滯,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传来,“真是废物!” 话音刚落,就见那怪面女人身后闪出四道人影,手中各持一根五寸来长的漆黑长钉,分从四个方向,刺入了封著周晓玉的那个箱子。 霎时间,四道殷红的鲜血,顺著刺入的长钉汩汩地流了出来。 “住手!”人群中猛地抢出一人,焦急地大叫道,正是许渭。 只是他刚刚衝到半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给震得倒飞了回来,骨碌碌地滚倒在地。 那怪面女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缓缓转过脸来,凌冽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声音毫无波澜地道,“要么是你退,要么是她死!” 我哑然失笑,“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那怪面女子冷声道,“那小瞎子拼了命的要救狐狸,你又拼了命的要救那小瞎子,你说呢?” 我心中微微一沉,这女人还真是好眼力,看出了之前我破解七星连珠的凶险之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嗤笑道,“我这人最討厌狐狸。” “我也是。”那怪面女人说著抬了抬手。 那四个將长钉刺入箱子的光头,又各自取出一根长钉,就要往箱子刺去。 “行了,算你狠!”我赶紧叫停。 那怪面女子抬了抬手,四个光头当即停下,却是握著长钉对准箱子,似乎隨时都要刺进去。 “带著你的小瞎子滚吧。”怪面女人冷声道。 我呵呵笑了笑,说道,“別急,我跟你谈笔买卖。” “何必枉费心机!”那怪面女人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回头喊了一声,“过来。” 只见白影一闪,胡搞立即从人群中躥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跑到我脚边,蹲了下来。 我伸手拿住他的脊柱,解开锁灵。 胡搞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一只白毛狐狸,化作了半人半狐! “爷,你说咬谁?”胡搞齜了齜牙。 我绕到他身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胡搞发出“呜”的一声,手脚扑腾了几下,却是不敢反抗。 “我拿这狐狸跟你换,你看怎么样?”我一手捏著胡搞的脖子,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那怪面女人坐在藤椅上,却是像被定住了似的,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胡搞,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之色。 忽然间,她的眼睛一眨,双瞳之中再次倒映出两道烛火。 我立即拎著胡搞向后一闪,就见我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忽然间陷了下去,多出一个漆黑的窟窿,蒸腾起一股腥臭的黑烟! 我左手向前一划,结出一道法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右手將胡搞一拎迎了上去,左手结出的法咒却是反手往后按去。 轰的一声,罡风席捲,飞沙走石! 只见那藤椅上白影一闪! 就在刚刚黑影在我面前冒出的一瞬间,那怪面女人在同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被我挡了一下,又在电光石火间闪回到了藤椅上。 “要是不谈买卖,那就算了。”我拎著胡搞转身就走。 “站住!”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那声音依旧沙哑刺耳,却是跟之前的那种冷漠全然不同,充满了怨毒。 我站住回头,“怎么样,谈谈?” “把这畜生留下,我可以饶你和小瞎子不死!”怪面女人寒声道。 “你这可不公道。”我摇了摇头,一指箱子道,“这个我也得要。” “我劝你別得寸进尺!”怪面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杀气。 “要谈就谈,不谈也隨便。”我伸手在胡搞脑门上拍了拍,“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今天以后你再也找不到他。” “你这是找死!”怪面女人大怒。 “你要不再试试?”我淡淡说道。 那怪面女人盯著我,阴森的目光不停闪烁,过了许久,突然挥了挥手。 四名手持长钉的光头,当即往后退了三步。 “去把人推回来。”我给许渭使了个眼色。 他当即走上前去,从那四个光头身边走过,扶住箱子,往我们这边推了回来。 那怪面女人一直冷冷地盯著我,目光中幽光如同浮影。 等许渭走到半途,我也按照约定,把胡搞往那边一扔,隨后闪身来到许渭身边,將箱子推了回来。 转眼看去,就见胡搞人在半空,身子猛地一个反转,就要借势落地。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速度之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出现在胡搞上空。 这道白影,正是那怪面女人! 只听轰的一声响,胡搞就被对方一脚踏中,重重地砸在地上,顿时碎石飞射,尘土飞扬! 烟尘翻滚之中,就见那坚固的岩石地面,竟硬生生被胡搞给砸出了一个坑! 只是以那狐狸的肉身之强悍,只是稍稍懵了一下,又立即一跃而起。 可就在他刚跃起的瞬间,一道白影闪过,再次將他轰飞了出去! 胡搞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他仗著半人半狐的体格,速度向来奇快,然而在那怪面女人暴风骤雨般的捶打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也亏得他肉身强悍,要换做一般人,早就粉身碎骨了。 我只看了片刻,就转过目光不再去看。 刚刚那怪面女人的反应,就已经確认了我之前的猜测没错,她应该就是我之前在零碎的画面中看到的那个供奉蜃鬼的女人。 更確切地说,这个女人也是许家人。 是当年那个本来前途无量,却在出马前被胡搞这牲口给玷污的许家姑娘! 其他的且不论,单凭这一点,胡搞这牲口哪怕是被对方当场给捶死,那也丝毫不冤,更何况还换了周晓玉,也算是我替他积了点功德。 “怎么办,玉姐姐她……”许渭盯著血跡斑斑的箱子,颤声问道。 此时关著周晓玉的箱子,还插著四根长钉,鲜血滴滴答答地顺著钉子淌了下来,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第629章 破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29章 破箱 “你先回去。”我让许渭回到许家阵营那边。 隨后就推著箱子,往焦家那边走了过去。 那孔轩原本微闭著眼睛在打坐调息,见我过来,顿时霍地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盯著我。 “你……你这是?”焦奇等三人有些惊疑不定地迎了上来。 “你们三个往那边躲一躲。”我对三人道。 “这……这什么意思?”焦奇有些手足无措地问。 我找了个满意的位置,把箱子停下,说道,“这里有点危险,你们避一避。” “你干什么?”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呵斥。 这声音我不用看,都知道是毕国栋那个不长眼的老婆孔令眉,也没去理会,只是把眉头一皱,对焦奇三人说道,“听到没有?” 焦奇神情数变,说道,“你能不能稍等一下。” 说著,他立即带著另外二人过去抬他们焦家的人,急急慌慌地把他哥哥焦正以及各位长辈给远远地抬到一边去。 我也没去管他们,绕著箱子走了一圈,在走到西南方位的时候,突然间出指,直斩而下! 剑指! 只听咔嚓一声响,箱子轰然碎裂! 就在箱子碎裂的瞬间,一团蓝色的烟雾骤然喷出,其中还伴隨著一阵怪异的嗡嗡声,无数的细密的黑点混在烟雾中,向著四面八方散出! 我不避不闪,探手穿入烟雾之中,一把抓住雾气中那道人影的脖子,同时左手连点,封住对方七处关窍。 此时焦奇等人已经把一大半焦家人给搬了过去,但是孔轩、孔家四老、孔令眉、毕丽华以及李长春等人,都还留在原地。 那蓝色烟雾在眨眼间就瀰漫了开来,眼看就要波及到孔轩等人的身上。 就在这时,忽然四道人影闪过,在我身周散开,齐齐结出一道法咒。 四人的法咒一出,那原本要散开的蓝色烟雾顿时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锁住,硬生生地给压了回去。 那四人,正是之前跌坐在地养伤的孔家四老,此时却是神威凛凛,气势逼人! 孔令眉和毕丽华母女俩见状,顿时又惊又喜,欢呼了一声。 我却是並不意外,而且之所以把箱子推过来,也是有意为之。 不过我这倒也不是说有意去坑焦家,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箱子看起来寻常,但实际上另有玄机,而且以红灵会的手段,是绝对不会轻易让人带走箱子的。 所以要破开这箱子,必须得有人防护。 只是最为棘手的是,这箱子固然是另有玄机,难道周晓玉身上就没了? 在破开箱子的一瞬间,我必须得第一时间压制住周晓玉身上可能出现的凶险,就无暇顾忌其他的,需要有人配合。 可偏偏现在无人可用,许渭和许宜他们,还是差了不少,要用来防护箱子,怕是不牢靠。 无可奈何之下,我才把主意打到了那孔家四老身上。 在场眾人虽然都中了一种奇怪的“剧毒”,但我们后来的这些人,却並没有中毒的跡象。 这其实是有点说不过去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性是,我们並不满足“中毒”的条件。 再加上之前那怪面女人双瞳中闪过的烛火,这让我怀疑,其实这“中毒”,应该並非是真正的剧毒,而是一种神念类的法术。 绝大多数神念类法术,往往都是锁定一人,或者最多是几人。 就像那七个矮子的七星连珠,以七人锁定小疯子一人。 可那怪面女人的这门法术,范围却是大得惊人,一下子席捲了在场的那么多人。 当然了,按照最基本的天地正理,不管是法术还是其他,范围越大就说明越是分散,威力往往也会越弱,相反越是凝聚於一点,威力就会越强! 这种神念术范围如此之大,看起来极其骇人,但这其中必有弱点。 如今看来,这弱点应该就是只能侵入精气神虚弱之人的体內。 在场眾人,都是在受伤以及精疲力竭之后,这才悄然“中毒”,而我们后来的这批人,虽然在铁流谷內也是受伤颇重,但毕竟休养了一阵,至少精神气方面还是稳固的,所以才得以倖免。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信那孔家四老会“中毒”,要知道他们这四个老头,最为擅长的可是降神! 这种降神高手,精神气最是稳固,哪怕是真的身受重伤,精神气也不可能散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这四个老头是装出来的,默默地蛰伏在那里,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这杀的可能是红灵会和罗家,也可能是我和许家,就只等著我们双方两败俱伤,他们好捡便宜。 这种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都快赶上老板娘了,自然是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心。 把这箱子推过去,就是逼一逼他们,要是这四个老头不出手,那孔轩和孔令眉等人就必死无疑。 “唉哟,还好有你们出手,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我心有余悸地道。 说话间,左手不停地结出一道道法咒,打在蓝色烟雾笼罩的人影身上。 那孔家四老脸色阴沉,齐齐冷哼了一声。 我抽空转头看了一眼胡搞那一边,只见尘土飞扬,他就像一个沙包似的,被轰得到处乱飞! 我只匆匆一瞥,又回过了头,继续加持法咒。 在那孔家四老的压制之下,那蓝色雾气被逐渐压缩成一团,原本笼罩在雾气中的人影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只见那是一个长著条红色狐狸尾巴的年轻姑娘,脸上身上血跡斑斑,肩膀以及大腿上,分別被刺入了四根长钉,从她身上贯穿而过。 同时一根拇指粗细的红色铁链,从她琵琶骨穿出,她的两眼虽然睁开著,却是毫无神采。 正是周晓玉! 我看向那缩成一团的蓝色雾气,里面不停地翻滚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看起来像是一种铁砂,嗡嗡声不绝於耳。 且不说这怪异的蓝色烟雾,一旦这一团铁砂爆开,附近的人必然会被打得千疮百孔,除非是护体咒或者肉身足够强横,能够硬抗。 只是在那孔家四老的挤压之下,那团蓝色雾气缩成一团,却是缓缓地朝我的面门飘了过来。 这四个老狐狸,是想先把我做了不成? 何怨何仇啊? 第630章 师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0章 师徒 “这红灵会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咱们两边可別先闹个两败俱伤。”眼看著那团蓝色雾气朝著我逼近,我衝著那孔家四老说了一句。 只是这四个老头无动於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在他们法咒的加持之下,那团蓝色雾气继续朝我飘了过来。 我只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蓄了一口气,在那团雾气迎面撞来之时,呼地一口气吹出! 那团雾气顿时被吹得向后飞退,同时隱约有炸开的跡象。 孔家四老一惊,急急变换法咒,又再度將那团雾气压住。 “一网打儘是什么意思?”孔家四老齐齐开口,四个人的声音如同一人一般。 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一般人谁不知道一网打尽的意思,对方之所以这么问,那自然就是要缓和一下气氛的意思。 我此时要全力应对周晓玉身上可能出现的问题,无暇他顾,自然也不想跟他们起什么衝突,好让红灵会捡了便宜,说道,“这红灵会布置禁制,封锁了整个山庄,那是要把你们孔家、焦家、青城道宫、还有毕家杀得鸡犬不留……” 我把他们一个个点名过去,突然又哦了一声,“不对,毕家是红灵会的马仔,不在里面。” 话音刚落,就听孔令眉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山庄外围的確都被下了禁制。”焦奇在边上点头道。 我见周晓玉的双目中依旧没有任何神采,脸色惨白,然而嘴唇却是鲜艷欲滴,红得不正常,也不知那红灵会究竟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连著又加持了几道法咒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碎石向著这边飞射而来,打在地上、墙上噗噗作响。 我分心看了一眼,只见胡搞那只狐狸被怪面女人踏在后背,从半空中直坠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胡搞双臂撑地,想要爬起,却被那怪面女人一脚踏在脑门上,又再次给踩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忽地一阵狂风大作,捲起一团风沙朝著那怪面女人的眼睛直扑而去,后者一挥袖子,护住双目。 胡搞趁此机会,身体突然化出原形,变作白毛狐狸,骤然逃脱了怪面女人的踩踏,就要遁身而出。 可就在他遁出的一瞬间,后背上忽地多了一团黑影。 那黑影一下子缠住了胡搞的脖子,把他给吊在了空中,哪怕是以胡搞这种强悍的肉身,也立即被勒得吐出了舌头,手脚直扑腾,样子狰狞无比。 我倒是並不担心这狐狸会被弄死,他落到了那怪面女人手里,就算想死,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不弄死,那就隨便她折腾。 但是有人却是忍不住了,怒喝了一声,“住手!” 这齣声的,正是许金花那老太太。 怪面女人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仅没有住手,反而眼睛一眨,瞳孔中幽光闪烁,那胡搞顿时被勒得两眼直翻白,舌头越吐越长。 “你究竟想干什么?”许金花气怒声质问道。 那怪面女人突然嗤笑了一声,“想干什么,那当然是让你眼睁睁的看著你们许家,断子绝孙!” 她说到“断子绝孙”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你到底跟我们许家何怨何仇?”许金花大怒。 怪面女人盯著许金花半晌,摇了摇头,“许老太太,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你……你是谁?”许金花脸色一变,直勾勾地盯著对方瞧。 “当年你就要保他,时至今日,你还是要保他。”怪面女人说著,忽然身形一闪,从胡搞身边掠过。 只听一声惨叫,血花飞溅! 那怪面女人手指纤纤,却是拎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那赫然是一只狐狸耳朵! 就在刚刚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胡搞的一只耳朵就被对方给摘了下来。 怪面女人转过身瞥了许金花一眼,把那只耳朵放入口中,一口一口地咬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你……你……”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哪怕是像许金花这样的老江湖,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怪面女人嚼了一阵,又移步来到胡搞面前,伸出手指,缓缓地抓向胡搞的一只眼睛。 “你……你是许如意?”就在这时,只听许金花尖叫了一声,目中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之色。 同时许家那边的眾多老一辈,也齐齐一震,神色大变。 那怪面女人听到许金花这一声叫,原本已经摸到胡搞眼睛的手停了停,缓缓地转过头来,忽然笑了一声,“许如意,好陌生的名字。” 她原本的声音沙哑刺耳,极其难听,等她说出这一句话,却是变成了一个冷清的女声,与之前截然不同。 很显然,她此前的声音,都是偽装出来的。 “你……你真是如意,你……你没死?”许金花的声音微微发颤,“原来……原来你没死……” “怎么,很失望?”许如意嗤笑道。 “不,师父很高兴,师父一直以为你……”许金花忙道。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许如意厉声打断,“师父?你也有脸做我师父?” 我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万没想到这许如意竟然是许金花的弟子! 不过从家族传承来说,许如意虽然是许金花的后辈子弟,但也的確並不妨碍两人成为师徒。 “当年师父的確是有做错的地方,但师父也是想保护你……”许金花急忙解释道。 “保护我?”许如意冷笑道,“原来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徒弟送进铁流谷!” 我听得心头微动。 都说胡家最为护短,许家供奉的堂口,主要就是狐仙,自然是不敢得罪胡家一脉。 所以当年这桩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也能猜想一二。 许如意天赋过人,是当年许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可没想到在出马前夕,却被胡搞这牲口给糟蹋了。 按理说,许金花作为许如意的师父,那不得把胡搞给剁了? 如果她当初真的这么做了,许如意放下执念,或许还能重新振作。 然而许金花却是顾忌太多,又或者是在她出马的那只老狐狸的逼迫之下,並没有替徒弟出头。 不仅如此,她还把人给送进了铁流谷。 按照许金花本来的意思,可能是想让徒弟在里面冷静冷静,可惜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铁流谷,却是让许如意受尽了折磨! 第631章 母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1章 母子 从之前在铁流谷见到的零碎画面来看,当时许如意被送进铁流谷后,想必是陷入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於是跳下了无底洞。 也正是这一跳,惊动了蜃鬼,於是许如意就在蜃境中承受了地狱般的折磨,其痛苦常人难以想像。 只是许如意竟然奇蹟般地撑了下来,而且不知道是无意呢,还是在蜃鬼的引导下,发现了封印。 许如意解开了其中一道封印,那封印中镇压的恶鬼逃了出来。 我很怀疑,那一团缠在胡搞身上的黑影,就是当初从封印中逃出的那只恶鬼。 出马仙中,本就有鬼仙一说,也就是所谓的清风、烟魂。 那逃出的恶鬼,成为了许如意的出马仙,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甚至在场眾人“中毒”,以及那些被化去骨骼的人,可能都是这只恶鬼的手笔。 许如意能解开一道封印,却是解不开另一道,也就是镇压著蜃鬼的那一道。 於是在许如意供奉蜃鬼之后,就被蜃鬼给放出了蜃境,让她想办法破开这最后一道封印。 许如意带著恶鬼离开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加入了红灵会,瞧她的架势,估计在红灵会还是位高权重,很有可能还是四相之一。 如今多年过去,许如意再次回到许家。 这当中应该是有红灵会的命令,但许如意想必也是要趁此机会,覆灭许家,以消当年之恨! 同时,她也经过了近二十年的筹备,准备一举破开封印,將蜃鬼给放出来。 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说起来,之所以有今日之事,完全是因为许家当年的一念之差。 “当年师父进铁流谷,却怎么也找不到,师父以为你想不开,跳进了无底洞……”正转念之际,只听许金花颤声道。 “那你怎么不跳进去?”许如意寒声道,“许老太太,你忘了当年对我做过什么事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好人?” 说著白影一闪,许如意瞬间出现在许金花面前,挥手就朝著她当头拍下。 许金花像是愣住了似的,並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挡。 许如意的手在即將拍到她头顶的前一刻,突然一转,啪的一声抽在许金花脸上,把她给抽得整个人轰然飞了出去。 “想死,还没那么容易!”许如意身形一闪,一脚踏在许金花胸口,老太太哇的吐出了一口血出来。 “这么好的时机不出手,还等什么?”我衝著那孔家四老说了一句。 那四个老头双目紧闭,却並没有理会我,而是齐齐催动法咒,將那团蓝色烟雾进一步挤压缩小,推到了一个土坑之中。 “你怎么不动手?”只听孔轩冷冷地问了一句。 “没看到我腾不出手么?”我一手捏著周晓玉的脖子,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 这位小玉姐的情形极为古怪,让人极度不安,却偏偏一时又看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我说腾不出手,倒不是忽悠孔轩,而是真的无暇分身。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疯子虽然被许宜给搀扶著,但並没有靠在她身上,似乎已经从昏睡中醒过来了,但看她的样子,又不是太正常。 我看来看去,如今在场的,能去跟那许如意掰掰手腕的,也就是小疯子和孔家四老,其他人去,基本上就是送。 这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人手。 我正头疼之际,突然一人冲了出去,护在许金花面前,大喝道,“別伤我奶奶……” 这跑出去的正是许渭。 只是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那许如意一把抓了过去,伸手按在他的脑门上。 “奶奶?”许如意冷冷地打量了许渭一眼,“那我就让你奶奶看著你是怎么死的!” 说罢,缓缓收紧五指,许渭顿时惨叫一声,脑门上鲜血迸流,那许如意的五根手指竟一点一点地刺入了他的颅顶之中。 我顿时想到了焦家那几名弟子的死状,许渭这脑门上只怕是得多五个血洞! 那许如意不会轻易杀掉许金花和胡搞,那是因为她要慢慢折磨,但许渭这种没有瓜葛的弟子,她杀了也就杀了,绝对不会有任何迟疑! 我立即踢出一颗石子,向著许如意呼啸飞去,身形一转,绕到周晓玉身后,带著她掠地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飞出的石子已经射到许如意面门,逼得她侧身闪避。 “住手,他是你儿子!”只听许金花急促的叫声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响起。 我听到这许金花石破天惊的一喊,身法都微微迟滯了一下,当即带著周晓玉在半途停下。 “许金花,你找死!”许如意闻言却是怒极,声音充满了无穷的怨毒之意。 “他真的是你儿子,他叫许渭!”许金花急忙叫道,“当年师父说他死了,只是想让你斩断过往,重新开始,不信你尝尝他的血,你就知道了!” 只见许如意鬆开抓著许渭脑门的手,颤抖著把沾染了鲜血的手指送入口中,只是这一尝,她的双瞳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你真是我的孩子?”许如意捧住许渭的脸,又慌忙用袖子去擦他脑门上的血,“你……你疼不疼,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反观许渭,却是完全被她弄懵了,呆呆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渭儿,她是你亲生母亲。”许金花道。 “你……你是我妈?”许渭看著许如意,不知所措。 只不过此时此刻,我却已经无暇去关注那边母子相认,因为周晓玉的身体突然发生了极其怪异的变化。 她原本毫无神采的眼睛,突然间变成一片漆黑,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道道的血纹,如同赤红色的蜘蛛网般交织在一起。 我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单手锁住她的脖子,同时左手结印,打入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忽然间吹起一阵温暖的风,那漆黑的祖宗祠堂,如同刚刚打开的蒸笼般,升腾起一道道的白色烟气! 烟气凝结到我们头顶上方,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 “春风化雨……寧国夫人显灵了!”许、罗、焦三家之人,纷纷骇然惊呼。 第632章 第三次甦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2章 第三次甦醒 这雨势极小,如同蚕丝一般,绵绵不绝。 然而当这雨水一沾到身上,不觉冰凉,反而有一股暖意,当真是如同春风拂面。 这雨水之所以会让人暖洋洋的,那是因为蕴含著丰沛的阳气,不仅驱散了寒气,更是净化了阴邪之气。 原本充斥在四周的那种阴森之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水消融掉。 那些滚在地上哀嚎的许家弟子,自从沾染了雨水之后,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很显然,眾人身上的那种怪异的“剧毒”,居然被那落下的雨水给化解了! “寧国夫人显灵了!” 那激动虔诚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而许、焦两边纷纷有人站起。 我忽然就明白过来,只怕许金花让我拖延时间,等的或许就是这个。 在这一场细雨的笼罩之下,原本肃杀的气氛,变得一片祥和,然而周晓玉的情形却是越来越糟。 她身上的被刺入四根长钉,原本都已经止住血了,此时却是突然伤口迸裂,鲜血汩汩地流出,甚至连法咒都封不住。 我站在她对面,都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內的血液似乎沸腾了一般,身体的温度快速拔高,变得滚烫! 忽然间,人影一闪,小疯子出现在了周晓玉身后,结出一道法咒,打入她后背。 只觉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从周晓玉身上蔓延了开来,原本在快速升高的温度,顿时为之一缓。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原本一动不动的周晓玉,突然间扑了出去。 我早就有所防备,一只手抓住她脖子,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然而此时双手一滑,竟然硬生生抓下来两块皮肉! 周晓玉趁势脱身而出。 我却是不敢再抓,因为刚刚抓下来的两块皮肉,如同腐烂了一般,这才被我轻易地抓下! 如果再抓,不仅抓不住人,只怕又会扯下一大块皮肉。 就这么迟疑了一下,周晓玉就手脚並用,如同一只真正的狐狸,瞬间穿过人群,向著祖宗堂直衝而去。 不过她虽然快,却有人比她更抢先了一步,正是那许如意,她一手抓著许渭,一手抓著罗妙玉,瞬间掠进了祖宗堂。 “你待著別乱动。”我衝著小疯子飞快地交代了一句,就追了上去。 然而话音刚落,身边人影忽闪,就见这妹子也跟了上来。 我也不再多说,只见许、焦、罗三家人,也纷纷朝著祖宗堂衝去,然而刚一靠近,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绝大部分人都瞬间被撞翻在地。 显然这祖宗堂四周起了结界。 能够破开结界进入祖宗堂的人,寥寥无几。 我俩穿过结界,进入祖宗堂一楼,这地方我之前来过,还是此前的模样,不过无论是许金花还是其余人等,都並未在此停留,而是上了楼。 我们隨后跟上,就发现眾人也並未在二楼停留,而是一路往上,只是我却並没有急往上追,而是將每个楼层都仔细地找了一遍。 结果都並没有发现周晓玉的身影。 等我们赶到祖宗堂最顶层,还未进入,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威压,充斥著四周。 然而这股威压虽然强大无匹,却並没有那种凌厉之感,倒是如同春风沐雨一般,让人生出一种安心之意。 然而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可当我俩真正来到顶层,眼前的一幕还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只见眼前盘踞著一只巨大无比的白狐,身后有六条尾巴,昂起头来,脑袋甚至都顶到了屋顶! 不管是许如意还是许金花,亦或者是其他的许、罗、焦三家人,此时都恭恭敬敬地站在那狐狸面前。 那一股庞大的威压,正是从这只白狐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只白狐並非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道魂魄。 放眼看去,这整个顶层也是空空荡荡,漆黑的墙壁上画满了怪异的纹路和密密麻麻的符咒。 不过此时这些纹路和符咒,都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在正南位上,摆著一张供桌,上面只供著两个黑色的牌位。 左边一个牌位上写著“许公宗元”,另一个牌位上写的则是“寧国夫人”。 万没想到,眼前这只巨大的六尾白狐,竟然就是眾人口中的寧国夫人! 只是我找遍了整个祖宗堂,却也没找到周晓玉,她自从进来之后,就像是突然间消失了。 正当我俩准备进去,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就见孔家四老出现在楼梯口,原来这四个老头子也跟了进来。 只不过作为外人,对於这祖宗堂都抱有戒备之心,不像许、罗、焦那三家人,简直是不顾一切地往里面扎,因此来得又更晚了一些。 “这是我第几次醒过来了?”忽听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在漆黑的楼內响起。 那说话的,赫然是那只六尾白狐。 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对方咬字如此清晰,如果不看的话,甚至会以为是一个女子在温柔地对著我们说话。 这只能说明,这只白狐在生前的道行,绝对是高深莫测,就算是没到化形的地步,也相差不远。 “稟夫人,已经是百年来第三次了。”许金花忙恭敬地回答道,说话间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衝撞了对方。 “原来是第三次了……”那女子声音似乎微微有些怔忡,过了片刻,只听她接著说道,“我此前许过诺,等我第三次醒来,就在你们这些后辈中选一人结缘。” “是。”许金花轻声应道。 “你们刚才在外面打架么?”白狐突然又问。 这让许金花等人都是面露惶恐之色,忙低声道,“请夫人恕罪,我等……只是……只是打闹……” 那白狐微微摇了摇头,“世间一切烦恼,无不起於一个『爭』字,切记,切记。” “谨遵夫人教训。”三家人赶忙齐声答应。 “这些是你们推荐的孩子?”白狐轻轻一嘆,问道。 “弟子恳请寧国夫人垂青!”就听许如意抢先说道。 她这一开口,许家、罗家和焦家的老一辈,也纷纷开口,恳求寧国夫人垂青。 第633章 结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3章 结缘 “你是哪家的孩子?”白狐温和的目光落到了许如意身上。 “弟子姓许。”许如意恭声说道。 她没有回答“许家”,而是说自己姓许,显然是要跟许家切割开来。 “原来是许家的孩子。”白狐微微点头,注视许如意片刻,目中却是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你有清风护体,怕是难以与我结缘,望你心存善念,切莫蒙蔽本心。” 我见那许如意身子微微一震,估计也是大吃了一惊。 这白狐只是看了她一眼,居然就看出了她有清风护体。 说是清风护体,那是好听的说法,难听点就是恶鬼附身! 至於后半句话说的“望你心存善念,切莫蒙蔽本心”,更是直接揭破了那许如意的心思,如何不让她惊骇? “弟子大概是不配。”许如意的声音稍稍冷了几分,却是拉过许渭,“弟子想请夫人看看他。” 此时的许渭浑浑噩噩的,一脸茫然,显然还未从“自己有个亲生母亲”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那白狐注视许渭片刻,却是一惊,问道,“孩子,你的父母呢?” 许渭不知所措,回头看了一眼许如意。 “不必说了。”白狐突然嘆息了一声,叫住了许渭,“你天赋极高,以后必有所成,只不过你我无缘。” “是。”许渭赶紧恭敬地弯腰鞠躬。 许如意见状,又把罗妙玉给推了出来,只不过依旧没有入白狐的眼。 “肯请夫人垂青!” 许家、罗家、焦家这边也纷纷推荐弟子。 这些弟子既然能够进入结界,那就说明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只是白狐只看了一眼,就將他们一一否决了。 “老爷子,你们也准备改学出马?”我回头问孔家四老。 那四个老头阴沉著脸,却是不为所动。 从目前看来,那许如意除了要收拾许家报仇之外,最大的目的应该就是祖宗堂內这位寧国夫人了! 她是想与寧国夫人结缘,从而成为寧国夫人的出马弟子。 以这位寧国夫人的强大,如果能顺利与其结缘,对本身的好处自然是极大! 之前许家眾人“中毒”,许金花让我拖延时间,应该就是在想办法唤醒寧国夫人,用春风化雨化解那种怪异的“剧毒”。 然而现在想想,这只怕是许如意有意而为之,目的就是要让许家唤醒寧国夫人! “孩子,你是哪家的?”我正寻思著,突然听到白狐的声音再度响起。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就见一道道诧异的目光,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稟夫人,这位是我们许家的……”许金花急忙回道。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我就见那白狐目光灼灼地盯著我,问道,“孩子,你是不是姓林?” 我见许金花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就知道她並没有跟那白狐提过我的姓名,那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是。”我按捺下疑惑,点头说道。 就见那白狐微微点了点头,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柔声问道,“你愿不愿意与我结缘?” 我愣了一下,差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只见在场的其他人,更是纷纷大惊失色。 “林寿,夫人选中你了,还不快答应!”许金花大喜过望,急声催促道。 我却是满腹疑竇,盯著那白狐问道,“为什么?” “既然你姓林,那就是了。”白狐温言说道。 我心念一动,正要说话,突然间一道黑影从许如意身上蒸腾而起,瞬间散开,如同墨水一般泼到了那白狐身上。 白狐只是一道魂魄,然而那黑影却是紧紧地附著其上,瞬间爬满了白狐全身。 我身形一闪,立即向著那许如意疾冲而去。 只见那许如意浑身被黑影笼罩著,面目变得模糊不清,显然是已经请出了恶鬼护身,一只手按在罗妙玉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我却並不理会,並指向著她面门直斩而出! 剑指! 许如意之所以把罗妙玉带进来,我当然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罗妙玉身上残留的蜃鬼气息,以为蜃鬼已经破封而出,附在了罗妙玉身上。 此时她催动法咒,就是要让蜃鬼出现,幻化出蜃境封锁整个祖宗堂甚至是整个山庄。 到时候,所有人的生死自然就操之在手,甚至包括了这寧国夫人! 显然这许如意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无法得到寧国夫人垂青,她就使用蜃鬼,將寧国夫人困住! 只可惜她这算盘却是打错了,那蜃鬼早就被通灵尸眼和吃货貂给吃得渣都没了,又怎么可能再出现? 等她察觉到不对劲时,剑指已经斩到她面门。 就见那黑影一闪,那许如意撇下罗妙玉,瞬间挪移了出去。 “保护夫人!”许金花大喝了一声。 突然间四道烟柱从楼下直衝而上,钻入许金花、罗镇海等四人身上! 那四道烟柱的气息颇为熟悉,正是供奉在一楼的那四大仙家,此时附体在许金花等人身上,占据四个方位,將白狐围在中间,四人齐齐催动法咒。 就在这时,一道温暖的风平地席捲而起,那如同墨水般黏在白狐魂魄上的黑影,竟然被硬生生地震了开来。 只不过从眼下情形来看,这並非是那四大仙家出手的缘故,而是那白狐也就是寧国夫人动了。 这位寧国夫人虽然只是一道魂魄,但她生前已经有了六尾,道行之深,远超常人想像! 如果许如意真的放出了蜃鬼,在此布下蜃境,再加上她本身体內的那只恶鬼,说不定还真能威胁到对方。 然而一步错,步步错。 在寧国夫人强大的威压面前,就连孔家四老都被镇压得不敢轻举妄动。 那许如意眼见不妙,身形隱入黑影之中,就向祠堂外遁去! 我却也不急,隨后赶上,就见那许如意在遁身而出的一瞬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下,给震了回来。 那寧国夫人在此养魂,可以说这整个祖宗堂和她是一体的,那许如意想要出去,谈何容易? 我左手一探,使分幽手,抓向许如意身上笼罩的黑影! 就在这时,我忽地感觉背后一寒,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意,立即毫不犹豫地闪身避开! 只见漆黑的祠堂內,突然间血光大盛,闪烁起无数怪异的符咒! 但凡被这血光波及到的人,立时就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在那血光之中,祠堂屋顶轰然破开一个窟窿,一团红影直坠而下,砸在地上。 那红影赫然是周晓玉,只是此时她身后不仅生出了一条狐狸尾巴,甚至脸上、脖颈、手臂上都长出了火红色的细毛! 而另一道白色人影,却是鬼魅般地出现在寧国夫人身后。 一张长脸白森森的,透著说不出的阴邪之意,左耳上却是有一只虎头耳钉,金光闪烁。 第634章 血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4章 血池 黄虎! 他忽然现身在寧国夫人身后,手结一道怪异的法咒,口中念念有词,寧国夫人的魂魄,瞬间被一层血雾笼罩! “啊!”周晓玉突然仰头髮出一声尖啸,面目狰狞,嘴巴张开到一种非人的幅度! 我心中一沉,突然生出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立即舍掉许如意,左手一划,飞出一道寒芒,朝著那黄虎电射而去! 青城镇山法剑,飞云狮子!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祠堂內再次血光大盛,飞云狮子一撞上那血光,竟然诡异地滑了开来。 只见人影忽闪,小疯子紧隨其后,疾掠而至,撞上了血光。 可下一刻,她就步了飞云狮子的后尘,竟然被那血光给反震了回来。 比她稍慢一步赶到的,是许金花等被仙家附体的四人,然而他们一撞上那血光,也同样被反震了回来,无法寸进一步。 我收回飞云狮子,只见眨眼的功夫,那血光已经把周晓玉、黄虎和寧国夫人全部笼罩了进去,血气翻腾,甚至都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小疯子和四大仙家再次冲向血光,却是又一次被震了出来。 看到这诡异无比的一幕,我不由得心头大震! 血池? 我顾不上细想,飞云狮子一闪,割破食指,以最快的速度用血在额头画出一道符咒! 隨后闭目调息,凝神冥想额间的符咒,不停地將本身的气息往下降! 当年爷爷在教我术数奇门的时候,曾经跟我提过一种极为邪门的禁制,这种禁制以人体为阵眼,以人血为媒介,布置手法极为复杂严苛。 然而这道禁制一旦布成,却是厉害无比! 血池重地,封门绝户! 这道禁制,就叫血池。 用最简单的话来讲,就是血池范围之內,任何东西都无法进出! 当然了,天底下没有不败的法术,就算再厉害的禁制,也可能被人破掉,然而刚才就连小疯子、四大仙家以及飞云狮子,都无法攻入其內,就足见我爷爷当年並没有夸大其词。 爷爷告诉我,这道禁制,是他和一位故人所创,但他跟我提起这道禁制,却並非是要教我,而是让我记住一句话。 “以后你要是遇上血池,什么都別想,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爷爷叮嘱完后,又教了我一种破解血池的法子,不过这种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用,因为一旦用了,自己也会被重伤。 在我转念之间,体內的气息已经降到极致,隨即在心口位置猛击一拳,浑身血液逆流,额头画有符文之处,炙热如同烈火焚烧! 我霍地睁开眼,闪身向前疾掠而出! 在撞上血光的瞬间,额头的符咒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剧烈的疼痛,让我產生了一种晕眩之感。 也就是瞬息之间,我已经穿过血光,进入了血池! 然而眼前看到的一幕,却是让我毛骨悚然! 只见寧国夫人的魂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周晓玉吃了进去,只剩两条腿还留在外面。 我身形一闪,出拘魂指,点向周晓玉眉心! 然后就在此时,眼前白影一闪,就见黄虎那一张阴森森的白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一只手从我胸口贯穿而过。 只不过贯穿的瞬间,我的身影就如同泡沫般破裂,我的真身已经来到了周晓玉身后,一指点中她的后脑勺。 拘魂指为灵门秘术,一旦被点中,伤魂动魄! 周晓玉顿时浑身剧震,然而就在这时,血光再次大盛! 我闪电般转过一个念头,这是血池破了! 並非是被外物所破,而是被那黄虎给主动破的! 血池一破,所有血气瞬间灌入周晓玉体內,抵住了拘魂指。 而此时,寧国夫人已经整个地被吞了进去。 我立即转身,反手剑指,斩向悄然从我身后冒出的黄虎。 而几乎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风般掠至,正是小疯子,与我形成前后夹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黄虎的身形微微一晃,竟然晃出了一连串的残影,鬼魅般从我和小疯子的夹击中遁了出去! 四大仙家附身的许金花等人齐齐围攻而上,却是轰的一声,被震得倒飞了开来! “地为坤!” 眼见那黄虎挥袖抓向周晓玉,我立即遁身上前,小疯子身影疾闪,如流光般绕到那黄虎身后,再度形成夹击之势。 那黄虎被迫,不得不放开周晓玉,晃出一串残影,倏忽遁出,瞬间出现在祠堂的东南角。 “破字诀?”忽听一个阴沉的声音在祠堂內响起。 说话的正是那黄虎! 我却是心头一震,因为我画在额头用来进血池的那道符咒,正是我爷爷秘传的破字诀! “六十四卦风水解!”那黄虎阴森森地盯著我,突然间放声大笑,“原来你是林寒水带走的那个孩子,有趣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真是天意如此!” 笑声未绝,他身形一晃,带出一串残影,突然直奔距离周晓玉最近的小疯子而去! 我立即抓住她的手,將她扯到一旁,同时抬左手迎上! 那黄虎的来势,快得匪夷所思,双方都是毫无花巧,根本没有任何使用法术的余地,彼此的手掌瞬间就撞在一起! 轰! 只觉一股怪异无比的巨力,通过我的手掌,向著周身蔓延了开来,我顺势左脚一沉,楼板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黄虎那一张阴森惨白的长脸,近在咫尺,距离我不到半米,然而在下一刻,那张脸就如同气泡般破碎。 再看时,那黄虎已经消失无踪。 我看了一眼左手,只见左手的衣袖已然化成了粉末,整条手臂如同烧红的火炭,炙热滚烫。 脚下再次传来咔嚓一声,就见地板上出现了一道恐怖的裂缝!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半边祠堂轰然倾斜! 我抓住周晓玉,立即遁身而出,其他人也纷纷逃散。 片刻之后,半边祠堂轰然坍塌! 只听到一阵阵惊呼声不绝於耳,我见那许如意和孔家四老各自趁乱带著人退走,当即带著周晓玉遁入边上的树林之中。 第635章 天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5章 天意 我带著周晓玉在林中疾行一阵,找了一处隱蔽的地方停下,將周晓玉放到地上。 此时的周晓玉,跟之前相比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在她脸上、脖颈、手臂上生出的红色狐毛,又已经褪了下去,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甚至连身后的狐狸尾巴都消失了,看起来就跟一个正常的姑娘一般无二。 至於那位寧国夫人的魂魄,已经完全被她给吞噬了,感知不到任何的气息。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只觉浑身气血翻腾,胸口像要炸开似的。 之前以“破字诀”强行破开血池,本就已经是气血逆行,再跟那黄虎硬拼了一记,更是激得气血如同沸腾一般,实在是难受得很。 只是此时心中千头万绪,连想静下心来调理一下气血都有些为难。 那位寧国夫人虽然只是一道魂魄,但生前已经修炼到六尾,哪怕是魂魄也是强得超乎想像,更何况又是在祖宗堂內。 可就是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面下,这位寧国夫人居然被周晓玉给吃掉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那黄虎的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不过最令我心惊的,还是黄虎说的那些话。 他不仅认出了六十四卦风水解,还认出了破字诀! 天底下认得风水解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並不是没有,但这“破字诀”,是爷爷教我专门用来破解血池的,就连我那位大师兄都没学过。 然而这黄虎,却是一眼认了出来。 不仅如此,这人居然还会布置血池! 这让我不禁怀疑,当年爷爷所说的与他一起创出“血池”的故人,难道就是这个黄虎? 从目前种种的跡象来看,黄虎与我爷爷是旧识,这已经是可以確定的。 然而最让我震动的,却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原来你就是林寒水带走的那个孩子”,这句话看似平常,对我来说,却是石破天惊!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自己是爷爷无意中在坟地里捡的。 那如果按照黄虎这句话,岂不是说,当初我爷爷在坟地捡到我的时候,黄虎就在现场? 这听起来,未免太过古怪。 这不禁让我怀疑,我真的是爷爷从坟地里捡来的吗? 如果不是从坟地里来的,那又是哪里来的? 那黄虎一张长脸,阴森森的面无表情,但在那时候却突然放声大笑,又说什么『有趣有趣,实在有趣』,还说什么“真是天意如此”! 这到底是哪里有趣? 如果我爷爷只是隨便捡了个孩子,这有什么有趣的? 尤其是对於黄虎这样的人来说,更不可能有趣! 还有这天意,又是指的什么? 我只觉脑海中一头乱麻,想得脑仁直发疼。 这里面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著,却无法勘破。 正当我在抓头髮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清风掠过,小疯子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只见她的眼罩已经摘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你怎么样?”我倒没觉得奇怪。 这妹子不找过来,那才不正常。 “还好。”只听小疯子道,声音带著倦意,但是语气温柔。 我这一听,就知道她此时人应该是清醒的。 她在周晓玉身边蹲下来,在她额头上摸了摸,问,“你能不能看出小玉姐是什么情况?” “不能。”我回道。 小疯子也没再多问,將手掌按在周晓玉额头,闭目凝神。 “你还是悠著点吧。”我说道。 她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似乎不错,其实那只不过暂时的而已,就连她摘下眼罩,那也不是因为情况变好了,只是她急於找到我和周晓玉,这才不惜甘冒奇险。 小疯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过了片刻,还是把按在周晓玉额头的手给收了回去,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样?” “这条胳膊算是废了,你看看怎么赔偿吧。”我嘆了口气道。 “那我替你切下来?”小疯子语气一冷。 我笑,“看来你现在的確挺清醒的。” 小疯子沉默片刻,问,“为什么拉我?” “那肯定是为了保护你。”我笑道,“这个人情你可得记著,別忘了。”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冷声道,“你是怕我发疯吧?” “怕你发疯是其次,主要是保护。”我说道。 “哦,好吧。”小疯子闻言,点了点头。 我反倒是一愣,刚刚我说这些,也不过也就是顺口开个玩笑而已,保护的意思是有,毕竟我俩是一伙的。 但最大的原因,肯定还是怕她发疯。 以这妹子的机灵劲,肯定能想得明明白白,结果没想到她居然还真认了。 “对了,你觉得当时那黄虎,有没有办法从我们俩手里带走周晓玉?”我问道。 小疯子沉思片刻,说道,“应该是带不走的。” “嗯。”我点头,又问,“那如果是他抓住周晓玉呢?” “是有机会的。”小疯子道。 她说的意思是,如果黄虎想直接从我俩手里带走周晓玉,几乎不可能,但以黄虎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一旦抓住周晓玉,让我们投鼠忌器,是可能把人带走的。 “但是当时他没有这么做。”我说道。 以黄虎的心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是偏偏他当时直接就离开了,这让我一直觉得十分蹊蹺,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能跟你有关。”只听小疯子道。 “所以你也觉得,黄虎是故意把小玉姐留给我的?”我皱眉道。 “是有这个可能。” 小疯子嗯了一声。 之前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黄虎说的“天意”,究竟是指我跟他在祖宗堂相遇,还是我跟那位寧国夫人相遇,又或者是跟周晓玉相遇? 想到这里,我忽然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 我是爷爷养大的孩子,而周晓玉是黄虎的“作品”,同样也是养了许多年,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岂不也是他的“孩子”? 这两者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关係? 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心头隱隱发寒,回过神来,就见小疯子已经把眼罩戴了回去,靠在一块石头上,没了动静。 第636章 回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6章 回身 我过去看了看,发现她已经昏睡去了。 在正常情况下,这妹子就算睡著了,一旦有人靠近,她在睡梦中也会有所防备,如今毫无动静,那只能说明是真的睡得很沉。 我坐回去,闭目继续调理翻腾的血气。 等再次睁开眼时,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我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脚,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终於畅快了些。 那个黄虎不仅道行高深,最让人防不胜防的,还是他那诡异莫测的手段,稍一不慎,哪怕是连寧国夫人这样厉害的狐仙,也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以后遇上了这人,一定要慎之又慎。 天下术法千奇百怪,又相生相剋,一个人仅仅道行高深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种既有实力,又有手段的,在斗法中临机变化,让人无从捉摸! 我又过去看了看小疯子和周晓玉,见二人还在昏睡之中。 小疯子还正常一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虽然细微,但是均匀。 至於那位小玉姐,却是浑身冰凉,心跳和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要是不仔细看,几乎以为她已经生机断绝了。 我看了一眼天色,一手一个,抓住二人的后脖颈给拎了起来,穿林而去,趁著天色尚未大亮,悄然潜回了山庄之中。 此时的絳雪山庄,到处都有些乱鬨鬨的。 我避开人,返回到了许渭的那个偏僻小院。 那院子里一片死寂,院门还是像之前那样敞开著,也听不到里面有一丝动静,显然並没有人在里面。 我进门之后,上到二楼,把两人往床上一放,下楼去厨房煮了碗面,端上楼坐到窗户边上。 刚吸溜吸溜吃了几口,就见两个人影从远处朝这边走了过来,二人来到院门口停了一停,只听一人说道,“小渭你先回去睡会儿,也別想太多。” 这说话的正是许鳶那姑娘,至於她口中的“小渭”,自然就是许渭。 “姐,你说……你说她真是我妈么?”许渭失魂落魄的,木木地问。 “奶奶说是,那应该就是吧。”许鳶在他肩膀上一拍,笑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疼的弟弟!” 许渭冲她挤出一丝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那我爸他……” 听许渭提到“他爸”,这回连许鳶也难得地沉默了一阵,轻咳一阵道,“你爸……这个不重要。” “啊?”许渭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行了,你就別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一觉,这事情奶奶会处理的。”许鳶安慰道。 许渭点了点头,机械地往院子里走,许鳶望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下面那个美女。”我探出头喊了一声。 许渭和许鳶同时一惊,急忙抬头看了过来。 “林大师?”许鳶又惊又喜。 “你去把你奶奶叫来,就说我有点事跟她商量。”我说道。 “好,我马上去!”许鳶点了一下头,立即拔腿疾奔而去。 许渭则快步进屋上楼,看到躺在床上的小疯子和周晓玉,顿时站在门口一呆,这才急声问道,“她们怎么样?” “你是想问小李子呢,还是想问你的玉姐姐?”我笑问。 许渭脸一红,忙道,“当然是问她们两个。” “两个都睡著了,至於有没有什么事,我也说不好。”我说道。 许渭点点头,忙走到床边,先是看了看小疯子,却是不敢多看,赶紧绕过去蹲到周晓玉床边上。 “你试试能不能感应到。”我说道。 我说的感应,是指通灵感应,毕竟现在许渭是周晓玉的出马弟子,两者存在著极其微妙的联繫。 许渭当即盘腿在地上坐下,结起法咒,闭目冥想。 过了好一会儿,睁眼摇了摇头,“感应不到。” “离那么远干什么,抓著手。”我说道。 “啊?”许渭吃了一惊。 “你在想什么?”我问。 “没……没想什么……”许渭慌忙摇头,颤颤巍巍地伸了手过去,握住周晓玉的手。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心口位置。” “啊?”许渭呆了一下。 我说道,“啊什么?” “没……”许渭迟疑了一下,这才把周晓玉的手抓过来,按在胸口,只是这脸却是一下子又红了几分。 我吃了几口面,只见许渭睁开眼,摇头道,“还是没有……” 我让他继续。 过不多时,就见许鳶带著许金花往这边过来,跟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三名老者,之前在祖宗堂前见过,应该都是许家份量最重的长辈。 一行人很快就上了楼。 许渭睁开眼,猛地看到屋里多了这么多人,顿时嚇了一跳,慌忙把周晓玉的手从胸口挪开。 看到这一幕,许鳶吃惊地张著嘴,许金花等四老面上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狠狠瞪了许渭一眼。 “都来啦,找地方坐吧。”我扒了一口面,招呼道。 跟著许金花来的三名老者,上前朝我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跟著许金花一起坐下。 看来这许金花没吹牛,这閒客的地位还真挺高的。 只不过那四人虽然是坐下了,眼睛却是一直盯著周晓玉那边,一时间屋內寂静无声。 我不由得一阵诧异,眼下这情形,怎么跟我预想的差了一大截? 按照我原先的想法,这许金花等人跑过来见到周晓玉,那绝对是要动手当场將其诛杀的! 毕竟那位寧国夫人,可是他们供奉在祖宗堂顶层的存在! 周晓玉当著他们的面,把寧国夫人给生吞了,这用血海深仇形容都不为过。 然而这些人一进来,却是安静得出奇,这不应该呀。 就连许鳶那姑娘都站在一旁,不时地偷看一眼许金花四人的表情,显然对此也是极为不解。 “你们怎么不动手?”我只好主动问。 “什么?”许金花等人这才回过神来。 “你们不动手报仇么?”我疑惑地问。 许金花等人却是齐齐沉默了。 过了半晌,只见许金花目中闪过一丝狠戾,“要是有可能,我们巴不得將她碎尸万段!只是夫人曾经留下过一句话,我们必须得听从。” 第637章 画地为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7章 画地为牢 “什么话?”这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连面都顾不上吃了。 许金花沉默片刻道,“夫人在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曾经把我们叫过去,说如果她第三次醒过来,会选一名弟子出马。” 其余三名许家老人闻言,都是微微点了点头。 “夫人居然会要择弟子出马,这对於我们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许金花接著道,“可夫人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话,她说以后万一她在某个人手里魂飞魄散,让我们不得报仇,还得保护他。” “保护?”我听得一愣。 “你是不是也感觉不可思议?”许金花苦笑道,“虽然我们想不通,但是夫人的话,我们不能不听。” 难怪这帮人进来之后,举动如此怪异,原来还有这种內情。 只是这位寧国夫人留下的这句话,实在太过违反常理。 “夫人在神算占卜方面很厉害?”我问。 四大仙门或者说五大仙家中,胡家善卜,当然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並非说任何一只狐狸就擅於未卜先知。 就比如胡搞那白毛狐狸,要是真能算到天机,就应该躲到东洋不要回来。 “据我们所知,神算占卜应该並非夫人所长……”许金花等四人迟疑了一下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更加奇怪了,如果说是那位寧国夫人未卜先知,算出了什么东西,那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我想问问,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来歷?”我思索片刻问道。 许家是出马世家,在祖宗堂供奉狐仙並不稀奇,但这位夫人號称“寧国”,而且祠堂顶层供著两块牌位,另外一块牌位又是姓许,不免有些奇怪。 “在百年前,我们许家曾经出过一位先祖,惊才绝艷,为我们许家歷代出马弟子中最强,那位先祖名讳宗元。”许金花道。 许宗元,也就是祖宗堂中,和寧国夫人供奉在一起的那位了。 “夫人,就是这位先祖的出马仙。”只听许金花又接著道,“不过许公虽然实力超凡脱俗,但是行事极为低调,除了我们三家的核心人物,外界很少有人知道。” “这又是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这世上的確有不少避世隱居的高人,但许宗元能被供奉在祖宗堂顶层,那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修为高深那么简单,必然有其他什么原因。 “许公常年身在外地,极少回来,我们族里也不知道许公在外面做什么,但后来许公过世之后,曾经有三十六人上门,替许公扶灵。”许金花说道,“这三十六人,並非是我们许家的亲朋好友,也並没有表明身份,只说是仰慕许公,所以前来送別。” “当时我们家中长辈觉得奇怪,事后就费了不少心思打探,后来才得知,原来这三十六人,居然是第九局来自各地的三十六位局长。” 我听得心头一震。 “第九局三十六位局长?”许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结果被许金花给瞪了一眼。 不过也怪不得她,就算是我突然听到,也是大吃了一惊。 能够惊动第九局三十六位局长出面,亲自扶灵,那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那位许公,跟第九局有极深的渊源! 第638章 请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8章 请神 “那人叫什么?”我只觉心头髮紧。 许金花摇了摇头,“那人怪异的很,也不说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只是要进祖宗堂祭拜。” 我问,“那后来怎样?” “祖宗堂向来是谢绝外人进入,对方的要求自然是被我们给拒绝了。”许金花说道,“只是没想到,对方却拿出了一样东西。” 说著看向坐在她身边的一位许家老人。 后者点了点头,从身上取出一个落著铜锁的檀木盒子,用钥匙打开,隨后从里面取出一块玉玦来。 这枚玉玦形如弯月,上面密密麻麻地雕刻了无数符文。 “这块玉玦,是许公送给夫人的,此后夫人一直佩戴在身上,后来许公故去,夫人化魂,这枚玉玦就一直供奉在祖宗堂。”那位许家老人说道,“可就在三十多年前,这块玉玦突然间就失踪了。” “不错。”另一名老人点头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三十二年前,这块玉玦突然间就没了,当时还掀起了家族中好大的动盪!” 我听得有些奇怪,祖宗堂作为三家禁地,防守必然严密无比,而且就算有人能避开许家的防卫,那祖宗堂里还供奉著四大仙家呢,怎么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取走玉玦? “这玉玦失踪之后,我们许家追查多年,却是一无所获,谁知道这玉玦会突然出现在一个来客手里?”许金花道,“当时我们都是大吃了一惊,立即將他团团围住。” “只是对方却是把玉玦交还给我们,並且说,这枚玉玦是夫人给他的信物,让他有事,可以持玉玦来祖宗堂。” “这种话我们自然是不信的,因为自从六十二年前夫人醒过来一次之后,就一直沉眠,怎么可能把玉玦交给他?” “那人只说了两个字,『请神』。” 说到这里,许金花等几人都是脸色数变。 “难道是用请神术……把夫人给请了过去?”许鳶吃惊地问。 许金花缓缓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许鳶骇然失声。 我听著也觉很是匪夷所思。 所谓的请神术,也就是民间流传的“请神上身”,这里面的请神,其实大多数都是请的阴魂怨灵,或者是请山野精怪上身。 出马弟子的仙家护体,其实跟请神术也有些类似,只是前者的联繫更为紧密。 然而寧国夫人可不是普通的什么山野精怪,不仅生前是六尾狐仙,道行极深,而且又是以魂魄之躯沉眠在祖宗堂內,谁能用请神术把她给请过去,简直是离谱! “对方既然能拿出玉玦,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人神通广大,能在我们许家和祖宗堂四仙家的眼皮子底下盗走玉玦,要么是对方真是通过请神,把夫人给请走了。”许金花神情凝重地道,“所以我们商议之后,就破例让他进了祖宗堂。” 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这块玉玦的確是寧国夫人给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这玉玦是对方盗走的,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对方既然能在祖宗堂来去自如,那他们就算想拦,其实也拦不住。 “那人抱著孩子进了祖宗堂,我们就守在门外,谁知过了不久,就春风化雨,夫人第二次甦醒了过来。”许金花此时说起来,语气中仍然有些震惊之意。 想必当时他们这些人看到这一幕,更是为之震撼。 “大概过了有小半个钟头,那人就抱著孩子出来,向我们告辞离开。”只听许金花接著道,“我们赶紧进去祖宗堂拜见夫人,也就是在那时,夫人给我们留下了那么一番话。” 我听完之后,一时间心潮起伏,难以平息。 当年抱著孩子进祖宗堂的,究竟是不是我爷爷? 如果说是我爷爷的话,那一些看似十分蹊蹺的事情,就有了解释。 当时在祖宗堂,寧国夫人第三次醒来,眾人纷纷恳求夫人垂青,希望能与其结缘出马,然而这位寧国夫人,却是出人意料地选中了我。 更为离奇的是,对方还问出了我是不是姓林。 这是不是当初寧国夫人跟我爷爷有某种约定? 按照许金花所说,寧国夫人並不擅长神算占卜,但我爷爷擅长啊,如果是他老人家算出了什么,告诉给寧国夫人,那就合情合理了。 其实不管是神算还是占卜,获取的都是一线天机。 然而天机虚无縹緲,往往都是模糊不清的,所以有时候算出来的,有可能是模稜两可,並非必然註定。 也正因为如此,寧国夫人才交代了两件事情。 一件事情,是她在第三次甦醒的时候,要择一人结缘。 另一件事,是万一她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眾人不得復仇,而且要保护对方。 这两件事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现在看来,其实是一件事,那就是祖宗堂一战! 当时如果是黄虎失手,寧国夫人择人结缘,而如果黄虎得手,就是寧国夫人魂飞魄散! 看似两个天差地別的结局,其实就是毫釐之差。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只是就算如此,这当中还是存在著许多的疑惑。 如果当年进祖宗堂的是我爷爷,那抱著的孩子肯定就是我,我们祖孙俩为什么都要在面门上张贴符籙? 一般来说,在面门上张贴符籙的,最为常见的是阴尸,因为张贴面门,可以封住五窍,有镇压之意。 我们祖孙俩可都是大活人,这封五窍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说,跟我后背的阎王殿胎记有关? 话说回来,我爷爷又是怎么用请神术把寧国夫人这样的存在给请过去的,这真是离谱到家了。 只可惜爷爷的本事我也没来得及学全,至於这请神术究竟是怎样,我也不得而知。 另外我爷爷带著我来找寧国夫人,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来给她算上一卦? 还是说跟我有关? 原本这一切,还能向寧国夫人询问,如今这位夫人已经魂飞魄散,爷爷又不知所踪,却是根本无从问起。 第639章 黑气繚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39章 黑气繚绕 我又跟许金花等人反覆询问了当年的一些细节,只不过问来问去,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 “那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我问道。 许金花等人对视一眼,说道,“夫人既然是这么交代的,那必然是有缘故,我们自当听命行事!” 意思也就是,他们不仅不能拿周晓玉怎么样,还得反过来保护著。 “你们的仙家没意见?”我问。 问的虽然是仙家,但其实主要是许金花背后的那只老狐狸。 “既然是夫人吩咐的,那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许金花几人纷纷道。 看来这位寧国夫人,就算是在胡家一门中,地位也是超然。 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可多说的。 如今周晓玉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小疯子又是昏睡不醒,需要有个地方休整一下,许家人能配合,那自然是最好的。 “对了林大师,那……那畜生咱们该怎么处置?”许金花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却是故作不知,“什么畜生?” 许金花面露尷尬之色,道,“就是那玷污……如意的……” “他呀。”我哦了一声,“你是许如意的师父,这事该你定吧?只要別弄死了就行,我还有用。” “奶奶,他真是……”许渭忍不住出声道,脸色苍白,双拳紧握。 许金花沉默片刻,点头道,“是。” “怎么可能?”许渭失声叫道,脸上儘是彷徨无措。 许金花说“是”,那也就意味著许渭不仅是人和妖结合所生,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还是胡搞糟蹋许如意留下的孽种。 换做谁也无法接受。 “当年奶奶把你和你妈分开,本来是想让你妈重新开始……”许金花长嘆一声,“谁知道变成了如今的田地,或许是奶奶做错了。” 许渭呆呆地愣在那里,却是眼泪长流。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们歇歇。”我见状说道。 几人起身告辞,许金花把许鳶留了下来,说道,“让鳶儿留下来打个下手吧。” 我说行。 於是许金花等一行人下楼,从窗户看去,见四人渐行渐远,收回目光,回头笑著问许鳶,“吃过没?” “没呢,我再去煮点面?”许鳶忙道。 我让她给自己和许渭煮一碗,至於小疯子和周晓玉就別打算了,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许鳶答应了一声,就下楼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过去拍了一下许渭的肩膀。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要接受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需要时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之后许鳶煮了麵条上来,又给我盛来一碗。 “你这是想撑死谁?”我笑道。 “这算什么,我弟弟吃得更多,小渭你说是不是?”许鳶把一大碗面端到许渭面前。 原本许渭杵在那里什么也不肯吃,不过终归不是许鳶这姐姐的对手,还是乖乖地吃了。 吃完面之后,精神倒是好了一些,见我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又去隔壁房间,收拾出一张床。 “你和云嬋小姐去隔壁睡吧,玉姐姐这边我看著。”许渭红著眼过来说。 我点了下头道,“有事叫我。” 过去把小疯子抱了起来,放到隔壁床上,之后去把破了的衣服换掉,拖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给她念诵五音调心咒。 等到了傍晚时分,只见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可算是醒过来了。 “我这可是又救了你一命,你记好了。”我说道。 “怎么救的?”小疯子似乎刚醒来还没缓过神,有些迷迷糊糊,过了一会儿才问道。 “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就是睡在冰天雪地里,说不定被豺狼虎豹给叼走了,你说是不是救了你一命?”我问。 “小玉姐呢?”小疯子问。 我故意说这些,也就是想看看她现在什么状况,听她说话条理清晰,语气也还算温柔,又问起“小玉姐”,看著倒还正常,就说,“在隔壁呢。” “我们两个都是你带回来的?”小疯子从床上坐起,摸了一下床单,“这是在许家?” 我说道,“除了我还有谁,这里是许渭家。” “你一个人怎么带我们回来?”小疯子忽然问。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总不能说是捏著她俩脖子给拎回来的吧,说道,“这种秘术,外人不方便知道。” 小疯子忽然冷笑了一声,“捏著脖子?一手一个?” 我暗吃了一惊,心说这妹子是怎么知道的?念头一转,问道,“你不会没睡著吧?” 小疯子沉默片刻,说道,“我也说不清,感觉特別累,像是昏睡过去了,但又没有完全睡著。” “那其他还有什么异常的?”我微微皱眉问。 “没有。”小疯子道。 我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那还好,估计你做梦了,梦到被人捏著脖子。” “嗯,我记下了。”小疯子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记我的大恩大德啊?”我笑道,“没事,那也不用记得这么清楚。” 小疯子却是淡淡地道,“要记的。” “只要不是记仇就行。”我呵呵一笑。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惊叫。 我心头一紧,立即和小疯子赶了过去。 一进门,就见屋內蒸腾起一团黑气,如同烟雾一般! 许鳶正飞奔而出,大概是准备来隔壁找我们,见我们赶到,急声喊道,“出事了!” “把门窗全部关上!”我反手將房门关上。 离得最近的许渭立即扑过去,將半开的窗户关闭。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周晓玉,此时竟然直挺挺地立了起来,然而双脚却是离著床面半尺,赫然悬浮在了空中,眼睛睁开,一缕缕黑气从她的眼口耳鼻中不停地钻出,笼罩在她身周。 “本来都好好的,就是突然间……”许鳶飞快地跟我们述说了经过。 原来刚才姐弟俩守在床边,许鳶正在开解许渭的心结,谁知道突然间周晓玉就诡异地立了起来,紧接著双脚离地,七窍中黑烟繚绕! 第640章 万狐跪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0章 万狐跪拜 此时的周晓玉,身体悬在空中,不停地往外散发著黑气,情形怪异无比,只是转眼之间,屋內就被翻滚的黑气所笼罩! 紧接著就听咔嚓一声响,那窗玻璃竟然承受不住黑气的扑击,出现了一条裂缝。 不等许渭反应,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所有窗户的玻璃在瞬间破碎! 充斥在屋內的黑气,顿时破窗而出,向外散去! 我和小疯子一前一后,將周晓玉封锁在中间,二人齐齐掐诀起咒,將周晓玉的气机锁定,准备应对隨时到来的变故,又让许鳶挡在房门口,起开阳咒。 “外面……怎么回事?”许渭趴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突然惊声大叫道。 “你照看一下。”我对小疯子说了一句,闪身来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在我们头顶上空,不知什么竟然凝结出了一团黑色的烟气,如同一团乌云般压在头顶。 从屋內散出的黑气,如同一道烟柱般,笔直地被吸了上去,融入那朵乌云之中。 紧跟著,平地就起了一阵旋风,风势越来越大,转眼间飞沙走石,颳得周遭的树木呼呼作响。 更为诡异的是,这朵云气正好就压在山庄上方,更准確地来说,就是在许渭这小院的上方,很显然是跟周晓玉的异变有关。 只见风沙之中,四道人影飞快地靠近,掠入小院,来的正是许金花等四人,显然他们也是被这天地异象所惊动。 我让许鳶开了门,眨眼功夫,四人就赶到了楼上。 “怎么回事?”四人见到屋內这怪异无比的一幕,都是大吃了一惊。 “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顾不上解释,指了指外面问道。 许金花从周晓玉身上移开目光,快步过来,朝著窗外空中看了一眼,说道,“只有夫人甦醒,春风化雨的时候,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但跟这个还不太一样。” 听她说到“春风化雨”,我想起之前祖宗堂烟气蒸腾,在半空凝聚出白色云气,化作细雨,催散阴毒的一幕。 这两者的確是有所相似,只不过凝聚的云气是一黑一白。 “我们曾经问过夫人,之所以会出现春风化雨,一来是和夫人有关,二来是跟这千山的风水地势有关。”许金花解释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晓玉,我们头顶凝聚的云气,很显然跟她吞噬了寧国夫人的魂魄有关。 不过好在,这种异象並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在一刻多钟后,周晓玉突然浑身一软,就又倒回了床上,体內也没有黑气再冒出来。 只是空中那朵乌黑的云气,却是沉甸甸地压在山庄上空,始终凝聚不散,看著极为诡异。 “有人过来了!”守在窗户边上的许渭喊了一声。 这应该是山庄內的眾人,看到刚才的异象赶来的。 许金花吩咐了一声,三位许家老人立时下楼,把眾人驱离。 等这三老返回,却是带了两个人回来。 其中一人是许宜那小姑娘,另一人是之前跟我和许鳶起过衝突的那个许彻。 “金花奶奶。”二人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晓玉,先过来恭恭敬敬地向许金花行礼。 隨后二人又来到我面前,许宜小姑娘娇滴滴地喊道,“寿叔叔。” 那许彻一张脸忽红忽白,却也跟著她喊了一声。 “什么意思?”这两人把我给叫得有点懵。 “您是我们家的閒客,那就是我们的长辈,要不是您实在年纪不大,我们得管您叫爷爷。”许宜脆声解释道。 我看了一眼许金花,后者咳嗽了一声,道,“这是祖宗传下的规矩。” 规矩就规矩吧,也不碍著什么,顶多就莫名其妙多几个大侄子,大侄女而已。 “你俩是有什么事?”我岔开话题问道。 “之前金花奶奶派我们下山探查,我发现情况不太对劲。”说到这个,许宜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山里突然冒出来很多狐狸,最怪的是,这些狐狸全都跟人一样跪在地上。” “是,我也发现了。”许彻跟著道,说话的时候一直低著个头,不敢冲我看上一眼。 许金花又让人把所见所闻仔细描述了一遍。 按照二人所说,这千山之中天寒地冻,狐狸虽然有,但並不常见,可如今却是一下子多了许多,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面朝哪里?”我问道。 许宜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思索片刻,低呼一声道,“好像都是面朝咱们山庄方向,许彻你看到的是怎样?” “好像也是。”许彻也是一惊。 这是万狐朝拜么? 我忽然想到了吕梁山狐狸洞中的那惊悚的一幕,当时洞內立著一尊巨型的狐仙像,一面是狐狸,一面是周晓玉的模样,而在这狐仙像的四周,就围著一堆跪拜的狐尸! 这跟眼下这一幕何其相似? 只不过狐狸洞中跪拜的是狐尸跪拜雕像,而此时此地,却是无数活生生的狐狸,在跪拜周晓玉! 一面是狐,一面是人。 如今的周晓玉,在吞噬了寧国夫人之后,岂不就是变成了吕梁山狐仙像的模样么? 其中的巧合之处,让人不寒而慄! 这一切,似乎都在黄虎的算计之中。 “你们俩先下去吧。”许金花吩咐道。 “是。”二人齐声答应。 许彻抬腿准备走,许宜那小姑娘却是拿出一道红色的人形剪纸,捧在手中,递还给我,脸色晕红,不安地道,“寿叔对不起,这件符宝被我的汗给打湿了,我……已经吹乾过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听到“符宝”两个字,许金花等人都是目露惊诧之色,齐齐看向许宜手中的纸人。 所谓的符宝,也就是对那种珍贵符籙的称呼,只不过许宜显然是误会了,我这道纸人之所以有神效,那是有孔情附身,跟符籙没有任何关係。 “没事。”我把纸人收回。 哪怕是真有所损毁也没事,最多就是重新做一个。 “寿叔对不起。”只听那许彻也跟著许宜说了一句。 “你对不起什么?”我疑惑地问。 许彻不敢抬头,低声道,“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寿……寿叔,我爸已经要家法处置我,只是现在庄內人手不够,才准许我先记帐。” 第641章 围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1章 围山 “记帐挺好的,別忘了就行。”我哦了一声,淡淡说道。 “不会忘,不会忘,谢寿叔宽宏大量!”许彻喜道。 等他和许宜一道退下之后,许金花忧心忡忡道,“这天地异象,怕是不太好办。” 她说不太好办,那是因为这种天地异象,必然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更何况,之前罗、焦两家就是从山庄退走的,如果仅仅是这两家那也还好,最为可虑的还是他们背后的红灵会和孔家。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带著周晓玉离开,转移到一个更加隱秘的地方。 “我带她走。”我思索片刻说道。 许金花等四老闻言,都是有些犹豫不决,不过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你也跟我们走,有没有问题?”我问许渭。 “没问题!”许渭立即答应道。 许渭作为周晓玉的出马弟子,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可以说是与周晓玉关係最亲密之人,万一发生什么事,都可能需要他来介入。 另外许金花四人商议过后,其中两位许家老人决定跟著我们一起走,负责沿途护送。 这二人一个叫许文礼,一个叫许贺生,都是许家份量极重的人物。 毕竟周晓玉关係到寧国夫人,许家不放心也是正常的,我也没有拒绝,多两个高手保驾护航也是好事。 “对了,我们已经商议过,定下了对胡……胡搞的处置,你看看合不合適。”许金花说道。 我见许渭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问道,“怎么个处置法?” “按照家法,处以宫刑,之后囚禁牢中,思过百年。”许金花寒声说道。 我一听,这处置倒也不能说轻了。 所谓的宫刑,懂的都懂,那就是把那骚狐狸的命根子给废了,当然了,以玄门的手段,並不一定是切掉,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法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像胡搞这样已经有道行的精怪,寿命远比一般人要长得多,但囚禁百年,那也绝对是极为严苛的惩罚了,甚至未必比死来得轻鬆。 “你们当年要早这么干,也不至於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嘖了一声。 许金花等四人,也是相顾默然。 所谓一饮一啄,皆为定数,如果当年许家能以雷霆手段,把胡搞给废了,还许如意一个公道,或许也就没有今天种种,甚至寧国夫人都可能还好好地沉眠在祖宗堂內。 只是往事不可追,此时再后悔也已经是无用。 “那我们先去办。”许金花说道,“至於囚禁之事,等你用完之后再说。” 隨后四人就离开了小院,先去处置胡搞。 许渭魂不守舍地杵在那里,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开解,也幸亏有许鳶这个姐姐在,总算说的许渭振作了一些。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许金花等人再次过来,不过这回却是多了一个胡搞。 这白毛狐狸原本是瘸了个腿,这会儿走起路来,却是两条毛腿直发抖,整个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吧蔫吧的。 “跟我来。”我把胡搞带到了隔壁。 等到了房间,胡搞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竟然呜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儿子在隔壁。”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那胡搞的哭声顿时一止,改成了小声的抽泣。 “看你的样子觉得挺冤?”我冷笑一声。 “不冤,不冤……”胡搞连连摇头,“我师父骂得对,我就是管不住下半身,当年一时衝动,就……” “你师父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不以为然地道。 “我师父跟我不一样。”胡搞道,“我师父娶亲,只是为了养伤,我……我那纯粹是管不住自己……” “现在管得住了?”我问。 “现在……管不住也……也没用了。”胡搞说到这里,又是忍不住眼泪横流。 我瞥了他一眼,“给你用的什么法子,是斩草除根,还是绣花枕头?” 所谓的斩草除根,那就是把命根子直接除了,这一除,可就不仅仅是管不管不得住的问题,而是以后是公是母的问题。 至於绣花枕头么,那还好些,单纯就是废了而已,成了个样子货。 “是……是绣花枕头。”胡搞道。 “看来许家还是挺偏袒你啊。”我冷笑道。 胡搞顿时哆嗦了一下,急声道,“林爷啊,您可得手下留情,要是把我斩草除根了,我是寧愿不活了!” “不活了是吧,那就去吧。”我淡淡道。 “林爷,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大错特错,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一定戴罪立功,戴罪立功……”胡搞连声哀求。 我正要说话,突然间听到一阵急促的风声,由远而近,来到窗口一看,就见许宜那小姑娘正朝这边飞奔而来,神情极为焦急。 我立即转身出门。 “寿叔……”许宜已经一口气衝到了楼上,顾不上喘气,叫道,“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人,把我们山庄团团围住了!” “什么人?”许金花等人闻声出来,又惊又怒地问。 “好像是第九局的人,大伯在前面招呼,让我赶紧来通知金花奶奶!”许宜说道 “第九局?”许金花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也是有些出乎意料,原本我以为来的可能会是孔家,没想到竟然是第九局。 “来了多少人?”许金花急忙问。 “我听大伯说,来了十二位局长!”许宜说道。 眾人都是相顾骇然。 在平时能见到一位第九局的局长,那已经是极为稀罕,更不要说一口气来了十二位! 虽说当年,许宗元过世的时候,曾经有三十六位局长联袂前来扶灵,但彼时的情形和如今却又大为不同。 如今世道艰难,各地邪祟滋生,怪事频出,第九局忙得焦头烂额,人手捉襟见肘,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一下子聚集了十二位局长,又如何能不让人震惊? 至於原因,不用说,必然是跟寧国夫人有关。 虽然祖宗堂內发生的事情,许金花已经下了命令,不许外传,如今除了少数几人外,许家其他人都还不明就里。 可当时在祖宗堂內的,却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人。 第九局闻风而来,並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第642章 封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2章 封锁 “大伯派我们几个从不同方向出山庄打探,结果刚一出去,就被拦下了。”许宜焦急地说道,“咱们山庄外面,已经被人给重重封锁,根本就出不去。” “对方有多少人手?”许金花脸色大变。 “看不清。”许宜摇头道,“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是用的潜行,但是没走多远,就被人给截住了,闯不过去。” 听她这么一说,眾人都是神情凝重。 “林大师,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许金花沉声问道。 这个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还真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山庄被围,再想出去那可就难了。 我思索片刻,回头问小疯子,“你怎么样?”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別人可能听不懂,但小疯子自然明白我问的是她的精神状况能不能支持。 “没事。”小疯子应了一声,语气斯文温柔。 我一听,心中稍定。 她能用这种语气讲话,就说明至少现在,状况还是可以的。 “那半个钟头后,你们瞅准时机先离开。”我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知道了。”小疯子没有多问。 我跟她约定好了碰头的地点,隨即回头对许金花道,“咱们两个去前头看看。” 於是我带上胡搞,和许金花、许宜二人,下楼离了小院。 不过我们並没有直接去,而是快速地在山庄中绕了一圈,这一绕就知道许宜所言非虚。 这山庄外围看似平静,其实暗里波澜汹涌,早已经被层层封锁,被围得跟铁桶似的,想要悄悄出去,几乎不可能。 等我们即將来到会客厅时,就听前方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我看也不用等了,搜山吧!” 这声音极为耳熟。 过不多时,就见一群人从会客厅出来,其中一人面目冷峻,目光凌厉,如同禿鷲一般,正是那位长白山第九局局长,孔家老二孔囚。 没想到这人居然也来了。 跟著他同行的,还有十一人,其中有两名女子,这些人年纪大概都在三十多到五十岁之间,个个气势非凡,应该就是第九局的十二位局长。 许伯仁跟在这些人身后,正在努力劝说。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许金花朗声说道,带著我们迎了上去。 听到许金花的声音,那十二人齐齐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许夫人到了。”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留著络腮鬍子的大汉笑著说道,声音异常洪亮。 这十二人中有十一人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了许金花身上,唯独那孔囚,却是目光阴戾,在我身上直打转。 “听说第九局各位局长光临寒舍,老身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许金花满脸歉意,又邀请眾人进去会客厅落座,喝杯茶。 “茶我们已经喝了好几杯了,都快喝撑了,就不喝了。”那络腮鬍子揉了揉肚子哈哈笑道。 “恕老身孤陋寡闻,不认得这几位局长,还请展局长给老身介绍介绍。”许金花笑著说道。 许宜低声给我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位络腮鬍子的大汉,就是辽东第九局的局长展雄飞。 这许家就位於辽东,因此跟这位展局长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就连许宜这小姑娘都认识。 “那展某就给许夫人介绍一下。”展雄飞倒也没有拒绝,当即將孔囚等人一一介绍。 我听在耳里,不由得暗暗诧异。 这十二位局长,除了展雄飞之外,其他十一人可以说得上是从天南地北过来的。 如今世道艰难,各地邪祟滋生,第九局应该在到处扑火,忙得不可开交,这些人怎么会聚集到一起的? “各位局长都是大忙人,不知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许金花疑惑地问道。 说到这个,那位展局长面色一肃,沉声说道,“听说寧国夫人……” “不错,夫人遭宵小暗算,已经遇害……”许金花双目泛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夫人节哀。”展雄飞嘆息一声,又肃然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伯仁兄弟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许金花当即把事情给眾人说了一遍。 “那个周晓玉呢,在哪?”展雄飞问道。 “都怪老身一时不慎,被她给逃走了!”许金花恨恨地道。 “逃走了?”展雄飞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只见三道人影匆匆赶了过来,其中一人失声叫道,“我姐走了?” 来的正是周潼,另外还有刘胖子和乔大师二人。 “这周晓玉吞了寧国夫人,你们许家竟然把她放跑了,是不是太过荒谬?”孔囚冷冰冰地说道。 “不错,的確是太不应该了!”我皱眉说道。 这一开口,顿时引来展雄飞等人有些诧异的目光。 “林寿哥!”周潼又惊又喜地喊了一声,跟著刘胖子和乔大师二人飞奔过来,焦急地问道,“我姐真的走了?” “是走了。”我点头。 “啊?”周潼很明显是鬆了一口气,“那我姐去……” 他估计是想问她姐去哪了,但一看到孔囚等人虎视眈眈的样子,又赶紧憋了回去。 “这位小兄弟,周晓玉是你姐?”问这话的是个短头髮的中年女子,左臂上套著三个金环,英气勃勃,十分干练。 之前听展雄飞介绍,这位是青州第九局的局长孙胜男。 “是。”周潼忙道,“我姐心地善良,也绝对不是什么妖孽,她都是被人害的……” “不是什么妖孽?”孔囚冷声道,“那这山庄上空妖气衝天,又是怎么回事?” “妖气?”周潼吃了一惊,抬头看向空中,“这……这不是云吗,怎么是妖气?再说了,那也跟我姐没什么关係。” 只听那孙胜男说道,“这种云气,就是妖气凝结所至,而且如今山中万狐跪拜,就是妖孽作祟之象!” “这里是絳雪山庄,原本就供奉著各路仙家,这也並不奇怪吧?”乔大师忍不住出言说道。 孙胜男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仙家是仙家,妖气是妖气,並不可一概而论。” “时间紧迫,不用解释那么多,搜山吧!”只听孔囚冷声说道。 第643章 破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3章 破围 “许夫人,周晓玉当真不在庄內?”展雄飞目光炯炯地看著许金花。 许金花面不改色,恨恨地道,“都怪老身一时不查,让她给逃走了,不过我们许家一定会追查到底!” 展雄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寧国夫人遇害,事关重大,那就只好得罪了。” 说罢,当即下令搜山! 隨著他一声令下,就见从四面八方飞快地闪出一道道人影,这些应该都是第九局的人手,之前隱匿在各处,此时听命现出身形,准备搜山。 “走吧。”我踢了一脚跟在边上胡搞,当即施施然地往山庄外走去。 “站住!”只听到孔囚冷声喝道。 霎时间,眼前人影忽闪,被三名第九局的人给拦下。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问。 “小兄弟,你要去哪?”孙胜男微笑问道,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在胡搞身上一转。 我哦了一声,说道,“有个重要的事情急著去办,你们忙,不用管我。” 说著,就准备绕开那三人。 只是刚这么一动,就听孔囚寒声道,“所有人不得外出,你也一样!” 我当即脸色一沉,回头故意怒气冲冲地问道,“孔局长,你什么意思?” 这一发作,就见展雄飞、孙胜男等人都是面露诧异之色。 “没有什么意思。”孔囚语气冰冷,“此地已经封山,任何人不得进出!” “你搜山就搜山,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冷笑道,“孔局长,我看你是想公报私仇吧?” “老孔,你跟这小兄弟认识?”展雄飞有些奇怪地问。 孔囚冷著个脸,说道,“这人叫林寿,梅城风水协会的副会长。” “这么年轻的副会长?那可不多见啊。”孙胜男好奇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们梅城协会也就是跟你们孔家意见不合,孔局长你也没必要借著第九局的名头处处打压我们吧?”我叫屈道。 “胡说八道!”孔囚目光森然,转头看向许金花,“许夫人,你怎么说?” “我们絳雪山庄,林大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老身没什么可说的。”许金花不紧不慢地道。 “许夫人,你这是何意?”孔囚脸色一沉。 就听许金花慢吞吞地道,“孔局长怕是有所不知,林大师是我许家的閒客,地位超然……” “閒客?”包括展雄飞在內,眾人纷纷面露惊诧之色,齐刷刷地冲我看了一眼。 我见这十二人虽然站在此地跟我说话,但是第九局的人手却是已经在山庄內散开,开始搜寻,再加上外围已经被重重封锁,他们自然不急。 但他们不急,我急,於是带上胡搞,再度向山庄外走去。 只见人影闪动,那三人再次拦下我们的去路。 这回我可不再客气,一脚把胡搞踹了过去。 胡搞怪叫一声,呼的一声撞在那三人身上,將三人撞得打横飞了出去。 见到同伴遇袭,其他第九局成员立即朝著我们围攻而上。 胡搞虽然两腿发软,却是卖命的很,仗著他的强横肉身,左冲右撞,將围攻上来的眾人撞得人仰马翻。 我脚下不停,一路朝外走去。 “放肆!”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我头也不回,身形忽然向著左侧平移而出,就见一道人影擦著我身子疾掠而过,正是那孔囚。 “好快的身法。”只听那孙胜男咦了一声。 那孔囚一击落空,身形一转,如同闪电般欺进。 就见白影闪动,胡搞从斜刺里衝过来,一爪挥向孔囚的面门。 只听砰的一声响! 胡搞这一爪子没抓到孔囚,反倒是被他给一拳打在胸口,哪怕是以胡搞的肉身之强悍,但毕竟刚刚成了绣花枕头,顿时被这一拳给震得连翻了几个跟斗。 孔囚一击得手,立即追了上来。 我却是並不与他纠缠,撒开身法,向外疾掠而出。 就在这时,只听到嗤的一声,有东西急速地破空而来! 我晃身避开,就见金光一闪,一只金色圆环擦著我的脸颊掠过! 只觉肌肤上竟然隱约传来一阵灼热之感。 “小兄弟,你这身法挺俊,姐姐也有点手痒,不介意吧!”就听那孙胜男笑道。 霎时间,那金环绕了个弯,再次疾飞而至。 此时这山庄被第九局围得跟铁桶似的,对方自然不可能放我离开,那孙胜男说什么“手痒”,也不过是好听点的藉口而已,目的只是为了留人。 不过我的本意,就是为了吸引火力,好让小疯子他们趁机脱身,自然是他们的“手越痒越好”! 我左手並指,反手一撩,双指敲在疾飞而来的金环上! 那金环顿时剧震,发出嗡的一声,这回不等它盘旋而去,我一个闪身,就將它抓在手手里。 那金环如同活物一般,不停地震动,被我打了一道符咒,顿时就老实了。 我將金环收在手中,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疾掠而去。 只听头顶传来嗡的一声响,就见两道金环闪过,如同流星般陨落,向著我当头砸下! 我身形一晃,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 两道金环轰的一声,砸进了地面,一时间碎石纷飞,那坚固的花岗岩,承受不住那两道金环的一击,被硬生生地砸出两个窟窿来! “好你个小子,连我的手环都想顺走?”只听到孙胜男有些牙痒痒的声音传来。 嗡的一声响,只见金光闪动,两道金环再次朝我直砸了过来。 我脱手將手中金环掷出,与两道金环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响,火花四溅。 “镇气!”匆匆一瞥间,只见那孙胜男双手结咒,低喝了一声。 那两道金环冲天而起,横悬半空,不停震动,一股强大的威压骤然而生,牢牢將我锁定! 我这身法稍滯,立即被孔囚给追上,同时头顶的两道金环往下一沉! “小兄弟你还是留下来……好小子!”那孙胜男话刚刚说到半截,突然大喝一声,两个金环朝著我当头直砸而下。 就在孔囚欺近到我面前,同时那两道金环下压的瞬间,我忽地一个闪身,绕到了孔囚身后,同时探手凌空朝著半空两个金环一抓。 只听嗡的一声响,两个金环顿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胡搞直扑而来,挡住孔囚,我將手中金环掷出,“当”的一声,將两个金环击落下来,接连打入两道符咒,索性把三个都收了,向外大门口疾掠而出。 第644章 夜战八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4章 夜战八方 “好小子,给我站住!”只听到身后传来那孙胜男一阵怒喝声。 我不仅没停,反而身法又加快了几分,转瞬间就衝出了山庄大门。 就在这时,只见眼前忽地闪起一阵亮光,顿时耀眼生花! 我眼睛微微一眯,將三个金环掷出! 只听一阵“咣当”声响,眼前那一片亮光瞬间化为无数光斑! 原来那是四个人,人手一面长柄铜镜,在法咒的催动下,镜光耀眼,可以瞬间让人致盲,无法视物! 这四面铜镜被金环击碎,镜光阵顿时被破,趁著那四人愣神之际,我收回金环,从他们四人当中穿行而过! 隨后就听到“砰砰”几声,伴隨著几声惊叫。 我没有回头,却也大致猜到应该是胡搞隨后赶到,把那四人给撞飞了出去! “陷!” 只听到一声大喝,我们踏足的地面陡然下陷! 在咒令响起的瞬间,我左手引了个法咒,同时右脚往下一跺! 以力破法! 这一片区域显然是布置了类似“土窨”的陷地术! 想要在最短时间內破掉,那最简单的法子,自然是用蛮力破解! 这一脚踏足之下,地面轰的一声,土石龟裂,连带著將暗藏的陷地术破开! 只不过这样一来,身法总归是稍有停滯,顿时数道人影从后追了上来,迎上飞射的碎石。 首当其衝的正是孔囚,其后是那位丟了金环的女局长孙胜男,另一人则是辽东这边的地主展雄飞。 其余九位局长则是紧隨其后,显然是碍於身份,並没有立即出手的意思。 我心念一转,在疾奔之中,忽然身形一停,抓住胡搞,朝著追来的孔囚三人扔了过去,同时跟在他后面,闪身而上。 胡搞怪叫一声,两只毛手乱抓,就在他即將撞上三人之际,我左手一翻,大喝一声,“咄!” 这一声包含了咒音,专攻魂魄! 红影疾闪,孔情附身的纸人咻地升空而起! 这三人不管是孔囚还是孙胜男亦或是展雄飞,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孔情的念力虽然强大,却也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此时他们先是受胡搞衝撞,分心之下又被我的咒音震盪了魂魄,虽然只是短短片刻,却是给了孔情机会。 三人都是浑身一震,被硬控了短短一瞬。 可就是这么一瞬的功夫,胡搞已经当头砸到! 轰的一声,三个人相隔不远,顿时如同保龄球般,被胡搞给撞个正著! 只是三人临危不乱,立即就稳住了阵势,同时反手抓向胡搞。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青濛濛的镜光闪过,掠过他们的双眼! 虽说御光镜只能照鬼,对正常的活人没有什么伤害,但如果仅仅拿镜光来刺眼,却也不输他们的镜光阵! 就在他们镜光刺得微微闭眼之际,孔情再次发动,我欺身而上,一记手印朝著孔囚面门打了过去。 孔囚仓促之下挥臂挡架! 我这一记手印,叫开山印,顾名思义,那就是开山用的,主打一个势大力猛! 孔囚被开山印打中,顿时轰的一声,被震得后退了出去,撞上了展雄飞和孙胜男! 胡搞跃在半空,结咒施法,平地立即捲起一股旋风,飞沙走石,將三人笼罩! 我转身收回孔情,抓著胡搞就抽身后退! 这一番变化,也不过是瞬间之事,等那九位局长赶过来,我已经带著胡搞投入林中。 只听身后风声急促,显然追兵在后,正紧追不捨。 我往一个方向疾奔片刻,前方林中忽然人影闪动,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將胡搞扔出。 就听“咻咻”声响,无数道寒芒飞射而出,打在胡搞身上,隨后丁零噹啷地落了下来。 胡搞轰的一声从半空扑下,隨后林中就响起一片惊叫声。 我一掠而上,从昏迷的人群越过,投入一片荆棘林中,却是忽地转了方向,绕了个弧度,朝著山庄方向奔去! 就像许宜说的,山庄外围已经被重重封锁,就连只苍蝇都很难飞出去。 我在奔逃之中,接连变换方向,横衝直撞,等打乱两个方向的封锁之后,就向著西南方,一路潜逃。 所谓过犹不及,第九局那帮人又不是傻子,自然会防备调虎离山之计,如果做的太明显,反而令对方起疑。 只要能引起混乱,给小疯子他们创造离开的机会就已经足够。 在奔行一阵之后,突然间林中寒芒一闪,我闪身避过,只见那道寒芒噗的一声射入树身! 这是一枚细长的铁锥,上面刻有符文,看起来应该是破法锥。 破法锥,其实最常见的是用来破护体咒! 这护体咒,可以说是术士最为依赖的护身手段,而在破法锥的攻击之下,哪怕是最厉害的护体咒,也会被慢慢消磨掉,最终击破!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抓过胡搞,往身前一挡。 下一刻,无数枚破法锥齐射而出,朝著我们迎面飞射而来! 只不过破法锥对上护体咒,那是手拿把掐,但对上胡搞这种单纯皮糙肉厚不依赖护体咒的,就反而被拿捏了。 打在身上,也就跟普通的铁锥无异,对於胡搞来说不痛不痒。 一轮破法锥齐射未毕,突然林中响起了一阵阵怪异的铃声。 这铃音勾魂夺魄,对我虽然没什么用,胡搞那只狐狸刚刚成了“绣花枕头”,再加上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儿子,心神不稳,听了那铃音顿时脚下踉蹌,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我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那狐狸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几分。 忽然间,林中人影闪动,朝著我们疾扑而出! 然而这些却並非是活人,而是一个个花花绿绿的纸人! 显然,第九局中还有精通纸扎术的高手! 跟著纸人一同出现的,还有不计其数的纸鹤,穿过树林,咻咻作响,朝著我们蜂拥而至! 我左手一翻,一叠剪纸娃娃飞出,朝著那些扑来的纸人迎了过去,啪的一声贴在了它们的面门之上,那些纸人顿时抱著头滚倒在地。 对方是纸扎术,我用的是剪纸术,看似两者同出一源,其实有本质不同,因为我的剪纸娃娃里,附体的都是小鬼! 同时红影升空,从四面八方箭射而至的纸鹤,顿时嘭的一声,尽数炸成粉碎! 第645章 掌心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5章 掌心雷 此时身后追兵正急,我也不多纠缠,破开封锁之后,立即穿林而过,一路往千山深处遁去。 这第九局虽然是布置了重重封锁,但毕竟人力有限,不可能把整个千山都给封了,越到最后,遇到的拦截也就越少。 就连身后的追兵,一时间也没了声息。 我疾行了一阵,这才停下来,登上一棵大树的树顶,向著絳雪山庄方向望去。 只见山庄上空那团诡异的黑色云气,似乎变得淡了不少。 我从树上下来,继续往这个方向走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一路潜行,向著我和小疯子约定好的方位过去。 这千山我们也不熟,所以当时约定的位置,只是个大约的地方,是在千山南麓的一处山谷之中。 这一路过去,沿途的確看到不少狐狸,在冰天雪地中出没,像是著了魔似的,看到人也不怕,反而群起围攻。 只不过被胡搞一齜牙,那些狐狸顿时就夹著尾巴一鬨而散。 好不容易来到约定的山谷附近,我终於发现了小疯子留下的標记,那是一个吐著舌头的笑脸娃娃,顿时精神一振。 这说明他们已经成功脱身,並且到了谷中。 我寻到入口,进入山谷,走不多时,就发现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片凌乱的脚印。 从这些脚印来看,深深浅浅,绝对不是小疯子他们的,看来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而且还是刚经过不久。 我有些皱眉,跟著脚印继续往前行去。 走不多时,就见雪地上躺著两具尸体,这两人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另一人则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们身上並没有其他伤痕,除了头顶一个焦黑的血洞。 掰开他们的嘴,就发现这二人的口中竟然一片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再看耳孔,亦是如此。 我翻查了他们身上携带的物品,却也没找到什么特別的,一时间却也看不出这两人的身份,但是起码不像是第九局的人。 我没有久留,起身继续赶往山谷深处。 然而这沿途过去,又陆续发现了几具倒毙的尸体,这当中有男有女,死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有头顶一个焦黑的血洞。 我看得直皱眉头,加快身法,一路寻去,终於在费了一番功夫后,在山谷中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洞。 在里面我发现了小疯子留下的笑脸娃娃,显然他们曾经到过这里,可如今却是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最奇怪的是,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天气,这山洞內却是有股温热的气息。 我摸了摸岩壁,触手发烫,上面还残留著余温。 也不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小疯子他们被迫离开了。 我在里面仔细看了一圈之后,从山洞中出来,將一叠纸人娃娃撒了出去。 霎时间,白影疾闪,朝著四面八方飞去! 同时我又把孔情也给招了出来,悬在身侧,让她和胡搞使用通灵感应,探查一下周遭。 只是搜寻了许久,却是並没有任何发现。 在林中又辗转了一阵,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异响。 我立即赶了过去,转过一片荆棘丛,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左手按在一个女人的头顶。 那女人双目圆睁,张著嘴似乎想要喊叫,然而没等她出声,就听“嘭”的一声,那女人头顶被对方按著手掌的地方,就冒出了一道黑烟,隨后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那男人看也没看那倒地的女人,就大步向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此时除了絳雪山庄上方之外,空中並没有堆积阴云,一轮弯月如鉤,掛在空中,洒下清辉,照在那男人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这人大概三十多岁,浓眉平直,左眼角有道淡淡的疤痕,身形挺拔如松,气势如海,深不可测! 要论气场,像是展雄飞、孔囚这些第九局的局长,那都是一时之选,但要跟眼前这人比起来,就又差得远了。 真要说起来,在我所见过的人当中,也就只有那黄虎的诡异气场,可以与眼前之人相提並论! 只不过黄虎给人的感觉是邪门,而眼前这人,却是如同山峙渊渟! 就在对方走到第九步时,突然间身形一闪,如同闪电惊鸿,瞬间欺近到我面前! 我早已全神戒备,立即抬手一道手印! 白影闪动,胡搞从斜刺里疾扑而出,同时红影摇晃,孔情也同时发动了念力! 我暗叫不好,打出一道手印,立即探手凌空一抓。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飞沙走石! 孔情附体的那道红纸人,在瞬间炸成两截,被我用分幽手抓回魂魄! 胡搞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倒飞而出,將一排大树拦腰撞断! “风雷蛊!”我心念一动,身形化入风沙之中,趁机將孔情寄入飞云狮子!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身影陡然拦在我面前,五指张开,朝著我一巴掌拍下。 我不避不闪,直迎上去! 轰然一声,风沙乱舞! “水泽隱!”我迎风化出四道人影。 只见对方五指收拢,凌空一按,就见掌中电光一闪! 竟然是掌心雷! 我身侧的一棵大树被电光波及,顿时被轰然炸断! 原来之前那些人,之所以头顶有一个焦黑的血洞,口腔耳內中如同被火烧焦一般,原来是中了掌心雷。 这掌心雷,本就是一种极其难炼的秘法,而且威力虽然极其强悍,但有个缺陷,就是收发之间,难以隨心所欲。 说白了,就是难以掌控。 然而这人的掌心雷,却是收发隨心,可强可弱,圆转如意! 一时间电光闪烁,我以六十四卦风水解配合身法,绕著他身周不停游走,几乎足不沾地,因为只要稍有停顿,就势必会被他那奇快无比的掌心雷劈中! 我游走观察许久,心中计算,正要冒险一试,突然间那电光一闪而逝,那男子却是收了掌心雷,负手而立,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你是林寿?”对方忽然开口,声音浑厚有力。 “不错。”我有些惊疑,却也並没有否认。 那男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頷首,“难怪展雄飞那帮人加起来,还逮不住你一个。” 第646章 藏经阁,读经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6章 藏经阁,读经人 我听对方忽然提到展雄飞等人,而且口气似乎颇为熟稔,不由得心中一动,只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也没有接话,只是又打量了他一眼。 之前双方交手动若惊雷,快得无与伦比,根本无暇细看,此时停了下来,就见对方穿了件灰色的旧风衣。 衣襟被风撩起,露出了腰间悬著的一把短刀。 这把刀套著黑色的皮质刀鞘,刀身极短,刃身却是相当之宽,看著有点类似杀猪匠常用的杀猪刀。 那刀柄亦是纯黑,柄尾雕刻著一只狰狞的恶鬼! 虽然这短刀藏於鞘內,却依旧让我感觉到煞气逼人! “別激动。”对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左手在刀鞘上拍了拍。 很怪异的是,被他的手一拍,那短刀上传来的惊人煞气,就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还不知道老哥怎么称呼?”我微笑说道。 “钟权。”对方看了我一眼,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个酒瓶,打开喝了一口,又冲我拋了过来,“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哥,那就请你喝口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只觉一股辛辣之意直衝颅顶,一时不慎,差点被呛到,天晓得这酒究竟是有多烈。 “这酒劲大,能喝习惯的人不多。”钟权说著,就地坐下,“跟你废了半天劲,累了,坐下歇歇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又喝了一口,把酒瓶拋回给对方,赞道,“这酒虽然有点呛,但是滋味无穷。” “你也懂酒?”钟权略微有些意外地问。 “对酒实在是外行的很。”我笑道,“不过夸一夸总归是没错的。” 钟权看了我一眼,哑然失笑道,“你这人倒也没脸没皮的很,难怪孙丫头的金环都被给顺走了。” “老哥你叫孙局『丫头』?”我诧异地道,“要是被孙局听到了,那还不得发飆?” “你问问她敢不敢?”钟权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又给我拋了过来,说道,“看你这旁敲侧击的,想打听我的身份?”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接过喝了一口,被辣的吸了口凉气,又把酒瓶拋了回去。 “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钟权接过酒瓶,语气平静地说道,“藏经阁,读经人。” “藏经阁?”我在脑海中搜颳了一下,却並没有想到任何与此有关的信息。 只听钟权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你就当是第九局。” 我这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藏经阁,就是第九局最顶尖最神秘的力量,只是外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眼前这位钟权,正是藏经阁成员之一 ,也就是他所说的读经人! 这就难怪连展雄飞这些个位高权重的第九局首脑,都被他一概称之为“那帮人”,像孙胜男这样强势的女局长,在他口中也不过是个“孙丫头”。 人家是完全有这个资格。 至於他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却也用不著去怀疑,因为对方恐怖的实力就摆在那里。 “寧国夫人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钟权目光如电,霍地看了我一眼。 这也没什么可隱瞒的,我当即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黄虎?”钟权微微皱眉。 “这人邪门的很,很可能还藏在千山,第九局的兄弟们可要多加小心。”我语气凝重地说道。 “多谢关心了。”钟权淡淡笑道,“不过这个黄虎,本就名列藏经阁的黑榜。” “黑榜,那是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钟权看了我一眼,“这黑榜,你可以看成类似第九局的通缉名单,比如你林寿的名字,现在就已经上了第九局的名单,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第九局的天罗地网。”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赶紧叫屈道。 这真要被第九局列为通缉目標,那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不说其他的,就是梅城风水协会,怕是都得连带著遭殃。 “你这声东击西,放跑吞噬寧国夫人的凶手,也算不得冤屈吧?”钟权淡淡道。 “话虽如此,但当时实在情况紧迫,只能出此下策,还是可以理解的。”我辩解道。 “只能出此下策?”钟权盯著我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这下策一出,捅了多大的篓子?” “应该也还好吧,都是误会,第九局那边还请老哥帮忙给解释解释。”我嘆了口气道。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钟权哑然失笑,“不过现在已经晚了,你的名字怕是已经上了黑榜。” “不至於吧?”我心头一震,笑道,“这就是个小误会,哪用得著惊动藏经阁?”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就听钟权肃然道,“许宗元前辈,本就是最早的一批读经人之一!” 还真是! 难怪许宗元去世的时候,居然会有三十六名第九局的局长亲自前来扶灵,而寧国夫人作为许宗元的仙家,则得了尊號“寧国”!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所以你还觉得是个小误会?”钟权似笑非笑地问。 “这误会还真挺大的。”我唉了一声道。 “你那几个朋友去哪了?”钟权忽然话锋一转。 我说我也联繫不上他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钟权却也没有细究,喝了口酒,说道,“如今世道凶险,第九局的人手本就捉襟见肘。” “不错,现在环境这么差,咱们自己人就不要內耗了。”我很是赞同地道。 “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忙,让第九局撤销对你们的通缉。”钟权看了我一眼,“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要不老哥你说来听听?”我故意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 就算小疯子他们现在已经逃出去了,但如果真的被第九局甚至是藏经阁盯上,那只怕也是后果堪忧。 能撤掉通缉,那自然是最好的。 “跟我走。”钟权起身。 我隨后起身,带著胡搞跟上。 在经过那个女人尸体的时候,钟权停了一停,说道,“这样的人,总共逃出来八个,这是最后一个。” 我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些尸体,心中一动,问道,“这些什么人?” 第647章 杀无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7章 杀无赦 “隨我来。”钟权却是没有解释,身形一闪,就朝著林中掠去,身法却是越来越快。 我紧隨其后,胡搞这白毛狐狸本身就瘸了腿,又挨了钟权一下,虽说后者並没有下死手,但也足够这狐狸喝一壶的,跟了一会儿就跟不上了。 我只好拎著他向前疾掠。 这途中倒是有遇到搜山的第九局成员,只是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们给穿了过去。 大约在午夜时分,我们已经下了千山,来到千山脚下的一处小山村里。 此时夜深人静,整个山村也看不到一点亮光,死气沉沉。 钟权带著我们进入村子,这沿途走去,只见那些房舍颇为破败,房门敞开著,不像是有人住的。 从头走到尾,甚至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不过钟权並未在村中停留,而是带著我们一路从村子里穿过,进入了村子背后的一片山地。 走出不久,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林子,而在这林间却是有一条笔直的小道,一直通往黑沉沉的林子里。 这一条路虽然说不上宽敞,但也足够一辆车子通行,显然是挺久以前有人修出来的,只不过此时这道路两边已经长满了荒草。 沿著这条路进入林子深处,就见一座巨大的灰白色建筑隱藏在密林之中,在夜色之下,如同一只蛰伏在地的巨兽。 等走到近处,就发现那原来是一座庞大的医院,只是这医院显然早就已经废弃,墙头长满杂草,显得阴气森森。 从门口一个残破的牌子上,勉强能够分辨出,这个地方是叫“汤池医院”。 我感觉颇为怪异,这么大个医院怎么会建在这么荒僻的地方? 而且又为什么荒废了? “十多年前发生过一场厉害的瘟疫,这座医院就是为了治疗瘟疫所建。”只听钟权说道。 “瘟疫?”我打量了一眼四周的地形。 要说治疗瘟疫的话,把医院建在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地,倒的確是合理的,可偏偏不包括眼前这个地方。 “怎么?”钟权看了我一眼问道。 “这地方的风水,只怕不太合適治疗瘟疫。”我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钟权淡淡道,“看来你对风水也有些见解,当初造这医院的时候,应该找你来出谋划策。” “这十多年前,我还在玩泥巴。”我轻笑了一声,“不过这个医院,只怕不是用来治疗瘟疫的吧?” 要说这么大的医院在建造之前,没有经过风水高人指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说明,当初建造医院的时候,是有意选在这个地方的。 “你说不是治疗瘟疫,那你觉得是治疗什么?”钟权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这地方从风水上来讲,有封禁之意,那应该是中邪吧。”我说道。 钟权听罢,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道,“这个医院建成后用了一年,进入这里的病人成千上万,但最后活著出来的,不足百人。” “这么厉害?”我暗吃了一惊。 要知道,能建造这样一座医院的,肯定是第九局方面主导的,就算是把道门的人请过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就算是这样,却依旧还是死了那么多人。 “天下邪门诡术层出不穷,万不可掉以轻心。”钟权轻嘆一声。 我听得心中一动,对方看似是一句感慨,对我来说,却也是一句提醒。 正寻思之际,就听钟权忽然说道,“这里是东门,你从东门进,我从西门进,不管见到什么东西,杀无赦!”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虽然让我有些心惊,却也並没有太过意外。 对方带我来到这个废弃的鬼医院,想必被钟权用掌心雷所杀的那八个人,就是与此地有关。 “记住,只要逃了一个,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朋友,以后都会在藏经阁黑榜上名列前茅!”钟权声音冰冷地说道。 “没问题。”我淡淡道。 钟权看了我一眼,说道,“六息之后,动手。”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闪出,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趁著还有些时间,把孔情从飞云狮子里放了出来,问道,“没事吧?” “好嚇人……”孔情的声音到现在还有些微微发颤。 她当时一个照面,就差点在钟权手底下魂飞魄散,能不害怕么? 我抽出一道普通的纸娃娃,让孔情附身其上。 眼见时间已过六息,当即闪身而入! 胡搞急忙躥起,孔情附身的纸人飞在空中,齐齐跟上。 这废弃的医院之中,除了散发出一阵阵霉味之外,还另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气味,有点像是香火焚烧的味道,但又不尽相同。 这一路进去,到处都是一些残破的桌椅,碎裂的玻璃,锈跡斑斑的仪器,还有无数的铁床。 空气阴冷潮湿,带著刺骨的寒意。 然而这搜寻过去,却並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我一拍衣服口袋,一只小脑袋顿时从里面探了出来,眼睛骨碌的,东张西望。 “去!”我在吃货貂脑门上弹了一下。 后者两只爪子捂了捂脑袋,朝我发出哼唧一声,嗖地躥出,落到胡搞脑袋上,隨即再度腾空而起,绕著墙壁风驰电掣! 转了一圈,忽地朝著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我带著胡搞和孔情跟上,那吃货貂左衝右突,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电梯口。 只是这电梯早就残破不堪,无法运作。 我看吃货貂一直往下扒,当即左脚往地面一跺,只听轰隆一声,地面破开一个窟窿,隨著碎石向下疾坠。 这一落地,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只见这下方是个类似於病房的房间,里面还有锈跡斑斑的铁床和一些破损的仪器,但最为诡异的是,在这房间里团团坐著六个人。 这六人有男有女,围成一圈,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神色木然,我这一下来,正好就掉在他们中间。 在经歷短暂的寂静之后,这六人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就狰狞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把捏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只见这人眼睛变得一片血红,白森森的牙齿咔咔作响,极为惊悚。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第一声怪响,那剩余五人忽然调头就跑,衝出了房间。 我並没有著急下杀手,而是拎著那人跟著出了房间。 就见走廊上血跡斑斑,那衝出去的五人,正趴在地上嘎吱嘎吱地啃食著某个东西。 “杀!”我一把捏碎手中那人的脖子。 胡搞一马当先,嗖的一下冲了过去,只是还未靠近,那五人就被孔情的念力,给咔嚓一声拧断了脑袋。 第648章 巨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8章 巨眼 我把尸体咕咚一声丟在地上,迈步向前。 空气中充斥著浓重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之前被那五人啃食的,是个血肉模糊的女子,隱约可以看出在她的额头上有一道黑色的符咒。 这道符咒並非是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类似刻刀的利器雕刻上去的,之后再浇灌上某种黑色的药液,凝结而成。 女人的眼睛血淋淋的,不过並非是被其他人抓伤,而是被一种针状的东西给刺瞎的,嘴巴有些不自然地鼓起。 打开一看,就见她的舌头被割掉了半截,又在嘴里含了一枚铜钱,而铜钱上串著一根红色丝线,一直延伸到她的喉管之中。 拽住铜钱拉扯出来,就发现这丝线是通进了女人的腹中,而在丝线的另一端,同样也是一枚铜钱。 “铜钱引路,红线穿肠?”我眉头紧皱。 正在这时,就听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不过片刻,就见一群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满脸狰狞,嘴角还残留著殷红的血跡! 这回不等我吩咐,胡搞就第一个冲了上去! 轰的一声,就將来人撞了个人仰马翻,只听到一阵阵怪异的咔嚓声,那些人的脑袋不由自主地转动,一个个地被拧断! 胡搞怪叫一声,吃货貂噌地躥到他脑门上,两个抢不过孔情,只得继续向前扑去。 我一个闪身,带著孔情追了上去。 穿过狭窄的走廊,前方出现了一个类似仓库的房间,里面散落著各种残破的椅子以及一些装东西的麻袋。 三堆人聚在房间里,正在围著啃食东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听到声响,那些人猛地抬起头来,如同凶戾的猛兽,咆哮一声,朝著我们扑了过来。 胡搞和吃货貂立马扑了上去,孔情高悬半空,转瞬之间,一屋子的人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我看了一眼屋中,在里面被他们啃食的,同样是三名女子,同样是额头上雕刻出黑色的符咒,眼睛被刺瞎,嘴巴微微鼓起,不用看也知道,同样是被红线穿肠! 我没有在此停留,展开身法继续向前疾掠而去。 忽然间,一阵声响从黑暗中隱约传来。 虽然是模模糊糊的,但听来似乎是诵经声,与眼前这阴森恐怖的幻境格格不入。 我追著诵经声一路行进,沿途格杀勿论,一片血雨腥风! 那诵经声逐渐清晰,再拐过一个走廊,眼前突然间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厅堂,足足有普通房间的十数倍大小。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地聚满了人! 这些人同样一堆堆地聚集在一起,享用著“美食”。 而这些美食,都是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女子! 就好像,在这废弃的医院地下,正在举办著一场盛大的宴会! 而在这厅堂的正中央,却是盘腿坐著一个老和尚,肩胛骨被铁链穿过,捆在柱子上! 四个人围著他,用小刀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剐下来,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那老和尚却是双手合十,正在念诵经文。 “是恶象等唯坏一身,恶知识者坏无量善身、无量善心……” 皆是劝人弃恶从善之语。 似乎直到此时,这老和尚还想要將这些人从炼狱中超度上来。 我身形一闪,转瞬间杀穿人群,来到那老和尚面前! 那四个持刀剐肉的人,顿时尖叫一声,举刀朝我猛刺了过来,结果人还未扑到,就被孔情给控住,自己把自己给捅了个透心凉,咕咚栽倒! “为恶象杀,不至三恶,为恶友杀,必至三恶……” 老和尚的诵经声,混杂著骨头的碎裂声、狰狞疯狂的咆哮声,空气中血气瀰漫,不似人间! “大师。”我喊了一声。 这位老和尚身子已经被剐得不成模样,如果换成一般人,早就已经断气,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 想要救他,已经是不可能,哪怕是移动一下,都有可能立即要了他的性命。 老和尚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將手中一串染血的佛珠给我递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口中却是仍旧在诵经不止。 “是要我交给什么人么?”我接过佛珠。 老和尚定定地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送去哪里?”我问。 老和尚却是不答,反而闭上了眼睛,诵经不止。 等念到一句“无量善心”,声音戛然而止,已然是圆寂了。 “大师慢走。”我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隨即左手一拋,金光闪烁,三个金环齐齐飞出,砸入人群,霎时间人仰马翻! 但凡被金环磕到擦到,皆是脑袋开花! 难怪钟权要的是杀无赦,这些人已然进过地狱,就再也无法做回人,唯一能让他们解脱的,就是送他们去西天往生! 这一路杀进去,沿途尸横遍野。 就在我们穿过一处太平间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黑暗中传来咣当一声响,这听起来像是铁链撞击的声音。 胡搞和那吃货貂一听,立即就抢先扑了上去。 我带著孔情隨后过去,突然间只听轰的一声响,就见墙壁坍塌,碎石飞溅,胡搞一个筋斗翻了出来。 紧接著一根漆黑的铁链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將边上的墙壁拦腰砸断! 飞沙走石之中,就见一道巨大的人影从黑暗中跨步而出! 这是个体型巨大的胖子,足有常人的两倍多高,瞪眼鼓鼻,脑门上光禿禿的,只有后脑勺留著一个小辫子。 赤著的上身画满了赤红色的符咒,腰间缠绕著铁链,左手握住铁链的一端,右手握著金刚杵! “什么鬼东西?”胡搞忍不住怪叫了一声。 我虽然也被眼前这个巨大的胖子给惊了一下,但更让我在意的却是,在那胖子的身后,是一个比之前更为巨大的厅堂! 在里面聚满了人,这些人跟之前所见的不太一样,都穿著统一的白色长袍,头上罩著白布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围成一圈一圈,跪倒在地,双手捏出一个怪异的手势,仰头向著空中祈祷。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的穹顶上,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第649章 金刚力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49章 金刚力士 这一只巨眼,我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曾经在囚禁宝子姐弟俩的寒冰炼狱中见过,在石门村葬井棺山中也见过! 另外在小疯子曾经待过的红河疯人院,那只巨眼更是无处不在! 没想到时隔多日,居然又在这个废弃的汤池医院里见到了! 转念之际,就听呼的一声,一道漆黑的铁链朝著我横扫了过来,我闪身避开,却是绕过那怪异的胖子,朝著巨眼下的那群人扑了过去! 那些原本在跪地祈祷的人,突然间开始施法结咒! 不等他们结咒完毕,金光闪烁,三道金环就砸了过去! 漆黑的铁链再度呼啸而来,我一个闪身,铁链擦肩而过,刚衝过来的三人被砸得骨骼碎裂! 我没去理会那胖子,反而杀进了人群之中。 那胖子左手铁链,右手金刚杵,跟著追了上来,每走一步,就是地动山摇,但凡是被他擦到磕到的人,就是个死! 他这衝进来,死在他手里的同党,倒是一片一片。 等把屋內这些人诛杀乾净,三道金环一转,呜呜作响,向著那胖子当头砸了过去。 那胖子挥起金刚杵,当的一声,將金环挡下,同时挥动铁链,朝著我们横扫而来! 胡搞纵身而上,吃货貂在他脑门上一蹬,扑到那胖子腰间,隨后风驰电掣般掠上了他头顶,挥爪就朝著他眼睛抓去。 就在这时,那胖子身周忽然浮起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 吃货貂身在半空,竟被震了出来。 胡搞扑到那胖子的胸口,也被那符文给反震了回来,差点被那金刚杵一杵砸中! 我看得有些诧异,收回金环,再度掷出! 金环成品字形,从三个方向砸到,那胖子用金刚杵挡下一个,另外两个金环笔直砸下,却是被他身周浮起的符咒给挡下,放出“当”的一声响! 金环被震得滴溜溜地倒飞了回来! 那胖子身周隱现的符文,赫然是佛门的万字符,这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护体术,倒像极了佛门的不败金身! 只是在这邪门的胖子身上,又怎么会出现佛门秘法的? 我不及细想,一个闪身,纵身而上! 只见一道黑色的铁链如同黑蟒一般朝我席捲而来,同时硕大的金刚杵当头砸下! 我晃身避过,左脚在地下一跺,纵身而起,准备硬碰一下这传说中的佛门护体妙术!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接著!” 只见钟权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抽出腰间的短刀,朝我掷了过来! 那短刀旋转著化作一道黑光,瞬息而至,我探手接过,身在半空,一刀斜斩! 胖子挥动金刚杵,迎了上来。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胖子身周闪烁的万字金符,被瞬间斩破,连带著金刚杵和他的脑袋,都被一刀两断! 过得片刻,那胖子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他被斩开的切口,如同烧焦一般,没有溅出一丝血花! 我看了一眼手中握著的短刀,只见这刀身长约六寸,宽三寸,刀背厚直,刀刃成尖弧形。 刀身通体漆黑,只有刀刃开锋处一缕银色寒芒,只不过仔细一看,就知道这刀刃並未真正开锋。 这是一把钝刀。 刀背两侧,是几道流水纹,刀柄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咒,刀柄末尾是只狰狞的恶鬼,在恶鬼的双目中,可以看出刻著两个小字。 左眼是“贪”,右眼是“嗔”,合起来就是“贪嗔”。 我提著刀上前,確认那胖子已经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转过身看向迎面走来的钟权。 “心狠手辣,不错。”钟权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点了点头。 我把短刀递还给他,说道,“这刀厉害!” 这句夸可没掺杂半点水分,这一刀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斩开佛门护体秘咒,这把刀是关键! “这老伙计是家里祖传的,那自然是不坏的。”钟权把刀收回归鞘。 “再找找,別给漏了。”我却是顾不上多说,带著胡搞他们,又继续向里搜索。 钟权淡淡一笑,跟了上来。 从这里过去,同样尸横遍野,显然是被钟权从西门一路清扫过来。 等我们转了一圈,確定没有漏网之鱼,这才回到之前那个巨大的厅堂,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这间医院的中心位置。 “这个是金刚力士。”钟权蹲下来看了眼那断了首级的胖子。 “金刚力士?”我听得有些皱眉。 这胖子体型巨大魁梧,手持金刚杵,身上又有不败金身护体,看起来的確是和佛门有所渊源,只不过这金刚力士…… “金刚力士算是佛门的护法神,手持金刚杵,你在寺庙里,应该有见过。”只听钟权淡淡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有些寺庙山门的两侧,的確是有护法门神,只是样子记不太清楚了。 “这邪教还真是异想天开,居然想在此地养出金刚力士!”钟权冷笑道。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眼前这个胖子,自然不可能真是传说中的金刚力士,只是有人却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在这不见天日的医院地下,养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而对方模仿的,就是佛门中的金刚力士! 这么一个东西如果放出去,那当真是惊世骇俗。 我看了一眼尸首分离的胖子,又抬头看向头顶上方那只妖异的巨眼,一时间心思如潮。 “以前见过这个?”钟权抬头看了一眼,问道。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道,“见过几次。” “这是佛眼。”只听钟权说道。 我吃了一惊,“佛眼?老哥认识?” “这是弥天法教供奉的佛眼。”钟权扫了地上一眼,“这些人,都是弥天法教的信徒。” “不是红灵会?”我大出意料之外。 钟权却是摇了摇头,“红灵会供奉的是红灵老母,並非佛眼。” 我闻言愣了一下。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巨眼是红灵会的某种图腾,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这只巨眼,只是出现在红河疯人院、寒冰狱、石门村等几个地方。 之后我遇到的红灵会门人,都是对红灵老母疯狂膜拜,但是却没有再见过这种巨眼。 “那这弥天法教又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钟权看了我一眼,说道,“歷代以来,民间流传的教派眾多,不计其数,这弥天法教由来已久,比第九局那是要早得多。” “只不过一直以来,这弥天法教都是十分低调,教义也是相对温和,没太多存在感,也就是从一年前开始,这弥天法教突然间凶相毕露,做出的事情更是匪夷所思!” 第650章 走阴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0章 走阴人 “就像是这样?”我扫了一眼四周,想到这些信徒聚眾分食的场景,这些人当真是如同恶鬼一般。 “这也仅是冰山一角。”钟权寒声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暗吃了一惊。 要说起来,这红灵会已经是够诡异残忍的了,但这弥天法教,却是更充斥著一种几近癲狂的疯魔。 钟权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你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除非是抓到他们的教主,把他的脑袋给扒开看看!” 之后他又给我说了一些事情,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年来,弥天法教的所作所为,已经惊动了第九局。 第九局出手之后,接连端了弥天法教的几个据点,甚至还抓到了法教当中的一个首脑人物,只不过这些信徒都是疯魔无比,从他们口中根本就问不出跟弥天法教有关的秘密。 当时第九局那边,甚至直接用上了搜魂的手段,结果那个首脑人物,竟然直接爆了脑袋。 很显然是对方身上被布置了某种极为隱秘的禁制,一旦触动,就会发作毙命。 第九局这边实在束手无策,只好將此事报上了藏经阁,这才有了钟权出手。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么?”我有些疑惑。 红灵会虽然在梅城的所作所为,也是令人髮指,但他们毕竟有著极为明確的目標,那就是为了让海天士这老东西重活一世,而且对方行事极为隱秘。 可这弥天法教,不仅残忍的可怕,甚至直接与第九局对垒! 要知道,第九局的背后可是代表著官方,这弥天法教此举,不是作死么? “此一时,彼一时。”只听钟权说道。 我微一转念,问道,“是因为世道已乱,这弥天法教篤定了第九局腾不出手对付它?” “又何止是弥天法教?”钟权冷笑一声。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闻言不由得一怔。 就听他突然问道,“你应该听过眾生鬼宴之说吧?” 我说听过。 “那你觉得,这眾生鬼宴究竟是怎么回事?”钟权盯著我问。 我沉思了半晌,摇头道,“我之前也琢磨过许久,但始终不得要领。” 这眾生鬼宴,自从海天士画出来后,就在世间流传了三百多年,时至今日,更是已经出现了苗头,但要说这场浩劫的根源是什么,却是根本无从捉摸。 “藏经阁的四位阁老,为了找到这个答案,穷尽了心力。”钟权沉声说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钟权口中的四位阁老,那想必是藏经阁的老前辈,不管是见识还是手段,都必然是顶尖的,问道,“那有没有发现什么?” “四位阁老虽然耗尽心血,但始终未有所得,直到三个月前,出了一件事。”钟权说著看了我一眼,“我们藏经阁內有个伙计,擅长走阴。” 所谓的走阴,又叫过阴。 各地民间叫法不同,还有叫摸瞎、下阴、下神等等,总而言之,就是从阳间过到阴间的意思。 能走阴的人,也被称为走阴人。 正因为走阴人在传说中有行走阴阳两界的能力,所以在民间又被称为活阴差。 “当时这件事,就出在这位擅长走阴的伙计身上。”只听钟权声音微微发沉,“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这个伙计突然间头痛欲裂,昏倒在地,等他醒过来之后,不仅损失了一部分记忆,而且再也无法走阴。” 我听得皱眉,走阴本身更多的是一种天生的能力,而且对方能进藏经阁成为读经人,那必然是顶尖的人物,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失去走阴能力? “事后我们一问,才知道其实在早些年前,他就开始出现这种头痛的症状,但还不是很严重,但是隨著时间推移,头痛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频繁。”钟权说道,“直到三个月前深夜那一次,头痛突然发作,让他直接昏迷了过去。” 我听他突然说起走阴,那必然是跟眾生鬼宴有著某种联繫。 “我们想了各种法子,也没找出那位伙计的病因,直到第九局那边上报,局內有二十四名走阴人,在当晚齐齐昏迷,甦醒后也同样是记忆缺失,並且失去了走阴能力!”钟权沉声道。 “难道说,是所有走阴人都出事了?”我吃了一惊。 “不错。”钟权点头道,“出事的不仅是第九局內部的走阴人,外界的也同样如此!” 我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也就是说,如今世上已经没有人能走阴了?” “这个还无法断言,但至少我们能找到的走阴人,都是如此。”钟权说道。 我只觉后背一阵发寒,这事情也未免太过诡异了,歷代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根本是闻所未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至此以后,世上就再也没有走阴人了! “你可知,什么是阴阳分界?”钟权突然问道。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一句。 所谓的阴阳分界,其实也就是民间传说的阴间和阳间,彼此分隔两界。 “那你说,阴界到底是个什么?”钟权又问。 这回还真一下子把我问住了。 要说从古至今,在民间关於阴界的传说可谓是数不胜数。 其中最为常见的说法,那就是阴界是人死后魂魄所归之处,与阳界截然相反,里面遍地都是妖魔鬼怪,邪祟怨灵! 然而这些,也不过都是传说而已,歷代以来,从未有人真正地见过阴界。 哪怕是在整个风水界,也从来没有关於阴界的確凿记录。 不过从阴阳之道来说,世间万物有阳必有阴,既然存在著阳间,那必然是有与之对应的阴间。 只不过这阴界究竟是何面目,却是无人知晓。 而这天底下,唯一有可能接触过阴界的,只有一类人,那就是號称天生能穿梭阴阳的走阴人。 走阴人有走阴人的禁忌,他们从不会向人说起关於阴界之事。 只是数千年以来,总有几个大嘴巴的走阴人,甘冒大忌,透露出了些许隱秘。 这当中有人说见到了巍峨森严的黑色大殿,又有人提到了遍地恶鬼…… 所以在风水界一直有人怀疑,民间传说的阎王殿、十八层地狱、黄泉路等等,其实最初都是源自走阴人泄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第651章 阴阳二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1章 阴阳二分 “说不清楚。”我最终能想到的,却也只有这四个字而已。 我背后的那一片胎记,说是像极了一座阎王殿,但这阎王殿的样子,究竟是谁最先传出来的,又究竟是否真的存在,却是从无定论。 “不错,这世上谁又能说得清楚?”钟权微微頷首,说著话锋一转,“所有走阴人在昏迷之后,不仅丟失了走阴能力,还缺了一部分记忆。” 我听得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这部分记忆,难不成是跟阴界有关的?” “被你说中了。”钟权看了我一眼,说道,“他们能记得走阴的过程,但到了过阴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听得不寒而慄。 在三月前的某个深夜,世上几乎所有的走阴人,同时昏迷,醒来之后,全部丟失了有关过阴的能力和记忆! 这意味著什么? “四位阁老闭门商议了三天三夜,最终得出一个猜测。”只听钟权语气凝重地说道,“那就是,阴阳分界出了问题。” 我只觉心头阵阵发寒。 不得不说,四位阁老的这番猜测还是极有道理的。 世上所有走阴人一起出事,那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巧合,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传说中的阴界发生了某种重大的变故,以至於所有走阴人都丟失了能力。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穿过阴阳界线,接触到阴界。 “所以说之所以会出现眾生鬼宴这场浩劫,是因为阴阳两界发生了交匯?”我涩声说道。 钟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错,四位阁老的確是这么说的,阴阳两界,本是一分为二,永不交匯,所以歷代以来,除了走阴人能偶有窥见之外,世人从未真正接触过阴界。” “那如果阴阳两界重叠,又会怎么样?”我心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下意识地问道。 “那就是不阴不阳,四位阁老称其为中阴。”钟权说道。 我倒是听说过“中阴”,这本身是佛门的一个说法,直白来讲,就是人死后的过渡期。 这个时候,不生不死,是为中阴。 “近些年来,各地怪事频出,邪祟滋生,原先我们一直找不到原因何在。”只听钟权说道,“但如果用中阴来解释,那就说得通了。” “这是因为阴阳两界开始交匯,已经有部分地方发生了重叠?”我说道。 “不错。”钟权点了下头,“交叠的地方,已然成了中阴界。”说著看了一眼四周,“就比如这里!” 我一阵默然。 如今还只是部分交叠,世道已经是混乱不堪,各种邪门事情层出不穷,如果阴阳两界完全交叠在一起,那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只怕眾生鬼宴中所描绘的那种,眾生为鱼肉,被万鬼吞食的场面,当真会出现! “恶鬼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只听钟权突然寒声说道,“你知道第九局在天南海北,最大的力量都是在对付什么?” “是人?”我皱眉问。 “太平光景,诸恶蛰伏!”钟权冷笑一声,“可一旦乱起,这些牛鬼蛇神,那就纷纷登场啦,各种邪教如同沉渣泛起,人心之恶,可比恶鬼还要难测的多!” “那上面有什么对策?”我沉默片刻后问道。 钟权盯著我瞧了一阵,却是反问,“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我思索了许久,说道,“只怕一动不如一静。” 钟权缓缓点了点头,“如今四位阁老给出的应对,就是世俗的归世俗,玄门的归玄门。” 从这一句话中,我听出了深深的无奈之意,但如果细想的话,其实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所谓“世俗的归世俗”,也就是世俗界的一切,儘量维持原状,普通人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儘量將一切恐怖都封锁掉。 因为一旦世俗界也乱了,那就是真的是浩劫来临,无法挽救! 如果说阴界和阳界,是一体两面,其实世俗界和风水界,也是一体两面。 世俗界在明处,而风水界在暗处。 只不过世俗界和风水界,本就是脉络相连,是不可能彻底分割开来的。 就比如盘踞在梅城的红灵会,被他们推出来摆在檯面上的却是曹家! “这汤池医院废弃之后,这一大片地,是被一个姓苏的商人租下。”只听钟权说道。 我稍一转念,就明白过来,“所以这姓苏的,也跟弥天法教有所勾连。” “不错!”钟权冷声道,“这个地方被咱们收拾掉,那姓苏的一家子也就可以抓了。” 只不过去抓苏家的,可能就不用出动第九局了,而是其他的执法部门。 世俗的归世俗,玄门的归玄门,也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为了不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想要避免这场浩劫,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阴界降临的原因,然后阻止它!”钟权说道,“只是这谈何容易。” “是啊,谈何容易。”我也是有些默然。 时至今日,我们连阴界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去阻挡? 这是一种未知带来的恐惧,远比什么恶鬼都要可怕得多! 哪怕是像藏经阁这样顶尖的组织,在面对这种阴界这种虚无縹緲的的存在时,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阴界,它本身就是存在於传说里,就像是漆黑的深渊,又像是无尽的夜空,让人生出一种无力抗拒之感。 “怎么,怕了?”钟权突然盯著我问道,目中精光闪烁。 “的確是被嚇著了。”我笑道,“不过饭还是得吃,路还是得走,难道就不活了么?” “说得好!”钟权哈哈大笑,取出酒瓶仰头喝了一口,又给我扔了过来。 我见瓶中酒已经快见底,当即一口喝尽。 钟权目光炯炯地盯著我片刻,微微点头道,“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这里就交给你收拾残局了。” 我把那三个金环取了出来,说道,“这三个金环,麻烦老哥交还给孙局长。” “你是怕孙丫头找你麻烦?”钟权笑问。 “那不至於,孙局长度量不凡,哪会跟我计较?”我笑道。 钟权接过金环,却又给我递还了回来,“这本来就是我送给孙丫头的东西,既然被你顺走了,那你就留著吧,另外还有几句口诀你顺便听听。” 说著,就给我念了一篇法诀。 我听得一段,知道应该是用来配合这三个金环的,当即凝神记下。 “走了。”钟权转身离开。 “钟大哥,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吧?”我目睹著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叫道。 其实要把这汤池医院一锅端掉,对於钟权来说轻而易举,也不需要我来帮忙,之所以把我叫到这里,更多的倒像是有指点之意。 钟权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沉默片刻后说道,“要是我们这些人不在了,总得有人顶上。” 我不由得一怔。 再看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第652章 青莲白玉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2章 青莲白玉灯 我在原地默然站了片刻,取了一叠人形剪纸出来,手掌一翻,一道道纸人呼啦啦飞出,向著四面八方飞去! 但凡遇到伏尸,纸人就呼啦飞过去,贴在对方面门或者后背! 霎时间,这尸身就霍地立了起来,向著此地围拢过来,然后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很快,眼前尸骸就堆积如山。 等把所有尸骸都搬运过来,我將纸人收回,起了一道阳火。 尸身一沾染阳火,明黄色的火焰立即就漫延了开来。 直到將所有尸骸都焚之一炬,化为灰烬,我当即准备离开。 可就在我转身之际,忽然一阵过堂风涌来,將满地的黑灰吹起,就见被阳火焚烧过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斑斕的色彩!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地面上居然是一幅巨大的画! 这画中是个女人的背影,长髮披肩,身披红色长袍,左手拎著一盏雕著青色莲花的白玉灯,右手背在身后,却是握著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和头顶上的巨眼一般无二,正是弥天法教供奉的那只佛眼!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却是那一盏灯! 因为这盏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正是当年我跟曹雪蓉定亲时,爷爷留给曹雪蓉作为聘礼的! 后来这盏青莲白玉灯,就隨著曹雪蓉一起消失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却是在这么一幅画中,再次见到了这盏灯! 原来之前那些个弥天法教的信徒,围在此地祈祷,並非只是跪拜那头顶上的佛眼,同时也是在膜拜这幅画像中的女子! 这画中的女子,体態婀娜,从背影来看十分年轻,却偏偏又手握佛眼,想必是弥天法教中的首脑人物,又或者说她就是弥天法教的教主! 我心中一个念头縈绕不去。 这画中人,会不会是曹雪蓉? 只是当年我最后一次见到对方,还是九岁的时候,如今过去十年,双方的变化都是极大,仅凭一个背影又哪里能分辨得出来? 我將那幅画深深地刻入脑海,隨即转身离开。 从汤池医院出来后,我旋即展开身法,返回千山。 这一次进山,却是再没有碰到什么阻截,想必是钟权信守承诺,已经把第九局的人给撤掉了。 只是找了一圈下来,依旧没有发现小疯子他们的任何踪跡,也没有找到任何小疯子留下的標记。 我在山脚下的时候,还给小疯子发了条信息,虽说这千山深处並没有信號,但也说不准他们已经下了山。 只不过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復。 我停下来思索片刻,准备返回絳雪山庄看看,正准备动身,只听前方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人声。 我心中一动,带上胡搞赶了过去。 过不多时,就见前面林子里走过来三道人影。 “林……你……”那三人满脸焦色,正在商议著什么,猛然撞见我,顿时大吃了一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挺巧。”我笑著跟三人打了个招呼。 这来的三个都是熟人,正是焦正和焦奇兄弟俩,另外还有一个瘦子。 “是……是挺巧。”三人神情都有些尷尬。 “你们来这里有事?”我看了一眼三人身后,问,“还有没有其他人?” 三人面面相覷的,最后还是焦正说道,“没有,就我们三个,那个……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我有些好奇,“不会是找我们麻烦的吧?” “林……林前辈您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来找您麻烦!”焦正急忙道。 我听得有些诧异,“什么林前辈?” “您是许家的閒客,对我们来说,自然也是那个……长辈。”焦正解释道。 我一听,大概也闹明白了,如今许、罗、焦三家虽然不和,但拜的是一个祖宗堂,许家的长辈,自然也是他们的长辈。 “听著实在太彆扭,咱们还是各论各的。”我说道。 “那……那也好,那我就叫你林兄弟?”焦正问道。 见我点头,焦正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一些,说道,“林兄弟,其实我们是来找妙玉的。” “罗妙玉么?”我眉头微微一皱,“罗家也跑回来了?” “那倒不是!”焦正忙解释道,又看了一眼边上的焦奇,“是我弟弟跟妙玉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焦奇脸色一红,说道,“我是怕妙玉受伤,所以想约她来见一面……” “你们约好了在哪见面?”我问。 焦正三人当即带著我过去,穿过一片林子,来到一个堆满了乱石的大坑旁。 “很奇怪的是,我们当时来的时候,这石头都是烫的,而且周围的雪也都融化了。”焦正皱眉说道。 我看了一眼四周,果然这一片积雪被融掉了一大片,而且这些乱石上,还残留著一丝余温。 这让我想到了小疯子他们待过的那个山洞,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形。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我转身问那个瘦子。 “啊……叫我三狗子就行。”那瘦子忙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鼻子很厉害。”我说道。 三狗子喜道,“您还记得啊?我也就这鼻子还算有点出息!” 这三狗子不是別人,正是那个狗仙护体的出马弟子。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我问道,“现在让你闻,你还能不能闻出她的气味?” 当时我第一次遇到焦正等人,就是这个三狗子追著小疯子身上的气味赶过来的。 “当时都是误会,您可別见怪啊!”三狗子嚇了一跳,慌忙道。 焦正却是神情一动,问道,“林兄弟你是要找李小姐?” “是啊。”我將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是没有提及周晓玉等人。 焦正三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焦奇惊呼道,“这不是和妙玉一样么?” “原来是这样!”三狗子连连点头道,“李小姐身上的香气我肯定是不会忘的……” 说到这里,脸色一变,又赶紧纠正道,“不是不会忘,我是……是……主要是李小姐身上的香气太特別……” 我也没跟他细究,带著三人前往之前小疯子他们待过的那个山洞。 “罗妙玉的气味你追踪不到么?”途中我问那三狗子。 “妙玉姐为了练一门法术,最近一年都在服药,身上的气味一直在变,我追不了。”三狗子忙解释道。 第653章 九十九根长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3章 九十九根长钉 来到之前那个山洞,焦正三人转了一圈,忙去摸了摸岩壁。 此时已经过了许久,那岩壁上的温度也早就降下来了,只不过从洞內还是能看出一些残留的痕跡。 “能不能闻到?”我问三狗子。 三狗子抽动鼻子,在洞內缓缓转动,隨后结咒施法,催动法术,然而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最后摇头道,“闻不到。” “会不会是时间太久了?”我问。 三狗子却是摇头,“按理说应该不会,可能是其他什么问题,咱们去外面看看!” 说话间,我们三人来到洞外。 三狗子催动法咒,请了仙家护体,顿时五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狗模狗样,不停地抽动著鼻子,开始绕著山洞外围疾奔。 我们隨后跟上。 在奔到一处荆棘丛的时候,三狗子突然停了下来,凑过去一顿狂嗅。 “李小姐应该来过这里!”三狗子回头叫道。 我们几人听得精神一振,走上前去细看,不过从中却是看不出多少蛛丝马跡。 “往哪去了?”焦正问道。 三狗子连连抽动鼻子,择了个方向就疾奔了过去。 我们紧隨其后,三狗子走走停停,一直沿著东南方向进入一处狭窄的石道,穿过石道之后,一路就转进了一个山谷。 再走一阵,就见皑皑白雪之中,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寺庙。 然而最为奇怪的是,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唯独这座寺庙却是黑漆漆的,无论是屋顶还是墙壁上,都没有任何积雪。 甚至是靠近这寺庙周围一圈的冰雪都被化开了,露出了黑色的土地。 我们看得一惊,立即快步赶了过去。 来到那寺庙门口,就见上面上面掛著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黑瓦寺”三个字。 只是还未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寺院內飘了出来。 “当心!”焦正低声道。 一行人踏入庙门,就见院子里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整个寺庙死寂无声。 再往前走,就是大雄宝殿,只见一个圆乎乎的黑影横在门口,那赫然是一个佛像断裂的头颅。 迈过门槛入內,就见宝殿之內所有的佛像,全都被斩了头颅,在宝殿正中被叠成了一座小山,看著诡异无比。 等我们穿过大雄宝殿,那股子血腥气就越发浓重,来到寺庙后院,所有人都被眼前那骇人的一幕给惊住了。 只见这寺庙后院种了十数棵槐树,其中有九棵槐树上掛著人。 这九人剃著光头,身上穿著僧衣,有老有少,显然都是这黑瓦寺中的僧人,此时却一个个地被钉死在了树上。 血水流淌下来,在地上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符咒。 “真他妈的……”看著眼前残忍恐怖的一幕,哪怕是稳重如焦正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来到其中一个被钉死的和尚面前,仔细数了数他身上的钉子。 九十九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这手法如此眼熟,不就是当年曹雪蓉用来对付我的,只是后来阴差阳错,用在了宝子身上。 “这里有……有李小姐的香气……”三狗子抽著鼻子在其中一棵槐树上闻了闻,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估计跟我们一样,也追到过这里。”我淡淡猜测了一句。 “是,对对对……应该是这样!”三狗子连连点头。 这黑瓦寺並不大,我们很快就把整个寺院找了个遍,很显然是有人將这寺庙中的和尚全部杀害,而且死前还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被千刀万剐还在念诵佛经的老和尚,很可能就是这黑瓦寺的。 他把佛珠交给我,或许是想让我把佛珠送到这里,又或许是让我给寺里的人示警,让他们赶紧逃离。 不过从眼前的情形来看,只怕寺里这些和尚,比那位老和尚死的还要早。 “还能不能追踪气味?”我问三狗子。 后者抽著鼻子,一路出了寺庙,往后山而去,我们一行人紧隨其后,然而再走一阵,就来到了一处断崖,前方已经没有去路。 我们站在断崖边往下看,只见烟气裊裊,一条大江从下方流淌而过。 “怎么回事,是不是追错了?”焦正急忙问道。 “这里有李小姐的香气。”三狗子抽著鼻子,最后来到一棵弯脖子老松旁,凑过去又是一顿猛嗅。 我忽然看到他嗅的地方,有一个掌印,形状纤细。 这应该就是小疯子留下的了。 我转身来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说道,“下去看看。” 当即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向下疾坠。 我这一跳,身边白影一闪,已经化成狐狸原形的胡搞也紧跟著跃下。 转眼间落入江中,发出扑通一声响,水花四溅! 入水之后,下沉之势不减,直沉入江底。 过得片刻,几道人影先后落下,正是焦正等人。 三人这一落下来,只看了江底一眼,就脸色大变。 我蹲下身子,其他人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焦正忍不住拿手去丈量,那是两个巨大的脚印,远比我们正常人的要大了数倍。 三人都是一脸骇然。 再往前看去,只见一排脚印陷入淤泥之中,向著前方延伸而去。 从这脚印陷入地下的深度来看,似乎是有个巨人扛著极为沉重的东西,从这江底经过。 说到巨人,这一下子让我想到了汤池医院地下的那个金刚力士! 从这脚印的大小来看,似乎比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金刚力士还要大上一些。 我打了个手势,一行人追著那脚印向前行去。 水中阻力极大,行走起来这速度就变得相当缓慢,焦正等三人水性不错,可以在水中游走。 我在这方面却是不行,见胡搞那白毛狐狸张开四肢並用,在水中游得欢腾,甚至比焦正等人还要快上几分,当即一把抓住了他的尾巴。 这样一来,我们在水中行进的速度顿时就快了数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水中一闪而过,朝著我们疾射而来。 游在前面的焦正三人大吃了一惊,急忙出手拦截! 然而在水中,他们的动作要比平时慢上许多,竟然没有拦到,让那东西瞬间从他们三人中间穿了过来。 第654章 水中傀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4章 水中傀儡 眼见那黑影直衝我面门而来,我一抬手,將其抓住。 那东西在我手中,短手短脚不停地扑腾。 我心下却是一喜,因为这东西不是別的,而是一个憨態可掬的木头娃娃,咧著嘴,吐出一截红扑扑的舌头! 正是小疯子的傀儡娃娃。 焦正三人吃惊地围了上来,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用紧张,隨即把手鬆开。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那傀儡娃娃两只大眼睛朝我瞪了一眼,做出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隨后咻地遁水而去。 此时我们才看清,这傀儡娃娃在水中时,两条腿飞快地转动,跟个螺旋桨似的,难怪游得这么快。 我扯著胡搞的尾巴,带著焦正等人隨后跟上。 那傀儡娃娃速度实在太快,转瞬间就把我们给落下,却又折返了回来,等著我们跟上。 显然这是小疯子留下的后手。 从目前来看,应该是小疯子他们在到达那个山洞后,突然遇到了某种变故。 以小疯子的本事,哪怕是遇到了极为凶险的情形,想要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许渭和周晓玉他们就难说了。 从眼前种种来看,有可能是许渭他们被什么人给带走了,而小疯子一直在后追踪。 这个傀儡娃娃,应该是她在匆忙之际,留在江中给我引路的。 傀儡与主人之间,天然存在著感应,只要跟著傀儡娃娃,自然就能够找到小疯子。 然而我刚高兴没多久,就见那在前方急速游走的傀儡娃娃忽然间就停了下来,我们紧跟著停下。 只见那娃娃吐著舌头,就在水中打起了转。 我一惊,这当然不会是傀儡娃娃迷路了,而是它和小疯子之间的联繫被斩断了! 这当中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主人死了,两者之间的感应就断了。 第二种,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干扰了这种感应。 这种可能性就多了,可能是因为风水地势,也可能是因为某种禁制阵法。 我把那娃娃捞到手里,只见她不停地转著脑袋,似乎手足无措,身形一沉,朝著江底落去。 不过这一段江水的暗流汹涌,早就已经把那脚印给抹平了。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上升,先浮出水面。 就在露头的一瞬间,就听水面上一个女子“唉哟”惊呼了一声。 “我去!”焦正三人齐齐大叫了一声。 此时天色还有些昏暗,只见湍急的江面上,一条小船顺著江流疾驰而来,眼看著就要跟我们撞个正著。 那船上站著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手里握著一根竹竿,急忙朝水中一戳,就在即將跟我们撞上的前夕,小船忽地偏了一下,跟我们擦身而过。 然而由於这一下拐得太猛,江水又急,那小船竟然整个翻了过来,把那船上的女子直接给罩在了下面。 焦正三人见状,赶紧沉入水中救人,我探手抓住小船。 江水湍急,將我们连人带船飞快向著下游衝击而去。 只是没等焦正三人来得及施展,就见一道人影像条大鱼般在水中一闪而过,哗地从水面冒出头来,正是之前那个女子。 “我的船!”女子急忙游到我边上,抓住船沿。 焦正三人相继浮出水面,我们几人在江水中合力把船给翻了过来,那女子率先爬上船,又伸了手过来拉我们,“快上来!” 等我们全都上船后,那女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焦正忙道。 “那还好,刚才嚇死我了。”女子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 我见她也不过二十多岁,是个年轻姑娘,容貌颇为秀丽,只是落水之后浑身衣衫湿透,刚才大概又受了些惊嚇,脸色有些苍白,看著颇为狼狈。 “你看这天还乌漆嘛黑的,江水又这么急,你一个小姑娘还敢一个人撑这么条小船出来,你还知道害怕啊?”三狗子不以为然地道。 “我是害怕你们被水冲走了!”那姑娘道,“我从小就在这条江上长大的,有什么可怕的的?” “这么说起来,你还挺能的。”三狗子道。 那姑娘哼了一声,將头髮打散开来,用力將水拧出,又打量了我们几人一眼,“你们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在江里干什么?” 此时这江流异常湍急,小船顺水而下,转瞬间就出去老远。 我把那傀儡娃娃握在手里,站起身来,並指在双目前一抹,开瞭望气术,想著能否在气机上看出一些徵兆来。 只听那姑娘唉哟一声,叫道,“你还是坐著吧,这里浪很大的,当心別给顛下去了!” “放心吧,没事。”焦正替我答道。 那姑娘冲我看了一眼,一脸警惕地问道,“你们还没说呢,为什么大晚上的跑到江里来,不会是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焦正一阵好笑,“我说小姑娘,这江里能有什么让我们偷鸡摸狗的,再说了,你不也大晚上的跑过来,还差点把我们给撞了。” “我是坐船回家,跟你们不一样。”姑娘道,“再说了,这江里最近有古怪,我是怕你们出事!” “什么古怪?”我听得心中一动。 “说出来你们可別害怕。”那姑娘望了一眼江面,沉声道,“这里闹鬼。” “闹鬼?”三狗子有些好笑。 “你们可別不信,我说的可是真的!”那姑娘微微皱眉道。 我点了下头道,“这江里的確是闹鬼,你说的没错。” 那姑娘闻言,反倒是愣了一下,问道,“你知道?” “你这条船的船头和船尾,都刻了辟邪咒,是用来防备鬼抱船的吧?”我说道。 三狗子一听,忙趴到船头去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叫道,“还真是辟邪咒!” “你们还认得辟邪咒?”那姑娘目光诧异地又打量了我们一番,“你们也是行內人么?” “难怪你敢大晚上的孤舟夜行,妹子你是哪家的?”三狗子笑问。 那姑娘当即正色道,“在下青城道宫俗家弟子,苏琳墁,不知几位大哥怎么称呼?” “你是青城道宫的弟子?”三狗子大吃一惊。 焦正和焦奇兄弟俩也是脸色一变。 第655章 婴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5章 婴灵 “对呀。”苏琳墁点头道。 三狗子慌忙站了起来,自报了家门,焦正和焦奇兄弟俩也不敢怠慢。 焦家作为出马世家,底蕴也是相当深厚,但跟青城道宫比起来,又差了一大截。 “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我说话有点不中听,你不要介意。”三狗子赶紧向对方道歉。 “没事!”那苏琳墁倒是豪爽,一挥手道,“不打不相识嘛,再说咱们也没打呀。” 虽然都是青城道宫的弟子,但这姑娘给我的第一印象,那可比那毕丽华好了一大截。 “你也是焦家的么,也是出马弟子?”苏琳墁又转头问我。 “不是,算风水师吧。”我也说了一下自己的姓名。 苏琳墁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问,“那你们在江里干什么?” “这江水看著有点古怪,所以我们下去看看。”我见三狗子张嘴要说话,就抢在先头接了一句。 “你们也看出来啦?”苏琳墁语气有些凝重,“我以前经常从这条江里过的,但最近世道不太平,江里闹了鬼,我这次来,一是回家看看,二就是为了捉鬼。” “这闹鬼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苏琳墁微微皱眉,“这是一个长辈打电话告诉我的,他是个老渔民,经常会在夜里行舟捕鱼,我这撑船的手法还是跟他学的。” “他说最近大半年来,只要到了深夜时分,经常会在江面上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他起初以为是风声,但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有天晚上,他在江里拉渔网的时候,拉上来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他仔细一看,当场就被嚇坏了,那居然是个婴儿的尸体,在水里已经被泡得发白了。” “我那位长辈经常夜里在江上打鱼,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一下子网到了婴尸,虽然害怕,却也没有太过慌张,还是把网给扯了上来,准备仔细看看。” “谁知就在网打开的瞬间,那婴尸竟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嘴露出獠牙,尖叫一声就扑了过来。” “幸亏我那位长辈躲避及时,那婴尸一扑,就扑进了水里,长辈赶紧撑船逃了回来,只是打那以后,就一病不起了。” 我听得仔细,又望了一眼水流湍急的江面。 水为玄煞,本就属阴,如今又是非常时期,这江中就算出现婴灵尸鬼什么的,也都正常。 只是这条江距离汤池医院不远,偏偏那金刚力士和小疯子都先后进入了这条江中,这几者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那就不好说了。 “唉呀,这只狐狸好可爱!”苏琳墁突然注意到了正蹲在那里甩水的胡搞,眼睛一亮,就过去准备抱一下。 “这牲口会咬人,注意点。”我淡淡提醒了一句。 “啊?”苏琳墁一愣,在胡搞面前停了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到一阵铃声响了起来,只是那音调却是极为怪异。 苏琳墁唉哟一声,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来,“惨了惨了,我才刚买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只手机显然不怎么防水,连铃声都已经走调了。 “喂,爸?”苏琳墁甩了甩手机上的水,接起电话,扯著嗓子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起初也没在意,继续用望气术观察沿途的地势。 只听苏琳墁又大叫了一声,“爸,你说大点声,我的手机坏了……啊?你说什么,你逃出来了?你干什么……有人要抓你?你……你说清楚点……谁要抓你啊?” 我转头看了一眼,见那姑娘皱著眉头,又衝著手机吼了几声,“爸,我实在听不太清楚,那我过来找你……” 紧接著,就听她“唉呀”一声,把手机拿在手中,胡乱点了几下,“怎么办,没声了!” 看来是彻底坏了。 “出什么事了?”焦正疑惑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苏琳墁苦著脸道,“这电话时断时续的,好像是有人闯进家里,要抓我爸,还好我爸逃了出来。” “这大晚上的闯进家门,什么人这么囂张?”三狗子道。 我心中微微一动,问道,“你爸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仇家?” “我爸就是做生意的啊。”苏琳墁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正常生意那种哦,而且我爸脾气很好的,基本上不会得罪什么人。” 我忽然想到之前钟权说过,这汤池医院那一块山地,都是被一个姓苏的商人给租下的,等我们把汤池医院清理掉之后,就会有其他部门接手,立即搜捕那个姓苏的商人。 偏偏苏琳墁这姑娘也姓苏,不会真是赶巧了吧? “你们谁有手机,借我用一下?”苏琳墁问。 “我的也废了。”我拿出手机虚晃一下,也没看,又塞回了兜里。 至於焦正三人,则是直接没带在身边。 “这可怎么办,我还想找我师兄师姐帮我打听一下的,我师姐家在吕梁那边人脉挺厉害的……”苏琳墁急得直抓头髮。 “吕梁那边的,你师姐是毕丽华?”我问道。 “对啊,你认识我师姐?”苏琳墁吃惊地问。 “你师兄是李长春吧?”我笑道,“我跟他们还挺熟的。” “真的啊,原来你跟我师兄师姐是好友?”苏琳墁又惊又喜。 “好友算不上,算老熟人吧。”我说道。 苏琳墁哦了一声,点头道,“我懂啦!” 说著又苦了脸,歉然道,“对不住啊各位,我得先去找我爸,要不先送你们上岸?” “伯父人在哪?”我问道。 “距离咱们倒是不远。”苏琳墁说道。 “这样吧,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伯父,要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帮衬。”我思索片刻后,做了个决定。 焦正三人一听,都有些疑惑地朝我看了看一眼,却並没有立即提出什么异议。 “那就多谢几位大哥了!”苏琳墁也不矫情,爽快地点头答应。 於是一叶孤舟,顺著湍急的江水直衝而下。 这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地势险恶,有时候遇到险滩,水流更加湍急,这一条小船上挤下了我们五人一狐,在水浪中顛来顛去,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不知道翻船几次了。 在又拐过一道急弯后,水势却是更加湍急。 第656章 恐怖桃花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6章 恐怖桃花源 “坐好了!”苏琳墁轻喝一声,突然间挥动竹篙在江中一撑,小船拐了个弯,急速地朝著一个乱石堆冲了过去。 苏琳墁接连撑篙,小船在急浪中接连拐弯,险之又险地从乱石中穿过。 过不多时,水流一下子缓了下来,我们发现小船已经是进入了一个低矮狭窄的水道。 要不是有人带著过来,还真想不到这里居然別有洞天。 小船一路隨著水流进去,苏琳墁就把竹篙放下,人也跟我们坐到一起,因为那水道里面极为低矮,就算我们坐著,顶上的岩石也几乎擦到了我们头顶。 “你爸在这里?”三狗子忍不住问。 苏琳墁点头道,“是啊,他约了我在这里碰面。” “你爸还真能躲,这地方是怎么找到的?”三狗子不禁感嘆。 苏琳墁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刚说到这里,苏琳墁往前看了一眼,喜道,“快到了。” 就在这时,小船顺著水流又拐过一个弯,就见前方豁然开朗,原本狭窄低矮的水道,一下子变得高大宽敞起来。 除此之外,就见水道边上还停著十数条小船,比苏琳墁的这条还要小一些,船身都涂著黑漆,唯有船头和船尾绘著两个辟邪咒,殷红如血。 苏琳墁起身用竹篙一撑,將小船靠岸。 “用硃砂描的。”焦奇摸了一下一条黑船上的符咒。 “这里的人出去的时候都是深夜,怕江里闹邪,所以每条船上都有辟邪符咒。”苏琳墁解释了一句。 “这里还住了其他人?”我们都有些诧异。 “对呀,不少人呢。”苏琳墁一边说,一边领著我们往前走。 再走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再走近一些,就发现前方一个小小的洞口,那亮光正是从那洞口进来的。 等我们从那窄小的洞口穿过去,就发现已经身处在一个山谷中。 这山谷四面儘是悬崖峭壁,仰头望去,上空雾气瀰漫,连天空都看不到。 然而放眼望去,如此隱秘的山谷中却並非是荒芜一片,而是建著一栋栋的房舍。 这些房舍样式十分统一,都是白墙黑瓦带个院子的二层小楼,在白蒙蒙的雾气中,看起来极不真实。 虽然外界冰天雪地的,但这山谷中却是看不到一片积雪,只有黑漆漆的泥土,不过除此之外,却是看不到任何的草木。 可以说,整个山谷內除了房舍之外,寸草不生。 我在地上抓了把泥土,捏了捏,只觉又是阴冷又是潮湿。 “我去,咱们这是在演桃花源记么?”三狗子瞪大了眼睛,咋舌道。 苏琳墁脸颊微微一红,说道,“是不是有点像?我爸还真把这里起名叫桃花源。” “你爸怎么找的这地方?”焦正皱眉打量著四周,“这地方有点……” “是不是感觉有点阴森?”苏琳墁问,“当时这桃花源刚建的时候还好的,也有些草木什么的,但慢慢的,就变得阴森起来了,连草都不长了。” “这阴气很重啊。”焦正道。 第657章 雾气绕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7章 雾气绕山 “爸?”苏琳墁疑惑地停下来。 “这天都还没亮呢,吃饭就算了吧。”我笑道,“再说了,外面还有人等著我们,我们得赶紧和他们匯合。” 只是我这急著要走,那苏士利就反而越是不让我们走,笑呵呵地道,“这天也快亮了,这不正好吃早饭么,我女儿做饭特別好吃,你们可得赏脸。” “爸,你在说什么啊,我做饭……”苏琳墁瞪大了眼睛。 “你谦虚什么,走走走,先回家!”苏士利说著,就拉住我的胳膊往里走去。 既然他这么热情,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焦正等人也和苏琳墁一道隨后跟上。 这山谷內的房舍,少说也有上百栋,虽然都是小楼小院,样式也十分简单,但在这么一处隱秘的山谷里建造起来,却也极不容易。 雾气繚绕之中,所有房舍都静静地蛰伏在那里,看不到亮光,也没有一丝声响。 似乎整个谷內就只有我们这些人存在。 “大概都还在睡觉吧?”苏琳墁跟我解释了一句。 不过看她的表情,却也颇有些不自在,沿途不自觉地向四处张望。 “这个地方是谁建的?”我好奇地问。 “是我爸建的。”苏琳墁道。 三狗子吃了一惊,“我去,伯父好大的手笔,是怎么想到的?”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苏士利神色却是有些古怪,摇头嘆了口气。 “爸。”苏琳墁语气也是有些黯然,又回头问我们,“你们知不知道汤池医院?” 我闻言心中一动,却並没有立即接话。 “汤池医院?”焦正微微皱眉,“是千山脚下那个么,就是当年治瘟疫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苏琳墁点头道。 就听三狗子恍然道,“原来你是说那个,那怎么能不知道?说是瘟疫,其实是闹邪!” 苏士利闻言大吃了一惊,衝著三狗子一连看了好几眼,“你怎么知道是闹邪?” “嗐,这种事一般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么?”三狗子不以为意地道,“当年我们家还有长辈去过汤池医院呢。” 苏士利听得脸色骤变,“你们是……” “爸,这几位跟我是同行,他们家是有名的出马世家,知道也很正常。”苏琳墁解释道。 “出马世家?”苏士利一下愣住。 “伯父这是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我关心地问。 “没有。”苏士利咳嗽了一声,呵呵笑道,“我就是经常听琳儿说起一些你们风水界的事情,说有什么出马弟子啊,风水师啊,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有点……有点激动……” “爸,你这一惊一乍的。”苏琳墁不禁莞尔,又微微嘆息了一声,说道,“其实我爸就是从汤池医院出去的。” 这话让我们都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苏琳墁说的“从汤池医院出去的”,那自然不仅仅是出去那么简单,这就意味著,苏士利曾经是汤池医院的病人,並且最终活著离开了。 要知道当初进汤池医院的病人成千上万,最终活下来的,却仅有百余人。 “我妈进了医院,没出来……”苏琳墁说到这里,语气一黯,“我也是在哪个时候遇到的我师父。” 听苏琳墁这么一说,我们才知道原来当时苏士利夫妻俩都进了汤池医院,但是苏士利撑下来了,苏琳墁的母亲却是死在了医院中。 当时苏琳墁年纪还小,不过她却是躲过了这一劫,並没有染上邪祟,后来还在汤池医院中无意中遇上了她师父,最后去了青城道宫学艺。 不过从汤池医院出来的百余人,包括苏士利在內,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是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后遗症。 有些人精神恍惚,时不时地能在镜中或水面看到鬼影,有些人则整夜地做噩梦,梦里被一只恶鬼压著,张开血盆大口,把他给活生生吞下。 除了这种精神受创的,还有一些人身体也出现了个各种极其怪异的变化,有的脸上长出黑色的斑纹,如同鬼面一般,有的骨骼软化,再也无法站直,只能像蛇一样在地上游动…… 这些人虽然从医院出来了,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生活,哪怕是连自己的家人朋友,有时候都会用一种恐惧的目光看著他们。 “我爸当时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幻觉,时不时地看到有鬼影跟著他,还掐他的脖子,经常大半夜的惊醒过来……”苏琳墁低声道。 “真是幻觉?”焦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琳墁皱眉道,“我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但后来跟师父学习之后,我觉得也未必,我当时还特意请了师父来看过我爸,但是我师父仔细看过之后,说我爸並没有中邪的跡象。” 没有中邪的跡象,那就意味著是真的幻觉。 “对於我爸的情况,我师父也是束手无策。”苏琳墁道,“最后还是我爸自己痊癒了。” “不知伯父是用了什么法子?”我好奇地问。 “我爸也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位大师。”苏琳墁道,“经过那位大师指点之后,我爸放下了心结,之后幻觉也就消失了。” “哪位大师?”三狗子诧异地问,“居然比青城道宫的前辈还厉害?” 苏琳墁正要说话,就被苏士利笑著打断道,“哪有琳儿说的这么玄乎,那位大师对佛经道法都很有研究,我听他开解之后,也就慢慢醒悟了。” 苏琳墁点了一下头,说道,“我爸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就下了决心,找到那出院的百余人,想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把他们聚集起来,一起生活。” “跟他们商量之后,所有人都非常乐意,因为他们已经很难像正常人那么生活,所以才有了这个桃花源。” “原来是这样!”焦正等人惊嘆道。 苏士利嘆了口气道,“都是苦命人,只能是相互扶持。” “对了伯父,这个地方很难找吧,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么好一个地方?”我抬头看了一眼上空笼罩的雾气问。 正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一栋小院门口。 苏士利一打开院门,就见这院门两侧站著一对花花绿绿的纸人,正直勾勾地盯著我们。 第658章 活死人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8章 活死人村 “我去!”三狗子惊呼了一声。 在这神秘的桃源之中,院门一打开,突然就看到一对纸人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著你,哪怕是行內人,猝不及防之下,也得惊出一身冷汗。 “爸,你放两个纸人干什么?”苏琳墁嗔道。 “嗐,这都是咱们这里的习俗,正常的。”苏士利解释道。 “习俗?我怎么不知道?”苏琳墁疑惑。 苏士利没好气道,“你都快一年没回来了吧,这一年时间得发生多少变化?” “我之前不回来,那不是因为最近世道……我们这些弟子都下山行走了,实在没空回来。”苏琳墁说著,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纸人,“只是爸,你们这放两个纸人又是习俗?看著挺嚇人的。” “习俗么,慢慢也就习惯了。”苏士利却並不解释,带著我们进了屋子,隨后点亮了一盏油灯。 只是这一进门,又惹得苏琳墁惊呼了一声,我和焦正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如果说这院门口守著两个纸人,已经是有些蹊蹺,那么房间內的布置,就更是让人觉得离谱。 只见屋中摆著金桥银桥、金山银山,不过这可不是真金所铸,而是用金箔做的,也就是那种死人出殯时所用的。 另外堂前正对著门口,也守著两个纸人,但跟院子里不同的是,这两个纸人,是一对童男童女,也就是所谓的金童玉女。 另外墙上还掛著一根白乎乎的棒子,又悬起一面白幡,那是死人用的哭丧棒和引魂幡。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灵堂。 “爸,你这是闹什么么蛾子?”苏琳墁不可思议地问。 “习俗,习俗嘛。”苏士利说道,又邀请我们坐下。 只是那些椅子看著也是十分瘮人,椅背上糊著白纸,一只纸鹤伸著修长的脖颈,眼睛是硃砂所点,红扑扑的。 “伯父,你们这里的习俗可真挺特別。”我打量了一眼四周,问,“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隨便看。”苏士利笑呵呵地道。 我当即朝著最近的一个房间走了过去,苏琳墁和焦正等人也忙好奇地跟了过来。 只是这一看,眾人又给看愣住了。 这房间显然是个臥室,那床看起来是一张木床,是那种极为古早的样式,但是通体刷的黑漆,只有床榻的正中间,用白漆描绘出一个大大的“福”字,当真是看得令人后背深寒。 床上先是铺了一层黄色褥子,上面白色被子,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棺材,这在棺材內叫做铺金盖银。 “爸,你们到底闹什么,別人家也都这样?”苏琳墁忙又转身问她老爹。 “是啊,大家都统一的,咱们这里已经改名叫活死人村了。”苏士利道。 苏琳墁听得直皱眉头,“这么晦气,谁的主意啊?” “这是大家一致决定的,也不是谁的主意。”苏士利苦笑道,“我们这些人啊,那都是死过一次的,如今聚在一起,可不就是活死人嘛。” “爸,你不要这么说!”苏琳墁眼睛一红,过去挽住她父亲的胳膊。 苏士利拍了拍她后背,笑道,“我们都是要入土的人了,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一样!”苏琳墁眼眶含泪道。 “好好好,爸不说了。”苏士利哄道,“对了,你还不去给大家做点吃的,让你朋友尝尝你的手艺?” “我……”苏琳墁神情一滯,不过还是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厨房。 我往里面瞅了一眼,这厨房已经算是整个房子里最正常的了,但依旧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伯父,刚才咱们话还没说完呢,这么好的地方是怎么找到的?”我在屋內转了转,又“隨口”问了一句。 焦正看到我的眼神,跟著补了一句,“这种地方,正常人肯定是找不到。” 苏士利闻言微微一滯,咳嗽一声说道,“其实这地方,也是拜那位大师指点,那位大师云游四海,之前曾经误入过这处世外桃源,於是就介绍给了我们。” “这位大师真是世外高人,令人钦佩,我们想拜会一下这位前辈,不知道方不方便?”我笑著问道。 “这怕是不行。”苏士利摇头道,“大师虽然也住在这里清修,但前一段时间已经出去云游了。” “那实在太可惜了。”我遗憾道。 正说话间,就见苏琳墁抱著几个泡麵出来,递到我们面前,脸色微红道,“时间太紧,你们將就吃点。” 苏士利却是眉头一皱,说道,“你这孩子,招待客人怎么能用这种东西?还是我去吧。” 说著,就进了厨房。 “其实吧,我做饭一点都不会,都是被我爸吹的。”苏琳墁面红耳赤地坐下来道。 “能做泡麵已经比我们强了。”我笑道。 焦正等人跟著点头,“就是。” 苏琳墁噗嗤乐道,“你们说话还挺好听的,我去厨房看看!” 说著,就进了厨房帮忙。 “怎么办?”见苏琳墁离开,焦正当即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 我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东西不能吃?”焦正在桌上写道。 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假吃。 三人当即会意地点了点头,焦正隨即把茶水抹掉,不留痕跡。 过不多时,苏士利父女俩就端著做好的早饭出来了,那是一个个蒸好的寿桃,看上去色彩十分鲜艷诱人,香气阵阵。 “爸,怎么一大早吃寿桃,怪怪的。”苏琳墁说道。 “习俗嘛。”苏士利拿起一个寿桃递给她,笑道,“来尝尝爸的手艺。” 又招呼我们一起吃。 我们三人拿了寿桃在手,这寿桃个头相当之大,散发著一种特殊的香气。 “伯父,这里面什么馅?”我端详了一眼问道。 “什么馅都有,看运气的。”苏士利笑道。 只见苏琳墁先咬了一口,说道,“我这好像是豆沙的,你们吃吃看?” 我拿起寿桃放到嘴边,正要咬的时候,突然间三狗子大叫了一声。 苏士利父女俩吃了一惊,齐齐看向他。 第659章 灯火长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59章 灯火长明 就在这一瞬间,我和焦正、焦奇兄弟俩立即用了个障眼法,我们手中的寿桃当即被咬了一截,只不过却並非被我们吃下了肚,而是给收进了袖子里。 这种障眼法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但如果当著苏琳墁的面,那就可能被看出来,所以还得有人先吸引一下目光。 “啊,没事没事,我觉得我这个寿桃里面,肯定是肉!”三狗子深吸了一鼻子道。 “嚇我一跳。”苏琳墁忍不住笑道,“你这也能闻出来啊?” “不过这个肉有点奇怪,我闻不出来是什么肉。”三狗子皱眉道。 “那你先咬一口不就知道了?”苏琳墁笑道。 “哟,我的也是肉。”我当即接话道。 焦正和焦奇兄弟俩也纷纷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寿桃,道,“我们的也是。” “怎么你们都是肉馅么?”苏琳墁好奇地问。 趁著他们父女俩的目光被我们吸引,三狗子举起袖子稍微一挡,跟著不著痕跡地“假吃”了一口。 “还真是肉!”三狗子道,只是说话间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这味道……” “怎么了,味道很奇怪么?”苏琳墁有些奇怪,伸手又拿了个寿桃,“有没有肉的,我吃吃看。” 只是刚拿起来,就被苏士利给拿了过去,“你这孩子,能吃下两个么,別浪费!” 隨后又笑著向我们解释道,“这个肉馅是混合了猪牛羊还有鱼肉,所以味道可能比较特別。” “原来是这样。”我们恍然道。 “大家趁热吃。”苏士利热情地招呼道。 就在这时,忽然间外面闪过一道火光。 此时天色刚蒙蒙亮,这道火光从夜色中划过,很是刺眼,屋內眾人一下子都看到了。 “这什么东西?”我当即拿著寿桃奔到门口去看。 紧接著,又是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没入雾气之中,隨后又坠了回来。 再过片刻,就见四周那些原本漆黑的房舍里,纷纷亮起了一点火光,陆续有人影从屋中走出,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一盏白纸糊的长明灯。 那些火光,正是来自这些长明灯。 “爸,这齣什么事了?”苏琳墁吃惊地回头问。 “唉,你刘伯伯过世了。”苏士利神色黯然,嘆息了一声。 “什么?”苏琳墁浑身一颤,手中的寿桃颓然落地,“你说刘伯伯……刘伯伯他走了?我前几天还跟他联繫过,他还让我来捉鬼的,怎么就……” 我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就想到了一个人,这位过世的刘伯伯,估计就是她之前提过的那个在江中打渔网到婴灵的长辈。 “天有不测风云,谁又能说得清呢。”苏士利摇了摇头,“大傢伙点长明灯,就是去送老刘一程的。” “我去看看!”苏琳墁扭头就往外奔去。 我们自然是隨后跟上,眼见一道道人影提著长明灯朝著其中一个房舍匯聚了过去,这场面倒也是颇为壮观。 只不过一看清这些人的样貌,却是让人心头一寒。 就如同苏士利之前所说的,住在这里的这些人,都是汤池医院出来的倖存者,身体大多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刘伯伯!”苏琳墁带著我们一路冲了进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院子里已经聚了一堆人,手提长明灯围成一圈,而在圈子的中心,摆著一张大床,就是之前我们在苏士利臥室中见过的一样,都是统一的样式。 床上躺著一个人,浑身乾瘪,面目狰狞,要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恶鬼更为恰当。 “这……这是刘伯伯?”苏琳墁难以置信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我看了一眼四周,见一群人身披麻布,手提长明灯,静静地围在那里。 另外有一名身披麻衣的女子,却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手里抱著一口乌盆,站在床前。 这名女子大概三十来岁,皮肤白皙,长相姣好,站在那里颇为扎眼。 自从我们一进来,人群的目光就突然间转了过来,齐刷刷地盯著我们。 我只当没看见,来到床榻前,仔细观察床上的老刘,见他皮肉凹陷乾瘪,就跟一具饿殍一般。 此时苏士利也提著一盏长明灯匆匆赶到,挤进了人群。 “吉祥安康。”忽然死寂的人群將一只手贴到胸口,齐齐向著苏士利点头问候。 “吉祥安康。”苏士利同样回礼。 等他穿过人群,来到床榻前,跟那抱著乌盆的女子相互问候,问的也是同样一句“吉祥安康”。 “琳儿,这位是你刘伯母。”苏士利给女儿介绍道。 “刘……伯母?”苏琳墁抹著眼泪,吃惊地问。 苏士利点头道,“你刘伯伯他们是八个月前结的婚,你好久没回来,还不知道这事。” “这……”苏琳墁一时有些茫然,不过还是向那女子喊了一声,“伯母好。” 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却是抱著乌盆没有说话。 “送行吧。”人群一个老人突然说道。 “愿往生极乐,永无灾劫……”人群纷纷开始语气低沉地吟诵。 那老人则点起一个火把,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 那女子则把手中的乌盆一倾,那乌盆原来並非是空的,而是装了某种琥珀色的汤汁,一下子淋到了老刘的尸身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这架势,应该是点火助燃的,对方显然是要焚尸送葬了。 “等等!”眼看著那老人即將要引火,苏琳墁却是衝上前去,一把夺过火把,“刘伯伯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没弄清楚呢!” “咱们这里的人,本就是活死人,隨时都可能会走,还要追究什么?”那老人嘆息一声说道。 “刘伯伯身体一向不错,经常自己撑船出去打渔,怎么就突然……”苏琳墁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狰狞的尸体,“而且刘伯伯这个样子,明显不对劲!” “我们这些人,又有哪个是对劲的?”老人问,又微微摇了摇头道,“孩子,快让开吧。” “不行,事情一定要弄清楚!”苏琳墁却不肯鬆口,“刘伯伯跟我说他在江里撞见鬼婴,会不会是跟这个有关……” “老刘向来精神不对,虽然经过大师点拨后,好了许多,但就算出现幻觉,也不奇怪,这里是世外桃源,是咱们的圣地,又哪会有什么邪祟能进来?”老人不以为然地道。 第660章 镇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0章 镇灵 “圣地?”苏琳墁皱眉,“什么圣地?” “大家把这里当成是心目中的圣地,那也没什么。”苏士利开口解释了一句。 “爸,我还是觉得刘伯伯的事情不对劲,我们得好好查查!”苏琳墁急声道。 苏士利嘆了口气道,“咱们这里是活死人村,每个人能多活一天,那都是赚的,咱们一起好好把老刘送走,你就別纠结了。” 说话间,那老人招呼了一声,当即又有四人举著火把上前,准备焚尸。 苏琳墁正要阻止,却被苏士利一把拉住。 我冲焦正使了个眼色,焦正会意,当即拍了一下三狗子。 “谁都不许动!”三狗子大吼一声,身形一晃,就將四人手中的火把尽数缴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那老人又惊又怒。 人群也当即向著我们围了上来。 “大家別生气,这几位都是琳儿的朋友,不懂咱们这里的规矩。”苏士利慌忙上前劝解道。 我趁著这股混乱劲,將孔情悄悄地招了出来,“小情儿,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孔情自从塑魂之后,又在纸人中养了一段时间,如今魂魄稳固了不少,说起来,也已经是到了养鬼的第一阶段。 “这些人身上好像……有鬼气?”只听小姑娘有些软萌的声音传来。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也是我把孔情招出来的原因。 这些人,一个个身上都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鬼气,如果我不是灵门弟子,可能还真没法察觉到。 活人身上带鬼气,按理来说也不算太稀奇的事情,譬如有些人撞了邪,或者被邪祟所迷,都有可能沾上鬼气。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些人身上的鬼气,却並非是来自中邪,倒更像是与生俱来,是那种天生的。 然而这些人,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天生自带鬼气? 正因为太过蹊蹺,这才把孔情找出来一起看看。 “我再仔细看看?”孔情话音刚落,就飘到了一名缺了一只耳朵的女子身后。 那女子似乎有所感应,伸手往后背抓了抓,却是没抓到什么。 孔情却是隱入了她体內。 我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这小师妹塑魂才没多久,居然已经能附体了。 虽说她选的附体之人阳火偏弱,却也已经极为难得。 过得片刻,孔情离体而出,返回我身边。 “感觉那人好奇怪,不人不鬼的。”小姑娘很是疑惑。 “知道了。”我把孔情收回了纸人中。 此时焦正、焦奇和三狗子等人已经被眾人团团围住,苏琳墁护在他们面前,正在劝说人群。 我左手笼在袖中,结了个法咒,悄然施展了镇灵诀。 霎时间,一阵微风涌起,以我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游走而去。 眾人手中提著的长明灯中的火焰,突然间诡异地齐齐拉长了几分,原本群情汹涌向著焦正等人围拢而来的眾人,骤然间浑身一震,像是突然间被定住了一般。 那嘈杂声也在瞬间消失,由喧闹变得极其安静! “怎么了?”苏琳墁和焦正等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飞快地扫过人群,就发现並非所有人都被镇灵诀的这一道清风镇住。 这一道清风,定的本就是邪祟鬼魅,因此被定住的,都是身上带有那种奇怪鬼气之人。 焦正他们以及苏士利父女俩,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但除了他们之外,在场还有一部分人,也並没有受到镇灵诀的压制。 其中就包括了那位长相姣好的刘伯母。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对镇灵诀没有反应的,都是年轻人。 虽然这些人也都披著麻衣,混在人群之中,但是男的英俊,女的美貌,跟这阴气森森的活死人村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村民受到镇灵诀压制,被定了一瞬,他们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刘伯母等人却是脸色一变,目光突然间变得异常阴狠,向著四处张望。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声惨叫,人群中一名女子忽然滚倒在地。 这是个挺著大肚子的孕妇,抱著肚子,大声哀嚎起来,周围的人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围上前,试图將她扶起。 趁著混乱,焦正飞快地回头冲我看了一眼。 我微微摇了下头,意思是先看看再说。 焦正会意,当即带著焦奇和三狗子站在一旁,並没有上前。 那名孕妇的肚子很大,远比正常的孕妇要大得多,看起来就像一只肚皮鼓胀的青蛙,由於剧烈的疼痛,她整个人都开始抽搐。 “是不是要生了?”人群一阵忙乱。 苏士利父女俩都上前去帮忙,苏琳墁结了一个法咒,打入那孕妇的额头。 她这一道法咒,用的是道家的凝神咒,是用来安神养气的,照理来说,用在这个场合十分合適。 然而这一个道家法咒一打进去,那孕妇顿时双眼翻白,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怎么回事?”焦正三人都是有些吃惊。 “等会你们盯著东南西这三个方向。”我低声跟三人交代了一句,又踢了一脚边上的胡搞。 那白毛狐狸一个打滚,立即把脑袋转向了北方,把一对狐狸眼瞪得老大。 焦正三人会过意来,也立即转向其余三个方向。 就在这时,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声! 那声音十分刺耳,又极为苍老,像是一个老太太在尖声大哭! 最为诡异的是,那哭声却並非来自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嘴巴,而是从那孕妇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这把围在孕妇身边的眾人给嚇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苏士利拉著女儿,转身就跑,只是跑到半路,苏琳墁挣脱父亲的手,又跑了回去。 那孕妇痛苦地抱著肚子,两腿直抽抽,肚子一鼓一鼓的,就听到老太太的哭声,不停地从她肚子里传出来。 苏琳墁脸色发白,上前握住那孕妇的手,另一只手贴到她的肚皮上,然而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冲了过来,抱住那孕妇,哭道,“孩子他妈,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只是他的一只手,却是悄然摸上了那孕妇的脊椎。 我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对方差点扑倒在地,说道,“还是我来吧,接生这种事情我在行。” 第661章 白骨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1章 白骨婴 “你干什么?”那年轻男子长得眉清目秀,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此时却是颇为恼怒地冲我吼了一声。 我眼皮也没抬一下,在那孕妇身边蹲下来,衝著边上的苏琳墁伸出左手,“给我一把刀。” “啊?刀?”苏琳墁愣了一下。 “隨便什么刀都行。”我说道。 苏琳墁迟疑了一下,隨后给我递了一柄两指来宽,比手掌略长的短刀,刀身黑中泛蓝,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问道,“符刀行不行?” “可以。”我接过刀,手指顺著刀锋擦了一下,说道,“把她肚子上的衣服撩开。” 苏琳墁下意识地照做了,疑惑地问,“你是想……” 她话音未落,我就在那孕妇的肚皮上划了一刀。 “住手!”那眼镜男怒喝一声,扑过来就要抢刀。 只是还未靠近,就被我给震了开来。 “拦著,別让人靠近。”我淡淡说道,手中运转符刀,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孕妇的腹部。 这时那眼镜男大叫一声,再度扑了上来,被苏琳墁给抓住手臂擒下。 “大家稍安勿躁!”苏琳墁喝道,將围上来的人群拦下。 只是眾人群情激奋,根本不顾劝阻,猛衝了上来,苏琳墁这姑娘倒也果决,直接下手,將靠近之人击倒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就在这时,那孕妇的肚皮已经被符刀给划开,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上渗出,然而转瞬之间,那渗出的鲜血又倒流了回去。 就好像她的肚子內,有什么东西正在大口地吸著血液! 我刀锋一转,笔直地向著孕妇腹部刺落! 在一阵惊呼声中,那孕妇忽然双眼翻白,剧烈地颤动起来,猛然间肚皮被撑开,从里面滚出一团白乎乎沾满血丝的东西。 那东西一出来,就骨碌碌地滚在地上,惊得人群骇然尖叫。 我扬手飞出符刀,嗤的一声將那东西钉在地上。 “这什么东西?”苏琳墁大吃了一惊。 原本群情汹涌围上来的眾人,也被嚇得停了下来,满脸惊恐。 “给她缝合一下伤口。”我对苏琳墁说了一声,隨后走到那团白乎乎的东西面前。 这东西是从那孕妇的胎宫中剖出来的,可以说是刚出生的婴儿,然而这婴儿身上却是看不到一丝血肉,有的只是一堆白骨,所以看起来白乎乎的。 他被符刀钉在地上,不停地扭动著,模样骇人至极。 刚才那孕妇之所以会突然胎动,是因为受了镇灵诀影响,当然了,能被镇灵诀镇压的,那就绝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腹中的胎儿,是个鬼胎! 鬼胎並不算罕见,但像这样的白骨婴儿,此前还真是闻所未闻。 那东西挣扎了一阵,就再也不动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只听到苏琳墁吃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脸色发白,问道,“缝好了?” “没有针线,我用了符。”苏琳墁回过神来说道。 “那也行。”我点了一下头,隨后起身,扫了一眼四周,招了招手,“刚才是谁嚷嚷著要救人的,过来仔细看看。” 眾人惊恐地看著地上那白骨婴儿,人人骇然,一时鸦雀无声。 “佛光普照,怜我世人……”那眼镜男突然间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大声念诵。 他这一跪,其余人等也紧跟其后,包括苏士利在內,一下子跪了一大片。 剎那间,在场唯一还站著的,也就是我和苏琳墁以及焦正等几人。 虔诚的吟诵声,在空气中迴荡,嗡嗡作响。 这些人起初还面露惊恐之色,但是在吟诵一阵之后,神情逐渐平静,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微笑。 我上前拔出符刀,同时不著痕跡地结了个法咒,那已经没有动静的白骨婴儿突然间躥了起来,直扑入人群。 霎时间,就是一阵哭爹喊娘,原本正在虔诚祈祷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那鬼东西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被嚇得骇然尖叫。 “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趁著这混乱的工夫,我找到了焦正几人。 三人对视了一眼,只听焦奇道,“其他倒是没发现什么,就是在你剖出那……那个古怪玩意儿的时候,我感觉脸上麻了一下。” “对,我们也感觉到了。”焦正和三狗子也是点头。 “麻了一下?”我有些疑惑。 只听焦奇解释道,“我们为了以防万一,刚才都用上了通灵感应,我们焦家的这门秘术有点特別,脸会发麻,就表示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跟我们產生了极强的灵力共振。” “也就是说,在这村子里,还藏著某种灵力强大的精怪鬼祟?”我思索片刻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焦正点头道,“能跟我们產生灵力共振,这东西绝对不简单,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精怪还是恶鬼。” 我扭头看了一眼胡搞,那白毛狐狸夹著尾巴,摇了摇头,大概是没有察觉。 也就在这时,那白骨婴儿在人群中乱躥了一阵,突然间嘭的一声炸成一团火焰,隨后化为灰烬。 惊慌的人群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办点事。”我低声对焦正三人说道。 “好。”焦正也没多问,当即点头应道。 我当即转身,见那眼镜男趁乱又往那孕妇身边摸了过去,当即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他肩上。 那眼镜男的手刚摸到那孕妇后脖颈,顿时被这一巴掌给拍得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口泥! “你……你干什么?”眼镜男爬起来,呸呸呸地吐著口中的泥沙。 “你鬼鬼祟祟的老往人家大姐身上摸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什么鬼鬼祟祟?”那眼镜男怒道,“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就不能摸了?” 这时苏士利赶过来慌忙解释道,“可能是误会,他们的確是两口子。” “还真是两口子?”我诧异地上下打量了那眼镜男一眼,“不太像啊。” 我这倒也不算隨口胡诌,这眼镜男长得眉清目秀,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多岁,反观那位刚產下鬼胎的大姐,已经是快四十了,而且作为汤池医院出来的倖存者,身体產生了严重的变化,容貌更是有些骇人。 这两个人往那一站,哪里都说不上相配。 当然了,这当中最让我在意的是,那位大姐身上有那种奇怪的微弱鬼气,而这眼镜男却没有。 第662章 普渡慈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2章 普渡慈航 “这都是机缘吧。”苏士利感嘆道,“我们当初建立这个桃花源,本来是想一群被遗弃的人住在一起,好相互慰藉,只是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偶尔也会有人闯进来。” “爸,他是从外面来的?”苏琳墁走过来诧异地看了一眼那眼镜男,“难怪我没什么印象。” “是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苏士利微笑道,“你不在的这一年里,也不知怎么回事,时不时地有人误闯入咱们桃花源,有些人觉得咱们这里与世无爭,是个好地方,就留了下来,还和咱们的人结成了伴侣。” “都结成了伴侣?”苏琳墁吃惊地看向人群,“是……是他们自愿的吗?” “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话?”苏士利急忙呵斥道。 “可是好像……”苏琳墁欲言又止。 她不好意思说,我却是没什么顾忌,接了她的话道,“好像不太配吧?” 这村子里的眾人,因为当年汤池医院的经歷,身体受到重创,发生怪异的变化,可偏偏他们的伴侣,却是男的英俊,女的美貌。 如果说只是一两个孤例,那还可以说得过去,可这所有人都这样,难道不离谱? “这就是苦尽甘来吧。”苏士利面露笑容,“我们这些人自从聚在这里,每日念诵佛咒,洗涤心灵,不仅身体变好了,而且也凝聚了福气。” “爸,你说这些都是福气?”苏琳墁吃惊地问。 “对啊,如果不是上天赐福,咱们这些人又哪会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苏士利笑道。 人群纷纷双手合十,念诵道,“佛光普照,怜我世人……” “你红姨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原本是高兴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苏士利长嘆了一声,“没想到她的身体还是没恢復,居然生出了这么一个怪胎……” “爸,你觉得红姨她……”苏琳墁吃惊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孕妇,“是因为汤池医院?” “是啊。”苏士利嘆道,“看来我们的佛咒还是念的不够,心还是不诚,无法完全消解罪孽。” “对了伯父,那误闯进来的人有没有离开的?”我突然问了一句。 苏士利微微一愣,说道,“自然是有的,人各有志嘛,也有人不喜欢这里的冷清,所以离开了。” “那你们就不怕他们到处宣扬?”我好奇地问。 “这个……应该是不会的。”苏士利道,“他们在离开前,都在大师面前发过誓,永远不跟外人提起这里的经歷。” “那如果我们要走的话,是不是也得去大师面前发誓?”我问。 苏士利点头道,“这个是咱们村里的规矩,还请几位见谅。” “规矩。”我哦了一声,忽地话锋一转,“那我们要是不肯立誓呢?” “这……”苏士利脸色一变,隨即笑道,“几位想必应该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我却也没有细究,朝焦正等人看了一眼,上前一巴掌拍在那眼镜男肩膀,后者吃了这一下,差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你……你又干什么?”眼镜男吃惊地问。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兄弟,刚才对不住啊,都是误会,我跟你道个歉。” “不用!”眼镜男抓著我的手腕,想要推开。 “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我有点事想跟你请教请教。”我笑道,手下稍稍用力,那眼镜男的一张脸顿时白了,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焦正三人拥了上来,叫道,“大傢伙別愣著了,先把孕妇抬回去!” 趁著人群混乱的功夫,我捏著那眼镜男的后脖子,就把他拎出了人群,隨后找了个院门紧锁的房子闯了进去。 此时还锁著院门的,就说明这房子是没人住的。 进门之后,只见这个房子和苏家的是一个格局,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房子里並没有布置什么金桥银桥,金山银山的,也没有金童玉女和铺金盖银。 看起来倒是相对正常。 这房子里看起来已经许久没人住过了,家具上都已经积了灰尘,我把那眼镜男往椅子上一丟,把灰尘抹掉,隨后又拎起来丟到地上。 “弥天法教?”我坐下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镜男脸色微微一变,隨后就盘腿坐到地上,双手合十,闭起眼睛,念诵道,“佛光普照,怜我世人……” “小情儿,你看著办。”我往椅背上一靠,把孔情给招了出来。 霎时间,一道阴风朝著那眼镜男直扑而去! 对方似乎有所感应,猛地睁开双眼,就在这时,瞳孔猛地一缩,隨后又骤然放大! 也就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孔情已经附身到了眼镜男身上。 我正有些好奇这小姑娘要干嘛,就听到一阵“喀拉拉”的脆响,那眼镜男的脑袋不受控制地转动了起来,同时手足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翻转。 “佛光普照,怜我世人……”那眼镜男在惊恐之下,更加快速地念诵起来。 然而伴隨著他的脑袋和手脚被拧转的角度越来越大,他脸上的骇然之色也越来越浓,突然大叫道,“大黑佛眼,普渡慈航……” 我听到“佛眼”两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那眼镜男突然间大声惨叫了起来,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开始剧烈地抽搐,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极度扭曲。 只是哪怕是如此,他还在反覆念诵“大黑佛眼,普渡慈航”,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然而再过一阵,那什么“佛眼”啊,什么“普渡慈航”啊,就再也听不清楚了,只剩下哀嚎之声。 “弥……弥天法教,弥天法教……”突然间那眼镜男尖叫起来。 我並没有理会,直到他继续惨叫了一阵,这才点了一下头。 那眼镜男顿时浑身一震,像堆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吃过几个?”我盯著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眼镜男睁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却是说出了一句大出我意料之外的话,“我……我级別不够,没……没资格吃……” 第663章 夜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3章 夜叉 “那什么级別有资格吃?”我不动声色地问。 “只有……只有成为夜叉,才……才有资格吃那些罪孽之人,我……我积累的功德还不够……”那眼镜男说著,脸上却是露出一种极为怪异的表情。 说不清是狂热还是痴迷。 “我已经杀了八个骯脏污秽之人,不对,是清除!只要再清除一个,我就可以进明王殿,受明王点拨,进而成为夜叉,那我就有资格吃掉那些罪孽之人!”眼镜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殷红。 对方口中的“夜叉”,想必是弥天法教的一种级別,只是这种级別的定法,却是叫人匪夷所思! 要说红灵会已经是够邪门的了,但这弥天法教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是夜叉,又是佛眼的,你们这弥天法教,到底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嗤笑道。 “闭嘴!”眼镜男大怒,“你竟敢褻瀆我教佛眼,你必遭天谴!” “就你们这种倒霉东西,也敢自称『佛』那真是对佛门的侮辱。”我轻蔑地道。 那眼镜男暴跳如雷,尖叫道,“你这种罪孽之人,就该下地狱,让佛光洗刷你的罪孽!” “地狱又哪来的佛光?”我讥讽道。 “只要心中有佛,佛光无处不在!”眼镜男叫道。 我忽然话锋一转,“我是罪孽之人,那什么是骯脏污秽之人?” “这世上除了接受佛光洗礼之人,都是满身污秽,我们受到大黑佛眼的召唤,就是来洗涤这世间污秽的!”眼镜男满脸狂热。 “所以但凡有外人误入此地,那就是被你们当成污秽除掉了?”我冷声问道。 “这些人满身恶臭,还不接受佛光洗礼,冥顽不灵,那还留著干什么!”眼镜男大声道,神情中居然充满了一种神圣之意。 似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著天大的功德! “你们要替天行道,扫清世间污浊,除了杀人吃人,还包括跟那些满身恶臭之人生孩子?”我讥笑道。 那眼镜男脸色大变,怒喝道,“闭嘴!佛光指引我等行事,必有深意!” 我听得心中微动,刚才我故意提到“跟恶臭之人生孩子”,那眼镜男虽然暴怒,却並没有否认,显然这桃源內的眾人,都被他视作满身污秽的骯脏之人。 这也就意味著,桃源內眾人,並不被他看做自己人,而是受到上面指令,这才硬著头皮和对方结合。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荡涤世间污浊,结果自己和人苟合,生下鬼胎,实在是可笑。”我鄙夷地笑道。 那眼镜男狂怒之下,猛地爬起朝我扑了过来,只是孔情那小姑娘还在那盯著呢,他刚扑到半路就滚倒在地,大声哀嚎了起来。 “你……你这罪孽之人,一定会下地狱的!”眼镜男满地打滚,咬牙切齿地赌咒道。 “下地狱么……”我正说著,忽然心中一动,往门外看了一眼,“別急,有人来陪你了。” 话音刚落,就见十数道人影闪进了院子,瞬间將房子围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人不管男女,长相都是颇为不俗,只是此时个个目光凌厉,神情冰冷,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而为首的,正是那位长相姣好的刘伯母,其中有四个人跟著她进门,剩下的其余人等,就守在了门外。 “哪一家的?”那刘伯母扫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眼镜男,隨后冰冷的目光就落到了我身上。 我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一眼,把放在椅靠上的手抬了一抬。 只听咔嚓一声,那眼镜男的脑袋被拧了一圈,当场就没了声息。 那刘伯母脸色大变,还没等她反应,就听又是一阵连绵不断的咔嚓声,她带来的十数人,齐刷刷地被拧断了脖子,倒地毙命。 这些人,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孔情那小姑娘给麻溜地送进了地狱。 “夜叉?”我淡淡问了一句。 那刘伯母神色惊恐地连退数步,突然间扭头就向外飞奔而去。 只是还未奔出院门,就如遭重击,浑身剧震,被砸翻在地。 隨后她的脚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拽著她开始往回拖。 那刘伯母双手奋力想要抓住地面,却是无济於事,被硬生生地给拖了回来,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抓痕。 “小情儿,先练练吧。”我往椅背上一靠。 这位刘伯母看架势,应该是个小头目,至少比那眼镜男之流要高上一级,大概就是对方所说的夜叉。 弥天法教善於蛊惑人心,那眼镜男的嘴都那么硬,比他更高一级的夜叉那就更不用说了,我也省得浪费口舌,直接让孔情先开整。 “大黑佛眼,普渡慈航……”那刘伯母因为剧烈的痛苦,浑身开始抽搐,口中却是不停地念诵。 念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虔诚,甚至脸上还绽放出了了笑容。 那眼镜男撑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撑不住了,然而这女人虽然已经开始七窍渗血,念诵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响,甚至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看得暗暗心惊。 难怪之前钟权说,哪怕是抓到了这弥天法教的大头目,除非是扒开对方的头皮,否则根本没法从对方口中得知关於弥天法教的秘密。 这女人还只不过是个夜叉,在弥天法教中顶多算个小头目,其心智都已经被弥天法教控制到了这种地步,更何况是那些顶层人物! 看这架势,只怕是到死也问不出什么。 我起身走到那女人面前,就见她衝著我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似乎一切痛苦,都与她的肉身无关,很显然这弥天法教有某种秘术,可以让人忘却肉身。 “大黑佛眼,普渡慈航……”我跟著念了一句。 那女人闻言,似乎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也就在这时,我左掌一翻,一只细长的竖眼在掌心裂开。 那女人一见之下,顿时瞳孔猛地收缩。 我把孔情招了回来,收回纸人当中,只见那女人睁大了眼睛,像被定住了似的,愣在原地。 突然间她手脚並用,趴在地上,“汪汪”叫了几声。 第664章 活人养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4章 活人养鬼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在屋中响起,那女人四肢著地,还在地上爬了一圈。 只是很快,她的声音又是一变,发出了一阵阵悽厉的猪叫,身子也在地上打了个滚。 过得片刻,屋內的声音又换做了公鸡打鸣…… 我看得一阵眼花繚乱,在刚才照面的一瞬间,那女人就被通灵尸眼给蛊惑了,这一会儿把自己当成狗,一会儿又当成猪的,花样可真多。 不过在这样剧烈的转变中,哪怕是心性再坚韧之人,也会彻底混乱。 再过一阵,那女人在发出一阵“哞哞”的牛鸣声后,终於瘫软在地,裤子里淌出一滩黄色的液体,身子抽了一抽,眼神变得空洞茫然。 “你是弥天法教的夜叉?”我柔声说道,声音中夹杂了咒音,带了蛊惑之意。 “是。”那女人木木地应道。 “吃了几个?”我又继续往下问。 那女人的神智被通灵尸眼摧残,在咒音的蛊惑之下,几乎是知无不言。 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女人作为夜叉,已经是吃了三个有“罪孽之人”。 在弥天法教的定义中,只有身具法术的风水界中人,才有资格成为罪孽之人,其他一般人无论如何,也只能算得上是骯脏污秽之人。 在这个活死人村里,目前总共有十九名弥天法教的教徒,其中十八名是像眼镜男这样的“游魂”。 而这刘伯母,则是统领他们的“夜叉”。 按照她所说,在夜叉之上,还有修罗,修罗之上是罗剎。 再往上,就是弥天法教的教主,被称之为明王。 我本想从她口中问出明王的样子,但这女人虽然去过明王殿接受过明王点拨,然而她是在假死过后被带去了明王殿,不知道明王殿在哪,也从未见过明王的真面目。 他们这十九人来到活死人村,就是奉命来成为村中眾人的伴侣。 其中有两个目的,一来是让眾人沉醉於佛光普照,二来是与村里人结胎,生下子嗣。 之所以要结胎生子,那就是又跟这活死人村出现的原因有关。 在这活死人村中,除了他们十九人之外,其实还存在著一个“罗剎”。 罗剎在弥天法教之中,是绝对的顶层人物,在教中地位仅次於教主明王。 而在活死人村中的这个罗剎,其身份哪怕在弥天法教內也是极为神秘。 包括刘伯母在內的十九人,由於地位低微,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称其为葬海大师。 按照刘伯母所说,这位葬海大师,不仅是弥天法教的大长老之一,还是天下第一养鬼术士。 当年汤池医院解封,倖存的百余人出院,第一时间就被这位葬海大师给盯上了。 因为在这位葬海大师看来,这些人之所以能活下来,並非是运气好,而是因为本身体质特殊。 於是这位葬海大师就先物色了一个人选,这个人就是苏士利。 苏士利作为那百余名倖存者之一,他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是相对最稳定的,而且本身又是比较成功的商人。 於是很快,被诸多困境缠身的苏士利,就“偶遇”了葬海大师,並且受其指点,直到“大彻大悟”。 后来在葬海大师的引导下,苏士利不仅把那汤池医院那一片荒地给租了过来,又把其余病友都聚集到一处,將人带到了这一处世外桃源。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这地方不仅与世隔绝,阴气又极重,正是那葬海大师精心挑选的养鬼地。 在苏士利等人住进去后,那位葬海大师也在村里占了一席之地,平日里在此指点眾人修行,信奉佛眼。 然而村民们谁也想不到,就在他们受大师指点的期间,就被悄无声息地在体內养了鬼。 这种以活人之躯养鬼的手段,曾经在一千多年前流行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这种手段极其凶险,稍一不慎可能就会出现无法预料的后果,再者这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之术,因此后来就逐渐消亡了。 到了近几百年来,这种养鬼术已经是绝跡了,没想到如今又再度出现。 难怪钟权会说,一旦世道大乱,各种邪教和邪术就如同沉渣泛起,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这刘伯母奉那葬海大师为天下第一养鬼术士,先不说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准不准,但对方既然能成为弥天法教的“罗剎”,那就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作为顶尖的养鬼术士,对方既然费尽心思建立这个桃源,以活人养鬼,那么对方想要养的鬼,就不可能是寻常的厉鬼。 按照这刘伯母所说,从一年前开始,村子里陆续死了有四人。 其中有三人死状极其怪异恐怖,而另外一人则死的更加蹊蹺,当时眾人只在他房间內看到了一圈飞溅的血点,却是没找到任何人。 村民们都觉得,这是他们进过汤池医院的后遗症,於是更加虔诚地修行,希望佛光普照,能够渡他们脱离苦海。 只不过在我看来,这四人之所以离奇惨死,和汤池医院无关,应该是养在他们体內的恶鬼,瓜熟蒂落,破体而出了。 之所以这四人的死状各不相同,那是因为他们身上所养的四只鬼有所不同,那么出来的方式也就不同。 就比如说那个只剩一滩血、找不到尸体的,那大概率是被破体而出的恶鬼给吃掉了! 而剩下的其他人到现在还能活著,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养在他们体內的恶鬼,还未到破壳而出的时机。 至於为什么村中的房子里都要铺金盖银,悬引魂幡,掛哭丧棒的,那同样也是为养鬼准备的。 因为要以活人之躯养鬼,那这活人的阳气就不能太足,也不能照到阳光,最好是处於一种不人不鬼的状態,才是最佳。 正因为上述种种原因,这才有了现在的活死人村。 可以说,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被弥天法教给圈养的,这让我想到了当初的石门村。 还真是如出一辙。 “那老刘又是怎么死的?”我盯著那刘伯母,淡淡问道。 第665章 金童玉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5章 金童玉女 “不……知道,发现……船上……”这刘伯母表情呆滯,断断续续地说著。 我又问了几次,也没问出什么別的来,只能从这只言片语推测,那个老刘应该是死在了船上。 这让我想起苏琳墁之前说过,她这位刘伯伯非常喜欢打渔,因此经常趁著夜深人静,撑著小船从水道出去,到江上捕鱼,还因此一网捞上来一具婴儿的尸体。 其实反过来想想,这老刘之所以会捞到婴灵,其实还真有可能是他自己出现的幻觉。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幻觉,那是因为他体內养的恶鬼,就是那只婴灵! 这老刘出去打渔当晚,也正是婴灵即將瓜熟蒂落的时候,於是老刘开始看到那婴灵在自己面前闪现。 其后过了一两天,那婴灵破体而出,就把老刘的血肉给吸乾了。 这也是老刘的尸体为什么会如此乾瘪、皮包骨头的原因! 当然了,这仅仅只是揣测,是否真的如此还不好说,但老刘的死,必然是和养鬼脱不开关係。 如果算上老刘的话,其实这活死人村中,已经是养出了五只恶鬼。 “葬海大师去哪了?”我继续催动咒音。 “不知道……”刘伯母茫然地道。 “最近这两天,有没有其他人进到这里?”我继续发问。 我问的其他人,自然是小疯子等人。 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小疯子等人包括罗妙玉在內,他们的失踪很可能都跟弥天法教有关。 而这活死人村作为弥天法教在千山一带的其中一个据点,如果他们当中真有人被弥天法教带走了,是很有可能会经过这里的。 只不过那刘伯母还是摇头。 “葬海大师什么时候走的,临走前有没有交代什么?”我只好换了个问法。 “十……十天前,等……等金童玉女……”刘伯母喃喃道。 “金童玉女?”我心中一动,“那是什么?” “不知道……”刘伯母麻木地摇了摇头,“让我们等……” 她话音刚落,突然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奇怪低沉的吟唱声,像是有好些人在齐齐念诵佛经,但那语调极为古怪,让人听来有一股森然之意。 我细细听了一阵,起身来到那刘伯母面前,说道,“去地狱当夜叉吧。” 隨后手掌在她脑门上一拂,那女人顿时浑身一震,倒地而亡。 我起了一道阳火,將地上的所有尸体焚尽,包括那眼镜男在內,在场总共有十三人。 这也就意味著,村里至少还有六个“游魂”。 出了院门之后,环顾四周,见村子某个角落里有火光闪动,而那怪异的吟唱声也正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当即赶了过去。 等来到附近,就发现这地方跟村子里其他地方大为不同。 整个桃源山谷,其实相当广阔,不过村民们的房子在建造的时候,都是聚集在一起的,但房子只是占了其中的一小块地方。 此时雾气裊裊,虽然是白天,但由於雾气的关係,整个山谷內一片昏暗。 远远的就看到灰白色的雾气之中,依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佇立著四根柱子! 这四根柱子通体漆黑,大约有十数米高,已经高过了山谷內的所有房舍。 柱子上缠绕著数根铁链,將四根柱子连在一起,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而这会儿的山谷里的村民,似乎全都聚集到了这四根柱子下方,手中拎著的长明灯,闪烁著星星点点的火光。 一阵阵怪异的吟诵声,从人群中飘了过来。 我看著有些不对劲,悄然掩了上去,混入人群。 只听到苏士利的声音,混杂在那怪异的吟唱声中传了出来,“他们年轻不懂事,衝撞了两位大师,还请大师宽恕……” 等我看清那场上的情形,却是让我心头一震。 只见那那四根柱子下方,是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祭坛上方,跪著八个人,这些人身上血跡斑斑,脖子和手脚,都被一种黑色的铁箍死死箍住。 那铁箍上还长有尖刺,深深地扎入这八人的肌肤之中。 而在这八人当中,还有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许家那两位负责护送周晓玉的老人,许贺生和许文礼。 这二老跟其他人一样,垂著脑袋,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还有活人气息,但是极其微弱。 距离他们不远处,趴著四个人,却是焦正、焦奇、三狗子和苏琳墁,他们四人身上笼罩著一团黑气,將他们死死镇压在地。 几人脸色白中泛青,那些黑气如同活物一般,正在往他们的耳窍鼻孔中钻入,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却是无法从地上爬起。 苏士利就跪在他女儿边上,咚咚咚地磕头,不停地祈求。 而他祈求之人,却是一对年轻男女,看著大概二十来岁光景。 这对男女,穿著一黑一白两种长袍,两个人都是蓄了长发,扎了两个丸子头,额头上点了一颗硃砂痣。 这副打扮,陡然间让我想到了那刘伯母所说的“金童玉女”! 而除了这两人之外,另外还有八人,两两为阵,分別守在那四根柱子下方。 这些人都是身穿长袍,一黑一红,头上罩著白纸头套,头套上没有任何窟窿,只是画了一个巨大的符咒,看上去鲜艷欲滴。 看上去並非是硃砂,而是用血绘就。 这些人双手合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的吟唱声,就是来自於这些人。 我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许家二人等人,显然焦正他们是看到了许家二人,这才上前相救,结果被那黑气镇在了地上。 至於苏琳墁那姑娘,应该是过去帮忙,被一起给镇住了。 这四人不是青城道宫的弟子,就是焦家的精英,哪一个都不是庸手,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四人就被齐齐镇压,著实古怪。 我没有贸然动手,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只见白影一闪,胡搞那只白毛狐狸悄然溜了过来,用爪子在地上扒拉了几个字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佛光普照,渡一切恶果……” 这说话的,正是那对金童玉女中的女子。 第666章 黑风贯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6章 黑风贯耳 “这八个都是罪孽深重之人,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上前將其超度!”女子冷声喝道。 在场的村民面面相覷,却是没人敢走上前去。 我从胡搞那里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对金童玉女自称是那葬海大师的徒弟,他们把村民们召集到了这里,是要让眾人上前,把许家二老在內的八人,给分而食之! 也就是所谓的,超度罪孽深重之人! 这可把苏士利等人给嚇坏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被圈养在这里,因此信奉弥天法教,但並不算真正的教徒,手里也没有杀过人,连最底层的“游魂”都算不上。 这突然间叫他们吃人,他们又哪里缓得过来? 不仅不敢做,反而一个个都被嚇懵了。 然而那对金童玉女却是號称,这是大黑佛眼的降下的法旨,许家二老那八个人,是罪孽深重之人,根本就不算是人,吃了他们,是一种超度,是荡涤世间,是大功德! 可哪怕是如此“循循善诱”,苏士利等人一下子还是接受不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焦正三人突然出手,想要趁机救下许家二老等人,结果没想到刚一踏进那四根柱子的范围,就被黑气给定住了! 苏琳墁吃惊之余,想要上前相救,结果也给搭了进去。 也就说,他们这四人,几乎连出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镇压了。 很显然,这四根柱子之內,有蹊蹺。 胡搞这狐狸看在眼里,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乾脆就混在了人群里。 “先別化形,等著。”我抓上他的脊椎,给他解掉锁灵。 就这一会儿工夫,只见人群中衝出六人,三男三女,只看这外貌,就知道应该是弥天法教剩下的六个“游魂”。 这六人上前,从人群中拽出五个人,又把正在跪地哀求的苏士利给拉了起来,推到许家二老等人面前。 “佛光普照,净化世人,你们还犹豫什么?”六人又將一把刀塞进苏士利等人的手中。 我看得直皱眉头。 这弥天法教在此建立活死人村,为的就是养鬼,而那些个村民,也就是他们圈养的肉身而已。 他们又不需要入教,为什么非得逼迫他们去吃什么“罪孽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很是有违常理,除非是当中发生了某种变故。 “还不快去,你们想违抗法旨么!”那玉女再次冷声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话音刚落,苏士利等人就被那六个教徒一推,踉蹌著冲了过去。 我隨即注意到,当这六人踏进那四根柱子范围內的瞬间,六人身上顿时就被一团黑气笼罩,整个人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他们六人不像焦正等人一样被镇压在地,但是整个人却是变得浑浑噩噩,手握尖刀,不由自主地朝著许家二老等人走去。 我並指在双眼上一抹,开瞭望气术。 此时再看去,就发现除了焦正等人之外,其实那金童玉女,以及分別守在柱子下方吟唱诵经的八个人,甚至跪在地上的许家二人等人,身上同样都纠缠著一层淡淡的黑气。 只是在肉眼看来,还不太明显,但在望气术的加持之下,就看得极其分明。 我心中驀然冒出一个念头,鬼阵! 只要是一踏入这四根柱子,就是陷入了鬼阵之中,焦正他们之所以在瞬间就被黑气镇压,那也是由於这鬼阵的缘故。 那葬海大师作为顶尖的养鬼术士,在活死人村中布置鬼阵,自然是顺理成章。 如今这这一层黑气不仅笼罩了整个祭坛,而且还丝丝缕缕地將在祭坛內的所有人缠绕连接了起来。 在望气术的加持之下,还可以看到那黑气之中,似乎还夹杂著丝丝缕缕的赤色丝线,如同血脉一般。 第667章 推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7章 推演 “地为坤!” 就在飞云狮子飞出之际,我催动六十四卦风水解,瞬间遁到二人身前,双手在两人肩上一搭,扶住尸身! 与此同时,孔情附身在纸人中,咻的一声飘到我头顶上方。 如此一来,那金童玉女在毙命的瞬间,就被我们给顶替了下来,取而代之,成为了这鬼阵中的阵眼。 此举极为冒险,稍一不慎,一旦没能及时稳住阵法,焦正等人可能当场就得被送走。 眼见並没有出现剧烈的反噬,我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当即沉下心思,凝神去推演这鬼阵的结构。 此时我既然身为阵眼,也就是处於阵法的核心,虽然风险极大,但对於推演阵法来说,却是极其有利的。 只是刚一开始推演,那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八人,以及那剩下的六个“游魂”,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齐齐朝著我们冲了过来。 只是刚衝到祭坛边缘,这些人就被黑气给齐齐镇压,如同焦正等人一般,被压趴在了地上。 我没有去理会,继续凝神推演,过得一阵,心中已经大概有数。 此时想要破开鬼阵,已经是不成问题,然而在了解这阵法的结构之后,我却又改了主意,不想把阵法就此毁掉。 在寻思了一阵之后,终於摸索出一套解法。 隨著法门运转,就见鬼阵之內的黑气逐渐消散,原本被镇压在地的焦正等人,浑身一震,如释重负。 焦正、焦奇和苏琳墁在第一时间从地上跃起,三狗子则是稍稍慢了一拍,不过相比起弥天法教那群人,还是快了一瞬。 四人齐齐出手,以最快的手法,將弥天法教那十四人给制住! 隨后眾人又把许家二老等人抬了出来,等所有人退出阵法,我轻吐一口气,收回孔情,纵身从鬼阵中闪出。 “情况怎么样?”我见焦正等人正围在一起查看许家二老那八人的伤情,过去问道。 “伤得很重,但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焦奇说道。 我上前看了看,也的確如焦奇所说,这八人虽然看起来极为悽惨,但实际上情况並没有那么坏。 估计是这弥天法教也不想这些人死在半路。 苏琳墁是青城道宫的弟子,尤其是对疗伤方面的道术颇为擅长,焦正等人当即配合著她,给许家二老等人治伤。 我过去看了看苏士利等人,这些村民倒是没有受伤,只不过惊嚇过度,再加上之前的信仰陡然破灭,一时间失魂落魄。 我也没多说什么,又去找到那八个身穿黑、红长袍的人,摘下其中一人的头套。 就见这人的眼睛只剩两个窟窿,鼻子和耳朵皆被削平,整个五官就只剩下了一张嘴。 再看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焦正从后面过来,盯著那些人看了一眼,声音凝重地说道。 我说是弥天法教的。 “弥天法教?”焦正皱眉,看他的样子,显然是没听说过。 “我也是前不久刚听说的,一个邪门教派。”我说道,“这个教派里供奉的是一只眼睛,被他们的教徒称之为大黑佛眼。” “我听家里长辈说,最近突然有许多以前闻所未闻的教派冒出来,这世道真是要乱了!”焦正忧心忡忡地道。 其实在这数千年以来,也出现过一些极为黑暗的时期,就比如说歷经百余年的五胡乱华。 当时各地廝杀不断,尸骨堆积如山,各种牛鬼蛇神纷纷出世,邪祟滋生,鬼魅乱舞,整个世间都笼罩在无尽的阴影之中。 然而在这种时候,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邪祟,反而是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邪门教派! 这些教派所用的手段,远比恶鬼还要来的恐怖! “醒了,醒了!”就在这时,只听三狗子欢呼了一声。 我和焦正当即赶了过去,就见许家二老已经睁开了眼睛,另外还有三人也已经甦醒了过来。 “你们感觉怎么样?”我上前问道。 “林……”许贺生和许文礼二人见到我,挣扎著想要爬起。 “坐著吧。”我把二人扶到一边坐下,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那天我们……出来后,就一路找到了您和李小姐约定的那个山谷,李小姐在山谷入口做了个標记,之后就找了个隱蔽的山洞,准备在里面等著。”许贺生声音沙哑地说道,“只是没想到,我们刚进去不久,就遇上了黄虎。” “黄虎?”我吃了一惊。 许贺生点了点头,隨即把当时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原来,在他们抵达那个山洞之后,小疯子为了以防万一,就在岩壁上做了个鬼脸娃娃的標记。 因为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他们可能要立即撤离,留下標记可以告诉我,他们曾经来过这里。 结果不曾想,还真被小疯子给料中了。 他们在洞中刚坐下准备休息,小疯子忽然间就朝洞口处看了一眼。 其实她当时还戴著眼罩,许贺生等人也立即警觉了起来,齐齐看向洞口,下一刻,就见黄虎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许贺生等人,那可是在祖宗堂亲眼见过黄虎的恐怖的,当时就慌了,立即施法结咒。 就在这时,那黄虎突然闪电般朝著眾人直扑而来! 小疯子一言不发,闪身就迎了上去,抬手结了个手印。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霎时间洞內飞沙走石! 然而许贺生等人很快就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那黄虎的身影,居然如同泡影般破碎! 也就是说,此时来到眾人面前的,並非是真正的黄虎,而只是他施展的某种奇门法术! 小疯子让眾人留在这里,伺机离开,她则逕自追了出去。 “李小姐应该是想去拦下黄虎,让我们有机会走脱。”许贺生说道,“只是没想到……在李小姐离开后不久,这洞內突然间就热了起来。” “不错!”许文礼点头,沉声道,“当时一股灼热的气息涌进洞內,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黄虎在作祟,立即起护体咒带著许渭他们准备离开,结果没想到……” 许文礼说到这里,原本苍白的脸色红了一红。 第668章 百鬼图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8章 百鬼图录 “唉。”许贺生长嘆一声,羞愧地道,“都怪我们无能,当时我刚刚一催动法咒,就突然间头痛欲裂,浑身滚烫,就如同被一团火焰裹住了似的。” “是!”许文礼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当时我们就知道不好,想著要赶紧衝出去,可还没到洞口,头顶就像是被一根钢针扎了一下。” 许文礼指了指他头顶某处,“我们当场眼前发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黑瓦寺也这样!”三狗子吃惊地道。 “黑瓦寺?”许家二老都有些疑惑。 我就把黑瓦寺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弥天法教真是好狠的手段!”许贺生大怒道。 按照许家二老所说,当时应该是黄虎先找到了他们,之后小疯子为了引开黄虎,给他们製造离开的机会,就主动出击。 结果没想到,除了黄虎之外,居然还有人躲在暗处,那就是弥天法教。 “那东西应该是极其阴邪之物,或者是某种恶鬼!”许文礼突然说道。 “为什么是恶鬼?”苏琳墁有些疑惑地问,“既然那东西如此炙热,应该大多是属阳刚吧?” 许文礼却从脖子上摸出一物,那是一块翠绿色的玉玦,两面都刻有符文,只是此时那玉玦上却是多了三道裂纹,看著触目惊心。 “这是我父亲当年传给我的护身符,专门是用来辟邪的,可以抵挡绝大多数的邪祟。”许文礼神色凝重地道,“可这一次却是裂了,说明来的很可能是某种极其厉害的恶鬼!” 边上的许贺生微微点头,“其实恶鬼也未必都是冰冷刺骨的,就譬如说被火烧死之人,一旦化成恶鬼……” “赤鬼么?不像啊?”三狗子疑惑地问。 按照民间的说法,受烈火焚烧而死之人,一旦化鬼,就会躲在火焰之中,伺机將活人拖进去,给活活烧死。 这种鬼,在民间被称之为烧死鬼,但在风水界有专门的说法,叫做赤鬼。 不过一般而言,一般的赤鬼並不难对付,像许贺生、许文礼这样厉害的出马弟子,去对付这种赤鬼,更是手到擒来。 这也是为什么三狗子会觉得奇怪的原因。 “那有可能你们遇到的是真正的赤鬼。”我思索片刻说道。 “真正的赤鬼?这赤鬼还有假的?”三狗子不解地问。 焦正和焦奇、苏琳墁等人也很是疑惑。 “还是林大师见多识广。”许贺生点头道,“其实也不能说是假的,只不过一般的烧死鬼,只能算是普通的游魂野鬼,並不能算是《百鬼图录》上的赤鬼。” 许贺生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些彆扭,但还真是事实。 他口中的《百鬼图录》,是一千多年,出自一位相师之手。 这本图录中,详细记载了世间各种鬼祟。 只是经过千年之后,这本书传来传去的,基本上留下的只有残篇。 像许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出马世家,家中藏有《百鬼图录》的残篇,那也並不稀奇。 其实那位写出《百鬼图录》的前辈,本就是灵门传人,只不过我们灵门弟子在外行走,向来不会露底,所以明面上他就是个相师。 可哪怕在我们灵门,这本《百鬼图录》其实也並不全,因为在那位长辈写出这本书之后,又亲手撕掉了《百鬼图录》的最后十页。 后来在世上流传的,就是撕掉这十页后的版本。 至於能被记载在《百鬼图录》上的,那都是极其恐怖的恶鬼,所以平常所说的烧死鬼,虽然也叫赤鬼,但是跟真正百鬼图录上所记载的“赤鬼”是两码事。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葬海大师,对方被弥天法教的教徒奉为天下第一养鬼术士,从他用活人养鬼的手段来看,在养鬼方面的造诣的確是顶尖的。 那么对方如果养出“赤鬼”这样恐怖的恶鬼,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我紧跟著问道。 许贺生和许文礼二人对视了一眼,说道,“当时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锁住肩胛骨,又用铁箍封喉,锁住手脚,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当时跟我们关在一起的,还有这几位。” 此时剩下的六人已经全部醒来,闻言都是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跟两位老哥的经歷差不多。”眾人纷纷说道。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六人也都是风水界人士,其中有三个是风水师,有两个和许贺生等人是同样,也是出马弟子,另外一个是道士。 其中那三个风水师,就是这一带当地人氏,另外两个出马弟子和那位道士,都是从外地来的。 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在別处偶然撞见了弥天法教作恶,虽然他们当时不知道是弥天法教所为,但还是千里迢迢地追踪了过来。 结果到了这千山脚下,就被掳去了。 至於那三位当地的风水师,则是觉得最近这千山一带的地气十分怪异,於是结伴前来勘察,隨后也失手被擒。 “许爷爷,你们二位有没有看到妙玉?”焦奇终於忍不住问。 “罗妙玉么?”许贺生眉头微微一皱,“是看到过,不过她被关在另外一个笼子里。” 焦奇闻言,不由得“啊”了一声,忙问道,“那……那她怎么样?” “说不好。”许贺生摇了摇头,“她是和许渭还有周晓玉关在一起,但是后来那个笼子就被抬走了,也不知如何了。” “別慌。”焦正拍了拍焦奇的肩膀,安慰道。 我思索片刻问道,“后来你们有没有见过小李子?” “李小姐么?”许贺生和许文礼二人都摇了摇头,“后来就没有见过了,不知道她……” 两人都是满脸忧色。 不过事情应该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坏,虽然不知道她前去拦截黄虎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她后来一路追到了黑瓦寺,又接著追到了江里。 这至少说明,当时她还是安全的。 以小疯子的能耐,绝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怕就怕她受个什么刺激,突然疯劲上来,那可就后果难料了。 “啊!” 正说话间,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只见原本呆坐在那里的村民们一阵大乱,有人惊慌地大叫道,“救命,救命啊!” 第669章 祭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69章 祭坛 等我们赶过去一看,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滚倒在地,两眼翻白,身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蚯蚓一般。 身体曲起,诡异地弯成了一张弓。 苏士利和其他几个村民,奋力地按著他,结果反被撞翻在地。 “好重的鬼气!”苏琳墁吃了一惊,左手起了一道法咒,迟疑了一下,转过头问我,“这能用镇邪咒么?” “用不了。”我说道,“用绳子捆住,不要用任何法咒或者符籙!” “好!”苏琳墁当即上前,伸手抓住那男子的肩头。 焦正和焦奇、三狗子等人,取过绳子,一起上前帮忙,將人缚住。 “这……这是怎么了?”苏士利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问。 “有恶鬼要破壳而出了。”我看了一眼那被绳子捆住还不停挣扎的男子道。 “恶……恶鬼破壳?”苏士利瞪大了眼睛,“这……这什么意思?” “是被鬼附身了么?”焦正大概是看出了一点苗头,但毕竟对养鬼一道並不熟悉,所以没有说到重点。 我微微摇了摇头,把整个村子被活人养鬼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活……活人养鬼,你是说,我们……我们这些人身上,都被养了恶鬼?”苏士利颤声问。 所有村民都是满脸惊恐,哪怕他们是经歷过汤池医院的倖存者,但这个真相对於这些人来说,还是根本无法接受。 “我爸他……”苏琳墁脸色煞白。 “放心,除了你爸。”我说道。 或许是因为苏士利是汤池医院那块废弃之地的幕后老板,又是常年在外跑来跑去,被弥天法教当做在外的台面,所以就没有在他身上养鬼。 他可以说是,整个活人村中唯一一个算是正常的人。 “我……我没有?”苏士利愣了一下,却是没有半点高兴之意,反而脸色更加惨白,看向一眾村民,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 身子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爸!”苏琳墁急忙上前扶住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士利不停地摇头,猛地大叫一声,跪下来衝著一眾村民连连磕头。 “给你爸打一道凝神咒。”我说道。 苏琳墁连忙起咒,打入苏士利额头。 在凝神咒的加持之下,苏士利的情绪总算平復一些,只是口中仍旧不停地喃喃自语。 “居然还有人会活人养鬼之术?” 此时许贺生等人,也支撑著过来,得知村民们都被养了鬼,也都是大为震惊。 “能把恶鬼驱离么?”苏琳墁安抚下父亲之后,急忙问道。 “难。”许贺生摇了摇头,“这以肉身养鬼,跟恶鬼附身可不同,那就像树根扎进了土里。” “是啊。”其中一位姓赵的风水师嘆息道,“这要把恶鬼驱离出来,就如同將树根从土里拔起,拔根带土,又如何能保住肉身,难啊!” “那……那该怎么办?”苏琳墁声音发颤。 许贺生等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个办法可以试试,但成败不好说,而且就算成了,寿命也必定会大减。”我沉思片刻后说道。 “什么办法?”许贺生等人诧异地看了过来,“如果真能成了,就算寿命大减,那也比其他结果要强得多!” 我指了一下那个被四根漆黑柱子围绕的祭坛,“用鬼阵。” 其实许贺生他们口中的“结果”,无非是两个,要么等著村民们体內的恶鬼破体而出的那一天,要么是赶在恶鬼出来之前,將所有村民用阳火焚烧。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是必死无疑! 这也是活人养鬼之术,被视为一种禁忌之术的原因之一。 就算是我们灵门弟子,想要在短时间內处理好这种状况,也很是棘手,可偏偏我没法在此逗留太长时间。 可现在有了这一座鬼阵,那又不一样了。 有句古话叫做“福祸相依”,这座鬼阵,应该是那葬海大师花了无数心血建造而成的,本身的目的,应该主要是为了聚阴养鬼。 但我在进入鬼阵,成为阵眼掌控阵法之后,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鬼阵,还有另外一重目的。 那就是招鬼! 之前我一度十分疑惑,这金童玉女为何要把许贺生等人带到这里来,又为何要逼迫村民们去生食他们! 现在却是一下子豁然开朗。 许贺生他们八个人,其实是被当成了血食,作为修行之人,他们本身的元气比普通人要强大的多,也更能激发恶鬼的凶性。 村民们只要吃下这些血食,就等於是他们体內的恶鬼吃下了血食,如此一来,在这鬼阵的加持之下,就会让村民们体內的恶鬼提前破体而出! 只不过这种法子,显然是拔苗助长,就好像是一个孕妇明明还没到生產的时间,却提前用某种手段来催生。 这样子生下来的孩子,不仅先天不足,甚至有可能当场夭折。 也就是说,村民们体內的恶鬼,原本还要一段时间,才会陆续破壳,然而这葬海大师在等待了近十年之后,突然间不等了,变得急不可耐。 甚至不惜后果,派了两个徒弟过来,想要一口气將所有村民体內的恶鬼催生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蹊蹺的事情,对於一个顶尖的养鬼术士来说,是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的。 因为这样做,很可能会让他近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除非,是发生了某种变故,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当然了,想要把恶鬼从村民们体內连根拔出来,用“催生”的法子,那肯定是不行的,这虽然是能把恶鬼给“催”出来,但村民们也直接没命了。 “把那八个人,按照之前的方位摆回去。”我让焦正等人都过来帮忙。 於是眾人合力,將那穿著黑、红两色长袍的八个人,又抬回到了柱子下面,让二人双手交握,抱住柱子。 之后又用绳子將二人牢牢捆住。 其后又把那弥天法教那六个“游魂”,给抬进了鬼阵里面,在祭坛四周围成一圈。 “这谁家的媳妇和男人,不会不捨得吧?”我见苏士利等人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当即大声问了一句。 “不……没……没什么不捨得的……”人群中终於有了动静,有好几人连连摇头。 “那想不想活?”我用咒音再问了一句。 声音掠过半空,嗡嗡作响。 苏士利等人浑身一震,隨后就听到不少人喊道,“活,我们想活……” 紧跟著,就有不少人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转瞬间哭声一片。 “想活就好。”我点了下头,动身来到祭坛上。 正准备让村民们进入到鬼阵,无意中看了一眼脚下的祭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当即將手掌贴在地上,摸了一阵,最后按到了东北角一只恶鬼雕像的眼珠子时,突然间祭坛传来轰隆隆一声,打开了一道石门。 只见那石门背后,叠著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垒成了小山。 那是一口口的碗! 只是这些碗,用的不是什么白瓷,而是用白花花的头盖骨打磨而成的,碗沿上,还雕刻著两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鬼! 第670章 灵骨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0章 灵骨碗 我看得心中一沉,又近前仔细端详。 “这是什么?”只听身后传来焦正等人的惊呼声。 这些碗,被堆得整整齐齐,如同一座小山。 我拿起“山尖”上的一口碗,从祭坛下来,回到人群。 “几位前辈也看看。”我把那碗递给许贺生等人。 眾人围观之后,都是眉头紧皱。 “这碗好生邪气,怎么有点像是……”那位姓赵的风水师盯著那口碗看了片刻,突然说道,但说到半截,又停了下来,似乎很是有些不確定。 “赵前辈是不是觉得,有点像灵骨碗?”我问道。 “对!”赵姓风水师一拍手道,“你也觉得像?只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灵骨碗,实在是叫人不可思议……” “当真是灵骨碗?”许贺生等人闻言,都是大惊失色。 焦正等几人却是有些茫然,三狗子忍不住问道,“灵骨碗是什么?” “这灵骨碗,我也是头一回亲眼所见,你们也来看看。”赵姓风水师把碗递了过去,“据说这灵骨碗,是用来祭鬼的。” “祭鬼?”三狗子瞪大了眼睛,赶紧把碗接了过来。 焦正、焦奇和苏琳墁都围了过来仔细端详。 “將活人鲜血盛放在灵骨碗中,用於祭鬼,据说极其灵验!”赵姓风水师微微頷首,“不过这个东西极其罕见,因为要炼製灵骨碗,不仅需要极其复杂的秘法,而且……” 说到这里,赵姓风水师声音一沉,“而且必须得用高僧的头盖骨来雕碗!” “啥?”三狗子哆嗦了一下,一个没拿稳,差点把碗给摔了出去。 一时间,人人骇然变色。 这也难怪,刚才我在看到这么一堆灵骨碗的时候,也是大受震撼。 就像这位赵姓风水师说的那样,灵骨碗是由高僧的头盖骨打磨雕刻而成的,这祭坛中藏了那么多的灵骨碗,那得是多少高僧? 我回到祭坛前,双手合十,对著那堆灵骨碗拜了拜,说道,“各位大师,晚辈借碗一用。” 拜完之后,又招呼了焦正等人过来,让他们取碗,叫村民们放血盛在碗中。 “放血?咱们是要……祭鬼么?”三狗子吃了一惊。 “祭鬼,快。”我也没有多解释。 几人对视一眼,赶紧跟著我上前,来到祭坛前拜了拜,又恭恭敬敬地上前,去捧了碗出来。 许贺生等人虽有疑惑之色,也纷纷上前帮忙。 很快碗中就一一盛放了村民们的鲜血,我取出一叠纸人,用血在每道纸人背后画了一道符咒,另外又在村民们后背,同样画了一道符咒。 之后眾人又將盛了鲜血的灵骨碗一口口地堆放了回去。 我对著拜了一拜,將石门重新合上。 “开始吧。”我回到祭坛正中。 许贺生等人將一眾村民带到鬼阵之中,在祭坛外面围了一圈。 等一切就绪,许贺生等人就退出鬼阵,各自散布到四周,面朝外围,作为防卫。 我闭目凝神片刻,隨即一道纸人呼啦啦飞起,悬於头顶,將孔情那小姑娘招了出来。 我们两个灵门传人,双双引动灵犀诀! 与此同时,以二人为阵眼,开始运转鬼阵! 霎时间,整个祭坛四周,就被翻腾的黑气所笼罩,阴风呼啸! 位於鬼阵之內的村民,身子开始诡异地扭曲,面目狰狞,发出阵阵悽厉的哀嚎声,当真是如同百鬼夜行一般! 我继续催动阵法,哀嚎声愈来愈响,如同鬼泣! 有些人甚至开始扒头皮,有些人用头猛烈地撞击地面,有些人用手指甲去抓自己的肚皮,试图將肚子扒开。 我看在眼中,反而继续引动阵法。 忽然间,一名女子尖叫一声,双手死死地抱著头,仰面朝天! 只见一缕阴影从她鼻子里钻出,迅速地冲天而起,隨即向著祭坛猛衝而来! 第一只恶鬼破壳了! 当我看到祭坛中隱藏的那一堆灵骨碗时,我算是彻底明白那对金童玉女此来的目的了。 对方这是要將村民身上的恶鬼催生出来,隨后利用鬼阵,將这些恶鬼引入灵骨碗中! 因为炼製灵骨碗的最后一步,就是藏鬼! 但因为灵骨碗本身就是高僧的头盖骨打磨而成,一般的孤魂野鬼,一进了灵骨碗,那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要想炼製灵骨碗,还需要怨气极重的厉鬼! 哪怕是葬海大师那样顶尖的养鬼术士,想要集齐这么一批厉鬼,也不是容易的事!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惜血本,提前催生村民们体內的恶鬼,用来炼碗! 这也说明了两件事。 其一,这葬海大师又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弥天法教,需要用灵骨碗来祭鬼! 其二,他们的时间极其紧迫! 要知道,一般的祭鬼,也就是用一口灵骨碗,最多也就三口,而弥天法教却一下子动用了如此多的灵骨碗,究竟是想干什么? 我转念之际,那恶鬼已经是衝到了头顶上方,眼看著就要钻入祭坛之中。 “小情儿。”我轻念一声。 霎时间,阴风大作,黑气蒸腾! 那冲至的恶鬼,陡然间一震。 与此同时,一道后背绘有鲜血符咒的纸人冲天而起,瞬间將那恶鬼给吸了进去。 也就这片刻的功夫,鬼阵之內的村民们哀嚎更甚,又陆续有恶鬼破壳而出,向著祭坛衝来。 一道道纸人升空而起,那些恶鬼还来不及进入灵骨碗,就被我和孔情给联手拦截了下来,给吸入了纸人之中。 这些恶鬼虽然並未真正养成,顶多只能算个“畸形儿”,但如果拿来养小鬼的话,那可比一般的小鬼要恐怖的多。 与其拿来炼灵骨碗这种东西,还不如拿来炼鬼娃娃。 直到最后一名村民倒地不再动弹,我这才停下了鬼阵。 “累不?”我收了纸人问道。 “不累。”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小姑娘嘴硬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都在打飘。 其实刚才虽然是我在主持阵法,但出力最大的却是孔情,她需要时时刻刻地掌控那些衝过来的恶鬼。 这一遭下来,小姑娘的魂魄都有点发虚。 不过对於她来说,经过这一番歷练,益处也是极大。 第671章 戒定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1章 戒定慧 眼见鬼阵中黑气散开,在四周护卫的许贺生等人纷纷聚集了过来。 此时那八个被捆在柱子上的长袍人,以及围坐在祭坛四周的六个“游魂”,已经是没有气息了,被鬼阵榨乾了最后的元气。 眾人合力,把一眾昏迷的村民们从鬼阵中抬了出去。 “怎……怎么会这样?”苏士利看到被抬出的村民,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这些村民们身上伤痕累累,都是之前自己抓挠留下的,但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人骇然的,这些村民们基本上都是头髮斑白,脸上布满皱纹。 短短的一个多钟头时间,所有人都像苍老了很多岁! “爸,林寿说过,一定会减寿的,但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你別……”苏琳墁担心地扶住她父亲,安慰道。 苏士利怔怔地站了片刻,猛地跪了下来,重重地扇自己的耳光! “爸,你別这样!”苏琳墁急忙去拉他。 苏士利却是不肯起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们在这里照看一下。”我找到焦正他们说了一声,又去跟许贺生等人打了个招呼。 之后就离开,飞快地將整个桃源转了数圈。 这一来是想看看这个桃源的全貌,二来是想找小疯子的那个傀儡娃娃。 当初我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那小可爱放了出去,让它到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小疯子的踪跡。 只是没想到,这一放出去之后,就没了消息。 几圈转下来,也不见踪影。 这就有些奇怪,按理说,如果傀儡娃娃没找到什么东西,应该是要回到我这边才对,除非是发生了其他变故。 我停下来环顾四周,这桃源也就那么大,除了我们进来的狭窄入口之外,四周都是笔直的峭壁。 看到那峭壁,我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之前焦正他们说过,曾经在通灵感应的时候,脸上微微一麻。 而且当时他们三人面对的是三个不同的方向。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意味著至少在这三个方向,存在著某种能与他们发生灵力共振的精怪或者鬼魅。 我思索片刻,向东直行,来到峭壁之下。 仰头看了一眼,顺著峭壁攀爬了上去。 这山谷上方被雾气所笼罩著,大约爬了数十米后,就隱入了雾气之中。 再往上爬了一阵,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峭壁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等过去一看,就发现这个洞,是人工开凿而成的,洞窟很浅,也就不足三米。 而在这洞窟之中,却是盘腿坐著一道人影。 这人浑身乾瘪,面目狰狞,赫然是一具乾尸,八条铁链,穿过他的身子,將他锁在洞內,也不知在此已经存在了多久。 一阵阴冷的寒气迎面扑来,充满了无尽的怨念! 看到这个,我立即意识到,这就是焦正等人之前感应到的东西。 只见这具乾尸是个光头,身上披著袈裟,双手合十,盘腿而坐,显然是个僧人。 我走近几步,正准备仔细看看,突然间衣服口袋里震了一下,只见那吃货貂咻的一声从里面躥了出来,哧溜爬到我的肩膀上。 我伸手进衣服口袋摸了一下,却是摸出了一串东西,正是之前在汤池医院那被千刀万剐的老僧交给我的。 这串佛珠,总共有十八颗,看起来跟其他的佛珠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唯独这当中有三颗珠子,分別刻著“戒、定、慧”三个字。 我对佛门的东西不熟,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从字面上看,应该是佛门的某种修戒。 而此时,中间刻有“定”字的那颗珠子,却是在急速转动。 之前我感觉到的震动,就是来自於此。 我很是有些诧异,试著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那原本在急速转动的“定”字珠竟突然停了下来。 再试著往前踏上一步,那珠子又再次开始转动。 尝试了几番之后,我就发现,只要是靠近那僧人三步之內,珠子就会转动。 之前在黑瓦寺的时候,我也近距离接触过僧人的尸身,绝对是在三步之內,但佛珠却並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说明,佛珠並不是对任何僧人都產生感应,而是只对眼前这位。 如果是这样的,那就意味著,这两者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极深的渊源。 我走上前去,只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怨气呼啸! 蹲在我肩头的吃货貂,突然齜了齜牙,毫毛一根根竖起,就朝著那僧人的脑门上扑了过去。 我一把拽住它的尾巴,给扯了回来。 “別乱动。”我把这小东西塞回衣服口袋里,走上前去。 那吃货貂不服气地又从口袋里探出脑袋,衝著我呜呜叫了几声。 我没去理会它,只见那僧人的头顶上,竟然被刺入了一根长钉,贯穿脑颅,只留下钉尾露在外面。 洞窟的墙壁,顶上,以及地面,都刻满了一道道的符咒。 这些符咒,有两个作用,一是镇鬼,二是养鬼。 显然这个僧人是被人钉死在这里,並且將其锁魂,用他的魂魄养鬼!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最大的可能,也就是那葬海大师了! 这人炼製了那么多灵骨碗,又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將僧人锁在此地炼鬼,这是跟佛门有多过不去? 我心中微一转念,转身从洞窟跃下,回到地面。 隨后去了南边的峭壁,爬了上去,果然又在上面找到了一个洞窟。 里面同样坐著一个僧人,也是被钉死在那里,又用铁链穿身,牢牢锁住。 我又转去其他两个方向看了看,就发现在这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峭壁上,在同样的高度,开凿了四个洞窟。 里面锁著四个僧人的尸体,並且以其肉身和魂魄养鬼。 而最为蹊蹺的是,当我靠近其中三个僧人的时候,那串佛珠的“定”字珠就会转动,而当靠近西边洞窟那个僧人的时候,佛珠却是一动不动。 经过仔细查看之后,发现了双方之间一个不同之处。 那三个能让“定”字珠转动的僧人,只有九根手指,他们都没有左手的小拇指。 而西边那个僧人,却是十指俱全。 第672章 江水滔滔万古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2章 江水滔滔万古流 这实在是古怪的很,让人难以索解。 不过从目前看来,这三位九指的僧人,应该和佛珠有某种渊源,或许这佛珠,就是来自这三个僧人所在的寺庙。 只是除此之外,却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大师,晚辈替你们送行。” 我双手合十,对著面前的僧人拜了拜,当即一指镇在他的眉心处! 霎时间洞內阴风呼啸,怨气沸腾! 吃货貂猛地躥出,就要朝著那僧人扑去,被我给抓了回来。 “有没有点素质!”我骂了一句。 这货是又赶著去吃饭了,不过有些鬼魂可以吃,有些却不能吃。 我起了一道阳火,將僧人的尸体焚化,连带著將其养出的恶鬼烧得魂飞魄散!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只听噹啷一声响,一根长约五寸的铁钉落在地上,是那种用赤铜打造的镇魂钉。 我將长钉捡起,挥手掷出,长钉咻的一声射入岩壁之中,消失不见。 隨后又找到其他三个洞窟,如法炮製,將其余三位僧人一一送走。 那吃货貂呜呜叫了几声表示抗议,被我在脑门上敲了一下,给塞回了兜里。 等我回到祭坛那边,村民们已经是陆续甦醒了过来。 “回来了,没事吧?”焦正迎上来问道。 “没事。”我笑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这四个僧人的事情太过古怪,又涉及到那老僧的临终嘱託,我也就没跟其他人说起。 “身体状况……”焦正摇了摇头,“不过性命都无碍,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跟著他一道过去,只见苏琳墁正在给村民们用道术治疗,苏士利在那打下手。 “几位前辈怎么样?”我找到许贺生等人。 “我们还好。”几人虽然伤势颇重,但没有伤了根本,在休息之后,精神都还算不错。 “那几位前辈有没有办法找到之前被困的地方?”我问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只听许文礼道,“我们几个刚才商议了一下,虽然我们被送过来的时候,是被关在箱子里,看不见外界的情形,但耳朵可没聋。” “不错,我们几个老傢伙凑一凑,说不定能找到那地方!”那位赵姓风水师接了一句道。 “那太好了!”我心中一喜,“那就得麻烦各位前辈了。” “这说的什么话,有什么可麻烦的!”赵姓风水师在石头上重重一拍,冷声道,“那帮孙子,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咱们是病猫呢!” “老赵你就省省吧,还发威呢,要不是刚好遇上了林寿小兄弟,咱们这几把老骨头早都交代了。”另一位风水师打趣道。 “就说你们去不去吧!”赵姓风水师眼睛一翻。 “去,怎么不去?”眾人脸色一寒,都是杀气腾腾。 除了许贺生等人外,焦正和焦奇、三狗子他们,自然也是要跟我们一起去的。 “你和苏老板,先带著其他人走吧。”我找到苏琳墁。 这个“世外桃源”自然是不能再待了。 “林……林大师,你要是还能信得过我,就让我带大家离开吧。”苏士利衝过来央求道,“我把大伙安顿好,就……就去自首……你能不能把琳琳一起带过去?” “爸……”苏琳墁吃了一惊。 我却是有些明白苏士利此时的心思,他之所以要我把苏琳墁带走,就是要划清界线,不至於把女儿给牵扯进来。 “那就跟我们走吧。”我对苏琳墁道。 “快去,快去!”苏士利冲我感激地点头,又赶紧把苏琳墁给推了过来,“其他的你不用担心,爸不会再做傻事了!” 说完,不等苏琳墁说话,他就回头召集其他的村民。 很快,一眾村民就相互扶持著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也顾不上回去拿什么东西,眾人结伴朝著出口行去。 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暗河边,苏士利给了我们三条船,他则带著村民们坐上了其余的小船。 正在一行人准备动身之际,苏士利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叫道,“你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爸,你怎么了?”苏琳墁吃了一惊。 “你们吃的那个寿桃,里面的肉馅,是三仙肉!”苏士利急声道。 “三鲜?”我疑惑地问。 “是……是仙人的仙,不是海鲜的鲜!”苏士利慌忙解释道,“那是大师交代的,如果有外人进来,就得用三仙肉去招待,之后再把他们送到大师那里去,之前我们都是这么做的。” “那究竟是个什么肉?”苏琳墁脸色大变。 “我……我们也不知道。”苏士利摇头道,张口结舌道,“我们之前也没想著问,但……但现在……” “这啥玩意儿三仙肉,这山里人不就是仙嘛,不会是人……”三狗子脱口而出。 苏琳墁“呕”的捂住嘴,叫道,“你別说!” “你又没吃,你怕啥?”三狗子不以为然地道。 苏琳墁脸色煞白,捂著嘴一直乾呕,眼泪汪汪地看著我们道,“那你们……” “你以为我们会吃啊,妹子你江湖经验还是太浅,且又得学呢!”三狗子嘿了一声笑道。 “你们没吃?”苏琳墁一愣。 “那是当然了,要不我们现在能好端端的?”三狗子一脸自得地道。 结果被焦正在脑门敲了一下,骂道,“你嘚瑟个屁啊!” “那就好,那就好……”在得知我们並没有吃下寿桃后,苏士利总算放下心来,衝著我们连声道歉,又赶紧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一群小船开始顺著水道向外行驶。 我们三条船跟在后头,只见前面船上的村民,白髮苍苍,不时地回头望向身后。 “这一別,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焦奇突然感慨地说了一句。 我们听得都是一怔,眾人各自默然。 苏琳墁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一群村民,虽然侥倖逃生,但命火已如风中残烛,不知什么时候,就在无人知道的地方悄然熄灭。 从水道出来后,苏士利带著人靠岸,我们这三条船则继续顺著江面前往下游。 回头看去,只见一群人站在岸边,朝著我们挥手道別。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转眼之间,就將岸上的人影拋在了身后,直至消失不见。 第673章 铁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3章 铁鉤 从活死人村离开后,我们三条小船继续沿江而下,江面水流湍急,根本都不用我们划船,船只就被水浪给飞快地推了出去。 许贺生等八人分別坐在三条船的船首和船尾,闭目侧耳倾听。 “经过这个地方!”在我们的船通过一处急弯的时候,许文礼突然说道。 紧跟著另外一名风水师也跟著点头。 这急弯水流更是湍急,水面上打起一个个漩涡,水浪拍在礁石上,哗啦作响。 “再往前一点,我听到过类似落石的声音!”那位赵姓风水师的声音穿过水浪,传入我们所有人的耳朵。 水推舟行,我们三条小船在转过急弯后,如箭一般,顺著水浪疾射而出。 再过片刻,果然见到江岸边有个山坡发生了塌陷,曾经滚下来泥石。 “前面找找有没有什么岔路口,得拐进去了!”许贺生叫道。 我们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留意两岸的分叉口。 这种大江,沿途会出现许多支流,如同根须一般,如今船速又快,稍不注意可能就漏了过去。 “稳住,慢点!”许文礼叫道。 焦正和焦奇、三狗子三人,立即跃下水去,贴在船头,施展法术,三条船的速度顿时为之一缓。 过不多时,就见前方出现了一条岔口。 “就是这里,我听到呜呜声了!” “拐进去!” 好几人齐齐喊道。 我们自然是不再犹豫,让焦正等人回来,竹篙一撑,拐入了岔口之中。 这一进去,水流立即缓了下来。 “继续走。”许贺生等人竖著耳朵倾听。 我们三条船顺著河道继续前行,走了大概有小半刻钟,突然就听几人齐齐喝道,“就这里,有一种很怪的气味!” 我们闻了闻,果然这空气中飘散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气味。 这一片看过去,沿著河道分布著大片的林子,偶尔能看到零星几间低矮的房子坐落其中。 再走一阵,就见前方的林子里陡然出现了偌大的一栋建筑,整体用青砖砌成,看著方方正正,像是一个颇为老旧的工厂。 “靠岸!”我喊了一声。 三条船立即向著岸边靠拢了过去,眾人快速上岸。 许贺生等八人依旧紧闭双目,被我们带著朝著那座工厂走去。 “有点对头!”赵姓风水师道,在途中我得知他的全名叫赵三多。 空气中那股子怪异的气味越发浓烈,显然就是从那座工厂中飘散出来的。 此时已经是接近午后,但空中阴云密布,四下里一片阴沉沉的。 我们一行人悄然掩近,只见那工厂大门紧闭,门上掛著一个硕大的铁锁,围墙高耸,墙上布满倒刺和铁丝网。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到了哪个看守森严的监狱。 “应该就是这里了。”许贺生等人睁开了眼,四下里看去。 我们沿著围墙绕了小半圈,隨即攀墙而上,悄然落地。 只见四下里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一行人疾行一阵,进入那座方方正正的建筑內部。 只见里面摆放著一些老式的机器,以及几台拉车,又有各种斧子、锤子、铁锹等工具散落在地上。 另外地面上有一大滩的水跡,向著厂房深处蔓延而去。 我们顺著水跡往前走。 走不多时,突然听到一阵沙沙声,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正在往这边接近。 片刻之后,就见前方昏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这是个脸色惨白的消瘦男子,穿著蓝色工服,手里握著一把铁鉤,铁鉤的另一端勾在一个人的脖子上,拉扯著向前拖行,发出一阵沙沙声。 那男子猛然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原本我们都以为对方会大喊大叫,转身就跑,可谁知那男子非但没跑,反而挥动鉤子,一脸狰狞地朝我们狂奔了过来。 “大爷的!”三狗子骂道,一个闪身冲了上去。 那男子狂奔而来,一鉤子就朝三狗子当头挥下,只不过对方虽然看著凶狠狰狞,但身手却是一般,一个照面就被三狗子反夺了铁鉤,一把捏住了脖子。 我们上前去看,就见被那男子用铁鉤勾住脖子拖过来的,赫然是个年轻女子,脸色乌青,双目紧闭,早已经是断气了。 “小瑜!”赵三多一见到那姑娘,顿时惊呼了一声。 “老赵,这姑娘你认识?”其他几人忙问道。 “是我老友的一个徒弟!”赵三多沉声道。 他说完,霍地转身从三狗子手里一把將那男子拽了过来,喝道,“说,这姑娘怎么死的,她的师父在哪?” 那男子却是衝著赵三多齜了齜牙,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狗东西!”赵三多咔嚓一声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再走一阵,又是一阵沙沙声从厂房深处传来,过不多时,就见十数道人影从昏暗中冒出。 这些人都是身著蓝色工服,脸色苍白,眼圈乌黑,各自拿著一把铁鉤,勾住尸体,往这边拖拽而来。 “全他妈宰了!”赵三多大叫一声。 霎时间黄影疾闪,十数道黄纸符籙呼啦啦飞起! 不过在他符籙祭出的同时,已经有几道人影闪身而上,正是许贺生等几人。 他们被抓到此地,差点一命呜呼,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宣泄,如今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作为出马弟子,他们这一动起来,可並不比赵三多这些风水师祭符的速度慢! 这就如同是虎入羊群,还没等我们这些小一辈动手,对面来人就已经被砍瓜切菜。 等看到那些被拖过来的尸体,眾人更是怒不可遏,继续向前衝杀,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在场眾人当中,也只有苏琳墁那姑娘有些心慈手软,下不去死手,只是把对方给制住,结果被飞奔上来的三狗子给一脚踩死! “妹子你也太婆婆妈妈了,这可不行啊!”三狗子教育道。 “我知道了……”苏琳墁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三狗子点头,“这才对嘛……” 话音未落,突然天花板轰然破裂,一道人影从他头顶当头扑下。 我一挥手,掷出一只金环,將那人影砸翻在地! “有话等会儿再说!”我一挥手,又掷出两只金环。 三只金环齐出,朝著从四周不停冒出的人群砸了过去。 “是……”三狗子心有余悸地答应一声,朝著人群虎扑而去。 第674章 冰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4章 冰镇 我们这一路上过去,就如同一颗石子丟进了湖中,掀起阵阵涟漪。 厂房內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不停地向著我们匯聚而来,又不停地被收割掉。 在我们转进到一个巨大的库房时,眼前诡异的一幕却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地面上堆放著一排巨大的冰砖,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这些冰砖中,有人影隱约可见! 这时候我们才猛地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工厂,竟然是个隱藏的製冰厂。 只不过他们冰镇的並非是其他什么,而是人! “妙玉姐,是妙玉姐!” 三狗子突然瞪大眼睛,凑到一块冰砖前大叫道。 我们过去一看,只见那块冰砖之中,被封冻著一人,虽然人影有些模糊,但依稀还是能认得出,正是罗妙玉的模样。 焦奇悲吼一声,冲了上去。 “別慌,先化冰!”我把焦奇拦下。 赵三多等三名风水师,连同苏琳墁四人,立即起符,贴到冰砖上。 在符籙的加持下,冰砖迅速开始融化,却又不会伤及被封冻在里面的人。 “还有活气!”罗妙玉还未完全从冰中化出时,许贺生已经做出了判断。 “真……真的?”焦奇惊喜交加,颤声问道。 等冰砖全部化开,果然被封冻在里面的罗妙玉等人,都还有极其微弱的心跳。 只是他们面上被一道符籙封住,身上又给下了禁制,封死了全身气机,等於是假死了过去。 因此被封在冰砖之內的,都是活人。 不过虽然找到了罗妙玉,却是不见许渭和周晓玉,至於小疯子,更是踪跡全无。 罗妙玉等人虽然被化冻了,但一时之间却也难以甦醒。 我带上胡搞,继续向著建筑深处寻去。 这沿途又遇上了一些零星的袭击,都被胡搞给一巴掌呼死了。 在这一座製冰厂中,虽然聚集了一群教徒,但绝大多数似乎都属於最低级別的“游魂”,有些甚至连“游魂”都算不上。 虽然这些人凶狠残忍无比,但要说身手,却真没什么可说的。 很显然,是有人把罗妙玉以及许贺生等人从別处掳来,又丟到了这製冰厂里。 这里的人,只负责两件事,一件是製冰,另一件事是宰人。 像罗妙玉他们,应该是被他们挑中的,所以活生生地给冻入了冰块之中,至於没挑中的,则被像牲口一样宰杀,用铁鉤拖走。 而许贺生等人,应该是被金童玉女临时要走的,带到了活死人村,作为血食。 也就是说,这个製冰厂和汤池医院、活死人村一样,都是弥天法教分布在千山一带的其中一个据点,而且是类似於一处中转站。 只是让人不解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將活人冻入冰砖? 等来到厂房最深处时,就见前方停放著几个巨大的铁笼子,只是里面空空荡荡,並没有关著什么人。 从几个铁笼穿过去之后,忽然间就闻到一股子浓烈的香气飘了过来。 但如果仔细去闻的话,就发现这香气中又夹杂著一股腐臭味,只是这香气太过强烈,把那腐臭味给压了下去。 循著味道再走一阵,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坑。 只是往这坑里看了一眼,就不禁让人头皮发麻! 这深坑之中,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有些已经严重腐烂了,有些像是刚刚扔下去的。 在这些尸堆上,又洒满了一种红色的花瓣。 那种浓烈的香气就是来自於这些花瓣,压制著坑中的腐臭味! 我顶著那种怪味,凝神向坑中看去,就见那坑中的尸体大部分都浸泡在一种墨绿色的液体里。 显然这个尸坑並非只是用来拋尸的,而是专门建造的一个尸池,是用来炼製尸水的。 正当我转念之际,忽然看到尸堆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圆乎乎的,赫然是小疯子那个傀儡娃娃,只是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我心中一紧,身形闪出,掠入尸池之中,抓住傀儡娃娃的脑袋,在其中一具尸体上借力,从池中跃出,掠上对岸。 小疯子的傀儡娃娃都是一个样,喜欢吐著个红扑扑的长舌头,但是每个傀儡娃娃在细微之处又有不同。 我可以確定,眼前这个只剩下脑袋的傀儡娃娃,就是我之前在活死人村中放出去的那个小可爱。 奇怪的是,它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小可爱的脑袋,断处极其平滑,显然是被人瞬间给斩断的。 不过小疯子炼製的大头娃娃有个特点,就是这颗大脑袋花样极多! 別的傀儡娃娃可能被斩去脑袋后就废了,但小疯子的傀儡娃娃,那是经常摘脑袋玩的。 所以对方將其斩断脑袋之后,就隨意地丟弃在了尸池里,可谁知就算没了身子,这大头娃娃依旧“活著”。 “找到你主人了?”我问了一句。 那傀儡娃娃的脑袋在我手掌里滚了滚,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滴溜溜地顺著地面滚了过去。 我带著胡搞跟上。 走了一阵,就见傀儡娃娃在一口石井边停了下来。 这口井四四方方,长宽约三米,比一般的水井要大得多。 到井口往下一看,只觉一阵森森的寒气扑面而来,下方传来汩汩的水流声。 只是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似乎並非是一口井。 我当即顺著井沿溜下,来到井中,那股子寒气更甚,水流声愈发响亮。 原来这井下竟然有一条地下暗河,这河道宽约五米,但是河面距离上方的岩壁极近,不足一米,极其逼仄。 我摸了一下河水,冰冷刺骨。 那不是一般的冰冷,而是蕴含了极重的阴气造成的,显然这条暗河之中,隱藏著看不见的杀机。 这河道中的水流相对平缓,却是一直朝著一个方向缓缓流淌。 我忽然间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这弥天法教为什么要把活人封冻入冰砖之中,原来这些冰砖冻好之后,可以推入这条暗河之中,隨著水流运转到別处。 至於为什么是封冻,而不是用箱子之类的封装,那是因为这暗河之內阴气森森,必然是藏匿著邪祟鬼魅。 活人被封冻之后,再加上符籙镇压,隱匿了阳气,这样一来,就不会被那些邪祟鬼魅给盯上。 第675章 捞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5章 捞尸 想明白这一节后,我顺著井沿回到地面,转了一圈,找到一块门板。 就在这时,只听到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惊呼。 我找了过去,就见苏琳墁那姑娘站在尸池旁,显然也是被池中的骇人景象给震住。 “谁?”她听到动静,吃了一惊,霍地转过身来。 见到是我,这才鬆了口气。 “你……你看到这个了么?”苏琳墁脸色苍白地指了指身后的尸池。 “见过了。”我说道,“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你去叫他们赶紧把人都带出去,我得去另外一个地方,咱们在此別过。” “啊?你要去哪?”苏琳墁忙问。 我把事情简单给她说了一遍,“那暗河狭窄,人多了太过凶险。” “我明白了。”苏琳墁点头道,“那……那你自己当心点。” 说罢,这姑娘就疾奔了回去。 我回到井边,將门板扔了下去,隨即带著胡搞跃下,落在门板上。 门板往下沉了一沉,隨即顺著水流缓缓飘了过去。 由於这空间太过逼仄,只能是在门板上坐下来,弯著身子,这才能勉强通过。 “太慢。”我嫌弃了一句。 就见白影一闪,胡搞那白毛狐狸扑通一声钻入了水中,在后猛推门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只是他这一下水,暗河中就如同沸腾了一般,一道道黑气裊裊升起,水中阴影飞快游动! “小情儿你来耍会儿。”我把孔情给招了出来。 隨后就不再多管,微微皱眉,思索起这沿路来发生的事情。 自从离开絳雪山庄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看似杂乱,其实绝大多数,都逃不开四个字,那就是弥天法教。 这千山一带,显然是弥天法教的地盘,就一如当初的梅城,同样是红灵会暗中经营的地方。 只是从目前种种跡象来看,这弥天法教似乎在酝酿著某件大事,以至於把此处的几个据点都调动了起来。 正寻思著,只见那傀儡娃娃在门板上滴溜溜打转,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虽然只剩了一个脑袋,却是半点不消停。 我忽然就想到,这小可爱之所以会出现这里,或许是在活死人村里並没有找到小疯子的踪跡,最后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或者是碰上了某人,以至於一路跟到了这里。 只不过这也都是猜测而已,至於究竟如何,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咕嘟咕嘟……” 忽然间,只听到一连串的气泡声,就见阴暗幽深的水面开始翻腾。 浮在水面上的门板一震,紧接著就猛地往水下沉去,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门板在用力往下拽! 我坐在那里没动,任凭孔情那小姑娘和那水中的邪祟斗法。 就当我大半个身子快沉入水中的时候,急速下沉中的门板骤然一停,紧接著河水掀起大浪,拍打在岩壁上,哗啦作响,水花飞溅! 我只是將身形牢牢地钉在门板上,不管它如何顛簸,也不管冰冷的水浪如何冲刷,只要门板不沉,就不去理会。 这一路过去,原本看似平静的暗河,简直是炸了锅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这河道连续拐了几个弯后,前方一下子开阔了起来,似乎这暗河流进了某个洞窟。 水浪翻涌,门板忽高忽低,在剧烈的顛簸之中,远远地就见前方岸上闪烁著几点火光。 只是片刻功夫,门板就隨著水流衝到了近处,就见那岸上站著三个佝僂著背的乾瘦老头,头髮花白,手里各自拎著一盏油灯,正满脸惊恐地看著沸腾的河道。 我起身在门板上一踏,借著水浪,连人带著门板直衝上了岸,轰的一声落在那三个老头身后。 胡搞从水中跃出,腾在半空,一挥爪子就朝著那三个老头拍了过去。 “等会儿。”我及时喊了一声。 那狐狸一听,硬生生地收住爪子,在半空一转,咚的一声落到地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之所以拦下胡搞,是因为我从这三个老头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与一般弥天法教那些教徒的狂热和痴迷不同。 那三个老头盯著我看了看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半人白狐的胡搞,三人对视一眼,竟扑通一声朝著我跪了下来。 “恭迎……恭迎上使,上使恕罪……” 我看得古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冷冷地道,“哦,你们又何罪之有?” 那三个老头一听,却是更加惊恐,朝著我磕头不休,“我们並非在偷懒,只是並没有……並没有冰块飘来,我们就歇一会儿……” 我听他们提到“冰块”,又见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躺著一张麻绳织就的大网,另外还有一把铁鉤。 看这架势,似乎是用来打捞路经此地的冰砖。 “只是歇一会儿?”我冷哼了一声。 三个老头嚇得直哆嗦,连声道,“真的只是歇一会儿,前几天我们捞了几十个,只是今天……今天至今没见冰块飘过来,我们就稍微……上使恕罪,上使恕罪,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黑佛眼……”我突然说了一句。 “大黑佛眼,普度慈航……”三个老头一听,赶紧高声吟诵道,之后又嘰里咕嚕地念了一长串,却是我之前並未听过的。 “起来带路!”我冷声说道。 那三个老头赶紧爬起来,拎著油灯在前引路,“上……上使请跟我们来。” 这一路过去,就见这洞窟越走越深,看样子是人工开凿出来的,而且年代已经颇为久远。 在这洞窟里面,別有乾坤,甚至还挖出了一个个石室,外面装著漆黑的铁栏,看著倒像是一个个牢房。 我在其中一间石室外停下,只见里面掛著几条漆黑的铁链,只是里面空空荡荡,並无人影。 那三个老头见我停下,他们也慌忙停下。 “启稟上使……这间石牢里的人,已经被带走了……”其中一个老头战战兢兢地道。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 沿途过去,只见这里的一间间石牢基本上都是空空荡荡的,听那三个老头解释,是前不久刚刚被转移走了一批。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我忽然问了一句。 那三个老头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慌忙道,“启稟上使,我们……我们三个在这里已经几十年啦。” “几十年,那也很久了,算是劳苦功高。”我缓缓点了点头,“也该给你们挪挪位置了。” 那三个老头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们几个老骨头没什么用,只会在这里捞捞冰,送送饭,还请上使明鑑,上使明鑑……” 这明明是提拔,却把这三个老头嚇得魂不附体。 第676章 院长,別来无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6章 院长,別来无恙 “怎么,你们这是在抱怨么?”我冷冷地问。 “不不不,上使恕罪,上使恕罪啊,我等只是年老力衰,又已经习惯在这石牢之中度日,实在是不想再出去了……”三个老头连声哀求討饶。 “什么年老力衰,我看你们是对本教心怀怨懟吧!”我冷笑一声。 那三个老头更慌了,嚇得脸色铁青,“我等对明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我扫了他们一眼,过了半晌才道,“起来吧。” “多谢上使,多谢上使……”三个老头又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 “其他人呢?”我淡声问道。 “启稟上使,咱们石牢连同牢主在內,共计十二人,只是这些年来,其他的老伙计都相继老死,如今也就只剩下牢主和我们三把老骨头。”其中一名老头急忙小心翼翼地答道。 “就你们几个,忙得过来吗?”我问。 “忙得过来,忙得过来!”三个老头脸色大变,连连点头道,“我们几个足够了,不需要再派其他人过来……” “怎么,你们很怕上头再派人来?”我声音一沉。 三个老头嚇得又扑通一声跪倒,“上使您千万別误会,我等只是……只是不愿看到咱们教內浪费人力,只是捞捞冰,送送饭,我们几个老骨头已经足矣……” “嗯,说的也是,起来吧。”我语气一缓。 那三个老头这才又千恩万谢地起身。 “这些天都送过来些什么人?”我淡淡问道。 “这个……”三个老头迟疑了一下。 “这就记不得了?”我声音一冷。 “不不不……记得,记得……”三个老头嚇了一跳,赶紧磕磕绊绊地开始描述。 只不过三人虽然强自镇定,但说话顛三倒四,含含糊糊,只怕压根就记不清,光在那胡说八道。 “行了,带我去找牢头。”我冷著脸打断道。 “是是是……”三个老头赶紧在前领路,带著我过去。 这一路上,看到的基本上都是空空荡荡的牢房,除了我们的脚步声之外,別无其他声响,四下里一片沉寂。 “上使,牢主就在里面。”三个老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这铁门锈跡斑斑,並没有锁,虚掩著,露出一丝缝隙,隱约有一丝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你们就不用跟进来了。”我点了一下头。 三人答应一声,赶紧退到一旁。 我推开铁门,带著胡搞入內。 铁门之后,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幽深阴暗,只有走廊尽头闪烁出一丝火光。 我移步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內迴荡,异常清晰。 等来到尽头,就见到走廊右侧有一个石室,铁门敞开著,能一眼就看清屋內的情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屋中摆放著一张木桌,一张藤椅。 藤椅上靠著一个头髮斑白的乾瘦老头,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翘著二郎腿,一手拎著个酒壶,不时嘴对嘴地喝上一口。 桌上摆了一小碟子的花生米,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我在门口站了一阵,对方却似乎是毫无所觉,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像突然惊醒似的,霍地从椅子上站起,又惊又怒地叫道,“你们是谁?” 我没有做声,进门打量了一圈,隨后拖过那张藤椅坐下。 “您……您是?”那老头惊疑不定地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顿时放软了。 “你就是这里的牢头?”我冷声问道。 “是牢主。”那老头纠正道,又挤出一丝笑容,“敢问您是……” “拿下!”我突然呵斥一声。 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胡搞就闪电般朝著那老头扑了过去,几乎瞬息而至,一爪子就朝他脑门上抓下!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老头的人影突然晃了一下,竟然诡异地从胡搞的爪下穿了出去。 我挥手在桌上一拂,碟中的花生米顿时飞射而出,那老头的人影原本已经闪到了门口,急忙顿住! 花生米如同雨点般打在铁门上,嗶啵作响! 胡搞再度疾扑而出,恶狠狠地一爪子拍向那老头的脑袋。 只是在即將拍中的瞬间,那老头的身形诡异地向后飘了一下,让胡搞这一爪子再度落空。 也就在这时,我一个闪身逼近,抓向对方的脖子! 就在手指即將沾到对方肌肤之际,那老头突然间诡异地向后平移了数寸,速度奇快无比,毫无徵兆。 我毫不犹豫地抬腿踹出,正中那老头胸口! 那老头倒飞而出,咣的一声撞在铁门上,连人带铁门轰然飞了出去。 我紧追而上,就见那三个捞冰的老头拎著油灯,满脸惊恐地站在那里,滚出来的牢头在地上一个打滚,一阵风般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 我隨后跟上。 別看那牢头老態龙钟,身法却是快得惊人,再加上对这地形又十分熟悉,忽东忽西,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 我也並不著急,只是稳稳地跟在其后。 双方一追一逃,也不知持续了多久,那牢头的身法已经逐渐有些迟滯。 眼见他身形一折,拐入一处岔口,我突然间身形一闪逼近,一记手刀直斩而下! 那牢头避无可避,只能挥手挡架,轰的一声,被劈得向后倒飞了出去,撞入了一间石牢之中。 “慢,我服了,我服了!”那牢头双手抱头,衝著我大叫道。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身后的墙面上突然浮现出一道血红的符咒。 我心念一闪,立即把孔情给招了出来。 “锁魂!” 就见那牢头浑身剧震,哇地喷出一口血来,被我闪身而上,一把捏住脖子,轰的一声撞到墙上。 那牢头口鼻耳窍之中,都蜿蜒地渗出鲜血,看著悽惨无比。 我这才鬆开对方的脖子,盯著他瞧了片刻,笑道,“院长,別来无恙啊。” 那牢头捂著喉咙,连声咳嗽,闻言眼睛一翻,破口大骂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到哪都能遇上你这个丧门星!” “我看你中气还挺足。”我声音一冷,抬起了手。 “別別別,有话咱们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多没意思!”那牢头赶紧叫停。 第677章 太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7章 太凶 “我看你也不像是会好好说话的样子。”我无动於衷,隨后起了一道法咒。 “这回绝对保真!”那牢头脸色大变,急忙叫道,“你看我这保命遁法都被你给破了,我还能怎么样!” 说到这里,衝著我连看了好几眼,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你在疯人院已经用过一次了,还想故技重施?”我讥笑道。 眼前这个牢头,不是別人,正是红河疯人院的那个院长。 这人现在一副乾瘪老头子的模样,与之前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斯文老头截然不同,起初我还真认不出来。 只不过刚才那墙壁上骤然出现的血色符咒,一下子就让我回忆起了当初红河疯人院那一幕。 当时那院长就是用的这一招自爆,假死脱身,在我和邵子龙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事后我也和邵子龙反覆琢磨过,认为对方这门保命术,虽然有些类似於化血术,但和化血术又有本质的不同。 想要破解的话,最好的法子应该是用神念类法术,直接动盪对方的魂魄。 而孔情那小姑娘,本身就天生自带神念术,用来对付这门法术,自然是最合適的。 果然被她用神念这一锁魂,那院长的保命遁术顿时被破,连带著自身都受到了反噬被重创。 “你小子就是专门克我的,被你破了法我也认了,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牢头不甘心地盯著我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有手就行?”我不以为然地道。 牢头冷哼一声,突然间眉头一皱,朝著四周看了一眼,隨手结了个法咒,在眼前一抹,只见他的瞳孔收缩,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幽魂?原来你是个养鬼术士!”牢头衝著孔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一变,隨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来你是用幽魂破了我的法!” 隨后又嘖嘖称奇道,“你这幽魂是怎么炼出来的,怨念强得不像话?” “胡说八道!”孔情忍不住说了一句。 经过这段时间,小姑娘的魂魄比一开始要稳固了许多,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凝实了一些,不再那么空洞发飘。 只是这短短一句话,却是让那牢头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叫道,“红……红衣凶煞?”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摇头喃喃道,“不对,你也就是刚刚才塑魂不久,怎么可能成煞……” 我见他能一眼看出这么多,倒也有些佩服对方的见多识广。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牢头盯著孔情,时而摇头,时而喃喃自语,“要是不成煞,又怎么能说话……” 他失魂落魄了一阵,突然一拍大腿,衝著我叫道,“我知道了,你小子又想来唬我,你有本事让你的小鬼再说一句!” “你叫谁小鬼?”话音刚落,就听孔情不满地道。 那牢头顿时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盯著孔情,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唬你了?”我疑惑地问。 “你……你……”牢头张口结舌。 我把孔情给收了回来,说道,“是送你下去,还是聊聊?” “你这送我下去,总不会是去什么好地方!”那牢头回过神,没好气地道,“还是聊聊吧,跟我来。” 说著就往外走去。 我也没拦著,隨后跟上。 等回到走廊那边,就见那三个老头还站在那里,看到我们两个走过来,满脸惊惧地颤声道,“牢主,你……你……” 牢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没事。” 那三个老头又赶紧过来跟我恭声行礼,只是声音直哆嗦。 “慌什么?”我瞪了他们一眼,“忙你们的去吧。” “是是是……”三个老头连声答应,赶紧溜了。 牢头领著我回到他那间屋子,我让胡搞在外面守著。 “坐吧。”牢头把那张藤椅拖过来给我。 自己又跑出去搬了张凳子回来,另外又搞回来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两个茶杯。 “先吃点喝点。”他往茶杯里倒了茶,给我递过来一杯,在我对面坐下。 我喝了口茶,只觉十分苦涩,且有一股子霉味。 “你也別嫌弃,这鬼地方就这条件。”牢头捡了颗花生米拋了口中,嚼了几下道,“还不都怪你,对了,还有另外一个小子,叫什么来著?你俩可真够损的,逼得老子……” 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逼得我东躲西藏的,只能藏到这暗无天日的鸟地方!” “你说谁损?”我瞥了他一眼问道。 “我损,是我损行了吧?”牢头没好气,又嘀咕了一句,“真是流年不利!” “也就几个月不见,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我问。 “这不明知故问吗?”牢头伸手在左耳下捣鼓了一阵,隨即揭起了一张脸皮。 就见他顿时样貌大变,恢復成了原先那副院长模样,说道,“我姓方,叫方寸山。” 说著又唉了一声,“我本来是想借著假死遁走,找个地方安安定定地过完后半辈子,谁知遇到你们两个心黑的,不仅识破了,还给捅了出去!” “谁叫你装神弄鬼,要是当面把话说清楚,那可能又是另外一个结局了。”我淡淡道。 方寸山长嘆一声,道,“可能吧。” 咕嘟喝了一口茶,又接著道,“我这假死遁走,那就等同於叛教,被那些狗东西给追得天上地下的,实在没办法了,就只好逃到这里,想著找以前的老搭档想想办法。” “老搭档?”我微微皱眉。 “是啊,这里的牢头,就是我的老搭档。”方寸山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一下,“只不过我来的时候,这老小子五臟六腑都已经快烂完了,没几天好活,就把他的老脸割给我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脸皮,心中陡然一震。 没想到,这是一张真正的人皮面具! 也正因为如此,方寸山才顶著那牢头的身份,在此隱匿了下来。 “你是弥天法教的?”我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然呢?”方寸山反问,“老子可是十几岁就入了法教,现在那些个狗杂碎,在老子面前屁都不是!” 第678章 鬼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8章 鬼孕 “所以你后来又入了红灵会?”我哦了一声道。 那方寸山却是把眼睛一翻,“狗屁!老子什么时候入了那狗屁红灵会?” “继续狡辩。”我冷笑道。 方寸山呸了一声道,“你小子別想激我,你不就是想问红河疯人院的来歷么?那跟红灵会没有半毛钱关係,本就是我们弥天法教的!” 我听得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显,冷笑一声道,“继续编!” 方寸山眉头一皱,道,“也不怪你不信,这里面的事情的確是比较复杂。” 见我还是不置可否,他眼珠子微微一转,沉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吧。”我捡了颗花生米丟了嘴里 “那说完这个秘密,咱们就是化敌为友了!”方寸山挑了挑眉头,笑嘻嘻地道。 也不等我开口,他就径直说了下去,“那个被你灭了的石门村,你应该记得吧?” “我灭的?”我看了他一眼。 “说岔了,说岔了。”方寸山打了个哈哈,“你应该知道,石门村其实就是红灵会的养猪场。” 这个事情自然不需要他来说。 “不过你知道,红灵会为什么要圈养这些海氏族人么?”方寸山问。 我喝了口茶道,“不懂。” “你肯定是懂的。”方寸山笑,“所谓怀璧其罪,谁叫这海氏一族,长了颗玲瓏心呢?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我只是嚼著花生米,没有接话。 就听方寸山微微压低了声音,道,“那石门村在过去三十年里,曾经有五年时间,村里没有正常產下过一个孩子。”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么一件事情。 当时的石门村,的確有五年时间,没有正常生下孩子,但凡出生的,都夭折了,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那五年內共有十三个女人怀孕,这当中有九个是心臟在右,也就是天生玲瓏心。 另外这九个人里面,又有五个是黄花大闺女,却莫名其妙地怀孕了。 而且按照石门村那个接生婆所说,这里面绝大多数的孩子,其生父极可能都是同一人。 这件事情极为蹊蹺,但一直无人知晓其真相,隨著后来曹家覆灭,石门村的村民也死伤殆尽,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提起。 如今听到这方寸山这么一说,看来背后还有隱情。 我本来是想听他接著说下去,谁知道他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住了,说道,“你等会儿。” 说著,就把手伸到桌子下面摸索了片刻。 只听咔噠一声响,原来那桌子下方还有一个暗格,被他抽了出来,隨后从里面取出两卷画来。 方寸山打开其中一卷画,將其铺在桌上,只见画中是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单手捏了个法诀,相貌威严,目光炯炯。 看到这画中人,方寸山当即面露恭敬之色,朝著画卷拜了一拜。 “当年我十几岁加入弥天法教,就是老明王亲自替我点拨开悟。”方寸山神色复杂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教主?”我起身走到一旁,仔细端详这画中之人。 单从面相上来看,这画中的老人倒也算得上慈眉善目,看不出什么阴邪之意。 “是,这就是我们的老教主。”方寸山点头道,又轻笑了一声,问我,“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加入法教?” “像你这种老狐狸的心思,我又哪猜得到?”我说道。 方寸山一笑,“那你可过谦了,其实我当年加入法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吃饱饭。” 说著他面露缅怀之色,“其实当年的弥天法教,行事极为低调,教义也是颇为平和,所有人平日里除了吃饭,也就是打坐修行,念念经文,好不愜意。” 我没有去打断他,只是听著。 “直到突然有一天……”方寸山脸色微变,“老教主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以后会由他接替,成为下一任的教主。” 他说著,打开另外一个画卷,只见画中一名青年男子高踞宝座,身著黑色龙纹长袍,目光森冷,好似万物皆拜伏在其脚下。 “就是这人?”我仔细打量著画中之人。 “是。”方寸山点头,言语间却是颇为冷淡,也没有对其躬身行礼,说道,“按照教中规矩,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对著明王画像焚香膜拜,这是我那老搭档留著用的。” “这人继任明王,是什么时候?”我问道。 从画像上来看,对方当时大概也就是二十多岁,但现在肯定是不止了。 “已经是近三十年前了。”方寸山沉默了片刻道,“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有事去找老教主,结果到的时候,发现这人刚进了老教主修行的地方。” “我也就没进去,在外等著,只是没想到等了许久,都不见对方出来,我只好先行回去,可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了噩耗!” “等我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老教主盘腿坐在地上,身上千疮百孔,就好像是被无数钢针攒刺而过,屋內溅了一圈圈的血花!” “那一副诡异的场景,我至今难忘!” 说到这里,方寸山嘿了一声道,“老教主离奇惨死,但教內所有人追查了许久,却是一无所获,最后就是这人继任,成为了下一任明王。” “你是怀疑,你的老领导是被这人害死的?”我转念问道。 “最初的时候我还只是怀疑,但后来这疑心却是越来越重。”方寸山冷笑道,“自从这位小明王接手之后,法教內外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想著眼不见为净,於是自请辞去教中职务,准备找个地方养老,只是每次提起,总是被那小明王给否决了。” “这人虽然平时对我们这些个老人笑呵呵的,但我还真不敢跟他硬来,只能作罢,可没想到忽然有一天,那小明王找了我去,说是有个养老的地方,问我乐不乐意去。” “我一听,虽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但面上当然是答应。” “於是在两天后,我就隨著这小明王,来到了梅城郊外的青龙山。” 第679章 子嗣绵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79章 子嗣绵延 “这到了青龙山之后,那小明王就给我派了个事情,让我在青龙山一带,找个地方建一座疯人院。” “我当时自然是觉著十分蹊蹺,只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多问的,想著在这里当个疯人院院长也不错,我也就答应了下来。” “把我领到青龙山之后,这小明王就离开了,我把疯人院建好之后,也没接到上头什么命令,那我就自己看著办,开始往里面招一些脑筋不正常的。” 方寸山说到这“往里面招收一些脑筋不正常的”,不免让我想到了小疯子。 “当时的日子倒也不错,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管不著我。”只听方寸山接著道,“只是过了有小半年后,突然我的老搭档找了过来,给我带了一封密令。” “我打开一看,这密令是让我盯著一个名叫石门村的小山村,我很是不解,跟老搭档打听之后,却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既然来了密令,那就照办吧,只是这一盯,就发现了一些蹊蹺的事情,就比如你知道的,那一村子人,原来都是海氏一族的后人。” “九阴窍,玲瓏心,那在三百多年前可是大名鼎鼎啊,我当时就明白过来,这小明王派我到这里建个疯人院,怕是没那么简单。” “果然在不久之后,村里开始出现怪事,但凡是出生的孩子,屡屡夭折,但更怪的是,那夭折的孩子,竟都被人送到了疯人院。” “而且每次都是在当天晚上,上面就会有人过来,取走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怎么夭折的?”我问了一句。 方寸山摇了摇头,“死状千奇百怪,从所未见,甚至有些一生下来,就缺了重要的器官,或者有些连五臟六腑都没有长全。” 我“嗯”了一声,让他接著往下说。 “这个时间,差不多持续了五年。”方寸山道,“这五年来,石门村生下的孩子无一存活,但並非是所有孩子都送到了我这里。” “后来我暗中查了一下,发现那五年间村里共有十三名女子怀孕,其中有九人是玲瓏心,而巧的是,那九人生下的死婴全被送到了疯人院,但另外那四人的孩子,却是留在了村里。” 说到这里,方寸山捡了颗花生米丟入口中嚼了嚼,扭头问我,“你知道我当时想到了什么?” 我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猜想,却也並没有立即表露,问道,“想到了什么?” 方寸山连著吃了几颗花生米,这才说道,“我当时就怀疑,这些个夭折的孩子,跟那小明王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因为当年老教主还在的时候,我曾听他无意中提过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那小明王是没法有子嗣的。”方寸山道。 说著又补了一句,“你可別问我原因,那个我也不知道,除非是老教主能活过来,或者你亲自去找那小明王问问!” “那也行,回头你给介绍介绍。”我点头道。 方寸山给噎了一下,“屁,哪个我都介绍不了!” 自顾又往下说道,“我怀疑,是那小明王把石门村给当成了子宫,替他怀孕生子,你想啊,老教主都说了那小子是没法有子嗣的,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这石门村里的女人,有九阴窍玲瓏心,那自然是跟一般女子不一样,说不定那小明王是想试一试。” “只是结果嘛,你也看到了,还真是被老教主给说中了,这生下来的孩子一个个全都夭折。” “这五年之后,石门村就又恢復了正常,该生孩子生孩子,该怎么样怎么样。”方寸山忽然嘿了一声,问道,“你知道这是为何?” “你们家那个小明王放弃了?”我问。 “我呸!”方寸山把刚丟进去的一颗花生米给吐了出来,骂道,“什么叫你们家那个小明王,你能不能別噁心人?” “看来意见挺大。”我似笑非笑地道。 方寸山冷哼一声道,“兄弟,我把你当自己人,有些话也就不瞒著你,要是有机会,老子迟早把那龟儿子给剁了!” “你这个自己人,我可要不起。”我哑然失笑。 “没事,只要咱们多相处相处,你就知道我这个人实在,靠谱!”方寸山哈哈笑道,“来来来,再喝点。” 他见我杯子里空了,又端起茶壶给我续上。 “兄弟,你说那龟儿子是放弃了,那可真是想错了!”方寸山又给自己杯子里满上,“那不是放弃了,而是成了。” “怎么说?”我有些意外。 方寸山却並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忽然打了个岔,说道,“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那龟儿子已经不是明王了,早在一年前,教主就已经换人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脑海中电光石火的,忽然间冒出一个极为古怪的念头。 方寸山又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捣鼓了一阵,又摸出一个画捲来,在桌子上铺开了。 只见这画中是一名红袍女子的背影,一手提著青莲白玉灯,一手背在身后,握著一只佛眼! 就跟我之前在汤池医院地下见到的一模一样。 “你看,这就是新任明王!”方寸山道,“我是没见过本人,但听老搭档说,这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不过別看这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要论手段之狠毒,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听老搭档说,她还重新搞了套规矩出来,就比如说我们教中至高是明王,最普通的教徒为號称游魂。” “本来这种称號,也仅仅只是为了区分身份等级,並没有其他什么意义,结果她一来……”方寸山嘿的冷笑了一声,“想要入教成为游魂,必先杀人,再往上去,你还得吃人,美其名曰是荡涤恶世污浊!” 他骂了几句,突然间衝著我看了一眼,眼神很是古怪,往画卷中一指,“你看这盏灯!” “怎么?”我淡淡地问。 就听那方寸山嘿了一声道,“这盏灯,应该是兄弟你和曹家那小丫头的定亲之物吧?” 第680章 血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0章 血脉 “这你也知道?”我瞥了他一眼。 “梅城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方寸山呵呵了一声,“听说还得捆绑红绳,同睡棺材,我当时还想著偷偷溜进去看看。” “结果这还没过去呢,就得知兄弟你命不好,得了一场大病死了。”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兄弟你这哪是得病啊,而是被曹家那帮龟孙子给害了,这当年我要早知道真相,这不早就杀进曹家,把兄弟给救出来了!”方寸山义愤填膺地道。 “你敢?”我讥笑道。 虽说如今看来这红河疯人院是属於弥天法教的,但显然在梅城这个地界,弥天法教和红灵会却是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方寸山根本不可能去得罪曹家。 “这也不是敢不敢的事!”方寸山却是面不改色地含糊了过去,“不过兄弟你是吉人自有天相,不用我救,也能平安无事,那曹家毁在兄弟手里,那叫做活该!” “所以呢?”我打断他问。 “所以么……”方寸山嚼了颗花生米,盯著那画中人看了片刻,突然神色凝重地说道,“兄弟你觉得,这歹毒的小丫头片子,会不会就是跟你定亲的那个?” “然后呢?”我问。 方寸山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兄弟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眉头一皱,恍然道,“你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见过这幅画?” 见我没有否认,方寸山一拍桌子道,“那就难怪了!兄弟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来,这人是曹家那个小丫头?” “有八成的可能吧。”我说道。 “不错,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方寸山说道,又微微压低了声音,“那兄弟你觉著,那龟儿子为什么要提拔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继任明王?” 我问,“为什么?” “兄弟你其实应该想到了!”方寸山沉声说道,“曹家的这歹毒丫头,十有八九,是那龟儿子的种!” 剎那间我只觉得,我那师兄陈无量的的头顶上,在幽幽冒著绿光。 不得不说,这方寸山的怀疑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从坟头岭下来之后,来到梅城,当时梅城里都在盛传,说是那曹雪蓉拜了一位高人为师,之后提著青莲白玉灯离开了梅城。 至於这曹雪蓉究竟去了哪里,目前无人知晓。 但从眼下的种种跡象来看,这曹雪蓉应该是在一年前接手了弥天法教,成为明王。 也就是在她的手底下,弥天法教突然间凶相毕露,做出了许多令人髮指的事情,甚至都惊动了藏经阁。 而从时间上推算,那个小明王此时应该正当年富力强,却突然间隱退幕后,推一个没有任何资歷的年轻姑娘上位 这本身就极为蹊蹺。 可如果说,这曹雪蓉其实是他的亲生女儿,那就说得过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当然了,又或者这两人是师徒关係,但这可能性就小多了。 毕竟师徒关係,还是比不上这种血脉相连! 而且这样一来,很多原本十分怪异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就比如说,为何在梅城,这红灵会和弥天法教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怎么样兄弟,我这推断是不是合情合理?”方寸山有些得意地道。 “你不是说他没法生下子嗣么?”我隱约想到一个问题,只是十分模糊,怎么也抓不住,於是隨口说道。 “这个么……”方寸山皱眉,“我也琢磨过,可能是那姓曹的婆娘比较特殊?毕竟是红灵会当家圣女,总是有些过人之处?” “你说的过人之处是生孩子么?”我听他这么一说,猛地又想到了什么,但始终还是差了一点。 “可不就是嘛,就像是石门村那些个女人……”方寸山笑道。 他说到“石门村”三个字,顿时让我心头一震,猛地想明白了一件事! 海氏? 那小明王之所以要找石门村的女人生孩子,那肯定是他认为,这样有机会让他留下子嗣。 而石门村的女人,异於常人之处,就是他们是海天士的后裔,也就是有机率会遗传到九阴窍、玲瓏心! 在此之前,风水界一直流传的是,海天士有两个徒弟。 其中这个大徒弟,就是董武那位老祖,也就是差点成为尸煞的董奇思。 另外还有一位小徒弟,是个女子,而她也就是红灵会的第一代圣女,又或者说是曹家的第一代姑奶奶。 那么有没有可能,其实董奇思这个小师妹,並非只是海天士小徒弟那么简单。 两人会不会是父女? 或者是孙女? 如果这个小徒弟真是海天士的后人,那么身上就流淌著海氏一族的血脉,那么曹凌霄,自然也可能是九阴窍、玲瓏心! “兄弟你是说,红灵会的背后是海天士?”方寸山大吃了一惊。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这我上哪知道去?”方寸山喃喃自语,“海天士……这样的老傢伙,居然还没死?” 语气中儘是难以置信。 “那如果曹家那婆娘真是海天士的血脉,那就对了!”方寸山一拍桌子道,“没想到还真让那龟儿子给生出来了!” 我心中颇有些唏嘘。 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这说起来,曹雪蓉还跟海棠在血脉上有点关係。 只不过对於曹凌霄和曹雪蓉这对母女而言,这点血脉关係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是整个曹家覆灭,都不会让她们眨一下眼睛。 因为整个曹家,在她们眼中仅仅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而已,隨时可以丟弃。 “那个小明王,是你老领导的弟子么?”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问道。 “那龟儿子?当然不是!”方寸山冷声道,“老教主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弟子,倒是我们这些人,经常受他老人家指点,也算半个弟子,但那龟儿子跟老教主没有半毛钱关係!” “那为什么会是他继任明王?”我有些奇怪地问。 这一问,就把方寸山给问住了,他眉头紧锁道,“这问题我也琢磨过许久,也曾经跟老搭档商討过,但最终都没有个结果,这事,的確是怪的很!” 第681章 凶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1章 凶兆 “难不成你家老领导在路上隨便捡了一个,就带回来当成宝?”我问道。 方寸山摇摇头,“那肯定不会,老教主那时候虽然年纪大了,却不糊涂,再说了,明王这么重要的位置,他也不可能隨便定夺,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说著,沉默了片刻,又道,“但那龟儿子,我骂归骂,但这人……只能说是深不可测!” 我见方寸山神色肃然,语气凝重,显然对这个小明王极为忌惮。 “当时那龟儿子接任明王的时候,也就比你大不了几岁。”方寸山看了我一眼道,“但这人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只怕是老教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更奇怪了。”我疑惑道,“难不成是你家老领导看中了对方的能耐,就把他请过来接任明王?” 方寸山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这才突然停下来,问道,“你说,会不会是……”但说到这里,又忽地停了下来,揉了揉眉头,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什么?”我问。 只听方寸山沉声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是老教主带了那龟儿子回来,但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劲,你说会不会其实是那龟儿子盯上了弥天法教?” 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你的老领导之所以带对方回来,其实是被迫的?” “不错!”方寸山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当年老教主离奇惨死在修行室內,跟那龟儿子绝对脱不了关係!” 我把前因后果梳理了一遍。 如果按照方寸山的推测,那么其实当年的老教主,是被迫带著小明王回到弥天法教,並且在逼於无奈之下,指定了对方为下一任明王。 在此之后的某天,那小明王突然动手,將老教主送走,接手了整个法教。 从此以后,这弥天法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行事低调的养老教派,开始变得异常活跃,並且將势力悄然伸到了各地。 而就在一年前,那小明王又突然毫无徵兆地將他女儿曹雪蓉提拔上来,接替他成为教主。 在此之后,弥天法教就在曹雪蓉的手底下,再度发生剧变! 至於那小明王,从此以后消失无踪。 “我听老搭档说,那龟儿子的確再也没出现过。”方寸山道,“他也暗中调查过,但是什么也查不到,也不知道那龟儿子究竟是什么来歷!” “你这地牢是用来干什么的?”这事疑云重重,一时间也琢磨不明白,我当即转了个话题问。 “还能干什么,地牢么,当然是用来关人的。”方寸山道,“你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把人封冻在冰里飘过来,再由狱卒捞起,往牢里一丟。” 按照方寸山所说,他们这个地牢,其实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最早大概能追溯到百多年前。 不过最初修建这座地牢的,其实並非是弥天法教,而是当地的一个富商。 这个富商,表面上是个生意人,专门经营皮毛生意,但背地里却是个厉害的风水师。 当时由於各地战乱不休,尸骨盈野,阴气深重,因此各种中邪的人也是极多。 那风水师就把这些中邪之人,都聚集到了这个地牢之中。 这人中邪之后,往往比疯子还要可怕,只能是先囚禁之后,再加以治疗。 再后来,这风水师加入了弥天法教,连带著这个地牢也成了弥天法教手中的產业。 不过再往后,无论是世俗界还是风水界,都迎来了一段太平时期,这地牢也空了下来。 可就在大概十多年前,这地牢突然再次启用,並且在这地牢的基础上,加以扩展,逐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方寸山的老搭档,也是因为对如今的法教心灰意冷,於是就跑到这里当了个牢头,包括那些个狱卒在內,都是以前弥天法教的老人。 虽然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但日子总算过得比较安定。 只是自从这地牢被扩建之后,就开始有人被送到这里来,关押在此地。 不过这些可不是什么中邪之人,而是弥天法教用各种手段掳来的。 能被送到此地的,都是被弥天法教精心选中的,这当中什么样的人都有,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各种手段,软硬兼施,逼迫其入教。 也就是利用这种法子,在这十余年里,弥天法教悄然將势力渗透进了各个角落。 “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我把许渭和周晓玉的样貌描述了一下。 “肯定没有。”方寸山十分確定地道,“这近半个月,送过来的人不少,但里面没有这种年轻姑娘,至於这小伙子么,有几个,但跟你说的不一样。” “那送过来的人都去哪了,我过来的时候,看那些监牢全空了。”我说道。 “谁知道闹什么么蛾子!”方寸山骂了一句,“就在不久前,来了一批人,把关在牢里的人全弄走了。” 我问,“弄哪去了?” “顺著那河道去了,但至於去了哪里,我也说不好。”方寸山道,“我听老搭档说过,这些年教內似乎对千山这一带十分在意,花了许多心思经营。” 我听得心中一动,“怎么说?” “按照我那老搭档的说法,应该是从扩建这座地牢开始,教內就在这一带布局了,除了这地牢之外,附近应该还有不少隱秘的据点,与地牢相互照应。”方寸山道。 “目的呢?”我问。 “这个说不准。”方寸山摇了摇头,“但我那老搭档是觉著,教內之所以在此地布局十余年之久,应该是在等待著什么。” 我想起活死人村中种种不合常理的变故,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就听方寸山道,“最近这一段时间,確实有点古怪,我在想,是不是被我那老搭档给说中,真要发生什么了?” 他这跟我想到了一块儿,从目前种种跡象来看,似乎这弥天法教的確是在酝酿著某一件不同寻常的大事。 灵骨碗、祭鬼、活人、千山…… 这中间究竟有何关联? 小疯子、许渭和周晓玉他们,又去了哪里? “你知不知道有个叫葬海大师的?”我转念问道。 “你说那个养鬼的?”方寸山忽然笑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第682章 同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2章 同门 “笑什么,那人不会就是你吧?”我见他笑得古怪,打量了他一眼道。 “那怎么可能!”方寸山赶紧摇头道,“其实说起来,你跟那老妖怪还有点渊源。” “怎么说?”我听得有些疑惑。 方寸山把一颗花生米丟入嘴里,嚼了几下道,“你还记得梅城里那个什么首席风水大师吧?就是被你大卸八块那个。” “谷芝华?”我念头一转。 “对,就那个姓谷的。”方寸山笑道,“其实那老小子,遇到你这个丧门星,死的有点冤,连真本事都没来得及用出来。” “他什么本事?”我问。 方寸山微微一笑,“养鬼。” “是么?”我回忆了一下对於这个谷芝华的印象,倒还真没看出来。 方寸山眼珠子一转,盯著我瞧了一眼,一拍额头笑道,“我差点忘了,兄弟你也是个养鬼高手,那姓谷的就算用出真本领,只怕会死的更惨。” “这个谷芝华和那葬海大师有关係?”我心中一动。 “何止是有关係,这姓谷的,本就是葬海那老妖怪的师弟。”方寸山说道。 这还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我有些疑惑地问,“这个谷芝华也是你们弥天法教的?” “那倒不是。”方寸山微微摇头,“这师兄弟俩,一个入了弥天法教,一个入了红灵会。” “这算是两面押宝?”我问。 方寸山笑道,“你这么说,倒也没差。” “你跟这师兄弟挺熟?”我看了他一眼问。 “我哪会跟他们熟!”方寸山一口否认,“葬海那老妖怪,是那龟儿子找来的,跟我们这些个本教老人天生不对付。” “这人跟谷芝华比怎么样?”我思索片刻问。 方寸山闻言,顿时神情一肃,说道,“这两人虽然是师兄弟俩,但真要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那老妖怪……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连你都怕他?”我有些诧异地问。 “怕当然算不上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方寸山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道。 我也没戳穿。 只不过能让方寸山都感到恐惧,也足以说明这葬海的厉害之处。 “其实那龟儿子上位之后,起初也有不少人反对,但只要是反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在了那老妖怪手里,死还不是最惨的,死后还得被炼成鬼,那真叫个生死两难!”方寸山感嘆道。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黄虎的?”我忽然想到了黄虎所用的那个“八鬼解尸法”,当初那谷芝华也同样用过。 “黄虎?”方寸山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那是谁?” 我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也就没有再往下细究,把活死人村中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问道,“你觉得这个葬海想干什么?” “活人养鬼?嘿,这还真是那老妖怪能做出来的事!”方寸山冷笑了一声道,说著又皱了皱眉头,“准备了这么多灵骨碗,这老妖怪究竟是想祭什么鬼?” 不过关於这一块,他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猜测,应该是和弥天法教这十余年来在千山一带的布局有关。 “这个葬海跟和尚有仇?”我又问了一句。 “和尚?”方寸山诧异。 我见他表情古怪,就问,“有什么问题?” “你要是见过那个老妖怪,就知道了。”方寸山嘿了一声笑道,“这老妖怪,本身就是个和尚!” 我听得大为意外。 之前一直听苏士利称呼葬海为大师,现在想来,这和尚也是可以称之为大师的。 只不过这样一个顶尖的养鬼术士,居然会是个和尚,著实叫人难以想像! “这个老妖怪虽然平日里打坐念佛,但做出来的事,那可跟佛门半点不沾边。”只听方寸山冷哼一声道,“至於你刚才说这老妖怪跟和尚有仇……那可就说不好了。” 这么看来,那个葬海应该和佛门有极深的渊源,但一时之间也难以琢磨明白。 沉思片刻后,看了一眼那方寸山,道,“我要找人,你想个办法。” “这个么……”方寸山有些为难地挠了挠下巴。 “找不到也没什么。”我淡淡道。 方寸山一惊,忙道,“兄弟你可別上火!有办法,这办法肯定是有的……这样吧,咱们从长计议一下……” 正在这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显然是被胡搞给拦下了。 “牢……牢主,上面来人了,就在外面……”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外面喊道。 “进来吧。”我说道。 方寸山赶紧回头去拿桌上的人皮面具,只是他这手刚一伸出来,就被我给挡了一下。 “牢主……”这时候就见一个提著油灯的老头匆匆进门,正是之前捞冰的三个狱卒之一。 只是他这一进门,往屋里猛看了一眼,当时就给愣住了,张了张嘴,后面的半截话就没能说出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什么事?”方寸山咳嗽了一声,面不改色地道。 “牢牢牢……主你……”那老头闻言,瞪大了眼睛。 方寸山脸色一沉,“让你別慌慌张张,还慌?” 说著像没事人一样,把人皮面具拿起来,贴回到脸上。 “不不不……不慌,不慌……”那老头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说吧,什么事。”我淡淡道。 那老头赶紧回道,“启稟……启稟上使,外面来了人,说是缺人,问我们还有没有其他人手……” “说清楚点,哆哆嗦嗦的干什么?”方寸山板著脸呵斥道。 那老头嚇得声音直发颤,又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大概是弥天法教派了几个人过来,路过地牢,想要从地牢这边带些人手走,那三个老头不敢自作主张,就赶紧过来稟报。 “咱们这里哪还有什么人手,让他们滚蛋!”方寸山骂道。 “这……”那老头听得不敢吱声。 我淡淡接了一句道,“既然缺人手,说明事情紧急,那咱们自然得去帮帮手。” “说的也是。”方寸山闻言,当即话锋一转,冲那老头瞪了一眼,“愣著干什么,还不带我们过去!” 第683章 出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3章 出狱 那老头不敢怠慢,赶紧一脚深一脚浅的领著我们往外走。 我来到门外,衝著胡搞看了一眼,这货倒也乖觉,立时现出原形,变回了白毛狐狸。 惹得方寸山一连看了好几眼。 等我们穿过走廊,来到外头,就见两个提著油灯的老头,低头哈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在他们对面站著两个人,正有些不耐烦地打量著四周。 “让两位久等了。”方寸山笑呵呵地迎上前去。 那二人回过头来,其中一个三十多岁、面目阴鷙的男子冷声说道,“怎么这么慢?” “公务繁忙,兄弟莫急。”方寸山不慌不忙地道。 那男子冷笑了一声,“这牢里空空荡荡,一个关押的人都没有,你是哪门子的公务繁忙?” “老子说繁忙就繁忙,你有意见?”方寸山陡然变脸。 这倒是让对方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喝道,“你说什么?” “都是自家人,火气別那么大!”边上另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赶紧上前,挡在二人中间。 我接了一句道,“这位兄弟说的不错,还是办事要紧。” 那年轻人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道,“我们的確是有要紧事,但是缺人手,想从你们这里补点人。” “听到了没有,你们三个过去帮帮忙。”我回头对三个狱卒老头吩咐道。 “他们……就算了吧,这里就没其他人了么?”那年轻人闻言脸色一变,赶紧叫停道。 我摊了摊手道,“就我们这几个了,哪还有什么人。” “那你,还有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那阴鷙男子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方寸山。 “你小子也敢指挥我,你知道我以前干嘛的?”方寸山怒道。 那阴鷙男子鄙夷地冷笑了一声,“一个在破牢里看大门的,你以为你是谁,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行行行,那就我们两个去。”我赔笑道。 於是我和方寸山二人,就跟著对方来到了暗河边上。 只见河道內拴著一条小船,船头和船尾上分別掛著一个人,面门上张贴著一道黄纸符籙,整个人有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水中。 看样子並非是活人,而是两具死尸。 这是尸抱船,显然是用来遮挡活人阳气,瞒天过海,欺骗水中邪祟的。 我之前是从製冰厂那边漂过来的,不过这条船显然不是,因为这么一条船,很难从那口井中下来。 “赶紧的!” 等我们上船后,对方就鬆开了缆绳,船顺著水流就往前冲了出去。 过了这地牢之后,那水道的空间就又变得逼仄起来,所有人只能坐在船上,低著头,才能勉强不碰到头顶的岩壁。 再过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 那个年轻人拿起船桨一戳,避开了那个岔口,继续往前。 我估摸著,这些人也有可能是从这个岔口过来的,只不知是通往哪里? 这小船两头抱尸,阴气森森,不过这一路过去,倒是极为顺畅,风平浪静,跟我之前来时的架势全然不同。 “兄弟怎么称呼?”我跟那年轻人打了个招呼。 “何二。”那年轻人回了一句,又继续盯著前方水面。 “看兄弟的样子,应该是夜叉了吧?”我笑著问道。 那个叫何二的年轻人目光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我不是,潘哥才是。” 他说的潘哥,正是那个面目阴鷙的男子。 显然他们二人,以这潘哥为首。 “你呢?”那何二问了我一句。 “我也混的不太行。”我嘆了口气道,“到现在还只是个夜叉。” “你是夜叉?”何二吃了一惊。 那潘哥闻言,也是霍地回头冲我看了一眼。 “是啊,潘哥吃了几个?”我笑呵呵地问。 那潘哥眯了眯眼,却是冷著脸並没有回话。 那何二盯著我看了片刻,道,“潘哥已经替世间净化了一个罪孽深重之人!” “那还得加油啊。”我点了点头道。 何二忍不住问,“你……你净化了几个?” “不多,也就十来个吧。”我隨口道。 那何二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双手合十道,“兄弟真是我辈楷模,功德无量!” “没事,你也可以的。”我在他肩上拍了拍。 就见他下意识地將肩膀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就控制住,让我在他肩头拍了几拍。 我看在眼里,咂了咂嘴道,“这次咱们是去办什么事?也不知道有没有的吃?” 那何二听得微微变色,借著划桨的动作,离得我远了一些。 “这次你们两个只是协助,一切得听我的指挥,其他的就不要问了!”就听那潘哥冷声道。 “行,有的吃就行,其他的无所谓!”我说著双手枕头,懒散地靠到船舷上。 那潘哥盯著我看了几眼,目光落到胡搞身上,“带这狐狸干什么?” “不该问的別问,对你没什么好处。”我淡淡道。 “你……”那潘哥被噎了一下,却也没有当场发作。 一时间,这船內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何二不时地用桨在水中划拉一下,方寸山则闭著眼睛,在那打瞌睡。 这水道长得出人意料,这一走,就走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 “快到了。”就听那何二低喝一声,举起了桨。 只见前方的水道又出现了一个岔口,何二瞅准时机,將船划入了岔口之中。 这岔口之中的水道更加狭窄,所有人都紧贴著船面方能通过,水道弯弯绕绕,又走了一阵,就见那水道已然是到了尽头。 一架锈跡斑斑的钢架梯子从水中延伸而上,每一级阶梯上,都贴著一道符籙,看著十分诡异。 那何二將船靠边,潘哥率先踏上梯子。 “跟我们走。”何二招呼了一声,带著我们跟上。 顺著这梯子往上走了一段,原本笔直的钢梯,就变成了螺旋形,旋转向上。 一直走到钢梯的尽头,就发现我们已经身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內,壁上亮著一盏白炽灯,但灯光极其微弱。 “別说话,跟著走。” 那潘哥一马当先,从左侧的一个房门出去,显然不管是他还是那何二,对此地都是颇为熟悉。 第684章 土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4章 土堡 从那昏暗的房间出来后,又顺著木製的老旧楼梯向上走大约有五层的样子,那潘哥伸手推开头顶的一扇倒扣的木门,带著我们出来。 我看了一眼四周,这是又进了一个屋子。 这屋子有窗,虽然窗户都被木条给封了,但有微光透进来。 潘哥过去打开房门,带著我们从屋子里出去。 这一出门,眼前看到的一幕,让我不由得暗吃了一惊。 只见眼前佇立著一个巨大的建筑群,跟我之前见过的房子都截然不同,倒像是一个巨大的碉堡! 在这个碉堡外围,还打著一堵高大的围墙,將整个碉堡围在当中。 我们出来的房子,其实是这碉堡外面的一个低矮的石头房子。 “土堡楼?”方寸山咦了一声,“这地方哪来的土堡楼?” “什么叫土堡楼?”我有些疑惑地问。 方寸山指了指眼前那古怪的建筑,道,“你看这像不像碉堡,外面的墙壁都是用黄土、河沙、石灰夯实的,不过这玩意儿我也就在闽北见过,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辽东和闽北,那可真是天南海北了。 “这土堡楼的主人,祖上就是闽北的,这栋楼的年纪,怕是比你还要大。”何二说道。 “那也真是挺老的了。”方寸山眯著眼打量那堡楼,嘖了一声道,“这楼有点怪啊。” “等会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说话!”那潘哥冷声道。 说罢,他就带著我们朝那堡楼中走去。 此时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空中阴云密布,那堡楼佇立在乌云之下,透著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正当我们走到那堡楼门口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一阵脚步声,隨后那两扇古旧的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快闪开!”潘哥呵斥一声,带著我们赶紧避到一旁。 就见打开的木门后面,走出来一队人! 这些人脸上涂成黑白两色,抬著花花绿绿的纸人、纸轿、以及各种纸扎的飞禽走兽,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突然间,其中有两人拿起了嗩吶。 霎时一阵悽厉的嗩吶声打破沉寂,伴隨著嗩吶声响起,各种乐声纷至沓来! 紧接著,就见围墙外头忽然间亮起一圈圈的火光。 “开门!”只听有人吆喝了一声,声音悠长,远远地传了出去。 当即有人衝过去,轰隆一声打开了围墙上高耸沉重的木门! 隨著木门打开,就见围墙外面,居然围著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人不分男女老少,手里皆捧著一根点燃的蜡烛。 之前亮起的一圈圈火光,就是来自於此。 “大祭开始!”又是一阵吆喝。 围在土堡楼外面的人群,纷纷单手持烛,另一只手拿起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戴到了脸上。 伴隨著奏乐声,开始跳起一种奇怪的舞蹈。 “这是在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一年一度的驱鬼大祭。”何二说道。 那潘哥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道,“別说话,走!” 当即带著我们穿过土堡楼的大门,进入楼內。 这土堡楼从外面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碉堡,而里面的构造,也跟平时所见的那些个建筑全然不同。 不过虽然我不懂土堡楼,里面有些特殊的结构闻所未闻,但对於风水方面我却是熟悉。 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建造这座土堡楼的人,绝对是个风水方面的大行家。 隨便哪一处,都可以看到精心设计过的痕跡,环环相扣。 这土堡楼內部,不仅极其庞大,而且十分复杂,屋子套著屋子,第一次进来的人,稍一不慎,绝对会在里面迷失方向。 那潘哥带著我们一路往前走,就发现每隔数米,就会守著两个人,这些人神情冰冷,在我们经过之时,那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大黑佛眼,普度慈航……”这个时候潘哥和那何二就会立即双手合十,虔诚念诵。 我和方寸山当即也跟著来上一遍。 对方这一听,也隨即会收起那种冷酷的目光,跟著吟诵。 在如此反覆,经过三拨人之后,我们就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堂的地方。 这大堂十分昏暗,正前方摆著三张古旧的太师椅,在太师椅两侧,是两个一人多高的青瓷花瓶。 “你们两个守在那里!”那潘哥往那青瓷花瓶方向一指,对著我和方寸山说道。 我打量了四周一眼,走到左侧的花瓶旁站好,胡搞溜溜达达地跟了过来,在我边上蹲好,方寸山则站到了右侧的花瓶旁。 “就守著不要动,也不要吭声,等待指令!”那潘哥说罢,带著何二走到门口处,二人像两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这到底什么地方?”那潘哥话音刚落,我就疑惑地问了一句。 就见他霍地转过身来,厉声道,“我刚才说了,不要吭声,你是没听到是吧?” “这不明不白的,总得问清楚吧?”我反问了一句。 “只需听令行事,其他的不必多问!”那潘哥冷声道。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颇为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谁?”潘哥呵斥一声。 就见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口,抬著一口瓦缸,出现在了门口。 这两人身材高大魁梧,脸皮隱隱泛著青色,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对於潘哥的喝问,也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迈著沉重的脚步,准备从潘哥二人中间穿过,进入大堂。 “拿下!”潘哥怒喝一声,拔出一柄短刀就朝其中一人的脖子刺了过去。 他出手狠辣,乾脆利落,一击即中! 然而这刀尖只是刺入那人的肌肤半分,却是再也刺不进去。 那潘哥大吃一惊,急忙想要收刀后撤,却被那人一把抓住短刀,五指收拢一捏,瞬间將那短刀揉成了废铁。 我只看了一眼,就將目光移到了门外黑暗处。 就听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紧接著,就见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人这是往那一站,就感觉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 “拜……拜见大人!”那潘哥见到来人,嚇得一个激灵,跟著那何二一起,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第685章 六丁六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5章 六丁六甲 那高瘦中年人,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潘哥和何二,双手负在身后,走进大堂。 潘哥二人跪在那里,不敢抬头。 “这两个是谁?”那高瘦中年人凌厉的目光在我和方寸山身上一扫。 “我们是千山地牢的。”方寸山哦了一声说道。 那潘哥赶紧解释,“启稟大人,因为这边人手不够,所以……所以我们去地牢那边找了两个帮手过来……” 那高瘦中年人盯著我们两个瞧了片刻,忽然冷冷地道,“你们可知,叛教之人,是何下场?” 我心中微微一凛,就见那潘哥大吃了一惊,指著我们怒骂道,“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叛教!” 又慌忙向著那高瘦中年人拜倒,“大人恕罪,我们实在是不知情,应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我正寻思著是哪里露了马脚,却见那高瘦中年人忽然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潘哥跟何二,“我问的是你们两个!” 那潘哥懵了一下,脸刷的一下白了,忙道,“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见那高瘦中年人打了个手势,边上那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当即把手中抬著的瓦缸放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们两个去打开。”高瘦中年人淡淡地道。 声音虽然听起来平静无波,那潘哥却是嚇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何二也是脸色苍白,跟著一道起身。 两人来到瓦缸边上,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合力揭开瓦缸的盖子。 这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只听那潘哥二人“啊”的惊呼一声,盖子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两人往后连退了数步。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潘哥二人慌忙跪了下来。 “看清了没有?”那高瘦中年人冷幽幽地问。 两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潘哥憋了好半天,才颤声道,“看……看清了,也……也没怎么看清……” “我能不能看看?”我突然插了一句问。 不等那高瘦中年人回话,就逕自朝那瓦缸走了过去,方寸山也溜溜达达地跟了过来。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只见那瓦缸之中,竟然是两个人血肉模糊之人,手脚皆断,被削成了人彘! 一双眼睛只剩了两个血窟窿,耳朵、舌头和鼻子皆被割去,死状骇人无比! “没怎么看清,那就再去看看!”只听那高瘦中年人道。 潘哥二人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到瓦缸边上,朝著缸中看去。 我见两人都是脸色惨白,但反应的细微之处却是不同,那潘哥是惊恐,而那何二虽然也是惊恐,但在看到缸中二人的一瞬间,目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悲色。 “这就是叛教之人的下场!”只听那高瘦中年人冷酷的声音在屋內幽幽响起。 潘哥二人哆嗦了一下,急忙跪了下来,赌咒发誓,“我们对明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请大人明鑑!” “既然如此,那就赐你们二人一桩功德!”那高瘦中年人看了一眼瓦缸,“去把这两个罪孽深重之人,净化了吧。” 那潘哥二人一听,顿时瞳孔猛缩一下。 这弥天法教也有意思,他们说“净化”,那就是吃掉的意思。 “还不快去?”那高瘦中年人语气一沉。 “是是是……”潘哥两人赶紧爬了起来。 我往边上稍微退了退,只见那二人脸色惨白地走到瓦缸边上,却是站在那里,谁也没敢动。 “愣著干什么?”高瘦中年厉喝一声。 “是是是……”那潘哥嚇得一激灵,颤颤巍巍地伸手抓向缸中之人。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忽然间捂住嘴,扭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潘哥嚇得连声解释,“大人……大人我今天刚好肠胃不舒服,闻到血就犯……犯噁心,不是故意的!” “把他肠子抽出来看看。”高瘦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声。 其中一名魁梧大汉,挥手一把捏住那潘哥的脖子,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给拎了起来,嗤啦一声撕开了衣服,露出肚皮!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真的是肠胃吃坏了……”那潘哥嚇得连声求饶。 只不过魁梧大汉根本无动於衷,抬起另一只手,就抓向那潘哥的肚皮。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疾闪而至,身法迅捷无比,瞬间就欺近到了那魁梧大汉的面前,挥动手中匕首,朝著对方的眼睛疾刺而去。 这悍然出手的,正是之前默不作声的何二! 那魁梧大汉怒吼一声,挥手抓向刺来的匕首,眼看著即將抓中,那何二突然身形一转,匕首刺中那魁梧大汉的手腕。 那大汉虽然皮糙肉厚,但这一刀刺得极其巧妙,正好刺中其脉门。 在这一刺之下,大汉手指一松,就將那潘哥丟了下来。 后者身形刚一落地,立即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听轰的一声响,那何二被两个魁梧大汉夹击,避无可避,只能硬碰硬,被撞得飞了出来,摔在门框之上。 那潘哥奔出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来,拽起何二就跑。 只是这么一来,又哪里跑得掉,两人当即被两名魁梧大汉追上。 “六丁六甲,借我神通!”何二厉喝一声,双手飞快结咒。 就见他身形一震,似乎在瞬间变得高大了不少,竟凭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下了两名大汉。 那潘哥趁势疾扑而上,挥动匕首,刺向其中一名大汉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鬼魅般掠过,將那潘哥斩倒在地,同时一指戳中何二的胸口,后者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被那大汉一把抓住。 这突然间出手的,正是那个高瘦中年人。 我跟著来到门口,就见那高瘦中年人,伸手张开五指,抓住那何二的脑袋,厉声道,“说,什么来路!” 何二抬头,呸的吐出一口血沫子,骂道,“狗娘养的!” 眼见那高瘦中年人目中寒光一闪,怕是立即就要下杀手,我当即走上几步,叫道,“別急,让我来审审。” 第686章 金环镇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6章 金环镇法 那高瘦中年人闻言,冷颼颼地瞥过来一眼。 他身旁的一名魁梧大汉,当即大步而来,挥手朝著我当头抓下。 只是没等他这一爪落下,突然白影一闪,正中那大汉面门! 就听砰的一声响,那大汉被撞得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道白影,正是胡搞那白毛狐狸,虽说是化了原形,但我並未给他锁灵,以他这肉身之强悍,哪怕只是一个衝撞,也足以开山裂石。 我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近,不小心一脚踏在那倒地大汉的面门上,就听咔嚓一声脆响。 脚下抖了抖,就没有动静了。 那高瘦中年人陡然变色,目中寒光闪烁。 “修罗?”我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高瘦中年人瞳孔一缩。 我掸了掸肩头的灰尘,冷声道,“还不跪下拜见!” “荒谬……”那高瘦中年人冷声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咔嚓一声响,剩下的另外一个大汉,被方寸山一把拧断了脖子,把尸体咕咚一声丟在了地上。 那高瘦中年脸色大变,“你……教中的罗剎大人我都见过,没有你……” “就你这点身份,能知道什么?”我嗤笑了一声,人已经来到对方面前。 那高瘦中年神情连变,“你……” 我抬手就朝他抓了过去。 那高瘦中年大吃一惊,急忙挥手格挡,同时身形往后暴退! 只是没来得及退开,就被一把拧断了脖子。 那高瘦中年人双目圆睁,在原地站了片刻,五指鬆开,將那何二丟了下来,隨后尸体才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看什么?”我见那何二满脸惊骇地盯著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你……”何二声音微微发颤。 我看了一眼边上的潘哥,后者哆嗦了一下,赶紧趴倒在地,大叫:“拜……拜见罗剎大人!” “把他捏死。”我转头对方寸山说了一句。 “得嘞。”方寸山溜溜达达地就朝著潘哥走了过去。 那潘哥顿时嚇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大叫道,“罗剎大人饶命,罗剎大人饶命啊!” 眼看方寸山把那潘哥给拎了起来,那何二突然大叫道,“等等!” 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我,“你……你究竟是谁?” “那你又是谁?”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何二迟疑。 “捏死吧。”我吩咐道。 “我……我是第九局的!”那何二闻言,猛地叫道。 他这一出口,不仅我有些意外,就连被方寸山捏著的潘哥,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第九局的?跑这里来干什么?”我冷声问道。 “只是……只是最近千山这一带不太平,我们来暗中调查!”何二说著,又补了一句,“我们的人都已经到了,在等著我们回去!” “这缸里的两个人,是你同伴?”我问道。 “是!”何二咬牙道。 “那他呢?”我看了一眼那潘哥。 “他不是。”何二摇头道,“只有我们三个是!” 我“哦”了一声,没有做声,只是看著他。 “你……你不是罗剎,你是谁?”那何二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咬了咬牙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我淡淡问。 只听那何二说道,“你要是罗剎,怎么可能会杀他?” 说著看了一眼地上那高瘦中年人的尸体。 我哑然失笑,“只要惹了我不高兴,那就得死,这还需要分谁是谁?” 那何二听得脸色大变,“你……你……” “不过你运气不错,猜对了,我的確不是罗剎。”我话锋一转。 “啊?”那何二愣住。 “跟我说说,第九局派你干什么来了?”我把手往何二肩膀上一搭。 “你……你……”何二张口结舌。 “紧张什么,都是自己人。”我笑道。 “我……我们就是来暗查的,没……没有其他什么……”何二道。 “你是老展的人?”我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老展?”何二眼神茫然了一下。 “展雄飞。”我说道。 何二吃了一惊,“展局长?” “怎么,你不是他手底下的?”我有些疑惑,“前几天老展还跟我说,撒了几颗钉子出去。” “你……你认识展局长?”何二盯著我问。 “你也认识?”我问他。 “我……我没见过。”何二摇头道。 只不过对於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却还是一字不肯漏。 我摸了一只金环出来。 “这……”那何二看到金环,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骤变。 “怎么,认识啊?”我疑惑地问。 “这……这金环是哪来的?”何二急忙问道。 看他这焦急的模样,显然这人认识孙胜男,那八成应该是孙胜男手底下的。 “孙大姐给的。”我说道。 “孙……你是说,孙胜男孙局长?”何二吃惊地问。 我笑道,“对,就是她,你也认识?” “她不可能把金环给你的,你到底是哪来的?”何二厉声喝道。 我见他如此激动,那想来是八九不离十,当即又拿出两个金环,说道,“怎么不可能?” “你把我姐怎么样了?”何二大惊失色,厉声怒喝道。 我有些意外,“你是孙大姐的弟弟?” “你快说,我姐在哪?”何二如同一只暴怒的猛兽,朝我扑了过来。 我把一只金环拋了出去。 金光一闪,就滴溜溜地朝著那何二当头砸下! 何二见状,急忙闪避。 “镇!”我引了一个法诀。 那金环悬在半空,发出嗡的一声,在它下方的何二急忙举起双臂挡在头顶,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得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我一招手,將金环收了回来。 那何二腾地从地上跃起,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叫道,“你怎么会镇法?”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说道。 “我姐把镇法都教给你了?”何二吃惊地问。 “你说呢?”我不答反问。 当初钟权把金环的一整套法诀都教了我,可不单单是镇法,当然了,这和孙胜男无关就是了。 “我姐真把金环送你了?”何二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但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 毕竟金环能夺,但法诀却非得本人传授才行。 第687章 祝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7章 祝家 “要不是看在你是自己人份上,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我声音一沉道。 那何二皱眉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也是,你要真是弥天法教的,有的是办法收拾我!” 他说著,走过来正式介绍道,“我叫孙小何,第九局暗探,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你们第九局都摸到这里来了?”方寸山诧异地问。 我听这老狐狸的语气,估计也有点心惊,这不是心惊別的,而是心惊他那个地牢。 既然孙小何已经到过地牢,那可能不知什么时候,他那老巢就被第九局给端了。 “我和另外两个同伴,是一路追踪到这边的。”孙小何提到同伴,语气不由得一黯,红了眼睛。 原来孙小何三人,是在晋南那边,发现了弥天法教的踪跡,后来找了个机会,就混了进去,想办法找了几个恶徒杀了,成为了游魂。 在前不久,孙小何三人跟著那高瘦中年人,来到了辽东千山一带。 之后孙小何三人就在此蛰伏了下来,没想到突然间,两个同伴惨死,他也暴露了身份。 “这个夜叉不是第九局的,那捏死吧。”我看了一眼那潘哥道。 “我……我不是夜叉,我不是夜叉!”那潘哥一听,嚇得连声否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笑道,“这不是你亲口说的,怎么又不是了?” “我真没有,我……我哪敢吃……哪敢做那种天理不容的事情!”那潘哥急忙辩解道,“我真的……真的吃不了一点!” 孙小何忍不住笑道,“潘哥的確没有做过,什么吃了一个人,都是吹牛的。” “对对对,我是吹牛的!”潘哥连连点头,“我当时加入弥天法教,也是为了报仇,被蒙蔽了心窍,但我还是个人,真的不敢做那种事!” “其实是这么一回事。”孙小何替那潘哥解释了一下。 这个潘哥,名叫潘荣,他们潘家祖上,其实是出过好几代的背尸匠。 只是传到后来,潘家的后人再也不乐意当什么背尸匠,但好歹这祖传的手艺,还是磕磕碰碰地传了下来。 而潘荣,就是打小跟他爷爷学的这门手艺。 大概两年前,忽然有人找上了门,说要请他爷爷去办一件事,当时潘荣的爷爷一口给拒绝了。 然而那人却是並不罢休,又接连来了好几次。 最后那一次,潘荣的爷爷终於被对方请动,可结果这一去,老爷子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的潘荣已经成家,开了一家烧肉店,日子过得也算和满,他听说爷爷失踪之后,立即到处去找人。 最后他找到了那个当初上门请爷爷的人,但对方却说,爷爷已经早就回去了。 可潘荣却哪肯罢休,怀疑是对方做了什么手脚,於是回来之后,准备暗中潜入那户人家去调查。 只是没想到,他刚一摸进去,就被人给发现了,不过还算运气好,被他给逃了出来。 可等他回家一看,却发现一家老小,竟全都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屋里。 所有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不是中毒,谁也查不出来是怎么死的,最后只能是当做得了怪病。 可潘荣却知道,他一家子的死,绝对不是什么怪病,而是跟他爷爷的失踪有关。 於是他连家里人的后事都不敢办,立即逃了出去。 果然,他很快就遭到了神秘人的追杀,对方不仅手段狠毒,而且精通法术! 也亏得潘荣跟他爷爷学了不少东西,几次险之又险地活了下来。 在此之后,他就远遁去了他乡,隱匿了起来,苦练爷爷教他的手艺。 也就是在这个期间,他接触到了弥天法教,隨后就被法教那悲天悯人的教义所感动,他当即义无反顾地选择入教! 因为在他看来,当初害死他一家子的那些人,就是罪孽深重之人! 这些人就是不该活在世上,他要让佛光普照,荡涤这污浊恶世。 只不过隨著时间推移,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弥天法教极其擅长蛊惑人心,但凡是入教之人,绝大多数都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以至成了佛眼的傀儡! 可潘荣却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从小就跟著爷爷学祖传的手艺,而背尸匠这一脉,自古以来都需要与千奇百怪的尸体打交道,其中凶险异常。 因此背尸匠的传承中,本身就有专门针对心智的修炼,这样一来,才不会被一些邪尸所迷惑。 潘荣在察觉出弥天法教的险恶之后,就准备伺机逃出去,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即將要离开前夕,他突然发现,当年害死他全家的那户人家,居然跟弥天法教暗中有来往。 他当时就决定不走了,而是留下来暗中观察,这一观察不要紧,他发现那户人家哪里是跟弥天法教有来往,对方根本就是弥天法教的。 於是潘荣立即就下了个决定,他要在弥天法教里蛰伏下去,寻找復仇的机会! 为了往上爬,他跟其他教徒一样,出去清除骯脏污秽之人,积攒功德。 当然了,潘荣心智清明,自然不敢像那些疯魔一样的教徒去滥杀无辜,他专门找一些该死之人,弄死用来交差。 可等他费尽心思,总算攒够了功德,得以升上夜叉,却突然发现,这夜叉净化罪孽之人,这净化,居然靠的是吃! 潘荣当时就傻眼了。 只是事到临头,无路可退,潘荣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不过吃是不可能真吃的,那就只能是造假! 在他的精心设计之下,再加上背尸匠的传承,还真让他矇混了过来。 也就是在不久之前,他终於如愿,以弥天法教夜叉的身份,回到了辽东。 “所以当初你爷爷,就是在这里失踪的?”我大概听明白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潘荣双目通红,咬牙道,“当年我想偷偷溜进来查看,结果才刚翻进围墙,就被人发现了!” “你说的这户人家,姓什么?”方寸山突然问道。 潘荣微微一愣,说道,“姓祝。” “姓祝?”方寸山脸色古怪,“那地牢……” 潘荣点头道,“对,听说那个地牢,以前就是他们祝家的!” 第688章 驱鬼大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8章 驱鬼大祭 “还真是那个祝家!”方寸山低呼了一声。 我见他语气怪异,想起之前他曾经提过,那地牢原本是百年前当地一名风水师所造。 那位风水师有大胸怀,建这地牢之初,本意是为了治疗中邪之人,后来对方入了弥天法教,把这地牢也带了进来。 没想到,我们如今所在的土堡楼,就是当年那位风水师的祖宅。 “据说这方圆百里之內,都曾经被祝家的先祖庇佑过,这一家子在当地声望极高。”潘荣冷声道,“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是祝家一年一度的驱鬼大祭,附近的人都来捧场!” “这驱鬼大祭有什么说法?”我在想,这驱鬼大祭会不会和弥天法教最近的那些怪异举动有关。 “这是祝家的传统,传了有一百多年了,为的是驱鬼辟邪,祈福风调雨顺。”潘荣解释道。 “那弥天法教调你们来干什么?”我问。 然而潘荣和孙小何对此都是不明就里,他们只是接到了上面命令,前来此地驻守。 “这一次赶到祝家的,至少有四个修罗,至於夜叉,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孙小何脸色凝重地道。 谁知潘荣却是摇了摇头,“岂止是修罗,可能还有罗剎到场!” “什么?”孙小何大吃了一惊。 其实按照佛门中天龙八部来排位,夜叉排在第四,修罗排在第三,而罗剎属於“天眾”的分支,排在第一。 因此在弥天法教中,明王之下,就是罗剎,那绝对是法教之中顶层的人物。 就比如那葬海大师,就是属於罗剎之列! “来的这个罗剎是谁?”我问道。 “这个不知道。”潘荣摇头,“罗剎在教中,是除了明王之外最神秘之人,大多数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所以你为什么不信我是罗剎?”我笑了一声问。 潘荣嚇了一跳,脸色陡变,等回过神来,才挤出一丝笑容道,“这罗剎实在是太……太可怖,您……您可看著不像。” “人不可貌相。”我似笑非笑道。 那潘荣脸色发白,哆嗦了一下。 “有事?”我见孙小何欲言又止的,就问了一句。 “有个事情……”孙小何点了点头。 我见他没有直接说,想必是事情机密,不方便在这里说,隨手起了一道阳火,把那高瘦中年人的尸体焚为灰烬。 潘荣和孙小何也赶紧把那两个魁梧大汉给抬了过来,一起扬了。 之后就是瓦缸里孙小何的两名同伴,孙小何在默哀片刻之后,將两人的尸体焚烧,之后把骨灰装到太师椅两侧的瓷瓶里,准备等事了之后带回去。 等把各种痕跡都抹除掉之后,我让方寸山、潘荣和胡搞继续守在大堂,带著孙小何来到外面。 “哥,你有办法联络到我姐他们么?”孙小何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你联络不上?”我问他。 孙小何摇了摇头,“为了安全起见,本来我们是有一套特殊的传讯方法,但是那法子现在中断了,自从上次我给我姐传过一次消息之后,已经许久联络不上了。” “上次传递的是什么消息?”我问。 孙小何微微迟疑片刻,说道,“我知道弥天法教会在今天,有一次极其隱秘的行动,甚至有可能连明王都会到场。” “在祝家?”我听得心中一动。 “不是。”孙小何摇头道,“是在千山深处的某个地方,我已经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我姐了,但我不知道我姐有没有收到。” 孙小何说著,眉头紧皱,面露焦急之色。 “你姐应该是收到了。”我思索片刻道。 “真的?”孙小何又惊又喜,“哥,你怎么知道的?” “就在前两天,你姐还有其他十一名局长已经到了千山。”我说道。 当时我还有些奇怪,因为第九局那些人也来得太快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孙胜男接到了孙小何的消息,於是召集了人手,赶到千山,准备將弥天法教一网打尽。 为此甚至惊动了藏经阁。 这也是为什么钟权会出现在千山,以他的身份,到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剷除区区一个汤池医院,原来是奔著整个弥天法教来的! 如今世道混乱,各种邪教如同沉渣泛起,如果能以雷霆手段將弥天法教镇压,那也可以杀鸡儆猴! “那太好了!”孙小何闻言,不由得长鬆了一口气。 不过兴奋之余,他又不自禁地皱起眉头,“可惜讯息传递不出去了,要是局里能派人手过来这边就好了。” “所以其实你知道,今天祝家会发生什么事?”我盯著他道。 孙小何点了点头,“刚才在大堂里,我不方便说,毕竟这事……生死攸关,潘哥他们,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对我就放心?”我似笑非笑地问。 “其实……”孙小何尷尬地挠了挠头,“其实也没那么放心,但我现在没其他办法,只能……” “你找不到其他人手,所以想找我帮忙?”我说道。 “对!”孙小何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极其凶险,本来不该把哥你卷进来,但是我真的……” “说吧,什么事?”我打断道。 孙小何一喜,低声道,“哥,你跟我来。” 他向前疾走几步,带著我穿过走廊,沿途过去,不时地遇到把守之人,看起来都是弥天法教的教徒。 不过有孙小何带路,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隨后就顺著楼梯上到二楼。 我把傀儡娃娃的脑袋取出来,拿在手中,就跟个小圆球似的,在掌心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惹得孙小何连看了好几眼,却也没敢多问。 “这楼下大多数都是法教的人,楼上有法教的,也有祝家的。”孙小何低声解释道,“另外祝家还有一部分人,在外面举办驱鬼大祭。” 从我们这里,还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古怪乐声,以及人群的喧闹声。 孙小何带著我,一路来到了四楼,隨后沿著一条走廊,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面前。 第689章 萍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89章 萍萍 篤篤! 孙小何轻手轻脚地在房门敲了两下,停了停,又“篤篤篤”地连敲了三下,隨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侧著耳朵倾听。 过不多时,就听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拉开了。 就见屋里站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眉清目秀,脸色苍白,看著有些娇弱,身上穿著一条素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绿色的大衣。 头髮梳成两股,用发绳扎了,柔顺地垂在胸前。 她看到孙小何,不由得面露喜色,只是这目光往边上一侧,看到我,顿时吃了一惊。 “萍萍,你別怕,这是林寿哥,是……是自己人。”孙小何赶紧解释道。 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似乎生怕嚇著了对面这姑娘。 “哦。”那叫萍萍的姑娘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冲我点了点头道,“林寿哥,你们先进来吧。” 等我和孙小何进门后,她往外面张了张,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我正准备打量一眼屋內,忽然掌中的小可爱突然间转了一转,尤其是两只眼珠子骨碌碌的。 “没事,小玩具。”我见那萍萍和孙小何都诧异地看了过来,笑著解释了一句。 孙小何赶紧给我介绍,“哥,萍萍是祝家的……千金。” “幸会。”我笑著伸出一只手。 那祝萍萍红了红脸,伸手跟我浅浅一握,隨即鬆开。 只觉她的指尖凉凉的。 “哥,之前的那个消息,就是萍萍告诉我的。”孙小何说道。 “原来如此。”我哦了一声,恍然道。 孙小何嘆息道,“萍萍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其实祝家这些年,看到弥天法教的所作所为越来越离谱,早就想离开了,但是奈何弥天法教规矩森严,一旦离教,就等同於叛教,必然杀无赦!” 我看了一眼祝萍萍,只见这姑娘眼眶含泪,怯生生的,如同弱柳扶风,著实楚楚可怜。 “说起来,我还欠了萍萍一条命。”孙小何说道。 “怎么说?”我好奇地问。 孙小何道,“当时我刚被派过来辽东不久,那时候就是跟潘哥搭伙,出去……那个替天行道……” 他说著咳嗽了一声,“潘哥有他的路子,我也有我的法子,我们两个出来之后,就各自找藉口分开行动。” “我那时候盯上了一个逃犯,准备把他干掉拿来交差,谁知……那人深藏不露,居然会邪术,我一个不慎,就著了道。” “虽然我最后把那人给击杀了,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幸亏萍萍正好从那路过,把我给救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这次算你命大。”我说道。 “是。”孙小何羞愧地道,“我姐说我歷练不够,以前我还不服,那次要不是刚好遇到了萍萍,我早就没了。” “那是你福气大,跟我没什么关係。”祝萍萍道。 我笑了笑,道,“你俩就別推来推去的了,小何你欠萍萍一条命,我看你要报恩,估计也只能以身相许了。” 这话说得两人都是脸色一红,尤其是祝萍萍,羞得別过了脸去。 “哥,我还是先说正事!”孙小何赶紧打岔道,“萍萍当时救了我之后,连姓名都没留,就离开了,不过巧的是,后来被派到了祝家,结果在这里又遇到了萍萍。” 孙小何说著,面露欣喜之色。 “你俩这缘分不浅吶。”我笑道。 祝萍萍面色羞红,垂著眼皮看著地面,孙小何挠了挠头,笑道,“是啊,我也是没想到,她原来是祝家的千金。” “之后一来二往的,我俩就熟悉了,萍萍实在是太聪明了,我瞒得了別人,却是被萍萍给看穿了,知道我跟弥天法教那些人不一样。” “我见被她识破,也就不再隱瞒,跟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萍萍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原来他们家早就想摆脱弥天法教的控制,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们俩一合计,这不正好里应外合么?”孙小何看了一眼祝萍萍,“后来萍萍就从她家长辈那里得到了一个绝密消息,我经过反覆观察后,觉得很可能是真的,就立即传给了我姐。” 听孙小何说完,也就大致明白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忽然想到,当初第九局合围絳雪山庄,之所以搞得如此声势浩大,一来肯定是因为寧国夫人,但二来么,只怕也是將计就计,故布疑局。 第九局这么多人手来到千山,哪怕是再小心,也极有可能被弥天法教发现,他们在絳雪山庄大张旗鼓,倒是可以起一部分惑敌的效果。 “本来事情都挺顺利,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弥天法教这边突然间向祝家派了大量人手,事情很是不对劲!”孙小何神情凝重地道,“我跟萍萍商议之后,觉得弥天法教这边,可能是有所察觉。” “这样一来,祝家可就危险了,但现在祝家被弥天法教围得跟铁桶似的,根本想逃都逃不出去!” “后来萍萍告诉我,祝家的长辈已经决定,准备趁著今天驱鬼大祭动手,把守在祝家的弥天法教教徒给清除掉!” 祝萍萍微微点了点头。 “之所以选在今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正好局里那边会在千山围剿弥天法教,两边可以一起动手!”孙小何沉声道。 “这主意倒是不错。”我点头。 孙小何皱眉嘆息,“本来是不错,只是我们没料到,弥天法教这边,派过来的人手超出了我们的想像,甚至还有罗剎到场!” 说到这里,孙小何跟祝萍萍二人都是脸色微微发白。 “原本我想联络我姐,让局里想办法支援一下这边,可惜……”孙小何满脸无奈。 “要不你们还是先走吧。”祝萍萍担忧地道,“这次的事情实在太过凶险,不要把你们给卷进来。” “那怎么行!”孙小何急忙道。 我思索片刻,说道,“既然没有把握,要不就先不动手,再等等?” “等不了了。”祝萍萍摇了摇头,轻嘆一声道,“已经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弥天法教这边已经起疑,就算我们不动手,对方可能也会下手。” “要不,你去叫家人收拾一下,咱们找个机会三二一,趁著他们不备一起衝出去?”我提议道。 “啊?”祝萍萍愣了一下。 第690章 阴阳妆,厌世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0章 阴阳妆,厌世女 “这……这不行吧?”祝萍萍和孙小何面面相覷。 “不行么?”我打了个哈哈,“看你们太紧张,开个玩笑。” “我说呢。”孙小何释然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咱们就拼一拼!” “好!”孙小何握了握拳头,转念想到,“哥,那这罗剎咱们……” “这罗剎咱们肯定是对付不了的。”我把他的话给接了过来,“不过萍萍家里应该有对策吧?” “萍萍?”孙小何有些疑惑地看向祝萍萍。 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家里长辈的確是做了一些布置。” “那就太好了!”孙小何一喜,“不知具体是个什么计划?” “这个我也不知道,得听长辈安排。”祝萍萍说道。 “好,那我们隨时待命!”孙小何重重地点头。 又商谈了一阵之后,我们三人从屋中出来。 祝萍萍回头关上门,细声细气地对我们说道,“林寿哥,小何,我先上去找一下家里长辈。” 之后祝萍萍就上了楼,我和孙小何则下楼返回。 “你俩什么时候吃席?”我突然问了一句。 “啊?”孙小何愣了一下。 “喜酒。”我说道。 孙小何一张脸顿时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忸怩道,“这……这哪跟哪啊……” “生米煮成熟饭了?”我问。 “啊?”孙小何张口结舌,“那个……那个……” “到底有没有,这有什么可磨磨唧唧的。”我说道。 孙小何迟疑了半天,点头道,“有!” 说完,这脸顿时又红了几分。 “明白了。”我点点头。 “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孙小何窘迫地问。 “这都是经验之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以为然地道。 孙小何惊嘆道,“哥,你好懂!” “一般吧。”我说著停下脚步。 孙小何急忙跟著停下,警觉地查看四周。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去办。”我说道。 “好,哥你多加小心!”孙小何也没多问,继续下楼。 我则悄然回到了四楼那祝萍萍的房间。 在门口听了片刻,將房门打开,闪入屋內,顺手將房门轻轻带上。 这屋子是那种典型的女子闺房,除了一张大床,衣柜、梳妆檯等等一应俱全。 我把小可爱托在掌中,就见她一对眼珠子骨碌碌转动,隨后一滚,从我的手掌上滚了下去。 顺著地面滚到了衣柜前,撞在衣柜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来到衣柜前,打量了一眼,隨后拉开柜门。 只见柜中掛满了各种女子的衣服,显然都是那祝萍萍的衣物,不过除此之外,却別无它物。 我將衣服拉开,敲了敲靠里的一层柜板,声音听起来空空的,隨后摸索了一阵,就发现这柜子后面还有一层暗格。 当即將隔板推开,就见后面坐著一道窈窕的倩影,那小可爱呼的一下滚了进去,扑进那人的怀里。 我心中一喜,只是等看清那“倩影”的样貌后,却是一阵古怪莫名。 可以肯定的是,这躲在衣柜暗格里的,就是我找了许久的小疯子。 此时的她已经摘去了眼罩,身子斜靠在壁上,微微垂首,小脸惨白如纸,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唇没有任何血色。 虽然睁著眼睛,一对眼珠子却是如同定在那里一般,一动不动。 这么一副尊容,就好比是看到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垂死病人,又好像是已经在柜子里风乾了几十年。 “餵。”我上前拿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就见她的瞳孔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是还可以察觉到她身上尚有极其微弱的气息,还真以为她已经噶在了这里。 我仔细打量了一眼,见她两只手盘在膝盖上,结了个法咒,手掌的肌肤娇嫩白皙,与那一张病入膏肓的脸一比,简直天差地別,顿时就稍稍鬆了口气。 再凑近了凝神细看,就发现她脸上果然有化妆的痕跡。 显然这么一副病鬼的样子,是化妆出来的,只是她画得太过逼真,乍一看还真瞧不出来。 这是个阴阳妆。 我一时也没琢磨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轻易移动她,手指打在她手腕上摸了摸脉搏。 她的脉极细,似乎隨时都要断去。 可就在这时,忽然脉搏急速地跳了几下,我就见她的双瞳微微一缩。 “阴气灌顶。”只听耳边传来小疯子极其细微的声音,如同游丝一般。 我知道此时她连说一句话都极其困难,也不多问,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隨后钻进衣柜,挨著她坐下,拉上柜门,又把衣服和暗格重新归位。 这暗格本就不大,藏一个人恰恰好,这一下子塞进两个人,就变得十分拥挤。 我只好贴著柜壁,轻吁一口气,左手结了个聚阴咒,將右手搭到小疯子头顶,將阴气缓缓渡入。 过得片刻,只见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忽听屋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我心中微微一凛,凝神继续缓缓催动法咒。 过得片刻,就听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紧接著脚步声轻响,从门外进来一人,隨后將房门又关上。 听这脚步声,应该是那祝萍萍。 隨后脚步声轻移,听方向,似乎是去了梳妆檯那边,接著听到一阵轻微的“叮噹声”,像是玻璃瓶或者瓷瓶碰撞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持续了一阵,突然脚步声再次响起,且朝著我们所在的方位走了过来。 隨后就有人拉开了衣柜门。 透过隔板的缝隙看出去,只见那祝萍萍就站在衣柜前。 之前见她时,还是不施粉黛,面有病容,虽然不似小疯子这么夸张,但看起来也是娇娇弱弱,有点病殃殃的。 可此时她却化了妆容,红唇娇艷欲滴,容光焕发,与之前的病容截然不同。 我早就收敛了气息,见她站在衣柜前,直勾勾地盯著柜子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拿下一条裙子,掛在一旁。 隨后开始宽衣解带,將衣物一件件地脱下,隨手扔在地上。 第691章 阴阳同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1章 阴阳同体 我诧异之余,微微抬了抬目光,盯著对方的脸,避免她突然发难。 不过片刻,那祝萍萍已经脱得一丝不掛,脸上表情怪异,双手顺著脖颈往下抚摸,扭动著身子。 她在衣柜前又站了一阵,披上刚才挑出的长裙,转身离开。 我心中微微一松,凝神继续给小疯子渡入阴气,然而没过多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啊”的一声。 这声音颤颤巍巍,带著一丝嫵媚。 伴隨著这“啊”的一声,就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婉转的低吟声,一阵阵地传入耳中。 那声音充满了娇媚蛊惑之意,我只觉胸口一热,赶紧看了一眼小疯子。 只见她虽然一双眼珠子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惨白的脸颊上却是隱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如果在平时也就罢了,顶多就红个小脸,也不打紧,但此时却是紧要关头,万一出个岔子,只怕她又得发疯。 我凑到她耳边,往她耳中吹入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结果没想到她身子轻颤了一下,连耳朵都开始隱隱发红,不仅没奏效,似乎还起了反作用。 我一时间不敢再乱动,可偏偏外面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停地传了进来。 不过幸亏,小疯子虽然小脸晕红,但好在始终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只是这暗格一下塞了两个人,实在是太过拥挤,搞得我又闷又热,有些烦躁。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那浪声终於小了下去,隨后陷入一片寂静。 我微微鬆了一口气,发觉不仅是小疯子,自己额头居然也微微出了汗,可见得这柜子里是有多闷多热了。 忽然间,就听外面祝萍萍“嗯”了一声,这声音慵懒无比,又透著无尽的娇媚之意。 紧接著就听一个声音冷冷道,“你跟那个小子来过几次?” 我暗吃了一惊,这嗓音粗糙冷硬,跟祝萍萍娇弱的声音截然不同,却是个男子。 可诡异的是,除了那祝萍萍之外,我並没有察觉到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怎么,你吃醋啦?”祝萍萍发出一声娇笑,懒洋洋地问道。 那男子声音冷哼一声,“说!” “说就说嘛,你急什么?”祝萍萍娇声道,“也就两三次吧。” “贱骨头!”那男子声音骂道。 祝萍萍却是咯咯娇笑,“你这吃醋的样子还挺有趣,不给点甜头吃吃,那小子又怎么能对我死心塌地?” “甜头也可以用其他的!”男子声音冷冷地道。 祝萍萍嘻的笑了一声,“你们这些男人啊,可不就喜欢这种甜头么?” 声音娇媚,甜腻至极。 她笑了一会儿之后,又道,“不过你放心,那小子银样蜡枪头,比你可差远了。” “等事了之后,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了!”那男子声音冷哼道。 “全都依你,好了吧?”祝萍萍娇声笑道,“看你这小心眼的,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能保住咱们的传家宝贝么。” 只听那男子声音冷笑道,“这弥天法教覬覦了咱们的传家宝那么多年,这次怕是要鸡飞蛋打了!” “何止是鸡飞蛋打,这弥天法教在千山祭鬼,正好跟第九局拼个鱼死网破,好叫咱们渔翁得利!”祝萍萍得意地道。 我听到“千山祭鬼”,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么看来,活死人村中那些个灵骨碗,的確是用来祭鬼的。 之前方寸山曾经说过,弥天法教在千山一带暗中布局了近十年,如今看来,很可能就是跟这千山祭鬼有关。 而这个祝家,很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从祝萍萍二人的对话来看,祝家应该是藏有某件稀世珍宝,而一直被弥天法教覬覦。 这里面有个蹊蹺之处,既然弥天法教早就盯上了这件东西,那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直不取走,还要等到现在?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取走宝物的时机未到。 不过这祝家,既然不肯束手就擒,乖乖献上传家宝,那就只能叛教。 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出。 孙小何这憨憨,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实则早就被祝萍萍给拿捏得死死的,並且利用他传信给第九局。 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的確漂亮! 今天正是弥天法教千山祭鬼之日,对於弥天法教来说事关重大,必然会调集大量人手前往布置。 这样一来,祝家这边就能趁机反杀,脱离弥天法教的掌控。 当然了,弥天法教那边也不是傻子,自然也会有此顾虑,因此也同样往这边调集了人手。 所以,今天这祝家土堡楼中,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被你折腾得有点累,我得歇一歇,晚点还得办大事呢。”只听祝萍萍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 “你这贱骨头也会累?我看你是越折腾,越精神!”那男子声音道。 祝萍萍咯咯娇笑,“討厌,人家可是很柔弱的,你得怜惜人家。” 那男子声音哼了一声道,“什么时候开始,我都好久没有尝过血了!” “急什么,到时候这么多人,有你宰的。”祝萍萍道,“不过那姓孙的小子,你可別直接给宰了。” “怎么,你个贱骨头还捨不得?”那男子声音怒道。 对方越是骂她贱骨头,那祝萍萍却是笑得越欢,“这有什么捨不得的,只是在宰了他之前,总得让他知道知道真相,不然多没意思?” 说著,咯咯直笑。 “就你花样多!”男子冷声道。 “行了,我得先去老爷子那里看看。”祝萍萍笑嘻嘻的。 紧接著,就听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那祝萍萍赤著脚来到了衣柜前。 透过缝隙看出去,只见她衣衫不整,额头汗津津的,脸颊上还透著一抹红晕,目光似一汪春水。 “今天是个大日子,你说穿什么衣服好?”祝萍萍娇滴滴地问。 隨后就见到了极为怪异的一幕,那祝萍萍自己回答了一句,“这又有什么讲究的,实在麻烦!” 明明是祝萍萍在说话,但声音却是刚才那个粗鲁男子。 就好似,祝萍萍一个身体却是住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这不像是附身,也不像是一般的雌雄同体,要说是脑子坏了,一人扮演两角,却也不太像。 著实诡异! 第692章 神秘怪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2章 神秘怪音 那祝萍萍进去洗了个澡,湿漉漉的过来,挑了衣服换上,隨后就出了门。 我听外面再没有动静,定下心继续给小疯子渡入阴气。 过了片刻,就听小疯子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了。” 我当即收了法咒。 “开门,很闷。”小疯子细声道。 “我也觉得。”我赶紧把暗格打开,从柜子里出来,问道,“你怎么样?” 小疯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此时总算不像之前那么空洞,有了一丝神采,微微抬了抬左手。 她这一抬手,我就知道她肯定是站不起来了,上前把她给搀著扶了出来,只觉她身子僵硬,在屋子里缓缓走了几圈,这才缓过劲来。 “行了。”小疯子道。 我收回手,见她又继续在屋里慢慢地走了一圈,隨后就打开房门,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我把衣柜里的东西还原,又把房门关好,隨后跟上。 小疯子顺著走廊走了几步,来到隔壁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伸手在门锁上摸了一下,只听咔噠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她推门就走了进去。 我跟著进屋,反手將房门关上。 这屋子的摆设,相比祝萍萍那一间来说,要简单的多,只有一张大床,另外还有几张桌椅什么的。 看起来应该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住人。 小疯子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裹著被子闭上眼睛,转过去面对墙壁。 我有些疑惑地盯著瞧了一眼,就听她道,“別瞎看。” “谁看你。”我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问道,“你们出了什么事,有没力气说?” 小疯子躺在那里睡了片刻,依旧没转过身,但还是把离开絳雪山庄后他们的经歷大致说了一遍,只是声音有点打飘。 其实事情跟我之前猜想的倒是大致不差,当时小疯子他们离开絳雪山庄后,就一路避开第九局的围堵,来到了我们约定好的那个山谷中。 后来也像许贺生他们说的那样,黄虎现身,小疯子为了引开对方,主动追了出去。 可没想到,这黄虎当著小疯子的面现身之后,却並不与小疯子交手,而是又阴森森地遁入了黑夜之中。 小疯子觉得不太对,立即回头去找许渭等人。 只不过那时候,许渭等人已经被人掳走,小疯子自然是扑了个空。 她当即一路追了下去,途中也到过黑瓦寺,后来又追到了断崖,就像我们一样,纵身跃入江中。 “你怎么知道的?”小疯子忽然问。 “这不闻著你的……”我说到这里,忽然感觉不对。 “什么?”她这声音虽轻,却是隱隱发冷。 我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道,“你还记得咱们在千山脚下遇到那伙人吧?就那个鼻子属狗的,叫三狗子,他带著我们追过去的。” 反正跟我无关。 小疯子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接著说道,“我追到江里,就放了个傀儡娃娃出去。” “这小可爱也是机灵,可惜了。”我嘆道。 “小可爱?”小疯子声音有些疑惑。 我笑道,“就你现在抱著的。” 小疯子面朝里睡在床上,怀里却是抱著那傀儡娃娃圆乎乎的脑袋。 “没事,修一修就行。”她沉默片刻说道。 我把活死人村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道,“这小可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那製冰厂去了。” “她自己过去的?”小疯子声音陡然一惊,转过身来盯著我问。 我见她反应这么大,也是暗暗心惊,说道,“对,而且找到的时候,已经被斩成了两段。” 说著又把当时找到小可爱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黄虎去过活死人村。”只听小疯子说道。 我听到心中一沉,“怎么说?” “我一路追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却是阴魂不散,就跟在我附近。”小疯子道。 “他是想干什么?”我有些不解。 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没想明白,后来我用傀儡娃娃追踪过那人,但追丟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就大致明白了。 之前小疯子放出去追踪黄虎的傀儡娃娃,应该就是这个小可爱,所以后来在活死人村,那小可爱正到处溜达,无意中就察觉到了黄虎的气息,就立即跟了上去。 最后一路跟到了製冰厂,被人给斩成了两截。 如果这么说起来的话,当时这黄虎不仅暗中到过活死人村,而且还很有可能去过製冰厂。 甚至连小可爱,很可能都是被那黄虎给故意带过去的。 要真是这样,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在我遇到的各色各样的人当中,要说谁最是心思莫测,难以捉摸,那绝对当属这黄虎无疑! 这人所走的每一步,往往都让人大出意料之外。 “后来你是怎么到了这里?”我问道。 然而小疯子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听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迷茫,不禁微微一怔,隨即屏气敛息,侧耳细听。 “外面驱鬼大祭的声音?”我问。 “不是,你再听听。”小疯子道。 我沉下心,將注意力集中到双耳。 此时除了那外面传进来的嘈杂声之外,还能听到小疯子细微的呼吸声,但除此之外,却是再也没有其他的。 “我在寻找小玉姐他们的时候,经过这附近,突然间就听到一个声音。”小疯子低声道,“那声音……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呼唤?”我有些疑惑。 “那声音很奇怪,没法描述,但是我感觉……是呼唤。”小疯子道,“我一路追著那声音,就来到了这里。” “后来怎样?”我问。 “到了这里之后,那声音越来越响。”小疯子忍不住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是不是捂著耳朵也没用?”我皱眉问道。 小疯子“嗯”了一声。 “你现在怎么样?”我心中一紧。 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怕我自己会发疯,就给自己画了个妆,躲到了衣柜里。” 第693章 心如止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3章 心如止水 原来,当时小疯子被那声音吸引著来到祝家土堡楼后,那声音如同有魔力一般,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呼唤。 小疯子当时的精神状態,原本就极为脆弱,在那神秘声音的呼唤之下,顿时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知道黄虎一定就在附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去,於是就行险,给自己画了个阴阳妆。 这一副阴阳妆,叫做厌世女! 也正因为如此,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才会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厌世之人,心如止水! 在这副阴阳妆的加持之下,小疯子险之又险地稳住了心神,之后又找到这衣柜躲了进去,藏在那里一动不动。 总算是没有当场发疯。 “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我问她。 “没有。”小疯子道。 我有些奇怪,“那你对这祝家土堡楼有没有什么印象,你以前小的时候有没有来过这里?” “再小的时候不记得了。”只听她说道。 我盯著她看了片刻,问道,“那这种呼唤,你听起来是什么感觉?” 小疯子微微蹙眉,“很难描述,但似乎是很急切,又好像……有点熟悉……” “熟悉?这就奇怪了。”我疑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这地方能有什么可跟你熟悉的?” 话音刚落,就被她给横了一眼。 我见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突然想到,“会不会熟悉的不是你?” 小疯子微微一怔,她反应也是极快,“天魔种心?” 我点了一下头。 小疯子一出生,就被天魔种心,如今之所以还能活蹦乱跳,那是靠她自己,再加上同心咒,把那天魔种子给压制了。 小疯子之所以能听到呼唤声,很可能与此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祝家土堡楼,或许就和当年给小疯子施加天魔种心的人有所关联! 我想到这里,忽然又记起那祝萍萍说到过,他们祝家藏著一件传家宝。 “你说有没有可能,祝家这件传家宝,跟夺舍你的那人有渊源?”我说道。 小疯子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说……我会不会跟祝家有什么关係?” “你是想说,你有没有可能是祝家的闺女?”我说道。 小疯子“嗯”了一声,沉默片刻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这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好,要说可能性么,那肯定是有的。 “要不去跟萍萍打听一下,她们家有没有丟个什么妹妹之类的?”我见气氛有些凝重,怕她受刺激,笑著打趣了一句。 “算了。”小疯子说罢,又把小可爱抱在怀里,转身睡了过去。 我也没去叫她,把椅子拉到床前,给她诵五音调心咒。 当诵咒到第二遍的时候,外面走廊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我当即停了声息,那脚步声缓缓经过,却在门口处突然间停了下来。 四下里一片寂静。 我坐在椅子上不动,只是盯著那房门。 就在这时,只听到孙小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萍萍,你站那里干什么?” “没事。”祝萍萍的声音娇娇柔柔地响起,“我刚刚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有点发呆,你可別笑话我。” “怎么会?”孙小何笑道,“你想到什么了?” 只听祝萍萍说道,“我就是想起,咱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我爸来找我,差点把我给嚇坏了。” “是啊。”孙小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羞臊,“不过你放心,等这件事结束了之后,我立即找我姐去,跟她说咱俩的事。” “傻子,我又不是怕这个。”祝萍萍柔声道,“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谁说不是呢。”孙小何道,“要是真被你爸给抓著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就在门口黏黏糊糊地又说了一会儿,就听孙小何道,“对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来找你问问,你家里长辈怎么说?” “我正打算找你呢。”祝萍萍道,“我想带你和林寿哥去见见我爷爷。” “那好啊!”孙小何满口答应,“不过,林寿哥现在有点事,得等他回来。” “哦,林寿哥去哪啦?”祝萍萍好奇地问。 “这我倒不太清楚,林寿哥想来有自己的安排吧。”孙小何道。 祝萍萍哦了一声,又问道,“你觉得,林寿哥靠得住吗?” “这……”孙小何迟疑了一下,“我不能说有十成的把握,但我自己感觉的话,林寿哥应该还是值得信赖的。” “唉,你这人呀,心眼就是太实诚,很容易吃亏的,以后可別再当什么暗探了。”祝萍萍道。 “你是怀疑林寿哥么?”孙小何问。 “这世界上,除了我家里人之外,我只相信你。”祝萍萍幽幽地道,“不过既然你信任林寿哥,那我自然也信他。” “萍萍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孙小何保证道。 我虽然看不见这两人的表情,但不用看也能想像得出,此时孙小何那一脸感动的模样。 只能说这两个人的段位相差悬殊,孙小何在祝萍萍手里,那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我总是有点担心,你陪我走走吧。”祝萍萍轻嘆一声。 过不多时,就听两人的脚步声响,逐渐往走廊那头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疯子,见她侧身背对著我睡在那里,一动不动,笑道,“那个祝萍萍,比你还能装。” 话音刚落,就见她披散著头髮地坐起,捂著嘴打了个哈欠,隨后黑漆漆的眼眸一转,透过凌乱的髮丝白了我一眼,“別烦。” 这话说的斯斯文文,只听声还挺温柔,但配上这么一个眼神,就莫名带了一丝丝的寒气。 我听她这么一说话,就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比之前已经要好了不少。 这妹子只要正常的时候,说话就喜欢端著,装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哪怕是发火,也绝不可能撒泼。 可要是一不正常起来,那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小疯子从手腕上摘下七颗补天石串成的束髮珠串,把头髮给扎了起来。 那一张病入膏肓的脸,没有头髮的遮挡,看著更让人瘮得慌。 我俩把屋里的所有东西回归原位,隨后悄然出门,將房门带上。 一路下楼,奇怪的是,途中居然没有遇上弥天法教的教徒。 正要返回大堂那边,就迎面撞上了从另一边匆匆过来的孙小何。 “林寿哥……”他这招呼刚打到一半,猛地就看到了跟在我边上的小疯子,张著嘴,后半截话就没能说出来。 第694章 腐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4章 腐朽 “你干什么?”我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孙小何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小疯子,问道,“这位是?” “这是小李子,我一个朋友。”我说道。 “李小姐好。”孙小何赶紧衝著小疯子点头微笑道。 “你好。”小疯子的声音温温柔柔。 我忽然想到了那祝萍萍,两个人都那么能装,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对了哥,萍萍说想带咱们去见见她爷爷。”孙小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行啊,那现在就去?”我问。 “好!”孙小何点头应道,又看了一眼小疯子。 我说道,“小李子也一起去吧。” “我跟萍萍说一声,应该没问题。”孙小何忙道。 我见他立即就要动身,把他叫住了问道,“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怎么发现人少了很多?” “我也发现了,弥天法教这边本来有很多人在楼里守著,突然一下子都不见了。”孙小何微微皱了皱眉头,“等会儿问问萍萍,看她知不知道。” “说到萍萍,我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咳嗽了一声道。 孙小何一听,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哥,萍萍怎么了?” “没事,没大事,別慌。”我笑道。 “是……是么?”孙小何却是有点不信,“一般问『该不该说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事。” “这个好事么,肯定也算不上。”我酝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转头对小疯子道,“小李子,要不你来说?”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对孙小何说道,“你介不介意娶个男的?” “啊?”孙小何目瞪口呆。 別看小疯子这句话语音清脆,说得温温柔柔,估计听在他耳朵里不啻是五雷轰顶! “你……你不会想说,萍萍是个男的吧?”孙小何挤出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倒没有。”小疯子道。 孙小何猛地鬆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小疯子又斯斯文文地问了一句,“雌雄同体,你不介意的吧?” 孙小何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是这样的。”我把此前发生的事情给他大致说了一遍。 这全程孙小何都像是被定在那里一样,呆若木鸡。 “哥,你……你们没在跟我开玩笑吧?”过了好半天,孙小何才艰难地问道。 “没有。”我微微摇了摇头。 孙小何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碰到这种事情,无论对谁来说,那都是不堪承受,不过早知道总比晚知道来得好,孙小何没有当场大吵大叫,那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我……我明白了……”孙小何涩声说道。 我和小疯子静静地站在边上,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孙小何笑了笑道,“我……我带你们过去找……找祝……” 只是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对不起,我……走错了……” 又赶紧调转方向。 我和小疯子隨后跟上,说道,“要不要先静一静?” “没事了。”孙小何深吸了一口气,道,“哥你放心,我不会坏事的。” 他带著我们走了一阵,忽然就见祝萍萍的身影从前面走了过来,看到我们,隨后就拐入了边上一个房间。 孙小何当即带著我们跟了进去。 “萍萍。”孙小何將房门带上,一脸欢喜地喊道。 “你们来啦?”祝萍萍羞答答地冲我点了点头,“林寿哥。” 说著又看了一眼小疯子。 “这是小李姐姐,都是自己人。”孙小何道。 祝萍萍又娇娇柔柔地喊了一声,“小李姐姐好。” “对了,怎么守在楼里的人都不见了?”孙小何打岔问。 “我也不清楚,你们不知道么?”祝萍萍微微摇了摇头,疑惑地问。 “这个……我们没接到命令。”孙小何道。 这说起来,潘荣和孙小何他俩的老大,也就是那个瘦高中年人,早就被我们给扬了,他俩又上哪去接收命令。 “先去找我爷爷吧。”祝萍萍说著,来到另一头,將房门打开。 原来这个房间,竟是有两道门的。 从另一扇门出来,就是个狭长的通道,顺著通道走到尽头,就是楼梯。 我们顺著楼梯一路上行,来到了这土堡楼的顶层。 “你们跟我来。”祝萍萍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跟我们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这土堡楼无论是外墙还是內壁,基本上都是灰扑扑的色调,而这个房间,却是那种赤红色的。 就好像是有鲜血从这墙壁中渗透了出来,看著颇有些触目惊心。 “爷爷。”祝萍萍在房门上轻叩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就听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进来……进来……” 祝萍萍当即推门进去,我跟著进门的瞬间,摸了一下房门,只觉触手冰凉,带著一丝丝的潮气。 进门之后,只觉屋中冷森森的,潮气更甚。 房间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张大床,整张床都被白色的纱帐罩著,只隱约看到纱帐內靠床头坐著一道黑色的人影。 “爷爷,我把小何他们带过来了。”祝萍萍將房门关上,带著我们来到床前。 “好……好……”只听纱帐內传来老人的声音。 那声音乾枯沙哑,听来有些刺耳。 “爷爷,小何他们会帮咱们的。”祝萍萍又道。 “多谢……多谢……”纱帐中的人影说道。 祝萍萍轻声细语地道,“那我把计划给他们说一说?” “好……好……”纱帐中传来声音。 祝萍萍转过身来,朝我们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是最好的机会,正好把土堡楼內的弥天法教一眾,一网打尽。” 哪怕是说到这样杀伐之事,语气也是轻柔娇弱。 “家里长辈都已经安排好了,其他的倒是都还好,但是弥天法教在这边,调派了至少四个修罗,甚至还有一个罗剎!”祝萍萍忧心忡忡地道。 “不错。”孙小何接了一句,“据说是来了一个罗剎,但这种人物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 第695章 肉灵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5章 肉灵芝 “唉,现在最棘手的,就是如何找出这个罗剎,否则……”祝萍萍幽幽嘆气道。 “萍萍你放心,还有我们呢!”孙小何保证道。 祝萍萍听得微微一笑,“幸亏有你们。”说著又往纱帐看了一眼,说道,“家里长辈就定下了一个计策,准备把那罗剎给引出来。” “哦,什么样的计策?”孙小何忙问道。 只听祝萍萍说道,“这弥天法教之所以对我们家如此在意,其实是因为我们家的一件传家宝,所以家里长辈就想了个计策,准备將计就计,引蛇出洞。”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笑著赞道。 祝萍萍笑著点了点头,“多谢林寿哥夸奖,到时候,还得你们来配合。” “你儘管说,我们到时候一定配合。”我满口答应。 祝萍萍“嗯”了一声,道,“今天是驱鬼大祭,到时候家中也会有仪式,咱们就趁这个时候!” 说罢,她又转身向纱帐中问道,“爷爷,是不是这样?” “对……对……”就听纱帐中那苍老的声音说道。 “爷爷,我们刚才过来,都没怎么看到弥天法教的人,都去哪了?”祝萍萍疑惑地问。 “地下……地下……”纱帐中的老人说道。 祝萍萍点了点头,又回头跟我们解释道,“我知道了,那些人应该都已经去了地下酒窖。” “去酒窖干什么?”孙小何不解地问。 “我们祝家的传家宝,其实就在酒窖里。”祝萍萍道,“那些人大概是不放心,已经下去了。” “你们这传家宝难道是个酒罈子?”我好奇地问。 祝萍萍莞尔一笑,摇摇头道,“那当然不是了,你们是自己人,也不瞒你们,其实我们家的这件传家宝,是一棵肉灵芝,服下之后能轻身健体,延年益寿。” “肉灵芝?”孙小何诧异,“太岁么?” 祝萍萍点头,“对,民间也有人叫做太岁。” 所谓的肉灵芝,跟平常所说的灵芝其实並不是一回事,按照医书古籍记载,“肉芝状如肉,附於大石”,也就是说,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肉,生於地下,通常附著在大石之上。 在民间也有將其称之为太岁的。 据说这肉灵芝每年都会长大一点,可以在地下生长无数岁月,如果有人机缘巧合,能够服用到年代长久的肉灵芝,就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青春永驻。 这的確是个稀罕物,但也並非那么稀罕。 “一般的肉灵芝,当然不可能成为我们祝家的传家宝。”只听祝萍萍说道,“不过这棵肉灵芝,是百年前被我家的祖先发现的。” 我听到“百年前”,念头一转,问道,“是那位仁心仁术,庇佑一方的祝大师么?” 之前方寸山说过,百年前祝家有个很厉害的风水师,建造地牢救治那些中邪之人,在当地声名赫赫,直到如今,附近的居民还是对祝家十分感激。 只不过我不知道那个风水师具体叫什么,只能称之为祝大师。 “就是那位先祖。”祝萍萍点头道,“当时先祖为了救治那些不幸染上阴邪之人,到处寻访,后来无意中在一处深山里找到了这一颗肉灵芝。” “这棵肉灵芝当时也只有脸盆那么大,但是先祖仔细看过之后,发现这棵肉灵芝其实已经活了许多年,之所以不是那么大,可能是有別的什么缘故。” “於是先祖就把那肉灵芝带了回来,並且尝试著割下肉灵芝的肉,熬汤餵给那些中邪之人。” “没想到服用之后,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后来这棵肉灵芝就被我先祖养在了家中地下的酒窖里。” “这肉灵芝在我们家中养了百年之后,那就更是珍贵,弥天法教早就垂涎於此,只不过肉灵芝还未完全长好,所以对方一直忍著没有动。” “这些年来,这弥天法教行事越发恶劣,如果让肉灵芝被他们得去了,那就是助紂为虐,所以我们家中长辈一合计,就决心拼个鱼死网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先祖的心血毁於一旦!” 祝萍萍说完之后,幽幽地嘆了口气。 “原来如此。”我感嘆道,“没想到事情如此曲折,真是难为你们了。” “当年先祖也是一时看走眼了,哪知道弥天法教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祝萍萍无奈地道。 “对了,你们家先祖是在哪个深山里捡到这肉灵芝的?”我好奇地问。 祝萍萍却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先祖也从未跟人提起过。” 这时纱帐內传来几声咳嗽。 “爷爷,您怎么样?”祝萍萍转身问道。 “老爷子身体不好么?”我关心地问。 “我爷爷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为了这事,更是劳心劳力,越发的……”祝萍萍愁容满面。 “我在医术方面也挺擅长的,要不我给老爷子看看?”我提议道。 “这……”祝萍萍迟疑,“我爷爷之前得了个怪病,不能见光,也不能见风,只能呆在帐子里,你们看,这帐子也是做了特別的布置。” 这床上的白纱帐,四个角上各自掛著七个铜钱,帐顶上压著四道符籙。 “这样吧,我就搭个脉。”我说道。 祝萍萍只好转身问,“爷爷,要不要让林寿哥给你看看?” “好……好……”只听纱帐內的人影说道。 一阵悉索声后,就见一只乾枯的手从纱帐內伸了出来。 手上的肌肤黝黑乾瘪,看著像个鸡爪子似的,手背上还有一个个青黑色的斑块。 “我爷爷自从病了之后,就这样了,你们別害怕。”祝萍萍忙解释道。 “这有什么的。”我笑著走近前去,將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只觉触手冰凉,带著一丝潮气。 我哪会看什么病,只是藉机查探一下对方的生机和气息。 “这脉搏除了有点弱,还真看不出什么来。”我收回手指,眉头紧皱道,“怪,真的怪!” “唉,我爷爷的是老毛病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问题,林寿哥你也不用在意。”祝萍萍安慰道。 第696章 看著你长大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6章 看著你长大的 “唉,都怪我学艺不精。”我自责道,“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一下。” “好。”祝萍萍点头,“你们就在大堂那等著就行。” 从屋內告辞出来,祝萍萍带著我们一行人原路返回,之后就回了楼上。 眼见祝萍萍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內,孙小何脸上的笑容立即垮了下去。 “怎么样?”我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问。 “没……没事。”孙小何涩声道。 过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萍萍真的是……”但没等我回答,又自己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还在做什么梦?” 这种事情別人也安慰不了,孙小何此时还能保持清明,已经是不容易了。 “你刚才摸出什么了?”小疯子问。 她这一问,孙小何也打起精神朝我看了过来。 “一团的死气。”我说道。 “死气?”孙小何诧异地问,“这里面是个死人么?不对啊……” “也不是死人。”我微微皱眉道,“只是这个人,虽然活著,但又浑身死气,就像是……像是一截腐朽的木头……” 我琢磨著合適的用词,“这个人,有点太老了。” “太老?”孙小何不解。 “一个人从生到死,就像是从早到晚,这纱帐里的人,暮气太重。”只听小疯子道。 “我懂了。”孙小何恍然,又皱了皱眉头道,“那萍……说她爷爷是得了某种怪病,这是不是真的?” “死气这么重,怕光怕风也是正常。”我说道,又转头问小疯子,“你觉得怎么样?” 我问她“怎么样”,倒不是问那纱帐內的老人,而是问关於她对祝家的看法。 毕竟小疯子的身世成谜,如今看来,似乎跟祝家有点渊源。 “不知道。”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不过那声音更加清晰了。” “声音?”孙小何疑惑地转头四顾,“什么声音?外面驱鬼大祭的声音么?” “小李子有点耳鸣,听到了咱们听不到的声音。”我说道。 孙小何一听,就关心道,“小李姐姐的气色不太好,得好好休息休息……” 我听得暗暗一阵好笑,却也没有过多解释。 很快,我们就返回了大堂那边。 “你们回来了!”潘荣正在门口来回走动,时不时地衝著外面看上一眼,见我们回来,立即迎了上来。 只不过他跟孙小何一样,猛地见到小疯子,顿时就愣了一愣。 我见那方寸山蹲在墙角,正跟那胡搞大眼瞪小眼的,就冲他招了招手,笑道,“老方,你过来,给你介绍个熟人。” “熟人?”方寸山拍拍屁股站起来,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小疯子。 “怎么,不认识了?”我似笑非笑地问。 方寸山不以为然地道,“这病殃殃的小丫头片子,我哪认得,你是不是搞错了?” “院长。”小疯子斯斯文文地喊了一声。 方寸山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身形向后暴退,瞬间离得远远的,这才惊疑不定地盯著小疯子,“你……你……” “你慌什么?”我疑惑地问。 “没……没慌啊,我……我慌什么?”方寸山呵呵笑道,眼睛却是紧盯著小疯子。 “这些年,多谢院长照顾。”小疯子语气细细柔柔地说道。 “哈,谈不上照顾……”方寸山打了个哈哈,目中却儘是惊疑之色,“你……你好了?” “嗯。”小疯子应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方寸山连连点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院长我也很是欣慰啊……” 潘荣和孙小何二人在旁看的满脸疑惑,孙小何忍不住问,“方老,您怎么又是院长啊,您是哪里的院长?小李姐姐在您那治过病吗?” “滚犊子,別瞎打听!”方寸山呵斥道,“什么治病,谁治病了?” 孙小何无端端地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时间给骂得懵了。 “这些年啊,我是一直心里惦记著,心说这么好的闺女,总不能在我那一直呆下去吧。”方寸山感嘆地道,“现在看你这么好,我也就放心啦。” “这算好么?”潘荣看了一眼小疯子,疑惑地问。 “让你插嘴了?”方寸山瞪了他一眼。 潘荣不敢顶嘴,赶紧闭口不再言语。 “院长对我挺好的。”只听小疯子柔声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第一个念头是,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但很快就回过味来,小疯子说的,或许並非反话。 这妹子有时候看起来冷冷的,生人勿近,但其实只要对她好的,哪怕是一点点,都会被她记在心里。 那红河疯人院,虽然里面住满了疯子,但於她来说,却是一个能让她安安定定地度过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只是方寸山却给嚇了一跳,忙道,“唉,也都怪我平时太忙,没能好好照顾你。” “院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很好了。”小疯子说道。 当年这妹子在红河疯人院,號称一霸,除了海棠之外,谁都不敢近身,以方寸山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小疯子身上的蹊蹺之处。 然而这些年,却是放任不管,这其实也算是另外一种变相的照顾。 就像海棠,方寸山虽然没能救下海棠的父母,但对他们一家子也算是尽心了。 “唉,我也是看著你长大的,在我心里,早已经是把你当成闺女了。”方寸山眼睛微微发红,“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是真高兴。” 这说著,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我看得暗暗冷笑,这老傢伙还真会打蛇顺杆上,要说他对於小疯子暗中照看,那应该是有的,但闺女什么,那就纯胡扯了。 “你是不是还住过大铁笼子?”我问小疯子。 那方寸山顿时脸色一变,忙道,“这铁笼子……那也是为了闺女好,这不是怕闺女不小心伤了自己么?” 我见他这一口一个闺女的,叫得越来越溜,其他的不说,这胆子是真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轰轰轰”几声响。 “那是外面驱鬼大祭,在放炮了!”潘荣道。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地朝著我们这边逼近。 第697章 酒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7章 酒窖 伴隨著一阵风声,一道人影从外面疾闪而入。 “有没有见到奎庙主?”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目阴沉,迅速地扫了大堂一眼,最终目光落到了潘荣身上。 “奎庙主不见了吗?”潘荣吃惊地问。 那男子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这些人是谁?” “人手不够,从地牢那边调过来的。”孙小何嗐了一声道。 那男子眼珠子微微转了转,打量著大堂內部,“奎庙主没来过这里?” “之前奎庙主让我去找人过来,镇守大堂,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怎么,是出了什么事?”潘荣急忙问道。 听他们的口气,这所谓的奎庙主,八成就是之前被扬了的那个高瘦中年,也就是这次来到祝家的四修罗之一。 “找遍了也没找到奎庙主!”那男子皱眉道,微微顿了顿,说道,“你们快跟我来!” 说著,就转身往外走。 “奎庙主吩咐我们镇守大堂,这……”潘荣迟疑。 “还镇守什么,快!”那男子回过头来,恶狠狠地道。 潘荣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头招呼我们,“兄弟们,走吧。” 於是一行人跟著那男子疾行离开,出了大堂之后,拐进走廊,一路往西走到尽头,就转入了一间漆黑的小房间。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已经掀开了一扇木板门,还未靠近,就已经闻到一股子酒香从里面飘散了出来。 “跟我来!”那男子率先进去。 我们隨后跟上,就见一架钢梯笔直地搭了上来,一直往下延伸。 顺著钢梯往下走,足足下去有近二十米,这才踏到了地面,只见四下里一片昏暗,只有前方隱约可见火光闪烁。 “这是酒窖么?”潘荣问了一句。 那男子却並没有回话,只是冷声道,“別出声!” 我们跟著他一路往前,来到一个拐角处,那闪烁的火光正是来自拐角的另一侧。 “奎庙主不在,一切听其他三位庙主吩咐!”男子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低声道。 我们几人立即乖乖点头。 男子率先走上几步,带著我们转过拐角,就见前面火光闪耀,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一大群人。 走近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些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三股。 左起那一批人,大约十余人,这些人都是微微低头,手结法咒,为首之人是个脸色雪白的妇人,一张脸就像是涂了不知道多少层粉似的,看上去神情颇为僵硬。 再看中间那批人,大约二十多人,人人带一柄长刀,右手按在刀柄上,目视前方,似乎隨手都要拔刀出击。 他们为首之人,是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在那里比一般人至少要高出一个头。 二人不仅身材相仿,样貌也是极为酷似,显然是双胞胎兄弟,虽然是寒冬腊月,两人都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古铜色的肌肉。 在他们后背上,各自插了两把黑色的长刀,在火光映照下,寒芒闪烁。 再过来则是最后一批人,这批人相比起来,人数却是少得多,只有四人,而且没有领头之人。 带我们过来的男子,轻手轻脚地走到这批人中,潘荣也立即招呼我们跟了过去。 这么一看,那白脸妇人和两个背刀大汉,应该就是弥天法教的三个修罗,至於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批人么,八成是那奎庙主率领的。 “奎庙主呢?”只见其中一个背刀大汉回头朝我们看了一眼,冷冷地问道。 他的声音却是压得颇低,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 “找不到庙主。”领著我们过来的男子,慌忙低头稟报导。 那背刀大汉冷哼了一声,“你们听我命令行事!” “是!”我们齐齐应了一声。 那背刀大汉就不再理会我们,转过身去盯著前方。 就像之前潘荣猜测的那样,我们此时应该就是身处在一个地下酒窖之中,因为四周隨处都可以见到一排排靠著墙壁摆放的酒桶,空气中飘散著浓烈的酒香。 我们这三拨人,总共近五十余人,形成一个扇形,把进出的路口给全面封死了,不过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这地下酒窖之大。 在我们这些人的正前方,又聚集著一群人。 其中最为显眼的,却是一张掛著白纱帐的大床,床的四个角上各自垂著七枚铜钱,纱帐顶上镇著符籙,正是祝家那老爷子那张床。 透过那白纱帐,隱约可见一道人影坐在纱帐內。 这张大床就挨著墙壁停靠著,祝萍萍站在床边上,微微侧著身子,似乎在跟纱帐中的祝老爷子在那说话。 除了她之外,大床两侧还站了六人。 这六人中,有四个是中年男子,另外两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个神色肃然,从他们站立的方位来看,应该是祝家人。 在距离祝家人不远的地方,立著一个木製的法坛,大约有半人多高。 法坛上插满了巴掌大小的黄色令旗,从左往右又依次摆放了一只猪头、一只羊头和一只牛头,將尾巴叼在嘴里。 另外又有一个紫铜香炉,香炉內插了三炷香,烟气裊裊。 而最为怪异的是,在法坛前跪著一个人,向著法坛叩拜,只是这人却看不出样貌,因为这人的脑袋上,罩著一个铁头,给封得严严实实。 他这一跪一拜,铁头就隨著晃动,发出轻微的咣咣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酒窖內迴荡,除此之外,听不到其他半点声音,所有人都是屏气敛息。 而在那法坛的正前方,却是一扇小门。 从这里看过去,那扇门后面黑漆漆一团,看不到任何东西。 按理来说,只要有夜眼的加持,哪怕是伸手不见的黑夜,依然也能看清楚物事,然而这小门背后,却是如同一团浓墨似的。 “时间到了,起祭。”祝萍萍忽然轻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守在大床边的六人,就齐齐动身,来到对面的墙边,將靠墙摆放的十几个酒桶一一打开。 这酒桶盖子一开,就发现里面装的不是酒,竟然是人! 第698章 背尸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8章 背尸匠 这诡异的一幕,让原本肃立不动的弥天法教眾人,也不禁人人变色。 不过转眼之间,就从酒桶里出来了十三个人。 这十三人,都是年纪轻轻,最多也就二十多岁,其中九男四女。 他们从酒桶里爬出来后,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酒香扑鼻,显然之前是被浸泡在酒水之中。 这些人站在那里,眼神呆滯,身体摇摇晃晃。 “起祭。”祝萍萍又是轻喊一声。 隨后那十三人就被领著,来到法坛前跪下。 可很快就发现,其实並不是跪,而是趴,这些人手脚著地,趴在地上,但那趴的姿势却是十分怪异,看上去活脱脱像一只蛤蟆蹲在那里。 此时祝家那六人已经退了回去,而铁头人在又磕了几个头之后,起身点起了一盏盏油灯。 这种油灯,是非常古老的那种碟形灯,除了灯芯之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碟子。 那铁头人將那油灯一盏盏地摆放到那十三人的头顶,这乍一看去,就像是十三只巨大的蛤蟆,在顶著一朵火苗。 “咕咕……咕咕……” 忽听一阵怪异的咕咕声传来,凝神一看,就见那十三人趴在那里,肚子一鼓一缩,那咕咕声,正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 这么一看,那就更像是蛤蟆了。 我偶一侧头,就见潘荣拼命地朝我使眼色,显然是有话要跟我说。 只是此时四周寂寂,稍有动静,就有可能被人注意到。 恰在这时,突然那背刀大汉冷声喝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这呵斥,把潘荣给嚇了一跳,脸都白了一下。 只不过那背刀大汉喝问的並非是他,而是祝家人。 “庙主大人,我们这是在拜药神,祈求药神庇佑一方,大傢伙平平安安。”祝萍萍微笑著解释道。 “为什么这么古怪?”那背刀大汉冷声道。 “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我们这些后辈也不知具体缘由。”祝萍萍道。 我趁著双方对话,退到潘荣身边,只听他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蛤蟆尸,指路灯!” 等著那背刀大汉开口的瞬间,他又接著说了一句,“背尸匠的绝活!” 我这一听,就明白了,为什么潘荣刚才反应会这么大。 所谓的“蛤蟆尸”,应该就是指的那像蛤蟆一样趴著的十三人,而“指路灯”,就是他们头顶上的油灯。 潘荣是背尸匠的传人,应该是不会看错。 不过他如此激动,想必还有其他缘故。 我又看了一眼那铁头人,从他的身形和露在外面的肌肤来看,应该是个老人。 “是你爷爷?”我心中一动。 潘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情极为激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点头,又摇头,说明他是这么怀疑的,但不確定。 只听那祝萍萍说道,“庙主大人,还是先祭拜药神为重,要是惹恼了药神,后果难料。” “后果难料?”就听一声嗤笑,是那白脸妇人冷森森地开口了,“小妹妹,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么?” “您可別误会,我哪里敢呢。”祝萍萍语气有些惊慌地道,“实在是家中祖上吩咐,绝不可轻慢褻瀆药神,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白脸妇人冷笑道,“这什么药神的既然如此灵验,那就让他出来见见!” 她身后的弥天法教弟子,同时高声吟诵,“大黑佛眼,普渡慈航,怜我世人……” “什么药神,在佛光普照之下,皆是虚妄!”白脸妇人冷然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突然间就听到一阵嗤嗤作响,那插在法坛上的黄色令旗竟然无风自动,剧烈地摇晃起来。 “药神息怒,药神息怒!”祝萍萍等人大吃一惊,急忙跪下磕头。 弥天法教眾人见状,也是脸色大变。 “装神弄鬼……”白脸妇人呵斥道。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嘭”的一声响,一面黄色令旗炸成了粉碎。 “药神息怒,药神息怒!”祝家眾人叩首不止。 紧接著,就见那插在香炉的三炷香,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请罪……请罪……”突然间,就听那白纱帐內传出苍老的声音。 祝萍萍慌忙喊道,“做法,向药神请罪!” 那铁头人闻言,又点了三炷香,捧在手中,念念有词,忽然捧著香,朝那趴著的十三人挥了挥。 只听咕咕一阵响,十三人中像蛤蟆一样爬出一人,朝著那漆黑的小门爬了进去,隨后身影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再没了声响。 紧接著那铁头人再次挥香,又是一人爬了进去。 “这又是干什么?”背刀大汉喝问道。 “请庙主大人先不要出声,这是在向药神请罪!”祝萍萍忙低声道。 “请罪,这算是哪门子请罪?”白脸妇人冷笑问。 只听祝萍萍焦急地道,“三位庙主大人应该认得,这些都是我们祝家的子弟是我的兄弟姐妹,还请庙主大人不要再说话了,万一药神降罪……” 我闻言看了一眼潘荣,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意思就是那祝萍萍说的不错,这十三人,都是祝家的子孙。 这说话的工夫,这十三人已经有大半进了小门,却是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蛤蟆尸,指路灯,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低声问潘荣。 “我爷爷以前教过我,灯火为阳,死尸为阴,这是用来指引死人走辟邪路的,但……但那些人,明明是活人。”潘荣有些想不明白。 “走辟邪路?”我微微皱眉。 所谓的走辟邪路,其实就是让死尸不受外界阴气邪祟的干扰,以免发生诸如起尸之类难以预料的后果。 就像潘荣说的,这按理说应该是用在死人身上才对,为什么要用在活人身上? 不过刚才这十三人,却是被封在酒桶里的,而且出来之后,身上阳气微弱,反倒是死气颇重。 虽说没死,但也只能说是半死不活。 “我在想,当年爷爷去了祝家后,就再也没回来,是不是被祝家给囚禁起来了,一直让他在这里作法引路?”潘荣声音微微发颤。 第699章 拜药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699章 拜药神 “別急,等会儿见机行事。”我见他情绪不稳,低声提醒了一句。 潘荣点了点头,轻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眼祝萍萍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紧咬著牙关道,“就是这个人,是他当年追杀我!” “他能不能认出你?”我问。 “我认得他,但他应该认不出我。”潘荣道,“我这些年的样子变了不少。” 我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隨后找上小疯子,“怎么样?” “声音是从那门里来的。”小疯子盯著那扇漆黑的小门。 “还是在叫唤?”我问。 小疯子“嗯”了一声。 我微微皱眉。 按照祝萍萍所说,他们祝家的传家宝,就是当年他们祝家先祖无意中得到的一棵肉灵芝,估计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药神。 只不过这也就是那祝萍萍一家之言,事情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而且看样子,弥天法教的这三个修罗,似乎对此也並不太了解,大概只是弥天法教派过来负责看守的。 但现在看来,不管祝家的传家宝是不是肉灵芝,但小疯子听到的怪异声音,十有八九是跟这传家宝有关。 至於小疯子和祝家有没有血缘关係,那还真是难说。 “应该不是。”只听小疯子突然说了一句。 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看著烦。”小疯子微微蹙眉。 我听得一阵无语,原来她是这么判断的。 这一会儿工夫,祝家的那十三个子孙,已经陆续进了那小房间。 这十三人,连带著头顶上的油灯,都被暗黑给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扇房门,就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但凡进去之人,都被其无声无息地吞噬掉。 隨著那十三人陆续进去,法坛上原本不停震盪的黄色令旗,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只是没过片刻,那令旗又更加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嗤嗤作响。 那疑似潘荣爷爷的铁头人,赶紧跪倒在地,焚香做法。 “药神……药神还在震怒!”祝家眾人连连磕头。 祝萍萍急忙向著弥天法教眾人道,“庙主大人,你们得向药神请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请罪?如何请罪?”背刀大汉冷声道。 “还请法教的兄弟上前,进去向药神请罪。”祝萍萍说道。 那背刀大汉冷笑连连,“你们祝家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庙主大人,我们祝家对明王忠心耿耿,但药神震怒,如果无法平息药神的怒火,一旦发生什么变故,只怕庙主大人也承担不起。”祝萍萍说道。 “小妹妹,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白脸妇人冷冷地道,“怎么,你们家大人全哑巴了,只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嘰嘰呱呱?” “三位庙主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刚出生的时候,就被药神选中,因此每次祭拜药神,都是小女来主持。”祝萍萍解释道。 正在这时,小疯子忽然说了一句,“有东西出来了。” 隨即就见一阵风从那扇房门中涌了出来,吹得那铁头人手中的香火烟气乱飞。 紧接著,一股奇异的香气充斥了整个酒窖,甚至把那浓烈的酒香味都压了下去。 “什么东西,闭气!”白脸妇人和两个背刀大汉齐齐呵斥了一声。 他们身后的一眾法教弟子,也立即屏气敛息。 但我很快就发现,哪怕是闭了气息,这香气居然依旧还能闻到,就像是直接印入了脑海之中。 “你们干什么?”背刀大汉怒喝一声。 只听噹啷一声,两名带刀的法教弟子,竟然手一松,连著刀鞘把刀给丟在了地上,隨后两人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朝著那扇房门走了过去。 哪怕是听到背刀大汉的呵斥,也是听而不闻。 只不过二人没走出几步,就被那背刀大汉给抓住,拎了回来。 然而这两人刚拎回,又有两人走了出去,这回是那白脸妇人的手下。 “回来!”白脸妇人呵斥一声,上前抓住二人的后脖颈。 然而很快,不管是那白脸妇人,还是那两个背刀大汉兄弟,都神色古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別动,守神,静心,別胡思乱想。”我立即出声提醒道。 潘荣和孙小何僵立不敢动弹,方寸山冲我看了一眼,低声骂道,“这鬼香能勾魂!” 我双手各自结了一道法咒,打入潘荣和孙小何后背。 也就是这片刻的工夫,已经有四名法教弟子走出,眉目含笑,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房门,似乎那里正有个绝世美女在等著他们。 过不多时,这四人就已经欢快地走进了那漆黑的小门,隨后身影被黑暗吞噬,再也没有动静。 然而在他们四人身后,更多的弥天法教弟子蠢蠢欲动。 只听“咣当声”不绝於耳,长刀纷纷坠地,一道道人影前仆后继地越过法坛,朝著那漆黑的小门走去,逐一消失在门內。 “你们祝家是想叛教?”那背刀大汉惊怒交加地大喝一声,隨即双手反握刀柄,將后背的两把黑刀给拔了出来。 他这一动,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兄弟,也同时拔出双刀。 二人一挥手,双刀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那些个法教弟子浑身一震,停了一停,却又继续向著小门走去。 “庙主误会了,我们怎么会叛教!”祝萍萍急声辩解道,“这是药神发怒了,大家赶紧跪下请罪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两道黑光一闪,那背刀大汉兄弟俩左手中的长刀,齐齐脱手飞出,如同奔雷一般电射而去,轰的一声將法坛斩得四分五裂! 二人呼地挥动右手长刀,那双刀如同有吸引力一般,右手刀一动,那插在法坛上的左手刀立即倒飞了回来。 兄弟二人各自抓住飞回的左手刀,隨即再次甩手飞出! 黑光闪动,这次两柄长刀却是直奔祝萍萍而去! 眼看刀光逼近,忽地从祝萍萍身后闪出两人,徒手抓向飞来的两把长刀! 只听“当”的一声响,那双刀竟然被对方硬生生给抓住,只是那刀势来得太猛,对方连人带刀向后退了数步。 “来。”祝萍萍突然衝著我们喊了一声。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实则是让我们动手的信號。 “装没看见。”我目不斜视,低声说道。 第700章 罗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0章 罗剎 “来!”祝萍萍又喊了一声。 我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由於那一阵阵奇香的关係,一眾弥天法教弟子正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个个露出痴迷的样子。 只不过有些人定力差些,就走得快些,而定力好些的,则走走停停。 “跟上。” 我们一行人同样露出一副痴汉的神情,跟在那些弥天法教弟子后面,以免看上去太过惹眼。 就听一阵“鐺鐺鐺”之声绵绵不绝,那背刀大汉兄弟俩已经纵身而上,朝著那两名抓刀人猛斩而下,霎时间长刀和对方的手爪就连续撞击了十数次。 原来那两名祝家人双手都戴著一副手套,隱隱泛著金属光泽,虽然看起来十分纤薄,但竟然能硬生生地挡住刀剑,可见那手套並非凡物。 “別打了,药神会震怒的……”祝萍萍一脸惊惧,焦急地喊道。 那背刀大汉兄弟俩,已经將之前脱手的左手刀收回,双刀齐挥,黑光闪烁,如同一个个花苞绽放。 那两个祝家人阴沉著脸,戴著手套的双手不停翻飞,不停地发出绵密的撞击声,一时间双方相持不下。 然而弥天法教这边的弟子,却是一个个地进了小门,消失在黑暗中。 只是转眼的工夫,已经少了一小半人。 忽然间空气中传来“呜”的一声,只见数点黑影破空而至,从背刀大汉兄弟俩中间穿过,射向与其相斗的祝家二人。 后者挥手连抓,在间不容髮之际,將射到面门的黑影尽数抓入手中。 然而也就在这剎那间,黑光闪动,四把黑色长刀齐刷刷斩至,祝家那二人来不及抵挡,只能仓促挥探手格挡! 只听“鐺”的一声响,祝家二人虽然凭藉手套挡下刀锋,却是被斩得向后疾退。 背刀大汉兄弟二人立即直追而上,手中双刀再次挥斩而下!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闪出,抓向二人后心,正是祝家那边又出了二人。 背刀大汉兄弟二人只好挥刀回援,却是以二对四,转瞬落入了两面夹击之中。 又是急促的“呜呜”几声,只见那白脸妇人一挥袖子,从她袖中飞出十数点黑影,同时双手飞快地结了个法咒。 那些飞出的黑影,其实是某种急速旋转的刀刃,飞出之后立即散开,在白脸妇人法咒的牵引之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朝著那祝家四人斩去。 背刀大汉兄弟俩趁机双刀连斩,准备一口气衝出重围。 然而没等他们闪身衝出,又有两道人影补了上来,正是祝家那边除祝萍萍之外的最后二人出手了。 这二人拦下背刀大汉后,立即一个闪身,双双向著那白脸妇人包夹而去。 后者连挥衣袖,又是十数点黑影从袖中飞出,斩向迎面衝来的二人,同时身形向后飘退。 “小何,你不帮我么?”突然间祝萍萍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地衝著我们这边喊了一声。 我见孙小何神情一震,低声道,“別乱。” 虽然我在他和潘荣后背都打了两道法咒,但如果此时乱了心神,可能就一下子被那奇香给迷住了。 不过祝萍萍也是毒的很,这一叫,就让我们成了显眼包。 那背刀大汉兄弟俩和白脸妇人,在恶斗之中冷冷地朝著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也就是在这时,只见人影疾闪,原本散开的祝家六人,突然间如同手爪收拢,一下子把那白脸妇人给捏在了手爪中间。 眼看同伴危在旦夕,那背刀大汉兄弟俩齐齐挥刀救援,然而下一刻,祝家那六人从收拢,又变成突然散开! 就听“鐺鐺”一阵响,只见四把黑色长刀冲天飞起,背刀大汉兄弟俩胸口被重击,轰的一声齐齐倒飞了出去。 那六人一转,如同手爪合拢,再次围向那白脸妇人。 后者立即双手连挥,洒出数十道旋转飞刃,然而却被对方挥手连抓,叮噹作响,尽数给击落在地。 眼看著那妇人就要横尸当场,忽然间就听嗤嗤作响,那些个被击落在地的飞刃,竟突然间升空而起,速度奇快,远比被那妇人放出时更快! 祝家那六人虽第一时间暴退闪避,却是慢了一拍,霎时间血花飞溅! 我心中一动,暗道,“来了!” 就见一道矮小的人影从人群中飘了出来,如同一片落叶,轻轻落地,然而这落地的瞬间,却是发出轰的一声,地面烟尘升腾,罡气狂飆! 祝家那六人满身是血,向后疾退。 “您……您是罗剎大人?” 白脸妇人劫后余生,急忙向著来人躬身下拜,背刀大汉兄弟俩从地上爬起,也赶紧过来拜见。 只见那人是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大概五十多岁,面白无须,看上去样貌平平无奇,之前就混在弥天法教一眾弟子当中,谁也没有在意。 然而就凭他刚才出手的声势,也几乎能断定,对方就是那个隱藏的罗剎。 虽然不知道在弥天法教究竟有几个罗剎,而且罗剎之间也必有高低之別,但能被奉为罗剎的,那就绝不简单。 “你们祝家当真要叛教?”那矮小男子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道,声音古井无波。 我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自从那矮小男子出现之后,原本前仆后继向小门走去的法教弟子,此时全都停了下来。 只不过这些人依旧是一脸痴笑,但脚步却是停了。 “我有点……动不了。”潘荣低声道,孙小何也点了点头。 不过我和小疯子、方寸山都没什么感觉,这显然是那矮小男子使了某种秘术,只要是弥天法教的教徒,都会被其所控。 只是祝家那边显然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因此看起来並未受到影响。 “罗剎大人,您刚才应该也看到了,是这些人惹怒了药神,可不是我们想要叛教……”祝萍萍委屈地道。 “念在你们祝家对本教劳苦功高的份上,本座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矮小男子淡淡地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 身为弥天法教的罗剎,又哪有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对方能说出这句话,只能说明他对祝家也心存顾忌。 或者说,是对祝家口中的那个药神,很是忌惮! 第701章 邀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1章 邀战 “那就请罗剎大人,带领教眾跪拜药神请罪,要是无法平息药神的震怒,只怕后果不堪设想。”祝萍萍娇娇弱弱地道。 “进门的人都去哪了?”矮小男子冷声问。 “那自然是匍匐在药神脚下谢罪,祈求药神宽宏大量。”祝萍萍道。 矮小男子“哦”了一声,“既然如此,本座倒是想见见药神。” “那就请罗剎大人移步。”祝萍萍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对方进入那扇漆黑的小门。 那矮小男子微微眯了眯眼,“那里太过逼仄,还是把药神请出来吧。” “这……”祝萍萍一脸为难。 “怎么?”矮小男子声音骤然一沉。 隨著他这一声“怎么”,脚下的砂石开始噼里啪啦的跳动。 “罗剎大人息怒!”祝萍萍急忙道,“这请药神出来,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我们祝家的人没法请。” “你是想说,必须让本座去请?”矮小男子寒声道。 “罗剎大人您应该十分清楚,我们祝家与药神之间是主僕关係,我们只是侍奉药神的奴僕,自然没有资格请动药神。”祝萍萍急忙解释道。 矮小男子冷哼了一声。 “如果罗剎大人不想法教的兄弟去请,那也有办法。”祝萍萍说著,忽然衝著我们一指,“那几个人,都是第九局的。” 矮小男子缓缓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小眼睛中闪烁著森冷的光芒。 “大人,这几人是奎庙主手底下的,但是奎庙主至今没找到人,生死不知!”那白脸妇人低声说道。 “你们两个,过去!”矮小男子凌厉的目光从我和小疯子身上扫过。 “知道我们是第九局的,你们还敢乱来?”我脸色一沉道。 那白脸妇人面露狰狞之色,冷笑道,“现在都是什么世道了,你们第九局管得了那么多么?敢不听大人吩咐,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盯著他们看了一眼,冷哼道,“去就去!” 带上小疯子,就穿过人群,往那扇小门走去,却是越走越慢。 “你们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白脸妇人呵斥道。 “怎么……走不动?”我吃力地道。 只见人影一闪,那白脸妇人已经掠到了我们俩身边,往我们肩头一抓。 就在她的手爪快要触到我肩膀之际,被我反抓住手腕,呼的一声丟入了那小门之中,连惊叫都来不及,就消失在门內的黑暗之中。 “萍萍,咱们快动手!” 我衝著祝萍萍亲切地大喊了一声,和小疯子双双抓起身边的弥天法教弟子,像拋沙袋一样丟进了那小门之中。 只听“嗤”的一声响,身后风声急促。 我头也不回,向著祝萍萍疾奔而去,就在双方距离半步之遥时,突然折下向一侧,只见黑光闪烁,两柄长刀飞射而至,擦著我直斩向祝萍萍。 就听鐺的一声响,祝家那两个戴手套的再次抓向长刀。 背刀大汉兄弟俩紧隨其后,闪身而至,同时挥动手中刀,向我斩击而来,只是二人刀刚起,小疯子就如同一道清风般掠至二人身后。 眼看著两人就要被我们包了饺子,突然一道矮小的人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近。 我俩立即抽身就逃,转身扑向祝萍萍! 祝家眾人齐齐抢上,出手拦截。 “杀!”我大喝一声,立即和小疯子回头夹击那矮小男子。 与此同时,方寸山、胡搞他们也一起动手,所到之处,那些弥天法教的弟子纷纷被一把拧断了脖子。 只见黑影一闪,那矮小男子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从人群中遁了出去,他並指起诀,指於眉心,身形好似鬼影,忽然出现在祝萍萍身后,一把抓向她的脖颈。 祝萍萍急忙躲闪,却根本来不及,被那矮小男子一把捏住脖子提了起来。 祝家那六人急急围攻而至,然而那矮小男子虽然手里拎著一人,身形却是飘忽不定,快得无与伦比。 那六人不仅无法沾身,反而一个照面,就有一人被那矮小男子给一把扯断了胳膊。 我和小疯子转身迎上那背刀大汉兄弟俩,片刻之后,就將兄弟二人也送进了那小门之中。 此时那矮小男子被眾人围攻,秘术难以维持,包括潘荣和孙小何在內的一眾弥天法教弟子,尽皆恢復了行动能力。 於是就见那些教徒一脸痴笑,继续前仆后继地进了小门。 我们一行人则停下来,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你……”潘荣双目通红地往那铁头人走去。 就在这时,忽然间轰的一声响,一道人影倒飞过来,正好摔在潘荣面前。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是围攻矮小男子的祝家六人之一。 潘荣一见,立即衝上去挥刀连斩,將那人的手足斩断! “你也有今天,你看看我是谁!”潘荣血染衣襟,一脚踏在那人胸口,厉声喝问道。 那人身受重伤,但显然根本没认出潘荣是谁。 “我叫潘荣,潘子美是我爷爷!”潘荣大叫一声,一刀插入那人胸口。 见那铁头人缩在墙角,听到潘荣喊出自己和爷爷名字的时候,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忽然间,地面上的碎石噼里啪啦地跳动了起来,只见那被眾人围攻的矮小男子,一手抓著祝萍萍,一手起了道法咒。 在他起咒施法之际,祝家剩下的五人,围著他就是狂攻,显然是要逼得他无法施展法术。 只不过那矮小男子如同鬼影,就算五人再如何拼命,也始终摸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也就在这时,法咒成! 地上的碎石升空而起,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竟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著那五人飞射而至! 祝家五人立即双手掐诀,起护体咒! 然而在那碎石的击打之下,眾人的护体咒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打碎,而祝家五人,也被打成了筛子,瞬间毙命!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像小鸡崽一样被对方捏住脖子的祝萍萍,突然间浑身冒起一团黑烟! 此时二人距离又近,又是恰好赶在那矮小男子施法的瞬间,那黑烟蒸腾而出,如同活物一般就侵入了那矮小男子的体內。 第702章 第三只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2章 第三只手 那矮小男子冷哼一声,突地张开嘴,吐出一口气。 原本已经钻入他体內的黑气,竟被他从口中喷了出来,同时捏住祝萍萍脖子的手掌收紧! 可就在这时,祝萍萍双手合拢,抓住对方的手臂。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矮小男子被祝萍萍双手握住的地方,顿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所烫。 矮小男子只能鬆手。 就在他鬆手的瞬间,祝萍萍红唇微启,口中喷出一道细细的寒芒,直射入那矮小男子口中! 伴隨著一声怒吼,那矮小男子挥手朝著祝萍萍头顶拍落,同时另一只手,並指点在自己脖颈之上。 祝萍萍避无可避,只能举双臂挡架。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突然从祝萍萍的裙摆之中伸出一条胳膊,直插入那矮小男子的腹部之中! 在这种情形之下,任凭谁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会凭空生出一条手来,就连弥天法教罗剎这样的厉害人物,也在瞬间著了道。 “滚!”那矮小男子突然怒喝一声。 在他面前的祝萍萍顿时如遭雷击,那矮小男子趁势向后疾闪而出,向著出口处遁去。 只是没等他来得及遁出,忽然大床上的白纱帐一动,从里面呼地飞出一人,竟將那矮小男子拦腰斩成两段,殷红的鲜血喷洒了一地! 这从纱帐中飞出的,赫然是个骨瘦如柴的黑衣老人,身上的肌肤乾瘪如同老树皮,长著一片片的黑色斑块。 身子佝僂著,两只乾枯的手爪伸在胸前,染满了鲜血! 一对眼珠子灰白,浑身上下透著浓重的死气,还有那种抹不开的腐朽气味! 这老人一把將那矮小男子活生生撕碎后,却是对他的尸体看也不看,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那扇漆黑的小门。 “妈的,什么鬼东西?”方寸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潘荣和孙小何,更是脸色煞白。 此时这酒窖內,还有气的,除了我们之外,也就只剩下缩在墙角的铁头人,以及祝家那祖孙俩。 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功夫,但风云变幻,其惨烈程度,却是惊世骇俗。 这弥天法教和祝家,如我们所愿拼了个两败俱伤,只是没想到弥天法教这边的罗剎,居然会给祝萍萍这对祖孙俩给斩了。 “你们看够了么?”祝萍萍伸出红扑扑的舌头,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鲜血,娇滴滴地问道。 “精彩,精彩。”我拍手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寿哥哥,你这说话不讲信用,叫我很是伤心呢。”祝萍萍委屈地道。 我疑惑地问,“哪里不讲信用了?” “咱们说好了要一起对付弥天法教的,你怎么能反悔呢?”祝萍萍问。 “咱们这不是配合得挺好的么?”我笑道,“要不是我们及时出手,只怕你们祝家……” 说著嘖了一声,摇了摇头。 “林寿哥哥,你这脸皮还真够厚的。”祝萍萍嘻的笑了一声,“我得把你的脸皮扒下来好好看看,到底是有多厚?” “脸皮有什么可看的,我倒是对你的三只手挺感兴趣。”我笑道。 祝萍萍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看向孙小何,“你们这些男人,果然是靠不住!”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孙小何激动地问道。 祝萍萍咯咯娇笑,“我早就被你看光吃光,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样的人?” “你……”孙小何双拳紧握,“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祝萍萍脸色一沉,“利用?当初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忘恩负义!” “我把你当成自己人,才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你……”孙小何双目通红。 祝萍萍冷笑了一声,“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没有心眼子就別当什么臥底暗探的,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利用你怎么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孙小何咬牙问道,“如果你们只是想摆脱弥天法教的控制,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的……” 祝萍萍呵呵笑道,“你这话我倒是相信,不过么,你要是见到了药神,那可就不这么想了。” “你……你是怕我覬覦药神,还是怕我贪图你们家的传家宝?”孙小何惨笑道,“你也太小看我孙小何了!” “这世上所有人,只要见到了药神,就没有一个不想据为己有的。”祝萍萍冷冷地道,“不管是弥天法教,还是第九局,又或者是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你说的药神究竟是什么东西,肉灵芝?”我好奇地问。 “林寿哥哥,你也想要吧?”祝萍萍娇声娇气地问道。 我笑道,“听说这肉灵芝切片炒一炒,吃了能美容养顏,延年益寿的,我倒是还挺有兴趣,至於这什么药神的,要来干什么,难道放家里供著每天拜一拜?” “能拜药神,那是你的福气。”祝萍萍嫣然笑道,说著突然声音一冷,衝著那缩在墙角的铁头人,喝道,“老东西,还不开祭?” 后者闻言,赶紧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铁头碰在墙壁上,叮咣作响。 此时那法坛早已经被斩成了几截,上面供奉的猪头、羊头、牛头也滚落在地上,那铁头人把三个牲口的头收拾起来,摆到一起。 隨后又点了三炷香捧在手中,面朝那扇小门跪了下来,开始诵经。 那经文听起来颇为怪异,通过那铁头面罩传出来,更是有些含糊不清,但酒窖之內寂静无声,这经文又像是在耳边不停地环绕。 “送魂经,爷爷……”潘荣听了一阵就脸色大变,盯著那铁头人的背影失声喊道。 然而对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捧香诵经,不停地叩拜。 祝家那老头自从床上飞出来,把那弥天法教的罗剎撕成两截之后,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子就直勾勾地盯著那扇小门,如同一尊雕像似的,再也没有动过。 隨著那铁头人开始烧香诵经,祝萍萍也不再说话,同样面朝小门,神色肃然,目光中儘是虔诚。 我看了一眼小疯子,见她微微低垂著眼皮,似乎有些入神。 祝萍萍口中的“开祭”,必然跟那小门后面的药神有关,一时间,我倒不知是该阻止,还是先放任。 忽然间,外面又隱隱传来几声炮响。 第703章 家族血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3章 家族血脉 这炮声一响,原本在叩首诵经的铁头人就直起身子,口中依旧诵经不断,挥了挥手中的香火,將其分別插到面前的猪牛羊头上。 隨后他变戏法似地从衣服底下摸出一盏盏碟形油灯,在他身周摆了一圈,共计十八个。 袖子一挥,那十八盏油灯泼剌一声,就窜起了一朵火苗。 那铁头人双手在胸口结了个怪异的法咒,跪在十八盏油灯之中。 诵经声不绝於耳,祝家那对祖孙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门,一瞬不瞬。 “怎么样?”我用极低的声音问。 “很近,就在里面,一直在让我进去。”只听小疯子轻声说道。 她说话的时候,眼皮依旧微微垂著,双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显然是在竭力忍耐。 “把手给我。”我盯著那扇漆黑的小门思索片刻道。 小疯子抬了抬左手,我握住她的手,只觉掌心温腻,指尖却是有些凉凉的,低声笑道,“小手挺软。” 就在她眼皮微微一抬之际,我搭在她腕间脉门上的手,立即催动法咒。 这道法咒一旦打入体內,没有其他別的,却如同针扎一般,而且会在瞬间產生远超想像的巨大痛感。 “啊……”哪怕是小疯子,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我一直紧盯著那祝家祖孙俩,就在小疯子惊呼的剎那间,只见那祖孙二人也是同时浑身一震。 二人霍地转过身来,目光森然,如同两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见到这两人的反应,顿时印证了我的一个猜想。 一回头,就见小疯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幽幽地看了过来,笑道,“刚才是不是很痛?” 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那祝家祖孙俩此时直勾勾地盯著我们这边,自然是听到了,二人冷森森的目光立即转到了小疯子身上。 “还不鬆手?”小疯子冷声道。 “忘了。”我笑著把手收了回来。 小疯子没好气,“你掐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头疼吗,我给你按摩一下穴道。”我说道。 “一点用也没有,还是疼。”小疯子扶了扶额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叫唤,吵得很。” “叫唤?你们听到了吗?”我问方寸山和潘荣、孙小何等人。 几人有些疑惑,潘荣摇了摇头,“没有。”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年轻人可真会玩儿。”方寸山却是笑道。 这老狐狸精的很,听他这口气,估计是看出了我和小疯子在那唱双簧。 “小何,她是什么人?”只听祝萍萍突然问道。 她说话的时候,他们祖孙俩双目直勾勾地盯著小疯子,问的自然也是她。 孙小何有些不知所措,衝著我看了一眼,见我没有表態,他就硬著头皮道,“这……这不是小李姐姐么?”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祝萍萍盯著小疯子问。 “跟你没关係吧?”小疯子语气虽冷淡,声音却是温温柔柔。 就见祝萍萍衝著小门看了一眼,娇声问道,“你是不是听到门里有东西在叫你?” “你怎么知道?”小疯子诧异地问。 祝萍萍脸色微微一变,盯著小疯子上下打量,“你父母是谁?” “不知道。”小疯子摇头。 “你……”祝萍萍神情数变,忽然笑著招了招手道,“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干什么?”小疯子疑惑。 祝萍萍微笑道,“你过来就知道了,我可能知道你父母是谁?” “我不信。”小疯子语气冷淡。 祝萍萍笑道,“信不信由你。” 小疯子低眉思索片刻,对我说道,“你也过来。” 我跟著她一道走了过去,只见祝萍萍往地上一指,“你就站在这里。” 她所指的地方,隱约可见一个脚印。 小疯子绕著那脚印转了一圈,只听祝萍萍笑道,“小妹妹,我是不会骗你的,倒是你占了我不少便宜,让我喊了你好几声姐姐。” 小疯子上前,双足踏到脚印之上。 就在这时,只见祝萍萍口中诵咒,左手飞快地结了一道法咒,右手並指,朝著空中一指。 隨著她法咒一起,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层薄薄的白烟,瞬间笼罩住了小疯子。 我站在一旁,只见那祝家祖孙俩双目精光闪闪,紧盯著那团白烟如同活物一般,在小疯子身周繚绕。 祝萍萍轻咦了一声,挥了挥手,那笼罩著小疯子的白烟,隨即散去。 她盯著小疯子片刻,忽然背过身去,等她重新转过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块黑色如墨的东西,方方正正,像一个黑色的肉块。 她神色恭敬地托著那个黑色肉块,来到小疯子面前。 然而没等她靠近,她手中那肉块忽然间就如同活物般动了起来,在掌中不停地蠕动,似乎跃跃欲试。 祝萍萍神色连变了数变,等来到小疯子三步远的地方,她手中的那个肉块竟突然间蹦了起来,直往小疯子扑去。 祝萍萍大吃一惊,一探手將肉块抓了回去,一脸吃惊地盯著小疯子道,“你……你是我们祝家的血脉?” 我一听,也是暗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道,“你这搞得什么鬼?” “林寿哥哥,要不你来试试?”祝萍萍说著,转身走到我跟前。 她把手掌摊开,那肉块倏忽从她掌中扑了出去,但扑的不是我,而是在我后面的小疯子。 祝萍萍一闪,又把那肉块给抓了回去,隨后退回到祝家那老头身边。 “只有我们祝家的血脉,得过药神恩赐!”祝萍萍双手捧著肉块,满脸虔诚地道,目光流转,看向小疯子,“小妹妹,你应该叫我姐姐。”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看著她手中的肉块问。 祝萍萍脸色一变,“不得褻瀆药神!” “你不会说那个就是药神吧?”我一阵好笑。 祝萍萍神色恭敬,“这是药神的恩赐,能得此福泽之人,必当轻身健体,延年益寿。” 我听得心中一动,“肉灵芝?” 传说中肉灵芝,外形酷似肉块,眼前这东西除了顏色黑了一点外,其他的倒是跟肉灵芝颇为相仿。 第704章 老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4章 老妖 “是。”祝萍萍点头道,“我们祝家供奉的药神,就是当年我家先祖在百年前请到家中的太岁,当年正是因为有药神的福泽庇佑,我家先祖才能救下这么多人” “所以,只要是祝家的血脉,就会跟肉灵芝有所感应?”我问道。 祝萍萍看向小疯子,“妹妹肯定是我祝家的人,你们刚才也看到了!” “那我爸妈是谁?”小疯子怔怔地问。 祝萍萍微微摇头,“当年咱们祝家曾经发生过几次重大的变故,以至於家人失散,妹妹你的父母是谁,一时间还真不好说,但你肯定是咱们祝家的血脉。” 小疯子沉默不语。 “妹妹,你快来祭拜药神,认祖归宗。”祝萍萍招手道。 “怎么祭拜?”小疯子微微愣了一下,问道。 祝萍萍微笑道,“药神就供奉在小门之內,你只要进去祭拜即可。” “进小门?进去送死么?”我冷笑一声问。 祝萍萍却是嫣然笑道,“林寿哥哥,你说什么呢?这门內供奉的是咱们祝家的药神,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恶鬼,怎么能去送死呢?” “那刚才进去的人,都去哪了?”我冷声问。 祝萍萍笑道,“我之前说过呀,当然是匍匐在药神脚下懺悔。” “你们信吗?”我回头问。 孙小何看著祝萍萍,却神色复杂,潘荣却是冷笑道,“三岁的小孩都不信!” “你杀我长辈,我还没找你算帐,你还敢胡说八道!”祝萍萍声音骤然一冷。 潘荣却也不甘示弱,厉声道,“你们祝家害的我家破人亡,这笔帐就算你不算,我也要算!” 祝萍萍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再理会潘荣,转向我,幽幽地道,“唉,林寿哥哥你怎么总不信我?你没看到,我的兄弟姐妹们都进了小门么,难道我还会害他们不成?” “说不定你连兄弟姐妹都不要了,那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不以为然。 祝萍萍眼睛微微一红,“林寿哥哥你说这话实在太伤人了,我们祝家死这么多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不让药神被弥天法教夺走,至於我的兄弟姐妹们,如今都好端端地在里面,不信你们去看看。” 见我无动於衷,祝萍萍又道,“那我陪著你们一起去,总可以了吧?” “那倒可以。”我思索片刻,点了一下头。 “你们来吧。”祝萍萍衝著我们招了招手,朝著那扇小门移步走了过去。 我和小疯子隨后跟上。 祝萍萍来到门口处站住,等我们到了,说道,“咱们一起进去吧。” 哪怕是站到了门口处,一眼看进去,门內还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高亢的诵咒声! 那铁头人一把將手中捧著的香折断,隨后双手掐诀,身子摇摇晃晃! 只听到一阵怪异的沙沙声,就见横在地上的尸体,竟然开始扭动肢体,缓缓地向前攀爬。 这其中有祝家死掉的那六人,也有弥天法教的弟子,甚至还包括了那个被撕成两半的罗剎,全都在诡异地扭动身躯攀爬。 阴尸会动並不奇怪,可怪异的是,眼下並没有诈尸。 “走尸!”只听到潘荣惊呼了一声,急切地看向那铁头人,又连著喊了几声“爷爷”。 然而那铁头人却是无动於衷,隨著他引动法咒,满地的尸体开始聚拢,越爬越快,朝著小门方向不停爬来。 “你在干什么?”祝萍萍盯著那铁头人脸色一变。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怎么了?” “唉哟林寿哥哥,你弄疼人家了。”祝萍萍娇滴滴地道。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亮光闪起,刺得人耀眼生花,赫然是那铁头人一把撕开了胸前的衣服,露出了一块铜镜。 那铜镜中竟然诡异地映照出十八盏油灯,火光闪烁! 在这镜光照耀之下,居然驱散了小门內如墨般化不开的黑暗! 只看到这门內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再往前十数米,就是断崖,两条手臂粗细的铁链趴在断崖之上。 那些尸体爬到断崖边上,依旧往前爬行,瞬间就跌落了下去,前仆后继。 只不过镜光只是一闪,那铁头人就转过了身去,將镜光对准了那如同雕像般杵在那里的祝家老头。 被这镜光一照,那祝家老头居然皮开肉绽,如同被炭火泼到了一般,皮肉滋滋作响,冒出滚滚黑烟,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伸出两只乾枯的手爪,似乎要將那铁头人撕成碎片,然而在那镜光的照耀之下,却是被定在了那里,无法挪动! “快逃!”那铁头人大叫道。 又听潘荣一声惊叫,“爷爷!” 几乎就在同时,祝萍萍怒喝了一声,“找死!” 我双手分抓,锁住她的双臂,忽然见她的裙摆一动,我立即踹出一脚,砰的一声將她踹进了小门之內。 就听“咔嚓”一声响,那道镜光骤然消失。 原来是那铁头人胸口的铜镜碎裂,鲜血从衣服內汩汩地渗了出来。 没了镜光照耀,那祝家老头立即闪电般地扑了过来。 “爷爷!”潘荣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然而他身形刚动,那祝家老头乾枯的手爪就已经到了铁头人面前。 下一刻,这铁头人只怕就得步了那罗剎的后尘,被撕成两截!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人影如风般掠至,正是小疯子,一拳正中那祝家老头的胸口。 只听轰的一声,那祝家老头向后倒飞了出去! 隨后两道人影疾闪而至,方寸山和胡搞从后面绕上,准备包夹,却见那祝家老头身子腾在空中,向后飞退,忽然间凌空转了个弯,向著胡搞直扑而去,速度奇快无比。 一道白影打横飞出,洒出一泼殷红的鲜血,轰隆一声撞在壁上。 方寸山怪叫一声,一个跟斗翻出,在地上滴溜溜连滚,一只胳膊上的袖子,整个地被撕走了! 只一个照面,方寸山就差点丟了一条胳膊,胡搞的胸口则被抓出了一条恐怖的伤口,也就亏得他皮糙肉厚,要是换个人,怕是早就被斩成两截了! 第705章 第三只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5章 第三只眼 我见那祝家老头在半空横飞,甚至比那飞僵还要快,原本被镜光照得绽开的皮肉,在转眼间就已经癒合了。 他在空中打了个转,再次扑向小疯子。 我立即踢起地上一把跌落的长刀,刀光一闪,咻的一声直奔那祝家老头飞去。 只听“鐺”的一声响,那长刀笔直地撞进那祝家老头怀里,却是在瞬间断成了无数碎片,那老头却是不伤分毫,只是身形被撞得顿了一顿。 我正要上前,突然间身后一阵风声急促,当下也不回头,反手抓出。 只觉风声一晃,我立即转身,一记手刀斜斩而下! 就见黑暗中一张雪白的脸孔探了出来,正是那祝萍萍。 我这一记手刀,几乎是贴著她的脸颊斩下,按理是要斩在她的肩膀之上,然而这一斩,却是斩在了空处。 我隨即顺势横斩,然而依旧落空! 就好像,这张脸的下方空空如也,仅仅只是一张脸而已! 突然间,一只雪白的手掌从黑暗中穿出,直插我的胸口,我闪身避开,向后退出。 只见那只雪白的手掌又缩了回去,在黑暗中消失不见,只有祝萍萍一张雪白的脸,在空中飘来飘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我从地上踢起一把长刀,朝著那张人脸飞射而去。 就在刀光逼近之际,那人脸瞬间隱入黑暗,隨后又再度出现。 我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纵身向著小疯子那边疾掠而去。 那祝家老头除了没有翅膀,当真是如同一只飞僵一般,两只乾枯的手爪伸在胸前,速度之快,简直是匪夷所思,就连小疯子都只是勉强跟上。 那老东西所过之处,如同摧枯拉朽,任何东西都被抓得粉碎! 我瞅准时机,闪身而上,一拳砸向那祝家老头的脑门。 就见眼前身影一晃,那祝家老头忽然诡异地转向一旁,然而几乎在同时,小疯子已经从对面夹击而至。 那老头避无可避,只好忽地转向右侧,正好被我一拳砸在胸口。 轰的一声,那老头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可只是转眼间,胸口就又恢復如初。 我和小疯子闪身而上,分从左右包夹。 那老头呼地飞出,速度奇快,然而在我们两人的夹击之下,却是难以避开,突然间一个转折,拔地而起,飞上空中。 只听嗤嗤声响! 方寸山將之前那个白脸妇人遗留的飞刃收集起来,一挥袖子,数十道飞刃立即旋转著斩向空中,远比那白脸妇人操控之下快上数倍! 转瞬之间,无数的飞刃就斩在了那祝家老头身上,然而几乎在瞬间,那些被斩开的伤口就已经癒合。 “那老妖怪……吃了肉灵芝,已经活了上百年了,肉身死不了……”只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 焦急出声的,正是被潘荣和孙小何扶著的铁头人。 就在这时,一股如浓墨般的黑暗,从小门里流淌了出来,迅速地向著酒窖蔓延开来。 “往后面退!”我衝著潘荣二人喝道。 二人急忙抬起铁头人,就往后飞奔。 突然间那祝家老头从上方凌空直扑而下,我身形往下一沉,在电光石火间抓住那老头的两只手爪。 小疯子疾掠而至,纤纤素手在那老头的脑袋上一揉,只听咔嚓一声,那老头的脑袋就被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顺势反手一摜,轰隆一声將那老头摜在地上。 小疯子闪身而至,一脚踏在那老头胸口,方寸山早已结印已待,瞬间一道咒音封入那老头体內。 只听砰砰砰几声,那祝家老头体內发出一连串的爆鸣声。 然而哪怕如此,那老头的脑袋却是喀拉拉地转了回来,身上受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弥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朽味,让人闻之欲呕。 那小门中流淌出的黑暗,已经笼罩了大半个酒窖,仍在继续蔓延中。 “快逃!”只听铁头人嘶声大喊道。 只见翻滚的黑暗中,祝萍萍雪白的面孔在那载沉载浮,诡异无比。 忽然间一阵狂风涌起,只见胡搞双手结咒,一滴滴血珠子从胸口的伤口处淌落下来,隨即被狂风捲起。 仙家做法! 在那狂风席捲之下,飞沙走石,那涌出的黑暗,竟然稍稍停滯了一下,似乎是被狂风给挡下了。 然而那黑暗蔓延的速度虽然慢了一些,却依旧还在不停地蔓延。 “闪!”只听方寸山大叫一声,纵身腾空而起,双手握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铁锥。 小疯子往边上稍稍一避开,铁锥噗嗤一声插入那祝家老头的心口位置,直將其钉在地上! 只是这老头身子如同一只八爪鱼般,疯狂扭动! “先出去再说!”方寸山叫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黑暗,在那祝家老头脑门上猛踏一脚,借力纵入黑暗之中,四下里顿时一团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索性闭了双目,屏气凝神。 突然间,一道极其细微的寒气从我身旁掠过,我探手抓出,却是抓了个空。 “萍萍,你这装神弄鬼的有什么意思?”我全神戒备,口中却是笑著说道。 就听在我左后方一个声音嬉笑道,“林寿哥哥,你真是太坏了……” 我循声疾闪而出,却是再度扑了个空。 “你个坏哥哥,好討厌啊!”祝萍萍咯咯的娇笑声却是又从另一侧传来。 “你爷爷都快被我们给折腾死了,你还笑得出来。”我讥笑道,“哦,对了,这不是你爷爷,应该是你老祖。” “那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祝萍萍笑道。 忽然间又是一道寒气掠过,我闪身疾抓,却是再度扑空。 “妹妹,你是我们祝家人,居然帮著外人!”祝萍萍突然冷声骂道。 “这么烦人,也配当我家人?”只听到小疯子冷冰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我跟著讥笑道,“不仅烦,还又蠢又丑。” “林寿哥哥,你是想找死啊。”祝萍萍咯咯冷笑道。 忽然间,一道极其细微的寒气从我面前一闪而过,我却是反手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响,重重地扇中了一张脸! 我双目紧闭,而后脖颈上,却是睁开了一只细长的竖眼。 第706章 黑暗瀰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6章 黑暗瀰漫 在通灵尸眼的加持之下,视线穿过了浓墨般的黑暗,只见祝萍萍雪白的脸颊上多了一个血红的手掌印,整个人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我一个闪身追上,探手抓下。 就在这时只见祝萍萍的身体突然诡异地收缩了一下,手足、躯体翻转过来,如同捲成了一个球。 此前之所以无法斩中对方,就是因为她把身体给缩了,又在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就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就好似只剩了一张脸似的。 只不过此时在通灵尸眼的追踪下,却是一览无余。 我手掌顺势上探,抓向她的脖颈,然而就在手掌即將触及之时,那祝萍萍突然间如同泡影般破碎,消失於黑暗之中,转瞬间她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左前方。 一连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显然这一团诡异的黑暗,给祝萍萍加持了某种怪异的遁身术,只要在这团黑暗之中,她就能肆意腾挪。 刚才之所以能一巴掌抽中,应该是因为出其不意! “水泽隱!” 我身形一晃,使开六十四卦风水解,瞬间四道身影出现在祝萍萍四周,从四个方向朝著她呼啸而去! 祝萍萍的身影又是如同泡影般消失。 “地为坤!”我一个遁身,瞬间闪身到六米开外。 几乎与此同时,祝萍萍的身影在我面前一晃,当即一拳直砸而下,正好捶在那祝萍萍头顶! 只听喀啦一声,祝萍萍的脑袋顿时被捶得往下一缩,几乎与胸腔齐平,身躯也轰隆一声撞在地上,隨后就地一滚,如同一个肉球般滚了出去。 我一个晃身跟上,凌空一脚踏下。 只见那祝萍萍在翻滚之中,脑袋如同乌龟般又伸了出来。 刚才那样的重伤,如果换做是一般人,早就当场毙命了,然而这女人却跟她那老祖似的,身躯坚韧得诡异,而且身体任何部位似乎都能隨意转动变化。 我从空中一脚踏落,那“肉球”却是如同泡影般破碎,这一脚就踏了个空,地面轰隆一声响,碎石飞溅。 我食中二指一併,顺势向著左前方斩出一记剑指! 就见祝萍萍那张半边雪白,半边血红的脸,骤然出现在左前方,被剑指一斩而中,脸上居中顿时多了一道笔直的血痕,几乎將一张脸皮分为两半。 然而只是转眼之间,那道血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了!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蹊蹺,这祝萍萍虽然和她老祖一样,肉身具有惊世骇俗的癒合能力,但其中有一个不同的地方。 当那祝萍萍皮肉癒合的时候,包裹在她身周的那种黑暗,就会如同活物一般钻入她的伤口,就好像在替她修补肉身。 而祝家那老妖怪却不必。 当然了,也有可能只是那老妖怪之前並不在黑暗中而已。 不过,倒是可以试试。 隨即一个闪身追上,在连番的进逼之下,將那祝萍萍迫到了黑暗边缘,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那祝萍萍雪白的半边脸上,顿时也多了一个手掌印,呼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我收回尸眼,纵身追上,一记手刀直斩而下! 那祝萍萍人在半空,急忙滴溜溜一个急转,挥手来挡! 手刀斩实,只听咔嚓一声,祝萍萍两只手腕登时断折,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人也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果然,此时的祝萍萍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恐怖的癒合能力。 我紧跟著追上,一脚踹出。 就见裙摆一晃,伸出两只手来,挡下我这一踢,她的人刷的一声,贴著地面滑翔而去,轰隆一声撞在墙壁上。 被她这一撞,那厚实无比的墙壁,竟然轰隆一声坍塌,露出一个大窟窿来。 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就见那窟窿背后伸出一只手,捏住祝萍萍的脖子,隨后就见到一张白森森的长脸,左耳上金光一闪,赫然正是那黄虎。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阵惊呼,“当心!” 只听呼的一声响,一个火人凌空朝著我扑了过来,我脚下一转,差之毫厘地避开,就见那黄虎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抓著祝萍萍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这种距离下,想要追上黄虎,几乎是不可能,除非是对方故意让我追到。 我索性不去追,只见那火人刚才一扑落空,立即又回头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奇快,当即闪身疾避。 就听方寸山的声音隨后传来,“他奶奶的,这老妖怪居然连阳火都烧不死!” 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之前他们准备用阳火把祝家那老头一把火给烧了,谁知道这老妖怪竟是真正的水火不侵。 这一下子身上火焰滚滚,反倒是更加棘手了。 身侧人影疾闪,小疯子从我身侧掠过,直奔著那火人而去,就在两者即將撞上之际,她突然如一阵风般绕了过去,瞬间绕著那祝家老头转了一圈。 只见一阵白蒙蒙的雾气从她绕过的轨跡上蒸腾而起,丝丝缕缕地涌向那祝家老头。 对方身上滚滚的烈焰,被那白蒙蒙的雾气一缠,居然呼的一下就熄灭了。 除去阳火,那祝家老头身上皮肉焦黑,散发出一股子糊味,然而那皮肤很快就开始癒合,发出毕剥毕剥的声音。 不等他站稳,我和小疯子一前一后夹击而上,那祝家老头猛地横飞而出,虽然速度奇快,但在我们两个的夹击之下,却是被一击而中。 在两股力道的绞杀之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祝家老头身躯诡异地拦腰向后翻折! 就在这时,那股子粘稠如墨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蔓延了过来,那祝家老头手脚並用,以极其怪异的姿势爬进了那黑暗之中。 黑暗如潮,汹涌而至,霎时间將我们所有人卷了进去。 放眼望去,伸手不见五指!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火光亮起,稍稍驱散了黑暗。 原来是那铁头人在潘荣和孙小何的扶持之下,又摆出了十八盏油灯,火苗如豆,也不如何亮堂,但对於这怪异的黑暗却似乎有奇效。 在这火光的照耀之下,四周景物已经依稀可见。 只见那祝家老头佝僂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不是面向我们,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那扇小门。 第707章 黑太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7章 黑太岁 “有东西要出来了。”忽听小疯子轻声说了一句。 “闺女,什么鬼要出来了?”方寸山问。 就在这时,外面又隱隱传来几声炮响。 我心中一动,之前听潘荣说过,这炮响是来自外面的驱鬼大祭,但很怪异的是,这几次炮响,似乎都是正正好卡在某个节点上。 这让我隱隱意识到有些不妙。 忽然间那祝家老头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小疯子猛地捂住了心口,面露痛苦之色。 “怎么了?”我忙问。 “心跳好重。”小疯子声音微微有些发哑。 我知道这齣来的东西,绝对和小疯子有著极深的渊源,低声对几人道,“等会儿听我的,別贸然……”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扇小门之中,忽然间冒出来几个人头,不停地扭动著,嘴巴一张一合。 更为骇人的是,这几个人头看著还颇为眼熟,其中有两颗大脑袋长得十分相似,正是那背刀大汉兄弟俩。 另外一张女人脸白森森的,则是那白脸妇人。 除了这三颗脑袋之外,另外还有两颗,却是来自两个祝家人的。 但再凝神一看,就发现这五颗脑袋並非是凭空飘在那的,而是长在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上面。 那东西虽然黑,但跟四周那种如同浓墨般的黑又有不同,倒像是…… 我忽然想到了之前祝萍萍手中的那个黑色肉块,也就是肉灵芝! 这两者看起来极其相似,只不过后者要大得多,甚至已经把那扇小门给堵住了,还不知道门后的部分还有多大。 只听一阵“嘎吱嘎吱”响,那小门被挤得轰然坍塌,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门后滚了出来。 那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肉块,可那肉块上却长满了人头、手臂、腿脚…… 之前那些进入小门的人,竟然全都生在了肉块之中。 有些人被那肉块吞噬了,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张著嘴,不停地扭动,面目狰狞,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有些人还露著半截身子,有些人则只露出半条腿或者一条胳膊。 尤其诡异的是,这些人似乎都还活著! 整个黑色肉块,如同一个用鲜活肉身粘合起来的巨大怪物! “他奶奶的,这就是肉灵芝?”方寸山双眼发直,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听身后传来铁头人惊恐沙哑的声音,“那是黑太岁,是黑太岁……所有人都会被吞进去的,快逃……” 我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潘荣和孙小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痴笑,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快拦住他们,他们被黑太岁蛊惑了!”铁头人急忙想要起身去追,却是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我让方寸山过去,后者一个闪身,就把潘荣和孙小何拎了回去,隨后就听到“啪啪”几声,估计是吃了几个耳光。 “我也想过去。”忽听小疯子说道,“那东西一直在叫我。” 就在这时,只见那祝家老头站了起来,直挺挺地迎著那黑太岁走了过去。 那黑太岁足有八九米高,那老头站在那东西面前,如同一只蚂蚱。 老头走近,伸手去摸那黑太岁,这手指刚一触到,就陷了进去。 那黑太岁一阵蠕动,祝家老头越陷越深,不一会儿整个人就被吞了进去。 “你还想去吗?”我问。 小疯子一阵默然。 忽然间,那黑太岁上的一个个人头,张开嘴发出一阵哀嚎。 那哀嚎声听来极为悽厉,但却又像某种咒声,令人神魂为之迷醉。 只见半截身子从那黑太岁肉中钻了出来,正是那被吞噬进去的祝家老头。 此时他下半截身子陷在肉中,只露出上半身,挥舞著一对乾枯的手爪,张嘴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 隨著他发出一阵咆哮,那黑太岁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般滚了过来,发出隆隆之声。 我和小疯子、胡搞急忙闪避。 “你姥姥的!”就听方寸山一声怪叫,赶紧抓著潘荣等人躲避。 然而那黑太岁並未奔著他们去,而是在中途拐了个方向,又朝著我们滚了过来。 只是在一番躲闪之后,我就发现,与其说那黑太岁追的是我们,倒不如说是在追著小疯子。 “闪!”我和胡搞隨即分头后撤。 果然,那黑太岁对我们不理不睬,却是直衝小疯子而去。 小疯子如同一阵清风般掠来掠去,那黑太岁翻翻滚滚,所过之处,尽皆被碾成齏粉。 她刻意避开了十八盏油灯摆放之处,又有方寸山在那守护,是以油灯一直不熄,然而那如浓墨般粘稠的黑暗,却是已经向著地窖外蔓延了出去。 我踢起一把长刀,朝著那黑太岁直射而去。 刀光闪烁,瞬间扎入了那黑太岁肉中,然而只转眼之间,那把刀就被那东西给吞了进去。 “兑变,风罡!”忽听方寸山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道法咒。 只听空气中嗤嗤作响,一阵风掠过,地面似乎被无数道无形的锋刃划过,霎时间出现十数道细密的割痕。 那割痕一直蔓延到黑太岁身上,只不过一个转瞬,那些割痕就消失无踪。 我和小疯子斜掠而上,胡搞和方寸山一前一后,四人夹击,各出手段。 然而不管是术法还是刀刃,但凡落在那黑太岁身上,虽然有所创伤,但转瞬又即可癒合了! 很显然,不管是祝家老头还是那祝萍萍,他们恐怖的肉身自愈能力,就是来自这黑太岁! 那鬼东西无法近身搏杀,很多法咒就没法使用,所有人只能远远地围著游走。 就在这时,只听到上面传来咣的一声巨响。 “小何去看看怎么回事!”我低喝了一声。 “好!”孙小何被方寸山镇了法咒之后,人已经清醒过来,立即朝著酒窖上方奔了过去。 片刻之后,就见他狂奔回来,大叫道,“外面驱鬼大祭的人群,都往这边来了!” 我听得咯噔一下。 显然我刚才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成真了,这祝家选在驱鬼大祭当天,其一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其二只怕是想把外面这么多人,都给餵了黑太岁! 第708章 雷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8章 雷池 难以想像,这黑太岁如果把外面这些人全吞了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就像滚雪球似的,只会越滚越大。 那祝家人简直是疯了,又或者说他们这一家子其实早就被黑太岁给蛊惑控制了,他们奉黑太岁为药神,自称为药奴,两者一主一仆! 或许当年祝家人捡到这黑太岁的时候,是想將它养起来自己服用,藉此延年益寿,可谁知反过来自己那一家子倒成了供品。 我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四周,身形一闪,抓起丟在地上的两把长刀,贴地掠了过去。 那黑太岁上伸出的几条手臂,纷纷朝我直抓了过来。 我静气凝神,刷的一刀斩过! 几条手臂被我一刀斩落,滚在地上,隨后又是一刀,劈在那黑太岁肉身上。 刀光刷的闪过,斩入肉中,却是被卡在了那里,抽之不出! 轰隆一声,那黑太岁庞大的肉身朝著我滚了过来。 我弃刀往后疾退,剩下左手单刀顺势斩出,又斩下伸出的一条胳膊,就地一滚,又抓过一把刀。 再次双刀掠地衝上。 左手刀斩伸出来的手爪、腿脚或者脑袋,右手刀斩黑太岁肉身,只不过这一次用的不是“砍”,而是削! 刀光刷的闪过,就从那黑太岁身上削下了薄薄的一片! 我这一击得手,立即双刀翻滚,专门片肉! 只见人影忽闪,刀光闪耀,小疯子也有样学样,挥舞双刀,连斩带削! 霎时间,残肢断臂乱飞,肉片更是纸片般撒了满地。 不过更加诡异的是,不管是那残肢断臂还是那些被割下的肉片,都如同活物一般,自行朝著黑太岁爬了过来,只要一沾身,就又立即粘合了回去。 方寸山、胡搞、潘荣和孙小何手忙脚乱,捶打砍砸,阳火焚烧,各种术法手段齐使,想要把那些残肢和肉片毁掉。 只听蹭的一声,那吃货貂从衣袋里躥了出去,凌空叼住一块肉片,嚼也不嚼就往肚子里咽。 我正想著,这货说不定能吃,结果念头刚起,就见吃货貂呸的一声把吃进去的肉片又给吐了出来。 那吐出的肉片,蠕动了几下,又朝著黑太岁本体爬了过去。 “你奶奶的,这玩意儿怎么搞?”只听方寸山破口大骂。 “你看著搞!”我回了一句,“潘荣、小何你们俩想办法拦住上面的人!” 这会儿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把“片肉”进行到底,至於怎么把肉片再给收拾了,我也没空想,让方寸山头疼去。 只是那黑太岁实在太过怪异,这刀子斩了一阵之后,刀身就经受不住,隨即嘎嘣一声碎裂! 我和小疯子只能不停地换刀,然而这刀终究是有限,反观这黑太岁,虽然被削了几层,却依旧是个庞然大物。 在又是两把刀废掉后,我闪身又操起两把刀,贴地掠上,横削而去。 谁知这一削,就听嗤的一声响,不仅极其顺滑地將肉片削下,甚至掠过空气,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我顺手抓的这两把刀,却是那背刀大汉兄弟俩丟下的黑刀。 很显然这两把刀是精心炼製而成,无论是锋锐程度还是刀身坚韧程度,都是普通长刀无法比擬的。 这两把刀虽然不是法器,但无疑是两把利器! 我把手中黑刀朝著小疯子掷了过去,见她接住,隨即翻身避开那黑太岁,找到另外两把抓起,再度贴身掠上。 我们两人四把刀联手,霎时间黑光闪烁,如同黑色雪片一般,將那黑太岁千刀万剐! 那祝家老头半个身子掛在黑太岁上,手爪乱抓,哪怕是黑刀也斩之不进。 我们索性避开,就绕著那黑太岁急速游走,刀光一齐闪烁,肉片纷飞! 匆匆一瞥间,只见方寸山立在那里,双手结咒,合於胸前,脸色铁青,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 地上的那些残肢和肉片,虽然不停地蠕动,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始终无法移动半寸。 只不过虽然被他定住了大部分,但依旧还有不少漏网之鱼,胡搞和那吃货貂就到处乱窜补漏。 我和小疯子化作两圈黑色刀光,不停地交错旋转,那黑太岁跟个大土豆似的,被削得越来越小。 那祝家老头双爪乱挥,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嚎叫。 正在这时,忽然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响,一道惊雷滚过,隨后就听到哗啦啦一阵雨声。 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於倾盆而下! “天助我也,谁来顶一会儿!”忽听方寸山嘶声大叫。 小疯子身形一闪,双手挥刀,旋转著飞出,身形如同陀螺般急转,悬在半空,刀光霍霍,霎时间一道威压镇下! 方寸山立即撤掉法咒,向前衝出。 在小疯子的施展的威压之下,那些残肢和肉片再度被镇在了地上。 “闺女牛逼!”这老狐狸声音都已经哑了,还不忘拍一记马屁。 隨后脱下衣服,缠在手上,又打破了几个酒桶,酒水流淌而出,混合了地上的血液。 方寸山將衣服在血酒中醮了醮,来到酒窖正中,开始在地上画符! 我继续绕著那黑太岁斩削,此时就连那黑刀都已经有些支撑不住,隱隱已经有了破碎的跡象。 轰隆,轰隆! 头顶再度滚过几声雷响,雨声大作。 此时我们虽然身在地下,但那声音顺著墙壁渗透进来,却是依旧听得极为清晰。 伴隨著那雷声,纷乱的脚步声也逐渐逼近。 “闺女快让开!”忽听方寸山大喝一声。 小疯子从半空落下,双足朝著祝家老头的头顶踏落,我顺势挥刀横斩,斩在那老头的脖颈处! 只听咣当一声响,刀身崩断! 那老头的脖颈却也被斩出了深深的一道印痕,被小疯子纵身踩下,当即脖子咔嚓一声翻折! 然而哪怕如此,那祝家老头扭了扭脖子,依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 “雷来,雷来!”方寸山双手飞快结印,嘶声大喝。 只见在他所立之处,用血水和酒水画出了一道巨大的血色符咒! 雷符! “以符引雷!”方寸山引动法咒。 只听上空轰隆一声巨响,雷声隱隱! “闺女快跑!”方寸山大叫一声,率先扭头就跑。 胡搞和吃货貂紧跟其后。 小疯子从那铁头人身边掠过,將他抓了起来。 只不过空中虽然雷声隆隆,却始终没有天雷引下,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满地的残肢和肉片,此时如同沸腾了一般,疯狂地朝著已经被削成小土豆的黑太岁匯聚而去。 只要一个转瞬间,只怕又会凝聚成一个庞然大物。 我摸出一把铜钱,撒了出去。 铜钱依著雷符围成一圈,滴溜溜急转不休! 雷池! 第709章 天雷滚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09章 天雷滚滚 轰隆隆…… 只听头顶闷雷滚滚,忽地咔嚓一声巨响,在我们顶上炸了开来,整个酒窖都隨之剧震! “跑跑跑!”方寸山大叫。 霎时间,电光闪烁,耀眼生花! 此时大雨倾盆,空中雷电行空,在雷符和雷池的共同作用下,终於引下了天雷! 道道电光直劈而下,整个土堡楼都被电光包裹,外墙的土石被天雷劈得纷纷崩塌,如同开了一个天窗! 哪怕酒窖是藏在地下深处,但转眼间,天雷就击破屋顶,直达地下,如同一柄巨斧,直斩而下! 我们一行人头也不回地往外狂奔,只听电闪雷鸣,耳朵嗡嗡作响,生怕稍微逃得慢了一点,就被捲入了电光之中。 几人连番纵跃,从坍塌的土堡楼中衝出,倾盆大雨当即迎面扑来,雨点打在脸上身上噗噗作响! 一道道电光劈在土堡楼上,就如同从空中掛下一道匹练,细小的电蛇不停游走! 在电光的映照之下,黑压压的人群惊呼著向著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想必是在雷击之下,原本被黑太岁蛊惑的人群清醒了过来,看到如此天威,顿时被嚇得作鸟兽散! 我们丝毫不敢停留,闪身疾遁,离得那土堡楼远远的,这才停下来回头看去。 只见在那电光肆虐之中,那一座在此佇立了近百年的土堡楼轰然坍塌,被夷为平地! 过不多时,那耀眼的电光也终於熄了,雨势却更加猛烈! 我们几人立即又返身奔了回去,绕著那已成废墟的土堡楼急转数圈,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只不过那土堡楼崩成这样,到处都是断墙残垣,满地碎石,根本无法翻找,也只能作罢。 “唉哟他姥姥的!”方寸山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呼痛。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满脸焦黑,如同被熏过的烤乳猪。 只不过再一看胡搞,那更叫一个惨,本来那一身的白毛,直接给焦了一大半,看上去黑不溜秋的。 不过我也好不了哪去,只觉浑身发麻,双手燻黑,至於脸么,不用说,跟燻烤过也没什么分別,甚至连头髮都焦了不少。 再一看小疯子,跟我们也差不了多少,只稀奇的是,她那一头长髮按理说比我们更容易被雷火给燎了,结果却是依旧乌黑水亮,似乎没有半点损伤。 只一个转念,也就明白了,估计这妹子在逃的时候事先护住了头髮。 果然只要是个女的,就必然爱美。 “老爷子怎么样了?”我见那铁头人被方寸山拎在手里一动不动,赶紧问了一句。 方寸山哎哟了一声,叫道,“这老伙计还戴个铁套子,不会被烤熟了吧?” 此时恰好潘荣和孙小何正穿过雨幕,疾奔过来,恰好听到了方寸山这一句话,那潘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惊惶地大叫道,“爷爷……” 我上前摸了一下那老爷子的脉搏,且幸还有生机,再一看那铁头,发现这头套是精铁打造,而且十分精密,似乎隱藏的还有其他机巧,倒是不敢贸然打开。 “老爷子没事。”我见潘荣嚇得脸色苍白,就先安慰了一句。 第710章 太岁食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0章 太岁食肉 “潘老爷子,这黑太岁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下来问道。 如今在场的这些人,对祝家养的这黑太岁了解最多的,恐怕也就是这位潘子美老爷子了。 “当年这祝家连番前来请我出山,我屡次拒绝,到了最后一次,对方搬出长辈与我们潘家的情谊,我实在无法推脱,就只好跟著去了一趟。”潘子美哑声说道。 “爷爷,咱们家难道跟祝家还有渊源么?”潘荣吃惊地问道。 潘子美缓缓点了点头,“这说起来,还是百多年前的事了,那祝火云当时是千山一带名闻遐邇的大风水师,时逢乱世,到处邪祟肆虐,祝火云在此地建立祝家堡楼,专门救治中邪之人。” 我听他提到“祝火云”,又是百多年前救治了很多中邪之人,那想必这祝火云就是祝家那个建立地牢的风水师,又或者说,就是酒窖下面那个死气极重的祝家老头。 “我二爷爷,和祝火云是至交好友。”只听潘子美又道,“当年二爷爷陪著祝火云,到处奔波,救治中邪之人,只不过我爷爷作为背尸匠,常与死尸为伍,不喜与活人打交道,因此知道他的人不多。” “后来祝火云为了寻找镇邪的法子,走遍三山五岳,当时就是我二爷爷陪在他身边,只是等二人回来后,二爷爷却突然闭门不出了,也不再前往祝家。” “那是为什么?”潘荣疑惑地问,“是不是祝家做了什么事?” 潘子美微微一嘆,说道,“二爷爷这一闭门就是数十年,直到我出生之后,二爷爷把我要了过去,隨后就潜心教导我背尸匠的手艺,等到二爷爷临终之时,他才向我提起多年前的那件事。” “原来当年他和祝火云踏遍三山五岳,最后在龙岗石窟的最底下,找到了一个东西。” “就那黑太岁?”方寸山忍不住问。 潘子美点头,“不错,但在当时二爷爷只以为是肉灵芝。” “老爷子,龙岗石窟的最底下,是指哪里?”小疯子突然柔声问道。 潘子美衝著她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二爷爷当年是这么说的,但事后我曾经去过一次龙岗石窟,却不知道他说的最底下,究竟是哪。” 不过既然知道是龙岗石窟,那就算是有了点收穫,到时候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一点关於小疯子身世的蛛丝马跡。 “那祖爷爷为什么不跟祝家来往了?”潘荣问。 “二爷爷说,他们二人在找到那肉灵芝时,双方產生了衝突。”潘子美道,“各位不要误会,二爷爷並非是要和那祝火云爭夺,而是二爷爷觉得,这肉灵芝有些古怪!” “当时那肉灵芝被二人见到的时候,就长在一块巨石上,但巨石周围,尸骨堆积如山,二爷爷认为这肉灵芝生在尸堆之中,是为不祥,如果带回去可能会带来灾祸!” “可祝火云却是不以为然,他认为但凡宝物现身之地,必遭人爭夺,那些尸骨有可能是歷代以来覬覦肉灵芝之人,因为相互抢夺,最终死在了这里。” “那祝火云又说,『咱们两个是至交好友,又不会相互爭抢,又有何惧?』” “可二爷爷始终觉得不妥,苦苦相劝,最后两人甚至因此大吵一架,最后祝火云还是把那肉灵芝带了回去。” “也就从那以后,二爷爷就回到家里闭门不出,从此和祝家断了联繫,之后那祝火云更是名声大噪。” “只不过二爷爷虽然与祝火云不再来往,但其实还是关心这位旧友的,在二爷爷临终前,他曾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祝火云为何要加入弥天法教。” “我当时年纪还小,也没有什么歷练,不知道这弥天法教是什么,就对二爷爷说,可能祝家想找个靠山吧。” “二爷爷却摇头说,『祝火云这个人看著和和善善,其实心高气傲,是绝对不会去依靠別人的,想不通,想不通……』” “二爷爷说到最后一个通字,突然间不说话了,我一看,才发现二爷爷已经没气了……” 说到这里,潘子美流下两行浊泪。 “二爷爷不想跟祝家打交道,因此后来祝家有人来请我出山,也被我一口回绝了,但后来祝家在我面前讲起长辈之间的情谊,又说祝家大难当头,生死存亡,求我去救一救。” “我一听,也怕祝家当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只好答应他前往,可没曾想……当我来到祝家后,就被他们一路带到了酒窖里。” “对方的要求也是极其怪异,竟让我摆指路灯,並且用活人起蛤蟆尸,我感觉不太对,问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祝家也不解释,只是让我施法,我自然是不允,结果那祝家当场翻脸,將我囚禁了起来。” 潘子美看了一眼潘荣,哀声道,“对方以你的性命相要挟,如果我不照做,你就没命了。” “那帮狗东西!”潘荣紧咬牙关,目中满是怒火。 “我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按照他们吩咐办事。”潘子美嘆了口气道,“可之后他们的做法,却是更加离奇!” “对方找了六个人过来,让我给他们点指路灯,起蛤蟆尸,我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被祝家不知从哪里掳来的,可谁知我仔细一看,就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六人居然全都是祝家的子弟,有男有女,最小的才刚满二十,最大的也就三十几岁。” “要知道,用活人起蛤蟆尸,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会对身体造成难以预料的损伤,甚至对神智也有影响,用完之后,这六个孩子那就算是废了!” “这祝家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莫名其妙,不过在对方的威胁之下,我也只能照办,將六人起了尸。” “可更加怪异的还在后头,祝家人打开了一扇小门,隨后屋內飘起了一股奇异的香气,那六个起蛤蟆尸的孩子,就开始往那小门中爬了进去。” “我当时闻到那香气,也情不自禁地想要站起,但当时被祝家人用铁链锁著,就没能过去,反倒是让我清醒了一下!” 第711章 血雨惊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1章 血雨惊风 “后来那六个孩子爬进那扇小门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祝家人过来,將小门关上,又跪下来向著小门叩头拜倒!” “我虽然看的越发古怪,却也顾不上多问,只想赶紧离开,可谁知那祝家人非但不放人,反而將我囚禁了起来,又在铁片上雕刻出一道符籙,用火烧红了,烫在我的脸上,之后又用精铁打了个头套!” 潘子美讲到当年的惨事,直把潘荣给气得暴跳如雷。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祝家之所以给我烫上符咒,戴上头套,是让我不受那香气的影响。”只听潘子美接著说道。 “那小门之內,养的就是当年祝火云找到的肉灵芝,他们把肉灵芝养在了酒窖地下,为了让肉灵芝长大,这祝家居然用自家的子弟去餵养!” 虽然我们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听潘子美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其实那祝火云比我二爷爷还要大不少,可最令我没想到的是,当时我二爷爷已经过世多年,但这祝火云居然没死!”潘子美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之意,微微有些发抖。 “原来那祝火云回来之后,就把肉灵芝秘密养了起来,原本是想用这肉灵芝来救治那些中邪之人,可后来他发现,那些人服用肉灵芝之后,身体就產生了怪异的变化。” “祝火云大吃一惊,立即停止了使用肉灵芝,他也觉得这东西太过怪异邪门。” “从此之后,那肉灵芝就被他封镇在了酒窖地下,一晃就是数十年。” “那时候祝火云已经垂垂老矣,可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居然打起了肉灵芝的主意,於是他解开酒窖的封禁,並且取了一块肉,给自己服下。” “结果这一服用,那祝火云就变成了个老妖怪,他果然因此延长了寿命,可身体却是依旧不停地衰老,但老而不死!” 这也就是那祝火云身上死气沉沉,满身腐朽味的原因。 那老妖怪虽然活著,却跟死了也没有太大分別。 “在我被囚禁之后,那祝火云曾经来见过我一次,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潘子美涩声道,“他还说,当年就应该听我二爷爷的,不该把这东西带回来,他又说,这哪里是什么延年益寿的肉灵芝,那是吃人的黑太岁!” “我也就是在那时候,知道了黑太岁,那祝火云虽然保住肉身不死,但其实已经成了那黑太岁的奴隶,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把祝家的血脉供奉给黑太岁,以换取黑太岁一小块肉。” “这祝家除了祝火云之外,也有不少人服食过太岁肉,但往往只过了数年,就莫名其妙地进了小门,被那黑太岁给召唤过去,成了黑太岁的一部分。” “最后只有那个祝萍萍,似乎得到了那黑太岁的青睞,从那以后,每次供奉黑太岁,都是由那祝萍萍来主持。” 听潘子美说完,祝家这內情大致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祝火云想著靠吃黑太岁来长命千岁,可谁知反成了黑太岁的傀儡,他想吃黑太岁,却被黑太岁给吃了子孙! 而祝火云之所以会加入弥天法教,那也只是想利用弥天法教的势力,藉以供奉黑太岁。 只不过后来弥天法教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祝火云措手不及,直到曹雪蓉成为明王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於是祝火云决定先下手为强,做掉弥天法教,並且趁著驱鬼大祭的机会,召集附近人群来到土堡楼,想要在此放出黑太岁,將人群全部吞噬! “这祝家真是丧心病狂!”潘荣破口大骂。 孙小何则是低著头脸色苍白,显然是又想到了祝萍萍,要不是中间出了点岔子,那他就是彻头彻尾成了祝萍萍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棋子。 “哥,我担心我姐他们……”孙小何忍不住道。 我回头问潘子美,“弥天法教千山鬼祭,是不是真的?” 之前孙小何只是从祝萍萍口中得知了这个事情,对方的目的是借第九局的力量来除掉弥天法教,但事情究竟如何,那也还是未知之数。 “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但有可能是真的。”潘子美也无法確认。 我看了一眼外面连绵不绝的大雨,回头对潘荣道,“你陪著老爷子在这里歇息一下,我们得进山一趟。” “你们要去鬼祭么?”潘荣吃了一惊。 见我点头,潘子美老爷子却是撑著站起来道,“我们也一起去,如果是鬼祭的话,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点用的。” “我爷爷对鬼祭一道研究挺深的!”潘荣连忙解释道。 “老爷子能不能撑得住?”我问。 潘子美忙道,“没事,我这把老骨头在祝家都能活下来,更何况这点雨!” 我一听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眾人稍稍休整了一下,就由孙小何带路,投入雨幕之中,向著千山方向赶去! 其实真要说起来,我和小疯子、方寸山顶多是元气耗损不少,受伤最重的,还是要数胡搞。 尤其是胸口那一道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不过这货倒也挺光棍的,双手抱胸,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惹得潘荣和孙小何都是又敬又佩,每称呼胡搞,都是“仙家,仙家”的。 不过以胡搞的肉身之强悍,这伤势看似严重,对他而言倒也不算什么。 空中阴云密布,雷声隆隆,暴雨如注,依旧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潘子美把铁头套给戴了回去,用其来挡雨,潘荣背上他就一路跟著我们狂奔。 虽然背著个人,他的身法却是著实不慢,几乎能赶上了孙小何。 进山之后,就顺著崎嶇的山路一路疾行,大雨滂沱,打得山林之中雾气腾腾,要不是孙小何带路,想在这种环境下快速找到地方,还属实不易。 在泥泞崎嶇的山路中疾奔了有小半天时间,已经来到了千山腹地。 “应该就在前面了!”孙小何稍稍停了停,环顾四方,又继续带著我们向前疾奔。 接连穿过几片林子,只见前方一条崎嶇的石道弯弯曲曲地通往上方。 殷红的血水顺著石道衝击而下,红艷艷一片! 第712章 吊尸掛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2章 吊尸掛树 “姐……”孙小何面色苍白,低呼了一声,立即顺著石道冲了上去。 我们紧隨其后,只见鲜血混合著雨水,不停地冲刷而下,又匯入下方的溪流之中,看著触目惊心。 沿著石道来到最高处,就发现上面是个布满碎石的坡地,血水蜿蜒,腥红一片! 我们一路追著那血水衝来的方向疾行而去,接连穿过几处狭窄的石缝,其间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 在行出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低矮的石洞,殷红的鲜血从石洞中流出,又被雨水冲刷著沿著石缝淌下。 这地方十分偏僻隱秘,如果不是恰好大雨倾盆,把这血水冲了下来,哪怕是孙小何带著我们来到这里,一时之间只怕也难以找到。 从石洞进去,由於空间狭窄,眾人只能矮身疾行,粘稠的血液汩汩地淌了出来,血腥味刺鼻! 所有人都为之心惊,孙小何更是紧抿著嘴唇,目中儘是惊惧之色。 等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突然间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只是眼前那诡异的一幕,却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震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洞窟之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红艷艷的鲜血从他们身上淌出,如同交织成了一张红色大网,由於地势的关係,又蜿蜒地匯聚到了洞口,最后形成一道血流,顺著甬道淌出。 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窟之中,却是生著四棵巨树,恰好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布。 这四棵巨树光禿禿的,没有任何叶子,只有向著四面八方伸展的枝椏,在枝椏上掛满了一道道黑影,如同长了满树的果子。 然而仔细一看,就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果子,而是一个个倒吊著的人。 这些人浑身是血,如同一个个血葫芦一般,还未淌乾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就在四棵巨树的正中心,却是佇立著一座巨大的红色神像,只是从肩到腰被斩成了两截,上半身坠落在旁。 可哪怕是半截神像,也足有十余米高! 我一把抓住急欲进入洞窟的孙小何,让眾人在这里等著,自己先行入內,在洞窟內急速绕了一圈,见没有异样,这才让其他人进来。 这洞窟之內,尸体堆积如山,加上掛在四棵巨树上的,只怕是有近千人! 如此惨烈的情景,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 “兄弟,兄弟!”孙小何扑在一具男子的尸体上,大声呼喊。 只不过那人的血都几乎已经流干,早已经没了气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环顾四周,除了树上掛的之外,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身穿黄色袍衣,腰上还繫著一根黑色腰带。 “这些穿黄袍的,都是弥天法教的,这是他们的法衣!”潘荣解释道。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地上还残留著不少符籙烧过的残跡,以及各种破法锥和符鏢。 我之前在千山和第九局交过手,他们用的正是这种破法锥。 显然除了这些身穿黄袍的,剩下的应该都是第九局的兄弟了。 不过从场面上来看,死的绝大多数都是弥天法教的人,似乎是第九局这边占了优势。 “兄弟,兄弟醒醒!”孙小何在一个个地查看,希望能找到活人。 第713章 葬海大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3章 葬海大师 吴候、赵塔二人这一站,顿时就有些头晕目眩,被孙小何他们给搀著又重新坐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问“第九局的其他兄弟怎么样”,这事我们又哪里知道,我们还想问他们呢。 “吴哥,赵哥,你们见到我姐没有?”孙小何紧张地问。 “你姐?”吴候二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孙小何赶紧解释道,“我姐是孙胜男。” “你姐是孙局长?”吴候有些诧异地看了孙小何一眼,隨即又点头道,“我们的確看到孙局长了,还有我们孔局长,总共十二位局长都到了!” “那我姐他们人呢?”孙小何急忙问。 吴候、赵塔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们昏迷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当时第九局那边得到孙小何传递的讯息后,立即就开始商议对策。 如今世道混乱,各地邪祟並起,无数邪门教派更是趁机復甦,第九局上下忙得焦头烂额,绝大多数人手也分散在各地。 而在眾多邪门教派中,那弥天法教绝对是最惹眼的一个,尤其是近一年来,更是做出了许多离谱到逆天的事情。 第九局已经是把弥天法教视作了眼中钉。 只不过这弥天法教不仅手段邪性,行踪更是縹緲不定,诡异莫测,再加上第九局人手紧缺,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拿这弥天法教没有办法。 如今得到一个確定的消息,很可能会將弥天法教的首脑一网打尽,第九局自然是极为重视。 因为一旦剿灭了跳得最欢的弥天法教,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来震慑其他牛鬼蛇神! 於是为了雷霆一击,第九局那边一口气召集了十二名局长前来,各自带队秘密前往千山。 只是在半路上还是出了岔子,其中一个分局的人,好巧不巧地撞上了一批弥天法教的弟子。 这批教徒正在举行夜叉仪式,享受血肉盛宴。 第九局那帮兄弟撞见了,这还能忍,当场就把那群教徒给剿杀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算是打草惊蛇了,但事到如今,就算是硬上也得上! 而恰好这个时候,孔囚那边接到一个消息,得知寧国夫人在絳雪山庄魂飞魄散! 这个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孔轩通风报信的,毕竟当时孔轩和孔家四老就在现场。 別人不知道寧国夫人是谁,但孔囚等十二位局长自然是十分清楚,於是眾人一商议,就大张旗鼓地上了絳雪山庄。 这其一,自然是因为寧国夫人的身份,第九局必然要为其追凶,至於其二么,也算是声东击西,干扰弥天法教视线的一个手段。 为了慎重起见,第九局这边秘密派遣了十数名暗探,先行潜入查探。 吴候、赵塔二人,就属於这一批人。 弥天法教虽然行事诡秘,但他们为了筹备千山鬼祭,行动不免频繁了起来,开始有跡可循。 吴候二人一路跟踪进了千山深处,又在山中蛰伏到晚上,趁著夜色出去探查。 结果没走多远,突然间迎面碰上一批人。 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是立即闪身逃遁,但吴候和赵塔二人都是第九局里的老手,虽然年纪不大,但经验丰富。 两人不动声色,朝著对方就迎了过去。 原本他们俩是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谁知对面一上来就喝道,“快跟上!” 吴候和赵塔两人都有些懵,不过两人反应也是快,立即隨著那群人跟了过去。 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看,就已经到了这个洞窟之中,只见到洞窟中已经聚满了人,正在忙碌地干活。 至於乾的是什么活,就是把人给吊到那四棵巨树上! 带吴候和赵塔过来的人,立即指挥眾人去帮忙。 吴候两人怕暴露,也只能听命行事,等他们过去一看,就发现那些倒吊到树上去的,都是活人! 这些人面门上贴了一道黄纸符籙,再用红绳把身体捆得跟个粽子似的,隨后缚住双脚,倒掛上去。 这些人虽然还有气息,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吴候两人看到四棵巨树中间佇立的凶恶神像,更是心惊肉跳,他们几次想找机会溜出去报信,但是那洞口早就被人给守住了,根本就出不去。 他们一旦硬闯,绝对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於是两人只好就窝了下来,见机行事。 大概到將近午夜的时候,他们突然间听到洞內山呼海啸,“大黑佛眼,普渡慈航……” 两人也赶紧跟著喊。 隨后就有人捧著黄色法衣过来,给在场眾人换上,吴候两人自然也不敢耍什么花头,跟著其他人一起换下。 之后眾人就在四棵巨树外围,围成一个大圈,跪下来诵读经文法咒。 吴候两人一窍不通,只能是硬著头皮跟著乱念,幸亏其余人等都是念得极为虔诚,也没人来管他们。 又不知过了多久,守在洞口的人群突然分开,一群人又再度高呼吟诵。 吴候两人偷偷看去,就见一群人从洞口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和尚。 那和尚身材高大,大约五十多岁,看著慈眉善目,手中转著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对少年男女,两个人额头都点著硃砂痣,两人手里都各自捧著一叠类似经书的东西。 在那对少年男女身后,又跟了数十人,每人手里都各自捧了盒子,或者抬著箱子,一时间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那和尚一路来到那尊神像之下,双手合十,朝著神像拜了拜。 吴候两人,也忙跟著其他弥天法教弟子一起跪拜。 那和尚拜完之后,朗声说道,“当今污浊恶世,善恶不分,人不如鬼,我等今日千山祭鬼,请得鬼神降世,惩罚世人,洗清污秽!” 按照吴候二人描述,那和尚的声音平和中正,听来让人如沐春风,给人一种十分信服之感。 他们两人要不是心志坚定,说不定也被其鼓动了。 一眾教徒山呼海啸,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隨后那和尚带来的一群人,就开始摆放手中的物件。 他们打开了一个箱子,摆出一个个白森森的碗来。 第714章 祭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4章 祭品 我听吴候提到“白森森的碗”,那想必是灵骨碗。 至於那慈眉善目的和尚,不用问,十有八九就是那葬海大师了! “当时一共摆了二十多口碗,就在那尊神像前面。”吴候说道,“我俩看著那碗像是骨头做的,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来见那摆碗的人低著头去跟那和尚说,说是灵骨碗还少了九十八口。” “对,我们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叫什么灵骨碗。”赵塔点头道,“那和尚听了,只是淡淡地问了句『那该怎么办呀』。” “这话听起来和和气气的,那人一听,却是嚇坏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说他赶紧去看看,怎么剩下的碗还没来。” “结果那人刚要奔出去,突然洞口那边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人,那人脸色惨白的,衝到那和尚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没说话,就拔出匕首,在自己大腿上狠扎了几刀,又把自己几根手指给剁了下来!” “我们兄弟俩也自认是个狠的,只是没想到这哥们更狠,一言不发就自残!” “那和尚手里转著佛珠,淡淡问道,『你这是何故?』” “那哥们一听,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地说了几遍,我才大概听懂了,好像是说什么活死人村,什么灵骨碗全没了。” 我一听,知道这人应该是去过桃源那边,发现活死人村已经人去楼空,至於那些个灵骨碗,也已经被毁掉了。 “那和尚一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笑道,『不就是几口灵骨碗,这有什么打紧的。』” “结果那哥们一听,不仅没有鬆一口气,反而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就听和尚又笑了一声,『你这说话糊里糊涂,怕是这舌头有什么毛病。』” “这话音刚落,就有人抢上前来,一把抓出那哥们的舌头,给一刀割了,那哥们捂著嘴,在地上直扑腾,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这把潘荣和孙小何都给听得脸色发白。 “那和尚估计是葬海大师。”潘荣低声说道,“我只知道这人是弥天法教的罗剎之首,最是神秘莫测,但据说这人平时是一副和尚打扮。” “罗剎之首?”吴候和赵塔二人闻言大吃了一惊,“难怪那些人这么怕这个和尚。” 就听方寸山嗤笑了一声道,“大惊小怪,这老妖怪的手段你们是没见过。” “方老您认识那个葬海大师?”潘荣惊讶地问。 “不认识。”方寸山断然否认。 我也没去点破他,让吴候二人继续往下说。 “那和尚摆了摆手,就有人出来,在那被割掉舌头的哥们面门上拍了一道黄纸符籙,那哥们当时就快嚇尿了,不停求饶。”赵塔接著说道。 “只不过没人理会他,拿出红绳把他给绑了,又给吊到了树上。” “之后那些人又把各种东西摆出来,在神像面前摆了一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隨后那些法教弟子突然站了起来,一个个前往那神像面前跪拜,跪拜之后就起身,有人上来在他手腕上割一刀,之后將血放入灵骨碗中。” “我和老吴也上去割了一刀,说来也怪,那血流入那碗里之后,我就感觉头皮麻了一下,老吴也一样。” “但是按照之前那人的说法,这灵骨碗还少了九十八口,剩下的其他人还没放血,那血就已经盛不下了。” “我们就看到有人抬了一口大箱子过来,那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居然是一对男女。” 我听到“一对男女”,心中猛然一动。 就听赵塔接著说道,“那对男女紧紧抱在一起,身上都是血跡斑斑,两个人被铁链给锁在了一起。” “那和尚双手合十,说道,『把祭品请出来。』” “我起初还在想他说的祭品是什么,结果就见过来四个人,把那对男女从箱子里抬了出来,原来他说的祭品,就是这二人。” “两人被抬出来后,就被他们一左一右,摆在那尊神像的前方。” “那时候我才看清楚,那姑娘身后居然长著一条红色的尾巴,毛茸茸的,看著像是狐狸尾巴,身上更是插满了长钉。” “另外那个年轻男子,一直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姑娘瞧,唉,看这两人,像是一对情侣,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弥天法教给抓了来。” 按照赵塔的描述,这对年轻男女应该就是许渭和周晓玉二人。 只不过吴候和赵塔两人並没有去絳雪山庄,因此並不知道周晓玉二人的事情。 “剩下的法教弟子,继续割腕放血,足足放了有两大桶,隨后有人就舀了血,从那对男女头上浇了下去,把两人给浇成了血人。” “之后我们所有人又回到原位,跪成一圈,那两个手捧经文的少年男女,给那和尚送上经文。” “和尚手握经文在手,开始在神像前诵读经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听那经文,就开始头昏脑涨,眼睛看出去都开始变得模糊,昏昏欲睡。” “我赶紧猛掐大腿,又加持了清心咒、凝神咒之类的,这才勉强清醒了一些,突然间,洞窟內开始狂风大作!” “那四棵树上吊著的人,被风吹得乱晃,其他教徒也开始齐声大喊,也不知道他们在喊的什么,又喊又拜的。” “我们俩跟著乱拜一通,突然间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飞到了脸上,这一看,才发现那些吊在树上的人,居然开始汩汩流血。” “鲜血被风吹过来,打在了我们脸上,我和老吴都是大吃了一惊,但这时候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盼著局里的兄弟快赶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和尚突然间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精光爆射,直看向我们!” “我当时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没等我们来得及反应,突然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腾空飞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我们俩的脖子给捏住了,给悬在了空中,只听那和尚嘆息道,『佛光普照之下,竟还有满身污秽之人……』” 第715章 十二地元伏魔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5章 十二地元伏魔阵 “娘的!那和尚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术,我俩被定在空中,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一股寒气从腰子直衝头顶,整个人就发麻了!”吴候骂骂咧咧地接了一句。 我听他这么一描述,大概就明白了,说道,“你俩八成是被鬼拘了。” 这葬海和尚是顶尖的养鬼术士,对於他来说,各种恶鬼自然是召之即来。 “鬼拘?”二人吃了一惊,吴候不解地道,“我俩都修炼过『秽眼』,虽然功力一般,比不上天生的阴阳眼,但如果是有鬼魂作祟,按理说是能看出一些端倪来的。” 所谓的秽眼,其实全名叫“破秽眼”,是一门用来识破无形鬼魅邪祟的瞳术,简单来说,效果类似於阴阳眼。 只不过阴阳眼几乎都是天生的,而且生来就是拉到了顶级,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各种阴灵亡魂,但秽眼却是要一步步练习,而且每进一步都是十分艰难。 “那也是有可能的,说明拘住你们俩的是那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恶鬼。”潘子美老爷子声音凝重地接了一句,“这种恶鬼善於隱匿行跡,就算有秽眼,如果功力不够,也难以察觉。” 我有些意外,之前这老爷子说他对鬼祭颇有研究,现在看来他对鬼道也很有见地。 潘老爷子说的没错,就像孔情小姑娘,以她现在的能耐可以隱匿行跡,也可以在人前现出身形,收放如意。 一旦她隱匿了踪跡,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哪怕是方寸山这样的人物,也得用秘术开眼,才能看破。 “原来是这样,那还是我们两个学艺不精。”吴候二人点头道,“我们被悬在半空后,那和尚却也没有立即把我们怎么样,反倒是把我们丟回了地上。” “只是我下来之后,浑身麻木,整个人寒气森森,想动也动不了,隨后就走过来两个满身横肉的大汉,手捧一把鬼头刀,走到我俩身边。” “看那架势,是要把我俩当场给斩首了,也不怕各位笑话,兄弟我不怕死,但最怕这种死法,当时差点给我嚇尿了!” “不过那俩大汉只是瞪大了眼睛盯著我俩,也没立即动手,隨后那和尚就开始继续念诵经文,其他法教弟子则跪在地上,跟著吟诵。” “那诵经声如有魔力,我俩只听得头昏脑涨,突然间听到轰隆一声响,原来是外面在打雷了,接著炸雷一个接一个,不绝於耳。” “古怪的是,那和尚的诵经声听起来不如何响亮,但是连那雷声都压不下去,不管如何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剧痛,如同针扎一般,让我一个激灵,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 “这仔细一看,就见眼前红艷艷一片,儘是血光,那些跪在地上的法教弟子,居然全都仰著头,口中不停诵经,身上却是莫名奇妙地出现一道道伤口,就像是裂开的瓷瓶。” “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淌落在地上,隨后匯聚成一道道血线,从四面八方蜿蜒地爬到了神像脚下,隨后神像就被鲜血给浸红了,就好像是神像把那些血都给吸了进去!” “我猛然发现,那些蜿蜒匯聚过来的血线,居然在那神像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咒,笔构繁复之极,我只看了一眼,就两眼发黑,胸口烦闷欲呕。” “头顶炸雷一个接著一个,狂风大作,那些法教弟子越叫越响,歇斯底里,那神像身上的血光也越来越盛,到最后整尊神像都变成了赤红色!” “忽然间那两个大汉手各自踏上一步,挥动鬼头刀就朝我俩的脖子砍了过来,我当时被嚇得拼尽吃奶的力气,想要挣脱束缚,结果无济於事,只好闭了眼睛。”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听到『鐺』的一声响,我急忙睁眼,就看到斩向我俩的鬼头刀,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击成了两截。” “紧跟著四道破法锥就从两个大汉胸口贯穿而出,我俩又惊又喜,知道是第九局的兄弟们及时赶到了。” “霎时间,又是一波破法锥飞射而入,可突然间空气发出“波”的一声,微微震盪了一下,飞射过来的破法锥,就像是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齐齐坠落在地。” “我立即意识到,这地方还布置了结界,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人影闪烁,第九局的兄弟们疾冲入內。” “我当时才明白过来,其实跪在地上的那些个法教弟子,包括我和老赵在那,其实也都是祭品,只有站在那和尚四周的那些人,才是来主持鬼祭的。” “看到第九局的兄弟们杀到,这些人也立即迎了上去,双方廝杀在一起,但此时就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伴隨著一阵阵炸雷声,洞窟之內居然飘起了雨花,只是那雨花红艷艷的,居然是血雨!” “那神像双目之中汩汩地流出两行鲜血,和尚手捧经文,诵经之声越来越响,到最后已经震耳欲聋。” “这是鬼祭到了关键时刻呀!”潘子美惊呼了一声。 “老爷子说得是!”吴候点头道,“我俩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东西,但也知道是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停,像是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样!” “那从空中飘下的血雨,也浮在了半空,雨点滚来滚去,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在地窟的四周,出现了十数道人影。”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十二位局长赶到了,他们各据方位,围成了一个大圈,每个人都是手结法咒,每个人结出的法诀还都不一样,口中念念有词。” “就是他们十二人的咒声打断了那和尚的诵经声,那血雨就悬在我们头顶,不升不降,我俩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猜测应该是十二位局长正在联手和那和尚斗法。” “你们当时有没有感觉,身上的血气在往下走?”潘子美眉头紧皱,突然问道。 赵塔咦了一声道,“有,当时我就觉得浑身像是无数虫子在乱钻,血液从头顶一直往下沉下去。” 吴候说他也有这种感觉。 “那就是了!”潘子美点头道,“那应该是十二地元伏魔阵!” 第716章 大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6章 大鬼 “是我们局长用的阵法么?”吴候疑惑地问。 “不错。”潘子美沉声道,“自古以来,这鬼祭之术都是极其凶险,而且一旦开始鬼祭,就很难再被打断,哪怕是破坏了鬼祭仪式,也没法將其彻底中断,甚至会招来更加恐怖的后果。” “后来怎样?”我让吴候二人先继续往下说。 可二人对视了一眼,却是抱著头露出了迷茫之色,原来他们后面的记忆出现了空白,一时想不起来了。 “慢慢来,別急。”我让吴候二人放鬆下来,同时在二人头顶打入两道凝心咒。 这种时候越是急迫,越是想不起来。 “这鬼祭是用来招恶鬼的么?”一阵寂静之后,孙小何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听方寸山冷笑了一声,“如果只是招恶鬼,那鬼祭也不会是歷代以来最为恐怖的禁术之一了!” “那不是招恶鬼,又是干什么的?”孙小何不解。 却见吴候、赵塔二人却是刷的白了脸,吴候颤声道,“原来招的不是恶鬼,难怪了,难怪了……” “怎么了?”孙小何疑惑地问。 “鬼祭之术,只祭大鬼。”我解释了一句。 “大……大鬼?”孙小何脸色骤变,舌头打结。 边上的潘荣却是有些不解,“什么叫大鬼?是相对於小鬼而言么?那就是厉鬼?” “这跟小鬼没关係,这……”孙小何直摇头,脸上却是充满了恐惧之意。 只听方寸山道冷哼一声,“什么小鬼,亏你想得出来,天字少一笔为大,你说大鬼是什么?” 潘荣听得一怔,“这……” “小荣荣,你去庙里烧香拜佛是为了什么?”潘子美突然问道。 听到潘子美这称呼,眾人都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吴候、赵塔二人紧绷的神情也是为之一松。 “那……当然是求佛祖保佑,保佑我发財討老婆什么的。”潘荣道。 这回连潘子美老爷子都露出一丝微笑,道,“你討老婆这想法不错,这鬼祭,其实跟求神拜佛是一个道理。” 潘荣闻言脸色大变,“那鬼祭就是……求鬼?” “想要求鬼,那必然先得『可求』。”潘子美道。 他话音刚落,潘荣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成煞?” “你小子现在才反应过来?”方寸山嗤笑了一声。 我又在吴、赵二人身上各自加持了一道回阳符。 其实就像潘老爷子说的那样,所谓的鬼祭,跟求神拜佛也没有什么分別,自古以来,都有求鬼拜神之说。 当然了,想要求鬼,首先这鬼得能沟通,而能沟通的,就必然要有灵智。 而普天之下,但凡能具备的灵智的鬼魅,除了孔情小姑娘这种奇葩之外,就只能是凶煞! 所以,能被称之为大鬼的,就必然是已经迈过了成煞的门槛,成为了凶煞! 如果孔情以后能成红衣凶煞,那么她也是大鬼。 只不过要成为大鬼,各种机缘缺一不可,难如登天,所以养鬼术士想要在有生之年养出一个凶煞来,更是难上加难,势比登天还难! 因此歷代以来出现过的大鬼,几乎都与养鬼术士无关。 只不过也难怪潘荣不知道“大鬼”,主要是这种级別的鬼物,近百年来早就已经销声匿跡。 就比如在金家血脉中下的了诅咒的女鬼,那其实就是大鬼,那东西应该是被封镇在某处,当时那一场鬼祭,差点就把她给招了出来,最后被我用灵门的镇魂咒给封了回去。 “我听我姐说过,那种传说级別的大鬼早就都被封镇了,真要是出来,那绝对是一场大灾。”孙小何说道。 潘荣吃惊地问,“那要是鬼祭成功,会怎么样,会把那东西放出来吗?” “这个得看情况。”潘子美微微摇头道,“想要进行鬼祭,需要满足的条件是极其苛刻的,首先就必须得有一件或者是几件,跟那大鬼渊源极深的东西,作为鬼祭的依凭,就比如那大鬼的尸身、骨头或者留下的贴身玉佩等等……” “那东西能成大鬼,那肯定是不知道经歷多少年了,哪还能找到尸骨、玉佩之类的东西?”孙小何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然你以为呢?”方寸山没好气道,“鬼祭真要是那么容易,你们第九局怕是第一个要哭爹喊娘的。” “是。”孙小何不敢和方寸山顶嘴,赶紧点头应了。 我將手掌贴到吴候、赵塔二人后脑勺,不出片刻,两人额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白气裊裊。 见眾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我低声说道,“潘老爷子,你说弥天法教为什么要在这里鬼祭?” 其实我对鬼祭虽然有所了解,但並不如潘老爷子研究得那么深,听他那么一说,也是受益匪浅。 而且我也想知道,这弥天法教在此鬼祭,究竟是想干什么。 只听潘子美说道,“这鬼祭之术虽然极难,但其实也有难易之分,最容易的那就是招灵,通过献祭把那大鬼显化出来,以谋求某种交换。” 我想了想,这应该就类似於金家那一次。 “听你们说,这弥天法教为了这一次鬼祭,足足准备了有十余年,那只怕不是招灵那么简单。”潘子美语气凝重地道。 “那有可能是什么?”我问。 潘子美眉头紧皱,微微摇了摇头,“不好说……” “爷爷,如果这大鬼是被封印在某处的,那通过鬼祭能不能把那东西给放出来?”潘荣问道。 “不能!”潘子美断然道,“鬼祭之术再怎么厉害,那也不可能把封印给打开,除非那大鬼本身並未被封印,倒是可以……” 说到这里,老爷子遽然一惊,脸色大变,猛地回头看向那尊被斩成半截的神像。 “老潘,你这一惊一乍的,可有点嚇人啊。”方寸山目光一沉。 只听潘子美道,“这……这还真有可能……” 声音都不禁微微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吴候猛地哆嗦了一下,骇然大叫道,“鬼……鬼啊!” 第717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7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吴候这一叫,隨后边上的赵塔也嚇得一个激灵,两个人闭著眼睛,噌地站了起来,拔腿就要跑,被我给一把拽了回来。 “醒醒!” 两人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睛,等看清四周情形,脸上的惊恐之色这才稍减,急促地喘著粗气。 “想起来了?”方寸山问。 二人连连点头。 “我记起来了,当时十二位局长现身,联手结成那个什么十二……”吴候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潘子美接道,“十二地元伏魔阵,这是专门用来克制鬼祭的,但是需要术法造诣极高的十二人合力同使,不过十二位局长联手,自然是没问题。” “但是……”吴候却是苍白著脸摇了摇头,“当时十二位局长用出这个伏魔阵后,的確是好像打断了鬼祭,但仅仅只是过了片刻,那和尚的诵经声又在我们耳朵里响起,而且越来越响……” 听吴候说到这里,赵塔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突然间那些跪地的法教弟子传来连声惨叫,他们身上的血疯狂地往那神像聚去,我和老赵两个人,也开始口鼻出血,头痛欲裂!” “只听到阴风呼啸,鬼哭神嚎,似乎整个洞窟內都被那血光给掩盖,我只觉双目剧痛,看出去一片腥红。” “等我勉强適应那血光,就看到漫天血雾之中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影就飘在那神像之上,浑身裹著血气。” “我浑身如同针扎一般,而且一见到那人影,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要不是没法动弹,我就差点忍不住要跪下了。” 吴候每说一句,赵塔就点一次头,显然他们二人有同样的经歷。 “我努力睁大了眼睛,也始终看不清那人影的样子,只是看到不管是弥天法教的教徒还是第九局的兄弟,都纷纷倒地。” “甚至连十二位局长,也被那血雾笼罩……” “我姐他们怎么样了?”孙小何失声叫道。 “我不知道……”吴候摇头,“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天、地、正、法……』” “每听到一个字,我心跳就重重地猛跳一下,浑身剧震,等这四个字听完,原本无法动弹的身子也突然间恢復行动能力了。” “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血雾之中,那人身材高大,左手虚按向下,右手托於胸前,五指朝天,掌心有滋滋的电光闪烁。” “那人目视前方,说了声『退』,我俩就如中催眠一般,毫不犹豫地向旁闪避而去。” “就在这时,那人右手一招,幽光一闪,从他腰间飞出把短刀,那刀……那刀看著就像一把杀猪刀,落入他手中,隨即被他一掷而出!” “那刀旋转飞出,朝著那血雾中的人影疾斩而去,那和尚见状,猛地大叫一声,霎时阴风怒號,地上那个巨大的血符,发出耀眼的红芒!” “我只看到那飞斩而去的短刀忽然间爆起一团电光,滋滋作响,就听咔嚓一声巨响,我当时就被震得滚倒在地。” “紧跟著听到一阵悽厉的尖叫,又听到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等我再睁开眼时,就见漫天都是纷纷扬扬的血花,那神像居然被斩成了两截,而此前出现在血雾中的那道恐怖的人影,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鬼祭被破了!”潘子美骇然失声道。 “这是被破了么?”吴候、赵塔二人又惊又喜地问。 第718章 道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8章 道观 “后来怎样?”我和方寸山他们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谁知赵塔却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只看到那女人伸出第三只手,紧接著脑袋就像炸开了一样,当时就不省人事了,再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吴候跟著道,“我也是这样。” 两人在同一时刻齐齐昏迷了过去,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不知道了。 我心中阵阵发紧,虽然他们二人没有看到后续的情况,但其实不用说,也能想像的出当时的局面。 吴候二人感觉浑身滚烫,像是被火燎了似的,那应该是遇上了赤鬼。 而葬海作为顶尖的养鬼术士,在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是绝不可能只放出一只恶鬼的。 所以当时钟权大哥所处的局面是,被葬海、祝萍萍以及各种恶鬼齐齐围攻,而与此同时黄虎则隱匿在一旁虎视眈眈! 其情势之凶险,简直是九死一生! “那三只手的女人,不就是那个姓祝的小妖女?”方寸山骂了一句。 潘荣和孙小何二人脸色发白,小疯子和潘子美老爷子则是沉默不语。 几人都是刚刚从祝家土堡楼出来的,自然立即都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除了小疯子以外,其他三人不认得黄虎,但当时黄虎突然现身,一把抓走了祝萍萍的情景可是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哪怕不知道黄虎的来歷,也该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你们认识那个三只手的女人?”吴候和赵塔二人吃惊地问。 我也没有心思说別的,转身来到神像旁,只见在神像前方,直挺挺地臥著八个人。 这八人被拦腰斩断了,只是倒下的时候尸身却並没有分开,不仔细看还不一定注意得到。 伤口处像是被灼烧了一般,並没有鲜血淌出。 这八人当中,还有一对少男少女,显然他们就是吴候他们所说的那八名护法,当时钟权大哥闪身而来,从他们中间一掠而过,在瞬息间將这八人斩杀! 我们一行人又將整个洞窟再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只可惜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活人。 这死在洞窟里的,绝大多数都是弥天法教弟子,而里面又有一大半,是作为祭品被牺牲的。 不管是弥天法教,还是第九局,真正死在廝杀中的人反而不多。 我虽然打心底里还抱著一丝希望,希望是第九局这边大获全胜,但一想到还有黄虎窥伺在侧,就知道这种希望实在是渺茫。 “你们怎么样,能不能走?”我问吴候二人。 “没事,死不了!”二人腾地站了起来,结果这一用力过猛,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孙小何赶紧过去搀扶了二人。 “你们几个先留在这里,其他人跟我去外面转一转。”我把潘家祖孙俩以及吴候、赵塔二人给留了下来,让潘荣照看著。 吴候两人还想硬撑著要去,结果刚走了几步,就双腿一软,砰地摔了一跤。 我带著小疯子、方寸山和胡搞出了洞窟,当即分头搜寻,只要不是遇上黄虎等有限的几人,三人一狐都足以应付。 此时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闪电行空,时不时斩下一道霹雳,亮起一道道电光! 暴雨如注,没有任何停歇的跡象,哪怕是之前有留下什么痕跡,这会儿也早已经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等我们重新匯合到一起,却是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跡。 回到洞窟中后,我找到潘子美等人,说道,“我和小李子再去其他地方找找,老方你带著其他人去絳雪山庄。” 吴候、赵塔虽然此时看起来还清醒,但臟腑受伤严重,还有潘子美老爷子状况也不是很好,必须要找个地方休养。 而且絳雪山庄离这边不算很远,如果第九局的兄弟们脱身了,说不定会去那边。 於是两边分头行事,方寸山带队,胡搞领路,一行人前往山庄,我和小疯子则双双投入雨幕之中,开始绕山疾奔。 只是在大雨的浇灌之下,把所有踪跡都泯灭了,不管是弥天法教还是第九局,都似乎人间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在一处积水的土坑里,我们倒是意外发现了两具身穿黄色法衣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被雨点打得毕剥作响。 继续向前搜寻,又见到了几具同样身穿黄色法衣的尸体,其中有男有女。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身上並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被雨水泡得发白。 再往前走,又陆续发现了十余具,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按照吴候他们的描述,当时在洞窟內身穿黄色法衣的法教弟子,几乎都是作为祭品存在的。 这些人哪怕侥倖不死,身上也必然会有伤口。 可这些人肌肤无损,很可能並不是从洞窟里逃出去的,或许是弥天法教布置在外面的人手。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都死在了这里。 不过这些人的死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瞳孔都收缩成了米粒大小,双手成爪,蜷缩著。 再往前搜寻,却是连尸体也碰不到了。 我俩顶著大雨,又疾行了一阵,却是再没有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山脉浩浩,到处峰峦叠嶂,林海无垠,在此寻人谈何容易。 只可惜许渭也被一起掳去了,否则凭藉他和周晓玉之间的通灵感应,这事情倒是会好办不少。 我俩在山中兜兜转转,眼见天色已经渐渐发亮,我们已经在山中搜寻了大半个晚上,眼见搜寻无果,只好先返回絳雪山庄再说。 只是刚有这个打算,就见前方的林子里露出了一角飞檐。 等我们走近去看,才发现这是一座小小的道观。 此时空中依旧彤云密布,雨却是停了,积水顺著屋檐淌下来,如同掛了无数道珠串,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 只见门口上方写著“雁回观”三个大字。 这座道观就坐落在一个小山谷当中,四面八方都是茂密的树林,將这道观团团围住,可以说,地方极为偏僻,人跡罕至。 而且从风水格局上来说,这个地方那就是一个大写的“凶”字。 基本上稍微有点风水常识的,就不可能会把这道观建在这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道观突然出现在这里,或许跟弥天法教有什么关係也说不定。 我俩在道观门口稍稍停留片刻,就穿过敞开著的大门,走了进去。 第719章 传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19章 传音 这道观虽小,却是布置得极为別致,虽然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又是在辽东这种酷寒之地,道观院中却是种著不少花草。 草木绿意盎然,甚至还有不少开了花。 只是经过昨晚的一场暴雨之后,院中的花草被打折了不少,地上到处都是落叶和残花。 除了屋檐滴水的滴答声,道观內一片寂静。 这观內有几间房舍,门窗全都开著,因此这房间內也被昨晚的风雨给打得一片狼藉,地面湿漉漉的,还有不少积水,墙壁上掛著的一些字画,更是被淋得一塌糊涂。 忽然间,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我和小疯子往內屋躲了躲,只听一个女子声音焦急地叫道,“出去的时候忘关门了,那可怎么办呀!” 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隨后就听一个男子声音道,“没关就没关,有什么打紧的。” 这声音听来却很是慵懒,似乎说著还打了个哈欠。 “哎呀,不知道那些画都怎么样了!”女子急道。 隨后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进屋来,我和小疯子避到了內屋,两边仅隔了一道门帘,听得一清二楚。 “全都湿了,这可怎么办啦!”只听那女子顿足道。 那是真的跺了一脚,显然是急得不行。 “没事,都是一些破烂。”就听那男子的声音伴隨著脚步声进了屋子。 “这些都是你画的,怎么会是破烂……”那女子可惜地道,话音未落,突然“啊”的惊呼了一声。 那男子笑道,“昨夜风骤雨急,咱们正好来练一练双修功。” “师兄,不要……”那女子嗔道,声音婉转娇媚,带著三分害羞和一丝颤音。 我和小疯子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书桌,桌上搁著一个茶杯,杯子里剩了半盏茶,此时这杯中的茶水却是盪出了一圈的涟漪。 “这个时辰刚刚好。”那男子笑道。 “这大白天的,师兄你正经点……”那女子呼吸有些急促,说到最后一个“点”字,声音如同琴弦般微颤。 就见那杯中的茶水,也跟著她的声音盪出一圈圈的波纹。 这女子的羞怯的声音中,却是夹杂了咒音,而且这发音的路数颇为耳熟,像是当初那李长春用过的青城秘技,鸣鹤余音! 我有些意外,难不成外面这两人,是青城道宫的? “练功又分什么白天晚上的。”只听那男子呵呵笑道。 女子急道,“师兄,不要啦,咱们都淋成了落汤鸡,衣服都湿透了……” “那正好。”男子笑道。 “师兄……”女子惊呼了一声,声音发颤。 杯中的茶水在她声音的震盪之下,波纹更甚。 我看了眼小疯子,见她低垂著眼皮,像是老僧入定,听而不闻,不由暗暗好笑,但眼看著外面两人就要干出什么事来,那也著实尷尬,当即咳嗽了一声。 “啊!”只听那女子嚇得惊呼了一声,又急忙叫道,“师兄快放我下来!” 我俩在里面等了片刻,这才掀开门帘出来。 这一出来,就见一名道士打扮的男子坐在椅子上。 这男子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高挑,生了一对桃花眼,嘴角含笑,眉目传情,虽然穿了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却掩不住的风流倜儻。 一个道童打扮的女子坐在他腿上,容貌美艷动人,看著大概二十来岁。 “师兄,你快放开!”那女道童看到我们出来,惊慌地叫道,一张脸涨得通红,更增娇艷。 那道士单手搂著那女道童的腰,微笑著打量我们一眼,“两位远道而来,坐,不要客气。” 我故意先咳嗽一声,又和小疯子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就是避免看到什么尷尬的东西,谁知这一出来,居然会见到这么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兄,你再不放开我要生气了!”女道童又羞又恼,是真的急了。 “好好好。”那道士这才鬆开手。 女道童慌忙从他腿上下来,捂了捂脸,有些不知所措。 能看出她是真的臊得不行,脸都已经红到耳朵根子了,那道士却是面不改色,笑吟吟地冲我们道,“两位客人站著干什么,坐下说话。” 女道童低著头给我们搬过来两张椅子,又飞快地退了回去。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又饿又渴的,见到有座道观,就进来看看。”我笑著抱歉地说了一句,和小疯子一起坐下。 “你们等等。”女道童说著就飞快地转出门去。 “这周围都是荒山野地的,你们来这里,那是来对了。”道士笑呵呵地道。 正说话间,就见那女道童一阵风似的进来,手里端了盘子,里面装著各色点心和一壶茶,放到桌上。 “昨晚上这大雨来得突然,我俩也是饿了,两位不要客气。”道士笑著招呼道。 他说著就从盘子里挑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拿给那女道童,“师妹,你最喜欢吃这个。” 女道童进来之后,本来脸上的红晕已经淡了不少,结果脸腾一下子又红了,嗔道,“我不吃!” 又过来给我们倒上茶水。 “那我吃了。”道士笑著把糕点放进嘴里。 我和小疯子也不客气,各自挑了一块糕点吃,我问道,“不知两位道长怎么称呼?” “都是萍水相逢,何必知根知底。”道士微微摇头笑道。 “那也是。”我笑。 谁知那女道童却忽然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脆声道,“我认得你们!” “师妹,你认识两位客人?”这回不仅是我和小疯子诧异,就连那道士也是有些疑惑。 “对呀。”女道童点头,又看了看我,说道,“你叫林寿对不对?你是许家的閒客。” 我没来得及吃惊,就听那道士咦了一声,“原来他就是你说的那个?” “是啊师兄,我说许家出了一个极其年轻的閒客,比你还年轻,这回信了吧?”女道童笑道。 道士又冲我仔细打量了一眼,点头道,“虽然年纪不大,但一看就是非凡之人,这回看来是师兄输了。” “真的?”女道童一听,顿时又惊又喜,“师兄你可不能耍赖!” “师兄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道士没好气地道。 女道童连连点头,“是,师兄肯定不会耍赖的!” 她眉开眼笑地又看向小疯子,说道,“师兄,我之前还说过,在许家见到了一个戴眼罩的漂亮妹妹,比我好看多了,就是这位!” 第720章 归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0章 归去 我闻言暗吃了一惊。 这女道童能说出“戴眼罩”,那就说明是真认出来了,但此时的小疯子脸上还画著阴阳妆,这一副病鬼的样子跟她本来模样天差地別,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只靠猜么? 就听那道士笑道,“你说別的师兄信,但你说这个师兄可不信了。” “为什么?”女道童有些不服气,“虽然这妹妹改变了容貌,但骨相没变,师兄你也知道,只要我见过一眼的人,就没有认不出来的,除非是把骨相也改了。” “师妹你这本事,那肯定是天下第一,师兄怎能不信?”道士笑道,“只不过你在师兄这里,那就是最好看的,没人能比得上。” 我一阵无语,还以为能听他说出什么呢,没想到吃了一嘴的狗粮。 “师兄你又胡说八道了!”女道童红著脸嗔道,不过看她喜气洋洋的样子,哪有半点气恼的样子。 “姐姐是什么时候看到我们的?”小疯子斯斯文文地问。 女道童见我们杯子已经空了,又给我们倒了茶水,说道,“那天我去许家还东西,结果发现山庄里面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影,接著又听到一声巨响,我就循声找了过去,结果就在许家的祖宗堂前看到你们啦。” 我听得心中一动,按照她的描述,那应该是许、罗、焦三家齐聚祖宗堂那天。 “当时眼看著许家就要遭殃,结果你这个许家的閒客突然冒出来,镇住了场子,那可是帅的很那!”女道童声音清脆温婉,又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说得倒是准確无误。 显然她到了之后,就远远地隱匿起来,虽说当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事情上,但她能悄悄溜进来不让人发现,也足以证明她的能耐。 “看来你们跟许家挺熟的?”我笑著问道,“还经常跑过去借东西,还东西的。” “都是邻居嘛。”女道童莞尔笑道,“不过我们对许家虽然是挺熟的,但许家人对我们可一点都不熟。”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去借东西,许家人只怕也不知道吧?” “他们忙得很,师兄说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女道童笑道,“反正只要我们还了就行。” “这说得也是。”我点头笑道。 忽然间,那道士“唉哟”了一声,说道,“不好!” “师兄,怎么了?”女道童吃了一惊。 道士嘖了一声,皱眉道,“师兄忽然想到一件事,怕是得说话不算话了。” “师兄,你……你怎么能这样?”女道童一听,顿时红了双眼,泫然欲泣。 我见这两人刚撒完狗粮,突然间又来这么一出,比外面的天气变化还要快,只好疑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女道童眼眶含泪,哽咽说道,“我跟我师兄打赌,说许家出了个很年轻的閒客,要是我贏了,师兄就跟我回去……” “师兄也不是想耍赖,只是许家现在被人一锅端了,咱们做了那么多年邻居,又借了他们不少东西没还,这拍拍屁股就走了,总归是不合適……”道士嘆气道。 我听得心头一紧,“什么被一锅端了?” “你们不知道么?”女道童抹了抹泪,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我本来是想带著师兄去许家亲眼看看许家閒客的,好让师兄认输,结果就发现,许家那庄子已经被人给占了。” “被谁给占了?”我一脸焦急地问,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著对方这话的真假。 这两个道士奇奇怪怪,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別有用心? “我可说不大清,不过我看到了几张熟脸。”女道童描述了一下,说是当日在祖宗堂前见过的。 我一听,这不就是罗家的那些人么?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许家应该是被许如意给端掉了,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师兄,你是不是就不想回去?”女道童含泪问道。 “不是不想回去,实在是咱们作为老邻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道士为难地道。 女道童双眼通红地盯著道士半晌,转身问我们,“你和妹妹会不会去救人?” 我思索片刻,点头道,“会。” “师兄,你听到没?”女道童喜道,“那就不用咱们去了。” 道士却是摇了摇头,“这许家现在是龙潭虎穴的,实在太过凶险,咱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师兄,你是不是铁了心不回去了?”女道童说著,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 “师妹你別哭啊,师兄真不是这个意思。”道士慌忙起身,用袖子去擦女道童的眼泪。 我和小疯子坐在那里,看著对方又在那撒狗粮,只好闷头喝茶吃糕点。 这回那道士哄了好半天,也没把人哄好,只好长嘆一声,对我们二人道,“我们师兄妹二人得回去了,许家的事,只能拜託二位,算是我俩欠你们一个人情。” 我听他语气颇为真诚,但这心诚不诚,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笑道,“咱们这萍水相逢的,上哪还人情去?” 那道士笑道,“既然咱们能在此萍水相逢,他日也同样能够,要是遇不到,那就说明我们师兄妹俩已经不在了,这人情就只好欠到下辈子了……” “师兄!”女道童低呼了一声。 道士握住她的手掌,笑道,“那就回吧,师兄带你回去。” 这两人说走就走,居然立即就准备离开。 “这座小道观还是几年前我们两个亲手建的,以后能不能回来也说不好。”临行前那道士又打量了屋內一眼,眼神颇有些不舍。 不过那种黯然的神情也只是一瞬即逝,隨后又恢復了那种倜儻瀟洒的模样,对我们笑道,“这道观就留给你们二位了,屋里的东西隨便取用。” 说罢,这师兄妹俩就出门而去。 我和小疯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覷。 谁知那脚步声刚刚远去,突然间又转了回来。 只见那道士带著女道童进门,摸出一本蓝皮的书来,递给我们,“这是我俩双修的功法,就留给二位了。” “师兄!”那女道童顿时满脸通红。 二人留下书后,又匆匆地走了。 屋內一阵寂静。 第721章 一指淤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1章 一指淤青 “我来看看。”我见气氛有些尷尬,拿起书翻了几页,只见里面图文一应俱全,把书合了回去,咳嗽一声道,“回去之后你再抄一份?” “你留著吧。”小疯子冷冷地道。 “那也行。”我把书收起,“其实留著也没用,到时候还给他们。” 小疯子没接话,起身去了別的屋。 我坐著又吃了几块糕,喝完一杯茶,这才离了这间屋子,去其他地方转了转,在另外一间屋里找到了小疯子。 只见她站在一排衣柜前,柜子里一左一右分別掛著两排衣服,一排是男士的,另一排是女士的,显然是那对匆匆离开的师兄妹留下的。 小疯子取下几件衣服,就进了隔壁的房间。 我俩在大雨中淋了大半个晚上,哪怕能用本身的真阳將衣服烘乾,但这一个晚上下来,衣服早就又破又脏。 这妹子估计是换衣服去了。 只是在外面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她出来,这时间,都不知道能换几身衣服了。 过去敲了敲门,又等了片刻,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响,隨后房门“咿呀”一声被人拉开了。 等看清门后之人,我不由得愣了愣。 只见眼前之人穿了件灰色的道袍,虽然略微有些宽鬆,却更衬得纤腰如折,身形窈窕,一头乌黑的长髮还有些湿漉漉的,扎了个丸子头,又插了一根黑色的髮簪。 肌肤雪白,明眸皓齿,目光流转之间,异常灵动。 我差点以为那女道童又半路回来了,因为眼前之人,无论是打扮还是长相,都跟她一模一样。 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这人是小疯子,只不过是改变了容貌而已,难怪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原来是捣鼓这个。 不过以她阴阳妆的造诣,要做到这点,自然是轻而易举。 “师兄,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小疯子微笑著柔声问道,声音婉转娇媚,不管是语气还是腔调,都几乎跟那女道童一模一样,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这一手可真厉害。”我不禁赞道。 小疯子却没理会我,她就逕自回到衣柜前,不假思索地挑了一套衣物,给我丟了过来。 我把衣物接在手里,打量了她看一眼,笑道,“你把阴阳妆都给卸了,看来暂时是没事了?” 此时她改换了容貌,但显然不是用的阴阳妆的手法。 “有事。”谁知她却是语出惊人。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就见小疯子微微蹙了蹙眉头,“还能听到那个声音。” “怎么听到的?”我心头一沉。 当初我们引下天雷,把那切成片的黑太岁给劈了,虽说不能保证已经斩草除根,但哪怕有漏网之鱼,小疯子也不应该能再听到声音才对。 除非那东西就在附近? 小疯子没说话,把左手的袖子给往上拉了一拉,只见肌肤欺霜赛雪,白得似乎要透明一般,只是在靠近臂弯处,却是有一小块的淤青,就像是一个手指印,与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一比,尤其显得触目惊心。 “从酒窖出来以后有的?”我凝神去看那块淤青。 小疯子嗯了一声,道,“我也是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的。” 我听得直皱眉头,以小疯子的本事,身上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多出这么一块淤青来,而且她还不知道,这就更加蹊蹺了。 “所以你从酒窖里出后,就一直还能听到那声音?”我问她。 小疯子嗯了一声,又把袖子给拉了回去。 我心说,难怪之前这妹子看著老是在走神,原来是这样。 “虽然还能听到声音,但没有之前那种烦乱,就是不时会头疼。”小疯子说道,“所以我把妆卸了试试。” 我盯著她上下打量。 “看什么?”小疯子有些著恼。 “你说你现在会不会跟祝家人一样,成了黑太岁的药仆吧?”我说道。 小疯子能听到那古怪的声音,这就说明她手上的那块淤青,必然是和那黑太岁有关,说不定是当时在酒窖里,不小心著了道。 “不会!”小疯子却是断然否认。 “要不你割个伤口试试?”我说道。 如果小疯子真成了药仆,那就会像祝家人一样,肉身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小疯子伸出右手,朝我晃了晃。 只见她的右手小拇指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 看来小疯子在之前就已经割过自己一刀,虽说这伤口已经癒合,但那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准,跟祝家那种完全不同。 我们两个一番商议,也没商议出个什么结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拿起衣物,进房换了,等出来时,已经是身穿黑色道袍,头戴黑色纯阳巾。 所谓的纯阳巾,也就是道家的一种帽子,据说传自吕祖吕洞宾。 “闭眼。”小疯子把我叫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好。 只觉两只手在我脸上揉按了几下,手掌温软滑腻,又闻道一缕淡淡的幽香直钻入鼻中,忽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原来三狗子闻到的香气就是这个么?” 这样一来,房间里就尤其安静,能清晰地听到小疯子均匀的呼吸声。 “你这是打击报復呢,还是以毒攻毒?”我笑了一声问。 “別说话。”小疯子依旧用的那女道童的声音,但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我只好识趣地闭嘴,看来是“打击报復”和“以毒攻毒”,两者皆有。 果然,那道士给我们送那什么双修功法的举动,把这妹子给惹毛了。 当然了,以我对这妹子的了解,通常不会因为生气而做一些完全无意义的事情,她之所以要把我俩改头换面,必然还有其他目的。 那对师兄妹虽然有趣,但毕竟来歷不明,至於他们所说的话能不能全信,也未可知。 所以这妹子乾脆就“夺”了两人的样貌。 “师兄,起来吧。”正寻思之际,就听小疯子说道,声音却又变得温柔了。 我起身去镜子前看了看,就见镜中照出了那个“道士师兄”的身影,虽说我不是长头髮,但这纯阳巾一戴,却也没有太大分別。 第722章 做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2章 做客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细微差別的。 至少身材还是有些不同,但最大的差別,还是他那种嘴角含笑,眉目传情的风流倜儻。 我学了好半天,也没学明白。 另外就是声音和说话的腔调,虽然小疯子给我说了技巧,但这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到精深熟练的。 “你就咳嗽,心情不好。”小疯子教了一会儿,就懒得教了。 我一想倒也是个好主意,一咳嗽,那嗓音就变,心情不好,那就可以整天黑著个脸,也不用眉目传不传情了。 我见墙上还掛了两把桃木剑,就拿了一把掛在腰上。 二人收拾妥当,想起那对师兄妹离开前说的话,还是把所有门窗都关好,又把道观大门给锁了。 出门之后,就向著絳雪山庄方向疾行。 虽然按照那女道童所说,占了絳雪山庄的是罗家,但仅凭罗家几乎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他们背后必然还有红灵会。 如今不管是弥天法教还是第九局都是销声匿跡,不知所踪,想要在这莽莽大山中找出人来,那真如大海捞针一般,倒不如去絳雪山庄碰碰运气。 毕竟红灵会和弥天法教之间的关係不清不楚,甚至很有可能两边的首脑还是母女俩,说不定在那能找到什么端倪。 再说了,许家真要被一锅端,我这个许家閒客也不能袖手旁观,再怎么样別人也“前辈”、“叔叔”的叫了这么久。 至於方寸山他们一行人,我倒还不是很担心,有方寸山这个老狐狸在,应该能早早就看出端倪。 这天气依旧糟糕得很,空中阴云不散。 当空中再度响起雷声之时,我俩已经来到了絳雪山庄门前。 只见大门敞开著,左右两侧分別守著两个人,看到我们过去,四人中立即有两人迎了上来。 “两位要去哪里?”其中一人拦下我们问道。 “我们是来做客的,麻烦两位带我们进去。”小疯子微笑著柔声说道。 “做客?”那人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今天我们山庄闭门谢客,你们快走吧!” “闭门谢客么?”小疯子有些疑惑,指了指大门,“这门不是开著么?” “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没脑子么?”那人有些恼羞成怒,“谁说闭门谢客就得关门的?” “你怎么骂人呢?”小疯子眼睛一红,委屈道,“我师兄心情不好,你又骂我……” 那人狞笑一声,“我看你们两个……” 没等他一句话说完,我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响,那人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就扑在了地上。 他那同伴大吃一惊,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我又是巴掌扇倒在地。 只是啪啪两声,转瞬之间面前就躺了两人。 “都说我师兄心情不好了……”小疯子幽幽嘆气道。 此时那守在门口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张嘴就要大叫。 我大袖一挥,瞬息间掠至二人中间,两手往二人肩上一搭,二人刚叫出半声,就硬生生地给噎了回去。 只听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两人双眼翻白,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咳咳……”我咳嗽几声,招呼道,“师妹走了。” 从二人身上跨过,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去。 没走几步,就见人影疾闪,奔过来十数人,將我们围在中间。 “你们什么人?”一个年轻人越眾而出,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手里还拿著个啃了一小半的苹果。 这倒是个熟人,是罗家的,当初我第一次上絳雪山庄,许、罗、焦三家分別派了人守在大门外,而罗家就是派的这个人,好像叫什么罗志鸣的。 我之所以对这人印象很深,就因为这人动不动就拿个苹果在手里啃,搞得还挺另类。 “你们別误会,我们是来做客的。”小疯子连忙娇声解释道。 “做客?”罗志鸣一边啃著苹果,一边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谁邀请你们来的?” “金花老夫人呀。”小疯子道,说著又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大孙子么,怎么没见过你?” “你说什么?”罗志鸣目光一沉。 “对不起啊,我刚才没说清楚。”小疯子忙解释道,“你是金花老夫人的大孙子么,怎么看起来那么面生?” “你们跟金花夫人很熟?”罗志鸣冷声问。 “对呀,金花老夫人经常问我们借东西,又不还,我们这次来既是做客,也是来要债的。”小疯子说著,把手往前一摊,“你是大孙子,要不你来还?” 我听得暗暗好笑,明明是雁回观欠了东西,在她嘴里倒是许家欠债不还,还一口一个大孙子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罗志鸣怒声呵斥道。 “你干嘛呀?欠债不还你还有理啦?这么凶……”小疯子气恼地道。 虽然生气,但声音却是依旧娇滴滴的,听来娇媚动人,像是撒娇似的,还真是学了那女道童的神髓。 “出什么事了?”说话间又是两道人影奔了过来。 我看清二人的样貌,心说倒是巧了。 这二人正是之前跟著罗妙玉进铁流谷的罗家子弟,刚才问话的正是那个罗旭,这小子在铁流谷的时候一脸傲气,不过现在看著倒是稳重了不少。 “这两个人来要债,还把守门的给打了。”罗志鸣冷声道。 罗旭看了我们一眼,语气凝重地说道,“两位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我们许家出了要紧的事情,没法招呼两位,你们还是先走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志鸣冷声打断道,“既然都来了,怎么能让他们走了?” “非常时刻,还是少生事端为好!”罗旭皱眉道。 “我看你是故意想放他们走吧,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罗志鸣冷笑问。 罗旭怒道,“你什么意思?” “这还用我说么?”罗志鸣冷然道,“我看你们两个,是想学罗妙玉叛出家门吧?”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罗旭勃然大怒,“谁说妙玉姐叛出家门了?” 罗志鸣冷笑,“罗妙玉不告而別,至今未归,你说她干什么事情去了!” “滚你妈的!”罗旭怒吼一声,就朝著那罗志鸣疾扑了过去。 第723章 恩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3章 恩人 那罗旭和罗志鸣虽然比不上罗妙玉,但都是罗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双方一斗起来,顿时难解难分。 “咱们走。”我咳嗽了一声,带著小疯子就往里走。 罗志鸣带来的十余人,立即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你们千万別惹我师兄生气……”小疯子慌忙叫道。 她刚说到这“气”字,围过来的那十数人已然尽数被我用袖子卷倒,轰隆轰隆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唉……”小疯子只能幽幽嘆了口气。 这边的一番动静,顿时把正在相斗中的罗旭和罗志鸣二人给惊住了,两人齐刷刷退开,吃惊地看了过来。 我一个闪身上前,挥袖抓向那罗志鸣。 后者瞳孔一缩,立即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结咒,五官骤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这是上来就请了仙家护体! 只是那仙家刚上身,罗志鸣就被我一把捏住了脖子,反手给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罗旭和另外一人脸色大变,准备抢上前来。 “你们两个最好別惹火上身!”我瞪了二人一眼。 两人急忙收住脚步。 我抓住罗志鸣的一条腿,拖著就往里走,对小疯子说道,“要是许家敢不还债,我就把这小子的腿给卸了!” “师兄你別生气!”小疯子急忙跟了上来。 只听身后脚步轻响,显然那罗旭二人也尾隨了过来,不过两人只敢远远跟著,不敢靠近。 这一路上,又遇上了两拨人,看到我们拖著罗志鸣,都是大吃了一惊,准备围上来,就被罗旭二人给喝退了。 忽然间,数道人影疾闪而来。 “放开!”伴隨著一声怒喝,一道狂风席捲而来,飞沙走石。 只见一个禿顶的老头满脸怒色地呼啸而来,瞬间就到了我面前。 我左袖一挥,迎面拍了过去,只听轰隆一声,那老头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跟著过来的几人急忙合力將人接下,那老头刚刚站定,却是哇的一声喷出口血来,仰头就倒。 “你们什么人?”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沉声喝问道。 我这一看,眼前这人倒也认识,正是罗妙玉的那个大伯罗镇海。 这人是罗家的中流砥柱,倒是很有几把刷子的。 “怎么,你们许家翻脸不认人么,连我都不认识?”我咳嗽了一声,阴沉著声音道。 “最近家中诸事繁多,不知两位是哪里的朋友,还请两位提示一下。”罗镇海看了一眼被我拖在地上的罗志鸣,冷声说道。 从眼下来看,不管是罗志鸣还是罗旭等人,应该对雁回观的师兄妹俩都陌生的很,至於罗镇海等人,看样子也没跟师兄俩打过交道。 看起来並不像是装的。 “你们想赖帐就直说,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小疯子气呼呼地道。 忽然罗镇海身边有人咦了一声,急声问道,“你们两位是雁回观的?” 我心中微微一动,只见这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冷声道,“你认得我们?” “原来两位真是雁回观的高人!”那中年男子喜道,“五年前,我曾经受了重伤,无意中摔在了贵观门口,幸得两位救助,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你怕是记错了吧。”我冷淡地道。 “绝对没有记错!”那中年人忙道,“道长您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跟之前不太一样……”说著看向小疯子,“但我一听您师妹的声音,就立即认出来了。” “怀德,他们就是当初救过你命的人?”罗镇海皱眉问。 “是!”那中年人肯定地道,“这两位是雁回观的高人,那肯定是不会错,当年我本想回来报恩,但两位高人不喜打扰,我也只能作罢。” “原来如此。”罗镇海向著我们一抱拳,说道,“两位救了舍弟性命,在下不胜感激,刚才都是误会。” “你是许家的么?”小疯子疑惑地打量了一眼那叫“怀德”的中年人,“我来过挺多次,怎么从没见过你?” 那中年人恭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姓罗,名叫罗怀德,这许家……” “怀德!”罗镇海皱眉喝止道。 那罗怀德却是不顾他大哥的脸色,继续往下说,“这许家跟我们罗家有近百年的恩怨,上次我身受重伤,就是伤在了许家人手里。” 说著微微一顿,又接著道,“如今许家这庄子已经被我们给控制,两位恩人如果要討债的话,儘管跟我说,我来替两位恩人办妥。” “难怪了,你们早说清楚不就好了?本来我师兄心情就不好,你们还惹他。”小疯子不满地道。 “这都怪我们管教无方,怠慢了两位恩人!”罗怀德自责地道,“不过如今庄子里实在乱的很,两位恩人不妨把许家欠下的东西告知在下,就回道观里等著,我办好之后,就亲自给两位送过去。” “怀德,既然有贵客上门,总得请进来喝一杯茶吧,怎么能让贵客就这么走了?”罗镇海沉声道。 “大哥,两位恩人不喜人打扰。”罗怀德连忙道。 我见罗怀德说话的时候,一直看著罗镇海,眼神中满是祈求之色,显然这罗怀德知道山庄里有问题,所以一心想把我们这两个“恩人”给送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怀德,你有没有想过后果?”罗镇海沉声道。 “两位恩人与世无爭的,真的不喜欢被人打扰。”罗怀德忙道,“要是出事,都由我来承担!” 我听著,咳嗽一声不耐烦地道,“什么你承担,他承担的,莫名其妙,把许家人叫出来,欠我们的东西,现在就得还!” “师兄,你別生气啦。”小疯子柔声劝说道。 我冷哼一声,拖起那罗志鸣就往里走。 “站住!”只听数声呵斥。 几道人影闪电般向著我围攻而上。 “住手!”罗怀德大吃一惊,跟著衝上。 我抓著罗志鸣的脚脖子,呼的抡了一圈,那扑过来的几道人影被迫得身形稍稍一滯。 只见灰影一闪,小疯子如一阵风般掠过,在我身周转了一圈。 那围攻而来的数道人影,顿时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只有那罗怀德愣愣地站在那里。 边上的罗镇海以及剩下的三名老者,脸色大变。 第724章 许如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4章 许如意 “师兄,你消消气!”小疯子拦在我身前,又转向眾人道,“你们可別再作死啦,要不然我也拦不住!” 她嘴里说著“作死”这样的词,可偏偏语音清脆婉转,直听得罗镇海等人脸色铁青。 罗怀德站在一旁,则是有些茫然失措,愣了片刻,赶紧奔上前道,“大哥,都是误会而已,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在远处疾闪了一下,转瞬间就到了近前。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男子,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说道,“主人请二位入內一敘。” “什么……”罗怀德吃了一惊。 那黑衣男子却並不理会,只是面无表情地盯著我们。 “走了,走了。”我招呼了一声小疯子,就大步朝著山庄深处走去。 那黑衣男子身形一闪,在我们前面领路,罗镇海和罗怀德兄弟俩也隨后跟了上来,其他人则各自散去。 这山庄內部异常寂静,也看不到什么来往的行人,但在各处隱秘的角落里却是暗伏杀机。 穿过庭院,又转过一条走廊,来到走廊尽头,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小花园中。 那黑衣男子领著我们穿过花园,进入一个偏厅。 进门之后,那黑衣男子就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两位贵客请坐。”罗镇海笑呵呵地道。 “你这人前倨后恭的,怎么啦?”小疯子疑惑地问。 罗镇海乾笑一声,“其实都是误会,如今解开了就是了,两位坐下说话。” “你早这种態度不就好了嘛,偏惹我师兄发火。”小疯子道。 “是是是。”罗镇海点头应和了几声。 屋子里上首正中摆了两张太师椅,另外左右两侧又分別摆放了两排椅子,我带著小疯子过去坐到了两张太师椅上。 “两位,还是请左首入座吧。”罗镇海咳嗽了一声,过来邀请我们坐到边上去。 “没事,坐哪都一样。”我摆了摆手,“就这么干坐著么,什么茶啊,点心的,也不上点来?” 罗怀德当即下去催了催,不一会儿就亲自端著茶水点心过来。 “你们俩也別站著了,坐吧坐吧。”我招呼道。 罗镇海眉头紧皱,挤出一丝笑容道,“好。” 兄弟二人在右首找了两张椅子坐下。 “两位恩人,过会儿有人要见你们,二位不要说太多话……”罗怀德踌躇片刻,提醒道。 “怀德!”罗镇海冷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不要说太多话?”小疯子疑惑地问,“等会是要见你们家的什么长辈么?” “这个……”罗怀德还想要说什么,却是被罗镇海把话给接了过去,“过会儿二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 正说话间,就听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穿过花园,转瞬间就来到了门口。 罗镇海和罗怀德二人脸色一变,当即住口。 只见门口人影一晃,走进来一个白衣女子,身形窈窕,体態婀娜,如果只是看身影,那无疑是一个美女。 然而她那一张脸,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五官似乎都被磨平了似的,整张脸看起来平平的,如同一个纸人! 果然是许如意那个女人。 看到她进门,罗镇海和罗怀德二人慌忙起身相迎。 许如意的目光直接穿过二人,落到了我和小疯子身上。 “这两位是……”罗怀德慌忙想要解释。 话没说完,就被许如意打断道,“我都知道了,你们也坐吧。” 说著,就在我们下首一张椅子上坐下。 罗家兄弟二人见状,这才跟著入座。 “听说两位是隔壁雁回观的高人?”许如意打量了我们二人一眼道。 “你是他们俩的长辈么?看著不像啊,你可比他俩年轻多了。”小疯子没有回答,反而盯著她好奇地问。 “这不重要。”许如意淡淡道,又问,“你们两位是来要债的?” “是,许家欠了两位恩人不少东西。”罗怀德忙替我们解释道。 “是么?”许如意却是突然冷笑了一声。 罗怀德吃了一惊,“这……这难道不是……” “你们二位说是许家的债主,实则是许家的亲朋好友吧?”许如意盯著我们二人冷声道。 “你这人脑子有点奇怪。”我喝了口茶,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住口!”罗镇海呵斥道。 我见罗怀德脸色发白,而他那大哥罗镇海满脸怒色,不以为然地道,“干什么?” 那许如意盯著我瞧了片刻,吩咐道,“带上来吧。” “是!”门外答应了一声,只见之前那黑衣男子出现在门口,隨后就被押进来四个人。 我在其中看到了许鳶和许彻,另外两个人看著有点面熟,应该也是许家的子弟。 四人都是脸色惨白,精神萎顿。 “许姨,当年的事情的確害苦了你,但里面有很多的误会……”许鳶沙哑著声音道。 “让你说话了?”罗镇海冷哼一声呵斥道。 许鳶却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许渭肯定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子的。” “小嘴还挺会说的。”许如意淡淡道,“把她的舌头给拔了吧。” 那黑衣男子当即上前,一把捏住许鳶的嘴,后者想要反抗,但显然是被下了禁制,根本无力抗衡。 黑衣男子伸出两根手指,就要伸进许鳶口中,把舌头给拔出来。 “在许家只有她对许渭真心实意的好,你要杀她?”站在一旁的许彻猛地大叫道。 我有些意外,之前这许彻跟许鳶斗得你死我活的,我对这人没有半点好印象。 只没想到生死关头,他倒是敢替许鳶出头。 “那就先把他舌头拔了。”许如意冷然道。 那黑衣男子鬆开许鳶,过去一把拎住许彻。 “別……不要,不要,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许彻顿时嚇得连声求饶。 我看得啼笑皆非。 “住手!”许鳶忙冲了过去。 可她身上被下了禁制,有气无力,哪怕是撞在那黑衣男子身上,对方也是纹丝不动,反倒是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 “两个都捏死吧。”许如意轻描淡写地道。 第725章 交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5章 交换 听许如意一声吩咐,黑衣男子当即双手用力,许鳶和许彻二人被他拎在空中,顿时被捏得脸色铁青,手脚胡乱扑腾。 我抬手把杯子里的茶水泼了出去。 那黑衣男子惊觉,倏忽转身,將许鳶和许彻二人转了过来,挡在面前。 茶水嗤啦一声泼在许鳶二人脸上,隨后就听“咔嚓”一声轻响,那躲在二人身后的黑衣男子,突然鬆开了手,隨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晃了晃,咕咚栽倒在地。 罗镇海和罗怀德二人脸色大变,齐齐抢了上去。 “全都宰了。”许如意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罗镇海当即双手一挥,抓住许鳶和许彻二人,罗怀德迟疑了一下,那吐血的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抓住了许家的另外两个子弟。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我赶紧叫停道,“许家虽然算不上什么亲朋好友,但也算老邻居,行了吧?” “这不就好了?”许如意挥了挥手。 罗镇海等人当即把许鳶他们给放开,后者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都是浑身微微发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不管亲朋好友也好,老邻居也好。”只听许如意接著道,“我想道长应该是不希望看到许家灭门吧?”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咳嗽了几声,嘆了口气,“大姐你何必徒增杀孽呢?” “道长说的是。”许如意微微点头,“不过许家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把许家杀得一乾二净,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死在我手底下的人多了,区区杀孽又算什么?”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呢?”我摇了摇头。 许如意盯著我瞧了一眼,“不过道长有句话倒也点醒了我,虽然杀孽不算什么,但无谓的杀孽能不造还是不造的好。” “这话有理。”我点头道。 “道长你是怀德的救命恩人,那也不是外人,所以我说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道长意下如何?”许如意道。 “哦?”我让她说来听听。 “我想请道长帮个忙。”许如意道,“如果这个事情成了,我可以把整个絳雪山庄都赠给道长您,包括山庄里面的所有人。” “你倒是大方,不过是替別人大方。”我呵的笑了一声。 “除了絳雪山庄之外,如果道长还有別的要求,也尽可以提。”许如意正色道。 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道,“什么忙,先说来听听。” “把其他人带下去,那个小姑娘留下。”许如意道。 那黑衣男子领命,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当即带著许彻等人退了出去,唯独留下了许鳶。 “刚才这小姑娘提到的许渭,不知道长认不认识?”许如意问道。 “这些小年轻我哪认识?”我没好气道,“你去把金花老太太叫过来,我跟她说会儿话。” “不瞒道长说,金花那老太婆並不在山庄里,不过么,怕是早就老命不保了。”许如意淡淡道。 “我奶奶不会有事的!”许鳶急忙反驳道。 我看了那姑娘一眼,心说原来许金花那老太太不在山庄么? “那老太婆是跟著第九局的人走了吧?”许如意突然道。 许鳶点头道,“不错,我奶奶他们马上就回来了,许姨你还是赶快走吧。” “难怪你这丫头对许渭挺好。”许如意微微点头,“只不过么,连第九局那帮人都生死不知,那老太婆还想回来?” 我听得心中一动,只听许鳶断然道,“不可能!许姨你不用骗我!” 许如意突然笑了一声,“你一口一个许姨的,看在这个份上,我可以跟你说句实话,第九局和你奶奶,都折在了弥天法教手里。” “什么弥天法教?”许鳶茫然不解。 “道长可听过?”许如意转向我。 “师妹,这什么法教的好像听起来有点耳熟?”我问小疯子。 她目光一转,点头道,“对呀师兄,那是个挺邪门的教派。” “不错。”许如意道,“这弥天法教接二连三做了不少令人髮指的事情,被第九局给盯上了,昨晚上在千山深处,双方有一场大战。” “是吗?我们怎么不知道?”小疯子疑惑地问。 许如意道,“两位身处僻静之地,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场?”小疯子好奇地问。 许如意轻笑一声,道,“那当然是不可能,不过两边那么大的动静,总归是有跡可循。” “所以你说什么第九局折在了弥天法教手里,都是猜的?”许鳶问道。 许如意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我知道你还心存侥倖,不过都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回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许鳶一听,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们去救金花老太太吧?”我诧异地道。 许如意冷笑一声,“道长可真会开玩笑,不过道长倒也没有完全说错,我是要找一个人,但不是那老太婆,而是许渭。” “你这么大动干戈的找他干什么,他是你儿子啊?”我疑惑地问。 空气顿时寂静了片刻,那罗镇海眉头紧皱,罗怀德却是有些坐立不安。 “不错,他是我儿子。”只听许如意道。 “真的假的?”我大吃一惊,“这也能被我说中?” “我这孩子从小跟我分开,吃尽了苦头。”许如意冷冰冰的声音中透著一丝黯然,“如今好不容易我们母子重逢,可我那苦命的孩子,却被弥天法教给掳了去。” “那邪教抓你儿子干什么,是打算威胁你么?”我疑惑地问。 许如意却是摇了摇头,“可能吧,我也不清楚那弥天法教的目的。” 这显然就是在信口开河了。 弥天法教之所以抓走许渭,那完全是因为周晓玉这么个特殊的存在。 而许渭本身虽然普通,但他作为周晓玉的出马弟子,那自然就不普通了。 当时在千山鬼祭时,虽然灵骨碗远远不够,但是葬海却是依旧开始了祭祀,从吴候他们的描述来看,很可能用了许渭和周晓玉来作为替代。 也就是说,许渭和周晓玉二人,之所以被弥天法教掳去,那是因为二人身上有许多神奇之处。 第726章 蜡黄的孩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6章 蜡黄的孩子 这一点要说许如意不知道,那自然是扯淡。 或许別人不知道,但我深知这红灵会和弥天法教其实存在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其他的不说,单说这两个教派的首脑,就很可能是母女俩。 有著这一层关係,许如意想要从弥天法教那边要一个人,照理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现在看来,许如意应该是找对方要过人,但没要到。 也就是说,许渭和周晓玉二人对於弥天法教来说极其重要,就连许如意的面子也丝毫不给。 不过许如意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被人给掳走,看来她是要自己动手抢夺了。 只不过由於红灵会和弥天法教两者的关係,她应该是不方便直接调动红灵会的人手,这才会想到招募人手。 说白了,就是这女人看到我和小疯子在外面和罗家眾人动手,看中了我俩的能耐,於是想利用我们给她当打手,可谓是一箭双鵰。 想得倒挺美。 “所以我想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许如意说道。 我正愁找不到弥天法教的踪跡,这还真是瞌睡送枕头,別人找不到弥天法教,但说不定这女人有办法。 “这什么弥天法教,连第九局都敢动,我又何必要去惹这一身骚?”我断然给拒绝了。 许如意微微一笑,“道长慈悲为怀,相比起许家这么大家子人,惹一身骚对於道长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这是威胁我?”我脸色一沉。 “道长可別生气。”许如意道,“这弥天法教所作所为,恶毒之极,骇人听闻,道长这也是斩妖除魔,功德无量!” “我看你这所作所为,也好不到哪去。”我冷笑一声道。 许如意微笑,“虽然我这手段有时候也狠辣了一些,但跟弥天法教比起来,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道长不如好好考虑一下。” “那我要是坚持不去呢?”我冷声问。 “那自然也由得道长了。”许如意淡淡笑道,看了一眼许鳶,“不过么,这么可爱的小丫头,我只能把她手脚给斩了,再把她的舌头给拔出来,送到两位的道观去,当做赔礼。” “是么?”我声音一沉,“那你们这些人,就別想活了!” “道长的手段我自然是信的,不过这样一来,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何必呢?”许如意道。 “那我现在就把你脑袋给拧下来!”我冷冷地盯著她。 “师兄,你別生气。”小疯子慌忙道,又瞪了许如意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偏惹我师兄来火。” “那是我的不是了。”许如意笑道,“那小道长你好好劝劝你师兄。” 正在这时,忽然门口黑影一闪,那之前被我重伤的黑衣男子来到门口恭声道,“主人,客人到了。” “麻烦两位去迎一迎。”许如意对罗镇海二人说道。 罗家兄弟俩当即起身,走出门去。 过得片刻,只听脚步声响,就见那罗家兄弟俩带著两个人进来。 只不过看清这来人的样貌,却是让我心中微微一震。 被罗家领进来的两个人,一大一小。 这大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左眼上戴著一个眼罩,剩下一只独眼,精光闪烁,目光凌厉异常,正是那个高山岳。 他身上还背著一个孩子,看上去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穿著一件宽鬆的布衣,不仅脑袋光禿禿的,连眉毛都没有一根。 脸色蜡黄,双目紧闭,趴在高山岳背上,看起来病殃殃的。 以高山岳那狠毒的性子,那自然是不可能背个小孩子在身上,除非这孩子是他儿子,也就是那个邪童!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跟印象中的邪童,已经是截然不同。 如果说在此之前,那邪童一看就是鬼气森森,那么眼前这个孩子,虽然满脸病容,皮肤蜡黄,看起来十分怪异,但至少是穿了衣服,已经有些人气。 就在高山岳背著他进门的瞬间,那孩子突然睁开眼,朝著我看了一眼。 不过只是转瞬间,他又把眼睛给闭了回去。 “高庄主,有失远迎。”许如意起身迎接。 高山岳背著孩子站在那里,一只独眼在我和小疯子身上一扫,冷声道,“好大的派头!” “高庄主,这两位也是客人,这位才是主人家。”罗镇海忙笑著解释道。 高山岳面露诧异之色,这才打量了一眼许如意,“你们这待客之道,倒是第一次见。” “高庄主请坐。”许如意笑道。 高山岳大步过去,在右首第一张椅子上坐下,又把那孩子抱到了怀里。 “高庄主,这是你孩子么?”许如意问,“好像气色不太好?” 高山岳冷哼了一声。 许如意拍了拍手,就见那黑衣男子捧了一个木盒子进门,恭恭敬敬地交到许如意手中。 “高庄主,不成敬意。”许如意打开盒子,放到高山岳面前。 只见那盒子里装满了一颗颗小拇指盖大小的碧绿药丸,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那高山岳一见,原本阴沉著的脸顿时一舒,从盒里取过一颗药丸,就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那孩子口中。 我看得暗暗称奇,实在难以想像,居然能看到高山岳这样的人做出这么一番举动来。 “想必事情高庄主已经知道了,只要能帮我一个忙,以后这秘制的九子丸,要多少有多少。”许如意微笑说道,“至於其他还有什么要求,高庄主也尽可以提!” 我闻言一阵恍然,原来这高山岳也是许如意请过来的帮手。 显然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弥天法教手里把人夺过来,所以到处找寻厉害的人手,也不知她是从哪里找到这高山岳的。 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这高山岳手里的孩子,急需那九子丸吊命。 这场面倒是著实诡异! 按理来说,那邪童基本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甚至还需要药丸来续命? 难不成这个孩子,其实不是那邪童? 第727章 打铁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7章 打铁镇 “什么时候去?”高山岳把那装有九子丸的药盒子盖上,淡淡问道。 “高庄主这是答应了?”许如意语气一喜,又向我和小疯子,问道,“两位考虑得怎么样?” “这九子丸我也挺感兴趣。”我说道。 许如意打了个手势,那黑衣男子立即出门去,过不片刻又拿了一个同样的盒子过来,双手捧到我面前。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看你这样子,怨气挺大啊。” “没有……”黑衣男子硬邦邦地道,“之前是我不小心自己伤到了。” “哦,原来是自己伤到了,那就好。”我点点头,把药盒子接了过来。 打开来看,里面也装了满满一盒子碧绿色的药丸,拿起一颗闻一下,放入嘴里嚼了嚼。 这药丸一入口,有种淡淡的苦涩,但很快就变得冰凉冰凉,如同在嚼著冰渣,但再嚼几下,又变得烫了起来。 “这秘制九子丸,有病治病,没病的吃下去也可以强身健体,多子多福,两位道长平时可以当零食吃吃。”许如意轻笑道。 “这药是生孩子的?”我赶紧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尝了尝,只不过是要分辨一下这药丸的药性,自然是不可能真吃下去。 “倒也不是说生孩子,不过常吃这药丸,对生孩子有好处。”许如意道。 “那就先留著吧。”我点了下头。 许如意笑道,“那道长这是答应了。” 隨后就命令那黑衣男子把许鳶给带了下去。 “事不宜迟,那咱们收拾一下就出发,各位意下如何?”许如意转身说道。 眾人都没什么意见,於是罗镇海和罗怀德先行出去准备,许如意则去准备其他东西。 於是我和小疯子以及高山岳父子俩就被留在了客厅,双方谁也不说话,偶尔喝口茶,吃块点心。 “老哥,大侄子这是怎么了?”我找了个话茬。 高山岳一只独眼微微转了转,看了我们一眼,淡淡道,“身子骨不好,病了。” “我对医术也颇有研究,要不给大侄子看看?”我提议道。 “不用。”高山岳冷冷地给拒绝了。 “看来老哥还是有些信不过。”我嘖了一声。 “两位道士不像道士,情人不像情人的,还真挺叫人迷惑。”高山岳冷哼了一声道。 我打了个哈哈,笑道,“老哥这父子也不怎么像,彼此彼此。” 高山岳把那只独眼给闭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却是不再理会我们。 过不多时,就见门口有人说道,“几位,咱们走吧。” 听那声音,是许如意的声音,但眼前的人,样貌却是大变。 只见门口处站立著一个美貌的女子,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只是那眼神却是极为熟悉。 也不知这是许如意的真实容貌,还是像小疯子一样改了易了容。 “大姐,没想到你还挺好看的。”我笑著赞道,和小疯子一道起身走了过去。 那高山岳也背起孩子,跟了过来。 “好看么?”许如意眸光流转。 “好看,你看老哥眼睛都看直了。”我指了指高山岳。 高山岳瞥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几位走吧。”许如意微微一笑,带著我们一行人穿过走廊。 这一路出去,却是走的另外一条路,途中也没碰到任何人影,显然是被临时给支走了。 很快,我们就出了絳雪山庄,罗镇海和罗怀德二人各自背了一个大包,已经等在门外。 两人见到许如意,都是愣了一愣,这么看来,这罗家兄弟俩也是第一次见到许如意的这副面孔。 “许……许大师,咱们现在去哪?”罗镇海回过神来后,上前问道。 “隨我来。”许如意身形一闪,向前掠了出去。 我们几人隨后跟上。 当初在祖宗堂前,这许如意使用过她的身法,迅捷无比,如同鬼魅,此时她虽然没有用那种诡异的身法,但速度却是极快。 一行人发力疾奔,时间一久,就慢慢看出端倪了。 我和小疯子、高山岳稳稳地跟在那许如意身后数米远,但罗镇海和罗怀德兄弟俩就逐渐有些跟不上。 二人到后面,索性请了仙家护体,这才能勉强跟上。 不过如此一来,对元气的耗损极大,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那许如意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不久之后就放慢了速度,罗家兄弟俩这才缓过来。 我看了二人一眼,这次许如意没有带任何红灵会的手下,却把这兄弟俩给带了出来,这就说明,许如意很是看重二人,而且颇为信任。 这也就意味著,这罗家看似是忠於红灵会,实际上是忠於许如意才对。 虽然刚刚下过大雨,山路崎嶇泥泞,但对我们来说,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到午时,我们一行人已经下了山。 山下早早已经停好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罗怀德坐上去发动车子,我们其他人则坐到了后面。 在许如意的指挥下,车子一路向著东南方疾驰而去。 这一路过去,就见离身后的千山越来越远。 我心想,难不成那葬海已经带著许渭他们离开了千山,躲到了其他据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我和小疯子在山里兜来兜去,也根本没找到任何端倪。 直到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片林子里。 许如意带著我们一行人下车,只见前方不远处起起伏伏的,坐落著一大片的房舍,似乎是一个镇子。 只是这个镇子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的树林,是个孤镇。 “这地方叫打铁镇,等天色再晚点我们过去。”许如意看了一眼镇子说道。 “这里很多人打铁么?”我好奇地问。 只听许如意道,“据说很早以前,这镇子里是有很多打铁匠,现在八成是没有了。”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高山岳一只独眼精光闪闪,冷声问道。 “应该不在。”许如意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高山岳语气一沉。 许如意道,“高庄主稍安勿躁,都是做父母的,你应该明白,我只会比你更急,但现在急也没用,弥天法教行踪神秘莫测,想要短时间內找到他们,根本不可能。”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小疯子疑惑地问。 “你们看这个打铁镇,有没有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许如意指了指前方的镇子问。 第728章 白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8章 白袍 隨著许如意一指,所有人都仔细看向前方的小镇。 “如孤岛悬於海外。”高山岳冷声道。 其实从那白茶山庄的布局就可以看出,这高山岳在风水一道也有不俗的造诣,他所说的“如孤岛悬於海外”,说的就是这打铁镇的风水格局。 所谓林木森森如海,这四周的树林,就相当於海,而这打铁镇,就如同海中的一个孤岛。 “其实在十多年前,还不是这样子的。”许如意指了指镇子的西北方,“那里,还有那里,其实都有大大小小的村子,后来都被推平了,种上了树林。” “这是为什么?”罗镇海皱眉问。 在场眾人自然也都听出了其中的古怪。 “其实最早的时候,这打铁镇是某个教派建立的,当时镇子里的那些个铁匠,其实都是那个教派的教徒。”只听许如意说道。 我心中念头一动,这许如意既然说“某个教派”,那肯定不是指弥天法教,难道是红灵会? “大概在十来年前,这镇子附近的村庄,里面的住户不知什么缘故都纷纷搬离,最后就有人买下了这些村子,將其推平种上了大片大片的林子。”许如意道,“直到近一年前,这个镇子突然变成了弥天法教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更加確定,她口中的“某个教派”应该就是红灵会。 因为以红灵会和弥天法教的关係,才可能把自己控制了多年的一个镇子,突然交给了对方。 而且这种事情极其隱秘,也就是许如意在红灵会內地位不同寻常,才有机会知道。 “那这个地方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罗镇海皱眉问。 “我也不知道。”许如意微微摇了摇头,“但我能肯定,这个镇子对弥天法教极为重要,那个和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一趟。” “和尚?”罗家兄弟俩都有些茫然。 我却知道,许如意口中的和尚,必然是那个葬海无疑。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葬海那老妖怪时不时地就要往这镇子里跑,那这镇子八成还真的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所以大姐你是想把这镇子给拿下,用来逼迫弥天法教现身,好交换你儿子?”我恍然说道。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各位以为如何?”许如意转身问我们。 “我们也觉得可行。”罗家兄弟俩对视一眼,当即点头道。 他俩是许如意的忠实拥躉,自然是什么都可行。 “那就这样办!”高山岳显然是有些不耐烦。 “那就这样吧,反正来都来了。”我打了个哈欠道,“等会儿怎么动手?” “咱们这次的目的是救人,所以儘量別闹出太大的动静,最好別杀人。”许如意道。 高山岳冷哼一声道,“真是麻烦!” “辛苦各位了。”许如意却也不生气,“按照我的猜测,这镇子里有可能是藏了什么对弥天法教极为重要的东西,我们要把它找出来。” “明白!”罗家兄弟二人齐声道。 “你是怕我们把东西给私吞了吧?”我笑道。 许如意微微一笑,“各位都不是眼界低下之人,想必也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样没有任何好处。” “是啊,咱们还是齐心协力,以大局为重!”罗镇海朗声说道。 眼看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许如意招呼一声,隨即带著我们向打铁镇方向行去。 此时的镇子里,已经稀稀拉拉地亮起了灯光,街道上也偶尔有行人经过,看到我们这一群人,不免有些诧异地多看了几眼。 不过我发现他们看的,主要是我和小疯子以及高山岳。 大概是因为我俩是道士打扮,高山岳则是个独眼龙,又背了一个病殃殃的孩子,有点惹眼。 沿途过去,大多数的房子都是一层两层,颇为低矮,房子的年代也有点久了,看起来这边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工,建造过什么房舍。 除此之外,就是很平常的一个小镇,也看不出什么异常的来。 走在路上,还能闻到一阵阵饭菜的香气,这是有人在吃晚饭了。 “咱们一进来,肯定是已经被人发现了,动作得快。”许如意低声道。 过不多时,我们就来到了小镇中心,只见前方佇立著一栋白色的建筑,跟四周的房舍格格不入。 因为这是一座洋教堂。 “先把这地方拿下。”许如意语气森冷,“只要不死人,其他手段隨意!” 话音未绝,白影闪动,她已经率先向著教堂疾掠而去。 罗家兄弟两个赶紧跟上,我和小疯子、高山岳等人则稍稍落在后面。 只听轰隆一声,许如意直接把大门给撞飞了出去,眾人如风般涌入。 只见那教堂內部,火光闪耀,四周摆著一排排的烛台,上面点满白色蜡烛。 一群人身穿白色长袍,围成一个大圈,跪坐在地,各自手中捧著一本书,在低声念诵。 在这群人的中间,摆著一口巨大的瓷碗,足有五六米见方,碗中盛著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一阵阵的血腥气。 这些人虽然身著白色长袍,但並非是那种洋人神父的著装,上面用丝线绘製出猛兽恶鬼图样,聚集在这教堂里,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是怪异。 霎时间白影闪动,数名白袍人如同鬼魅般向著我们飘了过来。 然而许如意身形诡异地一闪,比起对方来更像是鬼魅,只是一个照面,一名白袍人就被许如意给斩中脖颈,呼的一声向后飘了过去。 霎时间,更多的白影飘了起来! 这些白袍人就好像纸人一般,轻飘飘的,又如同鬼魂,神出鬼没! 高山岳背著孩子就冲了上去,一把抓向迎面扑来的两个白袍人。 我带著小疯子却是向著那口巨大的血碗走去,此时那血碗四周,还守著四个白袍人! 突然间,那四人將手中捧著的书册合掌一拍,那书册立即被拍成了粉碎,纸张碎片朝著血碗中就飞了过去。 四人一结法咒,就见血光一闪,那血碗之中的血液忽然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 我和小疯子齐齐掠出,二人分別对付两个白袍人。 第729章 暗夜孤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29章 暗夜孤镇 只见忽然间血光大盛,那喷泉衝到天际,豁然间炸开,坠落如雨。 我把袖子一挥,坠下的血雨顿时在空中微微一顿,同时拔出腰间的桃木剑,横斩而出。 啪嗒两下,桃木剑斩中两人的脖子,二人如同纸人一般飞了出去。 我紧追而上,一把抓住二人的脖子。 此时那空中的血雨已经落了下来,我身形一矮,举起二人。 只听嗤嗤声响中,那血雨砸在那两人身上,顿时冒出一阵阵青烟,二人被血雨打中的地方,不管是袍子还是肌肤,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霎时间,两人就被打出了千疮百孔。 等这一波血雨落完,转眼看去,就见其他人也几乎都是有样学样,抓著白袍人挡了一波,否则就这教堂之內,根本就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 只不过这样一来,那些个白袍人一个没活,全都被那血雨给打成了筛子。 “这……”罗镇海偷偷地看了一眼许如意。 “死了就死了吧。”许如意沉默片刻道。 只听到教堂之內持续不断地传来嗤嗤声,那些白袍人被血雨腐蚀,很快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玩意儿比化尸水还要恐怖。 “找!”许如意只是简单一句话。 眾人就开始搜寻整个教堂。 不出片刻,果然是找到了隱藏的暗道,一行人通过暗道下去,就发现这教堂底下別有洞天。 在这地下,又守著一批白袍人。 这些人行动如同鬼魅,术法尤其邪门,要是一般人进来,那指定是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不过真要比谁凶的话,那这些人还是差了一些,反正已经死过人,许如意和那高山岳也就不再留手,基本上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我和小疯子尾隨在后,不过我更多的则是留意高山岳背后那孩子。 自从进了教堂以来,那孩子就跟死了似的,趴在那里动也不动。 正寻思著,突然间那孩子呼地躥了出去,扑向一个白袍人! 那白袍人抬手就朝那孩子抓了过去,结果下一刻,那孩子诡异地趴在了那白袍人身后,两只小手搂著他的脑袋,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张嘴就咬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汩汩地涌入那孩子口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別说罗家兄弟俩,就是许如意也给惊了一下。 別看这孩子看起来病殃殃的,刚才突然暴起,速度却是快得惊人! 我看得暗暗皱眉,这孩子必然就是那邪童无疑了,而且相比起之前,这鬼孩子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那邪童趴在那里汩汩地喝血,然而片刻之后,他突然间张开嘴,把喝进去的鲜血全给吐了出来。 高山岳赶紧上前,把那邪童给抱了回去,同时给他嘴里塞了一颗九子丸。 我诧异之余,心说难不成这鬼孩子是吃不了东西,被饿成这样的? 记得这东西刚一出生,就专门吃人心,后来似乎就没怎么见过了,等他在长白山脱了一层皮,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要说是人吧,那肯定不是,要说是邪祟,却是跟我所知道的那些都全然不同。 只不过哪怕这鬼孩子现在看起来病殃殃的,但从他刚才暴起的样子来看,想要把他弄死,还真不容易。 这东西比那黑太岁还要邪门! “先找东西!”许如意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山岳抱著的邪童,淡淡说道。 眾人一路搜寻,最后打开了一间被重重上锁的密室。 这密室一开,我们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给惊住了。 只见这密室之中,竟然堆满了元宝,有金有银,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而且这些元宝並非是镀金镀银的,而是真金白银。 虽说钱財在我们这些人眼里算不了什么,但这么多金银元宝堆放在一起,还是足以闪瞎眾人的眼睛。 “难道这里是弥天法教藏钱的地方?”罗镇海疑惑地问。 罗怀德却是摇了摇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如果只是藏钱,为什么要藏这种元宝?” 一时间眾人都有些捉摸不透。 我们进入密室搜寻了一番,除了这一大屋子的金银元宝之外,却是再也没找到其他什么东西。 许如意眉头紧皱。 我明白她的忧心所在,如果这打铁镇里藏的只是这一堆金银元宝的话,那么她想藉此换取许渭的计划怕是要泡汤。 毕竟这些金银元宝虽然是一大笔钱,但对於弥天法教来说,却並不算太过重要的东西。 “肯定还有其他的!”许如意挑了挑眉头道。 “不错。”罗镇海点头,“如果只是守这么一堆金银元宝,用不著这么兴师动眾。” 眾人又把地下各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却是依旧没有找到什么蹊蹺之处。 罗家兄弟二人也试著把堆在那里的金银元宝挪开,也没找到什么暗道或者暗门之类的,哪怕將元宝斩开,里面也是实打实的。 许如意带著我们回到教堂,取出一个锦袋,打开来,里面装了一袋子乌溜溜的珠子。 她取出珠子,给每人分了一颗,“你们把珠子带在身上。” 隨后罗家兄弟俩取下一直背著的大包,將包里装的东西拿出来,在教堂內一一摆开。 从他们的架势来看,应该是要布置一个阵法。 许如意站在阵中,结咒施法,片刻之后,一道黑烟从她体內涌出,向著门外扩散而去! “谁去外面盯著,不要让任何人离开镇子!”许如意寒声道。 看来这女人是发狠了,既然找不到弥天法教藏在此处的秘宝,就乾脆把整个小镇都给端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我们去吧。”我招呼了小疯子,两人转身出门。 来到外面,就见黑气从教堂钻出,不停地向著镇子四周扩散。 我们两人沿街而行,眼见黑气钻入了一户亮著灯光的人家,当即悄然打开门,跟了进去。 只见屋內两大两小,大概是一家四口,正在吃饭,被那黑气一绕,四人双目呆滯,就如同蜡人一般,被定在了那里,伸出去的筷子动也不动。 第730章 风水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0章 风水局 我俩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原路离开了房子。 但凡是黑气所到之处,只要被黑气沾染的,不分男女老幼,都跟之前那一家四口似的,浑身僵硬,双目无神地呆在了那里。 大概在来之前,许如意就已经做好了施展这个法术的准备,用来禁錮整个镇子。 我和小疯子登上附近一栋二层楼的屋顶,向四处望去。 镇子里没有其他太过高大的建筑,最高的也就是那座洋教堂,放眼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四下里的动静。 隨著黑气逐渐蔓延,小镇之中一片死寂。 不过此时此刻,我最在意的倒不是有没有人在镇子里活动,而是这整个镇子的布局。 自从进入这个小镇开始,我就有一种奇怪而熟悉的感觉,倒不是说我对这镇子有什么印象,而是一种气息。 起初我只是有些怀疑,但来到那座教堂之后,就让我越发地確定了。 这一座镇子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极为高明的风水局!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也还罢了,更让我吃惊的是,这布局在此的种种风水手段,都是我幼时就跟爷爷学过的。 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就是来自於此! 我心中砰砰乱跳。 会这种独门手法的,世上只有三个人,除了我之外,那就只可能是我爷爷或者是陈无量。 按照许如意所说,这个打铁镇是红灵会早在多年前建立的,镇子里之所以有许多的打铁匠,实际上是为红灵会打造器具的。 后来大概在十来年前,红灵会用各种手段,把周围的村庄全都夷为平地,变成了一片片的树林,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做风水局。 那么最有可能的是,这打铁镇內的风水局,就是在那个时候布置下的。 许如意说的是十来年,有可能是十年,也有可能是十年多,所以是我爷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不大。 最大的可能,还是陈无量。 毕竟我这位大师兄,对於曹凌霄那是言听计从,而且除了“画龙”那种神乎其神的手段之外,其他的风水术他几乎都已经学全了。 按照许如意的猜测,这个打铁镇极其重要,现在看来,怕是真被她猜中了。 如今我还没能看清这个风水局的全貌,就已经发觉繁复无比,而且这还不是单纯的一个风水局,而是一个风水局套著一个风水局,环环相扣。 这种手法,极其厉害,也极其困难,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也是难以想像。 如果这个镇子不重要,红灵会是不可能在这里花费如此大的心血的。 要说到风水奇门,其实陈无量的造诣应该还在我之上,毕竟他早早就已经跟爷爷学过了“森罗万象”。 虽然后面他把自己悟出的森罗万象的心得交给了我,但他钻研这门秘术多年,不是我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赶上的。 这打铁镇中的风水局,更是陈无量的巔峰之作,哪怕只是看到冰山一角,也是嘆为观止。 如果我们不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对一些手法极为熟悉,只怕此时即使身在阵中也丝毫觉察不出来。 我站在屋顶环顾四周,左手笼在袖中掐算,凝神推演。 “我去转转。”小疯子看了我一眼,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我推演了片刻,从屋顶下来,顺著道路,一边观察沿途的布置,一边继续推算。 “三法桥、九星聚首、葵水阴、八仙渡……” 我越是走,越是心惊。 这个打铁镇中的风水布局,简直是巧夺天工,各种风水秘局环环相扣,叠加在一起,相辅相成,融为一体。 也不知为了布置出这么一个风水阵法,耗费了陈无量多少的心血! 从我目前推演的来看,那洋教堂的確是一处重要的风水阵眼,但这镇子里的阵眼,却並不止一个。 哪怕是整个洋教堂被夷为平地,也不会对整个风水阵造成致命的破坏。 我越推演越是奇怪,按理说这么复杂精妙的一个风水阵,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目的,但这个风水阵却是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让人无法理解。 我抓了抓头,只能从其他角度去想。 按照许如意所说,大概在一年前,这个打铁镇从红灵会那边,转到了弥天法教手里。 从这个时间点来看,好巧不巧,差不多是曹雪蓉接手弥天法教成为明王的时间。 也就是说,曹凌霄把这个打铁镇交给了女儿。 这就意味著,这个镇子很可能和曹雪蓉有著极深的关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无量为此不惜拿出看家本领,也就合情合理了。 毕竟我自己这位大师兄还不知道自己脑门上绿油油,以为曹雪蓉是他的宝贝亲闺女。 我一路寻思著,见边上有户人家亮著灯,当即开门走了进去。 这户人家有三口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地上玩耍,一对夫妻正在收拾饭桌,三人被黑气缠绕后,都失神地呆在了那里。 那妻子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似乎是有身孕了。 我在屋子里转了转,在转到厨房的时候,突然间心中一动,转身来到那对夫妻的臥室,仔细查看一阵,又將剩下的其他房间全都看了一遍。 “盐母吞子?”我不禁有些奇怪。 这个房子,其实暗中被布下了一个名叫“盐母吞子”的风水局。 我立即转回去,摸了摸那妻子的脉搏,確认对方是怀了孕的。 盐母吞子,那是一种极为冷僻的风水局,其实单看名字,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母吞子,也就是说,母亲会吞掉孩子,这个风水局对胎儿大为不利! 可陈无量为什么要在房子里布置这么一个怪异的风水局? 我从房子里出来,又闪身进了隔壁的一栋房子。 这屋子里住著四口人,一对年轻夫妻,一对老人,这房子里同样暗藏了“盐母吞子”的格局。 只不过屋里並没有怀孕的女子。 我隨后又连续看了几栋房子,发现所有的房子,都暗藏“盐母吞子”。 想到此处,我再次登上屋顶,向四周看去! 第731章 盐母吞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1章 盐母吞子 这陈无量布置的这风水局,不仅是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最为厉害的地方在於,这个风水局是活的,永远在不停地变化。 我在屋顶看了一阵,只觉一阵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立即纵身而下,朝著风吹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这时迎面而来的风忽然一停,我立即顿住身形,环顾四周,隨后朝著距离最近的一栋房子走了进去。 这时候灰影一闪,小疯子也跟了进来。 “有没找到什么?”我一边问一边细看屋內。 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却是顺著我的目光看去,问道,“看出什么了?” “你还真是机灵。”我笑道,转身出门。 这屋子里的两个人,是父子俩,不是我要找的。 我俩又陆续看了附近的几间屋子,一直看到第四栋房子,发现这屋里住的是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其中那年轻女子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瘦瘦的,却是挺著个大肚子,看起来怀孕至少已经七八个月了。 另外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那年轻女子身旁不远处,双手托举在胸前,地上散著瓷碗的碎片,还有汤水的痕跡。 大概是这妇人正端著汤送过来,被那黑气一绕顿时不省人事,那碗汤就摔在了地上。 我仔细去看那怀孕的年轻女子,见她皮肤白皙,除了肚子鼓鼓的,身形颇为纤细。 “她易了容。”小疯子忽然说道。 我闻言心中一动,小疯子是精通阴阳妆的高手,既然她说易了容,那肯定是没差了。 只见她伸手在那女子的脸上几个部位抚摸按揉了几下,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清水般透明的液体,涂在手掌上,隨后双手在那女子脸上搓了搓。 不出片刻,就见那女子的样貌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那女子是那种略有些丰满的鹅蛋脸,转眼间却是变成了一张精巧苍白的瓜子脸,看起来年纪也比之前要小了好几岁,最多也就二十。 小疯子把那姑娘抱起来放到床上,伸手在她腹部按了按,隨即將她的衣服撩起,露出雪白的肚皮。 “奇怪。”我皱眉说了一句。 “哪里奇怪了?”小疯子问。 我说道,“这姑娘都没那个过,怎么可能生孩子?” “什么意思?”小疯子不解。 “就是黄花闺女……你懂了吧?”我只好解释道。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小疯子转过头去,隨后又回过头来瞥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观面相有种法子……你可能没学过,也正常。”我说道。 小疯子没再理会我,她用手掌贴著那姑娘的肚皮按了按,起身道,“你来看吧。” 我並没有第一时间上手,而是俯下身凝神去看那姑娘的肚皮,之后才用手细细摸了摸,隨后將耳朵贴到她的肚皮上,侧耳倾听。 “肚子里有东西,不过是个死的。”我抬起头对小疯子说道。 “死胎?”小疯子问。 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能不能看出,她的肚皮上有没有缝过针?” 这姑娘的肚皮很是光滑,肉眼看去,並没有什么伤疤的痕跡。 “有没有缝过针不清楚,但皮肉的確是有动过。”小疯子道。 “那就是了。”我点头道,“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应该不是死胎,而是从外面放进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黄花闺女会怀孕,她的肚皮上应该是被剖开过,之后又缝合了。 只不过对方的手段神乎其神,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这种厉害的手法,我在余小手那里见到过。 既然他可以,那就表示其他人也有可能做到。 也就是小疯子精通阴阳妆,对肌肤变化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这才能察觉出来。 我之前纵观整个小镇的布局,此时此刻在这个附近形成了一个交匯的阵眼,难不成这个镇子的秘密,就在这姑娘的肚子里? “先收拾一下……”我起身说了一句。 话说到半截,突然反手抓向身后,同时小疯子身影一闪。 几乎在同时,那僵立在那里的妇人忽然鬼魅般地朝我扑了过来! 只是她这刚一动,就被我俩给夹击了。 她的两条手臂被小疯子给卸掉,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脖子则被我一把捏住。 这妇人虽然被黑气缠身,却是依旧能行动自如,只是刚刚却是偽装了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甚至连我和小疯子一开始都没察觉。 不过等发现那姑娘怀胎的秘密后,我俩自然就知道不对。 如果这姑娘肚子里的东西,真是这个小镇的秘密,那她身边绝对会有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却极其厉害的高手护卫。 “你们是谁?”那妇人脸色铁青,露出无比狰狞的神情,她明明被我捏住了脖子,然而一个阴森的男子声音,却是从她的胸腔中传了出来。 “废话真多!”我手下一用力,咔嚓一声捏断了她的脖子。 那妇人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身上顿时腾起了一道暗红色的烟气,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团烟气想要破窗而出,结果被从我衣袋里躥出的吃货貂给一口吸了进去。 我再去看那妇人,就见她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了下去,很快就变成了一具狰狞的乾尸。 果然,这妇人被用了鬼术。 能用出这种鬼术的,除了那葬海之外,估计也没有其他人了,我们刚才听到的那个阴森的男子声音,八成就是来自於那位葬海大师。 看来这弥天法教派了一名高手在此护卫还怕不够,葬海又在其身上下了鬼术。 这种鬼术和降神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在紧要关头,让葬海降临到对方身上。 不过比起降神术,这种鬼术要邪门的多,一旦被降临,那么被降临之人必死无疑,转眼间就能变成一具乾尸。 我抬手起了一道阳火,把乾尸给烧成灰烬,隨后取出一道纸人,往空中一扬! 这道纸人,正是孔情附身的,在空中一展,隨即咻的一声飞过去,贴到了那姑娘胸口。 第732章 微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2章 微妙 被纸人附到胸口之后,那姑娘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隨后起身。 我和小疯子又各自在那姑娘身上加持了几道禁制,毕竟那姑娘如此重要,身上肯定被下过某种用於追踪的法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有我和小疯子一起加持的禁制,至少很大概率能將其破掉。 將屋子里收拾了一下,我们就离开了房子。 我和小疯子返回洋教堂,而孔情则附在那姑娘身上,带著她往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对小姑娘交代的是,让她把人带的远远的,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 等我们回到教堂內,就见许如意已经不在那阵法中,只有罗怀德一人守在那里。 “其他人呢?”我进门问。 罗怀德见到我们,立即站了起来,说道,“其他人去了下面。” 我一听就明白了,看来许如意等人还是不死心,想著再去翻找翻找。 不过他们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標,自然是不可能找得到。 “那咱们就守在这里吧。”我对小疯子道。 “好。”小疯子点头应道。 回到人前,这妹子又变成了温温柔柔的小师妹。 “两位恩人,这次……怕是凶险万分,两位要多加小心。”罗怀德迟疑了片刻,低声对我们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笑著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罗怀德却是满脸忧色,隨即又轻嘆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问道,“对了两位恩人,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外面的人全僵在那里了,也不知许大姐用的什么秘术?”我说道。 “许大师的手段的確……的確高深莫测。”罗怀德道,“我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法门,我们只负责准备东西。” 我也没在这上面细究,过去绕著教堂內转了转。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没看明白,陈无量在这个镇子里布下风水局是为了什么,但至少有一点是清楚的。 那就是这个风水局的核心,就在於“盐母吞子”。 如果说,是那种真正的怀胎十月,那这个风水局对於腹中的胎儿来说,是极其不利的,但如果腹中不是真的胎儿,那就不一样了。 按照推算,这个风水局至少已经存在了十余年,而十年前那个姑娘最多也就十岁,自然是不可能作为怀胎的母亲。 也就是说,其实在这十多年里,曾经有过很多个“母亲”,轮流怀胎。 而那个姑娘,只是到现在为止的最后一个。 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子养在母体之中? 我思来想去,还是没琢磨明白,只是隱隱觉得,这件东西极有可能和曹雪蓉存在著极大的关联。 那屋中的妇人被我击杀,那边的葬海自然有所感应,相信很快,弥天法教的人就会赶过来。 只要等著就是。 “两位道长回来了?”就在这时,只见人影晃动,许如意等人从地下上来回到了教堂內。 “有没找到什么?”我问。 许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外面情况怎么样?” 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只不过把重点给略过了。 “那就等吧。”许如意道。 我见高山岳背著那鬼孩子,坐到了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有一只独眼闪烁著精光,如同一只恶狼。 屋內也没有人说话,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罗镇海和罗怀德二人走到门口,侧耳倾听外界的动静。 只有一阵阵冷风从门口涌进来,带起一阵阵呜咽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罗家兄弟二人突然回头道,“有动静!” 许如意冷冷地看了一眼门外,却依旧背著手站在那里,並未做声。 忽然间,只听一阵急促的风声逼近,数道黑影从外面呼啸而入! 罗镇海和罗怀德二人齐齐向后退去,就见那几道黑影落在地上,却是六名穿著黑色斗篷的黑衣人。 那六名黑衣人一进门,整个教堂內的温度骤然又低了几分。 隨著那六人向两旁散开,从他们身后缓步走上来一人。 这人同样身披黑色斗篷,看面容却是个脸色惨白的中年女子,两条眉毛平平的,像是两个“一”字。 “你们是什么人?”那女子转动眼珠子,冰冷的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缓缓转过,那声音听起来却是异常刺耳,就如同指甲盖在挠著铁锅。 “葬海大师呢?”许如意不答反问。 那一眉女子转动眼珠子,打量了许如意一眼,“你们是在找死!” 许如意微微一笑,“就你们几个人,確实是来找死。” 那一眉女子脸上骤然浮现出一层青气,冷冷地盯著许如意道,“你找葬海大师干什么?” “自然是有事要谈,不过你做不了主,还是让葬海来吧。”许如意道。 那一眉女子目中杀气毕露,不过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葬海大师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许如意轻笑一声,“葬海如果不来,那镇子里的东西我们可就带走了。” “你们想带走什么?”一眉女子冷声问道,声音刺耳之极。 “你说呢?”许如意嫣然笑道。 这女人的心思倒也厉害的很,明明没找到什么东西,说起瞎话来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们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这么多元宝,你们带得走么?”那一眉女子冷声道。 许如意目光微微一闪,却是笑道,“元宝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你们要拿回去,儘管拿。” “那你们要什么?”一眉女子沉声问。 许如意笑,“这还用得著问我么?这些元宝跟那件东西比起来,根本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听得暗暗好笑,这两人相互试探,其实谁都摸不到对方的底牌。 从二人的对话来看,那一眉女子显然是接到了葬海的指令,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之所以葬海没有亲自过来,大概是离得比较远,来不及第一时间赶到。 这一眉女子既然得到了葬海的指示,那过后之后肯定是先去找了那个姑娘,发现人不见了,这才找到了教堂。 对方先入为主,肯定是以为那姑娘已经被许如意给带走藏了起来。 而许如意手里没有东西,但是想唱空城计诈对方。 於是双方一唱一和,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我之所以在葬海附身的那一刻,直接把那妇人给咔嚓了,也是希望造成眼下这个微妙的局面。 第733章 铁枝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3章 铁枝岭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那一眉女看著许如意的目光越发森冷。 “我说过了,让葬海来,你没法做主。”许如意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一眉女寒声道,“你们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许如意淡淡道,“但我知道,这个镇子里面的东西一旦丟了,哪怕是葬海也承担不起后果!” 那一眉女闻言,右手猛地按向腰间。 “想要动手之前,最好还是先掂量掂量。”许如意冷声道。 一眉女瞳孔一缩,又缓缓地把手从腰间鬆开,问道,“教堂里的人呢?” “人么,不都在这儿?”许如意笑道。 那一眉女冷哼一声,“我是说教堂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你们有看见么?”许如意疑惑地问我们。 “没有!”罗家兄弟俩立即摇头道。 那一眉女脸色阴沉如水,直勾勾地盯著许如意,目光闪烁不定,片刻后,用刺耳的声音道,“你们先把东西拿出来,我带你们去见葬海大师!” “妹子,你是在说笑?”许如意忍不住笑了一声。 眼见对方鬆口,这女人连妹子都叫上了。 那一眉女脸色数变,冷哼一声道,“走吧!” 说罢就转身,向门外走去,六名黑衣斗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咱们也走。”许如意笑著招呼了一声。 於是一行人跟著那一眉女出门,此时笼罩著打铁镇的黑气已经渐渐散去,不过四下里还是一片死寂。 那一眉女带著人走在前头,一声不吭。 “干什么,不坐车么?”我喊了一声。 那帮人却是越走越快,向前疾掠而去,我们跟在其后,一行人在夜色中疾奔。 穿过那一片林海之后,又接连经过几个山村,走的大多数都是人跡罕至的偏僻地方,一番长途跋涉,见河过河,见山翻山。 终於在午夜过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山岭之上。 这一片都是些丘陵,山岭也不高,跟千山这种大山比起来,那完全是没有可比性。 在这一片丘陵的周遭,分布著不少的城市、镇子以及村庄,站在山岭上看去,还能看到四下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看著这四周的地形,我不禁有些疑惑,这里距离千山並不算远,但从地势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隱秘的地方,葬海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一眉女带著我们继续向山岭深处走去,走不多时,看到路旁竖著一块石碑,才知道这个山岭叫做铁枝岭。 这铁枝岭可不像那些深山老林,此地还专门修建了一条山道,盘旋著通往山岭深处,而且看起来经常是有人在此过路的。 不过刚刚经歷了一场暴雨,如今又是午夜时分,此时的山岭內除了我们,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顺著山道一路走,突然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崖,崖顶上露出一角飞檐。 等我们登上山崖,才发现原来这山崖上坐落著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遥遥看去,就见这寺庙的院门口写著“六慧寺”三个大字。 还没等我们近前,就见数道黑影从两侧的林子中悄无声息地闪出,向我们围了过来。 “是我!”一眉女冷声道。 那些黑影看清一眉女的样貌,又立即闪身回去,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眉女带著我们向寺庙內走去,刚来到门口,那紧闭的大门就隆隆作响,自动地向两侧分开。 我们一行人进门之后,入眼就是一座巨大的香炉,不过此时炉中的香火早就已经熄灭,只剩下烧过的残香。 但在寺庙中常见的香火气味中,却是隱隱夹杂著一丝血腥气。 一眉女带著我们一路往寺院深处走去,途中看似未遇到任何人影,实则处处杀机四伏,將整个六慧寺封锁得如同一个铁桶。 再往前走,就是大雄宝殿。 只见大殿內立著一尊尊佛像,但是这些佛像的头颅,无一例外全都被斩断了,隨意地滚在地上。 五个和尚模样的人,被铁链拴住双腿,倒吊在半空,鲜血滴落在地上,已经是凝固了。 那一眉女子视若无睹,带著我们从那五个和尚下方穿过。 我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五个和尚都很是年轻,也就是二十多岁,双目圆睁,口鼻中皆是血污,早已经断气多时。 从大殿出来,刚迈出门口,就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和尚,被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桩子插入胸口,钉死在地上。 这一幅惨像,莫名地让我想到了黑瓦寺。 只不过其中有些区別的是,黑瓦寺中的僧人都是被长钉钉死在树上,但其中的惨烈,却是不分轩輊。 就在我们经过的时候,突然其中一个和尚呻吟了一下,原来这和尚被木桩插在腹部,居然一时並未死去。 大概是听到动静,伸手在地上摸索著,留下一个个血印子。 我走上前去,抓著他的手摸了摸脉搏,心下却是发沉,这和尚虽然一时未死,但基本上已经是油尽灯枯,回天无力。 见他嘴巴微微开闔,像是有话要说,就俯身过去,问道,“大和尚,你要说什么?” “师父……快,快去救……救师弟他们……”那和尚显然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仅存了一口气,但神智已经是模糊了,把我当成了他们师父。 “谁让你碰的?”只听到那一眉女厉声喝道。 隨即一阵极其细微的风声从身后传来。 我右手握著那和尚的手,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探,抓住一个黑衣斗篷的脖子,给一把拽了过来。 “你……”那一眉女喝道。 她这“你”字刚一出口,那黑衣斗篷就被我捏断了脖子,尸体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几乎於此同时,那和尚抓著我的手猛地一抖,隨即咽了气。 我给他合上眼,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起身站起,不小心踩在那黑衣斗篷的胸口上,发出咔嚓一声。 “你好大的胆子!”一眉女脸色铁青。 剩余的五名黑衣斗篷瞬间散开,原本空空荡荡的庭院里忽然闪出来十数道人影,將我们团团围住! 第734章 六慧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4章 六慧寺 “你这手下胆子確实挺大的。”我看了眼那一眉女,冷冷地道。 “师兄你別生气!”小疯子赶紧劝说道,又气呼呼地道,“你们惹我师兄干什么,他一发起火来,你们又得死很多人。” 她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但这话里的意思却是有些不对劲,直听得那一眉女脸色越发铁青。 “都说佛道一家,你们这么糟蹋和尚,也难怪道长生气。”许如意上前拦在我们中间说道,“两边都消消火。” 那一眉女狠狠地盯著我,目中杀气毕露。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人影从寺庙后院方向疾闪而来,瞬间来到近前,那是个面目精悍的乾瘦汉子,扫了我们一眼,说道,“寺庙清净地,切勿喧譁!” 那一眉女见状,这才冷哼一声。 她手下的五名黑衣斗篷隨即退回她身边,其他闪身而出的黑影,也退入了黑暗之中。 “请几位客人入內。”那乾瘦汉子邀请道,隨后就转身向著后院走去。 我们一行人隨后跟上。 过不多时,就来到了这寺庙的后院,只见偌大的庭院之中,火光闪烁,聚满了人。 只见庭院的正中心,同样摆著一个巨大的香炉,但此时这个香炉却並未插香,而是整个地燃烧了起来,烈焰熊熊,热气腾腾。 在那香炉四周,围坐著一大圈的和尚,其中有老有少,大概是有数十人,一个一个都被铁链锁住,串成了一串。 这些和尚全都双手合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在这些和尚的外围,却是立著十二尊被斩去半截的佛像,佛像上分別坐著一人,在火光的映照之下,身影明晦不定。 我看得暗暗心惊,这佛像上的十二人不是別人,正是第九局那十二位局长。 在这当中,我看到了孔囚、展雄飞和孙胜男等人。 这十二人虽然看起来衣衫颇为整洁,身上也没有什么触目惊心的外伤,但是神情委顿,坐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不过很快,我的目光就从他们身上移开了,穿过人群,就见对面摆放著一张长桌,一张椅子。 桌上摆满了各种菜餚、瓜果、点心和酒水,一个长脸的白衣男子靠在椅子上,左耳上金光微微闪烁。 一名美艷的年轻女子,伺立在他身后,不时地替他倒酒。 如果孙小何在这里,那就不仅可以见到姐姐,还能见到小情人。 这美艷女子,正是那祝萍萍,而被她伺候著的长脸男子,自然就是黄虎无疑! “那是谁?”那一眉女子盯著黄虎,衝著那乾瘦男子问道。 “那位是黄先生。”乾瘦男子道。 一眉女子冷声道,“那又是个什么人,竟敢如此做派?” “慎言!”乾瘦男子急声喝止道,“这是大师的贵客,谁都不得怠慢!” 那一眉女子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虽然目中狐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心中暗想,这女人应该是葬海的手下,而且弥天法教地位不低,但对於黄虎却是陌生的很,这乾瘦男子又以贵客相称,显然这黄虎跟弥天法教没什么关係。 虽然不知道千山鬼祭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展雄飞等十二人尽皆被擒,那显然是弥天法教那边胜了。 这其中胜负的关键,自然是跟黄虎有著最直接的关係。 如此一来,这黄虎被葬海奉为座上宾也就毫不稀奇了。 在看到黄虎的瞬间,许如意也是变了脸色。 当初祖宗堂那一战,突然现身的黄虎,以其神鬼莫测的手段,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估计这许如意现在还有阴影。 “葬海大师呢?”许如意很快就恢復了平静,淡淡问道。 “大师还在闭关,客人请稍候。”那乾瘦男子引著我们来到一旁,“此地环境简陋,招呼不周,就请眾位在此歇息片刻。” 这里既没有椅子也没有凳子,就只有一排石阶,显然是让我就地落座。 “你们带走的那个出马弟子在哪?”许如意问道。 我们进来,並未看到许渭和周晓玉二人,显然许如意也是有些急了,生怕许渭已经出了什么意外。 “不知客人说的是哪个?”乾瘦男子问道。 “叫许渭的。”这时候也没什么可藏著掖著,许如意开门见山。 那乾瘦男子微微一点头,“原来是许先生,他在静室內接受大师的点化。” “什么点化?”许如意声音一冷。 “客人莫急,大师的点化一般人求之不得,那是许先生的机缘。”乾瘦男子微笑道。 许如意寒声道,“我要见这个许渭,叫他出来!” “不好意思,大师吩咐过,等客人来了之后,就在这边歇息,一切等大师出关再说。”乾瘦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 许如意皱了皱眉头,却终究没有硬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群人从后院被赶了出来,这些人身上血跡斑斑,走起路来脚步踉蹌,显然不仅受伤颇重,而且身上被下了禁制。 这些人大概有三四十人,被赶到了庭院的东北角上,在那里站著十个光膀子的大汉,各自抱著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 那些被赶过去的人,在那被排成三排,那十个汉子走上前去,將鬼头刀高高扬起。 “你们干什么?”只听一声怒喝。 原本闭目坐在半截佛像上的十二位局长,此时纷纷睁开了双眼,刚才出声呵斥的,正是那位展雄飞展局长。 “展局长,还有各位第九局的兄弟,那都是我们的贵客。”乾瘦男子上前几步,微笑说道。 “贵客?”展雄飞冷笑,“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那乾瘦男子微微一笑,道,“虽然我们一直把第九局的兄弟们当成是贵客,恭敬有加,但奈何第九局的兄弟们对我们有些误会,因此大动干戈的。” “什么误会?”孙胜男忽然道。 乾瘦男子看向她,笑道,“孙局长,这中间的误会实在太多,咱们也不必一一赘述,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要化解误会的。” 第735章 巫蛊娃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5章 巫蛊娃娃 “那我倒想听听,你们要怎么化解?”孙胜男冷声说道。 那乾瘦男子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各位能帮我们一个忙,大家就成了好朋友,那些许误会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这话音刚落,展雄飞等十二人中就有半数人突然大笑了起来,另外像孔囚等几人,却是面沉如水。 “各位笑什么?”那乾瘦男子笑著问。 “想要我们帮什么忙,说来听听。”孙胜男道。 乾瘦男子微微点头,说道,“我们知道第九局的规矩,自然不会是为难各位,请各位兄弟帮忙的事情,自然是一件好事,善事。” “哪来那么多废话!”展雄飞骂道。 那乾瘦男子却丝毫不以为忤,笑道,“这自然要先说清楚,不然又要让各位误会了。” 正当他说话间,忽然有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疾闪而来,冲入人群。 这些人都是双手捧著一个大盆,衝到那香炉前,就將盆中的东西泼了出去。 只见一片血光,原来那些盆中盛放的,居然都是血! 那一盆盆鲜血泼在香炉之上,顿时嗤嗤作响,火焰被泼熄,空气中散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气味。 那个香炉早已经被烧得焦黑,但在那香炉之中,却似乎有一个红彤彤的身影。 忽然间,就听咔嚓连响,那香炉居然裂了开来。 那乾瘦男子立即低著头走上前去,在那香炉面前拜了拜,隨后再走上前去,在香炉前蹲了下来,趴在地上。 就见红影一闪,那乾瘦男子后背突然就趴了一个人。 只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並不是人,而是一个用红布做成的巫蛊娃娃! 刚才在香炉的那道红影,就是这个看起来无比诡异的娃娃。 这东西全身都缠绕著红布,只有两只眼睛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这样的东西按理说沾火即燃,哪怕是巫蛊娃娃,在那香炉中烧了那么久,应当也早就烧成了灰烬。 然而眼前这个娃娃,却是丝毫无损。 那乾瘦汉子也不起身,手脚並用,就在地上往前爬,而那巫蛊娃娃就骑在那乾瘦汉子背上,看著怪异无比。 突然间一名教徒衝上前来,满脸虔诚地念诵道,“怜我世人,普渡慈航……” 说著就手脚並用,爬到了那巫蛊娃娃面前,微微仰起头。 就见红影一闪,那巫蛊娃娃呼地扑到了那教徒脸上,就见一道白气从那教徒口中钻出,被那巫蛊娃娃给吸了进去。 不出片刻,那教徒就咕咚一声倒地。 紧接著,又一名教徒自行奔出,爬到那巫蛊娃娃面前,接著就又重复了之前的经过,虔诚地被那巫蛊娃娃给吸走白气,倒地毙命。 这些人前仆后继地去送死,但死的却是一脸虔诚,乐此不疲。 眼下这荒谬绝伦的一幕,让我突然想到了之前我和小疯子在千山见到的那些身穿黄色法衣的尸体。 那些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死的极其古怪,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像这些人一样,被那巫蛊娃娃给吸了元阳。 这也就意味著,当时在千山的时候,这巫蛊娃娃就被弥天法教带在身边,又或者说,在千山鬼祭的时候,这巫蛊娃娃可能就在现场。 这种巫蛊娃娃,是巫术和蛊术的结合,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来害人的,是一种十分诡异的邪术,叫人防不胜防。 可眼前这个巫蛊娃娃,却很是奇怪。 正常来说,巫蛊娃娃是没法吸人元阳的,而且巫蛊娃娃大多惧火,可偏偏这个巫蛊娃娃却是反其道而行。 再看这弥天法教的行事,似乎对那巫蛊娃娃极为恭敬,甚至不惜用教徒的命来餵养。 从种种跡象来看,这东西或许跟千山鬼祭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虽说当时钟权大哥一刀斩断了鬼祭,但並不代表鬼祭就完全失败了,这当中出来个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在连续吸食了九名教徒的元阳之后,那巫蛊娃娃终於停下,趴回到了那乾瘦男子身后。 那乾瘦男子小心翼翼地往前爬,就见四名教徒抬了一口红色的棺材出来,只不过这棺材却並非是木头打造,而是纸做的。 乾瘦男子爬到纸棺材边,红影一闪,那巫蛊娃娃就坐到了棺材上。 那四个抬棺的男子腰身猛地向下一沉,似乎这棺材陡然间就变得沉重无比! 那里原先摆放香炉的地方,碎片已经被人收拾乾净,那四人抬著红色纸棺来到之前摆放香炉的地方,停下。 只听嘎吱嘎吱声响,那四人额头冷汗直冒,双腿都开始发抖,似乎那棺材之沉,他们已经无法承受。 那乾瘦男子此时却已经站起身来,脸色微微发白,过了片刻,这才露出笑容道,“各位第九局的兄弟,你们刚才应该看到了吧?” “你们倒是挺有意思,用自己的性命来餵养巫蛊娃娃!”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第九局局长冷声道。 乾瘦男子向著那坐在红色纸棺上的巫蛊娃娃拜了拜,恭敬地道,“这位是降魔童子,將带领我教降妖伏魔,能奉献元阳,是我等荣幸!” “什么降魔童子,不过就是恶鬼罢了!”展雄飞冷笑道。 那乾瘦男子摇了摇头,嘆息道,“各位都是第九局的高人,只可惜见识却是浅薄了一些,如今恶人当道,厉鬼横行,降魔童子因此降世,就是来庇佑我等的。” 他说著,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在场的一眾教徒也纷纷高诵,“降妖伏魔,渡我苦海……” “不过降魔童子刚刚降世,还需长大。”乾瘦男子微笑说道,“只不过这期间可能会引来各种邪祟鬼魅,所以需要各位局长助我等一臂之力,借用一下你们的十二地元伏魔阵!” 我听得心中一动,没想到这弥天法教居然是在打伏魔阵的主意。 这十二地元伏魔阵,能够克制鬼祭,那自然是一门极其厉害的阵法,如果不是这十二名局长联手,只怕短时间內还真的很难找到同样的一个阵容。 第736章 断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6章 断臂 我往场地正中看了一眼,只见那傀儡娃娃端坐在红色纸棺上,不管是娃娃还是棺材,都是红彤彤的。 一眾和尚在棺材四周围坐成一圈,双手合十,凑成了一幅极其怪异的场景。 这十二地元伏魔阵连鬼祭都能克制,对於一些邪祟鬼魅,那更是有极强的镇压作用,虽说这傀儡娃娃被弥天法教称之为降魔童子,但身上鬼气森森,倒更像是恶鬼。 可偏偏对方要逼迫第九局施展十二地元伏魔阵,这就显得十分蹊蹺。 “什么十二地元伏魔阵,不会。”第九局其中一名局长冷声说道。 乾瘦男子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道,“各位都是贵客,这样客客气气的就挺好,还是不要撕破脸皮为好。” “你们还有脸皮么?”那局长嗤笑道。 乾瘦男子微微摇了摇头,嘆道,“既然贵客们不想要脸皮,那好罢。” 说著摆了摆手,就见人群中走出两名教徒,快步来到那名局长身边,一人抓住他的下巴,一人手持尖刀。 那局长身上被下了禁制,却是无力反抗。 “你们干什么?”展雄飞等人齐齐怒喝道。 乾瘦男子微笑,“各位贵客不想要脸皮,那就只好割掉了,小心点,別弄疼了客人。”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名手持尖刀的教徒將刀子贴在那局长脸上擦了擦,隨后刀尖缓缓移动到他的右耳下。 那教徒故意放慢了动作,这比直接割脸皮还要来的折磨人。 “狗东西!”那位局长冷笑一声,“要割就快点割,等老子手头鬆快了,第一个扒了你这狗东西的皮!” “既然贵客要求,你就满足他吧。”那乾瘦男子微笑道。 那教徒闻言,当即手下用力,刀尖划破那位局长的脸皮,殷红的鲜血汩汩淌下。 “狗东西,没吃饭是不是?”那局长骂道。 展雄飞等人惊怒交加,纷纷喝骂。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黄虎,只见他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正吃著祝萍萍餵入他嘴里的葡萄,似乎对此处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道长,在想什么呢?”突然一个人影靠了过来,轻声问道。 我微微转头,就见到了许如意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什么弥天法教还挺莽的,连第九局都不放在眼里。”我说道。 许如意目光流转,笑道,“如今这世道,到处都是牛鬼蛇神,第九局都自顾不暇了,別人自然也就不怕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別把自己的牙给崩了。”我不以为然地冷笑道。 许如意目光炯炯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整个人靠了过来,贴到我耳边,细声道,“道长,在打铁镇的时候,你们去教堂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听她这么一问,倒也不意外,以这女人的精明不可能没有疑心,只不过之前在路上一直不方便问而已,说道,“奇怪的事情?死人算不算?” “死人?”许如意问。 “大姐你那法术不太靠谱,有个人突然醒过来,嚇我一跳,就被我顺手捏死了。”我说道。 “能中途醒来的,那必定不是一般人。”许如意声音一沉,“那人长什么样,什么来歷?”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凶得很,还喊了一句,『你们是谁?』嗓门真够大的,把我嚇一跳,就直接给弄死了,也没来得及问。”我说道。 许如意沉默片刻,“那还有什么?” “她还有个女儿,肚子圆乎乎的,应该是怀孕了。”我说道。 “那这女儿呢?”许如意急忙问。 “放心吧,这个没杀。”我说道。 “人在哪?”许如意问。 我咳嗽了一声道,“这就不知道了。” 许如意又仔细问了关於那姑娘的事情,我也是如实说了,至於她肚子里怀的究竟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当然就无可奉告了。 许如意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一声道,“道长,那姑娘是不是长得挺好看?” “没有我师妹好看。”我笑道。 就见小疯子往这边看了一眼。 许如意退后一步,笑道,“小道长可別吃醋,我只是跟道长说几句悄悄话。” “你们继续说。”小疯子温柔笑道,又转过去看场中。 只见那尖刀已经从那名局长的右耳边上割到了下巴位置,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看得人毛骨悚然。 那名局长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把弥天法教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骂了一遍。 “道长,等会儿要是別人问起,那怀孕的姑娘去哪了,你就说不知道。”许如意说道。 “那肯定,不然我能说什么?”我疑惑地问。 许如意深深地瞧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去了罗家兄弟那边。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呼啸著掠过庭院,就听“鐺”的一声响,那手持尖刀正在割脸皮的教徒被那一阵阴风吹得向后倒飞了出去,手中的尖刀断成两截。 “胡闹!”伴隨著一道低沉的呵斥声,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场中。 那是个身材瘦长的和尚,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穿著一身灰白色僧衣,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长得慈眉善目,如果在其他地方见到,那一定认为对方是位佛法精深的高僧。 不过这和尚既然出现在此地,那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弥天法教罗剎之首,连方寸山都称其为老妖怪的葬海大师!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这和尚只有一条右手,左臂只剩了一条轻飘飘的袖子。 “这些都是贵客,你们怎么能如此怠慢?”那和尚呵斥道。 虽然是呵斥,但声音听来不徐不疾,让人如沐春风。 “我等待客不周,还请大师处罚。”那乾瘦男子带著那两名教徒来到和尚面前请罪。 和尚道,“下不为例,还不去给贵客治伤?” “是!”乾瘦男子当即来到那名局长面前,“实在对不住了,我来给客人疗伤。” 说著取出一个瓶子,倾倒出有些黑色粉末,给那位局长涂了上去,就见后者浑身猛地一颤,却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一转眼间,就见那和尚已经是衝著我走了过来。 第737章 慈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7章 慈悲 “大师,多日不见。”许如意迎了上去,双手合十。 “许施主风采依旧。”和尚微笑道。 许如意目光一转,落到了对方的左臂上,皱眉问,“大师您的手……” “皮肉身外物,得失不足掛齿。”和尚淡淡笑道。 听这二人对话,显然这和尚的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葬海大师,而且双方早就认识。 不过这葬海应该是最近才丟了一条手臂,以至於连许如意看到都大吃了一惊。 以葬海的本事,还能让他丟掉一条手臂的,那估计也就只能是在千山鬼祭,被钟权大哥给斩的! 只是不知道钟权大哥现在如何了? “这位道长,咱们又见面了。”正当我寻思之际,那葬海却是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大师,你和道长见过?”许如意疑惑地问。 我上下打量了那葬海一眼,不解地问,“大和尚,你谁?” “出家人慈悲为怀,道长在打铁镇杀人如麻,那可不是出家人的所作所为。”葬海说道,满脸慈悲之色。 许如意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大师,您不在打铁镇,但是事情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可真是神通广大。” “我佛慈悲。”葬海嘆道,“世人多苦难,每每有人冤死,贫僧心中便生一丝痛楚。” “那大师是想替那些亡魂伸冤么?”我笑问。 葬海微微摇头,“人死如灯灭,不提也罢,只不过还有活人,请道长手下留情。” “活人?”我有些疑惑,“大师说的是打铁镇里那些人?他们跟我……不对,跟贫道无冤无仇的,贫道又何必为难他们?” “那就多谢道长了。”葬海道,“只不过还有一位怀孕的姑娘,也请道长高抬贵手?” “你什么意思?”我声音一冷,“贫道可不近女色!” 葬海看了一眼小疯子,说道,“道长自然是不近女色,不过怀孕的姑娘著实可怜,还请道长放娘俩一条生路。” “大和尚,你这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耐烦道,“什么怀孕,什么娘俩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怎么,那孩子是你的?” 葬海闻言目光骤然一冷,但转眼间就恢復了笑容,“道长说笑了,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道长切勿把事情做绝。” “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师成全。”许如意却是突然把话给接了过去。 葬海微笑问,“许施主请说。” “有个叫许渭的孩子,与我有缘,我想请大师把他交给我带走。”许如意开门见山。 “许渭?”葬海点头道,“这孩子贫僧有印象,是个好孩子。” “希望大师能成全。”许如意忙道。 葬海却是微微皱眉,道,“这孩子是好孩子,可惜沾染了一些邪气,贫僧正用佛法化解,等大功告成了,自然就会交给许施主。” “大师你最近麻烦缠身,不如把孩子交给我来管教。”许如意说道。 葬海笑道,“许施主,你这次回去,只怕也会麻烦缠身,自顾不暇吧。” 我听得心中微微一动,这葬海话里有话,意思是许如意这次回去之后,必然会受到红灵会的惩处,这也是一种威胁之意。 “这就不用大师操心了。”许如意淡淡道。 “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葬海摇了摇头,“如果许施主能及时醒悟,贫僧倒可以代为周旋,事情或者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如意却是浅浅一笑,“大师只需把许渭那孩子交给我,我可以帮大师找回那位怀孕的姑娘,二换一,大师以为如何?” 葬海沉默片刻,嘆道,“许施主既然心意已决,贫僧也是无可奈何,那请许施主把那位姑娘带给贫僧,贫僧自当把那孩子交给施主。” “许渭在哪,我要先看到他。”许如意道。 葬海当即吩咐了一声,那乾瘦汉子领命下去。 过了一会儿,就见那乾瘦汉子领著两个人从后院出来。 这两人一男一女,正是许渭和周晓玉。 不过时隔数日,这两人却是消瘦了许多,神情萎顿,脸色更是白得跟一张纸似的。 自从许渭一出来,许如意的目光就沾在了他身上再也捨不得挪开。 “孩子……”许如意看到走近的许渭,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唤道。 许渭眼神有些木然,听到喊声,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当时在祖宗堂,许如意並没有露出真容,许渭自然也不认识。 “大师,那我就先把这孩子带走了,至於那位姑娘,隨后送上。”许如意说著,就要抓许渭的手。 葬海右手一挥,却是把许如意给拦了下来,“许施主,那位姑娘呢?” 我见葬海对那姑娘如此在意,那就意味著那姑娘腹中绝对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带这孩子离开,那姑娘自然就回来了。”许如意道。 葬海微微一笑,“不是贫僧不相信许施主,只是人命关天,还是慎重点为好。” “那这样。”许如意招手叫过罗家兄弟二人,“你们俩先带著这孩子回去,再把那姑娘送过来。” “好。”罗家兄弟俩点头答应。 然而当两人准备去带许渭的时候,却是被那乾瘦男子拦下。 “许施主,那姑娘究竟在哪里?”葬海问道。 “大师放心,那小姑娘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许如意说道,“只要我们回去,立即把那姑娘给大师送过来。” 葬海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也不用著急,贫僧接下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办,不如几位在此稍候。” 话音刚落,那乾瘦男子就带著许渭和周晓玉往那红色纸棺走了过去。 “大师,这是干什么?”许如意脸色一沉。 葬海將她拦下,微笑道,“许施主稍安勿躁,降魔童子降世,还得这两个孩子助一臂之力,这一件大功德。” “这是什么意思?”许如意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葬海道,“如果许施主不放心,可以在旁观看。” “如果这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姑娘只怕也没什么好下场!”许如意寒声道。 葬海微微点头,隨即转身朝著红色纸棺走了过去。 “佛光普照,渡一切苦厄……”葬海边走边念诵道。 隨著他来到红色纸棺前,东北角的那十个大汉忽地举起了鬼头刀。 当葬海脚步停下,十把鬼头刀齐刷刷地斩向十名第九局兄弟的脖颈! 第738章 镇鬼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8章 镇鬼寺 “住手!”展雄飞等人齐声怒喝。 “停!”乾瘦男子叫道。 只见寒光闪烁,十把鬼头刀硬生生在即將斩到脖颈时停下。 “各位贵客有何吩咐?”乾瘦男子笑著问。 “你们不就是要逼我们用伏魔阵,我们答应就是!”孙胜男怒声道。 乾瘦男子笑著看向其他人十一人,“其他贵客怎么说?” 展雄飞等人脸色阴沉,却是纷纷点了点头。 “这不就好了。”乾瘦男子拍了拍手笑道。 “那你还不给我们解了禁制。”孙胜男冷声道,“这样我们怎么施展伏魔阵?” “大师。”乾瘦男子来到葬海面前。 葬海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来到黄虎面前,神態恭敬地说了句什么,隨后那葬海就带著祝萍萍回来。 只见人影忽闪,那祝萍萍奇快无比地从展雄飞等人身边掠过,绕著他们转了一圈,隨后又是一闪,回到了葬海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趴在高山岳后背的邪童骤然睁开了眼睛,朝著祝萍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闭上了。 我念头一转,心说这邪童对於四周发生的事情毫不理会,偏偏这祝萍萍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黑太岁? 刚才那邪童睁开的一眼,目光灼灼,就好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再过一会儿,你们就能恢復三成力气,但下半身没法动,不过足够你们施展伏魔阵!”祝萍萍冷冰冰地道,“我主人的手段你们见识过,最好不要偷奸耍滑!” 说罢,身影一闪,就穿过人群回到了那黄虎身边,继续倒酒剥葡萄。 “开棺!”乾瘦男子一声令下。 当即上前来四名身穿黄色法衣的教徒,来到葬海身边。 那乾瘦男子手脚著地,趴了下来,一直爬到那红色纸棺前。 “请童子上马。”葬海恭声说道。 就见红影一闪,那傀儡娃娃已经骑在了乾瘦男子背上,后者赶紧小心翼翼地爬开。 那四名身著黄色法衣的教徒这才来到纸棺前,分立四角,將棺盖打开,那乾瘦汉子这才爬回来。 “请童子入棺。” 红影闪烁,那傀儡娃娃呼地躥进了棺中,四名法衣教徒这才小心地將棺盖合上。 之后在那乾瘦汉子的吩咐下,那红色纸棺周遭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器具,另外有用鲜血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怪异的符咒。 等一切就绪,葬海又亲自去到黄虎那边,看他那恭敬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晚辈在请示长辈。 “那是什么人?”高山岳盯著黄虎所在的方向,忽然问了一句。 “不知道。”许如意脸色阴沉,忽然道,“等会儿要是事情不对劲,你们几位助我把人带走。” “明白!”罗怀德点头。 罗镇海却是脸色有些发白,“那个人……” “其他的不用管,到时候你们两个就负责带人走。”许如意断然道。 正在这时,那葬海已经返回,来到了那红色纸棺之前。 只见他绕著红色纸棺转了三圈,隨后来到一个老和尚面前。 这些围坐在红色纸棺四周的和尚,被铁链连成一串,从那老和尚的穿著来看,很可能是这六慧寺的住持。 “起咒。”葬海用手指在那老和尚头顶上敲了敲。 只听到一阵诵咒声响起,一群群身穿黄色法衣的教徒从后院鱼贯而出,分散在庭院各个角落。 诵咒声越来越响,围坐在那里的一群和尚顿时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忍不住一把撕开了胸前的僧衣! 只在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刻著一个符咒,每个符咒都不尽相同,此时伤口崩裂,鲜血渗出,那符咒也变成了血红色! 霎时间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席捲而起,飞沙走石,整个庭院中红光闪烁! 就见以那红色纸棺为中心,地面上突然汩汩流出血来,凝聚成了一个赤红色的巨大阵图,几乎將所有人笼罩其內! 一时间,阵阵鬼泣呜咽之声从地下传来。 “好重的鬼气!”罗镇海大吃了一惊。 罗怀德蹲下来,把手掌往地上一贴,“阴气透骨!” “这六慧寺什么来歷?”许如意突然问道。 罗家兄弟俩却是茫然不知。 我见边上长著一棵松树,走过去,摸了摸树干,手指稍一用力,把那树干抓出五个洞来。 只觉那树身已经微微有些腐烂。 “道长,看出什么了?”许如意皱眉问。 “阴气重得超乎寻常,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摇了摇头。 心下却是暗暗发沉。 直到此时,我终於明白过来,这弥天法教究竟要干什么。 这六慧寺,在很早以前应该是一座镇鬼寺,有镇鬼寺出现的地方,就说明此地曾经发生过鬼灾。 一旦出现鬼灾,必然是死伤无数,而且这种鬼灾发生的根源,往往千奇百怪,哪怕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平息了鬼灾,也未必能查明这鬼灾发生的原因。 因此为了免除后患,往往都会將发生鬼灾的核心地点封镇,並且在其上建立一座镇鬼寺,用佛法化解怨气。 我不知道这六慧寺的歷史,也不知道这座镇鬼寺建於何时,但弥天法教做这一番布置的目的却是显而易见,那就是要招鬼,聚身! 所谓的招鬼,就是把镇压在六慧寺下面的邪祟鬼魅招出来。 而聚身,则是把那些鬼魅聚集起来,灌入到那巫蛊娃娃体內!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养鬼法门,那葬海作为顶尖的养鬼术士,或许知道,但对方居然在其中加持了十二地元伏魔阵,这种古怪到极点的法子,恐怕只有那个黄虎才能想得出来。 按照常理来说,十二地元伏魔阵是克制鬼物的,但如果用得恰到好处,却可以反过来聚鬼! 別看那葬海说得漂亮,一旦让他们招鬼聚身成功,且不说那什么“降魔童子”会怎么样,身处阵內的所有和尚、展雄飞等十二名局长等人绝对是必死无疑。 至於许渭和周晓玉,也是生死难料。 “这满地都是血,晃得我眼晕。”我挨著小疯子坐下来,靠到她身上,“师妹,让师兄靠一会儿。” 闭上眼身子斜靠过去,顺手握住了她的手。 第739章 招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39章 招鬼 “师兄,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啦?”只听小疯子关心地问道。 声音娇媚温柔,淡淡的幽香縈绕鼻间,握著的小手又滑又腻,却是被她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 “是啊。”我立即收摄心神,左手握住小疯子的手掌,右手笼在袖中,结了个法咒。 灵门秘术,聚灵! 此时那葬海主持大阵,招鬼聚身,整个六慧寺就如同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镇压在下方的邪祟鬼魅隨时都有可能破封而出! 在凝神感应之下,我甚至能隱隱听到地下传来的鬼泣之声! 其实这六慧寺已经建造在此多年,昼夜有高僧诵经,经过那么长时间,被镇压在地下的怨气哪怕没有被彻底化解,按理说也不应该强到如此地步! 这实在是有些蹊蹺。 又或者说,这是因为阴阳分界出了问题,以至於各地都出现了违反常理的怪异现象? 弥天法教的这个招鬼阵,极有可能是在黄虎的指点下布置的,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破坏,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没法破阵,那就只好直接朝地下的邪祟鬼魅下手! 聚灵这门秘术,说白了跟招鬼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都能召集邪灵阴魂! 这两种秘法一齐施展,就如同拔河一般,產生了拉扯。 只不过一旦施展聚灵,想要不被在场的任何人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办的事,但如今有小疯子在身边,却又不一样了。 她本身由於天魔种心的关係,身上的气息就异於常人,我通过她將聚灵秘咒传入地下,再加上她的补天石又能平衡阴阳气息,那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弥天法教那边是借著法阵,眾人合力施为,这就等於是凭一人之力与对方一群人拔河,本身是很难有什么胜算的。 只不过我的目的也不是“拔河”,只要能打乱对方的步骤,使其无法招鬼成功即可,这当中的难度自然又不一样了。 只不过哪怕如此,也必须得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因为这当中只要稍有差池,可能就会產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轰隆隆……” 地面忽然剧震了一下,只觉脚下阴气森森,强大的怨气从地下直透而出。 我小心翼翼地通过小疯子,催动法咒。 “魑魅魍魎,人间怨念,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忽听葬海大喝一声,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我笼在袖中的右手,立即连结数个法咒。 那地面传来的隆隆声越来越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土而出,四面八方都传来弥天法教那些教徒的诵经声,声音越发亢奋。 然而就在地面连续剧震了几下之后,突然间声势低落了下去。 就如同空中炸了半天的响雷,却是一滴雨也没有下来。 “以血为引,证吾神通,魑魅魍魎,速速现世!”只听那葬海又是一声大喝。 我借著他的呼喝声,在小疯子耳边低声说道,“盯著高山岳背后的鬼孩子。” “看了六次。”只听小疯子道。 “看了我六次?”我暗吃一惊。 却听她说道,“是看我。” 我大出意料之外,那邪童天生与常人迥异,要说他能发现一些端倪,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他一直盯著小疯子看干什么? “没看过我?”我问。 “没有。”小疯子道。 我一阵默然,只是此时那葬海又再度引动法阵,我得运转秘咒应对,却也无暇再问。 在此之后,双方就开始无限拉扯。 那地面不知已经震了几回,人都给震麻了,那弥天法教的诵经声,也从原来的极度高亢,逐渐变得消沉了下去。 在这一番僵持之下,我虽然消耗极大,但作为阵法主持的葬海,却也好不到哪去,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只会更加吃力。 到后面,我听他声音都开始发哑了。 这个招鬼阵虽然厉害,但作为阵眼的葬海,那是要损耗本身精气神甚至寿命的。 每招一次就得损一次。 “道长怎么样?”突然间耳边响起许如意的声音。 “没事,歇歇就好。”我没有睁眼,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许如意说道,“道长你不起来看看,似乎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这女人是起了疑心,打了个哈欠说道,“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招鬼么?又偏偏要用十二地元伏魔阵,这不是开玩笑?” “道长是觉得,问题出在伏魔阵?”许如意哦了一声道。 “我也就那么一说,谁知道怎么回事。”我不以为然地道。 那许如意半晌没有做声,但我知道刚才这番话並没有打消对方的疑虑。 “师兄,你快起来,別闹了。”小疯子突然娇嗔道,想要把手从我掌中抽回去。 我一把抓住,捏了捏,笑道,“师妹,你这小手可是软得很。” 小疯子呸了一声道,“师兄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生气了又怎么样?”我笑道。 只听许如意嗤的笑了一声道,“两位道长倒是挺有雅兴的。” 我细细感应地下的变化,右手笼在袖中连续变了几个法咒,笑道,“大姐,你这听起来怎么有点羡慕?” “两位继续忙吧。”许如意冷淡地说了一句。 听声音,人已经走到了一旁。 地面忽然又是一阵剧震,声势浩大,然而不出片刻,又消停了下去。 “贫僧邀请诸位贵客施展伏魔阵,那是让各位一起积累功德,各位要是暗中捣乱,那可就有违贫僧的好意了!”只听葬海冷声说道。 这和尚的声音又哑了几分,语气中更是难掩怒意。 看来他是以为,是展雄飞等人在从中捣鬼,以至於招鬼不成。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听孙胜男的声音冷笑道,“我看你一会儿吼一会儿叫的,是在跳大神么?” 忽听小疯子道,“师兄,別睡了。” 我一睁开眼,就见一道身影闪了闪,就掠到了葬海身边,正是那祝萍萍。 那女人朝我们这边指了指,那葬海当即带著人就往这边走了过来。 第740章 清风护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0章 清风护体 “两位道长,请隨贫僧来一趟。”葬海来到我们面前,微笑说道。 我斜靠在小疯子身上,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出了点小问题,想请两位帮个忙。”葬海慈眉善目地道。 “不去。”我一口拒绝。 葬海目光微微一沉,笑道,“兹事体大,两位道长还是隨贫僧去为好。” “师妹,你要去吗?”我问。 “不想去。”小疯子摇了摇头。 我无奈地道,“我师妹也不想去,那就没办法了。” 葬海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贫僧只能是请二位过去了。” 他这“请”字一出口,身后立即有二人闪身而出,朝著我们走了过来。 这二人一男一女,正是那乾瘦汉子和带著我们过来的一字眉。 “大师,这是干什么?”许如意將二人拦下。 “许施主,这两位道长深藏不露,你和贫僧大概都看走眼了。”葬海沉声说道。 许如意目中精光一闪,霍地在我和小疯子脸上掠过,神色却是不动,淡淡道,“大师说的看走眼,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两位道长从中作梗,破坏了本教的仪式,这总不会是许施主指使的吧?”葬海问道。 “当然不是。”许如意看向我们二人,冷声问道,“道长,大师说的可是事实?” “怎么,这样也能破坏你们的什么仪式?”我捏了捏小疯子的小手,讥笑道。 许如意问葬海,“大师,你说是两位道长在暗中捣鬼,那究竟怎么捣鬼的?” 那葬海被问得一时语塞,却是转而说道,“许施主,贫僧问你一句实话,那怀孕的姑娘究竟是否在你那里?” “那是当然。”许如意道。 “不会是被这两位道长带走了吧?”葬海忽然问道。 许如意脸色微微一变。 “许施主,只怕是咱们两边都上了当而不自知。”葬海沉声道,“咱们两边渊源极深,许施主想要带走许渭,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那打铁镇事关重大,许施主心里应该十分清楚,可別中了他人的计谋!” “道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许如意看向我们二人的目光,变得异常阴冷。 我呵呵笑了笑,“这种离间计那么低级,大姐你不会真信吧?” 话音刚落,突然间乾瘦男子和一字眉双双闪身而上,探手朝著我们肩头抓来! 我一拉小疯子的手,翻身往后疾退。 那二人一击不中,立即再度扑上。 我和小疯子闪身再退,飞快地扫了一眼,只见那许如意微微蹙眉,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並没有阻止的意思。 倒是那罗怀德,紧张地盯著这边,一脸担忧。 “再瞎闹就不客气了!”我骂了一句,忽地一个闪身,不退反进,袖子一挥,抓向那一字眉的胸口。 那女人疾追之中,没料到我忽然欺近,急忙拧身一转,我袖子上挥,啪的一声抽了她一记耳光。 这一字眉大概是从没尝过这种“甜头”,挨了这么一下,当时整个人都愣了愣,隨即暴怒,大叫一声,闪电般疾扑了过来。 我挥手一挡,借著对方撞来的一股巨力,轻飘飘地向后退去。 那一字眉疾追而上,我继续向后退。 转瞬之间,就退到了孙胜男边上,眼见那一字眉扑到,左手笼在袖中,一袖子向她挥去,顺势將一道咒印不著痕跡地打入了孙胜男后背。 隨后一阵风般掠了出去,边打边退,只往那十二名局长身边凑。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血光升腾而起,將整个庭院笼罩住,在最外围的十二名局长,忽然脸上跟著冒起一道红光。 “不听主人吩咐者,死!”祝萍萍冷喝一声。 显然这十二名局长身上还被下了某种隱秘的禁制,只要对方发动,这十二人立即就会当场毙命。 隨后就听葬海的声音响起,“许施主,只要把这二人拿下,贫僧立即把许渭这孩子交给你,另外打铁镇的事情,贫僧也可代为转圜。” 我心知不妙,就见数道人影朝著我疾掠了过来,正是许如意和罗家两兄弟,另外那高山岳背著邪童,则绕到一侧虎视眈眈。 再看那葬海,却是回到了那红色纸棺前,再次引动法阵,开始招鬼! 强大的怨气蒸腾而起,阴风呼號,鬼泣阵阵! 此时此刻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遮掩,我闪身掠过展雄飞身侧,转袖之间,將一道法咒打入,同时引动聚灵秘咒,再次打乱招鬼阵。 就这么缓了一缓,许如意等人已经赶到。 我立即转身就逃,此时展雄飞等十二名局长浑身冒著血光,就像是被人操控似的,居然不由自主开始结咒施法,催动十二地元伏魔阵。 我暗吃一惊,往黄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靠在椅子上,左手端著酒杯,右手凌空手指不停地敲击舞动,如同在弹奏著什么。 显然展雄飞等人是被其控制了。 我顾不上细想,依旧趁著掠身而过的机会,將一道道法咒打入对方的后背。 忽然间耳边阴风呼啸,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冒了出来。 我身形骤然一停,那黑影差之毫厘地从身侧掠过,只不过片刻之后,那黑影再次呼啸而来! 只见许如意浑身黑气蒸腾,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已经全然看不到眼白,邪异无比! 她作为许家人,同样也是一名出马弟子,只不过对方出马的是清风,也就是跟蜃鬼一起被封在铁流谷中的那只恶鬼! 这东西就算比不上蜃鬼,但也绝不会是什么普通的鬼物,而且一旦被这恶鬼沾身,立即就能將骨骼化去。 当时焦家就有不少弟子,就是死在这种诡异的邪术之下。 “大姐,你这就不讲义气了吧?”我骂道。 此时的许如意清风护体,漆黑的眼眸之中儘是森然冷意,没有任何感情,黑气一闪,就出现在了我身侧。 同时那一字眉和罗家兄弟俩赶到,齐齐向我围攻而来。 我左手大袖一挥,朝著许如意拍去,同时右手抽出桃木剑,疾斩几下。 第741章 乱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1章 乱杀 那罗镇海和一字眉急忙挥手挡架,“咔”的一声,桃木剑斩破二人的护体咒,两人捂著手臂急忙向后退去。 同时桃木剑横拍,啪的一声抽在罗怀德肩上。 瞬间破开三人的阻拦! 只见许如意身上的黑气,顺著袖子就奇快无比地爬了过来,缠上了我的手臂,往肌肤內钻去。 然而片刻之后,那黑气如同被火烫一下,猛地炸了开来,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许如意浑身一震,急忙向后退去。 我顺势从四人的包围中衝出,只听地面隆隆作响,就连寺庙屋檐的瓦片都纷纷碎裂,当即左手结咒,再次引动聚灵,牵扯招鬼阵! 在一次巨震之后,招鬼阵再次偃旗息鼓。 轰轰轰! 忽然间地面再次巨震,就见两道巨大的人影冲了出来,甚至一些不及闪避的教徒,当场就被踩得筋骨碎裂而亡! 那两道人影高大魁梧,赤著上半身,左手缠绕铁链,右手举著金刚杵,正是两个金刚力士! 轰隆! 两根漆黑的铁链呼啸著砸了过来,我闪身避开,脚下的坚固的花岗岩顿时被砸得碎石纷飞。 只见人影闪动,原本隱匿在外围的法教弟子纷纷现出身形,朝著我们围了过来。 此时那葬海立於招鬼阵中,原本有些惨白的脸膛,此时变得通红,再一次催动阵法,在他四周围坐著一大群的和尚,在和尚外围又是第九局的人,还真没法动。 我和小疯子匯合到一处,转头就衝进了弥天法教弟子围过来的人群中。 两根铁链追著我们呼啸而来,霎时间血肉横飞,那些被铁链扫中的法教弟子当场就魂飞魄散。 两根铁链扫了一轮,人群顿时就空出来一大片。 眼看那葬海那张老脸红得妖异,再次引动阵法,我也立即在小疯子的掩护之下,施展聚灵。 招鬼阵再次被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响,那红色纸棺居然骤然炸开,一道红影从棺中直扑了出来。 距离最近的一名法教弟子当即遭殃,被瞬间吸乾了元阳。 红影疾闪,接连几次之后,那巫蛊娃娃就闪到了我面前,朝著我迎面扑来! 也就在这时,身侧黑气蒸腾,许如意鬼魅般从我身侧冒了出来。 我没去管迎面扑到的巫蛊娃娃,却是张开双臂,转身朝著许如意扑了过去。 后者身上的黑气骤然一乱,带著许如意闪电般向后平移而去。 我顺势转身,挥动桃木斜斩而下,恰好迎上从后方悄无声息扑到的高山岳。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人影交错,从原来的我被巫蛊娃娃、许如意、高山岳围攻,变成了许如意后退,小疯子迎上了巫蛊娃娃,我对上了高山岳。 可就在转瞬间,情势又是一变。 趴在高山岳背后的邪童忽地一闪,朝著小疯子背后疾扑而去,而那巫蛊娃娃却是突然在半空一个转身,朝我扑了过来。 轰! 人影纵横,一阵飞沙走石之中,血光暴涨! 四周被波及的法教弟子,顿时倒了一片。 我和小疯子相互掩护,只见那邪童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额头上骤然出现了一道殷红的符咒! 这是我当时打在那邪童额头的离火印,虽然当时被这鬼孩子给逃走了,但离火印却是如同一个印记般烙在了他头上,哪怕是脱了几层皮,也无法抹去! 许如意在清风护体之下,身法本就已经快得匪夷所思,但那邪童和那傀儡娃娃却还要快上几分。 更奇怪的是,那邪童一个劲地只盯著小疯子追,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咔擦作响,如同是饿死鬼突然看到了一顿珍饈美味,急不可耐! 而那巫蛊娃娃却是死命地追著我,这鬼东西给我的感觉跟那邪童也相差仿佛。 总之这两个鬼玩意儿都像是饿死鬼投胎,而我和小疯子则成了大肥肉! 不管是邪童,还是巫蛊娃娃,全都不能以常理揣度,对他们而言,用得最多的反而是直觉! 所以对方只盯著我们两人追咬,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到那邪童盯著祝萍萍的眼神,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鬼孩子显然是饿极了,但从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此时此刻的邪童,不仅已经不吃人心,而且也难以吃下其他什么东西。 他之所以会盯著祝萍萍,那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觉得祝萍萍可以吃。 而祝萍萍跟一般人最大的区別,那就是她身上的血脉,跟黑太岁有所关联。 巧合的是,小疯子也同样跟黑太岁有所关联,而且她手臂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块淤青,更是与黑太岁脱不了关係。 或许这邪童盯上的,是黑太岁? 如果说这勉强还算是个理由,但我实在没想明白那巫蛊娃娃盯著我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破了对方的招鬼,因此拉满了仇恨? 不过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细想,突然间和小疯子齐齐转身,不顾其他,联手攻向那高山岳。 后者避无可避,胸口重重挨了一下,顿时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堪堪撞在一名金刚力士的腰上! 只听轰隆一声响,那金刚力士站立不稳,重重地倒在地上,又將数名来不及闪避的法教弟子给砸得毙命当场。 一时间尸横遍地! 眼前红影一闪,那巫蛊娃娃朝著我面门凌空扑下,我和小疯子立即齐刷刷地朝著他出手。 那巫蛊娃娃身上红芒闪烁,忽地向后退去! 我左手凌空一抓,那巫蛊娃娃顿时在半空中滯了滯,小疯子手指划出,只听嗤的一声响,那巫蛊娃娃胸前的红衣顿时被割开了一道裂缝! 一道红烟冒出,瞬间將巫蛊娃娃笼罩了进去。 我俩顺势转身,正好迎上了那邪童! 忽然间一道热浪翻滚而起,同时脚下却是一片冰冷刺骨! 小疯子左手一挥,五指纤纤,结了个法咒,我则左脚抬起,往下一跺! 呼! 一道炙热的火光呼啸而过,被小疯子结出的法咒拦下。 两只漆黑的手爪从地下冒出,抓向我们的脚踝,却是被我一脚踏平,地面发出轰隆一声,激起的灰尘隱隱结出一圈符咒! 第742章 显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2章 显灵 嘶! 只听一阵急促的风响,一道炙热的气息如同火龙一般,绕著我们瞬间转了数圈,但在小疯子的法咒结界之下,却是无法侵入半步。 “显灵!”我左掌一翻,五指朝天,忽地起了一道法咒。 就见我们的左右两侧突然现出两道诡异的身影,其一浑身赤红,裹在一团火焰之中,如同一块烧红的火炭,痛苦地扭曲著,就如同一个被大火吞噬之人在临死前的挣扎! 那是赤鬼! 另一道身影浑身惨白,结满了冰霜,身周却裹著层层黑气,身子不停地颤抖,就好似被冻死之人,在死前瑟瑟发抖。 这是冻死的恶鬼,在《百鬼图录》中叫做寒鬼! 阴魂鬼魅无影无形,但在显灵秘咒之下,双双显化出了身形! 我挥动桃木剑,刷地向著那寒鬼斩了过去,只见黑气一闪,那寒鬼瞬间化作一团黑气,被桃木剑一斩而过! 我左手探出,分幽手御实击虚,顿时抓住了那黑气,桃木剑顺势斜斩,只听咔嚓一声响,空气中溅射出无数冰屑。 就在这时,头顶红影一闪,那巫蛊娃娃当头扑下。 我顺势將桃木剑一竖,直刺而上,转身之际,只见小疯子左手结了个法咒,右手並指,指於眉心。 那赤鬼浑身冒起烈焰,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住,恐怖扭曲的身形逐渐弯曲。 邪童和高山岳却是从那赤鬼身后闪身而出,直扑向小疯子。 我手握桃木剑,继续刺向空中,那巫蛊娃娃在半空一拧身,我左手隨即隔空朝著小疯子背心一抓。 她依旧保持著结咒施法的姿势,就在邪童和高山岳扑到的瞬间,刷的向我这边平移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小疯子的法咒忽然一变!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那被无形力道镇压著的赤鬼,骤然间爆了开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那邪童和高山岳距离最近,顿时被那气浪扫个正著,身不由己地滴溜溜打了个转。 小疯子顺势飘到我身边,双手合於胸前,再结一个法咒,起无形结界,挡下横扫而来的灼热气浪! 几乎就在这瞬间,我们四周一下子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刚刚围堵过来的弥天法教弟子,但凡是距离足够近的,全都在眨眼间被气浪卷中,烧成了焦炭! “召!”忽听那葬海沙哑的一声低喝。 只见那和尚单手结咒,僧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肌肤隱隱泛起一层黑影,原本慈眉善目的面相,此时却是变得狰狞无比! 一道道黑影从他鼓盪的僧衣下飞出,阴风呼啸,鬼气升腾! 这顶尖的养鬼术士,开始发作了。 霎时间,无数阴魂鬼魅蜂拥而来,朝著我们当头扑下! 吃货貂嗖的一声就躥了出去,如同闪电行空,一口就吞下一个! 我反握桃木剑,在小疯子的掩护之下,再度施展聚灵术。 此时此刻,我能隱约感觉到地下传来的躁动,虽说我之前屡次在关键时刻破坏了招鬼阵,但下方的封印却也因此有了鬆动的跡象。 如果无法將其稳住,只怕就会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势不可挡! 轰轰轰! 忽然两道巨大的身影朝著我们直奔了过来,赫然是那两个金刚力士,不过此时这两个庞然大物却是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其一浑身赤红,如同火炭,其二则是身上结起了冰霜,浑身寒气森森! 这两个金刚力士,是被赤鬼和寒鬼给附身了! 伴隨著一阵怪异无比的“格格”之声,只见地面上本来早已倒毙的法教弟子,甚至包括四肢残缺或者血肉模糊的,竟然都齐刷刷地爬了起来。 起尸了? 我这念头刚刚冒出,就被否决了。 因为这压根就不是什么起尸! 我和小疯子闪身避开两道横扫而来的铁链,匆匆一瞥间,只见那黄虎坐在椅子上,抬著双手,十指不停跃动,如同在弹奏一般。 我猛地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悬丝傀儡! 其实在民间,也有悬丝傀儡的戏法,简单来说,就是用丝线来吊住木偶或者布偶的关节,通过控制丝线来控制这些木偶的动作。 而在术法中,其实也有悬丝傀儡这样一门秘术,施术者可以通过悬丝,来控制傀儡娃娃甚至是活人。 甚至连小疯子的阴阳妆中,都有“悬丝傀儡”这样一种妆容。 这门秘术的確十分神奇,並且透著一丝丝的诡譎,此时那黄虎双手如同弹奏般的动作,就是操控悬丝傀儡的手法。 然而最为诡异的是,这黄虎施展的是悬丝傀儡之术,却偏偏没有用到悬丝! 这种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各种死尸在黄虎的操控之下,向著我们蜂拥而来。 这些法教弟子在生前也就那样,但死后在黄虎的操纵之下,竟然隱隱结成了某种阵法,前仆后继,杀之不尽。 忽然间,地面轰的一震,沙石乱飞,空气中传来刺耳的一阵呼啸! 被黄虎操控的那些死尸傀儡,顿时被定住,不仅是他们,甚至包括那两个被恶鬼附身的金刚力士和那巫蛊娃娃,身形都是一滯! 只见展雄飞等十二名局长起咒结印,这是起了十二地元伏魔阵,只不过这次並非是作为招鬼阵的辅助,而是用来克制在场的一眾邪祟! 这伏魔阵一起,所有阴灵恶鬼皆在其压制之下。 但我注意到,这里面却是不包括那邪童! “找死!”只听祝萍萍冷厉的声音喝道。 展雄飞等十二位局长脸上突地出现一抹殷红,隨后眾人纷纷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我心中一紧,这是黄虎给他们种下的禁制发作了,不过见他们虽然七窍流血,但並没有当场毙命,心下这才稍稍一宽。 显然我之前在他们身上打入的法咒,虽然无法完全抵消禁制,但总算勉强能护住他们性命。 只见人影一闪,那祝萍萍阴沉著脸,向著展雄飞等人疾掠了过去,显然是要亲自下手! 我念头急转,左手结出一个法咒。 就在这时,突然间只听嗤嗤作响,数点黑影从空中疾飞而下,朝著那祝萍萍当头打了过去。 第743章 並肩一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3章 並肩一战 那几点黑影来得虽快,但祝萍萍身法极其诡异,一闪就避了开来。 然而就听轰的一声响,祝萍萍身上骤然冒起一道电光,顿时將她劈得滚倒在地。 原先落空的数点黑影,如同活物一般,骤然折返了回来,噗噗噗地打在祝萍萍身上! 此时才看清,那些个黑点,竟然是一个个算盘珠子! 我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就见一道人影如同流星般疾坠而下,轰隆一声,落在我和小疯子边上! 霎时间白光耀眼,电走龙蛇,滋滋作响! 咔嚓! 一声雷响,围在我们四周的一眾法教弟子,顿时被雷火所击,炸得四处乱飞! 掌心雷! 来人身材高大,气势如同山岳,腰间悬一柄短刀,刀柄上雕刻著一个凶恶的鬼头,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电光滋滋作响。 “钟大哥!”我又惊又喜。 喜的是看到钟权大哥现身,惊的是一根九寸来长的铁钉,从他右胸贯穿而入,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根钉既然没有拔出,那就说明不能拔,一旦拔出,可能伤势立即就会恶化。 显然此时的钟权大哥重伤在身,只是靠著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硬生生压制著。 “老弟,看来咱们又得联手一次了。”钟权笑道,看了一眼我边上的小疯子,“不对,这回还有个妹子,咱们三人联手一战如何?” “好。”小疯子斯斯文文地应了一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忽听一声厉喝。 只见葬海那和尚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慈眉善目,满脸狰狞,死死地盯著钟权,似乎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当然是我们第九局的……”孙胜男哑声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一阵剧烈地咳嗽。 其余第九局人等,看到钟权现身,也是纷纷精神大振。 “第九局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物!”葬海冷冷地道,目光凶狠地盯著钟权,“你斩了贫僧一条手臂,但也中了透心钉,你要是回去安安静静的待著,还能多活几天!” “阁下倒是好手段。”钟权淡淡笑道。 只不过他这一番话却是朝著远处的黄虎说的,他夸黄虎好手段,那就是无视了葬海。 我就见葬海那和尚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那今天就让贫僧超度了你们。”葬海阴狠地冷笑道,“许施主,你要是再婆婆妈妈,那就是咱们两家大祸临头,包括你要的那个孩子!” 话音未绝,就听呼的一声响,两道漆黑的铁链朝著我们横扫而来! 人影纵横,许如意浑身笼罩在黑影之中,如同鬼魅。 邪童立在高山岳肩上,小脸狰狞,额头上的离火印越发醒目。 巫蛊娃娃忽地出现在其中一个金刚力士的肩上,面目诡异。 无数死尸在黄虎的操控之下,成为悬丝傀儡,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召!”葬海施法结咒。 各种阴魂厉鬼顿时呼啸而来,朝著我们当头罩下!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嗩吶声陡然刺破夜空,隨后各种怪异的奏乐声就炸了开来! 乐声震耳欲聋,却又撼动魂魄! 匆匆一瞥间,就见对面的屋顶上出现了一群人。 眾人手中各执乐器,嗩吶、长簫短笛、二胡、古琴……甚至还有人手拿算盘,啪啪作响。 那乐声却是如同一团乱麻,狂轰乱炸,直震得人头皮发麻! 我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再遇上夕阳红民乐团。 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们为夕阳红猎鬼团! 难怪刚才会有算盘珠子打向祝萍萍,原来是老板娘也到了。 在那怪异乐声的压制之下,那些被黄虎操控的死尸如同喝醉酒一般,脚步踉蹌,乍一看去,好似在隨著乐声起舞。 展雄飞等十二人忽然纵身而起,杀入人群,將六慧寺的一眾和尚带到一旁! 我见状心念一动,立即闪身向著招鬼阵中疾纵而去,身旁人影忽闪,小疯子一阵风般与我齐头並进。 两个庞大的身影猛衝而上,正是那两个金刚力士,许如意、高山岳、邪童分从数个方向掠至! 我和小疯子身形一晃,从几方的包围中穿出,一左一右,向著那葬海夹击而去! 葬海铁青的脸色猛地现出一片殷红,身形向后暴退,同时两名金刚力士猛衝而至,铁链席捲而来! 我俩却是不理不睬,直逼那葬海而去! 只听嘭的一声,那葬海在避无可避之下,身上突然腾起一团黑烟。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刀光掠过黑烟! 只听嗤的一声响,一条手臂从黑烟中飞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葬海从黑烟中滚出,满脸惊恐!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我和小疯子负责夹击,钟权大哥出刀,瞬间斩断了那和尚的另一条手臂! 两道铁链席捲而来,將葬海捲起,正是那两名金刚力士奔了过来。 我和小疯子一个转身,风驰电掣般朝著那两个金刚力士疾冲了过去,忽地从二人身侧掠过,一左一右,瞬间逼近黄虎!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是极近,甚至能十分清晰地看清黄虎那左耳上的虎头耳钉闪烁著金光。 我们二人左右夹击,將所有方位尽数钳制住! 那黄虎突然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身形诡异地一闪,如同即將破裂的泡沫。 小疯子左手结印,我反手桃木剑斜斩而下! 只听嗡的一声,黄虎原本晃动的身影陡然一定! 所有气机皆被封锁!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闪过! 黄虎额头正中出现一道细痕,隨后身子齐齐地裂成两半,向旁边倒了下去,他身后的屋子,也是咔嚓一声,被分成了两截,轰然坍塌。 然而让我们心下一沉的是,那被斩成两半的黄虎,却是变成了两片纸人,嘴角还带著笑容,阴森无比。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轰隆一声剧震! 我暗叫不妙,这是地下的封印终於承受不住,要破开了! 下一刻,地动山摇,整个六慧寺开始坍塌,滚滚的黑烟从地下蒸腾而起,怨气肆虐,不计其数的阴灵邪祟喷薄而出! 这些阴灵一旦四散开去,那这附近的城镇必然会是一场浩劫! 第744章 吞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4章 吞食 在漫天飞舞的阴灵中,一阵阵诵经声响起,原来是六慧寺的那些和尚,齐齐开始诵经超度。 而夕阳猎鬼团那炸裂的乐声,也突然间一变,变得低沉悠扬,与那佛家经文相互呼应。 一时间,整个六慧寺乱成了一锅粥。 我俩不及细想,立即闪身疾掠,冲向了许渭和周晓玉二人。 两个人神情木木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我们赶过去的同时,那许如意却是抢在我们之前到了,闪电般掠过去,一把抓住许渭的肩膀。 可就在这时,忽听一阵阴冷的笑声响起。 那笑声不如何响亮,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正是那黄虎的声音。 笑声虚无縹緲,也不知来自何方,但这笑声一起,周晓玉的双瞳中忽然就闪起一道红光。 “地为坤!” 我心中一震,施展六十四卦风水解,瞬间遁了过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周晓玉突然反手打在许如意的胸口,这一下子毫无徵兆,又奇快无比,许如意又一心要抓著许渭,居然没能避开。 她此时在清风护体之下,胸口吃了这一击之后,居然呼的一声打横飞了出去。 霎时间,一阵狂风席捲而起,飞沙走石,一团黑雾冲天而起,猛地將周晓玉和许渭二人给笼罩了进去。 我心中一凛,突地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立即抓住小疯子的手,向后疾退。 突然间,一道人影从黑雾中滚了出来,正是许渭,只是刚跑几步,就被一股吸力,给吸上了半空。 我俩纵身而起,一人掩护,一人抓住许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黑雾一阵翻滚,猛地探出一张血盆大口。 我们身在空中,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血盆大口给一口吞了进去。 三个人被拋来拋去,骨碌碌地就往下滚,不时地撞到墙壁,却发现那墙壁很是柔软,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液体。 我立即就意识到,我们是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隨后又是一阵剧烈的顛簸,似乎那东西正在快速地移动,我们在对方的腹中顛来倒去。 我和小疯子当即以锁身桩稳住身形,又把许渭给抓了过来,三人定定立住。 “我去看看。”我让小疯子抓著许渭,抽出桃木剑就要斩向肉壁。 “不要!”许渭突然急声大叫道。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焦急,没有之前那种木然,问道,“怎么?” “这……这,你们不能斩!”许渭连声道。 “我是林寿,他是小李子。”我见他吞吞吐吐不肯直说,当即解释了一句。 许渭听得大吃了一惊,盯著我道,“你……你是林寿?”又看看小疯子,“她……她是云嬋小姐么?” “是我们。”小疯子柔声道。 许渭一听,顿时又惊又喜,“你们千万別斩,她……她是玉姐姐!” 这把我和小疯子都听得一呆。 “真的,玉……玉姐姐变成了一头狐狸,好大的一头狐狸!”许渭颤声道。 我和小疯子面面相覷。 不过此时就算不信,也由不得我们,如果不是像许渭说的那样,周晓玉突然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狐狸,那把我们一口吞掉的又是什么? 我想到在发生变故之前,那黄虎的笑声。 这八成是黄虎做了手脚,又或者是跟周晓玉吞了寧国夫人的魂魄有关。 不过这样一来,自然也就像许渭说的,不能动手了,难道真把周晓玉给开膛破肚了不成? 就算我肯,小疯子和许渭也不答应啊。 我们三人此时也不知道在周晓玉体內哪个部位,只是被顛来顛去的,人都有点晕乎。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顛簸才突然间停了下来。 “玉姐姐停下了。”许渭道。 话音刚落,突然一股气流將我们捲起,我们也不抵抗,顺著那股气流,过不多时,就被哗啦一声吐了出来。 我们三人落在地上,只见面前站著一头巨大的红色狐狸,身后摇晃著六条尾巴。 只是转瞬间,那狐狸就晃了晃,重重地摔倒在地,隨后身子飞快地收缩,最后化出人形,白花花一片。 我赶紧转过身去,见许渭也跟著转过来,就说道,“你转过来干什么?” “我……玉姐姐她……”许渭满脸通红。 我推了他一把道,“快去帮忙,你难道让小李子一个人收拾?” “还是等……等玉姐姐穿好衣服,我再……”许渭却是打死也不肯回头。 “这荒郊野地的,哪来的衣服?”我打量了四周一眼,这地方是个林子,也不知是在哪里,没好气地道,“你是让我脱,还是让小李子脱?” “对对对,我脱,我脱。”许渭赶紧把他的外衣脱了下来。 不过从周晓玉肚子里出来后,我们三个身上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他脱下来的衣服也同样如此。 许渭把衣服和裤子团了团,递往身后,“云嬋小姐,麻烦你了……” “麻烦小李子干什么,你自己去。”我说道。 结果小疯子一言不发地衣服给接了去,过了一会儿,就听道,“转过来吧。” 等我们回头,就见周晓玉已经穿上了许渭的衣服裤子,虽然不太合身,但总算是能勉强蔽体。 幸亏如今天气冷,许渭里面还穿了一条贴身的裤子,否则这会儿就要光著两条大腿了。 “玉姐姐,玉姐姐。”许渭过去蹲在周晓玉身旁轻声呼喊。 我问小疯子,“小玉姐怎么样?” “人没事。”小疯子蹙眉道。 “那什么有事?”我听出她话里有话。 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很奇怪。” 我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大致也明白她说的奇怪是什么了。 周晓玉明明是个人,此时昏睡在地,看上去更是个美貌的姑娘,但偏偏她身上却是儘是狐狸的气息。 与其说她是个人,倒不如说是狐仙。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说道。 见许渭还愣在那里,就在他后背拍了一下,“还愣著干什么,把人抱起来啊,你不抱谁抱?” “是是是。”许渭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周晓玉给抱了起来。 我们转了转,发现这里是一处山谷,但距离六慧寺那边应该相当远了,只不知究竟在哪里。 第745章 梦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5章 梦话 我们找了个能够容身的山洞,进去把周晓玉放下。 只是这位小玉姐的情况很是怪异,起初呼吸还颇为平稳,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变得气若游丝,不仅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跡象,反而昏睡得越来越沉。 这可把许渭给嚇坏了,急得团团转。 “你跟小玉姐感应一下。”我说道。 “好!”许渭赶紧在周晓玉身旁坐下,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印。 出马弟子和仙家冥冥中存在著一种关联,那种通灵感应是旁人无法比擬的。 如果许渭无法將其唤醒,那么其他人就更难了。 洞中一时陷入寂静。 我在旁瞧了片刻,走到洞口,向外看去。 从时间来说,我们被周晓玉吞入腹中,又带到了这里,已经过去了相当长时间,六慧寺那边应该早就已经落下帷幕。 虽然不知道具体结果如何,但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第九局这边已经占了上风。 弥天法教那边看似强手如林,但其实都是强行捏合在一起的。 周晓玉和许渭一走,许如意那女人根本就不可能留下拼命。 她一跑路,不管是高山岳、邪童还是罗家兄弟俩,都得趁机开溜。 再加上葬海被废掉两条手臂,弥天法教那边损失惨重,此消彼长之下,弥天法教败局已成。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那黄虎。 只不过这人行事阴险无比,向来喜欢见缝插针,借力成事,绝不会逆势而为,估计也不会蛮干。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六慧寺那边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唯一可虑的是六慧寺倒塌,封印被破,地下的邪祟鬼魅一窝蜂涌出,也不知如何收场。 只不过这种事情就让第九局去头疼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转念间,我忽然又想到,这黄虎和谷芝华二人都会八鬼解尸法,而这葬海又是谷芝华的师兄,那黄虎跟这师兄弟又是什么关係? 当时千山鬼祭,如果不是黄虎突然现身,只怕葬海那和尚已经被钟权大哥给斩了! 黄虎在那种关键时刻出手,难道只是巧合,还是说二人本就认识,所以黄虎才出手救那葬海一命? “玉姐姐!” 我正有些出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许渭的一声惊呼。 回头一看,就见周晓玉眼皮疾颤了一下,突然呼出一口气,甦醒了过来。 “林寿,玉姐姐醒了!”许渭欢呼一声。 “看到了。”我走过去笑道。 周晓玉刚刚甦醒,眼神还有些茫然,目光从我和小疯子身上掠过,等她看到许渭,眼神才陡然焕发出一些神采,说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许渭忙摇头道,“玉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就是感觉有点头疼。”周晓玉挣扎著想要坐起,许渭忙搀起她。 周晓玉又看向我和小疯子,许渭忙介绍道,“玉姐姐,这是林寿,这是云嬋小姐。” “小玉姐,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微笑问。 周晓玉神情迷茫,突然间痛苦地抱住头。 “玉姐姐!”许渭惊呼一声。 “狐狸……我怎么变成……”周晓玉满脸惊恐,身子缩成一团,不停地发颤。 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化身六尾狐狸的情景。 这种衝击,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小玉姐,没事了,没事了。”小疯子忽然抱住周晓玉,手在她后背上轻拍。 她的语声温柔清亮,如同纯净的山泉水不含一丝杂质。 这妹子向来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抱人。 在她柔声细语的安慰之下,周晓玉还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谢谢。”周晓玉沙哑著声音感激道,人却是有些失魂落魄,眼神黯淡无光,就像是失去了灵魂。 “小玉姐你忘啦,以前你就是这么安慰我的。”小疯子忽然笑道,“你抱著我,拍著我的后背说,小妹妹,没事了,没事了。” “你……”周晓玉闻言,脸上的神情终於动了动,有些疑惑地看向小疯子。 小疯子说道,“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日晴天下雨……” 周晓玉听到这里猛地脸色大变,“啊”的惊呼了一声,“你……你是那个小妹妹?” 其实真要说起来,周晓玉这一生的苦难,就是从遇到小疯子开始的,如果她当时没有选择救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小姑娘,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么多事情。 我本以为她认出小疯子之后,被触动伤心事,会痛苦怨恨,可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却是又惊又喜,一把拉住小疯子的手,“小妹妹,你……你没事,还长这么大了……” “嗯。”小疯子点了点头,眼睛一下子红了。 能让这妹子眼泛泪花,那可真不容易,世界上只怕是没有几个人,但这位小玉姐显然正是其中一位。 “真好……真好……”周晓玉反手一把抱住了小疯子,欢喜地说著,忽然间泪如雨下。 许渭见周晓玉忽然大哭起来,在旁不知所措。 “人家小姐妹哭唧唧,大老爷们別去掺和。”我拍了许渭一下,拉著他走到一旁。 我们两个蹲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一直等到那边哭声停了,接著又听到两人絮絮的说话声。 过了许久,忽听小疯子冲我们这边招了下手,“你们两个蹲在那里干什么?” “哭完了?”我起身带著许渭回去。 “谁哭了?”小疯子道。 这两人都是眼睛红扑扑的,跟两只兔子似的,就这张嘴硬。 “小玉姐,你现在心情怎么样?”我笑著问道。 “我没事。”周晓玉微笑道,“你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还是小玉姐厉害,料事如神!”我竖起大拇指道。 周晓玉却是笑道,“刚才云嬋跟我说,说你等会儿会来问东问西,让我不必理会。” 我咳嗽了一声。 “没事,你问吧。”周晓玉笑道,“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好。”我点点头,说道,“小玉姐,你有没有听过林寒水这个名字?” “林寒水?”周晓玉微微皱眉,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好像是在哪听过……” 忽然间脸色一变,瞳孔微微收缩。 不过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静,说道,“我当初被抓到了狐狸洞,洞里的狐仙……好像提过这个名字。” 第746章 狗杂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6章 狗杂种 “是怎么说的?”我忙问道。 周晓玉迟疑片刻,说道,“做梦的时候。” “做梦?”我一愣。 “嗯。”周晓玉点了下头,“他……很少睡觉,但睡著了之后,就会说梦话,说的东西奇奇怪怪,顛三倒四的,我也听不懂,什么阴阳不分,又说什么地狱不空……” “阴阳不分?”我心中一震。 这阴阳不分,难道是指阴阳分界? “另外就是几个名字,我经常听他在梦里念到。”周晓玉说道,“其中一个就是你问的林寒水,我不知道字是不是一样,但听起来发音是一样的。” “那还提到了谁?”我听她说有“几个名字”,急忙问道。 “还有一个就是黄虎。”周晓玉说到这个名字,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变,声音有些发颤。 显然对於这个人极其恐惧。 我听得心头一震,之前胡搞那只白毛狐狸也提起过这事,此时周晓玉再度提起,这种种跡象无不都在说明,我爷爷和黄虎以及那个胡顏之间,存在著极深的渊源。 “除了这两个名字之外,还有谁?”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之前胡搞可没提过还有其他人。 “的確是还有个人,但我不知道名字叫什么。”周晓玉道。 我有些疑惑,“不知道叫什么?” 周晓玉神色有些古怪,“因为……他每次提到那人的时候,总是叫……叫他狗杂种。” “狗杂种?”许渭忍不住咦了一声。 我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这“狗杂种”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名字,那应该是对方骂人的话。 按照周晓玉的描述,那个胡顏时常在梦中提及的,的確是有三个人。 除了我爷爷和黄虎之外,这第三个人既然被他骂成是狗杂种,那必然是他无比憎恨之人。 只可惜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我爷爷,黄虎,胡顏,以及这个神秘的狗杂种,这四个人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又到底有什么渊源? 实在是让人难以索解。 我又问了一些细节,但其他的事情,周晓玉知道的还没有胡搞来的多。 如今看来,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除非是找到我爷爷或者是胡搞的那个师父,又或者是把那黄虎给拿下。 只是不管哪一件,都是困难重重。 尤其是那神秘莫测的灵棺夜行,自从带走陈家那两姐弟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正有些出神,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异响。 有人过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我冲小疯子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留在这里,隨后悄然掩了出去。 来到洞外,闪身匿入一旁的树丛,过不片刻,就见三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朝著这边靠了过来。 再仔细一看,却是有些意外。 因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宜那小姑娘,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两个许家的年轻人,都是之前参加铁流谷歷练的熟面孔。 这三人都是脸红扑扑的,满头是汗,胸口不停地起伏,像是刚刚经过极其激烈的追逐,他们用手捂著口鼻,向著这边小心翼翼地靠近。 “你们干什么,做贼呢?”我从树丛中转出。 那三人猝不及防,嚇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位……这位道长,你在这里干什么?”许宜那小姑娘反应倒是三人中最快的,笑吟吟地问道。 只是看她把手藏在身后,怕是已经结好了法咒。 “就你们三个,还有没有其他人?”我问。 许宜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我们还有长辈在附近,马上就到了。” “你们三个过来。”我招了招手。 三人迟疑了片刻,却是没有挪动脚步。 “道长,您有什么事吗?”许宜微笑问。 “怎么,我的声音听不出来?”我说道。 许宜吃了一惊,盯著我看了片刻,又惊又喜地道,“林叔,你……你是林叔么?” “是我。”我说道。 “林叔,真是你啊!我说这声音听著耳熟,就是人长得不像……”许宜欢呼一声,赶紧带著人跑了过来。 “怎么,变好看了,不敢认了?”我打趣了一句。 “那没有。”许宜笑道,“林叔你现在这张脸,一双桃花眼,轻佻的很,我一点都不喜欢,还是林叔长得帅!” 另外两个许家子弟也跟著连连点头称是。 “你们不是被关在山庄么,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有些疑惑地问。 “林叔你知道我们被关了吗?”许宜诧异地问,“林叔你真是神机妙算!是一位很厉害的老爷子,带著人进了山庄……” “那老爷子姓方?”我问。 “哇,林叔你又知道了!”许宜惊呼一声,“是方老爷子,还有林叔你的那个仙家……” 听小姑娘这么一说,我大概就明白了。 当时许如意带著我们去了打铁镇,那絳雪山庄虽然防备严密,却也挡不住方寸山那老狐狸。 於是许家眾人就被救了出来。 红灵会那帮人,没了许如意这个首领,自然是被方寸山等人给打散了。 “后来金花奶奶他们也回来了,带著我们赶去六慧寺。”许宜说道。 “老太太回来了?”我有些意外。 “是。”许宜点头道,“金花奶奶当时跟展局长他们一起去了山里,后来出了事情,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展局长他们联手,护著金花奶奶他们离开,但是展局长他们自己没出来。” 这小姑娘说她到现在还糊里糊涂的,我倒是有些懂了。 当初在千山鬼祭,黄虎突然出手,以至於钟权大哥重伤。 那时候八成是展雄飞等十二名局长留下殿后,掩护许金花等人带著钟权大哥离开。 “等我们赶到六慧寺那边,就看到六慧寺已经整个塌了,到处都是阴魂怨气。”许宜说道。 按照她的描述,当时六慧寺那边大战已经结束,结果也跟我预计的差不多。 弥天法教在六慧寺的那批人,基本上被一锅端了,唯一可惜的,那丟了两条胳膊的葬海,被黄虎给带走了。 至於许如意等人,则是作鸟兽散。 钟权大哥重伤在身,第九局忙於镇压怨灵,怕是也无暇顾及。 “金花奶奶就带著我们一路追过来。”许宜说道,“但是追到半路的时候,金花奶奶也不知道应该往哪追,后来我们就分了几路。” “那你们是怎么追到这里的?”我有些好奇地问。 第747章 胎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7章 胎动 “我也不清楚。”许宜摇了摇头,“我就是突然有所感应,就一路追过来啦。” 我一阵恍然,差点忘了这小姑娘在通灵感应上天赋惊人,极其敏锐,这倒是被他们误打误撞给找了过来。 “你们跟我来吧。”我思索片刻,朝著他们招了招手。 几人跟著我进了山洞,这双方一见面,都是愣了一下。 “许……许渭!”许宜等人惊喜地叫道。 “你们怎么来了?”许渭也忙欢喜地站了起来。 许宜当即嘰嘰咯咯地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奶奶和我姐也来了?”许渭问道。 “是啊,不过她们找去了其他地方,我带你去找她们?”许宜笑道。 许渭却是神情一黯。 “你別想太多了,你是你……”许宜那小姑娘心思却是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许渭的情绪变化,忙柔声安慰道。 她说“你是你”,后面没说出来的,那就应该是“她是她”。 毕竟许如意差点把整个许家给端了,所作所为,可以说是许家的大敌,可偏偏许渭又是她亲生儿子。 “对啊,许渭你跟我们回去吧。”另外两名许家的年轻人也忙劝说道。 这几人都是之前在铁流谷生死与共拼出来的患难之交,情分也不一样。 许渭眼睛微微发红,却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回去啦。” “那……那你要去哪?”许宜吃惊地道。 许渭看向身旁的周晓玉,“玉姐姐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下,我得陪她过去。” 听到许渭这句话,我既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这些年来,周晓玉经歷的事情,远超常人的想像,她还能撑下来,已经是极其难得了,如今她人非人,狐非狐,在他人眼中完全就是个异类。 对於她来说,远遁他乡隱匿起来,才是最合適的。 “林寿,云嬋妹妹,我们在此別过吧。”周晓玉向著我和小疯子点了点头,隨即向外走去。 她没有去看许宜等人,显然对於除了许渭以外的许家人,也没有任何好感。 “你们保重。”许渭向我们郑重行了一礼,又跟许宜等人道別,快步跟上周晓玉。 “许渭……”许宜等人追了出去。 我和小疯子也跟著出来,只见周晓玉拉著许渭越走越快,转眼间就消失在林中。 “別追了。”我把许宜等人叫住。 “林叔,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许渭了?”许宜忍不住眼圈一红。 我说道,“那不至於,等你什么时候结婚,给他发一张喜帖过去不就得了?” “什么喜帖!”许宜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林叔你就別开我玩笑了!”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许宜他们担心以后见不到许渭,我却是担心许渭二人根本就隱居不了多久。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时候,根本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对几人说道。 “林叔,那我见到金花奶奶该怎么说啊?”许宜眨了眨眼睛问。 我心里一阵暗笑,许家这年轻一代里,心思最活泛的就要属这个小姑娘了,別看她长相甜美,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最为细致。 “你就照实说。”我说道。 “哦,好!”许宜点头,又问,“林叔那你还有什么吩咐的?” “你回去要是见到方老爷子,就跟他说我还有一件重要事情得先去办。”我又给了许宜一个联繫方式,让她交给方寸山。 另外如果许宜能见到孙胜男的话,让她把孙小何的事情转告一声。 本来我还想让她留意一下钟权大哥的情况,但一想读经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许宜也不一定接触得到,也就作罢了。 双方作別之后,我和小疯子梳理了下方向,大概弄清楚了如今所在的方位,之后就改道赶往打铁镇。 途中经过一个山涧,之前刚刚下过大雨,山涧中水流暴涨,我们二人身上黏糊糊的,索性下去冲刷了一下。 之后湿漉漉地上来,一边走,一边身上水汽蒸腾,散出裊裊白烟。 走不多时,身上的衣服也就干透了。 小疯子重新把头髮梳起来,扎了个丸子头。 两人还是作道士装扮,一路行去,在第二日清晨时分,回到了打铁镇附近。 我们並没有进去,而是往镇子的西北方行去,大概又走了十余里路,途中看到一个看起来已经荒废的小庙。 大概是由於之前的暴雨,这庙塌了一半,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砾。 绕到小庙后方,只见那里有一口井,上面压著一块青石板。 我走到井边,將青石板移开,就见乾枯的井底蜷缩著一个年轻女子,胸口趴著一道纸人,正是之前打铁镇那个怀孕的姑娘。 我下到井底,见那姑娘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满脸痛苦之色,不由得一惊。 摸了摸她的脉搏,更是觉得蹊蹺。 这姑娘居然出现了“胎动”的跡象! 之前在打铁镇的时候,虽然这姑娘腹中鼓胀,看起来像是怀了孕,但除了肚子以外,其实身上並没有任何怀孕的跡象。 可在出了打铁镇之后,却又突然变了。 我將孔情收回,把人抱起回到地面。 “我不知道怀孕是怎样的,但里面的並不是活物。”小疯子仔细摸了摸那姑娘的肚子说道。 “那就只能剖开了看看。”我思索片刻道。 小疯子却是瞥了我一眼,“剖不了,剖了就得死。” “怎么?”我有些疑惑。 等我过去摸过那姑娘的肚皮,这才明白小疯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情况十分怪异,那姑娘腹中的东西虽然不是活物,也不是胎儿,但似乎並非完全是个死物,而且和那姑娘的身体长在了一起。 如果非要强行剖开肚子將其取出,只怕这姑娘当场就得没命。 就在这时,那姑娘的眼皮连颤了几下,这是要醒来的跡象。 又过片刻,就见她睁开了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疯子,突然间惊恐地尖叫一声,“你们別噶我腰子,我可以给你们钱!” 第748章 回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8章 回家 “別紧张,没人要噶你腰子。”我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免得她乱动,波及腹中的东西,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 “噶其他的也不行,你们放过我吧!”那姑娘嚇得连声哀求道。 “再吵就真把你腰子噶了。”我语气一沉。 那姑娘嚇得一哆嗦,立马闭了嘴,看著我们瑟瑟发抖。 “你看我们像坏人吗?”我问。 “你们……只要你们不害我,就……就是好人。”那姑娘颤声道。 “听好了,没人要害你,我们是救了你。”我温言解释了一句。 大概是我现在顶著的这张脸起了作用,再加上柔声细语的,那姑娘终於稍稍镇定了下来。 “你们救了我……”她茫然地问,忽然低头看到自己的肚子,又是一声尖叫,就要挣扎著爬起。 她被我按住肩膀起不来,直接一口咬在了我手背上。 我只好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她这才鬆口。 “你……你,我跟你拼了!”那姑娘发了疯似的,又一口咬了过来。 我只好捏住了她的下巴,一转头见小疯子似笑非笑的,没好气道,“你笑什么,还不来帮忙?” “你別怕。”小疯子握住那姑娘的手,细声细气地道,“我师兄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一阵无语。 不过那姑娘被她一安抚,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忽然间大哭起来,“那我……我怎么怀孕了,我怎么回事……” 等她大哭了一场,哭完之后,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是你们救我出来的?”那姑娘怔怔地问小疯子,脸上儘是茫然之色,“我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怀上了。” “睡了一觉?”我有些疑惑,“你还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我……”那姑娘看了我一眼,“我记得啊,我叫黎可,我是出来玩的……” 她断断续续地把记得的一些事情说了。 原来,这个叫黎可的姑娘,本来是跟著一群驴友出来,准备进千山去探险。 结果到千山脚下的一个镇子里落脚时,就被当地人给劝住了,说是现在山里面凶险的很,最好不要进去。 黎可等人起初以为当地人说的是山里有野兽,眾人都不以为然的,结果那当地人却是告诉他们,野兽还不算什么,最近山里闹邪,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那些驴友们听了哈哈大笑,並不相信,但是黎可却被嚇住了,因为她从小就特別怕鬼,一听山里可能有那种东西,她就打起了退堂鼓。 於是最后其他驴友进了山,黎可却是独自留了下来,准备在小镇里住一段时间,等驴友们从山里出来,再一起返回。 可没想到,自从这些驴友进山后,就一去不返,而且音讯全无。 黎可越等越慌,想起当地人说的邪门事情,赶紧就想找救援队求援。 结果救援队是找到了,可对方非但没有进山去搜救,反而把黎可塞麻袋给抓了去。 等黎可被从麻袋里放出来,已经是在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內,屋里站著几个大汉,地上还有同样几个跟她一样被掳来的年轻姑娘。 黎可等人被嚇坏了,一直苦苦哀求,可那些人根本不加理会,抓起一个姑娘,就扔到了桌子上。 几人三下两下,就把那姑娘的衣服扒了个光。 黎可嚇得直哆嗦,以为那些人是要当场施暴,结果进来一个老头,用红笔在那姑娘身上画起了线,之后又扒开她眼睛,一直看。 第749章 葫芦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49章 葫芦岛 “你不怕?”我见她语气挺平静,有些疑惑地问。 黎可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自己被糟蹋了,还怀上了,本来就是想一死了之的,现在这结果,比我预想的还好一点。” 我没想到,原来她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我就想在死前回家看看我爸,他一定急死了。”黎可黯然道。 我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想不想活?” 黎可愣了一愣,猛地抓住我的手,激动地道,“我……我能活?对了,是不是只要剖开肚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就好了?” “那不行。”我摇头。 黎可激动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 “不过只要你听我们的,说不定还有办法。”我接著又说了一句。 “真的?”黎可闻言,顿时又来了精神,两眼直勾勾地盯著我,似乎生怕我又摇头。 我说真的。 “我什么都听你们的!”黎可连声保证道。 我让她说了一下生辰八字,这八字倒是挺好的,但也没有什么太特別的地方。 之后又细细问了一些关於她从小到大的经歷,也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异常。 黎可口中的那个慈眉善目的和尚,那十有八九是葬海那个老妖怪,那么多年轻姑娘被抓过去,但只有黎可被他们选中。 显然是黎可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適合对方用来“养胎”。 陈无量耗费如此大的心力,打造出一个打铁镇,弥天法教又派出葬海这个老妖怪镇守此地,显然这姑娘肚子里的东西非同小可,甚至极有可能跟曹雪蓉有著极深的关联! “师妹,那咱们就先送小黎回家?”我琢磨片刻后,转头问小疯子。 “行。”小疯子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 黎可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千恩万谢。 “不过有个事情你得想好了,之前把你抓过去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说道。 我说这句话的本意是,如果黎可回去,说不定会给他家人带来不可预料的凶险。 谁知黎可一听,就大惊失色,“那我们快点回去吧,我怕我爸会出事!” 仔细一问,才知道黎可母亲早亡,家里也没有其他什么兄弟姐妹,一直是父女俩相依为命。 於是稍稍歇息片刻,等黎可恢復些力气,我们就动身出发。 黎可的家距离此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就在辽东西南角的葫芦岛。 我找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城镇,在那雇了辆车,在当天傍晚之前抵达了葫芦岛境內。 “葫芦岛还是有很多好吃的,可惜了,要不然我可以带你们到处去逛逛。”车子进了葫芦岛后,黎可的精神头就好了不少。 “小姑娘,你这大著肚子就別到处乱跑了,好好歇歇。”那司机师傅闻言说道。 黎可被他说的一愣,点头笑道,“谢谢师父提醒。” “对了,你们这道袍哪里买的,看著不错,我儿子也想买一套。”司机师傅又问。 “师傅,你不会以为我们两个道士是假的吧?”我笑道。 “你们难道是真的?看著不像啊。”那师傅诧异地道,说到这里,抽了一下自己的嘴,“两位道爷可別介意啊,我也是胡说八道!” “真真假假的不重要。”我呵呵笑道。 那师傅忙道,“道爷说的是,看来最近世道是真的不太平,你们道爷都下山了!” “最近不太平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唉,別提了。”师傅道,“要不是得吃饭,我这晚上的都不敢出来开车了,你们最近也小心些。” “是,小心总是没错的。”我点头道。 “对了,这葫芦岛近来也不安生,你们儘量別去人少的地方,但也別去人太多的地方。”师傅提醒道。 “人少的地方是不能去,这人多的地方不能去又是什么讲究?”我有些不解。 师傅压低了声音道,“现在邪门的很,人多的地方容易出事,而且听说最近葫芦岛的地头蛇,斗得很厉害。” “地头蛇?帮派么?”我好奇地问。 “对头。”师傅点头道,“以前那些个帮派,做事情还算低调,不敢乱来,但最近听说疯的很,总之你们小心就是。” 这师傅一路说著,车子就进了一处环山別墅区。 “小姑娘,你家住这里啊?”师傅问。 黎可点头道,“对呀。” “那你们家是有钱人啊,能住这里的,那可都不一般。”师傅说道。 黎可笑道,“什么不一般,我爸就是做点小生意,不过钱倒是有一点,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別墅前,只是看过去整栋房子黑漆漆的,没有半点灯光。 “我爸不会出事了吧?”黎可吃了一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那师傅一听,赶紧抓起了手机。 我笑道,“师傅,没事的,可能是人刚好出去了。” “这小姑娘也真会嚇人。”司机师傅一听,这才放下手机,调转车头离开。 我们三人过去,只见大门紧锁,黎可用自己的指纹去开锁,结果没打开。 “怎么回事?”她又试著输了密码,结果还是不对。 途中黎可还借了司机师傅的手机,给她父亲去过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 这下子连门锁都打不开,这姑娘就更是急坏了。 我直接开了门锁进去,又打开了別墅的房门,进到大厅。 黎可把灯打开,只见屋子里装修的十分气派,就是看著有些乱,桌子上甚至还摆著几个苹果,已经是腐烂了,散发出阵阵的腐臭味。 黎可这一看,就更是心惊肉跳。 “平时就你们父女俩住的,没有佣人?”我问。 “没有。”黎可摇头道,“我爸不喜欢请佣人,打扫的话一般都是临时请人来的。” “可能你爸有什么事出去了吧。”我说道。 黎可总算镇定了些,我们把整个別墅转了一转,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別的,屋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跡。 我让小疯子留在楼上陪著黎可歇息一会儿,自己则下了楼,来到客厅,拿出手机来充电。 之前在江面上我对苏琳墁说手机进水用不了,那自然是假的,手机这么贵,那不得好好保管。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响,我也没有理会,继续坐在沙发上充电。 第750章 卫东亭,故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0章 卫东亭,故人 砰! 房门被一下子撞开,衝进来两道人影,那是两个精悍干练的汉子,一进门就一左一右散开,如同鹰鷲般盯著屋內! 隨后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唇上两撇鬍鬚,脸色阴沉如水。 我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继续摆弄手机。 “道长,你可知这是私人宅地?”那中年人打量了我一眼,冷冷地道。 “知道。”我点头道,“你又是谁?” “我又是谁?”那中年人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一声不吭的进了我家门,还问我是谁?” “手机没电了,借地方充个电。”我笑道,“不过那是有人邀请我来的,可不是什么一声不吭。” “怎么,是哪个孤魂野鬼邀请道长上门的?”那中年人冷笑道。 “黎老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否则会后悔的。”我劝说道。 那中年人忽然哈的笑了一声,“黎某还从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来啊,把这道长超度了吧。” 他身旁的两名精悍汉子目光一闪,隨即一左一右,齐齐朝我包夹了过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后就见小疯子扶著黎可从二楼下来。 “爸!”黎可一看到中年人,顿时又惊又喜地大叫了一声。 后者本来阴沉著一张脸,听到黎可这一声“爸”,呆了一下,顿时就绷不住了,猛跑几步,就朝著楼梯衝了过去,一把抱住黎可。 “女儿啊,你去哪了,你老爹差点就跳河去了!” “爸……”黎可也是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忽然间哗啦啦从门外涌进来十数人,个个凶神恶煞,手拿斩刀,在灯光的映照之下寒光闪闪!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把黎可给嚇得惊叫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赶紧滚下去!”那中年人见状,怒声呵斥道。 “是,老板!”那十数人一听,立即答应一声,齐刷刷地退了出去。 “小黎,你爸这生意做得不小啊。”我笑道。 黎可还是惊魂未定,颤声道,“爸,那是怎么回事?” “啊哈,那个是……那个是老爹请来的保鏢……”黎父刚说到这里,猛地看到黎可的肚子,猛地脸色大变,“女儿你……” “爸,你別著急,我有事跟你说……”黎可急忙道。 黎父脸色铁青,回头朝我一指,厉声喝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的两名手下目露凶光,立即就要上前动手。 “爸!跟道长没关係!”黎可急得跺脚。 她这动静一大,顿时“唉哟”痛呼一声,捂住了肚子。 “女儿你怎么了?”黎父慌忙扶住女儿。 小疯子用手掌贴在黎可肚子上,轻轻抚摸片刻,黎可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老哥,你这性子有点急躁啊。”我说道。 黎父看我一眼,又看向黎可。 “爸,你先让其他人出去,离得远远的。”黎可说道。 “好好好。”黎父连连点头,朝著那两名手下瞪了一眼,“还不快出去!” “是!”那二人立即应声退下。 黎父轻手轻脚地扶著黎可坐到沙发上,这才听著黎可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混帐!”黎父只听到一半,就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爸,那帮人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你小声点。”黎可急忙道。 黎父阴沉著脸,点头道,“女儿你別怕,一切有老爹在!” 紧接著黎可又把后续的事情一一说了。 “两位道长,请受黎某一拜。”黎父起身,朝著我和小疯子深深一鞠躬。 “上天有好生之德,相逢即是缘分,不足掛齿。”我轻描淡写地道。 “两位道长真是高人!”黎父感激不尽。 之前在来的路上我们就听黎可说过,她老爹名叫黎耀东,是个做小生意的,只不过看刚才这个架势,只怕这生意既不小,也不普通。 “两位道长,所以我女儿是被人在肚子里放进了什么东西?”黎耀东眉头紧皱道,“那是不是得赶紧去医院?” “小黎这情况很是邪门,去医院怕是不成。”我摇头道。 黎耀东沉吟片刻,说道,“我刚好认识一位高人,不如请他来看看!” 说著他就起身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爸,什么高人啊,两位道长都已经看过了。”等黎耀东回来,黎可疑惑地问道。 黎耀东衝著我们呵呵一笑,“两位道长不要介意啊,我可不是不信两位,只是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看看,那也多个主意。” “黎老板这话说的也是,不过人多眼杂的,把这事情传出去,那可就有点不妙了。”我淡淡说道。 黎耀东听得脸色一紧,隨即咳嗽一声道,“放心,这位高人肯定靠得住,我也会嘱咐他,不要將此事说出去。” 大概过了有一刻多钟,就见一名汉子匆匆进来,稟报导,“老板,万大师到了。” 黎耀东当即起身,走到门口相迎,过了片刻,就见一个六十多岁的乾瘦老头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老头扎了个小辫子,身穿那种绸缎做的黑色短衫,虽然是大晚上的,却是戴著一副復古的铜框墨镜。 別的不说,这气派还是有的。 “万大师您来了。”黎耀东上前殷勤相迎,带人进来的汉子隨即退出门外。 “什么事大晚上的把我叫来?”小老头扫了我们一眼,淡淡问道。 黎耀东忙引著对方来到黎可面前,“万大师,这是小女回来了!” “哦,你找了大半年没找到,终於找著了?”小老头咦了一声。 “是啊,苍天有眼!”黎耀东点头道,“只是小女……小女这身体,还请万大师给看看。” “我瞧瞧。”小老头打量了黎可一眼,伸手把住她的脉门。 “这位万大师是大夫?”我好奇地问。 黎耀东一脸崇敬,说道,“万大师可不是普通的大夫,是厉害的风水师,手段玄乎其玄!” “那是厉害!”我恍然道。 那小老头瞥了我一眼,淡淡道,“道长也懂风水?” “略懂一点。”我说道。 小老头嗤笑了一声,“如今这年头,什么人都敢说略懂一点。” “万大师,看出什么来了?”我笑问。 “黎老板,你这孙儿一切正常,让你闺女好好歇息即可。”小老头说道。 “啊?”黎耀东神情怪异。 我忍不住笑道,“万大师,原来你连略懂都不懂啊。” “你说什么?”小老头眉头一竖。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道,“卫大师您来了,老板在里面……”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人影已经从门外闪身入內。 看到眼前这人,我不由得怔了一怔。 只见这人大约二十多岁年纪,脸上却满是鬍渣子,看著很是有些沧桑,正是在曹宅大战之后就销声匿跡的卫东亭。 第751章 我也去见见世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1章 我也去见见世面 当日曹宅大战,卫东亭等一眾师兄弟上前拦阻劝说谷芝华,可他们未曾料到,自己这位师父如此心狠手辣,会直接对他们下杀手。 在场的一眾师兄弟,尽数毙命,唯独卫东亭侥倖逃生,带著重伤的曹君武不知所踪。 没想到时隔许久,居然在这里无意中遇到了。 卫东亭进门后,目光冷淡地从我和小疯子身上扫过,此时我们二人都是顶著別人的脸,又是道士打扮,他自然是认不出来。 “师父!” 让我诧异的是,那小老头一见到卫东亭,顿时一改傲慢,满脸堆笑地跑到卫东亭面前点头哈腰的,还一口一个师父。 “別叫我师父。”卫东亭皱了皱眉头道。 “师父,不管您认不认,徒儿是认定您了!”那小老头却是笑得更欢了。 卫东亭摇了摇头,看向黎耀东。 “卫大师,您来了。”黎耀东连忙道。 面对卫东亭,他的態度比起那小老头来更加恭敬。 “他们是?”卫东亭看了我们一眼问。 “这是小女黎可。”黎耀东忙介绍道,“这两位道长,是小女的救命恩人。” “你闺女找到了?那是好事。”卫东亭点点头。 黎耀东忙道,“都是苍天保佑!” 我听他之前说“苍天有眼”,现在又说到“苍天保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本来你们父女重逢,不应该打扰你们相聚,不过今晚有重要的事情,黎老板可別忘了。”卫东亭说道。 “是是是,不会忘,绝对不敢忘!”黎耀东连声道,又回头转向黎可,“女儿,老爹还有……还有一笔重要的生意要去谈,你在家好好招呼两位道长。” “爸,你……你到底谈什么生意?”黎可一脸担忧地问。 显然这姑娘也看出了蹊蹺。 “生意方面的事情,跟你说了也不懂,好了,你在家好好歇息。”黎耀东笑道。 安抚好女儿,就准备动身离开。 “黎老板,我还没见过怎么谈生意的,能不能带我去凑个热闹?”我咳嗽了一声,压著嗓音说道。 “这个……”黎耀东神色一滯,为难地道,“道长,这谈生意么……” 我有些诧异地道,“怎么,不方便么?” “是啊,的確是有点……”黎耀东点头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黎可打断道,“爸,不就谈个生意么,道长想去你就带他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难不成你的生意还见不得光啊?” “那当然不是了!”黎耀东乾笑一声,转头看向卫东亭。 “既然想去,那就去吧。”卫东亭说罢,率先出了门。 黎耀东闻言,赶紧道,“道长,那请跟我们走。” “师妹,你在这里陪著小黎。”我跟小疯子打了声招呼,隨著眾人出门。 到了外面,路上早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子。 “卫大师、万大师、道长,请进。”黎耀东先请了我们坐进一辆黑色商务车,自己才跟著坐上来。 剩下的人则纷纷坐上其他的车子,不一会儿,车子就启动,驶入了夜色之中。 “黎老板,原来谈生意的排场这么大的。”我嘖嘖称奇道。 “道长,不瞒您说,我其实不是一般的生意人。”黎耀东迟疑片刻说道。 我有些不解,“什么叫不是一般的生意人?” “这个……”黎耀东道,“我表面上是做买卖的,但私底下,还干著其他的买卖……不知道长有没有听说过飞鱼堂?” 我说没有。 “这飞鱼堂呢,算是葫芦岛一个有点名气的帮派,不知道长能不能理解?”黎耀东解释道。 “帮派?”我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不法分子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黎耀东面上一红,“我们还是守法的,但实际上有些边缘地带,比较模糊……” “看来黎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说道。 黎耀东嗐了一声,“道长您说笑了,我也不想可可知道,这才……” “懂了。”我点头道。 “道长您能理解就好。”黎耀东感激道,“所以这次也並非是谈什么生意,可能会非常凶险。” “非常凶险?”我问。 “是啊,可能隨时会有性命之忧。”黎耀东嘆息一声,“我现在就让人把道长送回去。” “送回去干什么?”我摆了摆手,“我就喜欢凶险的!” 黎耀东呆了呆,“道长你……” “你当是去玩么?”那姓万的小老头皱眉道。 我没理会他,对坐在另一头的卫东亭道,“老弟,你这徒弟平时得管教管教,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卫东亭自从坐进车子以后,就一直坐在那闭目养神,此时听到我的话,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说什么?”那小老头却是气得差点跳了起来。 “別吵。”卫东亭眉头一皱。 那小老头一听他开口,顿时像老鼠见了猫,赶紧闭起了嘴,只是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道长怎么称呼?”卫东亭问。 不得不说,相比之前在梅城的时候,眼前的卫东亭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比起之前沉稳了许多。 “你可以叫我林道长。”我说道。 “林……”卫东亭低低地念了一声,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师父您怎么了?”那小老头急忙问道,“是不是这个姓林的道士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卫东亭微微摇了摇头,问道,“不知林道长在哪里修行?” “就是个野道观,说了你们估计也不知道。”我笑道。 卫东亭倒也没有追问。 黎耀东又重新给我介绍了一下,原来这黎老板明面上是个正经生意人,实际上是飞鱼堂的掌舵人。 至於卫东亭,是飞鱼堂的首席顾问。 虽说是顾问,但只要看黎耀东的態度就知道,只怕是地位比起黎耀东这个掌舵人还要来得高。 那个小老头的名字,却是挺新鲜的,叫做万金油。 现在这世道邪门的很,就连帮派也要聘请风水师坐镇,以防万一。 这个万金油,就是飞鱼堂的坐镇高人。 只是这卫东亭怎么会来了飞鱼堂,又怎么成了万金油的师父,那就不得而知了。 车子一路进了城,到处店铺林立,十分热闹,与深山野外的阴森冷僻截然不同。 过不多时,车子就一路拐进了一条小街,这条街上霓虹灯光闪烁,沿途看过来,有不少的夜店。 第752章 手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2章 手相 车子在一栋红色的五层楼房前停下,门口粉红色的霓虹灯不停闪烁,这看起来是一家规模颇大的夜店。 “到了。”黎耀东低声跟我说了一句,隨后有人过来开了车门。 我们下车后,黎耀东整了整衣服,走在前头,带著我们一行人向里面走去。 这个时候,这位黎老板又恢復了一方大佬的气派。 门口守著两个人,说道,“黎老板请进。”当即打开了房门。 “欢迎各位光临。”只见左右两侧都站了一排身著短裙的年轻美女,娇滴滴地齐声叫道。 放眼看去,儘是白晃晃的大长腿。 黎耀东目不斜视,双手背在身后,领著我们一路往前走。 店里异常安静,除了那些美女服务员之外,也看不到有什么客人,显然这里已经暂停营业了,只等著黎耀东等人过来。 “各位请跟我来。”一名长相清纯的高挑美女,领著我们穿过走廊,进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很是宽敞,里面整齐地摆著桌椅,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会议室,只不过这灯光却是相当昏暗。 “各位先请坐。”美女笑吟吟地邀请我们入座。 黎耀东率先坐下,我和卫东亭、万金油在边上入座,其他人则稍稍散开,各自警戒。 过不多时,就见一排排美女服务员鱼贯而入,给我们端上茶水点心,隨后又有四名美女留下来,给我们四人端茶倒水。 卫东亭一入座后,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黎耀东脸色阴沉,万金油也学著卫东亭,坐在那里微微眯起眼睛,三人对於贴身过来伺候的美女,都是不理不睬。 “道长,您请用茶嘛。”负责伺候我的美女服务员娇滴滴地递上茶水。 我接过喝了一口,笑道,“这茶不错。” 那美女喜道,“道长喜欢就好嘛。” 又给我续上茶水。 其余那三个美女见黎耀东等人坐在那跟石雕似的,对於她们毫不理会,索性也就不再伺候了,纷纷围到了我身边。 “道长,吃块苹果嘛。” 递茶水的递茶水,餵水果的餵水果,还有两个负责捶肩,一时间鶯声燕语。 我也来者不拒。 “道长,我们这手法怎么样?”那捶肩的美女问道。 “不错。”我赞道。 “还是道长有眼光!”那美女笑道,“我还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道长。” “怎么说?”我有些疑惑。 “像您这样风流倜儻,人见人爱的道长呀!”那美女说道。 其余三女一阵嬉笑,“对呀对呀,要是道长都像您这样的,让我们贴钱都行。” “乌烟瘴气!”万金油翻开眼皮,朝这边冷冷地瞪了一眼。 我抓住一个美女的手,捏了捏。 “道长哥哥,你会看手相么?”那美女笑吟吟地贴了上来。 “当然,我给你们都看看。”我笑道,打开那美女的手掌,隨后又给其他三人也看了看。 “道长哥哥,看出什么了?”四女嘻嘻哈哈地问道。 我笑道,“这得看你们要问什么。” “当然是问姻缘了,不知道我跟道长哥哥有没有缘分?”一女在我手心上挠了一下,笑嘻嘻地问。 “这问姻缘么,怕是有点……”我微微皱眉。 “道长哥哥,怎么了?”四女齐声问道。 我轻嘆一声,“你们要问这姻缘的话,怕是註定无望了。” 四女齐齐变色。 “道长哥哥,为什么呀?”其中一人疑惑地笑问道。 我说道,“从你们的手相看,你们註定无儿无女,这姻缘么自然是……”说著摇了摇头。 四女呆了一呆,隨即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脚步声响,只见一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保养得极好,进屋之后扫了一眼。 大概是看到那四个美女全部围在我身边,微微怔了一怔,隨即转向黎耀东道,“黎老板,让你久等了。” “红老板终於肯出来了。”黎耀东淡淡地道。 那红老板笑道,“这不是给黎老板你们赔不是来了。” 说著拿过一个酒杯,又拿过一瓶白酒,连喝了三大杯。 这三杯酒下肚,那红老板的脸上只是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红老板倒也爽气。”黎耀东点点头。 红老板坐下,跟著她一起入座的,还有一个病殃殃的男子,脸色苍白,不时地咳嗽几声。 “红老板,咱们开门见山,也不用废话,黎某之前的提议,红老板考虑得怎么样?”黎耀东问道。 “我想问一问,黎老板为什么想要这块地盘?”红老板问道,“据我所知,黎老板向来是不染指这门生意的。”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突然想做一做这门生意。”黎耀东淡淡地道。 红老板微微一笑,“只怕没这么简单吧,以黎老板的实力,想要做这门生意还不简单,又何必非得盯上我这犄角旮旯的?” 我在旁听了一阵,大概是听明白了。 这红老板手底下的势力,跟黎耀东差不多,双方在这葫芦岛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所在的这一块地方,是那红老板的地盘,里面不仅鱼龙混杂,美女也多,还有很多暗藏的皮肉生意。 几天之前,黎耀东突然向红姐提出,要用其他地盘,来换取红老板这个地盘。 只是双方拉扯到今天,也没有个结果。 “红老板,就算给黎某一个面子如何?”黎耀东说道。 红老板淡淡道,“黎老板,这事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地方不能动。” “这些天来,你们这里死了不少人吧?”黎耀东冷冷地道。 那红老板脸色一变,却是笑道,“黎老板哪里听来的谣言,要是真有死人,那不早就传开了?” “没有传开,那只是你红老板遮掩下来了而已。”黎耀东冷声道,“如果这事一传开,你看看还会不会有人来你这里,而且红老板只怕是要麻烦缠身。” “你这是在威胁我?”红老板脸色一沉。 “这是劝告。”黎耀东道。 红老板冷笑一声,“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著就把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第753章 斗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3章 斗法 那红老板把杯子一摔,立即从外面呼啦啦衝进来一群人。 “那就是没得谈了。”黎耀东也是神色冰冷,缓缓打了个手势。 守在他身后的十几號人,立即冲了上去。 霎时间,双方就撞在了一起,打成一团。 这些人个个好勇斗狠,拳脚相加,只听到连绵起伏的呼喝声和拳脚打在身上的“砰砰”声。 两边斗了个旗鼓相当。 “年轻人火气那么大干什么?”那位万金油万大师突然在茶杯里倒满了茶水,將一根食指插入茶水中,顺著杯口缓缓搅拌。 他连著搅了三圈,红老板那边的人就开始脚步踉蹌,跟喝醉了酒似的,黎耀东这边的人乘胜追击,原本僵持的局面顿时就被打破。 然而不出片刻,红老板那边的人突然齐齐浑身一震,就像是从晕眩中突然清醒了过来,双目圆睁,精神大振。 反观黎耀东这边的人手,却是如遭重击,精神萎顿,甚至口鼻中渗出了丝丝的血水,形势立即逆转。 我见那坐在红老板身边的中年男子,左手捂著嘴连声咳嗽,右手却是在桌上缓缓地画出了一道符咒。 显然这两边是斗上了法。 “给我跪!”只听我边上的万金油怒喝一声,左手一抖,顿时多了一道黄纸符籙。 他將符籙在指尖绕了绕,啪的一声,符籙无风自燃,等符籙烧到半截,就被他浸入了茶水之中。 只听嗤的一声响,杯中的茶水咕嘟咕嘟开始冒泡,升腾起裊裊的水汽。 那水汽凝成一条白色的细线,朝著搏杀的双方飘了过去。 然而那水汽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见那病殃殃的中年男子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只听“啪”的一声响。 那水汽凝成的细线,顿时就被震得散开。 就听“哇”的一声,那位万大师当场喷出一大口血。 那病殃殃的中年男子咳嗽几声,忽然一挥袖子,那被震散了开去的水汽,居然又重新凝结成了一条细线,朝著万金油迎面射了过来。 就在这时,卫东亭忽然动了,左手结了个法咒在胸前,右手食中二指一併,朝著空中一指。 那射过来的“白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顿时溃散。 卫东亭顺势右手一抖,就见黄影闪动,三道黄纸符籙呼啦一声,升空而起,朝著那病殃殃的中年男子飞了过去。 后者咳嗽几声,又是一挥袖子。 那三道符籙顿时被一股力量所迫,停在了空中。 卫东亭双手结咒,脸色凝重,那病殃殃的男子不停咳嗽,同样结起法咒。 只见那三道符籙在空中时而向前推进数寸,时而又退了回来,双方似乎斗了个势均力敌。 “万大师!”黎耀东叫道。 那万金油用袖子抹了抹口鼻上的鲜血,当即左手起咒,口中念念有词。 如今卫东亭和那中年男子相持不下,如果万金油出手,这天平自然就会向我们这边倾斜。 只是那万金油的法诀刚念到一半,突然间双目圆睁,整个人僵在那里。 卫东亭浑身一震,就听咔嚓一声响,他所坐的椅子居然硬生生地裂成了数块,原本定在空中的三道符籙,也急速地倒飞了回来。 卫东亭大喝一声,左脚在地上一跺,急速变化法咒。 那倒飞回来的符籙顿时在空中硬生生顿住,但下一刻,两道血线就从卫东亭鼻中蜿蜒而下。 “卫大师!”黎耀东见状大吃了一惊,从袖中摸出匕首,就朝著那病殃殃的中年男子冲了过去。 只是还未靠近,就被那红老板给拦下了。 对方看著娇娇弱弱,手底下却是挺扎手,反倒是一脚把黎耀东给踹倒在地。 眼见对方上来朝著黎耀东面门又是一脚,我把手中的茶水泼了出去,打在那红老板脸上。 后者唉哟一声,顿时仰头栽倒在地。 我站起身来,见那四个姑娘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笑著走了过去,“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说著,屈指往其中一个姑娘的脑门上弹了过去。 那姑娘脸色大变,急忙挥手一挡。 只听“噗噗噗噗”的四声,我瞬间在四人脑门上各自弹了一下,四人顿时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隨后就听“嘭”的一声响,那悬在半空的三道符籙顿时炸成齏粉。 卫东亭和那病殃殃的中年男子双双吐了口血,卫东亭身形一晃,就闪身扑到了近前,探手向著那中年男子抓去。 后者一挥袖子,身形向后疾退。 然而他的法术与卫东亭旗鼓相当,但要论动手动脚,他这副病殃殃的身体却是远远不及,顿时被卫东亭给抓个正著。 轰的一声,那中年男子被卫东亭捏著脖子,后背撞在墙上,原本惨白的脸孔,顿时憋得铁青! “住手,你別伤他!”那红老板惊呼了一声。 她被茶水泼中,此时满脸通红,跌跌撞撞地爬起,就朝著卫东亭冲了过去。 只是她又哪里是卫东亭的对手,一过去就被卫东亭给同样拎住。 “只要你不伤他,所有事情都好谈!”红老板急忙叫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那中年男子,满脸焦急。 卫东亭把那红老板扔到一旁,手指在那中年男子胸口掠过,下了一道禁制,这才鬆开捏住对方脖子的手。 红老板那些个手下,也纷纷停了下来,束手就擒。 “师父,您真是太厉害了!”万金油眉开眼笑地凑到卫东亭身边。 “看好了。”卫东亭把那个中年男子扔给他。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万金油拍著胸脯保证道。 卫东亭却是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说道,“道长,多谢相助。” “师父,你谢他干什么?”万金油疑惑,又看了看四个瘫软在地上的姑娘,鄙夷地道,“刚才情况如此凶险,他还有心情跑过来泡妞!” “闭嘴!”卫东亭眉头一皱,呵斥道。 那老头被他一训,顿时闭了嘴。 就在这时,那四个姑娘身子一颤,四人的身下顿时渗出了一滩水渍。 “我去,你干了什么?”万金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754章 师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4章 师兄 “怎么了……”黎耀东急匆匆地过来一看,也陷入了沉默,不由得冲我连看了好几眼。 那四个姑娘更是脸色苍白,低著头浑身直哆嗦。 “还看什么?”我转过身,朝那红老板走了过去。 卫东亭带著黎耀东和万金油也跟了上来。 “她们四个的法术谁教的?”我问那红老板。 “是……”那红老板迟疑了一下,说道,“是刘大哥教的。” “那是谁?”我冷声问。 那红老板看向被万金油抓著的中年人,“这……这就是刘大哥。” “那就拉下去剁了吧。”我哦了一声,淡淡说道。 那红老板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叫道,“不要,你放了刘大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还愣著干什么,耳朵聋了?”我见那万金油站在那里不动,当即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那小老头大怒。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东亭打断道,“按照道长说的做。” “是……”万金油不敢顶嘴,转身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耳朵聋了,还不拿刀来!” 当即有人送了把砍刀过来。 “黎老板,你快说句话……”红老板焦急地大喊。 黎耀东皱了皱眉头,却是没做理会。 “道长,您要杀就杀我……”红老板哀声央求道。 眼见刀子已经架到了那刘大哥脖子上,她忽然尖声叫道,“道长,您是因为刘大哥教她们法术生气么?不不不,她们的法术不是刘大哥教的,刚才是我瞎说,是我瞎说……” “那是谁?”我淡淡问。 红老板胸口不停地起伏,说道,“道长,真的不是刘大哥教的,我刚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不敢,要是我说了,我们这些人都得死!” “动手吧。”我说道。 刀子抬起,朝著那刘大哥斩了下去。 “我说!”红老板一声尖叫。 “停吧。”我说道。 刀子硬生生停下,却是在那刘大哥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人……那人也是位道长,但他究竟叫什么,又是什么来歷,我真不知道!”红老板急忙说道。 我没作声,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是真的!”红老板颤声解释,“那道士一开始来这里,就天天的找姑娘陪他睡,一天换七个,花钱也很是大方,把我们这边都给惊动了。” “我怕这人有什么问题,就派了手底下的人去盯著,结果没想到,去……盯著他的人,都离奇的失踪了,再也找不到人影。” “我感觉不对劲,就带了人手去找对方,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请了刘大哥陪我一起去。” “我们找过去的时候,那道士正光著身子盘腿坐在床上,床上还躺著个一丝不掛的姑娘,那姑娘已经昏迷了。” “一看到这道士,我就觉得怪异得很,问他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那道士这才睁开眼,说以后他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主人,我们必须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我一听就气坏了,兄弟们更是怒不可遏,当场就冲了过去,只是……只是还没靠近,所有人就突然间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刘大哥看出不对,立即施展法术,但那道士却是嘿嘿大笑,说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见到一个像样的术士,倒是不容易!” “那道士笑完,突然间一个闪身,就把刘大哥给抓住了。” “有多快?”卫东亭问道。 “比你要快,快很多。”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回答他的是那个刘大哥,说完又连著咳嗽了几声。 卫东亭默然片刻,问道,“后来呢?” “我看到刘大哥都被他抓住了,自然不敢再说什么,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认了他当主人。”红老板担忧地看了一眼刘大哥,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那道士自此以后就住了下来,依旧每天七个姑娘,除此之外,每天午夜过后会出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那道士突然看中了小春她们四个,把她们叫进了房去,我本来以为那道士是想……没想到是要教小春她们法术。” “大概是十天之前,那道士突然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那红老板说完之后,又连声保证,说她没有半句谎话,都是真的。 “刚才她们用的,就是那道士教的法术?”卫东亭皱眉道。 “她们刚才……用了法术?”万金油疑惑。 卫东亭瞥了他一眼,“刚才要不是道长及时出手相助,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啊?”万金油大吃了一惊,“刚才……刚才不是师父你……” 卫东亭却没再理会他,向我问道,“道长,你是怎么看出她们四人有问题的?” 其实刚才双方开始拼杀之后,那四个姑娘就被嚇得缩在了角落里,还真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之前我给她们看了看手相,不小心看出来的。”我说道。 “看手相还能看出这个?”万金油有些不信。 “怎么,万大师不懂?”我疑惑地问。 万金油噎了一下,道,“那当然也懂。” 其实手相当然是看不出来,但看手掌却是能看出端倪。 “不过这种法术,她们四个也就学了不到一个月,又能厉害到哪去?这不合常理!”万金油有些不服气地道。 “我真没说谎,不信你们亲自问问小春她们!”红老板嚇了一跳,急忙说道。 “她们四个学的只是法咒,那道士在她们身上动了手脚,一旦她们催动法咒,就会形成一个阵法。”我解释了一句。 真要是阵法催动到极致,四个姑娘就会承受不住,身体爆开。 而屋內的眾人,也会非死即伤。 红老板等人一听,都是大惊失色。 至於那四个姑娘,我之前说她们以后无儿无女,倒也不是隨口瞎编,而是她们学了这种法术之后,已经无法生育。 “那道士可以要你们的命,我同样可以!”卫东亭对那红老板等人冷声说道,“但只要你们配合,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们一定配合。”红老板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两人抬著一口大木箱子来到门口。 “抬进来吧。”卫东亭道。 那两人当即把木箱子抬了进来,紧跟著又进来两人,同样抬著一个大木箱子,不一会儿,这屋子里就堆下了八口箱子。 也幸亏这地方大,不至於摆不开。 我扫了一眼那些箱子,隨后就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只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人佝僂著背走了进来。 那人两鬢斑白,穿著一身黑衣,將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戴著一双皮手套,脸上也同样戴了一副黄皮面具,將耳朵都遮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模样极为阴森怪异。 “师兄!”卫东亭见到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第755章 活人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5章 活人桩 我听到卫东亭叫“师兄”,心中不由得一动,仔细看向眼前那怪异的皮面人。 这人身形佝僂,两鬢透著银丝,看起来像是一个枯瘦的老人。 难道这是曹君武? “武大师!”黎耀东也急忙迎了上去。 那万金油则口称师伯。 如果说这两人在卫东亭面前是恭敬有加,那么在这个皮面人面前,则是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 那皮面人没有理会他们,佝僂著背来到那八口木箱子前。 “开箱!”卫东亭喝道。 当即有人上来將箱子打开,只见里面蜷缩著一个人。 这人光著上身,脖颈、前胸和后背上,都用硃砂画满了符咒,其色如血,面门上还被贴了一道黄纸符籙! 那符籙微微起伏,显然对方还在呼吸,並非是死人。 將剩余的七口箱子一一打开,里面都是同样的情况。 那皮面人在屋里转了一圈,来到一处地方,指了指地面。 “来,这里挖下去!”卫东亭立即吩咐道。 之前跟著皮面人进来的人,此时又抬进来几个大箱子,不过这个箱子里却是各种傢伙事。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卫东亭看了一眼红老板等人。 红老板不敢怠慢,赶紧带著人把小春等四个姑娘带走,又去帮著把桌椅清理掉,其他人则操起傢伙事,开始砸地板挖地。 在一群人的忙活之下,那地方被挖出了一个三米多深的大坑。 “丟下去!”卫东亭指挥道。 立即有人去抬起箱子里的人,准备丟入坑里。 “等会儿!”就在他们要把人扔下之际,卫东亭又突然叫停,回头看了我一眼,“道长,我要把这八人活埋进去,你是不是觉得不妥?” 红老板等人闻言,都是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 “你这人办事,的確是有点不太靠谱。”我点头道。 “你说什么?”万金油怒道。 卫东亭微微皱眉,看了我一眼,却是没有动气,上前几步,將那人脸上的黄纸符籙揭了下来。 “不知道有没有人认识的?”卫东亭问道。 我见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皮肤白白净净,只是那面相却是给人一种阴邪之感。 他嘴巴紧紧地闭著,嘴唇上贴了一枚铜钱,几道红线穿过铜钱,又穿过皮肉,將铜钱紧紧地缚在上面。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之色。 我是不认识。 “这是不是那个杀了六个年轻姑娘的照相馆老板?”红老板吃惊地道。 “是八个。”卫东亭淡淡道。 他说完,就把黄纸符籙贴了回去,將那人一脚踹进了坑里。 隨后每抬上来一人,他就揭开黄纸符籙,这里面有被红老板认出来的,也有谁也不认识的,但卫东亭都会一一介绍这些人做过什么事情。 这八个人,来歷五花八门,但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身上背著数条人命,而且是专门对年轻姑娘下手的穷凶极恶之徒。 “这些人死有余辜,而且浑身阴邪之气,正好用在此处打活人桩!”卫东亭道。 “不愧是我师父和师伯,这是既为民除害,又一箭双鵰!”万金油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讚。 那刘大哥连著咳嗽了好几声,问道,“你们在这里打活人桩干什么?” “那可不得问你们了?”卫东亭瞥了那红老板和刘大哥一眼道,冷声道,“你们这一带最近死了多少人?” 红老板浑身一震,说道,“的確……的確是失踪了不少人,但究竟是不是死了,还没法確定。” “红老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可遮掩的?”黎耀东忍不住呵斥道。 “真没有,最近我们这一带的確发生了许多怪事,但我真没有瞎说!”红老板急忙解释道。 按照她所说,大概是上个月的某个晚上,突然间手底下的小弟匆匆跑过来找她,说是有个客人出事了。 这红老板那也是久经风浪之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开始也没当回事,让小弟带著她去看。 结果这一看,就把她给惊住了。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缩在墙角,像跟泥鰍一样不停地扭动,浑身的骨骼发出喀啦啦的声音,他们手底下的一个姑娘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等红老板掀开被子,发现那姑娘一丝不掛,神智已经有些迷糊了。 后来那姑娘清醒过来以后,才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说那男的是他的熟客,以前也经常来。 这次完事之后,那客人本来照例要点一根烟的,只是一摸衣服口袋,发现已经抽光了,那姑娘就去抽屉里找了一盒。 谁知一回头,就发现那客人就直愣愣地站在她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姑娘嚇得尖叫一声,那客人就扑了过来,死死掐住了她脖子。 她拼命捶打,那客人神色狰狞,却是越掐越狠,幸亏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听到动静,撞门冲了进来,才把那客人给拉开。 那姑娘嚇坏了,跑过去躲进了被窝,那客人却是整个人不停地扭动,滚到了墙角。 其他人见事情怪异,一时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就赶紧跑过来找到了红老板。 红老板过去一看,也弄不明白,只能叫了大夫来给对方诊治,结果大夫也没辙。 所幸这客人后来不知怎么的,自己就好了,在得知自己发了怪病差点掐死人之后,还连声致歉。 红老板也不想事情闹大,就没追究他。 到了第二天晚上,那客人又来了,还买了东西来送给那姑娘,说是当做赔礼。 可让红老板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那客人再度发作,居然把那姑娘的手指给剪了下来。 等別人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剪下了三根,见到有人进来,他挥舞著剪刀就乱刺,趁著混乱,抓起三根手指塞入嘴里,就往外跑。 眾人急忙去追赶,这一带地形复杂,弯弯绕绕的都是各种小巷子,结果那么多人去追,硬是没把人追到。 自从那天之后,那客人就离奇失踪了。 红老板找人到处搜查,却也没能找到半点蛛丝马跡。 第756章 凶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6章 凶地 自从那天以后,就开始发生眾多怪事,甚至还有姑娘被客人咬掉耳朵,活生生给吞了下去的。 红老板为了不让大傢伙人心惶惶,就把事情给压了下去。 跟她一起来的这个刘大哥,倒是个手段相当厉害的风水术士,他发现这一带的阴气比以往要重了许多。 原本像这种地方,就是一个城市里最为阴暗的角落,阴气比其他地方重也是正常,但那刘大哥因为对此地极为熟悉,因此一旦阴气发生变化,他就很容易地发觉了。 那刘大哥觉得,这可能是闹了邪,於是还专门做了一场法事来镇邪,结果却是没有任何作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黎耀东找上了门,说是要拿其他地方来跟她换地盘。 本来红老板正焦头烂额的,黎耀东要交换地盘,对於她来说还真是求之不得,只是现如今这里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因为她头顶上还多了一个主人。 没有他们那个主人点头,红老板根本就不敢自作主张。 “不敢自作主张?”卫东亭冷笑了一声,“要是再等下去,你们这些人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大……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老板颤声问。 卫东亭神色肃然,说道,“世间即將有大恐怖降临,恶鬼復甦,遍地妖魔,你们这里只是其一!” “什……什么大恐怖?”红老板不解地问。 那刘大哥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道,“你……你说的是百鬼夜宴?” “原来你知道。”卫东亭看了他一眼。 “本人虽然偏居一隅,但也算是风水界的一份子,对此自然也有所耳闻。”那刘大哥说道。 卫东亭冷声道,“你们知道百鬼夜宴,又可知这百鬼夜宴究竟如何发生?” “你知道?”刘大哥神情一震。 卫东亭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到了我身上,“道长,你可知道?” “不知道。”我很是乾脆地说道。 卫东亭语气低沉,说道,“我刚才说过了,世间將有大恐怖降临,而在此之前,会发生诸多变化,就比如这个地方,此时已经成了一个凶地!” “据我所知,这里很早之前,曾经是个刑场,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那刘大哥接话道,“不过……咳咳,后来这刑场被拆除,改建了这一片城区,但……但也算不上凶地吧?” “你知道的倒也不少。”卫东亭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地方人气旺盛,又位於城区,並且此前建造的时候还有风水名家指点,压制阴气,在平时的確算不上凶地,但此一时彼一时!” 卫东亭说到这里,环顾四周,“如今有大恐怖即將降世,就如同太阳被乌云遮住,这些原本算不上凶地的地方,一下子就变成了至阴至邪之地!” 我听得暗暗诧异。 虽然卫东亭一直说的是“大恐怖降临”,但他这个说法,其实跟钟权大哥所说的“阴阳分界”,是十分相近的。 按照钟权大哥所说,由於阴界降临,逐渐与阳界重叠,就使得人世间出现了各种邪异诡譎之事! 甚至很多地方受其影响,形成了不阴不阳,非生非死的中阴地带。 这与卫东亭所说的“凶地”也是对应的。 “那这大恐怖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 其实我更加好奇的是,这卫东亭带著曹君武离开后,师兄弟俩究竟是谁经歷了什么。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大恐怖,就是一场浩劫。”卫东亭说道,“到时候遍地鬼魅肆虐,恐惧充斥世间,所有人都逃不过这一劫!” 我听得心中一动,说道,“我可还不想死,那该怎么办才能活命?” 卫东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那皮面人哑著声音打断道,“可以开始了。” 就见那八个人,像八根柱子一样被立在坑里,围成一个圈,对应著八卦方位。 隨著卫东亭一声令下,眾人开始往回填土,不一会儿就把那八人给埋了下去。 这八人脸上被贴了符籙,哪怕是被埋在地下,一时半会儿也是死不了的,只能慢慢承受那种死亡的恐惧。 这八人杀人如麻,比恶鬼还要残忍,拿他们来打活人桩,却反而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也就是以恶制恶。 那埋著八人的大坑被填平之后,皮面人又命人搬来一麻袋铜钱,哗啦一声铺在土坑之上,隨后围绕著土坑又点上蜡烛,插上点燃的线香。 一阵微风涌动,只见白色的烟气蒸腾而起,向著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其他人守在这里。”卫东亭下令,隨后回头衝著我说道,“道长,跟我们一起去捉鬼?” “这是我的本行,那肯定得去。”我欣然答应。 说话间,那皮面人已经是出了房间,卫东亭让黎耀东等人守在这里,务必不能让香火蜡烛熄灭,隨后带著我和万金油跟了出去。 “等等。”临出门前,我找到之前那四个被我破了法的姑娘,问道,“你们谁叫小春?” “我……我是。”一个身材略显丰腴的姑娘说道。 “你跟我来。”我招了一下手道。 那姑娘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起身,跟著出门。 “道长,你带她来干什么?”卫东亭问。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笑道。 一旁的万金油冷笑了一声,“怪不得现在道士名声都不太好,就是被你这种给祸害的。” “万大师你说话可得负责任,谁说道士名声不好了?”我不满地道。 万金油冷哼了一声。 “下次我介绍几个道友给你认识认识?”我说道。 “不必了,除非是龙虎山、茅山或者是青城道宫这些道门的高人。”万金油麵露崇敬之色,又略带鄙夷地道,“其他的就算了。” “行,下次见到龙虎山的高人,我跟他说道说道。”我点头道。 万金油嗤的笑了一声。 这时卫东亭闪身上前,在一扇房门上敲了一下,房门应声而开。 只见屋內灯光昏暗,床上正有两团白花花的身躯在翻滚著。 第757章 捉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7章 捉鬼 听到动静,床上那一男一女嚇了一大跳,女的急忙拿被子裹住身子,男的慌忙扯毯子捂住下身。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给个机会!”男的蹲在地上惊慌地大叫道。 估计还以为是抓嫖的。 卫东亭上前揪住那男的,仔细端详了一眼,又过去把那女的揪了出来,转身对那皮面人道,“师兄?” 那皮面人佝僂著身形,来到那女人面前,左手结了一道法咒,突然按到了那女人额头。 对方忽然惨叫一声,隨后整个人剧烈地晃动脑袋,如同打摆,隨后眼睛变得血红,张开嘴猛地吐出一条红扑扑的舌头,朝著皮面人脖颈射去。 皮面人右手一翻,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舌头。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条舌头顿时如同被火灼了一下,升腾起一缕黑烟。 皮面人將对方扯了过来,又是一道法咒送入对方胸口,那女人连声尖叫后,突然身子一扭,咕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卫东亭带著万金油过去打开衣柜,翻找了一通,最后在床底下找出一个盒子。 一打开来,就见盒子里放著四颗血肉模糊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赫然是四颗眼珠子。 忽然闻到一股子尿骚味,原来是那男的看到这恐怖的一幕,直接给嚇尿了。 “继续。”皮面人把那女人制住后,丟在了地上,隨后转身出门。 卫东亭带著我们跟上,接下来又闯进了几个房间,打扰了几对男女的“切磋”,但都没有发现异常。 “时间紧迫,必须得在天亮之前,把所有不对劲的都抓出来。”卫东亭说道,“咱们得分头行事!” 我也没什么异议,当即带上那个小春往东边去。 “师父,这人怕是靠不住吧?”只听身后传来那万金油的声音,这老小子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別人就听不见。 “如今大难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先观察观察吧,说不定是个可造之材。”卫东亭说道。 “这人道士不像道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只怕师父得失望了。”万金油嘖了一声道。 “別废话,还不快去干活,自己小心点,別把命给丟了!”卫东亭声音一沉。 “是,师父!”万金油赶紧答应一声。 我听在耳里,心中虽然微微有些奇怪,暂时却也没做理会,见四处无人,就说道,“停一停。” 那个叫小春的姑娘慌忙停步,“您……道长您吩咐……”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一挥袖子,就把一道纸人拍在了她后背。 那姑娘浑身一震,隨即眼睛奇快无比地连眨了十数下,隨后眼珠子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眼白。 “小情儿,你来。”我说道。 那姑娘点了下头,开始缓缓转圈,隨后朝著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这一带的巷子错综复杂,就连空气都散发著阴暗潮湿的气味,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汉子三三两两的分布在巷子里,大概是那红老板的手下,负责在此地看场子的。 小春低著头快步上前,那些人见小春来的怪异,就呵斥她停下,结果小春一抬头,一双白眼就把对方给嚇得大叫一声。 只是几人声音刚一出口,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咕嘎”一声,几人仰头就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过不多时,小春就带著我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还未靠近,就感觉到那门內传来一股子阴森之气,摸了摸房门,更是冰冷刺骨! 我一脚把门踹开,就见屋里冒著一团红光! 一名男子一丝不掛,仰面臥在床上,手脚不停地颤动,在他身上压著一个女子,只见无数的血丝从那男子的口鼻眼耳等诸多窍门中渗出,被吸入到那女子的口中。 我们这突然闯入,就惊动了那女子,猛地转头髮出一阵悽厉的尖叫,屋內的玻璃窗户,杯子,灯泡等等纷纷嘭的一声爆开。 那女子面目狰狞,呼地一声朝著我们直扑了过来。 只是刚扑到半空,猛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一下,陡然间向下疾坠,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过去俯下身仔细看了看。 这女人身上怨气深重,显然是被恶鬼给附身了,只不过这恶鬼虽然厉害,但遇到孔情,却也有力无处使,被牢牢地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衣服口袋动了动,那吃货貂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蹭的就躥了出来,朝著那女人的面门直扑了过去。 我也没去管它,就见一道黑气从那女人口鼻中钻出,被那吃货貂给吸了进去。 不出片刻,那女人就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我在他屋內翻找了一下,在一口盖著的碗里,找到了两只耳朵。 就像卫东亭说的,这一片地方已经成了凶地,这里的女人很多都是从事皮肉生意,本身阴气就重,容易撞邪。 很多人悄无声息地就被恶鬼给附身了。 红老板以为是那些客人出了什么问题,实际上恰恰相反。 那些失踪的客人,之所以销声匿跡,那是被恶鬼给吞食了。 这种凶地,其实也可以说是养鬼地。 恶鬼在这里吞吃活人,吸食元阳,慢慢的就会被养大,到时候这些恶鬼可不会只困在这么小小的一个地方,这周边必然也会跟著遭殃。 卫东亭他们赶在这个时候,要是能及时镇压住这个凶地,倒也是办了一件大好事。 我有孔情带路,想要找到隱藏的恶鬼,要比卫东亭等人容易许多,闯进去之后,孔情出手镇压,吃货貂饱餐一顿,基本上就解决一个。 我甚至都不用动手。 只不过这一个个看下来,却是触目惊心。 在恶鬼肆虐之下,当真是人为鱼肉,一般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心下不由得暗暗发沉,如今阴阳分界才刚开始交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幅惨象? 正寻思之际,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一道人影撞开墙壁,骨碌碌滚了出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万金油那小老头,鼻青脸肿的,正惊慌地要爬起,忽然从屋里扑出一道白花花的人影,压在他身上,死死地掐住了他脖子。 那是个脸色惨白的长髮女子,浑身一丝不掛,两只手像一把铁钳,万金油那老头顿时被掐得脸色铁青。 他抓著那女人的手用力想要掰开,却是纹丝不动,看到我们走过来,急忙用手猛拍地面求救。 “万大师你怎么了?”我关心地走上前去。 第758章 红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8章 红灵 万金油两只大眼珠子瞪得溜圆,盯著我的方向,手掌不停地拍打著地面。 “有什么要求,你说话啊?”我疑惑地问道,一边说一边走近。 那万金油瞳孔已经有点发散,脸色也越来越绿。 就在我走到他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突然拔出腰间的桃木剑,朝著左前方的空气一斩而下! 只听嗤的一声响,空气中突然翻滚出一团血光,隨后一阵悽厉的哀嚎声震耳欲聋! 吃货貂从我肩头猛地躥了出去,扑入那团血光之中,霎时间那团血光就被吃货貂给吸了进去,不停地扭动挣扎。 我反转桃木剑,用剑面拍在那女人掐住万金油脖子的双手上,只听啪的一声响,那女人霍地將双手缩了回去。 紫影一闪,那吃货貂已经扑了过来,抱住那女人的脸,两道黑气从女人的鼻孔钻出,就被吃货貂给吞了进去。 不出片刻,那女人就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万金油双手捂著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去看了看那倒地的女子,隨后在屋內转了转,见那万金油连著呼了几口气后,一张铁青的脸终於稍稍白了一点,说道,“万大师,你这运气真是不错。” 这万金油也是中了大奖,这屋里居然藏了两只恶鬼,其中一只甚至已经化出了血影。 要是晚来一步,这位万大师估计就只剩一滩血了,连尸骨都不剩,到时候上哪找去? “哪……哪里运气不错了?”万金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却是依旧直打晃。 我没有接话,站在原地转了个圈,这屋子里除了一股子香水味之外,还隱约夹杂著一些烟火味。 只见靠墙立著一个半人多高的小柜檯,柜檯上摆放著几根蜡烛和十数支线香,另外还有一个紫铜小香炉。 不过並没有在桌上看到有供奉什么东西。 “道……道长,刚才……”只听到万金油靠过来期期艾艾地说道。 “怎么?”我问了一句,来到边上一个衣柜前,打开柜门,见柜中掛满了女式的衣服。 那万金油跟了过来,咳嗽了几声道,“那个,刚才……多谢了……” “谢什么,以后万大师也救我一次就得了。”我说著拨开衣柜里的衣服翻找。 万金油乾咳了一声问,“道长找什么?” “找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说道。 万金油当即跟著一起找,只不过这衣柜里除了女人千奇百怪的衣服,就没什么其他东西,也找不到什么暗格。 “万大师,你进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我问他。 “那个……”万金油脸色有些古怪,指了指地上的女人,“就看到她光著屁股跪在床上,嘴里不知在念叨著什么。” 我走到那张大床前,问道,“面朝哪边?” “墙。”万金油说道。 墙上光溜溜的没什么东西,我们把床单掀开,就发现这张床有个暗格,打开来,只见里面躺著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这是什么?”万金油惊咦了一声。 我把那东西拿出来,入手有些沉甸甸的,將包裹的红布一层层打开,猛然间有种熟悉的感觉。 等最后一层红布揭开的时候,就见一尊怪异又眼熟的神像出现在眼前。 红灵老母! “这个是……什么玩意?”万金油皱了皱眉头问。 “这的確不是个玩意儿。” 我说道,“万大师以前没见过?” 万金油摇了摇头,“没见过,民间供奉的东西千奇百怪,也不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 我把那尊红灵老母像拿起来,摆到了那张供桌上。 “原来是供奉在这里的。”万金油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那一阵脚步声,隨后就听卫东亭的声音道,“谁在那?” “师父,我和道长在这里!”万金油一听,顿时又惊又喜,急忙迎了出去。 不出片刻,就见他领著卫东亭和那个皮面人进来。 “师父,师伯,你们来看……”万金油跟二人解释著这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卫东亭和那皮面人却是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两人一进来,目光就被供桌上的红灵老母像给吸引了。 “这是哪来的?”卫东亭大声问道。 “师父,怎么了?”万金油嚇了一跳,“是……是我和道长从床上暗格里找到的。” “师兄。”卫东亭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旁的皮面人。 那皮面人却是佝僂著身子,一双有些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供桌上的红灵老母。 我站在一旁,就近仔细地打量著对方。 按照我对卫东亭的了解,能让他喊师兄的,估计也就只有曹君武了,但眼前这人身上,却是看不出半点曹君武的影子。 阴冷,死气沉沉。 “拿下来。”皮面人突然沙哑著声音开口。 “好!”卫东亭立即把那尊红灵老母像取下。 皮面人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卫东亭当即把红灵老母像递了过去。 “师父,这是什么?”万金油忍不住问。 “红灵老母!”卫东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就见那红灵老母的脑袋,已经被那皮面人给拧了下来,身首分离! 他左手抓著脑袋,右手抓著身子,就见那红灵老母像如同麵粉一般,被他捏得粉碎,化作齏粉从他指间漏下,撒落在地。 我看了一眼万金油,见那老头大气也不敢出,估计也是感觉出了气氛不对劲。 “师兄,红灵会……”卫东亭咬牙道。 皮面人一声不吭,转身向外走去。 “咱们也过去!”卫东亭忙招呼了一声。 我们几人隨后跟上。 那皮面人走在前面,默不作声,一行人又把周围重新扫荡了一圈,这才返回到打活人桩、布置驱邪阵的地方。 “那个道士住在哪里?”皮面人走到那红老板面前,探手一抓,那红老板立即身不由己地飞了过去,被他锁住脖子拎了起来。 “我……我带你们去。”那刘大哥急忙叫道。 皮面人这才鬆开手,把那红老板丟到了地上。 过了片刻,就在那红老板和刘大哥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栋二层楼房前。 只见这屋子一楼漆黑,二楼的窗户上却是冒出了一团诡异的红光。 第759章 羊骨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59章 羊骨仙 “这就是那个道士之前住……住的地方。”红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人在里面?”卫东亭皱眉问。 红老板摇头道,“那道士走了一段时间了,那楼上的灯一直亮著,而且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入內。” 卫东亭没有做声,上前將门锁打开,推门而入。 屋中一片昏暗,家居摆设也是十分寻常,只有一团红光从楼梯口照了下来,显得格外妖异。 我们一行人顺著楼梯上去,皮面人和卫东亭走在最前头。 等来到二楼,就见屋內靠墙的位置摆放著一张供桌,桌上立著一尊红灵老母像。 在神像前摆著三口碗,碗中是已经乾涸发黑的血液。 屋內四个角落里,都分別摆著一盏红纸灯,用的是灯油,一朵火苗在灯芯上不时跳动,我们之前从窗外看到的红光,就是来自这四盏灯。 在屋子正中还摆著一个蒲团,显然是有人在此跪拜打坐。 “果然是红灵会的狗东西!”卫东亭骂道。 皮面人盯著那红灵老母像看了片刻,转身去拿起那神像前的三口血碗,凑过去仔细闻了闻。 “那道士长什么样?”我问那红老板。 “那……那自然是跟道长没法比。”红老板急忙说道。 她將对方的样貌描述了一下,大概四十多岁,唇上两撇鬍鬚,身材矮小,经常眯著个眼睛,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跟你借点东西。”卫东亭过来一把抓起红老板的手。 那红老板嚇了一跳,急忙叫道,“饶命……” 话音刚落,卫东亭就从供桌上拿了一口碗,手指在她手腕上一划,鲜血顿时从她腕中汩汩涌出,淌入碗中。 那红老板嚇得浑身直哆嗦,不过卫东亭倒也没要她的命,接了小半碗血后,就放开了她。 隨后用手指沾了血,从那红灵老母面门上开始写,片刻功夫后,就写出了血淋淋的“狗东西”三个字。 “大师,大师……”忽听楼下传来黎耀东急促的呼喊声。 我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一眼。 “道长,快救命啊,我女儿出事了……”黎耀东正好跑到楼下,看到我急忙挥舞手臂大叫。 “怎么回事?”我问了一句,转身快步下楼。 “我女儿肚子疼的厉害,小道长说,让你快回去看看。”黎耀东急得不行。 我一听,当即说道,“走。” 黎耀东赶忙又去跟卫东亭和皮面人打了声招呼,就带著我匆匆地跑了出去,外面已经有车子在等候。 等我们风风火火地赶回去,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內传来黎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女儿!”黎耀东慌忙推门而入,情急之下差点栽了个跟头。 我们来到二楼黎可的房间,只见小疯子站在床边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结了个法咒,贴在她的额头上。 “你来看看。”见到我回来,小疯子往旁边让了让。 我上前查看,又听小疯子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我们离开之后,黎可就上床歇息了,本来都挺好的,可就在不久之前,黎可突然间腹中剧痛。 小疯子也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只能叫人去联繫了黎耀东。 “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我越看越是皱眉。 黎可的情况突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姑娘必死无疑。 “啊?不是……不是说不能弄出来么?”黎耀东急得满头是汗。 “只能拼一拼了。”我说道。 此时黎可浑身的精血都像是沸腾了一般,再持续下去,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吸乾精血而亡。 “苍天保佑啊,求苍天保佑我女儿!”黎耀东突然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著东方咚咚咚地磕头。 我听得有些奇怪。 一般人情急之下,都是说“老天保佑”或者是“老天爷保佑”,但很少听人说什么“苍天保佑”。 而且最让我在意的是,这“苍天”两个字,我听卫东亭和黎耀东都时不时地掛在嘴边。 “这个时候是得求求神,拜拜佛,说不定能增加一些运势。”我念头一转说道。 “真的?”黎耀东猛地抬起头,说道,“那……那咱们去拜一拜?” “拜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黎耀东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楼下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急声问道,“能不能把我女儿抱过去?” “我来吧。”我过去抱起黎可,小疯子继续贴著她的额头加持法咒,一起跟上黎耀东。 我们下楼后,一路来到了地下一间密室。 开门进去后,就见屋內亮著昏暗的灯光,靠墙立著一尊极为怪异的神像,大概有一人多高。 这尊神像穿著黑色长袍,从这长袍的样式看,像是道袍,左手握著一卷经书,右手掐了个指诀。 如果仅看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正常,但目光移到脖颈处,就见这脖颈之上,居然长了一个羊头! 而且这羊头如同腐烂了一般,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惨白的骨头。 整尊神像都是用木头製成的,但看起来惟妙惟肖。 在神像之前,摆放著一张供桌,桌子上有一个香炉,插著几支残香,另外还有五口瓷碗,碗中盛著一些零碎的骨头。 黎耀东一进门,就扑到神像前跪下,咚咚咚地磕头,祈祷许愿。 “这是哪路神仙?”我盯著那尊羊头人身的神像仔细打量片刻,不解地问道。 黎耀东这才慌忙从地上爬起,恭恭敬敬地道,“这是羊骨大仙,是苍天降下来拯救苍生的。” “羊骨棒子我倒是听说过,这羊骨大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 那黎耀东给嚇得脸都青了,慌忙跪地朝著那羊骨仙连连磕头,“大仙恕罪,大仙恕罪……” 一连磕了十几个头,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慌忙衝著我低声道,“道长,您说话的时候那个……注意一点,可不敢褻瀆神明啊。” “卫大师也拜羊骨仙?”我问他。 “是,不瞒两位道长说,卫大师和武大师都是羊骨大仙座下弟子,我只是刚受到卫大师指点,刚刚入门,准备追隨大仙。”黎耀东忙解释道。 第760章 灯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0章 灯灭 我又看了一眼那羊骨仙,心说这卫东亭师兄弟俩难不成也加入了个什么教派? 难怪钟权大哥说,这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各种邪教邪术更是如同沉渣泛起。 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走。”我和小疯子带上黎可转身离开。 “去哪?”黎耀东慌忙追了上来。 我说回去红老板那里。 “道长您……您是想到办法救可可了?”黎耀东迟疑了一下问。 “试试吧。”我说道。 “好好好!”黎耀东又惊又喜,又回头衝著那羊骨仙拜了拜,“大仙保佑,苍天保佑!” 我们从屋里出来,上车原路返回。 等回到那边,已经是凌晨了。 那些个昏迷的姑娘或者是客人,全都被抬了过来,堆到了一间大房子里,红老板带著人,去把其他人也给召集到了一起。 把这一片地方都给腾空了。 在皮面人的指挥之下,眾人忙得热火朝天,我沿途看了一圈下来,看出对方这是准备在此地布置一个风水局,应该是用来辟邪镇鬼的。 虽说那些附身的邪祟厉鬼暂时都已经被驱除了,但这里既然已经成了凶地,那就意味著后患无穷。 之所以要在这里布置风水局,也是以防万一。 “你闺女怎么样了?”卫东亭过来问道,又皱眉看了一眼黎可。 此时的黎可已经处於昏迷状態,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湿透,要不是小疯子一直不停地给她加持法咒,维持生机,只怕未必能撑到现在。 “去抬一张床过来,放在那里!”我指了个地方。 那里铺满了铜钱,正是之前打活人桩的地方,也是这一片凶地的阴气交匯之所。 黎耀东赶紧叫人去抬床,卫东亭却是皱眉问,“你要把人放在那里?” “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万金油也跟著解释道。 只是被我看了一眼之后,那后半句话就被他给咽了回去。 “那你有其他办法?”我问卫东亭。 卫东亭一时语塞。 说话间,就有人抬著床过来,在我的指挥下,將床放在了活人桩最中心的位置。 那四人只是把床搬过去,被那强大的阴气衝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退了回来。 我和小疯子把黎可放到床上,隨后又取了五枚建炎通宝,將其中一枚塞入黎可口中,又繫上红线,以免她不小心吞了下去。 另外两枚让她握在手中,剩下两枚用红线绑在她脚底。 隨后我让黎耀东去置办了一些东西,开始围绕大床布置阵法。 “你这是干什么?”卫东亭过来问。 “放心吧,不会破坏你们的风水局。”我说道。 卫东亭盯著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道长,你还精通奇门术数?” “略懂。”我说著將阵法排开。 之后过去找小疯子,让她剪一把头髮给我。 “师兄,你要我头髮干什么?”小疯子问。 她语气虽然温温柔柔,但这眼神明显就是不乐意。 “你的最合適。”我也没多解释。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去剪了一綹头髮。 我用的她的头髮,接上黎可的头髮,总共接了有数百根,中间打成结。 “师妹你守在这里。”我低声交代了小疯子几句,隨后退了出来。 又用三十六枚长钉,钉入地下,在大床四周围成一个圈,钉尾繫上红线,与大床相连。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不用去忙么?”我布置妥当后,回头见那卫东亭和万金油师徒俩还杵在一旁。 “道长,这……这就行了么,可可怎么样了?”黎耀东焦急地问道。 “先等等看吧。”我说道。 黎耀东虽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只能忍耐。 “道长,我听老万说,是你救了他?”卫东亭说道。 “师父,您叫我小万,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万!”万金油一听,赶紧纠正道。 我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小老头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淡淡笑道,“万大师神通广大,哪需要別人救。” “道长您就別寒磣我了,师父常常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道长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肯定是会放在心上的。”万金油不好意思地道。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了?”卫东亭沉了沉脸,回头又盯著我问道,“我和师兄刚才查了一下,我们四个人一起驱邪,结果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没有道长你驱的多,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有小春帮忙,找鬼当然要比你们快。”我不以为然地道。 “小春她能找鬼?”卫东亭皱眉。 我笑道,“那可不?” 卫东亭一连衝著那小春看了好几眼,却是將信將疑,说道,“道长,老万说你驱鬼用的是一只奇怪的老鼠?” “老鼠?”我疑惑地看向万金油,“万大师眼睛有啥大问题?” “我当时也没太看清,就是看著好像是只半紫半银的老鼠,往人头上一扑,那恶鬼就被驱散了……”万金油赶忙解释道。 “道长会的东西还真多。”卫东亭淡淡地道。 我呵呵一笑,说道,“一般吧。” 卫东亭也没有再说什么,带著万金油离开。 这一整天下来,四周都是叮叮噹噹,大兴土木,將这一片区域进行改造。 我过去看了黎可几次,那姑娘始终昏迷不醒,但至少安定了不少。 转眼又到了晚上,只不过周遭的忙碌始终不停。 倒是那皮面人再次露面,带著卫东亭和万金油找了过来。 皮面人亲自过去看了看黎可,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大师,不好了……”这时候红老板突然急匆匆地进来,脸色煞白煞白的。 “怎么了?”卫东亭皱眉问。 红老板的声音直发颤,“灯……灯灭了……” 她说了好半天,我们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那道士供奉红灵老母的房间里,四盏灯在刚才齐齐熄灭了。 “那道士说过,只要灯灭了,他就要开始杀人了……”红老板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他……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杀了……” 第761章 接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1章 接生 “什么时候来?”卫东亭一听红老板这么说,眉头一挑,变得杀气腾腾。 “不……不知道,那个道士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会冒出来……”红老板牙齿打架,格格直响。 卫东亭过去找到皮面人,低声说了几句,隨后就快步回来,说道,“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是……是……”红老板连连点头,急忙下去召集人手。 黎耀东也不敢怠慢,赶紧的去了。 不一会儿,两方的人手就纷纷聚集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干了一天活,事情应该都知道了!”卫东亭指了指地下,高声说道,“这里是一块凶地,如果不能把它完全镇压掉,別说周边,甚至整个葫芦岛都会遭殃!” “不错!”黎耀东大声应和道,“在场的应该都听说过鬼灾,这鬼灾一起,那咱们葫芦岛就成了一片炼狱!” 两人这一说完,人群就起了一阵骚动,眾人都是脸色发白。 “那……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报案?”红老板手底下有人战战兢兢地问。 就听万金油嗤的一声笑道,“你一个小混混,居然要报案?要说到辟邪镇鬼,整个葫芦岛內咱们就是最专业的,你还想去找谁?”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想想你们的家人,要是鬼灾一起,谁也难逃一劫!”卫东亭环顾四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不过如果你们当中有想走的,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看了一圈下来,见黎耀东带来的这一批人站在那里始终纹丝不动,而红老板的手下则是不停地交头接耳。 听到卫东亭说可以选择,不少人就迈出了步子,准备离开。 “谁今天要是走了,咳咳……你们一家子也就不用在葫芦岛混了。”只听那刘大哥咳嗽了几声道。 那几个刚刚伸出腿的,一听这话,嚇得立即又把腿缩了回去。 “看来没人想要离开,很好!”卫东亭点头道,“苍天在上,会庇佑我们的!” “苍天在上!”黎耀东带著一眾手下齐声喝道。 红老板等人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嚇了一跳,也跟著喊道,“苍……苍天在上。” “接下来,隨时会有人来破坏咱们的风水阵,所以你们要瞪大眼睛,隨时防备!”卫东亭喝道。 “来……来的是人么?”红老板的一名手下忍不住问道。 看到卫东亭点头,眾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我看得暗暗摇头,心说你们怕是不知道,有时候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过来取符!”卫东亭一挥手,就有人抬上来两个箱子。 打开来,其中一个箱子里放了厚厚的一叠黄纸符籙。 另外一个箱子里,却是一种比手指头略长的铁锥,锥身黝黑,为精铁打造,又鏤刻了一圈的符文。 这是破法锥,专门破护体咒的,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会用暗器的,过来拿破法锥!”卫东亭又吩咐道。 两边人手在黎耀东和那刘大哥的带领下,纷纷上前来领取物品。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双方人手就被卫东亭安排到各个角落。 一开始,都是风平浪静,到了午夜时分,忽然间传来一声惨叫,把附近所有人都给嚇了一跳。 我回到大床边上,只见黎可已经醒了过来,正痛苦地哀嚎,小疯子虽然给她持续加持法咒,却也无法缓解。 豆大的汗珠从黎可额头上滚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了下去。 “可可,你可別嚇你老爹啊!”黎耀东急得团团转。 我见黎可的腹部似乎有东西在蠕动,立即叫黎耀东把准备好的纱帐抬过来,布置在黎可的床上。 “其他人背过身去。”我交代一句,转到床头,取出一道纸人,压在黎可面门上,轻喝一声,“起!” 那纸人发出“啪”的一声,在黎可面门上轻颤了一下。 隨即一缕黑气透过她的鼻孔钻了进去。 这道纸人中养的小鬼,正是当初在桃源收的恶鬼之一。 那些恶鬼被葬海养在活人体內,不过並未完全养成,最后被我收在纸人中,当做小鬼养。 能被葬海选中的恶鬼,就算是半成品,那也不是普通小鬼可比的。 在这只小鬼进入黎可体內后,她的身子除了微微僵硬一下,倒也没有其他太过异常的变化,我这才又放出四只小鬼,进入她体內。 灵门秘术,五鬼镇脉! 我双手贴在黎可太阳穴上,起了两道法咒。 黎可原本惨白的脸,顿时现出一抹晕红,肌肤微微发烫。 忽然间,黎可又是惨叫一声,痛苦地整个人直发抖,连声哀嚎。 “你准备接生。”我凝神將催动法咒,对小疯子说了一句。 就见她起身冲黎耀东招了下手,斯斯文文地道,“黎老板,麻烦你给我一把刀。” 黎耀东答应一声,赶紧找了把匕首过来。 “你拿刀干什么?”我见小疯子拎著匕首转回来,只好分神问道。 “你不是说接生么?”她回到床边上,掀开黎可的衣服,露出肚皮。 “得顺產,你赶紧把刀放下。”我忙叫住她。 “顺產?那该怎么接生?”小疯子微微愣了一下,问道。 “这你不懂?”我有些诧异,“你先把她裤子脱下来,再找个毯子挡一挡,让其他人都背过身去。” 小疯子低头想了一会儿,去跟黎耀东要了毯子,盖在黎可身上,把她裤子褪了下来。 “然后呢?”小疯子问。 “然后……”我说到这里不由得一滯,这我也没经验啊。 “什么?”只听她在那问。 我也只能把生孩子的基础步骤跟她说了一遍,至於其他的就让她自己琢磨去,而且此时我要专心运转法咒,也没法分神指点她。 隨著法咒运转,黎可的肌肤越来越烫,哀嚎声不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 如果不是事先加持了五鬼镇脉,只怕黎可早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但就算如此,那也是九死一生。 期间稍有差池,那就是万劫不復。 忽然间,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吹进屋內。 第762章 夜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2章 夜袭 “哪来的风?”只听黎耀东低喝一声,“所有人注意!” 紧接著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我微微睁开眼,分神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在屋內快速闪动,但凡被它碰到的人,立即都是惨叫著倒地。 贴在胸口的护身符籙嘭的一声炸成粉碎。 惊呼声中,其他人纷纷向著那黑影射出破法锥,只听夺夺声响,那些破法锥尽数落空,射入墙壁之中。 那黑影在屋內急速地绕了一圈,悍然朝著我们这边直掠了过来。 只是它还未靠近,吃货貂就从我衣袋里躥了出去,张口就咬。 一个转眼间,那团黑影就如同一团黑色棉花糖一般,被吃货貂啊呜一口给吞了下去。 “哪来的畜生!”只听一声冷厉的喝声。 忽然间数道人影鬼魅般飘了进来,其中一人张开五指,就朝著吃货貂抓了过去。 只见紫影一闪,吃货貂闪电般从他五指间掠出,扑向了他的面门。 “镇!”那人大喝一声。 霎时间一股狂风平地而起,黎耀东等人顿时被吹得站立不稳。 不过饶是如此,那人却是猛地捂住了左眼,鲜血汩汩地从他指缝间流了下来,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已经被吃货貂给挠了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人也是悍勇无比,硬是不吭声,左手猛地抓向跃在半空的吃货貂。 可那吃货在半空一转,咻地掠过他的左耳,只见血光闪烁,他的耳朵顿时又缺了一半。 “抓住那畜生,抓活的!”只听一个冷厉的女声喝道。 人影晃动,好几人齐齐出手。 只见紫影连闪,那吃货貂接连穿过几人,咻的一下钻回了我的衣袋里。 我左手从黎可太阳穴上移开,屈指在她眉心弹了一下,抬眼看去,见来的是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络腮鬍子的大汉被吃货貂挠掉了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满脸是血,看上去尤为狰狞。 “找到了!”那女人颧骨很高,一副凶相,看到臥在床上的黎可,顿时面露喜色,叫道,“发信號!” 他边上的一名男子,手掌一挥,袖中顿时冒出一股红色的烟气,凝成一条线,向著窗外飘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急风掠过,那团红色的烟气顿时被打散。 只见人影晃动,是皮面人和卫东亭赶到了,万金油那小老头则是气喘吁吁地隨后跟了进来。 “给爷死!”卫东亭杀气腾腾。 只是他刚要动手,就被那皮面人给拉了回来。 “师兄?”卫东亭有些疑惑。 皮面人却是一声不吭,独自向著那四人走了过去。 “你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这些人交给我师兄!”卫东亭说著,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 万金油答应了一声,赶紧朝著我们跑了过来。 “別过来。”小疯子道。 她的语气虽然温柔,却是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万金油一听,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去看看其他人。”我说道。 第763章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3章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听到一连串“砰砰”声,只能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在这关键时刻却是不敢分心。 “怎么了,快醒醒!”只见黎耀东扑到刚刚栽倒的一名手下身上,用力摇晃。 那人口鼻之中不停地喷出血沫,浑身抽搐,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辟邪镇法!”万金油闪身而上,將一张符籙贴在黎耀东脑门上,隨后又去救援其余人等。 我轻吸一口气,將左手移到黎可颈间,右手掌贴在她额头,运转法咒。 只见黎耀东被贴上符籙之后,鼻中渗出的鲜血却是止住了。 忽然间一阵阵低沉的吟诵声自四面八方响起,从夜色中飘了过来。 那声音虽然模糊且古怪,但仔细一听,还是能分辨出来。 “大黑佛眼,普渡慈航……” 弥天法教? 我心中一动,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之前我们一直是在防备红灵会,可没想到最先来的,却是弥天法教! 难怪之前那四人,一来就盯上了黎可,原来这些人,本身就是衝著黎可来的。 既然黎可对弥天法教如此重要,对方必定是会全力追寻,如今能找到这里的,应该是第一批人。 一旦消息被传递迴去,必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手赶过来。 “怎么样了?”我问小疯子。 “没看到。”只听她说道。 黎可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那悽惨的叫声,夹杂在那弥天法教那低沉的吟诵声中,显得尤其诡异。 忽然间黎耀东跌跌撞撞地从我们边上奔过,大叫一声,“可可,你坚持住啊!” 只见他衝到墙角,扯开一团红布,就见红布下露出一尊羊头人身的神像。 正是那尊羊骨仙,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给搬了过来的。 “苍天庇佑,赐我福寧……”黎耀东跪下来就衝著羊骨仙咚咚磕头,一边大声祈祷吟诵。 屋內还有七八人被万金油及时贴上了符籙,没有昏死过去,也慌忙跌跌撞撞奔过来,跟著黎耀东一起跪倒,齐齐吟诵。 一时间,“大黑佛眼”、“苍天庇佑”,再加上黎可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了一起,无比怪异! 那“大黑佛眼,普渡慈航”之声,却是逐渐变得高亢了起来,將“苍天庇佑”之声压了下去,如同潮水般不停涌来。 地面震颤,铺在地上的铜钱开始叮噹作响。 忽然间,十数道黑影从门外飘了进来,这些人浑身黑衣,脸上却满是鲜血,看上去狰狞无比。 “快来啊!”万金油大叫一声,抓起一道符籙就开始念咒。 黎耀东等人想要爬起,结果刚一起身,就腿一软栽倒在地。 那十数个黑衣人却是对万金油等人不理不睬,齐齐朝著我们这边疾掠了过来。 我收回按著黎可脖颈的左手,手掌一翻,掌中立时多了一叠白色的纸人! “撒纸成兵,降妖伏魔,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大喝一声,隨后心中默念,“小情儿,你来御灵。” 霎时间,手中纸人呼啦啦飞出。 那些疾衝过来的黑衣人,啪的一声被纸人盖住脸,顿时浑身抽搐,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毙命当场,死状极其诡异。 把那万金油都给嚇得呆了呆,急忙向后退了数步,惊恐地举著符籙护身。 “六丁六甲,借吾神通,诛邪!”我再次大喝一声,左手往门外一指。 我口中念著光明正大的道家神通法咒,实际上压根没有启什么法咒。 孔情以鬼魂之身施展灵门秘术,驾驭一眾小鬼! 霎时间白影疾闪,一道道纸人呼啸著掠向门外。 “果然是道家神通,太厉害了……”万金油愣了好半天,这才缓过神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讚嘆道。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那高亢的吟诵声也骤然低沉了下去,变得七零八落。 那万金油一听,顿时哆嗦了一下,后半句话就没能说下去。 “有人来了。”我说道。 “谁?”万金油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只见两团黑影呼的一声,从门外飞了进来,直衝著万金油撞了过来。 万金油唉哟大叫一声,急忙抽身闪避,然而那两团黑影来得迅疾无比,这小老头硬是没能躲开,顿时被撞个正著,砰的一声被砸翻在地。 “万大师!”黎耀东惊呼一声,带著几名手下踉踉蹌蹌地奔了过来,又是一声大叫,“红老板!” 原来刚才从门外飞进来的两团黑影,不是別人,正是红老板和那个刘大哥。 这二人也幸亏被万金油给接了一下,否则此时只怕是已经筋骨碎裂而亡。 不过此时的红老板却是满脸惊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门口。 “谁?”万金油袖子一挥,手中符籙朝著门口就飞了过去。 然而刚刚飞到半途,那符籙就嘭的一声炸得粉碎! “他……他来了,他来了!”红老板嚇得尖叫了一声。 只听阴惻惻一声笑,一道人影从门外转了进来。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道士,穿著一身灰色道袍,唇上两撇鬍鬚,一双小眼睛精光闪烁,手里拿著一把拂尘。 怪异的是,那拂尘上的银丝如同活物般,在不停地蠕动。 “本道爷才离开几天,连老巢都被人给端了。”那道士摇了摇头,嘖嘖了一声。 红老板一听,浑身都抖成了筛子,低著头一声不敢吭。 那道士的目光,森森然地扫过红老板等人,隨后落到了我们这边,盯著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道,“还真稀奇了,居然有人在这里生娃,让本道爷来看看!” 说著,就摆动拂尘,朝我们走了过来。 “快拦下他!”黎耀东急忙大喝一声,带著一眾手下就冲了上去。 万金油一口气起了三道符咒。 只是没等他结咒施法,那道士一挥拂尘,顿时狂风大作,只听轰的一声,万金油连带著手中的符籙,顿时被横扫了出去。 黎耀东等人只是被波及,也是跟著倒飞而出,砰砰砰地砸在墙上,隨后滚落在地。 只是一个照面,除了我和小疯子还有那道士,屋內就再也没有站著的人。 “你俩最好识时务点,本道爷最近吃素,不想宰人。”那道士一边走近一边说道。 第764章 道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4章 道友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运转法咒。 “这小姑娘长得还挺標致。”那道士来到床前,盯著黎可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肚皮,嘖嘖了一声道,“肚子被你搞这么大,道友你还挺能耐啊。” “道友,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笑道。 那道士瞥了我一眼,又看看小疯子,说道,“哟,这个更俊俏,道友艷福不浅那。” “不敢,这艷福我可不敢要。”我说道。 “你这人,明明占了便宜还卖乖,不怎么地道。”那道士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在黎可肚子上摸了摸,眉头一皱,说道,“奇怪,奇怪……” 正在这时,只觉地面微微一颤,似乎是东南方向有什么震了一震。 “你们怎么惹上了弥天法教,在本道爷的地盘上打得鸡飞狗跳的?”那道士衝著东南方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发冷。 “道友你不是弥天法教的?”我诧异地问。 那道士冷哼一声,“弥天法教那帮下三滥的东西,连个人都不算,也配让本道爷多看一眼?” “有见识。”我赞道。 “不过能让弥天法教这帮子东西发了疯似的往里冲,说明你们有什么东西……”那道士忽然看了一眼床上的黎可,“难不成他们要的是这小姑娘……还是她肚里的孩子?” 说著,他再次伸手贴著黎可的肚子。 就在这时,黎可一声惨叫,整个人开始痛苦地扭动,甚至连牙齿都咬出了血。 “怎么样?”我忙问小疯子。 “还是没有。”小疯子摇头。 我心中一沉,只听那道士说道,“还等什么,剖出来就是,本道爷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说著目中精光闪烁,左手並指如刀,向著黎可的肚子斩了下去。 “道友,你这一下手可就杀人了。”我淡淡说道。 那道士闻言停了一停,冷声道,“本道爷是在救人,可不是在宰人!” “这孩子只能顺產,否则母子俩必死无疑,要不然还用这么麻烦?”我说道。 那道士目光灼灼地看了我一眼,骂道,“还真是麻烦,要不是碰到本道爷吃素的日子,你们这些人早就被本道爷给宰了!” 我见他及时收手,倒是稍稍鬆了口气。 此时黎可生死攸关,我和小疯子都要全力施为,稍有差池,黎可这姑娘一条命可就没了。 “你这小道士长了张漂亮脸蛋,可惜没长脑子,连接生都不会?”那道士眉头一皱,衝著小疯子呵斥道,“听我指挥!” 之后果然开始指点,小疯子也没有作声,只是照著他说的做。 再过片刻,黎可忽然又是一阵惨叫。 “怎么回事?还真是奇了怪了!”那道士皱著眉头,凑过去把耳朵贴到黎可肚子上,霍地抬头问道,“她肚子里到底是什么?” “能是什么,那肯定是孩子,等生下来认你当乾爹!”我说道。 那道士眼珠子一转,又去指挥小疯子。 只是三个人一通忙活,黎可肚里的“孩子”却是始终没能生下来。 黎耀东急得脸色煞白,只是畏惧那道士,却是大气也不敢出。 “没道理啊,你是不是做的不对?你个小道士能不能长点脑子?”眼见孩子怎么都生不下来,那道士开始有些烦躁,把小疯子给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要不你来?”小疯子斯斯文文地道。 不过我听她这声,就知道这妹子肯定已经生气了。 要不是怕黎可出事,估计她现在能把那道士的脑袋给拧了。 “接生这么晦气的事情,本道爷那是不能碰的,要不然还用你?”那道士冷声道。 “我等会再找你。”小疯子淡淡地道。 “找本道爷干什么?”那道士冷笑一声。 我心说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你算帐。 那道士又开始指挥,不过越来越暴躁,小疯子也不搭腔了,只是照著他的话做。 只不过我们三个人忙得团团转,但那“孩子”始终不出来。 我心下也有些焦急了,再这样下去,哪怕是有五鬼镇脉,黎可怕是也支撑不住。 “剖开算了!”那道士忽然神情一狞,探手抓向黎可的肚子。 “道友你可別犯戒!”我劝道。 那道士却是冷哼了一声,“本道爷吃素,刚刚正好满一个月,就算把你们全都宰了也没事!” 说著,手掌如刀,直切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道白影从门外飞射而入,正是孔情带著眾小鬼返回了。 霎时间,无数纸人向著那道士一拥而上。 “雕虫小技!”那道士缩回手掌,猛地一挥袖子。 一阵狂风鼓盪而起,被波及的黎耀东等人顿时被吹得翻翻滚滚。 然而那些小鬼附身的纸人,却是逆风而上,瞬间逼近。 “见鬼了!”那道士大叫一声,手中拂尘骤然爆开,根根银丝如同尖刺,扎向飞来的纸人,同时身形向后暴退。 那些纸人却是紧跟而上,如同跗骨之蛆。 “镇!”那道士左手掐诀,右手拂尘舞动,闪出一道道银光。 然而他的法咒刚结到一半,突然身形微微一僵。 虽然只是瞬间的功夫,但无数的纸人已经一拥而上,那自然是孔情那小姑娘择机出手了,用她那强大的念力硬控了一下。 “破秽!”那道士大喝一声,手指掐诀。 身形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冲天而起,那些围上去的纸人顿时被震了开来。 他这一道破秽咒,如果遇上的是普通的小鬼,那么几乎可以在瞬间將小鬼尽数灭杀,只可惜他运气不好。 眾多小鬼只是稍稍被震开,立即又合围了上来。 那道士身形连闪,挥动拂尘,各种镇邪法术层出不穷,然而在孔情的御灵之下,眾小鬼那真是来索命的。 就算是那道士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摆脱。 一时间屋內阴气森森,鬼影纵横,只不时地听到那道士的呼喝和咒骂声。 星星点点的血花从空中扬起,落在地上,洒成一圈。 “都是道友,就別自相残杀了,咱们还是来生孩子……”只听那道士大叫道。 第765章 诡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5章 诡脸 那道士虽然连声大叫,我却是没空理会他。 此时的黎可双眼翻白,两只手不停地向著前方挥舞,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 突然间,她又是一声悽厉的尖叫。 紧接著,就听小疯子道,“快出来了!” 我旋即稳住气息,缓缓运转法咒。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风声响起,身形一闪,从屋外掠进来两人。 我飞快地瞥了一眼,见二人身上血跡斑斑,正是那皮面人和卫东亭,说道,“你们两个守住门口!” “怎么回事?那道士是谁?”卫东亭急声问道。 “快生了,镇住门户!”我喝道。 二人闻言倒也没再多问,像两个门神似的挡住房门。 就在这时,黎可又是一声尖叫,隨后声音就像是突然中断,没了动静。 我立即起了一道回阳咒,打入黎可额头,又把五鬼收了回来。 “出来了。”就见小疯子拿布裹著一个东西,站起身来。 “可可怎么样?”黎耀东跌跌撞撞地衝过来。 “没事,暂时昏过去了。”我长舒一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即身形一闪,一阵风般掠出,抽出桃木剑朝著那道士当头一斩! 那道士正被孔情和眾小鬼迫得节节后退,眼看桃木剑斩来,急忙挥动拂尘挡架。 我將桃木剑一沉,往下压住拂尘,这时候眾小鬼一窝蜂涌上。 那道士大叫一声,来不及收回拂尘,顿时被眾小鬼围住。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之声,一道道纸人如同吸血蚂蟥般扑了上去,瞬间裹住了那道士全身。 我將桃木剑一转,横拍在那道士脸上,后者顿时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上前看了一眼,在对方身上连下了几道禁制,这才把孔情和眾小鬼收回。 “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听到卫东亭一声惊呼。 回头看去,就见那皮面人和卫东亭围在小疯子身旁,两人直勾勾地盯著小疯子手中抱著的东西。 虽然看不出那皮面人的表情,但卫东亭却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你们至於这么夸张……”我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 只是这“张”字刚说出口,猛地看清楚小疯子手中抱著的东西,那后面的话硬是再也说不出来。 只见小疯子手中托著的东西,乍一看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还沾著血丝,然而那一张脸,却是让我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曹……雪……蓉!”只听到皮面人沙哑地说道。 那婴儿的面孔,竟赫然像极了九岁时的曹雪蓉! 她虽然闭著眼睛,嘴角却是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极为阴邪的笑意。 “这……这是什么?”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是万金油、红老板和那刘大哥靠了过来,看到那古怪无比的婴儿,顿时骇然失声。 黎耀东本来是守在女儿黎可身边,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结果这一看,也是当场傻了眼。 “师妹,给我看看。”我说道。 小疯子把那婴儿递了过来。 我触碰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活胎”,因为除了那一张诡异的脸,其他的无论是皮肤还是什么,表面上看起来都跟普通的婴儿一般无二。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婴儿没有心跳,甚至没有骨头,倒像是个做得极为逼真的娃娃。 可要说是死物,又不完全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外面怎么样?”我问卫东亭。 “来了很多人,都被我师兄给……给搞定了。”卫东亭微微迟疑了一下道。 此时四周万籟俱寂,听不到任何声音。 “可能还会有人来。”我说道。 “那就让他来!”卫东亭杀气腾腾,他目光一转,看向那个道士,问道,“这就是那个道士?” 说著,就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道士的脖子拎了起来。 此时那道士已经从昏迷中甦醒了过来,只是身上中了禁制,无法动弹,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红灵会的狗东西?”卫东亭拎著他问。 “本道爷是红灵会的,不过不是狗东西!”道士冷声道,他说著忽然惊咦了一声,叫道,“那个是……” 我见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中的婴儿,走上前去,说道,“认识?” “这就是那小姑娘生的?”道士吃惊地道,“这到底生了个什么鬼东西,难怪我们三个都差点接生不下来!” “你没见过这张脸?”我盯著他问。 那道士仔细端详了片刻,说道,“本道爷为什么要见过?” “你不认识曹雪蓉?”卫东亭冷笑一声,手中使劲,锁住那道士的脖子。 那道士脸色逐渐变得青紫,却是冷冷地看著卫东亭,一言不发。 “先別弄死了。”我拍了一下卫东亭的胳膊,他这才冷哼了一声鬆开手。 那道士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青紫的脸又逐渐恢復成了那种惨白,盯著卫东亭,冷冰冰地道,“你可千万別落在本道爷手里!” 卫东亭正要发作,就听那皮面人沙哑的声音传来,“跟我走。” “来了。”卫东亭一听,立即撇下那道士,跟了上去。 我把那婴儿交给小疯子,又让万金油和黎耀东等人守在这里,隨后跟著出了门。 在外面转了转,只见外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从目前来看,这一批前来夜袭的,应该是弥天法教的人,而那红灵会的道士,则是单枪匹马前来。 而且双方应该是没有约好,只是凑巧了而已。 这些人中,有部分是被眾小鬼杀死的,剩下的则是死在了卫东亭师兄弟二人手里,不过主要应该是那疑似曹君武的皮面人下的手。 两人大概是把这些人当成是红灵会的信徒,因此下手极为狠辣,没有丝毫容情。 我转了一圈,拿出手机给丁坚丁柔兄妹俩去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只好又去找沈青瑶他们。 只是这一圈打下来,一个也没打通。 他们这些人去了臥龙岗,据说那里有阴兵过境,邪祟肆虐,必然是至凶至邪之地,信號中断也实属正常。 我转念一想,打去了海棠那里。 不一会儿,就听海棠欢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寿哥,你给我打电话啦!” “还没睡呢?”我看了看天色。 “没呢,我正在赶夜路。”海棠笑道。 “赶夜路,去哪?”我有些疑惑。 “去臥龙岗呀。”海棠道,“我之前想打电话告诉你的,但佛爷说,你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电话不能乱打,万一打的不是时候,那可就糟啦。” 第766章 肉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6章 肉果 “去臥龙岗?佛爷带你去?”我有些吃惊。 “对呀!”海棠说道,“臥龙岗那边出了大事,也不知道小瑶姐他们怎么样了,佛爷说带我去看看,顺便歷练一下。” “臥龙岗那边怎么了?”我皱眉问。 海棠脆声道,“我也是听丁柔姐姐说的,具体的……” “丁柔回梅城了?她现在哪里?”我问。 “丁坚哥哥和丁柔姐姐都跟我们在一起呢,我们四个人出发去臥龙岗的。”海棠说道,“他们俩是前天晚上回来的,连大哥他们受伤了,丁坚哥哥和丁柔姐姐送他们回来的。” 我听海棠声音软萌地说了一阵,大概是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沈青瑶带著梅城协会一干人等去了臥龙岗,连宝胜他们回去把家搬到梅城之后,也跟著赶到了臥龙岗。 当时大部分风水界的人士,都已经进了臥龙岗,只有少部分人滯留在山脚下。 当时臥龙岗外围,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青蛇,连宝胜兄弟几人倒是大展身手,將蛇群给挡了下来。 只不过前几天的一个晚上,蛇群发了疯似的开始衝击附近的镇子。 虽说在眾人齐心协力之下,险之又险地守住了,但连宝胜兄弟四人,却是受了重伤。 於是沈青瑶就让丁家兄妹俩先护送连宝胜他们返回了梅城。 “你让丁坚哥哥或者丁柔接电话。”我说道。 “丁坚哥哥在和佛爷说话,我让丁柔姐姐接吧。”海棠说著,隱隱听她喊了一声,“丁柔姐姐,寿哥的电话。”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丁柔的声音,“林寿哥。” “你们两个怎么样,没伤著吧?”我问。 “没事呢。”丁柔说道,“我和我哥都是留在后方的,最安全不过。” “现在可没有安全的地方。”我说道,又问了问其他人以及臥龙岗的情况。 丁柔语气有些凝重,“咱们的暂时没事,现在臥龙岗凶险得很,不过来的人也很多,像是龙虎山、茅山、清微,还有青城道宫之类的,全都有前辈驾临,其他的更不说了,我都数不过来。” “去了这么多人?”我暗吃了一惊。 如今的道门之中,以龙虎山、茅山和清微这符籙三大宗为首,不过这三者当中,势头最盛的还是当属龙虎山和茅山。 相对於前二者来说,清微则显得存在感没那么强。 没想到这臥龙岗,不仅龙虎山和茅山齐齐派出了弟子,甚至连清微都有人到场,更不要说还有青城道宫以及各大风水家族和各路民间术士。 单论这阵势,怕是在风水界中都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了。 “是啊,我也被嚇了一跳。”丁柔说道,“不仅风水界这边去了很多人,第九局那边也是,我还见到了邢锋队长他们。” “臥龙岗那边出现鬼灾了?”我皱眉问。 能引起风水界和第九局如此大的震动,那只能是那种极为厉害的鬼灾! “是鬼灾,但是……”丁柔声音微微颤了一下,“我还听说,是臥龙岗里出了一个……一个大鬼……” “大鬼?”我一怔,“確定是大鬼?” “都是这么说的,但究竟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丁柔说道,“我和我哥守在山脚下,山里不停有人被抬出来,死伤惨重,我听一个双目失明的前辈说,那肯定是大鬼,他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瞬间瞎了。” 我心情有些凝重。 近百年来,其实时不时还是有有关於大鬼现身的传言。 就像金家背后的那只女鬼,显然也是大鬼级別的,但这女鬼本身依旧是被封印在某处,只是通过鬼祭才能显灵。 其他的关於大鬼的传说,也是虚无縹緲。 而臥龙岗这里,如果能够確认的话,那恐怕是百年来第一只真正出现在世上的大鬼! 难怪会引起如此大的震动! 有大鬼出世,还不是最可怕的,毕竟风水界也是高人辈出,哪怕这大鬼再厉害,也始终寡不敌眾。 怕就怕在,这只是一个徵兆,或者是一场浩劫的开端! “小瑶他们都进山了?”我问。 “是啊,章老会长也去了,青瑶姐他们是跟著风水协会这边行动。”丁柔说道。 看来这臥龙岗是真的搅动了整个风水界。 “你们回来的时候,老刑他们在哪里?”我问道。 “刑锋队长他们刚刚撤到山下,不知道有没有重新进山。”丁柔说道。 我沉思片刻,说道,“对了,我正好有件事想问问你。” “林寿哥,你说。”丁柔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东西?”我把黎可生出的那婴儿的样子给她描述了一番。 “林寿哥,你说那东西像婴儿,但是长了一张九岁孩子的脸?”丁柔吃惊地道。 我说,“对。” “是不是摸不到骨头,也没有心跳,看起来像个死物,但又不完全像?”丁柔急忙问。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诧异地道,“你知道这个东西?” 就听丁柔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林寿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不是胎儿,而是一种果子。” “果子?”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这个叫人面果,还有个名字叫肉果。”丁柔说道,“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邪术,我也只是在祖上留下的书籍里读到过,但从没见过。” “也就是说,这是从树上长出来的?还是从肚子里长出来的?”我极力想像著这是一颗果子,但怎么都感觉无比怪异。 “不是从树上长的,是从尸堆里长出来的。”只听丁柔道,“按照我家先祖的记载,这种人面果只可能从那种古墓中的尸坑里才会长出来。” “那它的脸为什么会像某个人?”我疑惑地问。 “林寿哥,你说那个人面果的脸,长得像你认识的人么?”丁柔吃惊地问。 “对。”我说道。 丁柔“啊”了一声,说道,“那就说明,这颗人面果是有人养出来的,而且是用了那个人的精血。” “精血?”我有些不解。 丁柔解释道,“就是每天用那人的精血来浸泡人面果的种子,之后再放在尸坑中养,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的,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养灵高手!” 第767章 补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7章 补命 “那这果子有什么用?拿来吃?还是做药?”我思索片刻问。 “这个我也说不太清。”丁柔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按照我家先祖的记载,这人面果子最早是一种古代的皇室秘术。” “皇宫里的?”我有些意外。 “嗯。”丁柔说道,“据说皇家有子嗣命格不全,就会用这种秘术来补全命格。” 我听得大为诧异,“真能补命格?” 要知道,风水命术中虽然也有逆天改命的手段,但既然有“逆天”两字,那就说明其中的凶险了。 自古以来,最终能改命成功的,屈指可数。 而且替其改命的术士,往往都会受到反噬,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再加上这皇家子嗣的命格关係重大,想要补全其命格,那更是难上加难。 “我家先祖是这么记载的,至於是不是真的能,我也不敢確定……”丁柔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微微皱眉,不禁陷入沉思。 当年我爷爷带著我来到曹家,指定了曹雪蓉与我定亲,意思是那曹雪蓉是天生的凤凰命,可以替我续命。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玄机,但爷爷既然为我定亲,那就说明曹雪蓉的命格必然是不同寻常。 这样出奇的命格,却还要去用秘法补命,这是想干什么? 是曹雪蓉命格有缺,还是有其他什么图谋? 那打铁镇是十年前布置的,但这补命的计划,应该是比这个还要来得早。 “那除了补命之外,还有什么用?”我问道。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家先祖在书上只备註了一句,『此果另有诸多神秘诡譎之处』,想来应该是有的。”丁柔说道。 “补命……”我在心中飞快转念,但始终有些抓不住头绪。 只听丁柔说道,“这人面果是在万尸坑中长出来的,但要把它养大,就必须是在女子的腹中,像正常的胎儿一样长大,而且这女子必须是未经人事。” 这倒是和黎可的情况完全对上了。 “一般咱们正常人都是怀胎十月,那人面果子也差不多,每隔十个月,就会吸乾母体,又得重新换一名女子,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行,还得符合条件。”丁柔又补了一句。 我算了一下时间,黎可这一次分娩,时间是提前了,这大概是跟我们將她带出了打铁镇有关。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让这姑娘逃过了一劫,没有被她腹中的“孩子”给吸乾。 “那长成什么样,才算是养成了?”我问丁柔。 只听她说道,“只要果子离开了万尸坑,其实就已经算是养成了,之后转移到女子腹中,只是为了让果子在慢慢长大,按照我家先祖记载,这个时候的果子,已经是可以补命了。” “那如果这东西脱离了母体会怎么样?会不会死?”我问道。 “那它就没法再吸收精血,就跟人一样会饿,但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丁柔解释道。 我心念一转,“那如果我现在把它剁成两半,那养果子的正主会怎么样?” “这个……”丁柔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功亏一簣,没法再补命格?我也不知道,只能靠猜。” “只是这样的话,那也太便宜了……”我皱眉思索。 “什么太便宜了?”丁柔疑惑地问。 我正准备回答,忽然想到一个事情,“如果这果子能补命,那它是怎么补的?要知道人的命格千奇百怪,就算要补命,那补的地方也是决然不同。” “这一方面是和最早用来浸泡的精血有关,二来是和母体的命格有关,再来的话,应该是所在地方的风水有关。”丁柔解释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大概是明白了。 也就是说,黎可之所以会被选中,是因为她本身的命格,而打铁镇,自然是风水,再加上曹雪蓉本身的精血,如此一来,才养出了曹雪蓉需要的人面果。 “那我要是换个法子来养,会怎么样?”我一转念。 “换法子……”丁柔有些疑惑,忽然“啊”的一声,“林寿哥,我懂了!你是想把那人的命格养歪?” “差不多吧。”我哑然失笑。 不过丁柔也是说在了点子上,如果把那人面果给剁了,只是让曹雪蓉的补命计划功亏一簣的话,那有点没意思。 不过要是借用人面果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她本身的命格给补歪,那不有意思多了? 而且如今果子在我手里,对方就算不想补,那也得被摁著脑袋补。 “那我知道了。”我让丁柔把电话给佛爷,又跟那老爷子说了几句。 “放心吧,这些个孩子我会照料好的。”老爷子四平八稳地道。 “那就拜託您老了。”我笑道。 “別扯有的没的,你要是有空了,也来一趟臥龙岗,这边情况可不大对劲!”佛爷没好气地道。 “行,我知道了。”我听他语气有些凝重,想来事情非同寻常,当即也把这事记在了心上。 掛完电话,正准备往回走,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我循声走了过去,在一个倒塌了房门的房间內,见到了皮面人和卫东亭。 在二人面前,跪著两个人,浑身剧烈抽搐,不停地发出惨叫。 “忙著呢?”我走进屋去。 卫东亭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两个是头目,我和师兄正在逼问他们事情。” “看来是没问出什么。”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卫东亭微微皱眉。 “这弥天法教,向来以嘴硬著称,你不知道?”我疑惑地问。 “弥天法教?”卫东亭一怔,“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些人不是红灵会的?” “你从哪里看出是红灵会的?”我看著他问。 “当然是……”卫东亭话说到半截,突然愣住。 只听那皮面人哑著声音道,“都一样!”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按在其中一人的脑门上,只听到那人的头盖骨“嘎吱”作响。 “说,那姑娘肚子里生出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曹雪蓉在哪里!”皮面人沙哑的声音森冷无比。 只是不管皮面人用什么手段,那两人却是始终不接腔,反倒是开始念诵,“大黑佛眼,普渡慈航……” 第768章 算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8章 算帐 “你们慢慢忙吧。”我知道他们也敲不出什么东西来,转身离开。 等回到小疯子那边,见她把那人面果子放在凳子上,她就坐在对面,盯著那果子瞧,也不知在想什么。 黎耀东守在黎可床前,至於红老板和那位刘大哥,在给眾人治伤,万金油则带著另外一批人守住了大门和窗户,以防万一。 “看什么呢?”我走到小疯子身旁。 她却是没有搭腔。 “想到你好朋友了?”我问。 说起来,她儿时的好友曹小猫,就是间接因曹雪蓉而死的。 小疯子的目光这才动了动,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我在边上坐下,將丁柔说的有关於人面果的情况跟她讲了一遍。 小疯子听完,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师兄,该怎么补?” 这声音温柔动听,语气也是斯斯文文,但听来却是让人不寒而慄。 “不急,你先琢磨琢磨。”我笑道,“我还有点事要忙。” 说著我就起身,去把那道士给拎了起来,出门带到了一间无人的房间,隨后把他往一张椅子上一丟,又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道友,怎么称呼?”我笑著问。 那道士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你等会儿。”我起身出门,又回头去把小疯子给叫了过来。 那道士阴沉著脸,扫了我们一眼。 “道友,我师妹来找你了。”我笑道。 “找本道爷干什么?”那道士冷笑道。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你算帐。”我嘆了口气道,“道友啊,你怎么有点想不开,惹谁不好,惹我师妹。” 那道士哑然失笑,“一个小丫头片子,本道爷就坐在这里,要杀要剐隨便!” “师兄,你把他放开。”小疯子斯斯文文地道。 我上前袖子一挥,接连解开那道士身上几处禁制。 那道士愕然了一下,隨即目中精光一闪,忽地腾身从椅子闪身跃起。 就在这时,小疯子的身影一阵风般从我身边掠过,那道士来不及挡架,瞬间胸口挨了一下,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顿时碎石纷飞,砸出来一个窟窿。 “別给弄死了。”我拖过椅子坐下来。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別吵。”只听小疯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果然那道士就没声了,只听到一阵喉咙里急促喘息的“呵呵”之声。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万金油带著几个人奔了过来,叫道,“怎么回事?” “没事,你们回去吧。”我摆了摆手。 万金油等人满脸惊骇地看向我身后,只听又是轰隆一声,听动静似乎又倒了半面墙。 “那……那我们先……先回去了……”万金油声音打颤,赶紧带著人一溜烟就跑了。 这忙活了一个晚上,尤其是接生,还真是怪累的,我靠著椅子打了会儿瞌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身旁传来小疯子的声音,“师兄,我先回去了。” “完事了?”我睁开眼。 就见小疯子的身影一晃,已经转出了门去。 我打了个哈欠,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见这房子的墙壁已经被打穿了,再往隔壁去,也是被打得一塌糊涂。 好不容在一片碎石堆里找到了那道士,见他瘫软在地上,正浑身直哆嗦。 “道友?”我蹲下来拍了拍他。 被我这一碰,他顿时又抖了一下。 我拎著他脖子,返回到原先那个房间,將他丟到对面的椅子上。 “都说了让你別得罪我师妹,非不听。”我嘆了口气坐下来。 那道士瘫在椅子上,两眼无神,连瞳孔都有些散了。 “道友,怎么称呼?”我笑著再度问。 “本道爷……”那道士缓缓转动眼珠子,看向我。 我呵呵笑道,“怎么,比较喜欢我师妹来问你?” 那道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说道,“不用,狗……狗道爷……” “十二清风?你是狗道长?”我心中一动,不禁有些意外。 “你……你知道?”那道士吃惊地看了我一眼。 “狗道长不是噶了么?怎么,你是接任的?”我好奇地问。 “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那道士瞪大了眼睛问。 我看了他一眼,嘆气道,“你那前任有点蠢,我明明给过他机会,只可惜他就是把握不住。” “你……你什么意思?”道士脸色大变。 “也没什么,他求我饶他一命,我看他也挺可怜的,就说看心情吧。”我淡淡道,又嘖了一声,摇摇头,“谁知道这人,非得影响我的好心情。” “他……他是你杀的?”道士骇然道。 我微微一笑,“道友,这不咱们还是挺有缘的。” 那道士闻言,脸色隱隱有些发青。 “道友你放心,今天我这心情还是不错的。”我笑著安慰道,“对了,你真名叫什么来著?” “石……石茂。”那道士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名字不错,看著命还挺长的。”我笑道,“道友你是什么时候入的红灵会?” “有十几年了。”石茂说道。 我哦了一声,“看来还是老员工了,在红灵会挺受器重?” “要不是被逼无奈,本道爷也不会入什么教!”石茂冷哼了一声。 我好奇地问,“怎么说?” “本道爷当年也是有妻有女,一家子和和美美,结果妻女被人杀了个一乾二净,本道爷逃入深山道观做了道士,这才躲过一劫。”石茂寒声道。 “怎么回事?”我问。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本道爷遭此大难,也不过就是为此!”石茂哈哈笑道,“当年要不是本道爷死守著福州风水协会不放,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福州风水协会?”我心中一动,“是有人要抢你的位置?” “不错!”石茂冷然道,“当年那孔家盯上了福州,本道爷不肯依附於他们,自然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我还真没想到,眼前这道士,居然还曾经是福州风水协会的首脑人物。 “这孔家能干出这种事,不至於吧?”我说道。 石茂冷笑一声,“世人皆被浮云遮眼,那孔家號称天字第一號,实际上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本道爷最清楚不过!” 第769章 邀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69章 邀请 “本道爷虽然宰了孔家几个人,但孔家如日中天,本道爷也拿他们没办法!”石茂冷哼道,“不过本道爷始终坚信,天道好轮迴,谁也逃不了,他们孔家终究会有穷途末路的那一天!” “本道爷想找个地方蹲著,静观风云变幻,结果无意中遇到了红灵会,就加入了进去。” “你能进十二清风,那看来是立功不少。”我笑道。 石茂瞥了我一眼,说道,“本道爷进红灵会,那是去摸鱼的,又不是去立功的,只不过本道爷实在太过出色,鹤立鸡群,想藏都藏不住,突然间就被找过去,让本道爷当了个什么狗道士。” “曹凌霄找你去的?”我问。 石茂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错。” “这娘们怎么样,伤好了没?”我隨口问。 石茂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圣女?” “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淡淡道。 石茂盯著我,神情数变,“你……到底是敌是友?” “你说呢?”我轻嘆一口气,“可惜让那娘们跑了,没当场弄死。” “圣女是被你伤的?”石茂大吃了一惊。 “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我让他小声点。 石茂目光闪烁,连看了我好几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笑道,“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脑袋什么时候搬家。” “要杀要剐隨你的便,本道爷何惧之有!”石茂哈哈笑道。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可別把我师妹给惹过来。” 听到“师妹”两个字,这石茂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几分。 “实话告诉你,我和我师妹都和曹凌霄那娘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说道,“对了,还有那个,戴著皮面具皮手套,杀人不眨眼的那个也是。” “那又怎么样?”石茂说完,又补了一句,“跟本道爷有什么关係?” “你不会真觉得没关係吧?”我诧异地看著他,“我这个人脾气比较好,不会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我师妹的手段你是见过了,不过那个戴皮面具的,你还没见过,嘖嘖……那可比我师妹狠多了。” 石茂冷哼了一声,脸色却是又白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盯著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却是问道,“你这吃素的时间是多久?” “一个月。”石茂瓮声瓮气地道,“每年六个月。” “吃素期间从不杀人?”我问他。 “这是本道爷给自己立下的规矩!”石茂冷哼道。 “为什么要立这规矩?”我好奇地问。 石茂神情变了变,说道,“本道爷发过誓,孔家一天没有倒,本道爷这规矩就不能破!” “那要是你吃素期间遇上孔家人呢?”我问。 “孔家人自然是例外!”石茂断然道,瞪了我一眼,“你问这些干什么?” “还算不错。”我点了下头,“你通过考察了。” “什么?”石茂皱眉问。 我笑道,“现在我以梅城风水协会副会长的身份,正式邀请你入伙。” 石茂直勾勾地盯著我,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开什么玩笑?” “怎么,不乐意?”我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到底想干什么?”石茂冷声问。 我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是给你个机会。” “你想让本道爷帮你对付红灵会?本道爷不吃这一套!”石茂冷哼一声道。 “红灵老母是你娘?”我疑惑地问。 石茂呸了一声道,“那怎么能跟本道爷爹娘比!” “道友说得对,红灵老母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点头道。 石茂道,“那也不是……” “不用解释,我懂。”我打断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咱们痛快点,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放你走,要是不答应,我让戴皮面具的拖你走。” “你放本道爷走?”石茂目光一闪。 “以后都是自己人了,我还关著你干什么?”我笑道。 石茂冷哼了一声。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梅城协会做过的事吧?”我说道。 “什么事?”石茂问,“当年本道爷主持福州风水协会的时候,倒是跟梅城协会打过交道,不过是平平无奇!”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孤陋寡闻,连最近发生过的大事都不知道?” “本道爷忙得很,哪有空知道什么大事小事的。”石茂冷哼道。 “我们梅城协会,那可是整个风水协会里唯一一个跟孔家对著干的,这你都不知道?”我说道。 那石茂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们小小一个梅城协会,敢跟堂堂天字第一號对著干……” “孔家比起曹凌霄那娘们怎么样?”我淡淡问。 石茂的笑声戛然而止,盯著我看了半天,“你们跟孔家有仇?” “怎么样,现在有兴趣了吧?”我笑问。 石茂没有吭声,脸色数变。 “你要是实在不肯也没事,我叫戴皮面具的来把你拖走,你妻女的仇,我们梅城协会替你报。”我起身说道。 “你……”石茂浑身一颤,急忙叫道,“等等……” “怎么,动心了?”我笑著坐回来。 “你想本道爷加入梅城协会,然后蛰伏在红灵会?”石茂问道。 我点头道,“差不多。” “好,本道爷答应了!”石茂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开口道。 我笑道,“这才对嘛。” 当即一挥袖子,连著解了他身上数道禁制。 石茂长舒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展了一个胳膊腿,又转头看了我一眼,“你就不怕本道爷口头上答应,回去之后就不认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我说道。 石茂冷笑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未免太过幼稚!”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我虚心请教。 石茂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必然是要留后招……”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那我师妹在你身上下的秘术,我就不让她解了。” “什么秘术?”石茂脸色有些发青。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发作起来会生不如死吧。”我说道。 石茂发青的脸色,又隱隱有些发黑。 我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回正在拍摄的手机,看了看回放。 “你这是干什么?”石茂过来看了一眼,恼怒地道。 “没事,就简单记录一下,到时候回梅城了,我不得跟会长通报一下。”我解释道。 石茂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出一句话来。 第770章 替天行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0章 替天行道 “对了,你见过曹凌霄,那娘们在哪?”我把手机收好问道。 石茂这才缓过神来,说道,“只见过一次,不过她並没有直接露面,而是隔著帘子,本道爷听到她的声音,分辨出对方应该身上有伤。” “你会听声辩音?”我有些意外。 石茂点头,“是跟师父学的。” 所谓的听声辨音,是有先天后天之分的,像丁柔,那就是天生的,而石茂说是跟他师父学的,那自然是后天的。 “当时圣女……曹凌霄提拔本道爷进入十二清风,补了狗道士位置。”石茂说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至於教中什么机密事务,本道爷知道的也不多,你怕是要失望了。” “这个不急。”我笑道,“等什么四相十二清风一个个全没了,道友不就上去了?” 石茂听得一愣,说道,“那本道爷要做什么?” “现在不用你做什么,好好在里面待著就是。”我说道,“不过梅城协会也有梅城协会的规矩,你得记著。” 石茂一一记下了。 “对了,你要拿下这块地做什么?”我问道。 石茂微微皱眉,说道,“按照教中传言,是红灵老母降下的法旨,说是世道即將大变,牛鬼蛇神纷纷出没,而最先出现的,就是一处一处的凶地!” “而红灵老母的旨意是,找到这些凶地,由红灵会將其镇压,收入门下,庇佑周遭百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了,这所谓的庇佑周遭百姓,未必是真,红灵会要占据凶地,应该是有其他用处。” 我点了一下头。 这种凶地,对於一般人来说,那自然是避之而唯恐不及,但对於红灵会这种邪教来说,怕是有用的很。 “对了,红灵会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那弥天法教,也肯定会捲土重来。”石茂皱眉道,“哪怕是你们在这里布置了阵法用来镇邪,也会被他们给破掉的。” “这事我来想办法。”我说道,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那就告辞。”石茂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掠出门去,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去边上找了具弥天法教弟子的尸体,拖过来扔在地上,起了一道阳火。 转眼间,尸体被阳火吞灭,在地上化成了一摊人形的灰烬。 我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这才溜溜达达地走出门去。 “道长。”只见卫东亭迎面走了过来。 “怎么样,问出点什么东西没?”我问。 “问不出,嘴巴比铁钳还硬!”卫东亭摇了摇头,骂了一句,又问道,“那个道士呢?师兄让我带他过去!” “不用带了,同样问不出来。”我说道。 “嘴巴这么硬?”卫东亭皱眉,说著往屋里走,“人在哪呢,我带过去给师兄,再试试!” “那呢。”我指了指地上的一摊灰烬。 卫东亭盯著地面,呆了呆,“怎么回事?” “唉,我都说別惹我师妹生气了,这人就是不听。”我嘆气道,“女人发起狠来,那可是很嚇人的。” 卫东亭脸色微微白了白。 “怎么了老弟,你是想起什么了?”我关心地问。 “没事。”卫东亭摇了摇头,“那道士……被你师妹给一把火烧了?” “我师妹是有点鲁莽,要不你去教训她几句?”我说道。 卫东亭愣了愣,说道,“算了吧。” 他在那滩灰烬处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回头道,“咱们还得继续布置阵法,时间紧迫,道长也得来帮帮忙。” “那肯定没问题。”我笑道。 我们两人回过去,就见红老板和那刘大哥正带著人,把一具具尸体全都搬过去,堆到了一处。 黎耀东和万金油则指挥著人,操著傢伙事在各个地方挖坑。 “埋尸?”我问。 卫东亭点头道,“正好废物利用,埋在地下用来镇邪。”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只不过以后要是谁住在这上面,那可就有的受了。 “道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卫东亭忽然问道。 “那肯定是跟我师妹回我们的道观去,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我说道。 卫东亭脸色凝重,“道长要是回去的话,那怕是不得安生了,不管是弥天法教,还是红灵会,都不会放过二位的。” “这倒是……”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听卫东亭道,“如今世道凶险,危机重重,正所谓乱世道士背剑下山,两位本领出眾,能力非凡,要是回去道观隱居,那也实在太可惜了,倒不如出山做一些大事!” “你就別说笑了,我们师兄妹俩能做什么大事,还是遁入深山安安心心过点小日子的好。”我不以为然地笑道。 “那可不是。”卫东亭摇摇头,“不管是世俗界,还是咱们风水界,都將经歷浩劫,谁也逃不了,两位就算躲到深山也无济於事。” “这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我说道。 卫东亭长嘆了一口气,“如果是危言耸听那就好了,实际上现在情况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不知道长有没有听说,臥龙岗那边已经开始闹鬼灾了,甚至出现了大鬼!” “真的假的?”我皱眉道。 “確定无疑!”卫东亭道,“所以我想请二位加入我们,咱们一起替天行道,哪怕救不了眾生,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加入你们?”我疑惑地问,“飞鱼堂?我可不混帮派啊。” “飞鱼堂那只是我们下属的一个据点。”卫东亭说著,语气微微一顿,“道长应该听说过天理教吧?” “好像有点印象……”我皱眉想了想,“是不是跟白莲教有关?” “不错!”卫东亭道,“天理教本身就是白莲教的分支之一。” “怎么,你们是天理教的?”我诧异地看了卫东亭一眼,“这个教派还在?” 这个天理教,其实在风水界知道的人应该不少,毕竟在百多年前,这天理教也是个大教。 当年白莲教破败后,分出了许多的教派,有什么焚香会、青阳教、红阳教、天理教、混元教等等…… 而天理教,在其中算是声势比较大的,只不过时至今日,这些教派绝大多数都已经湮灭了。 “福佑苍生,替天行道!”卫东亭朝著那尊羊骨仙的神像拜了拜,声音无比崇敬,隨后转身向我道,“这就是我们天理教的宗旨!”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了那尊无比怪异的羊骨仙,说道,“不对吧?据我所知,天理教供奉的,可不是这羊头怪。” 第771章 青阳长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1章 青阳长老 天理教供奉的,实际上是金乌,也就是天上的太阳。 又因为这天理教又融合了部分青阳教、红阳教、白阳教的教理,所以他们供奉的太阳中,又分为青、红、白三阳。 所谓“青阳过去,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这太阳,可跟眼前这羊头怪没有半毛钱关係。 “道长,切不可褻瀆神灵!”卫东亭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喝止道。 “你可別乱说啊,我哪有褻瀆神灵?”我疑惑地道。 卫东亭急忙向著那羊骨仙拜了拜,低声念诵道,“大仙恕罪,宽容世人……”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郑重地对我说道,“道长,大劫將至,恶鬼復甦,眾生將为鱼肉,只有神灵才能指引我们,逃过一劫!” 说话间,又朝著那羊骨仙深深一拜,满脸崇敬之色,“羊骨大仙就是苍天降下的神灵,指引我们死中求活,浩劫当前,咱们能多救几人,就多救几人。” “那这羊头怪……不对,是羊骨大仙又是个什么路数,又是哪位星宿下凡?”我疑惑地问。 卫东亭摇了摇头道,“道长是修行之人,想来也时常烧香拜神吧?” “有时候吧。”我说道。 “那道长拜神之后可有用?”卫东亭盯著我问。 “这个倒没什么感觉。”我想了想。 “不错!”卫东亭忽然惨笑了一声,“当年我师兄遭逢大难,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带著他来到庙里,在神前磕了一天一夜的头,想求神灵能救救我师兄。” “可那些所谓的神明,每日享用著我等的香火供奉,却是根本屁用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师兄伤势越来越重……” “后来,是羊骨大仙显灵,终於救了我师兄一命!” 卫东亭说到这里,又跪下来朝著那羊骨仙拜了数拜。 我看了他下跪的背影一眼,心中也是有些复杂。 卫东亭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也已经足够从中听出他当时的绝望,这羊头怪在那种时候显灵救命,也难怪他会对这东西崇拜无比。 只见他又接连拜了数拜,这才又重新站起。 “道长,如今大劫將至,不知有多少人要死於非命,我等在羊骨大仙的指引之下,立志要拯救苍生,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卫东亭语气诚恳地道,“你们二位都是能人,就应该跟我们一起完成大业!”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师兄妹俩可承担不起。”我摇摇头道。 “这事情自然是极为艰难,但只要咱们勠力同心,在大仙的指引之下,必然能救下更多的人!”卫东亭极力邀请。 “这个……天理教的话,不太好吧。”我很是犹豫。 “刚才道长问,为什么天理教供奉的是羊骨大仙?”卫东亭说道,“不瞒道长说,实际上天理教早就亡了,我师父只是借用了天理教的名头,涅槃重生,其实跟天理教完全没有关係,道长不必顾虑。” “哦,原来是借尸还魂。”我恍然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卫东亭点头道,“邀请两位加入我教,是我师兄的主意,他准备任命二位为我教青阳长老。” “直接就当长老?”我吃了一惊,“你师兄说了能算话吗?” “道长放心。”卫东亭微微一笑,“我师兄是师父座下传功弟子,也是本教传功长老,他有直接任命之权,只需事后向师父稟报一声即可。” “那这什么青阳长老,在你们教內地位如何?”我问。 “本教除了教主之外,地位最高的是传功、传法两大长老,往下依次是白阳长老、红阳长老和青阳长老。”卫东亭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淡淡道,“原来是最末流的。” “道长可別误会。”卫东亭笑著说道,“如今本教內,除了传功传法,可还没有白阳和红阳这一级別的长老,最多也就是青阳,不过以道长两位的本领,晋升红阳甚至是白阳,那也是指日可待!” “你师兄是传功长老。”我看了他一眼,“这么说,那你就是传法长老了?” 卫东亭脸一红,说道,“我只是青阳长老而已,传法长老是我师父另外一位弟子。” “你师父有点偏心啊,同样是弟子,怎么只给了你一个青阳,再不济也应该是白阳长老吧?”我嘖了一声道。 “我师父神通广大,能被他老人家收为弟子,那是百世修来的福气。”卫东亭目露崇敬之色,又微微摇头道,“不瞒道长你说,就我这资质,哪有资格做师父的弟子,我也就是沾了我师兄的光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道长你看,这人世间,就像这外面的夜色,马上也要天黑了,咱们要做的是救人,又何必在意什么白阳、青阳的。” “老弟你这话说得敞亮!”我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慨然说道,“行,那我们师兄妹俩就试试看。” “那实在太好了!”卫东亭喜道,“我这就去跟师兄说!” 说罢,他就急匆匆地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满脸笑容地回来,说道,“林长老,我师兄这边都已经说好了。” “我先说好了,只是试试看,要是不习惯,那我们还得回去山里蹲著。”我说道。 “那当然了,道长来去自由。”卫东亭笑道,隨后又把黎耀东和红老板、刘大哥等人叫了过来。 “等阵法布置完毕,我和师兄还有道长他们就会离开。”卫东亭向三人说道。 “啊?”黎耀东大吃了一惊,“那……那我们……” 那红老板也是慌忙问道,“大师,你们走了之后,那些人会不会再来?” “那些人是肯定会再来的。”卫东亭道。 黎耀东等人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所以我准备带你们一起走,你们儘快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卫东亭说道。 黎耀东一听,立即满口答应,喜不自胜。 红老板和那位刘大哥则是迟疑了片刻,显然对二人来说,还是捨不得这里。 只不过这两位也是明白人,显然知道留在这里那只有死路一条,稍稍犹豫之后,也答应了下来。 “卫大师,那这地方怎么办?”黎耀东皱眉问道,“我们虽然可以安排人守在这里,但只怕根本就守不住……” “所以得找別人来守。”卫东亭道,“你们应该有不少人脉,想办法联繫到第九局,让他们来接手。” “第九局?那是什么?”红老板疑惑地问。 黎老板却是有点愁眉苦脸,“这个只怕是有点麻烦,我……我试试看。” 结果一轮电话打下来,黎老板苦著脸道,“找不到……怎么办?” 第772章 香火升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2章 香火升腾 黎耀东那边找不到人,红老板这边自然也是束手无策,那位刘大哥已经隱居多年,那更是说不上什么人脉。 “老万,你不是说在风水界人面很熟么?”卫东亭皱了皱眉头,看向万金油。 “是……”那小老头眼珠子转了转,赔笑道,“只是……弟子只是在葫芦岛里熟……” “那葫芦岛里应该也有人能跟第九局说得上话吧?”卫东亭道。 “这个么……”万金油咳嗽了几声,“可能是没有……”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確……確实是没有。”万金油忙又解释了一句,“咱们葫芦岛地方太小,这个……” “还是我来吧。”我说道。 转身出门,原本是想打给刑锋,但一想刑锋他们人在臥龙岗,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不要贸然去电话为妙,於是试著打给了许宜。 “林叔!”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那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我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现在已经离开絳雪山庄,刚刚回到了许家大宅,正好方寸山等人也跟他们在一起,留在那里休养。 我让她去找一下孙小何。 “林叔你要找小何哥啊,那我可找不到,他已经跟著第九局的前辈们走了。”许宜说道。 “去哪了?”我问。 “不太清楚,好像是有急事。”许宜说道,“金花奶奶带著许鳶姐也跟著过去了。” “那有没有留在家里养伤的第九局兄弟?”我问。 “有啊。”许宜说道,“除了一些第九局的前辈之外,还有一位局长呢。” “你去找那位局长,就说一个桃花眼的道士请他帮个忙。”我说道。 “嗯,嗯……”许宜听一句,就“嗯”一声,嘻嘻笑道,“林叔,你现在还是道士打扮呢?还有其他事么?” 我说没有了。 “那我先去啦。”许宜笑道。 我掛了电话,回到了屋內。 “怎么样?”卫东亭问。 我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赶紧收拾一下!”卫东亭当即下令。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此时地上的尸体,早都已经被埋入了地下,风水阵也基本上布置完毕。 我原本以为卫东亭二人要在此处镇邪,也是打了和红灵会一样的主意,准备將这一块凶地收入囊中,没想到还真的单纯只是为了镇邪。 忽然间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把黎耀东给嚇了一跳。 “好,好……”黎耀东接起电话后,就一直点头。 等掛了电话,他顿时激动地道,“刚刚是辽东第九局那边给我来的电话,说是会派离这边最近的人手过来接管,还感谢了咱们!” “確定是辽东第九局的?”卫东亭问。 “我感觉应该是不会错,对方还提到了道长!”黎耀东衝著我连看了好几眼。 卫东亭有些诧异道,“原来道长跟辽东第九局那边还有关係?” “算不了什么,有点交情吧。”我摆摆手。 卫东亭点点头,“既然有第九局那边来接手,咱们可以撤了。” 於是一行人收拾好,我和小疯子、皮面人和卫东亭四人,先行带著黎可返回黎家,万金油、黎耀东和红老板、刘大哥等人则留在原地,等待交接。 我们回到黎家后,等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就见黎耀东驱车回来,车里除了万金油之外,还有红老板和刘大哥二人。 红老板二人生怕会出什么意外,也没敢多收拾东西,安排好手下后,就匆匆地跟了过来。 “等避过风头后,你们还可以回来。”卫东亭说道。 “我们能保命就已经满足了。”红老板慌忙道。 当天夜里,我们趁著夜色,乘坐两辆车疾驰而出,没入黑夜之中。 我和小疯子、卫东亭、红老板以及那位刘大哥坐了一辆车,皮面人、万金油和黎家父女坐了另一辆。 “大师,咱们要去哪里?”红老板负责开车。 “你们都加入了天理教,以后都是自家人,不用叫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卫东亭道。 “那我还是叫卫长老吧。”红老板忙道。 “也行吧。”卫东亭道,“去南阳。” 车子一路疾行,途中在几处地方耽搁了一阵,等我们进入南阳城內,已经是第二天半夜了。 南阳是歷史名城,位於伏牛山以南,汉水以北,而臥龙岗就在南阳城西。 车子进入南阳城后,就感受到了一股別样的氛围。 虽然是半夜时分了,但整个南阳城灯火通明,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了,但沿途看去,很多的住宅里此时都还亮著灯。 只不过街上的行人却十分稀少,就算有也是行色匆匆。 看来臥龙岗那边的事情,其实已经影响到了南阳城。 之前钟权大哥说过,第九局是希望世俗的归世俗,风水的归风水,试图將世俗界与风水界隔离。 只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现在这种年代,各种消息满天飞,就算是想捂也捂不住。 南阳城之所以灯火通明,睡不关灯,大概也是很多人心里害怕,要拿灯光壮胆。 车子一路进了城东的一处老城区,最后在一栋三层楼的民房前停下。 等车子停好后,我们一行人就在卫东亭的带领下,进了屋子。 只是进屋后,卫东亭没有任何停留,將大门关好,就径直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隨后捣鼓了一下,打开了一道暗门。 我们从暗门进去,卫东亭又隨后將暗门还原。 里面是一条暗道,顺著暗道一路走去,就发现这暗道弯弯曲曲,走了大概有半刻多钟,就从暗道出来,进入了一栋房子里。 卫东亭带著我们从这栋房子离开,沿著巷子接连拐了几个弯,又进入了另外一栋房子,再次从这房子进入暗道。 这样连续几次之后,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处规模巨大的地下暗室內。 跟著卫东亭一路往前走,就见前方火光隱隱,空气中飘散著香火气味。 等走到近处,就见前方聚集著一群人,跪在地上,正在烧香膜拜。 屋內点著十数根一人多高巨大的牛油蜡烛,而被眾人跪拜的,赫然是一尊五米多高的神像! 那神像人身羊头,左手捧经,右手掐诀,赫然是那羊骨仙! 香火燃烧而成的白色烟气,像是被吸引了过去,笼罩在那羊骨仙身上,又从他的口鼻中钻入。 就像是那神像正在吞食著香火。 第773章 大鬼现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3章 大鬼现世 “天理循环,福佑苍生……”只听到一阵低沉的吟诵声在室內迴荡,久久不息。 皮面人和卫东亭走上前去,在眾人身后跪了下来,向著羊骨仙跪拜。 万金油和红姐、刘大哥等人见状,慌忙跟了上去,学著卫东亭他们的样子磕头。 黎耀东身上背著女儿,也忙不迭地跪下,一个站立不稳,差点连同女儿一起栽倒在地。 他这弄出的动静,影响了跪拜之人,有好几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又转过去继续吟诵。 我和小疯子站在原地没动,打量著四周。 这地下密室修建的规模巨大,所有的墙壁都是用那种十分厚实的青石板砌成,墙面上雕刻一幅幅壁画。 这壁画上的內容,大致是妖魔鬼怪肆虐人间,眾生死伤惨重,从天上降下一尊羊骨大仙,指点眾生逃亡。 那低沉怪异的吟诵声一直又持续了有小半个钟头,这才骤然停下,室內陷入一片沉寂。 “拜见二师兄。”人群中起来三人,向著皮面人鞠躬行礼。 这三人当中,有一名是鬚髮皆白的老者,留著长发,身上披著一件灰色的长袍,另外还有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 “拜见二长老。”其余人等也齐齐起身,向皮面人行礼。 之后这些人又跟卫东亭见礼,卫东亭则去给那老者三人见礼,显然那三人的地位还在他之上。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新加入咱们天理教的兄弟姐妹。”卫东亭来到我和小疯子面前,“尤其是这两位,是新来的青阳长老。” “青阳长老?”那女子目光凌厉地在我和小疯子身上一转,“咱们教內什么时候多了两位青阳长老,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是我师兄不久前才定下的,正要通知各位师兄师姐。”卫东亭解释道。 “经过大师兄同意了么?”女子冷声问。 卫东亭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师兄和大师兄,分別为传功传法两大长老,同样都有提选贤任能的资格,更何况大师兄又不在,按理只要我师兄认可就行。” “你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教训我?”那女子眉头一竖,厉声呵斥道。 卫东亭被她骂得脸色微微泛红,说道,“我可不敢教训师姐,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师父不在的时候,我们都得听大师兄的!”女子冷声说道。 “那大长老不在的时候,听谁的?”我好奇地问。 那女子霍地朝我看了一眼,目中寒光四射。 “大长老不在,那肯定是听二长老的。”卫东亭立即接话道。 “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隨意插嘴?”女子厉声喝道。 我打量了她一眼,疑惑问,“你是红阳长老还是白阳长老?” “本座青阳长老!”女子冷声道。 “哦,原来跟我一样。”我恍然道。 女子脸色一沉,“什么一样,没有经过大师兄同意,一切都不作数!” “是么?”突然间,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女子吃了一惊,看向那皮面人,说道,“二师兄,这都是大师兄离开前吩咐的,如今师父不在,教內一切大事都需要由他定夺!” “这是什么话?”卫东亭怒道。 “这是大师兄的原话,可不是我捏造的,不信你问其他人。”那女子说道。 “大师兄的確说过。”另外一名男子点头说道。 卫东亭勃然大怒,顿时与对方爭执了起来。 “都给我安静!”皮面人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这一开口,不管是卫东亭还是其余人等,纷纷都闭了嘴。 显然他这个二长老,还是让眾人颇为忌惮的。 只不过这眼下的局面,不用看也知道,这天理教內部怕是有点乱糟糟的,那什么大长老和皮面人,似乎是关係不和。 “大家不必爭执,这两位能否升任青阳长老,还是等师父回来定夺。”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一直没有吭声,此时终於说了一句话,却是劝和的。 “师父有没有回来过?”皮面人问道。 “没有。”那男子回道,“自从师父进了臥龙岗后,没有任何音讯,大师兄已经带人进山找师父了。” “大师兄去了多久?”皮面人问。 “有三天三夜了。”男子回道,“至今也没有消息。” 皮面人沉思片刻,看向那名老者,问道,“傅老,这臥龙岗內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见状不禁有些诧异,这皮面人在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神情都是极为冷漠,但面对这老者的时候,语气却是颇为恭敬,而且尊称其为“傅老”。 要知道以师兄弟论资排辈的话,这“傅老”是要称呼皮面人为二师兄的。 这只能说明,眼前这个老者怕是有不凡之处,所有就连皮面人这个做师兄的,也不敢对其不敬。 “如今的臥龙岗內,阴兵过境,凶险异常,如果无法將其镇压,必然会引发鬼灾,到时候方圆百里之內,怕是都得遭殃。”傅老摇摇头,嘆了口气道。 “我听说这一次,臥龙岗上各路人马云集,就连道门都纷纷派遣了弟子前来,事情真的这么严重么?”卫东亭疑惑地问。 “事情严重是一方面,但也还有其他原因。”傅老说道。 “还请傅老指点。”皮面人说道。 只听那傅老说道,“这一次的臥龙岗之所以特別,是因为近数十年或者说近百年来,第一次有大鬼现世!” “真的是大鬼么?”卫东亭问。 “如果不是大鬼,还用得著师父亲自出马?”那女子瞪了他一眼道。 卫东亭倒也没有去反驳,只是看向傅老。 “师父的確亲口说过。”傅老点头,忽然又问,“你们可知,师父为何对此如此重视?” “这还不简单?”女子说道,“咱们天理教的宗旨,就是替天行道,福佑苍生,如今大鬼出世,咱们天理教自然要出手將其镇压,好庇佑一方百姓!”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傅老点头道,“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个下三滥的东西,也跑到了臥龙岗?” 第774章 长命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4章 长命香 “的確。”边上的男子点头道,“我发现臥龙岗还来了不少装神弄鬼的邪门教派。” “有没有红灵会的人?”卫东亭忍不住问道。 “红灵会?”男子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不清楚,但想必也来了。” 只听那女子嗤笑道,“这什么红灵会、白灵会的,一帮牛鬼蛇神,只有咱们天理教才是真正替天行道,是来拯救苍生的!” “替天行道,福佑苍生!”眾人闻言,都是齐齐响应。 傅老微微頷首,说道,“这些牛鬼蛇神,哪里是真心想要镇压邪祟,所图的无非是,『机缘』二字!” “机缘?”眾人不解。 “你们可以想一想芭山鬼雨。”傅老说道。 我闻言心中一动,只听那女子说道,“师父说过,芭山鬼雨远不止是一场邪灾那么简单,而是充满了玄机,那时在芭山发生的一些事情,很可能是一种徵兆,因此极为重要。” “不错。”傅老点头道,“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世上没有意外之事,所有发生的,都是必然的。』” “这是什么意思?”眾人面面相覷。 “师父的话高深莫测,咱们也不用深究其意,简单来说,只要是发生的事情,都是有其因果的。”傅老说道,“所以,但凡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必然是极其重要的,譬如芭山鬼雨,又譬如这臥龙岗。” “近百年来世上第一次出现大鬼?”卫东亭脱口而出。 傅老缓缓点头,“按照师父的说法,这第一只大鬼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而是出现在臥龙岗,必然是有其原因的,这里面可能隱藏著某种玄机。” “跟即將到来的浩劫有关?”我插了一句问。 傅老朝我看了一眼,“是否真的有关,老夫也不知道,但师父既然亲自去了,那自然是得到了大仙的指引。” 说著,虔诚地朝著那羊骨仙的位置拜了拜。 “我懂了!”那女子突然道,“那些个牛鬼蛇神,之所以聚集臥龙岗,是以为臥龙岗中藏著什么宝贝!” “这么说其实也大差不差。”傅老点头道,“其实哪怕臥龙岗里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如果有人能收服那只大鬼,那也是足以胜过一切。” “这些个下三滥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蝇营狗苟的玩意儿!”女子呸了一声道。 身旁的男子摇头嘆息,“世上各种教派多如牛毛,但绝大多数都是各有目的,又哪会像咱们天理教一般,只为了天下苍生!” “是!”眾人纷纷点头赞同。 我见这些人说话的时候,满脸诚挚,倒也不像是装的。 “这次师父深入臥龙岗,其一是为了镇压邪祟,二来是为了探索其中的玄机,为了即將到来的浩劫做筹备。”傅老说道。 “那如果是咱们天理教镇压了那只大鬼,咱们岂不是名扬天下?到时候就会有更多兄弟姐妹加入进来,跟著咱们一起救苍生於水火!”女子激动地道。 眾人闻言,都是情绪高昂。 “臥龙岗可是凶险的很,咱们的人进去那么久都没消息,会不会出事?”我问道。 这些人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纷纷转头朝我看了过来。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会出事?”女子怒气冲冲地道。 “只要是个人都可能出意外,有什么好稀奇?”我不以为然地道。 女子怒声道,“师父神通广大,是天选之子,註定要带领我们庇佑苍生的,怎么可能会出事!” “那大长老也是天选之子?”我好奇地问。 “大师兄当然……当然不算……”女子道。 “哦,那他会不会出事?”我问。 “你……”女子咬牙,“大师兄他们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出事?”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去看长命香!”女子往边上一指。 只见靠墙的位置上摆放著一个长条形的香炉,香炉內插著五炷巨香,不知已经燃烧了多久,却还有半人多高。 “大师兄他们五人离开前,点了长命香。”那男子解释道,“只要长命香不灭,他们五位就不会出事。” 这大概是某种性命相系的秘术。 “你看看五炷香烧得好好的,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女子冷声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其中的三炷香突然咔嚓一声,那香火头居然齐刷刷的断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大吃了一惊。 那女子张著嘴,后半截话再也说不出来。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我吃惊地问。 “这……”傅老脸色无比凝重,“这是头断了。” “啊?”一时间人群骇然惊呼。 “会不会弄错了!”那女子脸色发白,“这三炷香,代表的是三位青阳长老,这……这怎么可能?” “不会错。”傅老却是摇头道。 “那大师兄他……”女子等人急忙看向剩下的两炷香,一时间室內鸦雀无声。 不过幸好过了许久,那两炷香还一直在稳稳地燃烧著,只是那烟气有些混乱。 “大师兄那边出事了。”傅老沉声道。 只听皮面人沙哑著声音说道,“傅老,麻烦您把我带来的这些人安顿一下。” “好。”傅老点头。 皮面人转身来到我和小疯子面前,“两位跟我去一趟臥龙岗如何?” “这个么……我们好像没有身份去啊……”我为难地道。 “两位就是我教的青阳长老!”皮面人环顾四周,声音冰冷地道,“谁有异议?” 那女子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其他人更是没人敢吱声。 “其他人守在这里!”皮面人吩咐道。 “师兄,我也去!”卫东亭忙上前道。 皮面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於是我们一行四人,从暗道中离开,然后在某栋偏僻的民房中出来,连夜赶往臥龙岗。 在来到臥龙岗山脚下的时候,沿途见到了不少蛇尸。 之前听海棠说,臥龙岗外围曾经出现过蛇群,看来闹得还挺厉害,在来这边的路上,我给海棠发过信息,只是没有接到回復。 从时间上来看,海棠跟佛爷他们应该早就到了臥龙岗,说不定已经进去了。 第775章 进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5章 进山 到了臥龙岗附近的时候,沿途就可以见到许多设置的关卡,有巡逻队把守。 我们刚刚一靠近,就被拦了下来,直到我们说明是风水界人士,是去山里办事的,这才被放行。 如今的臥龙岗凶险万分,自然是不允许一般人靠近。 不过怕引起恐慌,对外还是宣称,是臥龙岗內有猛兽蛇群出没,閒人莫入。 只不过饶是如此,南阳城內也已经是人心惶惶,各种流言铺天盖地。 穿过几处关卡后,我们就来到了臥龙岗下。 如今天气本就严寒,但一到山脚下,这气温就骤然又低了几分,冰冷刺骨,那种寒意,似乎能浸入骨髓之中。 “好重的阴气!”卫东亭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们选择从臥龙岗的东南面上去,沿途山路曲折,弯弯扭扭地向著山中行进。 这越是深入山中,那股子寒意就越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山林中蒸腾起了一股红色的雾气,就如同整个山头都被笼罩在一片血雾中似的。 放眼看过去,朦朦朧朧。 “怎么这么安静?”卫东亭忍不住道。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指了指前方。 卫东亭立即闭嘴,睁大了眼睛看向对面。 这时,前方一团红色的雾气飘过来,似乎是被风吹动,翻滚了一下,就见地面上隱约露出两团黑影。 皮面人当即率先走了过去,我们隨后跟上。 等走到近处,就看清那两团黑影,竟然是倒在地上的两具无头尸。 脖颈处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在那红色雾气的笼罩之下,看著诡异无比。 “死了已经挺久了。”我们走到近处蹲下来细看,卫东亭皱眉说道。 从两人脖颈的伤口来看,切口平滑,像是被某种利器给斩断的。 “四处看一下!”皮面人沙哑著声音说道。 我们四人分头查看,我在林中转了一圈,这林子里出奇的安静,甚至连虫鸣鸟叫都不闻一声。 忽然间,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我循声过去一看,只见红色的雾气中隱约站著一个人,看身形,像是卫东亭。 他站在那里,背对著我,似乎在盯著前方什么东西,一动不动。 我没有出声呼喊,而是悄然闪身来到了他身后。 “谁!”卫东亭像是骤然惊醒,突然反手抓出。 我侧身避开,说道,“看什么呢?” 卫东亭看清是我,顿时微微鬆了口气,说道,“我感觉前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盯著我。”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林子里飘著一团红色雾气。 就在这时,那雾气突然翻滚了一下,露出了两道人影。 那两个人就一直站在那里,像是两尊雕塑,纹丝不动。 “谁在那?”卫东亭呼喝一声。 对方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过去看看。”我说著走上前去。 只见人影一闪,卫东亭也从后追了上来。 隨著我们走近,那团红色雾气晃晃悠悠的飘动,只见雾气中的两道人影若隱若现。 忽然间一阵大风吹来,將雾气吹开,然而原本站在那里的两道人影,也骤然间消失无踪。 “去哪了?”卫东亭惊疑不定,忙向四处张望。 我看向他身后,目光一凝,拍了下他肩膀道,“看你后面。” 卫东亭急忙回头。 只见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一处树丛里,赫然站著两个人,在红色的雾气中露出上半身。 这二人的打扮的很是奇怪,身穿著古代的甲冑,戴著头盔,浑身血跡斑斑,看上去像是古代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二人脸色苍白,仰著头,直勾勾地盯著上空。 我和卫东亭也跟著仰头看了一眼,但黑漆漆的空中除了一轮残月之外,並没有任何东西。 忽然间,雾气一阵翻腾,將那二人的下半身给露了出来。 就见那两人手里各自握著一把染血的钢刀,腰间分別掛著两个圆乎乎的东西,赫然是两个双目圆睁的人头! “他大爷的……”看到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卫东亭忍不住骂了一句。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士兵像是听到了似的,突然间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挥动钢刀,向著我们衝杀了过来。 只见人影一闪,那两名士兵居然脚不沾地,一阵风般掠来,速度奇快无比。 “什么鬼东西!”卫东亭喝骂一声,在地上连踢两脚。 两块石子顿时离地而起,呼啸著向那两名士兵飞射了过去! 那两名士兵来的虽快,但石子更快,咻的一声,就打在了二人的胸口位置。 就见那名士兵的胸口被打得冒出一股黑烟,两枚石子却是穿胸而过,啪的一声打在他们身后的大树上。 那两名士兵来势不减,瞬息间已经扑到了我们面前,甚至能很清晰地看到二人那隱隱发青的脸孔,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两名士兵衝杀过来,分別挥刀斩向我们二人。 我没有立即动手,身子微侧,避开了一刀。 只听“咔”的一声,刀光斩中我边上的一棵大树,瞬间將那树一劈两断! 虽然卫东亭射出的石子对他们毫无影响,但他们劈出的一刀,却是能要人命的! “是恶鬼,用法术!”我说道。 只见刀光闪烁,那士兵再次挥刀向我脖颈处斩来,我身形一晃,左手起了道法咒,拍入对方额头。 “嘭”的一声,那士兵顿时炸成了一团黑烟,掛在腰间的人头滴溜溜地滚落在地。 转身看去,见卫东亭也已经把那士兵给镇杀,灰飞烟灭,只落下一颗人头。 这时雾气中人影一闪,小疯子和那皮面人闻声赶了过来。 “师兄,你快来看看!”卫东亭叫道。 皮面人来到近处,俯身去看两颗头颅,又听卫东亭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师妹,有没有发现什么?”我问小疯子。 她摇了摇头,盯著那翻滚的雾气又看了几眼,说道,“很奇怪。” 说话间,只见皮面人捧起两颗头颅,来到之前那两具无头尸体前,给他们將头颅按了上去。 很显然,这两颗头颅,就是他们的,只是被那两只恶鬼给斩了去。 第776章 阴兵过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6章 阴兵过境 恶鬼杀人很正常,但像这样杀了人,还斩去脑袋掛在自己腰上的,却是罕见。 虽然不知死的这二人是何来歷,但此时此刻能在臥龙岗的,必然是同行。 我们对著二人拜了拜,隨即用阳火將其焚化,以免诈尸。 在处理完之后,我们一行人继续向臥龙岗深处行进。 这山林之中,出奇的死寂,四周甚至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那飘来盪去的一团团红色雾气。 “怎么好像在绕圈子?”在我们再次进入一片树林时,卫东亭忍不住道。 “鬼打墙了。”我说道。 我们刚才的確是在绕圈子,大概是陷入了一种迷阵之中。 不过这种迷阵,倒也不算太过厉害,只要沉下心来仔细推演尝试,想走出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其实这迷阵並不是关键。 这个臥龙岗,很不对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喝廝杀之声,似乎有人在激烈搏杀。 然而刚刚四周还是一片死寂,这声音像是突然之间出现的。 “过去看看!” 这声音虽然出现的极其突兀,但此时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一行人当即循声找了过去。 只听廝杀声越来越响,等穿过一片树林后,就见前方的一团红色雾气翻翻滚滚,一群人正在那里搏杀。 一道道黄纸符籙升空而起,不停地有树木倒下,夹杂著呼喝和惨叫声。 只见黑压压的一群士兵,挥舞钢刀,將七八个人围在中间,不停地砍杀。 中间那几人血跡斑斑,背靠著背,不停地施展符籙、法咒。 忽然间一道人影,从那群士兵中一跃而起,双手握刀,向著中间那几人凌空斩下。 那人影同样身穿甲冑,但样式有些不同,也没有戴头盔,腰间掛著四颗人头,速度奇快,远超我和卫东亭之前遇到的两个士兵。 中间那几人,有两人挥动铁签向上疾刺,另外几人急忙施法结咒。 只听“嚓”的一声响,两根铁签被一斩而断,幸亏那两人低头及时,刀光从二人头顶卷过,削下来一块头皮! 这样一来,几人的阵型顿时散乱,外围的士兵立即就围杀了上去。 情况危急,我们也顾不上细看,立即赶了过去。 我和皮面人纵身而上,如同两块石头,直砸入人群,轰隆一声,法咒一转,將那围上来的士兵砸得人仰马翻。 卫东亭隨后赶到,手中不停地飞出符籙,小疯子则一阵风似地掠向了那士兵首领。 不出片刻,那些士兵被我们灭杀乾净,化作一团黑烟,灰飞烟灭,只留下了一地的人头。 这些个士兵,全都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一样,喜欢斩下人头掛在腰间。 “你们怎么样?”我过去看那几人的伤势。 让我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还是熟人。 岭南三大风水世家,郑家的郑元德、郑元武兄弟俩,以及年轻一辈的郑冠廷和几个弟子。 当初在芭山一別之后,没想到又在这里碰上了。 “没事。”郑元德摇摇头,起身向我们致谢,“多谢几位相助。” 在几人当中,就数他和弟弟郑元武伤势最重,两个人身上血跡斑斑,郑元武的肩膀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再差一点,只怕是一条手臂直接没了。 反倒是郑冠廷等几个年轻人,伤势还算轻一些,显然是有郑元德兄弟二人的护持。 地上还躺著几具无头尸首,血液还未乾涸,大概都是郑家的子弟,惨死当场。 让我疑惑的是,虽然这群恶鬼杀气极重大,但以郑家兄弟二人的本事,应该不至於这么狼狈才是。 “你们先坐下来。”卫东亭拿出伤药,给眾人包扎治疗。 郑冠廷几个年轻人却是双目含泪,跑去四处翻找,想著还能不能找到其他活人,看到那些无头尸首,忍不住哭了出来。 “哭什么?”郑元武呵斥道,“降魔卫道,死得其所!” 郑冠廷等人忍住哭,又去地上翻找同伴的头颅,將他们安放了回去。 另外还剩下其他的头颅,显然是这群恶鬼从其他地方斩过来的。 “几位是刚刚进山的么?”郑元德不愧是郑家家主,虽然身处如此逆境,但说话间语气还是极为平稳。 我说,“是,今晚才进来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卫东亭有些疑惑地问。 “这臥龙岗凶险莫测……几位的衣服看起来乾乾净净,那想必刚进来不久。”郑元德说道,“对了,在下岭南的郑元德,这是舍弟郑元武,还有都是我们郑家的子弟。” “您是岭南三大风水世家郑家的郑前辈?”卫东亭吃惊地道。 郑元德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惭愧,不知几位是哪里的朋友?” “我们是……”卫东亭看了一眼皮面人,说道,“我们是天理教的。” 又把我们几人都介绍了一下。 “天理教?”郑元德愕然,神色变了变,语气也冷淡了几分,道,“原来如此。” “郑前辈,您大概对我们天理教有所误解,如今的天理教,早就是今非昔比了。”卫东亭解释道。 “哦,天理教有什么变化么?”郑元德淡淡地问。 卫东亭解释道,“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皮面人打断,沙哑著声音道,“无需多言,清者自清。” “是。”卫东亭答应一声,又对郑元德兄弟俩道,“前辈以后就会知道了,今日的天理教,与此前的截然不同!” 郑元德点了点头,“不管如何,我们都要承你们的救命之恩。” “前辈客气了。”卫东亭道。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问道,“郑前辈,你们是一家过来的么?” 郑元德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郑家、周家和陈家,是一起过来的,只是中途被打散了。” 原来自从臥龙岗这边出事之后,岭南三大世家就齐齐出动,亲自带著弟子赶来支援。 “各位前辈实在叫人钦佩!”卫东亭说道。 “只是赎罪罢了。”郑元德苦笑一声。 卫东亭有些疑惑,“郑前辈您是说……” 我却是明白,郑元德说的赎罪,大概是邵家之事。 “郑前辈,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风水协会的人?”我问。 “有。”郑元德点头道,“当时寧城和梅城协会都是跟我们一起进山的。” “梅城协会?”卫东亭吃惊地道,扭头看了一眼皮面人,急忙问道,“那……那前辈有没有见过沈青瑶……小姐?” “沈副会长么?梅城协会就是她率领的。”郑元德说道,“只是在阴兵过境的时候,我们被打散了。” 第777章 理论派风水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7章 理论派风水师 “那……那她往哪里去了?”卫东亭急忙问道。 “不知道。”郑元德摇摇头,“当时情况凶险得很,大家都是自顾不暇,所有人都被打乱了。” “这阴兵过境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只听边上的郑元武道,“就是刚才那些鬼兵,但阵势要大的多,就像是一支军队!” “是!”郑元德微微点头道,当即把当时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他们一行人正在林间行走,突然间雾气中隱约传来了“的的”的马蹄声,眾人都很是奇怪,这大山深处哪来的马? 不一会儿,红色雾气一滚,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人影就从雾气中冒了出来。 这人身披甲冑,戴著头盔,手提一把长刀,就连他骑的那匹马,都披著甲冑,只露出一双眼睛。 瞧那打扮,完全像是古代的一名武將! 正当眾人惊疑之际,在那武將身后的雾气中就出现了两面旗子,隨后一队披甲士兵,跟著从雾气中穿梭而出。 那士兵人数眾多,却是不发出任何声音,整支队伍一片死寂,唯有那“的的”的马蹄声,在僻静的林子里迴响。 眾人立即意识到,这是碰到了阴兵过境,为了不惊动对方,一行人赶紧屏气敛息,悄无声息地避到一旁。 然而没想到眾人刚一动,突然林间就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號角声,那队阴兵听到號角声,那领头的武將挥起长刀,纵马就朝著他们奔了过来! 隨后阴兵开始衝锋! 当时郑元德他们一行人,匯聚了岭南三大世家、寧城协会以及我们梅城协会的诸多人手,强手如林,然而面对这些阴兵山呼海啸的衝锋,却是难以抵挡。 一下子眾人就被阴兵给衝散了。 恰在此时,林中的雾气大盛,郑元德他们就发现,忽然之间就失去了其他人的踪影,甚至连他们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郑元德无奈,只能率领眾人且战且退,最后郑家兄弟二人拼著身受重伤,终於带著一行人脱困而出。 他们一行人逃出来后,稍事休整,又返回去寻找其他人,结果半路又遇上一队阴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元德等人本就身受重伤,一时间就难以应对,又死伤了好几名弟子,恰在这时候,我们赶到。 “那沈……沈青瑶会长他们,不是危险了?”卫东亭急道。 郑元德看了他一眼,问道,“卫老弟,你认识沈会长?” “是,以前……算是故交吧。”卫东亭迟疑了一下说道。 郑元德缓缓点了点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看沈会长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个厉害人物,应该会逢凶化吉的。” “郑前辈,梅城协会和寧城协会这边都来了哪些人,不知道有没有我认识的。”我问道。 郑元德大致说了一遍。 我一听,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梅城协会这边, 除了沈青瑶之外,应该还有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这师兄弟三人,另外还有一个杨耀祖。 寧城协会那边,是郑师诚和齐鹤年带队,也都是熟人。 忽然间,只听到远处传来“砰”的一声。 眾人都是一惊,卫东亭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枪声!”郑元武皱眉道。 我们一行人立即动身,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途中只听又是“砰砰”几声,偶尔夹杂著几声惊呼和惨叫。 在穿过一片林子后,前方红色的雾气一阵翻滚,就见几人正在和数个阴兵搏杀。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只见不远处一个石坑里,趴著一个老人,焦急地挥舞双手大叫。 他这一叫,顿时引来两名阴兵,挥刀就直奔著他的脖子斩了过来。 我闪身上前,在那双刀斩到之际,將那老人扯了出来,隨后在那两名阴兵额头打入符咒,將其打散,化为黑烟。 只听又是“砰砰”几声,只见一个年轻人栽倒在地,双手握枪,衝著奔过来的阴兵连开数枪。 只是子弹打在那阴兵胸口,只是冒起几缕黑烟,对那阴兵却是毫无作用。 那年轻人惊慌之下,却是不停开枪。 眼见著那阴兵一刀斩下,却是卫东亭及时赶到,一道符籙拍入那阴兵脑门,將其送走,隨后一把夺过那年轻人手中的枪,喝道,“没听到让你不要开枪,你还要开!” 此地的阴兵不多,过不多时,就被眾人给消灭殆尽。 这批人中倖存下来,除了那老人和之前开枪的年轻人,还有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几人都是受伤颇重,其中一个汉子肩膀上中了一枪,差一点没有击中心臟,否则就是当场毙命。 而这颗子弹不是来自別处,正是那年轻人慌乱中射出的,子弹奈何不了阴兵,反而射到了自己的同伴。 这也是为什么,那老人和卫东亭都喝止对方开枪的原因所在。 因为面对这种鬼魅,枪不仅没用,反而会误伤自己人。 “多谢各位相助。”那老人被我搀著从石坑里爬出来,朝著我们一行人深深一鞠。 这老人头髮斑白,至少也有七十多岁,只不过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我刚才就发现了,对方身手笨拙,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看他相貌儒雅,戴著一副眼镜,其中一块镜片已经破碎了,倒像是个研究学问的。 “爷爷你没事吧?”之前那开枪的年轻人衝上来扶住老人,急声问道。 “谁让你开枪的?我不是千叮嚀万嘱咐过,不能对著这种鬼魅开枪!”老人一见到他,顿时怒气冲冲地將他骂了一顿。 “我……我也是慌了,就……”那年轻人低著头也不敢顶嘴。 老人指著那受枪伤的汉子,“你看看,差点要了人家性命!” “是,是我的错……”年轻人羞愧地道,又去向那汉子认错。 在询问之后,才知道这看起来像老学究的老人,名叫王言法,虽然不通法术,但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喜欢钻研风水术。 於风水一道,颇有心得。 其实像王言法这样的人,也並不罕见,很多人只是潜心修习风水术,但於法术一道並不涉猎,算是理论派。 说起来,也算是我们行內人。 只不过像臥龙岗这种凶险之地,就连精通术法的高手来了,也是九死一生,那根本就不应该是这位老爷子该来的地方。 可这老爷子却是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带了他孙子,以及三名保鏢,就一路进了臥龙岗。 第778章 梅念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8章 梅念笙 “老爷子,你进来干什么,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卫东亭诧异地道。 “我也劝过我爷爷,可是我爷爷不听我的。”那个叫王子睿的年轻人嘆气道。 王言法瞪了他一眼,“我进来是有重要事情,我也没让你来!” “你一个人进来,我哪能放心?”王子睿嘀咕道。 “你们也別吵了。”卫东亭有些无语地打断道,“就你们这样子,能好端端地走到这里,那也是你们祖宗积德了。” “我们这也算好端端吗?”王子睿忍不住道。 我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好端端了。” “道长,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子睿疑惑地问。 郑元武忽然走上前,手掌成刀,朝著那王子睿的脖颈斩了一下。 这郑元武的气势本就冷厉凶悍,再加上此时身上血跡斑斑,杀气更重,嚇得那王子睿“啊”的惊呼一声,向后连退了数步。 “小子,你不是想知道什么叫好端端的么?你这颗脑袋还在,就叫好端端的!”郑元武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又把那王子睿给嚇得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你这冒死进山是为了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一听到这个,原本有些精神萎顿的王言法,突然间精神一振,问道,“你们在来的路上,是不是也遇上那些个鬼兵了?” 我说,“有。” “那这些鬼兵是不是专斩人头,而且杀人之后,把人头掛在腰间?”王言法盯著我紧张地问。 “对。”我点头道,心下一动。 只见那王言法猛地一拍手掌,激动地道,“杀头军,果然是杀头军!” “什么杀头军?”我们都是有些疑惑。 “那都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你们没听过也正常。”王言法扶了扶眼镜,因为太过激动,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们家族谱中有记载,当年我王家先祖追隨梅將军,大败杀头军……” “爷爷,什么梅將军,什么杀头军,我怎么听不懂?”王子睿茫然道。 王言法瞪了他一眼,“让你多读点书,你也不读,现在知道听不懂了?” “道长,你们听得懂么?”王子睿转头问我们。 “一点点吧。”我咳嗽了一声道。 王言法平復了下心情,说道,“我给你们解释解释,这四百多年前,也就是明末天启年间,有一支邪门的军队,他们麾下的士兵专斩人头,战无不胜,让人闻风丧胆,所以又被人称为杀头军!” “这杀头军所过之处,留下的就是一具具无头尸体,当时世道大乱,这支诡异的军队到处杀人,所向披靡,直到遇上了梅將军!” “我家先祖,当时就是在梅將军麾下,跟隨梅將军大败杀头军,后来这杀头军的残部逃入了这臥龙岗。” “梅將军曾经率部进入臥龙岗搜寻,但杀头军那些人却是突然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爷子,您说的梅將军,是叫梅念笙么?”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 这说话的正是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疯子。 我听她提到“梅念笙”,驀然心中一动。 “这位小道长,你……你知道梅將军?”王言法吃惊地问。 “只是听说过。”小疯子斯斯文文地点了点头道。 “不错!”王言法拍手道,“我家先祖追隨的,正是梅念笙將军,小道长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我看了一眼小疯子,想起当初在芭山深处的山鬼殿中,我们曾经在一口枯井中看到过梅念笙的生平事跡。 据说这梅念笙曾经在石头岭伏击一支敌军,结果那敌军中有术士坐镇,反將梅念笙杀得全军覆没。 只有梅念笙命大,侥倖逃生。 从此之后,梅念笙开始寻访名师,学习术法,他本就天赋异稟,后来又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某个神秘的教派,在那里更是学到了眾多惊世骇俗的秘术。 等他出山之后,再次领兵,结果又遇上了当初那支敌军。 双方对垒,这一回梅念笙棋高一著,將对方术士斩杀,大获全胜。 也就是经过了这一战,梅念笙心生倦意,离开军队,返回了老家,后来才有了山鬼殿。 现在听这王老爷子这么一说,那很有可能当年被梅念笙击溃的那支军队,就是这老爷子口中的杀头军! 小疯子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出口相问。 我忽然心生寒意,当初的芭山鬼雨,如今的臥龙岗阴兵过境,竟冥冥中存在著这样的关联,让人莫名有种不寒而慄之感。 “按照我家先祖的记载,这杀头军的首领,是个极其厉害的术士,不仅擅长邪术,而且精通奇门遁甲,布置的战阵尤其厉害。”只听王言法沉声说道,“我听说臥龙岗上出现了阴兵过境,就想到了杀头军,所以一定要来看看。” “对了,应该就是这战阵!”郑元德突然道,“当初我们一行人遇上阴兵过境,那些阴兵衝杀过来,我们就只觉得如同深陷惊涛骇浪,四面八方都是阴兵,很快所有人就被打散看来就是因为这战阵!” 士兵战场衝锋,本就和游兵散勇不同,厉害无比,如果再形成战阵,那更是如虎添翼,凶险莫测。 “之前我听说臥龙岗出现了大鬼,我还不怎么信。”王言法眉头紧皱,“如果真是出现了战阵的话,那还真有可能是大鬼……” “爷爷,这是为什么?”王子睿不解地问。 “爷爷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只有大鬼才有灵智,才可能指挥排布出这样的战阵!”王言法道。 “您不是说世上还有养鬼术士么,会不会是有养鬼术士在搞鬼?”王子睿道。 “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王言法两眼一瞪,训斥道,“你说说天底下哪个养鬼术士,能弄出阴兵过境?” “不能么?”王子睿嘀咕道。 “你能,那你去试试看!”王言法没好气道,“再顶尖的养鬼术士,也有其极限,阴兵过境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闹出来的。” 第779章 兵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79章 兵锋 “那只要把阴兵灭光,是不是就可以破了阴兵过境?”郑冠廷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言法看了他一眼,却是嘆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可能没有经歷过,阴兵是灭不了的。” “怎么灭不了?”王子睿疑惑地问,“刚才那些个阴兵,不都被前辈们给灭了么?” “让你不学无术,又来丟脸!”王言法瞪了他一眼骂道。 王子睿被骂得缩了缩头,却还是满脸不解。 “据说阴兵是不灭的,就算暂时给斩杀掉了,之后还是会出现。”郑元德说道。 “那是为什么?”王子睿和郑冠廷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郑元德语气凝重,说道,“其实歷代以来,这阴兵过境都时有发生,但凡是运气不好遇上的,只要及时躲开,往往还能活命,可要是与阴兵发生衝撞,那就是九死一生了,这些阴兵最棘手的地方就在於,他们是灭不掉的,至於原因……” 说到这里,郑元德摇了摇头,“这原因至今还没有明確的说法。” “老爷子是不是对阴兵有些研究?”我见王言法在听郑元德说话时神色不停变化,笑著问了一句。 “道长您是怎么知道的?”王言法咦了一声,又点点头,“不错,因著先祖的关係,我除了风水之外,向来对兵法战阵很是有兴趣,后来听说了阴兵过境的传说,就更是上了心,专门通过各种古籍以及去实地考察研究。” “爷爷,那您研究出了什么?”王子睿好奇地问。 王言法瞪了他一眼,说道,“关於这阴兵过境的传说,在民间眾说纷紜,但最多的是两种说法,一说是古代战场上战死的军队,化成了亡魂,在某种条件下显化出来,就形成了阴兵过境。” “所以咱们遇上的,应该就是杀头军的亡魂!”王子睿道,隨即又有些疑惑,“那既然是亡魂,就可以用法咒灭杀掉,怎么就灭不了呢?” 其实关於阴兵过境,我们灵门中倒是有专门的记载。 就像郑元德、王言法他们所说,阴兵的確是斩杀不了的,那是因为阴兵不是一般的鬼魂,因为这阴兵过境,本质上更像是一种阵法。 一种极为特殊的鬼阵! 所以阴兵只是这个鬼阵的一部分,只要鬼阵不破,阴兵隨时都能重新出现。 正因为如此,想要彻底消灭阴兵,唯一的办法就是破掉鬼阵! 而想要破掉鬼阵,斩杀阴兵是没用的,必须要击破阵眼,而一支鬼军的阵眼,往往就是率领这支鬼军的將领。 “我经过反覆研究,最后做了个大胆的猜测,想要破掉阴兵过境,可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斩杀鬼將!”只听王言法说道。 “您老这有多大把握?”郑元德皱眉问,“这可关係重大。” “六七成吧。”王言法说道。。 我见郑元德等人面露迟疑之色,就笑道,“我觉得老爷子的说法可能性很大。” “道长,您也是这么想的?”王言法喜道。 “所谓擒贼先擒王嘛,这斩了首脑,说不定那些阴兵也就烟消云散了。”我笑道,“这就跟破解战阵一样,只要攻破了阵眼,那这战阵也就土崩瓦解了。” “战阵?”王言法突然愣住了,双眼发直。 “爷爷,你怎么了?”王子睿见状嚇了一跳,急忙扶住他询问。 被他这么一晃荡,那老爷子猛地惊醒过来,一拍大腿,激动道,“战阵!对,阵法,这阴兵过境其实就像阵法,难怪了,难怪了,哈哈哈哈……” 老爷子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把他孙子王子睿差点嚇哭了,“爷爷,你可別发疯……” “谁发疯了?”老爷子笑声一顿,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喜气洋洋地冲我道,“道长,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终於想明白阴兵过境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就是阵法!” “老爷子,你说的阵法是什么意思?”卫东亭疑惑地问。 老爷子哈哈大笑道,“你们想啊,这阴兵明明是亡魂,为什么会灭不掉,其实说破了很简单,就是这阴兵过境实际是个会移动的阵法,阵法不破,阴兵不灭!” “原来是这样!”郑元德等人恍然大悟。 “不过这也是我这老头子的一个猜测,但十有八九是对的!”老爷子激动地道,“所以想要破掉阴兵过境,就只能是斩杀鬼將,鬼將是阵眼!” “那就得先找到鬼將。”卫东亭皱眉道,“那应该怎么找?” 郑元德却是脸色凝重,“这鬼將,十有八九就是那只大鬼!” 眾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那怎么杀?”王子睿脸色一白。 这问题,不管是王言法还是郑元德,没一个能回答得上来。 “这可就麻烦了。”王言法愁得直揪鬍子,“看这架势,整个臥龙岗都笼罩在鬼阵之下,隨时都有可能出现阴兵过境,来回冲阵,咱们就算能抵挡,又能抵挡几次?” 我听得也是暗暗皱眉,就像这老爷子说的,如今的臥龙岗,其实更像一个巨型的战场,不知有多少支阴兵形成战阵,来回衝锋。 这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场,迟早把里面的人给绞死在里头。 “爷爷,那还有一种说法是什么?”王子睿打破沉默问。 王言法面露古怪之色,道,“另外一种说法就玄之又玄了,传说这些阴兵是来自黄泉地府,是阴间的鬼兵,多少有些无稽之谈。” “那会不会……其实两种都有呢?”王子睿道,“一种是像杀头军这样的,一种是阴间来的。” “你小子见过阴间啊?”王言法没好气地道。 “没有,这不是听说的嘛……”王子睿道。 王言法瞪了他一眼,“听说个屁,所谓的阴间只是传说,根本就没人真的见过……” 就在他说到“过”的时候,突然间空旷的山林中传来了“呜呜”之声。 听上去,就像是战阵中吹响了行军的號角。 “不好!”郑元德喝道,“所有人戒备!”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连绵不绝的“咻咻咻”之声。 只见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朝著我们飞射而来! 第780章 大师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0章 大师兄 “闪!”郑元德大喝一声。 我抓住王言法祖孙俩,闪身掠出,其余人等各自躲避。 密集的箭矢射在树干上,发出一连串的“夺夺”之声,片刻后,那些箭矢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但那树干上却是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如果有人真被射中了,那就直接成了筛子。 这一轮箭雨过后,就听到“的的”的马蹄声传来,前方林中雾气翻滚,只见一队阴兵从雾气中冒了出来。 领头的数名骑著高头大马的武將,身后阴兵手持钢刀,再后面还有弓箭手拉弓引箭。 这一支鬼兵,可跟之前遇到的散兵截然不同,不仅配备齐全,而且人数眾多,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一时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 死寂的夜色中,除了那“的的”的马蹄声,再也没有其余任何声息。 忽然间,那诡异的號角声再度响起。 前方的数名武將,立即纵马飞奔了过来,手中挥动长刀,其后的阴兵紧隨而上。 那种战场衝锋的气势,排山倒海! “快避开,避开!”郑元德大声呼喝。 眾人急忙向两旁闪躲,然而那些阴兵联手衝锋,如同山呼海啸,兵锋所向,无坚不摧,不管躲到哪里,都势必会被席捲进去! 我袖子一挥,不退反进,迎著兵锋纵身而上。 身旁人影闪烁,却是小疯子和皮面人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霎时间,我们三人就和兵锋对撞上。 我拔出桃木剑疾斩,桃木本就辟邪,再加上这柄桃木剑还是炼製过的,用来斩邪更是合適。 小疯子和皮面人则是各结法咒。 在双方对冲的瞬间,笔直的兵锋被我撞得散了开来! 其后的阴兵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至,转眼间,就觉四面八方全是阴兵。 所有人被阴兵分割包围,反覆衝锋! 我暗道不好,这是陷入战阵之中了。 也许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军队结阵衝锋是有多么恐怖,那根本不是散兵游勇可以抵挡的,当真是如同潮水一般,滔滔不绝! 而且更为麻烦的是,这些阴兵在衝杀中居然还会自动结阵,將我们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打开一个缺口!” 我再度和小疯子、皮面人合为一处,向前推进,接应其他人,將所有人慢慢匯聚过来。 一时间法咒闪烁,符籙悬空,不时有阴兵被灭杀化作黑烟。 然而这阴兵似乎无穷无尽,像流水般不停衝击而来,在我们身边就如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又是一阵“呜呜”的號角声,那些正在廝杀的阴兵,忽然间散开,隨后又收拢成一队,向著东南方向衝去,转眼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眾人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等缓过神来,这才纷纷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除了我和小疯子、皮面人之外,其余眾人都是筋疲力尽,尤其是郑元德、郑元武兄弟本就身受重伤,此时更是脸色惨白。 倒是那王言法祖孙几人,被护在中间,没有受什么伤。 “原来这就是阴兵过境……”卫东亭呼呼地喘著气道,说著又担忧地看向皮面人,“也不知沈……青瑶小姐他们怎么样了。” 皮面人看著前方翻滚的雾气,没有作声。 “咱们怎么办,要不先出去吧,万一那些鬼东西再来……”王子睿颤声道。 没等他说完,就被我打断道,“你这张嘴可真够灵的。” 只听到一阵“的的”的马蹄声从西南方的林子里隱约传来,所有人大吃一惊,慌忙站起。 不一会儿,就见雾气中冒出一队阴兵,白色的旗帜招展,阴风阵阵,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片,似乎比刚才那一队阴兵来得还要庞大。 “完……完了……”王子睿哆嗦道。 我看了一眼眾人,除了我和小疯子、皮面人之外,其余人等已经筋疲力尽,再经歷一次衝锋,怕是得死伤惨重。 “老爷子,你不是懂兵法战阵吗,赶紧推演阵法变化。”我回头对王言法道。 “这……这来不及啊……”老爷子盯著那林中出现的阴兵,白著脸道。 我看了一眼皮面人,“你们先走。” “道长,你……你要一个人留下殿后?”卫东亭大吃一惊,“这怎么行?” “那你跟我留下?”我说道。 “好!”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好什么,別拖累我!”我又转头对小疯子道,“师妹,咱们分头走。” 小疯子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其他人跟我走!”皮面人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即召集眾人离开。 我目睹眾人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只听到“的的”的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急促起来,隨即回头看去。 只见那一支阴兵再次开始衝锋,阴风阵阵,排山倒海般碾压了过来。 我从腰间拔出桃木剑,左手一翻,白影疾闪,一道道纸人呼啦啦升空而起。 拍了一下衣袋,道,“还睡个毛线!” 吃货貂从衣袋里探出脑袋,噌的一声躥到了我肩膀上。 “小情儿,放开手练。”我一挥桃木剑,斩向兵锋。 一道道纸人呼啦啦越过我的头顶,向著阴兵疾扑而去,吃货貂哧溜一声,跟著躥了出去,直奔一名骑马的武將! 一时间,双方都是鬼气森森,阴风阵阵,如同两股洪流,骤然撞到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阴兵,一道道纸人在四处盘旋飞舞,那吃货貂挺著个大肚子,仰面躺在地上,已经是吃撑了,不停地打著饱嗝。 我看了周围一圈,將纸人收回,又拎起吃货貂,丟回口袋里,却並没有朝小疯子他们离开的方向去,而是选了另外一个方位。 沈青瑶他们被阴兵衝散,凶险万分,只是在这大山之中,想要找到他们却是不容易,我跟小疯子分头找,或许碰到人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这也是我留下来殿后的其中一个原因。 我在林中走了一阵,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廝杀声。 闪身赶过去一看,只见一片谷地中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无头尸体,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阴兵头目,纵马挥刀。 三道人影手持长剑,围著那武將急速游走攻击,三把剑化作三个剑圈,青光闪闪,快得无与伦比。 这种骑马的阴兵头目,远比普通的阴兵要厉害,而且极其诡异,稍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对方一刀斩去了首级。 然而那三人不仅配合默契,而且身法迅捷,剑光闪耀,与那头目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忽然间其中一人脚下踉蹌了一下,就这缓了一缓,那阴兵头目的长刀立即斩到。 其余二人急忙上前救援,纵身而起,挥剑斩向对方握刀的手臂。 我心知不好,立即闪身而上。 就在这时,那阴兵头目长刀一转,转而斩向另外两人,那二人身在空中,却是闪避不及。 危急之中,二人突然间身子旋转了一下,硬生生往边上挪了挪,但仍然无法避开那一刀。 眼看二人就要被一刀梟首,忽然那长刀嘭的一声化为了黑烟,正是对方握刀的手臂被桃木剑斩断。 我趁势剑刃一转,掠过那阴兵头目的脖颈,將其斩为黑烟。 那三人落在地上,惊魂未定,冲我看了一眼,忽然又惊又喜地齐声大叫道,“大师兄!” 第781章 青城弟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1章 青城弟子 我听到他们齐刷刷衝上来叫大师兄,打量了他们一眼,没有作声。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这三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围了上来后就又惊又喜地问东问西。 “咳咳……”我连著咳嗽了几声。 “大师兄,你嗓子不舒服啊?”其中一个瘦瘦的青年关心地问。 “这还用说吗,你没听到大师兄咳嗽吗,那肯定是嗓子不舒服!”另外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的青年,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药瓶,就递了上来,咧著个嘴道,“大师兄,我这里带了有秘制的药丸,你要不吃一颗!” “你知道大师兄是因为什么咳嗽?瞎吃什么药,拿回去,拿回去!”另外一个身材有些胖胖的青年把对方的药瓶给推了回去,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梨来,献宝地递了过来道,“大师兄,吃个梨润润喉!” “你们都別吵了,还让不让大师兄说话了?”最开头的那个瘦瘦的青年呵斥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了嘴,齐刷刷地看著我。 我跟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又连著咳嗽了几声,压著嗓子道,“你们三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唉哟,大师兄的嗓音都变了,这可有点严重啊!”之前那皮肤黝黑的青年急道,“大师兄是不是伤风感冒了?” “呸,以大师兄的修为还能伤风?”那胖子青年骂道。 “如果不是伤风,那就更严重了!”皮肤黝黑的青年担忧道,这把那胖子说得一愣。 “你们都闭嘴!”瘦子青年把两人都喝止住,又笑著冲我说道,“大师兄,我们五个人跟隨青松师叔,带了六把龙泉宝剑下山,进臥龙岗斩邪来啦!” 我见三人都是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在靠见剑柄处刻有“龙泉”二字,咳嗽了一声说道,“那其他人呢?” “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遇上了阴兵过境,所有人都被打散了,青松师叔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正在找呢,谁知道半路撞上了这邪门的鬼东西。”那乾瘦青年说道。 “对对对,幸好咱们遇上了大师兄,要不然我们三个就得撂在这里了。”那黝黑青年和胖子青年连连点头。 我听他们这么说,显然是跟郑元德等人的遭遇差不多,见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我,这气氛著实有些尷尬,只好问道,“那跟著青松师叔的两个是谁?” “是长春师兄和丽华师妹。”那乾瘦青年说道。 “哦?”我有些意外,“他们两个也来了?” 既然李长春和毕丽华是他们的师兄妹,那显然这三人包括那位“大师兄”和“师妹”,也都是青城道宫的弟子了。 “是啊。”乾瘦青年点头道,“大师兄你不喜欢他们两个,到时候我让他们离得远远的就行!” “是是是,咱们別搭理他们就行!”另外二人跟著点头。 我听得暗暗诧异,看样子这“大师兄”对那李长春和毕丽华师兄妹俩还有点意见,品味不错啊。 只不过这三人的样子却是有些古怪,三双眼珠子瞪得老大,似乎是怕我隨时跑掉似的。 “你们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们……嘿嘿……”乾瘦青年挠了挠头道,“大师兄,你……你不会马上又要走吧?” 另外二人也紧张地看著我。 “走去哪里?”我不动声色地问。 “大师兄你……你是说,你以后都不走了?”三人又惊又喜。 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毛病,只好含糊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太好了!”三人都是欢呼雀跃,那胖子青年红著眼道,“大师兄,你这一走,我们可想死你了!” 我见三人都是真情流露,笑道,“你再这么肉麻,我可得走了。” “就是,你赶紧闭嘴吧!”黝黑青年捂住那胖子的嘴道,两人差点又打了起来。 “对了大师兄,五师姐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那乾瘦青年疑惑地问。 我估计他口中的“五师姐”,就是那“师妹”,说道,“她也来臥龙岗,刚刚遇到阴兵过境,我们两个分开了。” “唉哟,五师姐不会出事吧?”胖子青年惊呼道。 “呸,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那黝黑青年连呸了几声,“五师姐人美心善,又有福气,怎么可能出事!” 我暗暗好笑,就听那乾瘦青年脸色凝重地道,“大师兄,这阴兵过境太厉害了,如同战场衝锋,根本无法抵挡!” “对对对,还会结阵,这玩意儿没法整!”另外二人跟著点头。 “总有办法的。”我说道,“你们怎么样,还有没有力气走?” “没问题,我们三个好得很!”三人忙道,那乾瘦青年问,“大师兄,那咱们去找五师姐去,还是去找青松师叔他们去?” “先找吧,能找到谁看运气。”我说道。 几人连连点头,“大师兄说的太对了!” 我听得一阵无语,这青城道宫倒也好玩,既有李长春和毕丽华这样的,也有雁回观那对师兄妹那样莫名其妙的,还有眼前三个这样活宝的。 我们在周围查看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只不过一番搜寻下来,却是一无所获,这些人都是身首异处,被阴兵斩了头颅,早已没有任何生机。 搜寻过后,我们一行人继续搜索前进。 途中时不时地遇到一些无头尸首,场面惨烈无比,偶尔碰到几个零散的阴兵,那师兄弟三人立即就红著眼冲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龙泉宝剑本就是辟邪利器,再加上三人不管是身手还是术法都著实不弱,遇上一般的阴兵,著实是砍瓜切菜一般。 只不过就像王言法所说,此时整个臥龙岗都处在战阵的笼罩之下,我们一行人穿梭在山林之中,四周雾气翻滚,连著很长时间却是没遇到半个活人。 “大师兄,你和五师姐这次过来,是不是听说臥龙岗出了大鬼,过来镇邪的?”那乾瘦青年问道。 这一路下来,我大致摸清了三人的身份,他们都是青城道宫的俗家弟子,这乾瘦青年叫陈城,黝黑青年跟杨耀祖是本家,名叫杨立微,另外那个胖子叫孙延志。 “差不多吧。”我说道。 “太好了!”陈城高兴地在掌心捶了一拳道。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在哪里?” 第782章 风波诡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2章 风波诡譎 “大师兄,只要咱们能斩掉大鬼,大师兄你就能立下大功,那什么事情都能抵消了!”陈城道。 另外两人一听,顿时也激动了,“对啊,那样子大师兄就能堂堂正正地跟咱们回去了!”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估计这大师兄应该是犯了什么事,在青城道宫待不下去,这才带著师妹跑到了荒山野岭蹲著。 “斩大鬼哪有这么容易的,可別把命给搭进去了。”我给三人泼了盆凉水。 “有师兄带领咱们,有什么好怕的!”陈城嘿嘿笑道,“再说了,咱们青城弟子下山,可不就是为的除魔卫道,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 “咱们要是能不死,又跟大师兄一起把大鬼给斩了,那就更好了!”孙延志道。 “你这不废话么?”杨立微骂道。 我听得有些动容,虽说我是个冒牌的“大师兄”,但显然这师兄弟三人对这大师兄著实是真情实意。 为了让这位大师兄回青城道宫,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大鬼身上。 “其实要斩掉大鬼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臥龙岗有这么多前辈在呢,咱们齐心协力,只要能在中间发挥关键作用,那也同样是大功!”陈城说道。 “对对对!”另外二人点头。 我见三人慷慨激昂的,笑道,“好,那就听你们的,干他!” “干他!”师兄弟三人齐声道。 陈城精神振奋,说道,“大师兄,你离开几年,脾气都变了不少!” “哦,哪里变了?”我面不改色地问道。 “怎么说呢,大师兄以前就是那种……那种特別招姑娘家喜欢的……”陈城挠著头道。 “那现在不招姑娘喜欢了?”我问。 “那也不是!”陈城嘿嘿笑道,“不过现在大师兄你更多了几分爽气,对,更爽快了!” “对对对!”另外二人点头赞同,“以前大师兄肯定不会说『干他』的。” 我一阵好笑,道,“看来我以前有点婆婆妈妈?” “那也不是,主要是大师兄女人缘太好了,不免有点……嘿嘿……”陈诚挤眉弄眼地道。 就在这时,忽然前方飘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我们停下说话,赶上前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无头尸体,鲜血汩汩,显然都是刚刚遇难。 “妈的!”看到这惨状,杨立微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尸体脖颈处的伤口,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有些蹊蹺。 “走。”我起身看了一圈,选了一个方向。 陈城三人跟上我,一行人向前疾行而去。 走不多时,忽然间前方的雾气中几道人影晃了晃。 “有人。”陈城低声道。 很快我们就看清,来的是活人,而並非是那些阴兵。 “谁在那?”我们没有刻意隱匿,对方也立即发现了我们,有人高声问道。 “各位是哪里的朋友?”陈城问道。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迎了上去。 对方大概有十余人,都是男子,看上去风尘僕僕的,身上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跡。 “我们是徐州风水协会的,你们是哪里的朋友?”对方为首之人抱了抱拳问道。 “我们是青城弟子。”陈城答道。 那人一听,顿时动容道,“原来是青城道宫的大师,失敬失敬,几位是独自进来的,还是跟其他人走散了?” “我们也是跟长辈走散了。”陈城说道。 那人点了点头,带著人走到近前,嘆气道,“我们也是,刚进来不久,就被衝散了,兄弟们死伤惨重啊。” “对了,你们徐州协会这次是谁带队进来?”我笑著问道。 那为首之人看了我一眼,说道,“是我们张副会长亲自带领。” “原来是张副会长。”我恍然道,“那许慧生大师有没有来?” “许大师么……他老人家也来了。”对方点头道,“只是被打散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正说话间,忽然他们当中有一人“唉哟”一声,捂著胸口栽倒在地。 “怎么了?”陈城吃了一惊,准备上前看看。 我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抢在他先头走上前去,说道,“我来看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为首之人急道。 只是刚说到一个“事”字,突然间他袖中露出一把斩刀,刷的一声朝我脖颈斩了过来。 与此同时,刀光闪烁,同时又有三把刀,从不同的方向斩向我脖颈。 身周人影疾闪,剩下的其他人等,几人一组,刀光霍霍,分別斩向陈城等人。 这些人出手奇快无比,只是瞬间刀光已经抵近,我身形一晃,瞬间抓住一人的手腕,夺过斩刀一挥。 噹啷一声將另外劈来的两把刀砍断,刀刃一转,顺势掠出,用刀背將三人的手足尽数敲断。 就见三人一阵剧烈抽搐,七窍流血,当即倒地毙命。 我转身去看,只见陈城三人虽然以少敌多,但身法迅捷无比,形成三个剑圈,青光闪闪,只听噹噹声不断,对方的斩刀一遇上龙泉宝剑,立即被一斩而断。 “留活口!”我身形一闪,瞬间欺近到一人身后,將其抓住,瞬间连下数道禁制。 然而那人还是立即浑身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陈城师兄弟三人也是各施手段,想要留活口,结果无一成功。 转眼之间,这十余人尽数暴毙而亡。 “这是怎么回事?”孙延志抹了抹脖子,心有余悸地道。 “这帮龟孙子想要我们的命,还能是怎么回事!”杨立微没好气地道。 我將这些人仔细查看了一番,显然对方身上早已经种下了某种秘术,只要情况稍有不对了,立即就会自杀身亡,哪怕是下禁制都来不及。 “这徐州协会的人为什么要砍咱们,难不成是跟咱们青城道宫有仇?”孙延志不解地问。 “能有什么仇,我从来没听过。”陈城道,“你没看到他们是联手合击,明显是早有预谋,要不是大师兄站在最前面,咱们没有防备,说不定还真著了道。” “这些人不是徐州协会的。”我说道。 因为徐州协会的人,我虽然认识的也不多,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徐州协会並没有许慧生这么一个人,因为那是我胡诌的。 “不是徐州协会的,那是什么人?”杨立微疑惑地问。 我也是觉著有些古怪,这些人出手极为凶狠,而且专门奔著脖子去,显然是要斩首,这倒是和那些阴兵异曲同工。 这臥龙岗內,还真是越来越风波诡譎了。 第783章 邪门聚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3章 邪门聚首 “走。” 我们接著往前赶路,在穿过一片林子后,再次撞上了一批人。 “对面是哪里的朋友?”对方有人衝著我们问话。 “妈的,又来,大师兄你说这回是敌是友?”陈城低声骂了一句问道。 我说,“试试就知道了。” “对面的朋友,我们是青城道宫的。”陈城当即笑著扬声问道,“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是郑州风水协会的!”对方回应道,带著十余人走上前来。 “原来是郑州协会的朋友。”我笑著迎上前去。 “道长是青城的哪位大师?”对方为首之人迎上前来问道。 我说,“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就是在青城山……” 刚说到一个“山”字,面前寒光疾闪,数柄钢刀齐刷刷地朝我脖颈处砍了过来,凶狠无比。 身边人影连晃,其余人等齐齐攻向陈城几人,就跟之前那一幕一模一样。 我同样夺过对方刀子,斩断其余数把钢刀,把没说完的话接著往下说,“就是在青城山屠狗的。” 左手白影一闪,一道纸人悄然贴到了那首领的背后,右手钢刀连斩,掠过其余三人的脖颈。 只是一个瞬间,三具尸体咕咚栽倒在地,那首领被我制住,原本惨白的脸皮忽然变得铁青,眼珠子向外凸出,鼻孔中渗出了一缕缕的血丝,却是僵在那里动也不动。 我转身看去,只见陈城他们几人也已经停了下来,持剑站在那里,围攻他们的那些人,尽数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又是这样,赶著去投胎呢,拉都拉不住!”杨立微骂道,说著转头冲我说道,“大师兄……咦,大师兄你抓住了一个?” 陈城和孙延志二人闻言,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也是又惊又喜。 三人急忙冲了上来,將那首领围住。 “大师兄,你这是用了什么招?”孙延志好奇地问。 “大师兄神通广大,高深莫测,又哪是咱们能揣测的!”杨立微道。 其实我刚才是用孔情附体,暂时镇压住了对方身上的禁制,这才没让这人当场毙命。 “大师兄,这是咱们青城的秘术么?”陈城注意到贴在那人背后的纸人,兴致勃勃地问道。 “差不多吧,以后有空教你们。”我说道。 “好好好!”三人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我屈指在那首领的额头弹了一记,那首领浑身一震,眼睛翻了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什么人?”我冷声问道。 那首领瞳孔缩了缩,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惊骇之色,但瞬间就被狠厉所取代,“我们是郑州风水协会的,你们……” “有什么好玩的,都给他用上。”我淡淡说道。 “好玩的……明白了!”陈城微微一愣,立即一拍手道。 我站在一旁,就看师兄弟三人轮番给那首领下了手段。 不管是什么门派,只要是底蕴越深的,那老祖宗留下来折磨人的手法就越多,青城道宫在道门中那也是老资格了,这方面自然是不用多说。 不出片刻,那首领就惨叫不断。 “阴神灵武,护我真土……”那首领惨叫声中,却是突然念诵了起来,原本痛苦的表情,变得虔诚无比。 我心说这又是个什么邪门教派,说道,“你们三个是没吃饱饭还是怎么地?” “大师兄你就瞧好吧!”师兄弟三人一听,顿时开始发狠。 在又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后,那首领终於被撬开了嘴巴。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陈城喝骂道。 那首领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说道,“我……我们是真土教……” “那是什么狗屁东西?”杨立微道。 我对这什么真土教也没印象,只不过天底下各种教派多如牛毛,趁著如今世道大乱,纷纷冒了出来,碰到我从没听过的也正常。 “你们敢褻瀆真土,褻瀆……褻瀆神灵,会遭报应的……”那首领突然面露凶狠之色。 陈城冷笑道,“你们拜的什么邪神,也敢到我们青城面前碰瓷?” “你们进臥龙岗干什么?”我问道。 那首领冷笑了几声。 “妈的,敢对我们大师兄不敬!”陈城骂了一句,三个人当即又开始上手段。 那首领连声惨叫,终於是老实了,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我们是……是专门进来杀人的……” “你们真土教是想干什么?”陈城厉声喝道,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 如今风水界各路人手齐聚臥龙岗,为的就是镇压邪祟,平定这一次鬼灾,没想到居然有人混进来,专门杀人,这让师兄弟三人都是怒不可遏。 “除了你们真土教,还有谁?”我冷声问道。 陈城三人听得一惊,又踹了那首领一脚,“快说!” “还有……还有红灵会、弥天法教、黑莲宗、清水教……”那首领连著说了几个名字。 我听得暗暗皱眉,没想到红灵会和弥天法教也掺和了进来,这本身倒也並不算太过奇怪,臥龙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两个要是不来反而不正常。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凑到了一起,至於后面的什么黑莲宗、清水教之类的,估计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这些个牛鬼蛇神,匯聚到一起,究竟想干什么?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杀人……”在陈城他们的连番逼问之下,那首领翻来覆去的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原来这些个邪教聚在一起之后,专门挑选出一批人,分成十余股,在臥龙岗內洒了开来,他们冒充是风水协会的人,趁人不备,专门截杀臥龙岗內落单的风水界人士。 而且杀害之后,还要將其首级斩下,以混淆视听。 “大师兄,这可怎么办?”陈城三人听了都是又惊又怒。 虽说如今的臥龙岗聚集了各路前辈高手,就连龙虎山、茅山和清微这符籙三大宗都有门人弟子亲自到场,但这么多邪教聚在一起,敌暗我明,要是暗中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第784章 三清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4章 三清指 “可惜所有人都被打散了,也不知道前辈们都在哪里。”孙延志焦急地道。 陈城和杨立微也是满脸焦色,三人纷纷转头朝我看了过来,“大师兄,咱们应该怎么做。” 我思索片刻,问那首领,“你们是怎么分辨,遇到的是不是自己人?” “我们出发之前,所有人都……都相互认识一遍,这样就不会弄错……”那首领气息虚弱地道。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后面再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当即把孔情收了回来,那首领浑身一震,顿时七窍流血,毙命当场。 “大师兄,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吩咐!”陈城三人齐声道。 我指了指前方,说道,“咱们一路走,一路收拢被打散的人,要是遇到不明敌我的,你们懂的,还是老办法。” “懂了!”师兄弟三人大声应道。 我们一行人立即出发,施展开身法,向前疾掠。 林中的雾气翻翻滚滚,在经过一处积满落叶的谷地时,我心中一动,在疾行中停了下来,师兄弟三人也立即收势。 我们缓步向前走去,不过多时,就闻到空气中飘过来一股子血腥气。 只见雾气一滚,露出几道人影来。 “谁在那?”陈城喊道。 “哪里的朋友?”对方应道。 我们走上前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十余具无头尸首,另外还有六个人浑身血跡斑斑,似乎正在搜寻著什么。 “我们是青城道宫的弟子。”陈城熟门熟路地道,“各位是哪里的?” “我们是梅城风水协会的,在这里遇上了阴兵,其他人都死了。”为首的是个络腮鬍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血跡哀声道。 我一听是梅城的,心里就有数了,当即率先迎上前去。 对面六人也朝著我们迎了过来,就在双方即將碰上时,突然边上的堆积的落叶中衝出一人,喝道,“青城道友小心!” 那道人影冲天而起,形成了一股小旋风,捲起一片片落叶朝著那六人飞射而去。 那六人左袖一挥,挡下飞叶,右手刀光一闪,朝著我们疾斩而来。 那道从落叶中衝出的人影,身形刚一落地,足尖一点,再次掠出,朝著那六人直衝而去,身法灵动无比。 陈城三人立即挥剑衝上,杀入阵中。 我飞快地游走了一圈,確认此地再也没有其他活人,停下来站在一旁掠阵。 只见那个从落叶堆中突然冒出的人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身法轻灵无比,如同乳燕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来去,但只要找到机会,下手就绝不容情,杀气之盛,还在陈城三人之上。 三柄龙泉宝剑形成三个剑圈,只听鐺鐺鐺几声,对方的钢刀一一被斩断,师兄弟三人连手进击,那女子从旁辅助,转瞬间將对方六人斩杀一半。 忽然间那为首的络腮鬍大喝一声,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首当其衝的陈城等人顿时浑身一震。 我见那络腮鬍双手结咒,目中闪烁著妖异的红芒,心中一动,正要將手中扣著的一枚铜钱射出,忽见那女子右手掠出,食中二指交叠,隔空朝著那络腮鬍一指。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络腮鬍额头顿时多了一道血痕,隨即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三清指!”陈城和杨立微齐声惊呼道。 那络腮鬍一死,其余二人也很快被那女子给击杀。 “你们是青城的师兄么?”那女子转身朝我们行礼道。 “不错!”陈城点头道,“你是不是清微弟子?” 那女子眼眸一转,冲我们点了点头,说道,“几位师兄好,小女杨云茜,清微俗家弟子。” “你果然是清微的!”陈城喜道,“那刚才你用的肯定就是三清指了!” “对。”杨云茜微微一笑。 “这是我们大师兄秋雁行。”陈城把我介绍了一下,又把他们三人的名號报了一遍。 我这才知道,我假冒的这个大师兄原来是叫秋雁行,难怪他们的道观名字带个“雁”字。 杨云茜闻言,冲我看了一眼,目光中似乎颇有古怪之色,但很快就微笑道,“秋师兄好。” 我心中暗想,这秋雁行身为青城道宫的大弟子,对方听说过也很正常,只不过看这妹子古怪的表情,也不知道这秋雁行以前做过什么,以至於跑去躲到了荒郊野外。 “这里出了什么事?”我岔开话题问。 杨云茜闻言,脸色顿时一黯,当即把事情的经过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她本是跟著清微的长辈和师兄妹一起进的臥龙岗,只是中途遇上阴兵过境,和其他人走散了。 她一个人落了单,就在山林中寻找同门的下落。 来到这里后,遇上了三个人,他们是郑州风水协会的,也是中途被打散的,四人於是准备结伴同行。 可等他们刚准备动身,雾气中突然又冒出来十余人,这些人声称是梅城风水协会的,杨云茜等人一听,自然是十分高兴。 可谁知对方趁著她们不注意,突然间出手,郑州风水协会的三人立即当场毙命。 杨云茜险之又险地避过,眼见同伴惨死,顿时惊怒交加,与对方展开廝杀。 虽说对方人多势眾,但还是被杨云茜给击毙了大半。 只是那些人也不是易与之辈,围著杨云茜施展法术,想把她慢慢拖死,杨云茜筋疲力尽,只好趁他们不备,冲了出去,又借著雾气,躲到了落叶堆里,想要稍稍恢復些体力。 那六人將地上的尸体,包括自己人全都斩去首级,然后用阳火把首级烧成灰烬,这样一来,就丟下了一地的无头尸首。 我们赶到的时候,这六人正在搜寻杨云茜的下落。 当时杨云茜藏在暗处,眼看著我们走近,以为我们要著了对方的道,就立即衝出示警。 “幸亏师妹提醒。”我说道。 “客气了。”杨云茜道,“我还得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著眼睛微微一红,看了地上三具无头尸首一眼,“可惜郑州协会的三个兄弟……” “你也替他们报仇了。”我心说难怪这妹子刚才杀气如此之重,那是真的被激怒了。 杨云茜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我看著你总有点眼熟。”我打量了她一眼说道,这姑娘容貌清秀,眉目间英气勃勃,但总有种熟悉感。 “啊?”杨云茜一愣,隨即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懊恼之意,“师兄,这种时候,不太合適吧?” 第785章 邵子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5章 邵子龙 我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心中不免有些诧异,这位“大师兄”到底是犯过什么事,以至於我仅仅这么一句话,就让对方给想歪了。 “你在想什么?”我疑惑不解地问。 “你……”杨云茜微微一愣,“那你什么意思?” 我看到她这一愣神的表情,忽然间就想起来一个人,问道,“你认不认识杨耀祖,长白山杨家的?” “小祖?你认识我弟?”杨云茜诧异地道。 我哑然失笑道,“你俩还真是姐弟俩?” “对啊,我们是亲姐弟!”杨云茜点头道。 “难怪我看你有点眼熟,你俩眉眼间是有几分相似。”我笑道。 杨云茜不由得脸一红,“原来你……刚才是我误会了。” “你刚才不会是以为我们大师兄想故意跟你搭訕吧?”杨立微忽然醒悟过来,怒声道,“你当我们大师兄是什么人?” “对不起。”杨云茜倒也没有辩解,郑重向我道了个歉。 陈城也是满脸不高兴,说道,“杨师妹,可能你听过一些风言风语,但大师兄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 “是,是我唐突了。”杨云茜再次认错道。 我听得一阵狐疑,看来这位大师兄之所以离开青城道宫,看来是真出过什么事,而且很可能跟女人有关,甚至这名声都已经传到清微去了,说道,“行了,小误会而已。” “师兄,你跟我弟是朋友么?”杨云茜眨了下眼睛问道。 “那是当然,他没跟你提过么?”我说道。 杨云茜微笑道,“我很小就跟著师父进山修行,回家的时间也不多,尤其是最近这一年,我跟著师父下山镇压邪祟,怕我爸和我弟担心死,就一直没跟他们联繫过。” “那是巧了,耀祖也进了臥龙岗。”我说道。 “我弟也在臥龙岗?”杨云茜大吃了一惊。 我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耀祖就是跟著梅城协会进来的。” “我弟加入梅城协会了?”杨云茜错愕地道,“那这些人是……” “这些人是假冒的。”陈城把有关邪教聚首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这些牛鬼蛇神胆子也太大了!”杨云茜大怒,一时间也是替她弟弟担心上了,生怕梅城协会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既然他们想浑水摸鱼,那咱们就先把他们摸了。”我说道。 “是!”杨云茜杀气腾腾地点头道。 我们一行人停留片刻,继续向前疾行,途中又遇上了一些零星的阴兵和两批邪教弟子,一律被我们给肃清。 只是让我们心里隱隱不安的是,沿途除了遇上阴兵和邪教弟子之外,见到最多的就是那些无头尸首,除此之外,没有再碰上其他活人。 这就意味著,此次进臥龙岗的各路人马伤亡惨重。 “大师兄,咱们运气不错啊,走了这么久居然都没遇到阴兵过境……”在经过一处山坳的时候,我们停下来准备稍稍休息片刻,孙延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翻滚的雾气中传出了“呜呜”的號角声。 所有人吃了一惊。 “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杨立微骂道。 孙延志抽了自己一巴掌,道,“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只听“的的”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如同狂风骤雨。 忽然间前方林中的雾气一滚,从里面闪电般衝出一人,刀光一闪,一把长刀从雾气中挥出,差之毫厘地擦著他头皮掠过。 只见两匹身披甲冑的高头大马紧跟著从雾气中奔出,紧隨其后的是一大批的阴兵。 那人避开那一刀后,就地一滚,衝著我们看了一眼,身形一折,朝著別处奔去,后方的阴兵紧追不捨。 “老铁別走,往这边跑!”我放声喊道。 那人听到声音,头也没回,在林中左衝右突,身形如风,喊道,“你们什么眼神,没看到后面跟著一长串鬼东西?” “没事,过来一起把它们做了!”我说道。 “这么有信心,那我来了!”对方闻言,顿时一个转身,衝著我们就来了。 身后的阴兵也立即跟著调转了方向,跟开火车似的,轰隆隆地奔腾而来。 “准备!”陈城大喝一声。 对方来势极快,几乎话音刚落,阴兵就已经到了。 我拔出桃木剑,就迎著其中一名骑马的阴兵头目斩了过去,陈城师兄弟三人剑光霍霍,冲入战阵,杨芸茜身法灵动异常,每从一名阴兵身侧掠过,那名阴兵就炸成了一团黑烟。 那人见状也立即回头,跟著我一道夹击阴兵头目。 这虽然是一次阴兵过境,但这些阴兵是被拉火车一样拉过来的,一时间无法结成战阵,而且数量也远远比不上我们之前遇到的,过不多时,就被我们灭杀殆尽。 “老铁,你们可以啊!”那人笑著过来说道。 “见过小瑶没?”我见陈城等人还在四周搜寻,低声问了一句。 “我去?”那人霍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 “別大惊小怪的。”我说道。 “老林?”那人盯著我猛瞅了几眼,“你这又是整得哪一出?” 这不是別人,正是邵子龙。 “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我说道。 这时杨云茜和陈城师兄弟三人也已经返回。 “各位老铁给力啊!”邵子龙衝著四人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厉害,怎么称呼!”刚才邵子龙的表现,也是让陈城几人佩服不已。 “我叫邵子龙,是梅城协会的。”邵子龙道。 “你是梅城协会的?”杨云茜惊喜道。 邵子龙看了她一眼,笑道,“对啊,妹子你有什么事?” “那你知道杨耀祖吗?”杨云茜急忙问道。 “你说耀祖啊,他估计也进山了吧,你找他是?”邵子龙有些疑惑地问。 “我是他姐。”杨云茜解释道,“你不是跟他一起进山的么?” “姐?”邵子龙表情古怪地冲我看了一眼,对杨云茜道,“我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没见著他们人。” 第786章 无头鬼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6章 无头鬼將 “是这样啊。”杨云茜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振作了下精神,笑道,“多谢邵大哥对我弟的照顾。” “都自己人,客气什么。”邵子龙笑道。 “边走边说吧。”我招呼眾人上路。 正准备让邵子龙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忽然看到他脖颈处一道已经发暗的血线,看上去触目惊心,只是刚才被他用衣领遮著了,没有看到。 “你这是怎么回事?”我皱眉问。 杨云茜等人见了,也是大吃了一惊。 “没事,就是差点脑袋掉了。”邵子龙摆摆手道。 “这还叫没事?”孙延志咋舌道,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拉开邵子龙的领子,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脖颈上的伤口极为奇怪,根本不是一般的利刃斩伤,而且如果这伤口再深上一些,只怕是连命都没了。 “咳咳……”被我这么一碰,邵子龙顿时连著咳嗽了几声,道,“你轻点。” “你这是遇上什么东西了?”我沉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哥运气不太好,遇上大鬼了。”邵子龙说的轻描淡写,却是把其余人等给嚇了一大跳。 “大鬼?兄弟你遇上大鬼了?”陈城吃惊地问。 “是啊。”邵子龙咳嗽了几声,把事情经过给我们说了一遍。 按照他的描述,应该是比我和小疯子他们进山要早上一些,而且我们进山的位置不一样。 邵子龙进山之后不久,就遇上了一批人,上前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些人是遇上阴兵过境被打散的,人员组成很杂,其中有风水协会和第九局的兄弟,也有从各地赶过来的民间术士,总共十余人。 邵子龙跟他们打听了一下梅城协会的下落,却也没人知道,於是邵子龙乾脆跟他们一道进山找人。 结果中途他们又遇上三个人,一个中年人,两个老头,那中年人知道他们的来歷之后,不由分说,就要当他们的首领,让所有人听他指挥。 这人莫名其妙的,其余人等自然是不会听他的,那中年人当即动手,以雷霆手段连续镇压了几人。 结果在镇压到邵子龙的时候,那可就碰上硬茬了,双方一时间相持不下。 那旁边观战的两个老头见状,悄无声息地悍然出手。 邵子龙被三人夹击之下,吃了点小亏,其他同伴见状,立即也围攻上来,准备助邵子龙一臂之力。 眼看著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忽然间那中年人打了个手势,带著两个老头退开,邵子龙也叫住了其他人。 两边这时候突然停战,那是因为邵子龙和中年人都发觉了不远处的林子里,还有其他人在窥探。 见已经被人发现,那群人就从林中走了出来,对方声称是晋州风水协会的人。 当时邵子龙就发觉了不对,因为他们这些人当中,正好就有晋州风水协会的人,但他们根本没见过对方。 邵子龙知道事情有蹊蹺,却也不动声色,那中年人却是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忽然一把捏住对方首领的脖子,冷笑道,“晋州风水协会?” 话音刚落,对方那首领就浑身一震,七窍流血而亡。 自称晋州风水协会那批人,刷的拔出钢刀,面目狰狞地朝著眾人衝杀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血光一闪,那些衝杀过来的人,竟然齐刷刷地断了头,脑袋骨碌碌滚到地上,无头的尸体还在往前奔跑,好一会儿才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看到这无比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被嚇得肝胆俱裂。 邵子龙当机立断,立即带著眾人撤离,那中年人也丝毫不慢,带上两个老头就要遁去。 可又是血光一闪,邵子龙下意识地捂住喉咙向后飞退,等他滚到草丛里,就觉喉咙剧痛无比。 只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砰砰声,在刚刚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被斩去了头颅,砰然倒地。 邵子龙惊骇之余,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听“的的”的马蹄声隱约传来,不一会儿,只见翻腾的雾气中露出一个狰狞的马头。 那是一匹披著黑甲的高头大马,马背上坐著一个漆黑的身影,披著黑色盔甲,手中握著一柄长刀,看上去像是一个古代的大將。 然而再往上看,就发现这人竟然没有头颅。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那“的的”的马蹄声,在林中迴荡,那漆黑的战马驮著那无头鬼將,在林子里缓缓前行。 邵子龙屏气敛息,伏在那里一动不动,趁著那无头鬼將稍稍远离之时,邵子龙悄悄施展法术,来了一下声东击西,立即遁身而走。 没想到就在他衝出的同时,还有一道人影也同样用了一招声东击西,两人几乎在同时向两个不同方向遁走。 听邵子龙说完,一阵鸦雀无声。 “那个……就是大鬼?”孙延志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那要不是大鬼,你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邵子龙问。 孙延志愣了一下,忙道,“那还是大鬼比较好!”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那恐怖的无头鬼將还不是大鬼的话,那只能意味著,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后面。 我忽然想到当时在天理教地下密室之內,眾人在羊骨仙下方点燃的长命香,当时两炷香齐刷刷地断了香头,按照天理教那些人的说法,是代表有两个青阳长老丟了脑袋。 从时间上来看,似乎是差不多,难不成邵子龙遇上的那个中年人,就是天理教的大师兄,也就是所谓传法长老? 如果真是他们,那就说明当时和邵子龙一起逃生的,还有那位天理教的“大师兄”。 “大师兄,你说咱们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遇上什么活人,会不会是……”陈城突然脸色惨白地道。 他的意思大家自然是听得明白,他是怕进臥龙岗的前辈们,都碰上了这无头鬼將,无端端地丟了脑袋。 “多想也没用。”我带著一眾人等继续赶路。 走不多时,忽然间前方雾气翻滚了一下,骨碌碌地滚出来几个人头。 第787章 天理教大师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7章 天理教大师兄 伴隨著人头滚出,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雾气中疾掠而出。 两人似乎是一追一逃,后者的速度却是要胜过前者,几个起落,就赶上了对方,张开五指,朝著前者的头顶一把抓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前者忽然身形一矮,滚倒在地,以毫釐之差避了开来,朝著我们飞奔了过来。 我和邵子龙见状,立即齐齐纵身而上。 这被人追著跑的,赫然是余小手! “我去你大爷的!”邵子龙在半空结了个法咒,朝著追击者当头拍下。 我打量了一眼余小手,见他身上血跡斑斑的,不过精神还算好,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谢谢。”余小手冲我点了一下头,又关心地看向正在和对方恶战的邵子龙。 此时杨云茜和陈城师兄弟三人也都赶了上来,疑惑地看了一眼余小手,又看向正在激战的邵子龙二人,杨云茜吃惊道,“这人是谁,居然能跟子龙哥打成这样!” 只见山林之中,两道人影纵横来去,快得无与伦比,各种法术都是信手拈来,花样百出,一时间僵持不下。 那与邵子龙恶战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脸色阴沉,目中寒光闪烁,身法诡异无比。 “兄弟,怎么回事?”陈城问道。 余小手盯著战况,说道,“我刚刚路过这里,看到满地身首分离的尸体,还有一个人站在尸堆里,对方发现我之后,立即追了上来。” 只听邵子龙大叫道,“別愣著啊,一起上!” 我当即一个闪身,拔出桃木剑朝著那中年人当头斩下,对方急忙探手抓向剑刃,我將桃木剑一转,顺著他的手臂往下削。 对方急抽手臂,邵子龙已经从后夹击而至,身旁人影晃动,杨云茜、陈城师兄弟三人以及余小手,纷纷合围了上来,一时间剑光霍霍,法咒呼啸。 那中年人身上忽地黑气一闪,在千钧一髮之际,从合围中狼狈不堪地冲了出去,大叫一声,“误会!” “什么误会,你小子不是爱找帮手吗!”邵子龙冷笑道,“看是你帮手多,还是哥帮手多!” 霎时间,那中年人再次陷入我们的围困之中。 “情况凶险,咱们別自相残杀!”中年人左支右拙,大声喝道。 只不过没人理会他,反而是越攻越急,那中年人应接不暇,却是大叫,“真是误会,我没有对那小兄弟不利!” 突然间,他猛地大喝一声,口中喷出一口血雾! “闪!”位於对方正面的邵子龙等人立即闪避了开来。 那中年人趁势黑气一闪,就向著远方林中遁了出去。 “老铁別走啊!”就在对方逃遁之际,我一个闪身绕到对方身前,桃木剑一记斜斩,硬生生將对方逼停了下来。 霎时间,邵子龙等人又再度合围了上来,將对方夹在中间。 “你我之前也算共过患难,些许过节何必生死相搏?”那中年人脸色阴沉地盯著邵子龙道。 “之前那过节也就算了,不过你小子敢动我们梅城协会的人,只能算你倒了血霉。”邵子龙冷笑道。 那中年人看了一眼余小手,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了都是误会,臥龙岗內有一批人假冒风水协会的兄弟,专门斩人首级,这些人就是!” “那你抓我干什么?”余小手问。 那中年人嘿的笑了一声,“你拔腿就跑,我不得抓住你问一问。” 我之前看过地上的那些尸体,这些人袖中暗藏钢刀,跟之前遇上的那些人一模一样,关於这一点对方倒是没有撒谎。 “现在整个臥龙岗杀机四伏,咱们要是再自相残杀,那可就便宜了那些狗杂碎!”那中年人又再次说道。 我微微一笑,说道,“这倒不用你操心,我们现在把你给剁了,也不费太大力气。” “你们人多势眾,的確是你们占优,但想要把我拿下,那也没那么容易!”中年人冷声道,“咱们与其內斗,还不如联手!” 我估摸著这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天理教的大师兄,说道,“有这个必要么?” “多一人总多一份力量!”中年人道,“更何况,你们不了解那无头鬼將,万一遇上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说得你好像了解一样。”我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故作不以为然。 那中年人拉开领子,只见他脖颈上也是一条细细的血线,看著触目惊心,他又看了一眼邵子龙,“这兄弟还活著,怕是也差不多。” “这还需要你说?”邵子龙道。 中年人冷声道,“那你们可知道这无头鬼將的来歷?” “那看来你知道。”我淡淡道。 中年人微微点了下头,说道,“当然,这臥龙岗內的阴兵,其实是四百多年前天启年间的杀头军,而这无头鬼將,就是杀头军的首领!” 这倒是跟那位王言法老爷子所说的对上了,不过那老爷子也只是认出了杀头军,但並没有提到无头鬼將。 “这杀头军的首领,不仅是一名杀人如麻的大將,而且本身也是一名极厉害的术士。”只听那中年人道,“他带领的这支军队之所以叫杀头军,那是因为每次与敌交战,战胜之后必然將敌方尽数斩去首级。” “不过其实还有件事鲜有人知,其实那首领精通一门叫『落头术』的邪术,只要他一施法,在他周围的敌军,就会尽数人头落地!” “凭藉这门邪术,这支杀头军纵横无敌,不过后来这杀头军却是遇上了一位绝世高人,对方率兵与其对垒,大破杀头军,甚至那首领也被对方一剑梟首!” “后来那杀头军的残部逃到了臥龙岗,就此不知所踪,没想到四百年后,这杀头军阴魂再现,那无头首领甚至变成大鬼!” “看来当初那杀头军逃入臥龙岗后,又发生了其他什么变故!” “真的假的?”陈城等人听得惊疑不定。 这中年人所言,著实是玄之又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那中年人看了我一眼,忽然面色肃然,说道,“本座天理教大长老司徒横,至於有关这杀头军之事,来自我天理教神喻。” 第788章 尸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8章 尸煞 “天理教?”杨立微一听,顿时骂道,“又是一个邪教,还说不是跟那些人一伙的!” “最好还是管住你的嘴,当心祸从口出!”那司徒横目中寒光闪烁,冷冷地盯著杨立微,“我天理教的宗旨是替天行道,福佑苍生,又岂是那些牛鬼蛇神可比的?” “说的倒是好听,哪个邪教不是吹得天花乱坠?”杨立微讥讽道。 那司徒横眯了眯双眼,目露凶光。 “那你们天理教来臥龙岗干什么?”我问道。 “当然是来镇邪的!”司徒横道。 “那些个邪教,也说是来镇邪的。”孙延志嘀咕了一句。 司徒横双目一翻,说道,“你们是青城道宫的吧?哼,你们道门能来镇邪,难道我们天理教就不能了!” “那你们家的神喻,有没有说怎么对付那无头鬼將?”我打断双方的爭吵。 司徒横朝我看了一眼,说道,“这无头鬼將的落头术邪门无比,想要斩杀他,就必须要想办法应对这门邪法!” “能不能在脖子上护上钢圈?”杨云茜问。 “没用。”司徒横摇了摇头,“这又不是利器斩击,哪怕你套上十层钢圈都没用。” “那怎么抵挡?”陈城皱眉问。 “没法抵挡!”司徒横道,“只能是凭藉本身护体咒去硬扛,但是这里头有个规律,距离那无头鬼將越近,受到落头术的影响就越大。” 说著看了邵子龙一眼,“幸亏你我当初距离那鬼將还有些距离,否则要是在对方三米之內,怕是早就人头落地了!” “难怪你当时跑得这么快。”邵子龙道。 司徒横淡淡道,“你也不慢。” “那无头鬼將快不快?”我问道。 “快!”邵子龙和司徒横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我听得暗暗皱眉,这两人都说快,那必然是极快,那想拉开距离就极其困难。 万一对方突然欺近到身边,隨后施展一个落头术,那可不是玩的。 “怎么样,咱们联手?”只听司徒横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看在你挺有诚意的份上,那就先联一联看看。” 眾人一听,当即散了开来,將那司徒横从包围圈中放出。 “从目前来看,咱们万一遇上无头鬼將,还是远远躲开为妙。”司徒横道,“你们道门不是来了很多高手么,最好是能聚集到一起,再进行围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人再多怕是也没用吧?”陈城皱眉道。 司徒横冷哼一声,“那是当然,不是高手就別去送人头了!” “你什么意思?”陈城有些恼羞成怒。 “没什么意思,你们要是想送命,也隨便你们!”司徒横冷然道,“不过看眼下这情况,臥龙岗內不仅有鬼灾,还有人祸,你们道门的长辈也不知所踪,还不一定出了什么事,想要指望他们,怕是也难。” “我们道门长辈肯定不会出事!”陈城师兄弟三人齐声反驳道,只不过底气却是有些不足。 我们这一行人已经在臥龙岗內穿行了许久,按理说应该是能遇上道门那些前辈才对,现在这情形的確是诡异。 “师兄,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杨云茜问道。 我心中转念,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主意。 这时突然不远处的林中传来一阵异响,隨后就见几道人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对方一行四人。 走在最前头的两人,身材一高一矮,虽然寒冬腊月,却是赤著上半身,两人从额头开始,不管是脸上还是身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咒,殷红如血。 两人脸色苍白,嘴唇隱隱发青,眼珠子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这赫然是两具宝尸。 在两具宝尸后方,跟著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其中一人披著黑色斗篷,身材挺立如松,如同一柄標枪。 另一人则微微哈著腰,似乎正在跟那男子说著什么。 对方从树林里出来,看了我们一眼,就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老铁別走啊。”我没想到又遇上两个熟人,当即笑著迎了上去。 那个披著黑斗篷站立如松的男子,正是那已经跨入成煞门槛的董奇思,至於旁边点头哈腰的,那自然是当孙子的董武。 “有事?”董武在他老祖面前乖巧得不成话,可这一回头,气势就陡然一变,冷冷地问道。 “我们在商量斩杀大鬼,两位一起来啊。”我笑道。 “没兴趣!”董武冷冰冰的一口回绝,就要离开。 谁知他走了几步,那董奇思却是站在原地没动,盯著我看了过来。 我发现跟上次相比,这董奇思的目光居然多了几分灵动,这说明对方距离成煞又近了一步。 “留下。”忽听董奇思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完全听得明白。 我暗吃了一惊,隨即衝著董武笑道,“老铁,看来你小弟有兴趣。” “你胡说八道什么?”董武嚇了一跳,脸色微微发白。 我估计要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已经对著他家老祖跪了下去。 我笑道,“怎么样,你小……” “你闭嘴!”董武急忙打断道,“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咱们一起斩杀大鬼,功德无量。”我郑重说道。 董武冷哼一声,“就凭你们?” “当然是再加上你们。”我笑道。 “你们要送死自己去!”董武寒声道。 我看了一眼董奇思,“你就不问问你小弟想不想去……” “找死!”董武目中凶光一闪。 两具宝尸呼地朝我猛扑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我不避不闪,两袖一挥,轰的一声,两具衝上的宝尸,被硬生生地震得倒退了出去。 那董武眼睛一眯,却是把两具宝尸给招了回去。 “是你?”董奇思突然再次开口。 董武急忙哈著腰问,“您说的是?” 只不过董奇思却並没有再开口。 我心中却是暗暗诧异,难不成这董奇思居然是认出了我,不过对方毕竟跟正常人大相逕庭,真要能认出来,也不奇怪。 “还问什么,赶紧过来商量商量。”我说道。 董武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不过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第789章 镇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89章 镇鬼 “现在整个臥龙岗凶险莫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环顾四周,看了眾人一眼说道,“与其这么被动,倒不如咱们反守为攻,去把大鬼给斩了!” “好,大师兄说的没毛病!”陈城师兄弟三人微微迟疑了一下,立即齐声赞同。 那司徒横却是眉头一挑,冷声道,“说得倒轻鬆,怎么斩?” “很简单,到时候老铁你上去跟那鬼东西纠缠,我们几个拉开距离围著打!”我说道。 司徒横怒极而笑,“你怎么不去?” “行,那我跟你一起上。”我点头道,又看了一眼董奇思,“还有老哥,咱们三个负责近身!” “这个当然不行!”董武一口回绝。 我没搭理他,只问董奇思,“老哥怎么说?” “可。”董奇思面无表情,只有极为简短的一个字。 “爽快,那就这样!”我当即拍板。 那司徒横却是当场黑了脸,“这个还得再商量一下!” “怎么?咱们可是去替天行道,老铁你不是要打退堂鼓吧?”我疑惑地道。 这位天理教大师兄听到“替天行道”四个字,脸色变了变,那拒绝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一拍手道。 那董武几次张口欲言,但他家老祖没有发话,这老孙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於是商议之后,一行人再度出发。 此时的臥龙岗,前有鬼灾,后有人祸,原先进臥龙岗的沈青瑶他们也是音讯全无,迷雾重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 在阴兵的不停绞杀之下,臥龙岗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所有进入此地的人迟早会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想要破开眼下这种局面,最简单的自然是试一试除掉大鬼,算是釜底抽薪! 在场的一眾人等,如果单独遇上大鬼,都討不了好去,甚至有性命之忧,倒不如联手一搏,因此眾人暂时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行人往臥龙岗深处快速推进,途中不时遇到小股的阴兵,都被转瞬灭杀乾净,但走了有大半个钟头,却是始终没有遇上大阵势的阴兵过境,也没有再遇上任何一个活人。 整个臥龙岗內寂静无声,除了偶尔碰上的无头尸身,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来。”我回头冲孙延志招了下手。 “大师兄,什么事?”孙延志立即屁顛屁顛地跑了上来。 我说,“你说一句,这大鬼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出来!” “啊?”孙延志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立即照著我的话说了一句。 只不过他说完之后,雾气中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 “你这乌鸦嘴怎么不灵了?”我有些失望道,皱眉看了一眼前方虚无縹緲的雾气,“那鬼东西要是再不出现……” 话音刚落,忽然间林中响起了“呜呜”的號角声。 “来了,大师兄你才是乌鸦嘴……”孙延志叫道,差点跳了起来。 结果被陈城拍了一巴掌,“你说谁乌鸦嘴!” 伴隨著低沉的號角声,隨即林中响起了“的的”的马蹄声,雾气翻腾,白旗招展,一列阴兵从雾气中冒了出来。 “来,一人一张。”邵子龙从符囊的最底层取出三道符,分別交给我和董奇思、司徒横三人。 “你这齜牙咧嘴的干什么?”我接过符,按照他说的將符贴身贴在胸口。 “肉疼啊。”邵子龙道,又取出一叠符籙,交给所有人,让我们將其贴在脖子上。 霎时间,阴兵开始衝锋! 我们这边最先动的,却是董武的两具宝尸,只见人影一闪,双尸就迎面撞上了兵锋! 轰的一声,飞沙走石! 两具宝尸被撞得向后平平地倒飞而出,而那阴兵的兵锋却也被双尸撞得歪了一歪。 我们一行人紧跟著掠上,各施手段,瞬间將兵锋打散。 就在这时,忽然间东南方再度传来“的的”的马蹄声,片刻后就见又是一列阴兵冒出,几乎与此同时,西北、西南方向,也同时出现了阴兵,从四面八方,朝著我们衝杀而来。 这阴兵纵横交错,转瞬间结成战阵,將我们围在中间,反覆来回衝杀! “我去,你这乌鸦嘴是不是犯了天条了?”邵子龙嚷嚷了一句,从我身旁掠过,抓出一叠符籙,朝著空中一拋。 霎时间一道道符籙升空而起,悬於我们头顶,错落有致,排列成阵! 符阵! “给我镇!”隨著邵子龙结起法咒,朝著空中一指。 只听轰的一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衝到我们周遭的阴兵,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给镇压在地,甚至连董武的两具宝尸,都被殃及池鱼,给压得弯了腰。 “搞什么,別殃及自己人!”董武喝道。 “没办法,镇邪的!”邵子龙叫道。 两人叫归叫,所有人手底下却是一刻不停,趁著符阵的镇压之势,瞬间將周遭的阴兵一波扫光。 “有东西来了,老哥,老铁,我们上!”我驀然心中一动,挥动桃木剑向著西北方向杀去。 身旁人影忽闪,却是董奇思和黑著脸的司徒横跟了上来。 只见西北方向的阴兵阵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恐怖身影,黑色的战马,黑色的甲冑,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长刀,脖颈上方空落落的,没有头颅。 无头鬼將! 那鬼东西在阴兵的簇拥之下,马蹄的的,不紧不慢地朝著我们走了过来。 “別离太近!”司徒横原本发黑的脸,此时却是有些发白,急忙叫道。 我们在距离那无头鬼將大约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就在这时,忽然间簇拥在鬼將身旁的阴兵开始衝锋,排山倒海般向著我们冲了过来。 我屏气敛息,双目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无头鬼將,见他拉了拉马韁,立即一挥袖子,金光一闪,三道金环从袖中飞出,向著那无头鬼將当头砸下! “镇!”我疾使法咒。 三道金环当头镇压而下,只见黑影一闪,那无头鬼將手中长刀一挥,斩中金环,只听当的一声,三枚金环立时被磕飞了开来。 却是有三道细长的黑影直奔那无头鬼將胸口而去,正是那司徒横趁机射出了三枚镇邪钉。 就在这时,只见黑气一闪,那黑色战马驮著鬼將,闪电般朝著我们冲了过来。 “快退!”司徒横大叫一声,急忙扭头飞奔。 第790章 天罡火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0章 天罡火雷 我面朝那无头鬼將,左手结咒,护住脖颈,身形倒著向后疾退,只见那无头鬼將左手鬆开韁绳,抬手捏出一个法诀。 霎时间,只觉脖颈间一阵剧痛,加持的护体咒瞬间被破开。 两个圆溜溜的黑影从我身边飞了过去,赫然是两颗头颅,原来是董武的两具宝尸,衝上来保护董奇思,在瞬间被梟首! 以董武的能耐,他炼出来的宝尸绝对不同凡响,却在瞬间被梟首,可见那“落头术”的恐怖之处! 而且这说明,那落头邪术不仅针对活人,就连阴尸也难逃一劫。 我顾不上喉间剧痛,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立即收回金环,再度向著那无头鬼將掷出。 刚刚这一瞬间我估算了一下,当时那无头鬼將施法的时候,我距离对方大概十余步远,董奇思跟我差不多,司徒横逃得最快,比我们要更远一些。 而那两具宝尸,是在我和司徒横中间的位置。 也就是说,在这种距离下,我们三个还能硬撑著,不至於被一击毙命,但两具宝尸却被瞬间梟首。 这就意味著,剩下的除了邵子龙和董武之外,其他的几人只要靠近这个距离,那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只见人影一闪,却是董奇思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瞬间欺近到了那无头鬼將身侧,甚至比金环还要快上几分,一拳砸向马头。 只见黑光一闪,无头鬼將挥动长刀,朝著董奇思当头斩下。 “锁!”我催动法咒,三道金环忽地向著长刀贴了上去。 长刀斩出之际,就缓了一缓,被董奇思一拳砸中马头。 董奇思这一拳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顿时那黑色战马的半个脑袋都被砸得没了,然而一缕缕黑气冒出,那马头转眼间又重新癒合。 只见马蹄扬起,那无头鬼將抬手再次结出法诀。 “快退!”司徒横见状急忙向后疾退。 我立在原地不动,凝起护体咒,只见董奇思向后飞退,与那无头鬼將拉开了五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我只觉脖颈一阵剧痛,甚至產生了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地为坤!”瞬息间遁身而上,桃木剑向著那无头鬼將左臂斩去。 同时董奇思闪电般重新欺近,五指成爪,同样抓向那鬼將的手臂。 天底下再厉害再邪门的法术,也不可能连续施展,其中必有间隔,也就是在这一瞬! 只听“嗤”的一声,桃木剑斩入那鬼將的手臂,但只是斩入三分,就被卡在了那里,董奇思却是在电光石火间,双手托住了对方斩来的长刀。 董奇思毕竟是接近成煞的存在,肉身强横无匹,他之所以只退五步,那是因为在五步之內,那“落头术”都只能是伤他,而要不了他的命,更不用说硬接这斩刀。 只听啪的一声响,桃木剑寸寸断裂。 “大师兄接剑!”只听到陈城在远处一声大喝。 我转身探手,一柄龙泉宝剑闪电般射来,被我接在手中,顺势朝著那鬼將的手臂斩下! 就在这时,那无头鬼將忽然黑气一闪,空气轰然爆开,飞沙走石,一股无形巨力骤然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眼见那鬼东西再次抬起左手,我二话不说,立即向后疾退。 脖颈的剧痛深入骨髓,我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咔嚓”一声,不及细想,立即再度遁身而上,龙泉宝剑疾斩而出。 董奇思一拳击在马腿之上,那黑色战马顿时向旁倾斜,三枚镇邪钉从我身侧掠过,直奔那无头鬼將胸口。 在三人联手之下,那无头鬼將的左臂被龙泉宝剑一剑斩中! 这龙泉宝剑是镇邪利器,然而这无头鬼將被斩中之后,也仅仅是留下一道伤口,但转瞬间黑气一闪,就又恢復如初。 那无头鬼將再次抬起左手,我们见状立即抽身疾退。 然而就在这时,那漆黑的恐怖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了我们近前。 不管是我和董奇思,还是之前离得最远的司徒横,此时皆在其三步之內! “换!”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耳边只听到邵子龙一声大喝。 就觉微微一迷糊,似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发黑,等声音再次灌入耳中,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是距离那无头鬼將十数步远。 不仅仅是我,还有董奇思和司徒横二人。 只见无头鬼將面前,三道被斩断的符籙,正晃晃悠悠地落地。 瞬间我明白过来,刚刚是邵子龙给我们的三道符在生死关头救了我们的命,要不然此时我们三个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不及多想,我立即再次遁身而上,与我同时出击的还有董奇思,司徒横则慢了一拍。 如果此时让那无头鬼將冲入人群,那其他人必然是无一倖免! 我们三人衝上,其他人等也纷纷合围上来,在远处施展镇邪法咒,一时间法咒纵横。 然而那无头鬼將不仅神出鬼没,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哪怕是被龙泉宝剑斩击,也根本造不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在短时间內就能恢復如初。 然而我们还要隨时防备对方的落头邪术,如果再像刚才那样来上一次,那可就再也没有符籙作为替身了。 “快散!”只听到邵子龙大喝一声。 我们三人立即抽身撤离,向著三个不同方向散去。 谁知黑影一闪,那无头鬼却是驱动战马,朝著我奔了过来,几乎瞬息而至! 眼看避无可避,我索性不退反进,左手探出,使分幽手抓向那无头鬼將的左臂,同时龙泉宝剑疾斩马头。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轰的从头顶落下,在他落地之际,尘土爆起,烟尘凝成一道道符咒,闪烁不定! 正是邵子龙! 那无头鬼將被这法咒一挡,竟硬生生地停了一停,身上被法咒打得黑气闪烁! “走!”邵子龙大叫一声。 我们二人齐齐遁身而出。 “我把老头子的宝贝偷出来了!”邵子龙摸出一块玉牌,將其捏碎,就见玉牌中露出一道怪异的符籙。 他手持符籙,疾催法咒。 “天罡火雷,以符引之!” 第791章 符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1章 符文 夜空之中,忽然间雷声隆隆,电光闪烁。 邵子龙手持的,赫然是一道雷符! 隨著雷符引动,霎时间一道雷火自天而降,朝著臥龙岗直劈而下! 这一次引发的天雷,与上次在祝家堡还不一样,煌煌天威,雷火映照,这是一道天罡火雷,正宗的道家神雷! 只是眨眼之间,风云变色,神雷自九天而来,直奔著那无头鬼將当头劈下,天地之威,莫可抵御! 那无头鬼將立身之所,瞬间被雷火给吞没!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雷火中闪了出来,赫然是那无头鬼將。 刚刚在雷火落下的剎那间,我见他身上黑气一闪,这鬼东西竟然在千钧一髮之际避了开来。 “雷来!”眼见这一道天雷落空,邵子龙再度持符招雷。 空中轰隆一声,一道火雷再度落下,直劈臥龙岗! 只是那漆黑的身影却是如同预知了天雷的落处,竟又躲避了开来,这道家神雷虽然威力莫测,但无法正面劈中那无头鬼將,却也是无济於事! “煌煌天威,以雷镇邪!”邵子龙再度催动法咒。 但每引一次雷,他的脸色就苍白上几分。 我见这一道天雷再次落空,心知不妙,雷法为道家顶尖法术,邵子龙虽然手掌雷符,但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引雷。 这样下去,没把那鬼东西给劈了,反倒是他得先被榨乾了精气神。 “你等等!”我拦下邵子龙,趁著雷火未熄,一个闪身纵身上前。 三枚金环呼啸而起,朝著那无头鬼將当头砸落。 只见黑光一闪,那无头鬼將挥动长刀,劈在金环之上,掠出一片火星! 我左手起诀,起了离火咒,瞬间欺近到那鬼將身侧。 就在这时,那无头鬼將抬起左手。 “地为坤!”我瞬息间遁身而出。 只觉脖颈处再次一阵剧痛,如同被一剑斩中,温热的液体在脖颈间晕开,眼前一阵发黑,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时机稍纵即逝,我凭藉感觉,立即纵身而上,手中龙泉宝剑直斩而下。 就在这时,眼睛恢復视觉,只见那无头鬼將挥动长刀,正朝我迎面斩来! 我不避不闪,对著那刀锋视若不见,依旧挥剑直斩! 忽然间那刀锋一偏,无头鬼將连人带马被掀了起来,正是董奇思赶到,抓住那战马的双腿,如同霸王举鼎一般,將对方给举了起来。 龙泉宝剑直斩而下,一剑斩中那无头鬼將的左臂,硬生生斩进去半截,一缕缕黑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龙泉宝剑是镇邪利器,天然有对鬼物的镇压之效,那无头鬼將的肉身被宝剑斩入,如同触及了炭火,伤口一时间无法癒合。 只听嗤的一声,三枚镇邪钉破空而来,射向无头鬼將的胸口,正是那司徒横趁机出手。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无形的巨力衝撞而来,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我们三人被齐齐震得倒退了开来。 那无头鬼將纵马落在地上,就要再次抬手。 只见一道人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嗖的一声就朝著那无头鬼將撞了过去,赫然是董奇思! 我立即向后闪身疾遁,瞬间遁出十数步远,忍著喉间剧痛,立即返身遁回。 刚刚董奇思抢在那无头鬼將施法之际强行出手,然而他虽然已经快到了极点,但那无头鬼將的施咒却也是剎那间的事。 我一时难以断定究竟谁会快上一步,只能暂时后退,隨即返回。 刚刚喉间剧痛,说明终究还是那无头鬼將率先发动了落头术,只见董奇思脖颈上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口子。 刚刚双方的距离,差不多就在三步之內! 这也就是董奇思距离成煞只有一步之遥,肉身之强横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换做在场的其他任何人,此时都已经身首异处。 可哪怕如此,董奇思最多也就能承受一次,如果在短时间再这么来上一次,那就是神仙也难救。 也就是这个空档,董奇思直扑而上,双手如同铁钳,抓住了那无头鬼將的双臂。 我轻吸一口气,催动法咒,手中龙泉宝剑闪电般射入那鬼將胸口。 “大师兄,接剑!” 剑光闪烁,两把龙泉宝剑如同游龙惊鸿,朝著我疾射而来,我接在手中,掠身而上,將双剑插入鬼將肩膀。 同时司徒横欺身而上,发出六枚镇邪钉。 一道雷声在头顶炸开。 “退!” 我们三人立即抽身疾退,將全身护体咒加持到极致,同时袖中寒芒一闪,飞云狮子破空飞出。 轰隆! 天雷勾动地火,几乎与飞云狮子同时落在在那无头鬼將身上,霎时间雷火滚滚。 我们被雷火波及,只觉浑身一阵酥麻,紧接著就是浑身剧痛,此时被天罡火雷正面劈中的无头鬼將,那更是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这时,那滚滚的雷火之中,忽然闪烁起一道道黑色的幽芒,幽芒星星点点,闪烁不定,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个黑色的符文,但夹杂在雷火之中,若隱若现,却是怎么也看不清。 雷火猛地一黯,又重新露出了那道漆黑的身影,只见在他身周围绕著一道道模糊不清地黑色符文。 那种景象诡异之极,就好似地上铺开了一张书页,而书中的文字映到了半空,將那无头鬼將围在其中。 “雷来!”邵子龙见状,急忙催动雷法。 可就在空中雷声响起之际,那无头鬼將连同那些黑色的符文,突然炸成了一团黑烟。 我们几人立即赶了过去,只见地上一片焦黑,早已经没了那无头鬼將的身影。 然而这焦黑的地面上,却是如同印字的雕版一般,在上面印刻出了一个东西。 看到这东西,我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但这看起来太像另外一个东西了,就是我当初在长白山蛇祖借尸还魂的那头巨蟒腹中无意中拿到的那块黑色铁片! 虽说这地面上的印记看上去极为模糊,但的確是十分相似,甚至上面还有“吹雾”的標记。 难不成又是一块铁片? 又或者说,是我们灵门《灵王二十四章秘经》中的另外一章? 第792章 寻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2章 寻踪 我想从地上这印记上看出点端倪,然而很快那印记就逐渐消失了,被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这什么东西?”司徒横突然蹲下来,用双手就去挖土,很快就把地面刨出个大坑。 可什么都没有。 “別刨了,你准备刨……”邵子龙讥笑道,结果话还没说完,身形一晃,差点当头栽倒,被我给一把拉住。 “赶紧歇著吧。”我见他脸色煞白的,显然是刚才催动雷符,用力过猛了。 “哥没事……”邵子龙刚要逞强,但一口气没接上来,后半句话就没接上来。 “大师兄,你怎么样?”此时其他人也从远处赶了过来,陈城三人急忙过来將我扶住。 我刚想说“没事”,只觉喉咙又是一阵剧痛,摸了摸脖子,发觉被斩开了偌大一条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 这还跟被利器斩击不一样,刚刚生死搏杀,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却是一阵后怕。 司徒横比我稍好一些,伤势看著最为恐怖的,还是要数董奇思,大半个脖子几乎都被切开了,再差一点,整个脑袋就得掉,只不过他身上却是没有沾半点血跡。 搞得杨云茜、陈城等人无比震惊地盯著董奇思,一脸的不可思议。 司徒横脸上虽有惊疑之色,但很快就收敛了,这人估计已经看出了董奇思的身份,却是不动声色。 “先歇一会儿。”我招呼眾人道。 此时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是筋疲力尽,於是在附近找了处空地,就坐下来歇息。 “大师兄,那大鬼去哪了,是被斩灭了么?”陈城三人围上来,一脸期待地问。 “怕是没有。”我摇了摇头。 “啊?”几人大吃了一惊。 杨云茜眉头紧蹙,疑惑地道,“子龙哥用的是道家神雷吧,那东西连道家神雷都劈不死吗?” 其实按理来说,道家神雷克制万邪,虽说那无头鬼將是极其厉害的鬼物,甚至已经到了大鬼级別,但他先是被三把龙泉宝剑以及司徒横的镇邪钉镇压,又被青城镇山法剑飞云狮子洞穿,同时又被天罡火雷劈中,是足以將其斩杀的。 可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却是没有。 这很显然是跟当时突然间从雷火中出现的黑色符文有关,似乎是那东西挡下了天雷的致命一击。 不过就算如此,那无头鬼將也必然受了重创。 “太可惜了!”陈城师兄弟三人唉声嘆气。 估计这三人盼著他们“大师兄”能斩杀大鬼,好將功赎罪,结果没想到一场空。 正说话间,我见邵子龙过去跟余小手低声说了几句话,余小手就转头朝我看了一眼,隨后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估摸著是邵子龙把我的身份给他说了。 “道长,我给你缝一下。”余小手说著拿出针线,替我將脖子上的伤口缝合。 “多谢多谢!”陈城三人忙向余小手致谢。 “不用。”余小手淡淡道,穿针引线,当即开始缝合。 其他人本来各自在休息,但很快就被余小手的针线功夫给吸引了过来。 只是片刻功夫,余小手就已经缝合完毕。 “小兄弟,你是二皮匠传人?”董武忍不住问道。 “算也不算。”余小手说完,就没有再解释,又过去问司徒横,“你要不要缝?” “不用了,我自己用药敷一敷就行。”司徒横道。 “哦。”余小手也不在意,又看向董奇思,问道,“你呢?” “我们不用。”董武道。 谁知董奇思却是点了下头,那董武见状嚇了一跳,急忙改口道,“那辛苦小兄弟了!” 余小手过去给董奇思缝合,缝到一半,那一直默不作声的董奇思突然道,“二皮匠,有点耳熟,那是什么?”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得人有些一头雾水。 我却是立即意识到,这是董奇思距离成煞越来越近了,过往的记忆也逐渐开始復甦。 当年他是海天士的大弟子,自然是见多识广,接触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都有。 “这二皮匠呢,就是……”董武一听,急忙上前给董奇思解释二皮匠是个什么。 没等他解释完,余小手已经给他缝合完毕。 其实董奇思作为阴尸,就算不缝合,也会比常人更快地癒合,但余小手的针线功夫,那可不是一般人可比,有其不为人知的奇效。 我是见过的,既然他说要缝,那肯定得缝。 休息过后,我们一行人继续上路。 这沿途过去,却是再也没有遇上阴兵,连零星的都没有。 只不过同样也遇不上任何活人,整个臥龙岗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似乎除了死尸之外,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在活动。 “其他人都去哪了?”陈城忍不住问道。 “会不会都出事了?”孙延志愁眉苦脸地接了一句。 边上的杨立微急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个乌鸦嘴,赶紧给我闭上!” 孙延志呜呜几声,等杨立微鬆手,他有些不服气地道,“明明大师兄才……” “闭嘴!”陈城和杨立微齐声呵斥道。 “应该不会有事,这一次龙虎山率队的是许天师,茅山是九泉道长,我们清微是我们清河师叔,青城道宫是青松道长……”杨云茜说起此番前来的道门前辈如数家珍。 “是许崇山许天师么?”董武吃了一惊。 “是。”杨云茜点头道。 “原来龙虎山是许天师带队。”董武肃然起敬。 我倒是见过茅山的九泉道长,但对龙虎山这位许天师却不甚了解,但既然能让董武如此动容,那显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一次聚集到臥龙岗的阵容,可谓是鼎盛。 然而我们找了这么许久,却始终见不到人,这终究是太过蹊蹺。 “要不我来试试?”余小手找到我说道。 他原本是和余正气、余大力还有杨耀祖他们隨著沈青瑶进入了臥龙岗的,与其同行的还有不少风水协会的兄弟。 章敬生老会长在臥龙岗外围坐镇。 “你是想?”我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 余小手点了下头,说道,“我想睡一觉。” 第793章 游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3章 游梦 “哥们,你想睡一觉?”陈城满脸疑惑,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对的。”余小手给了他肯定的答覆。 我见陈城“咦”了一声,还要再问,就打断道,“有几成风险?” 余小手说“睡觉”,那肯定不会是真的要睡觉,这让我想到了当初在长白山的经歷。 那时候余小手就是用了入梦,结果碰上蛇祖,在梦中被摄去了一魄,差点成了活死人,后来还是被邵子龙他们合力给招魂招回来的。 “对啊小手,你可得悠著点!”邵子龙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有些后怕。 “一成吧。”余小手沉思了片刻说道。 邵子龙鬆了口气,“一成还好,还可以赌一赌。” “你不会说的是一成把握吧?”我却是有点不信,如今的臥龙岗凶险莫测,可一点都不比当时在长白山来得轻巧,甚至情况还更加复杂。 “差不多。”果然就见余小手点头说道,又看了一眼邵子龙,“要是出什么问题,就麻烦你给招魂了。” “不行,哥到现在还贫血呢!”邵子龙一口拒绝。 余小手却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睡了。” “等会儿,什么就睡了……”邵子龙叫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余小手已经睡到了他选中的一块草皮上,闭上眼睛,身子微微蜷缩。 “守著。”我见他心意已决,当即招呼眾人在他身周守护。 天下术法中,本就有入梦之术,一般来说还是相对安全,但显然余小手所用的並非寻常的梦术,甚至闻所未闻。 中间稍有差池,可能都是万劫不復。 余小手睡下后不久,就见他眼皮微颤,可以看到他的眼珠子在缓缓旋转,这是入梦之兆,所有人屏气敛息,儘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忽然间就听孙延志“啊”的低呼了一声,他虽然立即压低了声音,但此时万籟俱寂,还是立即被我们所有人给听到了。 “干什么?”陈城瞪了他一眼,压著声音道。 “你们快看!”孙延志吃惊地指著司徒横。 我们定睛一看,就见司徒横勃颈上的那道口子,不仅又渗出了鲜血,甚至出现了腐烂的跡象。 这伤口不仅没有转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那司徒横估计也早就发现了,黑著一张脸,正在不停地往伤口上捣鼓,又是加持法咒又是抹药的。 只是根本无济於事,反而那伤口越烂越深。 “再这么下去,会不会把脖子烂断?”邵子龙吃惊地问。 不过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关心是假,幸灾乐祸倒是真。 “唉哟,这可不大妙啊。”陈城急忙回头仔细看了看我脖颈上的伤口,隨后拍了拍胸口,鬆口气道,“还好还好,大师兄的没事。” 董武也忙去看他家老祖,结果那伤口缝得整整齐齐,也是好得很。 这一看,我们所有人大致也都明白了,之所以司徒横的伤势跟我们两个迥异,那肯定是因为我和董奇思都是余小手亲手缝合的,而司徒横因为怕余小手会动什么手脚,给拒绝了。 “没事,估计是正常现象,烂一烂说不定就好了。”我说道。 第794章 声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4章 声音 正当我们盯著那下方的黑暗研究之时,余小手忽然向前迈出一步,径直纵身跃下。 我暗吃一惊,立即跟著纵身跃下。 “你们也太急了吧!”只听头顶传来邵子龙的声音。 紧接著数道风声响起,显然是其余人等也一个接一个跟了下来。 按理来说,此时应该使“落叶术”之类的轻身术,將落下的速度减缓,以防万一。 可余小手下落的速度却是极快,丝毫没有滯空的意思,我也就没有动作,一手抓著他的胳膊,跟他齐齐往下疾坠,隨时准备应变。 忽然间,眼前一晃,那无尽的黑暗像是一块黑布被我们捅破,眼前豁然开朗! 眼看著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我立即施展落叶术,抓著余小手在空中一滯,隨后落地。 过不多时,邵子龙等人接连跟著落下,最后一个人则是司徒横。 “看来这是个障眼法。”董武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 从我们现在这个角度看上去,一眼就看到了上方的断崖,也就是说,从断崖下来,其实並不算很深,只是这地方布置了某种奇门阵法,以至於从上面看下来,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这样一来,绝大多数人根本不敢冒险跃下。 “这什么鬼地方?”陈城吃惊地道。 只见这底下看起来似乎又是一个山谷,但很怪异的是,这谷中明明笼罩著一团团的雾气,但在我们身周数百米之內,却是没有任何雾气。 如果从上空俯瞰,就会发现,那些雾气围成了一个大圈,而我们就身处在这个圈子里。 “当心了,可能还是在阵法里!”董武沉声提醒道。 像这种奇异的景象,不是说现实里绝对没有,但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奇门阵法造成的。 余小手站在原地,转了个圈,忽然朝著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我们紧跟其后,很快就到了那雾气笼罩的边缘。 余小手没有任何犹豫,就进入了雾气之中,我们跟著进去,就发现这雾气虽然看起来很浓,但进去之后,却也不是什么都看不清。 至少五米之內还是能看到的。 不过等我们继续往前走,就发现这地方像是没有尽头似的,怎么也走不到头。 余小手走了一阵之后,也停了下来,皱著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 他现在的状態有些怪异,我们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显然还未完全从某种秘术中脱身出来。 “这不用说,肯定是陷进某种阵法了!”董武沉声道。 既然是进入了奇门大阵,那唯一的出路只能是破阵了。 “你们谁会奇门术数?”董武问道。 “我们会一点。”陈城师兄弟三人道。 董武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我说的是精通,不是学的皮毛。” “那我们不会。”师兄弟三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也不是很擅长,但勉强还行。”杨云茜微微红著脸道。 董武又看向我和邵子龙还有司徒横,“你们三位呢?” “这种东西就別来问哥了,哥一窍不通。”邵子龙理直气壮地道。 我还记得当初我无暇分身,邵子龙负伤替我前往青龙山,结果和第九局的几名大师一起陷进了陈无量布置的森罗万象中,差点把命给丟了,现在想起来,犹在眼前。 “还行吧。”我说道。 司徒横阴沉著脸,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以。” “那咱们三个负责推演,其他人防备,別走散了!”董武招呼道。 这奇门术数最是玄之又玄,要是遇上那种精深奥妙的阵法,就算是顶尖的术士,也可能得在里面被耗个十天半个月,那都算是快的了。 只不过目前这局面,我们根本就耗不起。 这一开始推演,就知道这阵法不是轻而易举可以破解的了。 “这是个迷阵,极其复杂。”司徒横黑著脸道,他脖颈上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甚至散发出了一阵阵恶臭,忍不住地用手去抓。 “先推演吧,不然能怎么办?” 我们三人只能硬著头皮开始推演,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那小兄弟怎么样了?”推算片刻后,司徒横突然问道。 我见他看向站在那里的余小手,知道他是熬不住了,想要余小手替他缝合,当即说道,“还没醒吧,咱们推演最忌心浮气躁,老铁你別慌。” “我慌什么?”司徒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没慌就好,赶紧算。”我点头道。 就在这时,忽然地面震了一下,飘荡在我们四周的雾气也开始翻滚。 “怎么回事?”眾人都是吃了一惊。 “都不要说话!”我立即示意眾人安静。 所有人屏气敛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霎时间万籟俱寂。 过了片刻,雾气中忽然隱约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极为模糊,但可以確定是个人声,而且是个男子。 眾人都是吃了一惊,显然所有人都听到了。 突然间地面又是轰隆一声,摇晃了几下,翻翻滚滚滚的雾气中再次传出一个声音。 这一回,那声音却是更加清晰了几分,只听一个男子厉声呵斥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声音听得虽然比之前清楚,但就像是被大风吹刮,断断续续,若即若离,中间有一部分听不到。 我们轻手轻脚地向著声音飘来的方向掠去,但行出一长段距离,却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这应该是阵法出现了某种鬆动,所以声音漏了过来。”董武低声道。 他说的有道理,的確是有这种可能。 刚才地面接连巨震,就是阵法鬆动的跡象,这或许是有別的什么缘故,也可能是有其他人在破阵。 忽然间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雾气中飘了出来,“只要你们向……跪下来……承认道门已死……就可以饶你们一命!” 那声音断断续续,但大致意思能听明白。 只听之前那个男子声音冷笑道,“一群牛鬼蛇神,也敢……” 说到这里,那男子闷哼一声,就再也没了声音。 “这……这个好像是青松师叔的声音……”陈城忽然颤声说道。 杨立微和孙延志也是脸色惨白,哆嗦道,“是,好像是……” 第795章 遇故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5章 遇故人 “青松师叔,青松师叔……”师兄弟三人齐声大喊。 可只有他们的声音在雾气中久久迴荡,却是听不到任何人回应。 “先別出声。”我叫住他们,隨后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雾气翻翻滚滚,但在寂静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时远时近,虚无縹緲。 “什么东西?”眾人也都听到了。 “別动,等会儿跟著我走。”我低声道,在心中慢慢计算。 按照我此时站立的方位,那沙沙声原本在我的正前方,忽然间转到了左前方,就在这时,我向前迈出一步,向著前方疾行而去,其余人等紧隨其后。 我疾行一阵就停下侧耳倾听,等著那声音变化方位的时候,就再度择了一个方向继续行进。 如此反覆几次之后,那原本若有若无的沙沙声突然间变得清晰起来,隨后就见雾气中人影一闪,忽地闪出一群人来。 这群人出现的如此突然,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双方都嚇了一跳。 “宋大师,徐大师!”董武高声叫道。 对面为首的二人向著董武看了一眼,面露惊喜之色,点头道,“董会长。” 我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宋筹和徐虎二人。 在他身后,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像多日未见的刑锋、王一侠等人皆在其中。 “我去,你们怎么在这里?”邵子龙咦了一声上前道。 “邵兄弟,你也在。”宋筹和徐虎二人微笑道。 当初在青龙山,宋筹和徐虎等人受刑锋所邀,前往青龙山破阵,之后跟邵子龙一起被困进了森罗万象,那也是共过患难的,因此双方相当熟稔。 至於刑锋和王一侠等人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在梅城就打过很多交道的,纷纷上前跟邵子龙打招呼。 “诸位是怎么进来的?”宋筹和气地问道。 董武当即把经过说了一遍,宋筹也把他们那边的情况跟我们交换了一下。 原来这一次臥龙岗鬼灾愈演愈烈,第九局这边也抽调了大量人手进山,只是没想到事情却是极其不顺,甚至连进山的人都纷纷失去了音讯。 原本刑锋这一支小队,是跟著第一批人进山的,只是后来中途遇上变故,他们就先撤了出来。 等他们再准备进时,就发现臥龙岗內已经起了变化,不过也恰好宋筹、徐虎等几位大师带人进山支援,於是双方就匯合到了一起。 宋筹和徐虎等人都是精通奇门术数的大行家,很快就意识到了异常。 不过他们进臥龙岗的时间,要比我们早不少,当时臥龙岗內还不像我们进山时那样被杀得尸山血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宋筹这一群大师,不仅是术数方面的大行家,对於兵法战阵也是相当有研究,那位王言法老爷子看出来的东西,他们也看出来了。 於是宋筹等一群大师,联手推演计算,一路搜寻,跟我们一样最后来到了这怪异的山谷之中。 只不过我们能来到这里,是靠著余小手的梦术,他们则是凭藉著一眾大师推演计算,硬生生地找到了这里。 进入谷地之后,他们发现这山谷其实也是一个奇门大阵,眾人又开始推演破阵之法。 一行人已经在此推算了接近一天时间,刚才谷地连番震动发出轰鸣声,就是他们在破阵所致,让阵法出现了鬆动。 “那刚才我们听到的声音……”董武说道。 话音未落,就听雾气深处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许天师,今日你们道门一败涂地,又何必逞强……” 那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不清,却是让我心头一震,因为这声音极有特点,像极了曹凌霄。 “许天师!”只听杨云茜和陈城师兄弟几人惊呼了一声。 眾人都是神情一紧,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胜了又如何,败了又如何……”只听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音道,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如今臥龙岗鬼灾肆虐,咱们这些人本该齐心协力,斩妖除魔,庇佑一方,何必要……” 后面的话语变得模糊,却是听不清,但意思大概能听明白,似乎是双方起了衝突,而且是道门这边大败。 眾人闻言都是大吃了一惊。 “据我所知,道门这边是龙虎山的许天师,茅山的九泉道长,清微的清河道长他们带队,隨行的还有青城等眾多道门高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刑锋沉声说道。 “斩妖除魔是我等本分,只不过跟你们道门没有半点关係!”雾气中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冷笑道,听来极其刺耳。 “这位大师说笑了,我等后辈虽然不才,但数千年以降,哪一次妖魔乱世,我道门先辈们未出一份薄力?”只听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说道。 这声音中正平和,不徐不疾,与对方形成极为鲜明的反差。 “清河师叔!”杨云茜惊呼了一声。 很显然这温和男子,就是清微派的清河道长了。 “不错,我道门先辈镇压邪祟的时候,你们这些狗杂碎还不知道在哪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声喝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惨呼一声,声音瞬间断了。 一阵嘈杂声从雾气中传来,乱鬨鬨的,若有若无,却是听不太清。 “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破阵,不知诸位当中有没有精通奇门术数的?”宋筹问道。 “我们这边有四位。”董武当即表示。 宋筹点头道,“好,这地方我们来得早,比较熟悉,已经摸到了门槛,还请四位再相助一臂之力。” 我们自然是欣然应允。 宋筹当即把他们摸索到的东西向我们一一说了,隨后又给眾人各自分派了任务,开始联手推演。 忽听雾气中传来一声怒喝,“你要么把我们这些人杀光,要么就是你们这些狗杂碎死无葬身之地!” “找死!”之前那个尖锐的声音寒声道。 “屠教主稍安勿躁,大家也都消消火气。”只听那个疑似曹凌霄的女子声音笑道,“道长此言差矣,我等为何要杀光这里所有人?” “你们设下陷阱,把我们诱入其中,不就是这个目的!”之前那人冷笑道。 徐虎皱眉道,“这好像是茅山罗鹤道长的声音。” 第796章 道门不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6章 道门不死 “道长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只听那女子声音呵呵笑道,“更何况,我们就算要诱,那也只是针对你们道门,跟其他人无关。” “诸位跟我们道门有仇?”只听清河道长淡淡问道。 “道长著相了,世间的恩怨情仇又算得了什么?”女子声音笑道,“如今浩劫將至,妖魔乱世,我等要拯救苍生,只能狠狠心,除掉你们道门!” “真是可笑至极!”罗鹤道长怒喝道。 那女子声音忽然声音一肃,说道,“五浊恶世,恶鬼復甦,到时候人为鱼肉,將被恶鬼蚕食殆尽,只有祈求神灵慈悲,方能拯救眾生!”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一阵高亢的吟诵声突然间从雾气中滚滚而出。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果然是红灵会那帮龟孙子,看来这女子必然是曹凌霄无疑了。 “神灵降下法旨。”只听那曹凌霄的声音突然变得气势恢宏,转瞬又变得虚无縹緲,“若要救世,则道门必须死,此为神喻!” 声音浩浩荡荡,在空中不停迴荡。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红灵会的吟诵声越发高亢。 “大黑佛眼,普渡慈航……”忽然有一阵诵祷声掺杂了进来。 这玩意儿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那自然是弥天法教也在场。 “阴神灵武,护我真土……”又是一阵诵祷声。 那是真土教。 “黑莲盛开,万世长存……” 这个倒没听过。 一时间,各种吟诵祈祷之声或高亢或低沉,从雾气中翻翻滚滚地传了出来。 “这都什么东西……”眾人都是听得震惊莫名,陈城师兄弟三人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我们负责计算推演的一群人,却是不敢分心。 “数千年来,一直是道门带领我们风水界降妖伏魔,镇守一方,这所谓的神喻未免有些荒谬。”只听一个男子声音说道。 这声音听来有些耳熟,我仔细一想,似乎是岭南陈家的那位家主陈关山,也就是陈家姐弟俩的父亲。 据郑元德所说,当时他们岭南三大家一齐结伴进入臥龙岗,中途遇上阴兵过境被打散了,看来是来了这里。 “陈大师,你家闺女可还好?”曹凌霄轻笑一声道。 “你……”陈关山大怒。 陈关山的长女陈沅君,被邵远仇用邪门无比的换头术,换了一颗猪头,当时曹凌霄就在那里,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此时突然问起陈家的闺女,那自然是有意为之。 “这么漂亮的闺女,实在是可惜。”曹凌霄微微一嘆,“不过只要陈大师能真心实意供奉红灵老母,老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如若能垂怜於你,治好你家的闺女的病那也是举手之劳!” “你……当真?”陈关山颤声道。 “自然是真。”曹凌霄道。 隨著她话音落下,那“红灵老母,大慈大悲”的诵祷声越发高亢。 “胡说八道!”陈关山却是像突然惊醒过来,怒声呵斥道。 曹凌霄轻嘆一声,“果然世人愚痴,如今大难临头,眾生在劫难逃,只有神灵能庇佑我等,你们还在冥顽不灵!” “一群牛鬼蛇神,也在这里妖言惑眾!”罗鹤道长怒喝道。 只听那曹凌霄肃声道,“道门不死,祸乱不止,此为神喻!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诸位跪下,向著神灵起誓,承认道门已死,並从此退出道门,自然可以隨意离开!” “如果我们不肯呢?”罗鹤道长冷声问道。 曹凌霄嗤笑一声,问道,“许天师,今日在场之人,以你的地位最高,你怎么说?” “数千年以来,陨落的宗门教派不知凡几。”只听许崇山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我道门不是不能灭,但要么是灭在太平盛世,要么是灭在妖魔乱世,最后力战而亡,除此之外,绝无可能。” “跟他们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这些人不敬神灵,只有死路一条!”之前那个声音尖锐的屠教主冷声道。 “许天师,你就不问问你们那些弟子,问问他们想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曹凌霄说道。 “要杀就杀!”只听一阵纷乱的声音怒声喝道,显然都是道门的弟子。 “那还等什么,送他们一程!”那屠教主喝道。 陈城等人不禁惊呼了一声。 “往这边走!”宋筹带领我们一行人,择了个方向疾行。 停停走走一阵,只听雾气中传过来的声音越发清晰。 眾人都是精神一振,这意味著距离破开这阵法越来越近了。 “诸位说天降神諭,道门不死,祸乱不止,这究竟是何道理?能否向我等解释清楚?”忽然雾气中一个声音朗声说道。 “好像是展局长的声音!”几名第几局的兄弟异口同声地道。 我听那声音是有点耳熟,问道,“是展雄飞局长么?” “不错!”刑锋接话道,同时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就知道,应该是邵子龙暗中跟他通过气了,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展局长这是真想听,还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只听曹凌霄笑著问道。 “那当然是真想听。”展雄飞道,“如今大难当头,咱们风水界原本就该勠力同心,共渡难关,自相残杀那可就没必要了,既然你们说道门该亡,那就说说理由,让大傢伙心服口服才是。” “这是神喻,还不够么?”曹凌霄道。 “恐怕不够。”展雄飞道。 曹凌霄突然咯咯笑道,“展局长,向来天意高难测,要不你烧一炷香跪下来磕头,亲自去问问红灵老母,要是老母显圣,说不定会指点一二。” 忽然间,前方的雾气一阵翻滚,隨后诡异地开始旋转,如同旋涡一般。 “快了!”徐虎盯著翻腾的雾气喜道。 这时就听雾气中再度传来许天师的声音,“李师弟,你怎么说?” “师兄,既然天意难违,何不顺从天意?”只听一个男子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这是谁?”陈城吃惊地问。 不仅是他吃惊,我们所有人都大出意料之外。 道门中人,如果是不同派別的,通常互称道友,如果是表现亲密一些的,也互称师兄、师弟。 就比如杨云茜是清微的,但和青城道宫的陈城等人,也是师兄妹相称。 所以这许天师口中的“李师弟”,就算不是龙虎山弟子,那也肯定是道门中人。 然而听双方对话的口气,似乎这“李师弟”,並未站在道门这一边。 第797章 聚五教,六慧灵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7章 聚五教,六慧灵童 “李行知,你与外人勾结,背叛师门,就不怕被天下人得而诛之!”只听得罗鹤道长厉声怒喝道。 我暗吃一惊,心说难道这“李师弟”是茅山的? “是龙虎山的李行知?”宋筹和徐虎等人却是纷纷大吃了一惊。 我心中暗想,原来是龙虎山的,那就是许崇山的真师弟了。 雾气中一阵翻腾,就听曹凌霄笑道,“李天师此举,那是顺应天命,又何来背叛师门之说?道门不死,世间不得安寧,李天师已经给诸位做了表率,诸位应该好好想想。” “狗屁表率!”罗鹤道长怒骂道,“要不是这姓李的背后偷袭,哪轮得到你们这群跳樑小丑在此蹦躂!” “李天师背叛道门了,不可能吧?”陈城等人一阵惊呼。 不过这样倒是说得过去了,难怪道门这边出动了如此阵容还陷入了困境,原来是有人窝里反,在最关键时刻偷袭眾人,以至於道门这边功败垂成。 “快走!”宋筹走在前头,带著我们接连转过几个方位。 雾气中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如同只是一墙之隔,只听许崇山沙哑著声音道,“李师弟,此时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李行知冷冰冰地打断,“师兄,我看回头是岸的应该是你才对!” “你从小在龙虎山长大,师门有亏待与你?”许崇山问道。 “不曾。”李行知淡淡道。 许崇山道,“那你……”说到这里,大概是牵动伤口,连著剧咳了几声。 “师兄是否想说我忘恩负义?”李行知將话接了过去,声音古井无波。 “你能在龙虎山长大,那就是缘分,也无所谓恩义,只是师兄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也这么做,不如你说一说,让师兄……咳咳,死也死个明白。”许崇山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听著异常平静。 那李行知似乎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了一声道,“我想问问师兄,我哥去哪了?” “你说什么?”原本极为淡定的许崇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居然大吃了一惊。 “我想问问师兄,问问龙虎山那些人,我哥去哪了?”李行知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骤然炸响,在雾气中翻翻滚滚,迴荡不休。 “他哥是谁?”陈城等人骇然问道。 我见宋筹和徐虎二人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解释什么,说道,“咱们加紧破阵!” “你……”只听许崇山只说了一个字,不禁又接连咳嗽起来,显然心绪异常激动。 “说啊,我哥去哪了?”李行知的声音却是压迫感十足,如同一柄巨锤从空中砸下。 “李师弟,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只听到许崇山沙哑的声音响起,但他重伤之余,声音却是被李行知给压了下去,听得模糊不清。 “自今日起,道门已死!”李行知的声音滚滚而出,直衝天际。 “阴神灵武,护我真土……”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大黑佛眼,普渡慈航……” …… 又是一阵吟诵之声,山呼海啸般奔涌而起。 就在这时,我们一行人接连转过几个方位,突然间前方雾气急速翻腾,如同沸腾了一般。 “成了!”宋筹喜道,带著我们疾行一阵。 只觉地面猛地巨震一下,眼前摇晃,骤然间如同破开了一层窗户纸,前方雾气散开,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宋筹和徐虎二人率先进入,我等紧隨其后,只听那阵阵吟诵之声越发清晰,如同潮水般灌入我们耳中。 我们疾行一阵,骤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在洞窟的正中央,聚集了一群人,一前一后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双方加起来少说也有数百人,但在这洞窟之中,却只是占了一小块地方,也足以看出这洞窟之大。 这两拨人中,靠前的一拨明显人数眾多,而另一拨人则是或坐或立,甚至还有臥倒在地的,人数也要少得多。 我们刚一赶到,里面的人就已经有所察觉,只听在山呼海啸般的诵祷声中,一个女子的笑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又有客人到了。”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曹凌霄。 我循声看去,只见靠前的那一大群人中,又分成五个阵营,每个阵营都是旗帜招展,旗帜下方各自摆著一张石椅。 这五张椅子上,分別坐著五个人。 从左往右起,最左边的一张椅子上坐著个女子,身上穿了藏蓝色的粗布衣服,但从头到脚却是掛满了银饰。 双脚却是光著,没有穿鞋,脚踝上戴著两个银环。 不过更加惹人注目的是,这女人的脸上、脖颈上,但凡是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都能看到肌肤上纹著一朵朵黑色的莲花,向著全身蔓延开来。 在这女人身后的旗帜上,也看到了不同的黑色莲花。 我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估计这就是所谓的黑莲宗。 再往右第二张椅子上,坐著一个面目阴沉的黑脸大汉,身材魁梧,如同一只黑熊,甚至连那张石椅都快容纳不下他。 听他刚才冷笑了一声,笑声极为尖锐,听著有些耳熟,应该就是被曹凌霄称之为“屠教主”的人。 再往右正中间那张椅子上,坐著一个美貌的白衣女子,眼波流转,笑吟吟地朝著我们看了一眼,正是那曹凌霄。 靠著曹凌霄的第四张椅子上,却是坐著一个灰袍道士,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相貌英俊,气度不凡。 如果要单说样貌的话,这道士和我假冒的青城大师兄,可以算得上是不分轩輊。 只不过那位青城大师兄一双桃花眼,更招女人一些,而眼前这道士,则是更加的英气。 只是他眼睛微眯,阴沉著一张脸,身上就又平添了几分戾气。 不用说,这人应该就是叛出龙虎山的李行知了。 而这第五张椅子上坐的人,却是让我心头一跳。 这是个身披黑色僧袍的和尚,左手上捏著一串佛珠,单手合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看不清他的样貌,因为这人头上套著一个银色的骷髏头。 这骷髏头是由某种金属打造而成,做成了一个头套,將那和尚的脑袋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当时在祝家堡的时候,潘荣的爷爷潘子美也被锁了一个头套,但我看到这个和尚的第一念头,不是想到潘老爷子,而是想到了曾经在金家后院住过好几年的那个和尚。 六慧灵童! 第798章 来几根镇邪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8章 来几根镇邪钉 当初那个六慧灵童,最初是我和我爷爷去金家的路上遇到的,当时对方也还是个孩子,后来被我爷爷所救。 再之后为了稳住金家的鬼咒,爷爷又让金家將那六慧灵童请了过去,安顿在后院的庙里,如此一来,果然保了金家数年平安。 只是后来出了诸多变故,那六慧灵童也被红灵会给带走,从此杳无音讯。 而这六慧灵童当时来到金家时,就是一身僧衣,头上戴著一个纸糊的头套,虽说跟这银色骷髏头並不一致,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两者是同一人。 我再仔细看了看这和尚身后招展的旗帜,旗帜上画的是一只妖异的巨眼,身后眾人齐声吟诵,“大黑佛眼,普渡慈航……” 显然是弥天法教。 虽说当时那六慧灵童是被红灵会掳去,但以弥天法教和红灵会的关係,那六慧灵童出现在弥天法教,也不算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 我正寻思之际,忽觉衣袋里一震,隨后那吃货貂就噌的一下探出了脑袋来,我探手进衣袋一摸,发现是那串“戒定慧”的佛珠在转动,发出了震动。 我不禁有些意外。 这串佛珠是当时在汤池医院那个被千刀万剐的老和尚临终交託给我的,后来在桃花源上方的石洞中遇上了四个被铁链捆住的和尚,这佛珠曾经发生过震动。 很显然,那位老和尚以及这佛珠,是跟那四个和尚有关的,甚至双方很可能是出自同门。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佛珠再次震动,居然是在这里。 难道这佛珠和那疑似六慧灵童的黑衣和尚有关? 我一连转过几个念头,却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只听宋筹高声问道,“诸位是在此商议如何斩杀大鬼,平定鬼灾么?” “宋大师,许大师!”只听洞窟內有数人惊喜地叫道。 我飞快地在人群中寻找,在西南方的角落里,找到了沈青瑶、余正气、余大力和杨耀祖四人。 他们四人坐在角落里,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上去倒是並没有什么大碍。 余大力估计是看到了邵子龙和余小手,张了张嘴就要大叫,被沈青瑶给拉了一下阻止了。 另外在沈青瑶等人边上,还看到了郑师诚、齐鹤年等寧城风水协会的几个熟人。 距离他们不远处坐著一堆人,我在其中看到了正在闭目调息的九泉道长,一名红脸膛的道士站在九泉道长身旁,估计是那位罗鹤道长。 挨著九泉道长的是一个两鬢斑白的道人,相貌威严,胸口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不时咳嗽几声,听陈城几人在身后嘀咕,应该是龙虎山的许崇山许天师。 另外还有一名中年道士,坐在许崇山左侧,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神態自若,淡泊如水,应该是清微派的清河道长。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名弟子围绕在他们身边全神戒备。 另外我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李长春和毕丽华,二人扶著一个脸色灰败的中年道士,那看来这道士就是青城的青松道长了。 “青松师叔!”陈城师兄弟三人就要衝上前去,杨云茜看到清微派的同门,也准备上前去。 “別急。”我把几人给拦了下来。 宋筹和徐虎二人皱眉盯著前方,沉声道,“洞內有蹊蹺,小心!” 这两位毕竟是术数方面的大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洞窟之內,暗藏玄机,我们要是贸然进去,那就被动了。 “推算!”许虎低声吩咐道。 跟著他们前来的几名术数大师当即开始暗中推演计算。 “展局长他们在那里!”刑锋走到我边上,低声说了一句。 我也看到展雄飞等人了,这里面有好几位是曾经在絳雪山庄出现过的,不过並没有见到孙胜男等人。 当初的千山鬼祭,虽然是弥天法教那边大败,但第九局这边也是不好受,也不知死伤了多少人,展雄飞几人能到臥龙岗,就说明他们伤势还算是轻的。 第799章 青城弟子何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799章 青城弟子何在 司徒横听到我说要来几根镇邪钉,往我手中的人面果看了一眼,露出一丝惊疑之色,却还是递过来三根钉子。 我接过,拿起一根钉子就朝著人面果的脑门刺去。 “住手!”就听到一声厉喝。 我將镇邪钉悬在半空,微微顿了顿,抬头疑惑地问道,“刚才谁在叫唤?” “这位道长,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只见曹凌霄目中精光闪烁。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关你什么事?” “能否把东西让我一观?”曹凌霄道。 “看吧。”我拿起人面果在手中晃了一下。 曹凌霄脸色微微一沉,笑道,“道长能否把东西递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那当然是不成,你要是不还了怎么办?”我果断拒绝。 只听徐虎低声道,“再拖延拖延。” “道长有何要求?”曹凌霄问道。 “要求?什么要求?”我疑惑地问。 曹凌霄淡淡道,“只要道长肯把你手中的东西拿给我看看,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你。” “你这要求有点古怪,我得考虑考虑。”我皱眉道。 曹凌霄目光一闪,冷声问道,“道长,这里应该有你的同门吧?” “什么同门不同门?”我不接她的话茬。 曹凌霄忽然下令,“那边三个,拉出来杀了!” 我一抬手,就把一根镇邪钉刺入了那人面果的脑门,只听“咔”一声脆响。 “住手!”曹凌霄惊怒交加。 我慢条斯理地再取一根镇邪钉,就要朝著那人面果太阳穴的位置刺入。 “道长,有事好商量!”只听曹凌霄的声音陡然间和缓了几分。 我手微微一顿,说道,“你这人,怎么喜怒无常的,叫人害怕。” 正在这时,就听徐虎低声道,“再等会,就快了。” 他的意思是,洞窟內阵法的门道他们已经摸清,再等片刻,就隨时可以破阵。 我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正在这时,那像头狗熊一样坐在椅子上的屠教主忽然左手一抬,五指成爪,向前一抓。 只听到“啊”的一声惊呼,一名道门弟子呼地一声腾空飞起,身不由己地朝他飞了过去,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那屠教主出手极其突然,几乎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名弟子就已经被对方捏碎脑袋,连惨呼都来不及,就当场毙命。 “褚师弟!”围在九泉道长身边的数名茅山弟子悲声痛呼,显然刚刚死在那屠教主手中的年轻人,是茅山的弟子。 “哪来的这么多婆婆妈妈。”那屠教主冷声说道,接过一块毛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鲜血。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地疾冲而上,速度奇快无比,如同惊鸿一瞥,正是那茅山那位罗鹤道长。 “找死!”屠教主冷哼一声,忽地从椅子上站起。 他坐在椅子上已经是像一头狗熊,如今站起更是魁梧异常,压迫感十足,猛地朝著疾冲而至的罗鹤道长抓去。 他那一只手如同一只熊掌,却似乎有一种极其怪异的吸力,他这一抓,罗鹤道长的身形就是一滯,直挺挺地朝著他手掌飞了过去。 眼看著他就要重蹈之前那名弟子的覆辙,忽然间罗鹤道长身形如同陀螺般在空中急转,这一转,似乎將那吸力卸去了几分。 罗鹤道长人在半空,左手结了一道法印,右手朝著那屠教主所在的方向一挥。 “袖里清风?我来玩玩!”只听一个硬邦邦的女子声音道。 隨后银光忽闪,罗鹤道长惨叫一声,陡然从空中坠落,茅山几名弟子立即衝上前,將罗鹤道长护住。 只见他右手的袖子已经炸得粉碎,露在外面的手臂血肉模糊。 我看了一眼那黑莲宗的女子,刚刚就是她突然出手,那闪动的银光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法术,又或者是某种法器,瞬间重伤了罗鹤道长一只手臂。 至於她所说的“袖里清风”,那是茅山极其有名的一门秘术,连我都有所耳闻。 刚刚罗鹤道长挥袖之间,八成就是使出了袖里清风,据说这门秘术出手毫无徵兆,让人防不胜防,但那黑莲宗的女子却似乎对此极为熟悉,一眼就看了出来,而且一出手就破了此术。 “都给老子宰了!”那屠教主吩咐一声,坐回椅子。 “有种来呀!”茅山剩下的几名弟子悲愤交加,怒声喝道。 龙虎山、清微两派弟子,也默默地起身,与茅山弟子站在一起,守在一眾长辈前方。 “还挺默契,今天让道门的小兔崽子们全都死在这里!”屠教主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就在这时,我听徐虎低声说了一句,“好了!” 那就是已经摸清门道的意思,他们隨时可以破阵。 我当即脸色一沉,喝道,“青城弟子何在!” “在!”陈城师兄弟三人立即齐声应道。 “在!”隨后又传来一声答应,正是守著青松道长的李长春。 至於毕丽华又慢了一拍,迟疑了片刻,才跟著应了声“在”,只是脸色又白了几分。 “梅城协会何在!”只听邵子龙喝道。 “在!”沈青瑶、余正气、余大力、余小手、杨耀祖异口同声。 尤其是余大力,那嗓门大得快顶破天,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紧接著,又是数人道,“在!” 那声音却是来自我们后方,只见几道人影朝著我们这边疾奔而来,却是海棠、丁坚、丁柔兄妹,另外还有优哉游哉跟在三人后面的佛爷。 “喔,正好赶得及。”佛爷呵呵笑道。 眾人立即围到邵子龙身旁。 “第九局何在?”刑锋向前踏出一步,朗声喝道。 他作为第九局小队队长,从职务上来说,比不上在场的展雄飞等人,单论地位,也没法和宋筹、徐虎等人相比,但他这一开口,就是铁血錚錚,是宋筹等一眾大师没法比的。 “在!”王一侠等人立即齐声应道。 就连展雄飞等几名局长,也跟著肃声应道。 “寧城协会何在!”这回却是郑师诚率领的寧城风水协会。 “在!”眾人齐声呼应。 “茅山弟子何在!”罗鹤道长捂著右臂站起,厉声喝道。 “在!” “龙虎山弟子何在!” “在!” “清微弟子何在!” “在!” “岭南陈家弟子何在?” “在!” …… 一时间,如同蝴蝶振翅,在洞窟中形成了一场暴风。 第800章 不败金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0章 不败金身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突然间,红灵会教徒开始大声吟诵。 隨后黑莲宗、真土教、弥天法教以及清水教的眾教徒纷纷开始吟诵。 “红灵老母法旨,浩劫將至,道门必死!”只听曹凌霄冷清的声音扶摇而起,在空中阵阵迴荡。 “道门必死,道门必死!”一阵山呼海啸。 忽然间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而来,“天理教弟子何在!” 隨著那声音骤然响起,半空中忽地闪过一道白光,光芒耀眼! 只见白光之中,包裹著一个人影,悬於空中,光芒万丈,如同神仙下凡,莫可逼视! 我看清那人的相貌,顿时“哦”了一声,心说原来天理教的教主居然是他,那就难怪了。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邵子龙的六叔,邵远仇! 当初这邵远仇几次三番要拉我和邵子龙给他去帮忙,说要做一番什么大事业,没想到一阵子不见,居然成了天理教的教主。 难怪看起来这天理教底蕴不怎么深,原来是才刚刚起步不久。 这邵远仇自从在芭山融合了梅念笙的阴灵之后,就有点不人不鬼的,每次现身,都是裹在一团黑气之中。 这回却是搞得光芒万丈的,估计是要打造他天理教主的形象,否则出场跟个鬼魅似的,那多难看? “在!”司徒横、皮面人和卫东亭见到邵远仇,都是又惊又喜,急忙赶了过去。 我看了邵子龙一眼,见他脸色有点不好,估计也没想到邵远仇会出现在这里。 “天理教也来了,好,咱们又多了一个同盟!”我立即高声笑道。 “师父,弟子的仇人就在眼前!”皮面人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那邵远仇悬在半空,面目在白光之中若隱若现,轻嘆一口气道,“天下浩劫,眾生苦难,我等原本应该齐心协力,替天行道,救眾生与苦厄,何必要自相残杀!” 隨即又沉声吩咐道,“天理教弟子听令,约束自我,绝不动手!” 我暗骂了一句,这老狐狸还真是滑头的很,居然跑到这里来坐山观虎斗。 “师父,请成全弟子!”皮面人向著邵远仇跪了下来。 “请师父成全!”卫东亭也跟著跪下。 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神色颇为古怪。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卫东亭既然在这里,那么这皮面人极有可能就是曹君武,只是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两人兜兜转转居然成了邵远仇的弟子。 这人生之际遇,实在是难说的很。 “恩恩怨怨何时了,你等当以大局为重!”邵远仇沉声说道。 “弟子回头再向师父请罪!”皮面人朝著邵远仇咚咚磕头。 卫东亭也跟著磕。 两人磕完头之后,皮面人就站了起来,朝著沈青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转身看向曹凌霄。 “动手。”我低声对身旁的宋筹、徐虎等人道。 说罢,就一抬手將剩下的两枚镇邪钉,分別刺入了那人面果的左右太阳穴,朝著司徒横一摊手,“再来几根!” 话音刚落,就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闪电般朝著我所在的方向疾掠而来。 我原本是想引得曹凌霄先动手,结果却是有些出乎意料,曹凌霄是引过来了,却同时也把弥天法教的那个黑衣和尚也给引了过来。 “曹凌霄!”只听到皮面人一声厉喝,朝著她疾冲而上。 我將人面果塞回锦袋,掛在腰间。 只听轰的一声响,卫东亭跟著皮面人衝上,却是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打横倒飞了回来。 皮面人也被震得滚倒在地。 曹凌霄身形只是稍稍一滯,几乎与那黑衣和尚同时欺近到我身边。 我不退反进,两袖一挥迎了上去,故意身形稍慢,就在双方撞上之际,小疯子从我身后闪身而出,纤纤玉指朝著曹凌霄的面门就戳了过去。 曹凌霄和那黑衣和尚齐齐出手,二人的目標都是掛在我腰间的人面果,而我和小疯子此时又是一副道士打扮,让对方以为我们是青城道宫的弟子。 我刚才故意慢了一拍,而小疯子却是隱在身后突然出手,哪怕是曹凌霄,也差点被这一指给戳瞎了眼睛。 我立即趁手探手一抓,扣住了曹凌霄的手腕,小疯子身形如风,紧追而上,又是一指直戳曹凌霄眼眶。 要知道她的好友曹小猫一生悲苦,始作俑者就是这曹凌霄,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忽然间一道黑影闪过,小疯子这一指,正中那黑衣和尚的胸口。 只见那黑衣和尚胸口的衣服骤破开一个大洞,肌肤却是忽然变成了金色。 別看小疯子这一根手指白白嫩嫩,此时此刻,哪怕对方是精铁所铸,也得被一指给洞穿了,可那和尚硬生生挨了这一指,却是纹丝不动。 我心念一动,这难道是佛门的不败金身? 这念头刚起,就见那黑衣和尚双手合十,耳中隱隱听到一声佛號。 我和小疯子立即分开,只听轰的一声,我们原先所在的地方轰然炸开,碎石飞射! 在我们双方交手的瞬间,整个洞窟之內也已经打成了一团乱麻。 我趁势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將局面收入眼底,隨即和小疯子齐齐向著曹凌霄追去。 忽然间一道人影疾扑而至,赫然是那皮面人,只听他发出一声怪异的低吼,身上陡然散发出一种类似猛兽的气息,朝著曹凌霄就猛扑了上去。 曹凌霄被我和小疯子夹击,身法稍稍慢了一拍,就被那皮面人给近了身,曹凌霄一挥手,將皮面人击退,然而那皮面人在地上一滚,就再度如同猛兽般跃了起来。 此时黑影一闪,那黑衣和尚再度欺身而上,抓向我腰间的锦袋。 我身形一转,手掌成刀,一记手刀斩向他脖颈,小疯子则是追著那曹凌霄去了。 那黑衣和尚的肩上的衣服破开,露出的肌肤却是骤然变成了金色,似乎隱约有符文流转。 我这一记手刀斩在对方身上,却是纹丝不动。 眼见那黑衣和尚再次双手合十,我身形一转,绕到了他身后,再次一记手刀斩出。 虽然依旧被挡下,但是我並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绕著对方极速游走,一记手刀接著一记手刀斩下! 第801章 紫薇大衍神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1章 紫薇大衍神咒 据我所知,金刚不败这种佛家神通,本质上也是一种护体咒,只要是护体咒,那就没有绝对不破的。 一记斩击不够,那就再来一击。 在持续不断的斩击之下,忽听“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黑衣和尚又重重地挨了一记手刀,身形猛地向后疾退而去。 我知道这是对方的金刚身已经出现了一丝破绽,当即紧追而上,左手结离火印,右手则是继续並掌如刀,朝著那黑衣和尚颈上斩去。 忽然间一声佛號响起,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那黑衣和尚双手合十,朝著我一拜。 我立即抽身避开,只听轰的一声响,一股猛烈的罡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边上被波及的人群,顿时被震得满地乱滚。 我身形一折,忽地绕到那黑衣和尚身侧,在那电光石火间,那黑衣和尚双手合十,足下一顿。 地面坚固的岩石顿时被他踏出一个足印,碎石纷飞,扬起的烟尘赫然在他脚下凝成一朵莲花。 像极了传说中的佛门神通,步步生莲! 我同样脚下一沉,隨即纵身而起,挥袖疾斩! 斩烟罗! 只听嗤嗤作响,地上由烟尘凝起的莲花,一朵接著一朵碎裂。 我瞬间欺近到那和尚面前,见对方双手合十再次一拜,却是不避不闪,在他拜下之前,一记“斩烟罗”斩在对方的肩颈之上。 轰隆一声,那和尚身形一矮,双足顿时陷入地下三寸有余。 我借势纵身而起,一脚踏在那和尚头顶,使了个锁身桩,那和尚的身形再次往下一矮。 就在这时,忽然间洞窟內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咒!”只听有人惊声大叫。 只见两道金光在洞窟內急速游走,不时碰撞,但凡被金光波及的岩石,顿时被撞得粉碎! 我双足一沉,再次將那和尚往下镇压,瞧出那金光中包裹著两道人影,分別是那位许崇山和那个李行知。 这二人双双使出了龙虎山嫡传秘术金光咒,一时之间竟然旗鼓相当。 我之前就听杨云茜等人说过,那位许崇山许天师,不管是在龙虎山还是在道门中都是极有名望,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反观那李行知,却是有些默默无闻。 然而这双方一交手,却是有些让人大跌眼镜,虽说许崇山是重伤在先,但看那李行知施展的金光咒,就知道这人绝不简单。 哪怕是许崇山並未受伤,双方也是胜负难料。 这只能说明,那个李行知是暗中隱藏了实力,这样的人要么是为人低调,要么是另有所图,现在看来自然是后者。 忽然间,一道金光闪过,轰的一声砸在石壁之上,震得整个洞窟晃了一晃。 “师伯!”数名龙虎山弟子齐声惊呼。 那被撞飞的人影,赫然是许崇山。 “紫薇灵动,大衍无极!”只听到一阵无比恢弘的咒声响起。 只见那李行知左手掐诀,右手结咒,空中乱飞的烟尘忽然在他身咒凝结出一道道符咒,围绕著他不停旋转,如同一道旋风般冲天而起。 “紫薇大衍神咒,所有人快趴下!”龙虎山弟子骇然失声。 我只觉后背一阵发寒,心知不妙,对方施展的应该是龙虎山某种顶级的秘术。 就在这时,只听到又是一阵咒声,“紫薇灵动,大衍无极!” 赫然是那位许崇山天师双手结咒,同样起了紫薇大衍神咒,霎时间他身周同样有烟尘凝结起了一道道符咒。 “去!”李行知的声音恢弘而冷漠。 只见一道道符文滴溜溜急转,猛地呼啸而起,朝著在场眾人当头落下,而且这些符文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完全避开了那五教弟子。 就在符文镇下的瞬间,许崇山身周的符文同样升空而起,撞向对方。 双方的符文在空中呼啸对撞,如同天崩地裂,整个洞窟开始剧烈的摇晃,岩石崩塌,地动山摇。 “师兄你老了!”只听到李行知冷漠地道。 就见许崇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头栽倒,他起的紫薇大衍神咒顿时烟消云散。 失去了压制,李行知再次施展紫薇大衍神咒,无数道符文从天而降! 我不及细想,再次一脚踏在那和尚头顶,借力纵身而起,朝著那李行知疾掠而去。 霎时间一道道符文迎面呼啸而来,我身形一拧,在奔行中急速闪烁,直逼那李行知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符籙从天而降,朝著那李行知当头砸下! 我当然知道那符籙来自哪里,刚刚是佛爷那老狐狸赶在这个时候,悄咪咪的出手了,时机配合得恰到好处。 那符籙之前飘到李行知上空,看起来人畜无害,此时突然间砸落,顿时如同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就连那李行知也是脸色一变,左手撤掉法诀,单手向上一托,浑身金光闪耀,却是起了金光咒。 只听轰的一声响,李行知单手將那道符籙托住,身形却是微微往下一沉,甚至地面都震了一震,可见那道看起来轻飘飘的符籙究竟有多沉。 在他单手托符的瞬间,我已经赶到近前,袖子一挥,並指就朝他双目刺了过去。 龙虎山的金光咒,不仅是一门无坚不摧的法咒,同样也是一门顶尖的护体咒,在金光包裹之下,绝不逊於佛门的金刚身。 眼见我的手指直逼他双目,这是人体最为脆弱之处,哪怕是金光护体,李行知也不敢怠慢,右手一翻,就朝我的手指疾抓而来。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我手指间突然多了一根通体碧绿的针。 当初玄悔道长,就是被曹凌霄用这根针给破了金光护体,针尖瞬间刺入那李行知的手掌,同时一道纯阴之气顺著绿针直侵入他体內。 那李行知反应也是极快,立即缩手,然而就这一照面间,他那金光咒却是被破了。 我顺势欺近,一拳砸向对方胸口。 李行知目中精光闪烁,此时他就算是闪避也已经来不及,更別提施展什么法术,只能同样挥拳直击向我胸口。 第802章 失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2章 失明 这是个玉石俱焚的打法,然而李行知左手还要托符,我的左手却是空著。 瞬息之间,那李行知的胸口被我一拳砸中,他的那一拳却是被我用左掌接下。 双方同时被一股巨力给震得向后疾退! 我听到了轻微的“咔嚓”一声,那李行知刚被破了金光护体,胸口再挨这一下,肋骨怕是要断了几根。 我左手挡下这一拳,再加上护体咒护身,虽然同样被震得倒飞而出,却是並没有伤著。 然而就在我向后倒飞之际,忽然间洞窟中黑气一闪,一道漆黑的身影骑在黑色战马上,骤然出现在我面前,挥刀朝我疾斩而来! 无头鬼將! 我无暇细想,袖中寒芒一闪,用飞云狮子的剑刃挡了一下那鬼刀的斩击,借力落在地上。 只听“呜呜”几声,马蹄“的的”,忽然间一队阴兵从洞窟入口衝杀而入,霎时间原本就极度混乱的洞窟內,变得更加混乱。 那无头鬼將一刀落空,却是再度纵马而来,朝著我挥刀斩下。 刚一闪身避开,就见那无头鬼將左手鬆开马韁,抬手起咒。 我心下一沉,要是让这鬼东西使出了落头术,这洞窟之內怕是得尸横遍野,人头滚滚! “定邪!”忽然间一声洪亮的咒声滚滚而出。 只见那邵远仇身上黑气翻滚,悬於半空,手结法咒,朝著那无头鬼將一指,他身后的黑气赫然凝结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同样朝前一指。 我猛地冒出一个念头,梅念笙! 此时的邵远仇,非人非鬼,早已和梅念笙的阴灵融为一体,他就是梅念笙,梅念笙就是他。 而梅念笙,原本就是那无头鬼將的死敌。 四百多年前,就是梅念笙破了落头术,將对方一剑梟首,斩落马下! 如今邵远仇这一出手,果然打断了那无头鬼將的施法。 然而那落头术一被打断,那无头鬼將却是再度直衝过来,朝我一刀挥斩而下。 就在这时,忽然眼前银光一闪,我立即抽身后退,只见黑莲宗的那个女人一闪而过,曹凌霄的身影却是鬼魅般出现在我身侧。 只见数道符籙呼啸而至,邵子龙叫道,“两个婆娘哪里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避开那无头鬼將一斩,立即就和邵子龙一左一右包夹上了曹凌霄,只见银光一闪,那黑莲宗的女人再度冒了出来。 这黑莲宗的银光极为诡异,也不知是法术还是法器,我们俩也不敢贸然迎接,当即避了避。 只见一队队阴兵来回冲阵,洞窟內乱成了一锅粥,不过那无头鬼將被邵远仇给跟上,一时间却是用不出落头术。 “原来是你小子!”曹凌霄忽然间恨恨地道。 就在这时,那皮面人疾冲而至,如同一头猛兽般张开双臂,朝著曹凌霄疾扑而至。 我和邵子龙立即抓住机会,左右合围,准备先把那曹凌霄给做了。 忽然间又是银光一闪,那被我们三人包夹的曹凌霄,突然间消失在眼前。 “给我镇!”邵子龙大喝一声,数道符籙飞起,朝著那忽然冒出的黑莲宗女人席捲而起,皮面人同样嘶吼一声,向著对方疾扑。 我却是抽身向后方疾遁,只见曹凌霄的身影一闪,忽然纵身朝著余小手抓了过去。 余小手想要躲避,却是已经来不及,眼看著他就要落入曹凌霄手中,忽然间斜刺里衝上来两男一女三名茅山弟子。 被他们一拦,曹凌霄的身法略微一滯,余小手趁机滚入了人群。 我见曹凌霄抓向一名茅山弟子的脑门,立即遁身而上。 只听曹凌霄厉喝一声,“找死!” 已然是抓住了两名茅山弟子,呼地朝我扔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如果这两名弟子撞上石壁,必然是立即丧命当场,我迎上前將二人抓住,只觉两人身上传来一股古怪的力道,让我浑身微微一麻。 显然是那曹凌霄在掷出二人之际下了手段,我也並没有太过意外,將两名茅山弟子拋给赶到的余正气和余大力师兄弟俩。 “地为坤!”瞬息间遁身而上,抓向被曹凌霄掷出的另一名茅山的女弟子。 此时那名弟子被扔出的方向,赫然是那无头鬼將所在的位置,那鬼东西虽然被邵远仇压制住无法施展落头术,然而刀光一闪,就要將那茅山弟子拦腰斩成两截。 我抢在那鬼刀斩到之前,一把將人抓住,身形猛地往下一沉,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刀。 就在这时,那被我救下的茅山女弟子忽然间朝我转了一下头,我猛然感觉不对,右手往胸口一封。 只见一根铁刺闪电般刺向我的胸口,堪堪被我截下。 忽然间,曹凌霄和那黑衣和尚一左一右,朝我夹击而来。 也就在这时,那女弟子的样貌忽然间一变,从眉清目秀变成了一张铁青的脸,看上去赫然如同一只老鼠,朝著我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的双目之中泛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直面太阳! 我眼前顿时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同时双目一阵钻心的剧痛,左手一探,锁住那女弟子的喉咙。 “当心!”只听到余正气师兄弟三人一声惊呼。 我双眼剧痛,无法视物,只能凭著记忆,向后飞退,同时一把捏断那女弟子的脖子, 但这一捏,我就知道不对,那女弟子的脖子极为怪异,竟然捏之不断。 我立即將其朝著曹凌霄袭来的方向掷出,身形向后连闪。 耳边只听到又是轰隆一阵巨响,地动山摇,我身形飞退中踏向地面,忽然间脚下一沉,地面竟然轰然碎裂。 与此同时,数道风声急促地朝我疾射而来。 我立即改变主意,使了个锁身桩,顺势往下落下去,听著动静,应该是这洞窟在双方的斗法中產生了崩塌,地面开裂。 我这落下去后就开始向下疾坠,那洞窟下方居然是空的,头顶风声嗤嗤作响,显然是有人疾追而下。 向下疾坠一阵后,猛地双足著地,我立即向旁扑去,忍著双目剧痛,急速翻滚之中,又落入了一处深坑之中,向下滚落。 翻滚之间,我左手一张,一只细长的竖眼在掌心睁了开来。 第803章 逃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3章 逃杀 在通灵尸眼的视野加持之下,只见我所在地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洞口。 只听到身后风声急促,我不及细想,立即选了一个洞口纵身入內。 洞口进去之后,地形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条泥鰍洞似的。 忽然间,一道尖锐的风声朝著我背心直射而来,我向前一扑,朝著另一个洞口掠去,晃动的视野之中,只见到一白一黑两道人影,正是曹凌霄和那黑衣和尚,在后方紧追不捨。 突然间斜刺里咻地衝出一道人影,速度奇快无比。 瞧那身形,正是之前偷袭我的那个茅山女弟子! 当然了,对方茅山弟子的身份是假,显然是红灵会的高手假扮的,对方的心机不可谓不深。 那曹凌霄看出我的身份,先是去抓余小手,那假冒的茅山女弟子却是混在真的茅山弟子中上前去救。 这样一来,就让我欠了这些茅山弟子一个人情。 之后曹凌霄对那三个茅山弟子下毒手,那我必然得救,这里面的计策环环相扣,都早已经被她给想好了。 心念急转之间,向著边上一闪,遁入另一个洞口。 就在这时,忽然两道尖锐的风声迎面袭来,我身形微微一侧,避了开来,向前疾掠而去,只见两道人影在前方一闪而逝。 我立即意识到,此时除了曹凌霄、黑衣和尚和那假的茅山女弟子之外,至少还有两人隱在一旁伺机下手。 眼见前方出现了一堆乱石,我当即疾掠而上,却在即將穿过之际,故意被一根石刺给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 我这身法一滯,顿时就被身后的曹凌霄等人给追上。 霎时间人影疾闪,曹凌霄和黑衣和尚左右包夹了上来,那茅山女弟子却是身形不停闪烁游走,速度奇快,而且无声无息。 我紧闭这双目,只当看不见这些人的方位,凭藉耳朵听风辨位,袖子一挥,起了一道开山印,打在乱石之上,激得碎石朝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我双目紧闭,將通灵尸眼藏於掌心,借势朝著一个方向疾遁而去,由於“眼睛看不见”,不时撞到凸起的石刺,不停地发出咔嚓、轰隆之声。 此时两眼如同被针刺一般,我强忍著钻心的剧痛,心念急转。 之前曾经听石茂提过一嘴,他对红灵会的四相十二清风並不太了解,但倒是有所耳闻。 其中十二清风之首,被称之为鼠小姐,据说是十二清风里最为神秘的,而且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秘术,可以在瞬间刺瞎人的双眼。 刚才那假冒的茅山女弟子,在回头的瞬间突然露出一副狰狞铁青的相貌,像极了一只老鼠,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鼠小姐。 对方这门秘术极其诡异,別说是一般人的眼睛,哪怕是通灵尸眼,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抵挡,自然是不敢轻易冒险。 真要是连通灵尸眼都瞎了,那我八成就得噶在这里。 幸好这地方四通八达,如同一块海绵似的,千疮百孔,我一边“狼狈不堪”、“险之又险”地从几人的围杀中逃出,一边盘算计策。 在这一阵追逃之中,我已经基本可以確认,对方有五人,其中曹凌霄和那黑衣和尚正面紧追不放,那鼠小姐无声无息,一直缀在一旁伺机而动。 如果我真的瞎了眼,根本就无法注意到那鼠小姐的动向。 至於还有另外两人,则是一直隱匿踪跡,来去无痕。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很特別的地形,就像是一个三叉的管道口,我心中一动,立即朝前猛扑而去。 由於“看不见”,肩膀在岩石上重重撞了一下,撞得碎石飞溅,身形也是为之一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身后风声急促,那曹凌霄和黑衣和尚二人立即追了上来,我立即就地一滚,“无意中”就滚进了三岔口中靠左的一个洞口。 一滚入那洞口,身形顿时往下一沉,向下疾坠。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倒掛下来,麵皮铁青,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正是那鼠小姐。 我笼在袖中的手指骤然划出,剑指! 从对方双目间一掠而过! 只见血花飞溅,那鼠小姐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捂住眼睛,猛地身形一缩,如同一个圆球般向下疾坠而去。 我紧追而上,一脚踏中她后背,二人如同流星陨落,轰然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那鼠小姐被踩入地下,浑身骨骼格格作响,手脚扭曲,看著极其诡异。 就在这时,头顶风声呼啸而至,正是那曹凌霄和黑衣和尚追至。 那黑衣和尚在空中双手合十,向下一拜,顿时一股罡风汹涌而至! 我一个闪身向前掠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鼠小姐所在的地方顿时被炸得烟尘滚滚。 趁著烟尘扬起,遮挡了视线,我一个拧身匿入边上的一处石缝之中,向前疾遁。 然而过不片刻,那曹凌霄和黑衣和尚就隨后追了上来,依旧是紧追不捨。 双方你追我赶,在如同迷宫般的洞窟中不停穿梭。 不过沿途观察下来,就可以確定,对方只剩了四人,那鼠小姐经过这一遭,就算侥倖不死,那暂时也废了。 只不过我现在同样也不好过,那双目中的剧痛已经逐渐蔓延开来,甚至感觉整个脑袋都开始发疼。 现在都已经不是考虑眼睛会不会瞎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要命的问题。 如果不能想办法摆脱当前这个局面,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显然对方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后面玩了命的追。 忽然间,我后背猛地一寒,心中警兆大生! 前方通道弯弯曲曲,布满大大小小的洞口,就跟我沿途过来看到的一模一样,但此时却让我有种悚然之感。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鬼气! 我立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身形忽地顿住,转向另一侧疾掠而去。 只是这一转,身法就慢了一拍,当即被身后的曹凌霄和黑衣和尚给追上。 “来啊!”我忽地大喝一声,朝著曹凌霄喷出一道咒音,张开手臂,满脸凶狠地朝著她猛扑了上去。 第804章 借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4章 借力 曹凌霄身法微微一滯,脸色大变,急忙闪身避开。 我直衝而出,向著那若有若无鬼气传来的地方疾掠而去。 身后风声呼啸,曹凌霄和黑衣和尚紧追而上。 忽然间,视野中两道人影一闪,忽然现出身形,与后方的曹凌霄二人对我形成包夹。 我只当是看不见,依旧向前猛衝,就在即將与对方撞上之际,忽然间使了个遁身术! “地为坤!” 瞬间遁身而出。 也就在这时,只见血光一闪,两颗脑袋齐刷刷滚了下来,曹凌霄和黑衣和尚捂著脖子向后疾退。 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骑在一匹披著甲冑的黑马之上,从黑暗中冒了出来,赫然是那无头鬼將! 在刚刚的一瞬间,那一直藏在暗处的两个红灵会高手,结结实实地吃了个落头术,瞬间人头落地。 只可惜曹凌霄和黑衣和尚离得稍远,二人反应又是极快,没有被一击断头。 我摸了一把脖子,摸出一手的血。 之前被余小手缝合的伤口,又被斩开了,不及细想,立即转身遁走。 按理说此时曹凌霄和黑衣和尚距离那鬼东西比我要近一些,可万万没想到,只见黑影一闪,那无头鬼將纵马就朝著我直衝了过来。 我心中暗骂,只能撒腿就跑。 这一跑,就发现那无头鬼將在后紧追不捨,而那曹凌霄和黑衣和尚却是跟在那鬼將身后,如影隨形。 显然这两人是准备跟著捡便宜。 我心中动念,瞅准地形,忽地一个转身,绕了个圈,向著那曹凌霄二人疾扑而去。 那无头鬼將也立即衝到,长刀一挥就斩了过来。 曹凌霄和黑衣和尚原本要朝我下死手,顿时被闹了个鸡飞狗跳。 我避开刀锋,顺势贴身而上,抓向曹凌霄,只见她目中寒光一闪,左手並指划出,指向我的喉咙,右手捏了个法诀。 同时那黑衣和尚双手合十,起了一道佛號。 我左手往喉间一护,右手同样抓出,以毫釐之差,瞬间抓住了曹凌霄的手腕。 就在这时,黑气闪动,长刀追著我直斩而来! 我抓著曹凌霄的手腕,倏忽绕向她身后,那刀锋就直奔著她而去。 曹凌霄脸色大变,急忙闪身躲避,却被我一把扣住。 眼见刀锋当头,曹凌霄只能疾抬左手,抓了过去。 只听“当”的一声,曹凌霄竟然以手掌抓住了刀锋。 我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就朝著她脖颈斩去,就听一阵佛號响,那黑衣和尚却是闪到了我身后。 只见那无头鬼將左手鬆开韁绳,抬起手来。 我立即闪身遁开,只觉喉咙一阵剧痛,鲜血飞洒。 曹凌霄和那黑衣和尚闪身疾退,脖颈间也是血跡斑斑,只是二人退得及时,虽然受伤,却也没到致命的地步。 眼见那无头鬼將再次奔著我就来了,我只好再次逃遁。 三方你追我赶,也不知怎么回事,那无头鬼將就是只盯著我不放,只要身法稍稍一缓,那鬼东西就追了上来。 我暗叫不妙,再这样下去,那可就不好玩了。 一边逃遁,一边急转念头。 忽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洞口看起来颇为狭窄,我心念一转,就往里面冲了进去。 那无头鬼將衝到洞口,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撞上岩石,顿时炸成了一团黑气。 我当然不会以为这鬼东西就这样给撞死了,像这种鬼物,已经不能以常理夺之,虚实皆可变化。 这洞內的通道果然狭窄无比,且长满了石刺,而且是那种倾角很大的下坡,我一溜顺著通道向下疾滑而下。 同时接连起了几道护体法咒加持在脖颈之上,隨后再抽出五道纸人,施展五鬼护身术,专门守住脖颈位置。 隨后微一凝神,探手往后背一抓,顿时一条细长的影子被我抓了出来,盘在我的手腕之上。 那是蛇祖的一道残魄,当初在长白山的时候被我身后的阎王殿给留了下来,一直盘踞在那里。 我把蛇祖残魄往脖子上一绕,“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 隨后咬破手指,用血在掌心画了一道符咒,打入脖颈之上,这是太平妖术中记载的一门诡异秘术,叫做“血嫁衣”。 这里面的嫁衣倒不是说新娘子穿的那种,而是指“为他人做嫁衣”的意思。 简单来说,施展这门秘术在身体某部位之后,如果这个部位受到重创,將会由身体的其他地方来分担一部分。 与其说是嫁衣,倒不如说是嫁祸。 之所以说这门秘术极为邪门,主要是它还有个让人为之胆寒的地方,那就是谁也不知道,这伤害会嫁祸到哪里。 比如我在脖子上施展了“血嫁衣”,但最终替其分担伤害的部位是我没法控制的,可能是眼睛,也可能是耳朵,也可能是大腿,甚至可能是心臟。 所以说,这血嫁衣既能在关键时刻保命,但也有可能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就是一个赌。 我又在心口位置接连加持法咒,隨后將一道纸人贴在心口位置,让孔情护住我的心窝,如果真的运气不好,遇到最差的情况,这就是最后的保命符了。 等一切准备妥当,我也顺著通道滑到了最底部,纵身就朝著前方疾掠而去,身后两道人影紧追而至,正是曹凌霄和黑衣和尚。 这曹凌霄显然是认出了我,不过这二人更在意的只怕是我腰间的人面果。 双方追赶一阵,忽然间前方黑气一闪,那无头鬼將纵马就朝著我疾冲了过来。 我立即转身向后奔去,冲向曹凌霄和黑衣和尚二人。 只见黑影一闪,那无头鬼將瞬间冲入我们三人阵中,抬起了左手。 曹凌霄和黑衣和尚见状,立即闪身疾退。 我双手朝地下一抓,地面上忽然伸出两只漆黑的爪影,如同鬼爪一般,抓住曹凌霄二人的脚踝。 瞬息之间,五步之內! 我只觉喉间一阵剧痛,立即闪身向后疾退,曹凌霄脸色煞白,露出极为古怪的表情,二人的脑袋甚至晃了一晃,双双扶住头,向后疾退而去,转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第805章 无头神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5章 无头神殿 我这一退,就发现左腿一阵剧痛,心中顿时一凉。 这天杀的,真是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这伤哪不好,偏偏伤到了腿! 左腿之所以剧痛,自然是因为“血嫁衣”將伤势转嫁了过去。 这左腿一伤,身法自然就会受限,眼见黑气一闪,那无头鬼將已经挥刀直斩而来,索性站住不动,使分幽手抓向刀锋。 就在抓住刀锋的瞬间,右手一转,催动御光镜,顿时青光大盛。 在镜光照耀之下,那无头鬼將如同燃烧的火炭,嗤嗤作响,散发出一阵阵焦臭味。 “叔,看得差不多了吧,不合作一把?”我突然大声叫道。 就在这时,那黑色战马猛地人立了起来,无头鬼將鬆开韁绳,就要抬起左手。 我屏气敛息,隨时准备往后疾退。 忽然间空中腾起一道黑气,一道人影出现在上空,浑身上下包裹在缕缕黑气之中,正是那邵远仇。 他人在半空,抬手朝著无头鬼將一指,身后的黑气凝结出一个人形,同样向前一指。 无头鬼將的落头术,顿时就被打断。 我当即站住不动,继续催动御光镜。 邵远仇悬在空中,一缕缕黑气在他身上交织,在他身上似乎重叠了两个人影,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切。 作为灵门传人,对於鬼气是极度敏感的,从之前开始,我就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跟在一旁,而且颇为熟悉。 几次下来,也就猜到了邵远仇身上。 邵子龙这位六叔,可是个老狐狸,对方其实早就已经到了臥龙岗,却一直躲在暗处並不现身。 直到最关键时刻,才突然现身,以天理教教主的名义召集弟子,在眾人面前亮相! 这样一来,就在风水界打响了天理教的名头! 不过这老狐狸虽然现身,却是两不相帮,摆明了是想坐山观虎斗,好捡便宜。 至於要捡什么便宜,我猜测是跟那无头鬼將有关! 邵远仇身上藏著梅念笙的阴魂,与那无头鬼將可以说是老对手了,这也难怪那司徒横会对那无头鬼將如此熟悉,知道那么多隱秘。 相比起红灵会等等教派,邵远仇这天理教的底蕴,那可就差了许多,如果他能在臥龙岗斩杀这百年来第一只大鬼,那天理教必然名声大噪。 不过要说这老狐狸单纯是为了来镇邪,我也是不太相信的,八成是这无头鬼將身上有著某种外人无从知晓的隱秘。 “小林啊,你眼睛怎么样?”只听邵远仇洪亮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他口中虽在说话,手中法诀却是不停变幻,丝丝缕缕的黑气向著无头鬼將笼罩而去,如同黑色的蜘蛛网,將对方牢牢捆住。 “眼睛好得很。”我笑道,继续催动御光镜。 镜光照在那鬼將身上,不停地发出嗤嗤声响,一阵阵焦臭味扑鼻而来! “那你闭著眼睛干什么?”只听邵远仇淡淡问道。 “闭著眼舒服。”我笑道。 话音刚落,那无头鬼將忽地一震,原本笼罩在他身上丝丝缕缕的黑气骤然间尽数崩断,长刀一挥,就朝著空中斩了过去。 邵远仇身形一晃,在黑气的裹挟之下升空而起,双手结咒,霎时间一缕缕黑气再次当头落下,纠缠交织在那无头鬼將身上。 显然作为老对手,那梅念笙就是这无头鬼將的克星,这恐怕也是邵远仇的底气所在。 “在本座面前也不说实话,等把这鬼东西除掉,本座给你治治眼睛。”邵远仇全神贯注地施展法术,再次將那无头鬼將捆住,嘴里却是淡淡说著。 “不用这么麻烦。”我笑道,忽然问,“叔,这鬼东西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咱们到时候分一分?” 邵远仇目光一闪,沉声道,“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是为本教宗旨!” “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嘆气道,“行吧,既然叔不想跟我分,那我还是识趣的。” 说罢,將御光镜一收,就闪入了边上的一处洞口。 回头一看,就见那无头鬼將失了御光镜的压制,顿时破开缠在身上的黑气,纵马而起,朝著空中的邵远仇一刀斩去。 我只瞥了一眼,就不再看,左腿上打了几道法咒,暂时压制住伤势,朝著远处遁去。 等拉开一段距离后,我撒出一把纸人,低喝道,“去!” 霎时间,白影纷飞,一道道纸人向著四面八方疾飞而去。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先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的伤,特別是眼睛上的,只不知那究竟是个什么法术,双目剧痛无比,哪怕是勉强睁开,看出去也是白乎乎的一片。 这会儿我也顾不上担心眼睛是不是瞎了,当即凝神静气,在脑海中勾勒出之前经过的路线和地形。 邵远仇这人城府极深,真要是我们两个一起把那无头鬼將给除了,那接下来说不得就要对我下手。 不过虽然这无头鬼將被连番消耗,邵远仇身上的梅念笙又是对方的克星,但要说邵远仇就一定能將其斩掉,那也未必。 当时邵子龙用雷符引下天罡火雷,都没能把那无头鬼將消灭,主要就是在生死关头,对方身上突然出现的奇异符文! 如果这符文再一次出现,那邵远仇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而这无头鬼將一旦脱身,八成又得追过来,所以我必须得先发制人! 正在这时,我忽然间心中一动,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一个方向赶去。 只见空中白影一闪,一道纸人在我头顶盘旋了一下,飞入其中一个洞口。 我將其他纸人收回,跟著入洞,一路曲曲折折,接连穿过十数个洞口,最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窟之中。 放眼望去,只见洞窟內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只不过这些却並非是活人,而是一个个石头雕刻的士兵! 这些士兵身披甲冑,手握斩刀,面目表情栩栩如生,倒是像极了秦陵出土的兵马俑。 环顾四周,只见这洞窟却是被建造成了一个巨型的大殿,穹顶上方雕刻出“无头神殿”四个大字。 字体殷红如血,歷久弥新! 我穿过那些士兵的方阵,只见又有数十名骑著战马的武將。 在大殿上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石椅,椅子上坐著一个无头大將,身披黑色甲冑,鬼气森森! 第806章 厄运神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6章 厄运神篇 我盯著那高坐石椅之上的无头大將看了片刻,转身来到一个士兵的雕像前,仔细打量了一眼,屈指在其额头一弹。 只听咔嚓一声,石头碎裂! 这石像赫然是中空的,而石像之中却是藏著一具士兵的尸体! 原来这些“兵马俑”根本就不是石头雕刻而成,而是一个个真实的士兵! 我环顾四周,基本上就確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这个无头神殿,就是养鬼地! 无头鬼將是四百多年前的人物,这也就意味著,对方成为恶鬼,最多也就是四百多年时间。 四百多年看似漫长,但对於阴灵恶鬼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成为大鬼,那也是千难万难! 所以,这臥龙岗內必然是有养鬼地。 我在大殿內转了一圈,就发现这大殿建造的极有水平,尤其是在聚阴聚气方面,简直做到了极致。 最后来到那无头大將面前。 这无头大將,显然就是无头鬼將的肉身。 他端坐在石椅之上,左手托著一本书,右手结出一个法诀。 我仔细打量他左手上的那本书册,只见这书册看起来薄薄的一本,封面漆黑,闪烁著淡淡的幽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所制。 封面用古篆写著“死书”两个字。 我伸手去拿那书册,却在距离它还有半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又收回手,一瘸一拐地转到那石椅侧面看了看。 又回头绕著大殿慢慢溜达。 等我转到第十三圈的时候,终於把这大殿內的阵法结构计算无误,隨即来到其中一具兵马俑旁。 仔细打量了一阵,挥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只听轰隆一声,地面一阵震动,裂开了一条缝隙。 我向下看了一眼,纵身而下。 这落下去足有数十米深,等落地之后,就见一道道铁链纵横交错,铁链上每隔一段就缠绕著一道黄纸符籙。 而这些铁链的一头,深深地打入岩壁之中,另一头却是嵌入了中央的一个石台。 石台呈八角形,与其说是石台,倒不如说是个石头打造的八卦阵! 在八卦的中心位置上,坐著一个无头的身影! 同样是身披黑色甲冑,同样左手托物,右手掐诀,跟上面石椅上那个看起来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无头大將左手托的並非是一本书册,而是一块薄薄的黑色铁片。 我定了定神,穿过纵横交错的铁链,来到那八卦台前,仔细看向那铁片,隨后又把之前从长白山巨蟒腹中得到的铁片拿出来比较。 两者几乎一模一样,同样都有我们灵门的“吹雾”標记。 当两块铁片靠近之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双方同时发出嗡嗡之声,似乎出现了共鸣,连带著四周的铁链都开始震盪,发出连绵不断的“噹噹”之声。 忽然间,那托在无头大將手上的铁片动了动,我也感觉手上的铁片在移动,双方竟然还会相互吸引。 我立即抽身后退。 在离开一段距离后,两块铁片终於同时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共鸣。 我心中念头急转,就想明白为什么那无头鬼將会一直追著我跑了,八成是因为我身上携带的铁片。 这两块铁片相互吸引,那无头鬼將一路追著我,想必是为了夺走铁片。 很显然,这里才是真正的养鬼地,而眼前这个无头大將,也是真正的肉身。 至於上面大殿之上的,那不过是个陷阱而已。 那具假的肉身手中托著一本书册,如果有人进入这无头神殿,必然会好奇地去取那书册观看,那么就会立即触发陷阱。 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这“死书”究竟是什么,对方为什么要把这本书起名叫“死书?” 难道只是隨意起个名字,还是有其他什么说法? 有了这前车之鑑,我也没有贸然去动这肉身手中的铁片,而是先转到別处去看看。 走不几步,就见一面石壁上露出一个低矮的洞口。 我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其他几面石壁都是光溜溜的,只有这里一处洞口。 走上前去,往里一看,就见这岩洞並不深,一眼就看到头了。 这低矮的岩洞之內,坐著一个人影。 我观察片刻,矮身进入洞內,见那端坐的人影,早已经成了一具乾尸,看样貌死的时候应该还相当年轻。 在他心窝位置,刺著一根长钉,从前胸贯穿到后背。 他双手握著长钉,看这姿势,像是自刺而亡。 从钉子的样式来看,是一枚赤铜所铸的镇煞钉。 在这具乾尸的一侧,摆放著一个木盒子。 我仔细观察过洞內的状况,这才取过那木盒,检查一番后,打开盒盖,只见盒子里摆著一卷书,另外还有一张摺叠的纸。 这书和纸的表面都散著淡淡的光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那捲书的封面同样是黑色的,写著“厄运神篇”四个字。 我打开翻了几页,见这书中记载都是各种法咒秘术。 再打开那张摺叠的纸,却见纸上写满了文字。 我粗粗看了一眼,发现这纸上说的却是有关於这无头鬼將的,当即坐了下来,又细细往下看去。 读了一阵,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具用镇煞钉自刺心口的乾尸,原来这人名叫徐敢。 至於那无头鬼將,名叫徐祸,是杀头军的首领,而这徐敢,就是徐祸的义子。 只不过徐祸到死也不知道,他这个义子其实是来报仇的。 当时这徐祸率领杀头军纵横天下,徐敢的一家子都是死在杀头军刀下,当时的徐敢还年幼,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徐祸给捡了去。 这徐祸虽然杀人如麻,却不杀小孩,见这徐敢在死人堆里还不哭,就哈哈大笑,把他带回去收为了义子。 徐敢为了报仇,就假意顺从,而且屡立功劳,获得了徐祸的信任。 这徐祸对他这义子也著实不错,不仅將他视作亲信,而且將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徐敢,並由徐敢编撰成书。 徐祸说“祸”字即厄运,於是这本书就叫《厄运神篇》。 第807章 了断余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7章 了断余生 这《厄运神篇》中记载了那徐祸的毕生所学,其中还包括了落头术,全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徐敢。 而面对徐祸这个杀害全家的仇人,徐敢的內心是极其复杂的。 一开始他是一门心思想要除掉徐祸为家人復仇,可偏偏徐祸是真心实意地將他当成儿子在养,甚至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传人。 这让徐敢难以抉择,痛苦无比。 我继续往下读,就看到了杀头军和梅念笙的大战。 “……徐祸被梅將军一剑梟首,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本来应该是万分欣喜才对,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护著徐祸的无头尸首,带领残兵退入臥龙岗,徐祸早就在臥龙岗內布置了一处秘密的洞窟,位置只有我知道……” “我带著眾人逃入洞窟,避开了追兵,我原本是想把徐祸安葬在此,了断恩怨,可万万没想到,徐祸虽然断头,人却还没有死……” “我学过落头术,上面说落头术大成之后,就算是被人斩断头颅,也可保四十九天不死,没想到是真的……” “徐祸的无头尸身高坐石椅之上,交代我两件事,其中一件,是代替他去岭南的摩云岭找换头术。” 我看到“换头术”三个字,不由得暗吃了一惊。 当年邵子龙家破人亡,就是因为这“换头术”,巧合的是,邵家就在岭南当地! 徐敢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是四百多年前,也就是说,在四百多年前徐祸就知道在岭南的摩云岭存在著换头术! “我当时听到换头术,很是吃惊,按照徐祸所说,只要我能在四十九天之內找到换头术,就能替他重新换上一个头颅,让他活过来。” “我心惊之余,又听徐祸说了第二件事,他说如果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没法在四十九天之內找到换头术,那就把他和那一页死书葬在一起。” “我当即答应下来,悄然离开了臥龙岗,前往岭南,只不过出了臥龙岗之后,我就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岭南我是不会去的,那换头术自然也不可能去找的。” “一直等了四十九天,我才回到臥龙岗,这一进洞窟,我就被嚇了一跳,所有当初跟隨我进入洞窟的士兵,竟然全都变成了一尊尊石雕!” “徐祸就坐在石椅之上,一动不动,我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他已经没有任何气息,可就当我准备转身的时候,徐祸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当时被嚇了一大跳,却见徐祸指了指边上的一个木盒,隨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確定他是真的已经死了之后,我过去打开木盒,发现徐祸用人血在纸上留下了一段文字。” “徐祸说看来他要葬身於此,让我按照他之前的吩咐,將他与死书葬在一起。” “我按照他的安排,在无头神殿中布置了一个陷阱,只要有人拿起那本假的死书,就会触发机关,整个神殿就会立即崩溃,將所有一切埋葬!” “至於徐祸的真身,则被我移到了神殿下方,將其安放在徐祸早就建好的八卦台上,又將那一页死书,与徐祸放在一起。” 我起身看向八卦台,徐敢说的 “死书”,很显然指的就是那徐祸左手上托的那一张黑色铁片。 这分明是我们灵门的《灵王二十四章秘经》,为什么对方会称其为死书? 还是说这《灵王二十四章秘经》有另外的名字,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將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忽然感觉有些不对,按照这种布局,整个无头神殿就形成了一个养鬼地。” “传说这死书神秘莫测,能通阴阳,这一页死书是徐祸在机缘巧合下偶然得之,一直被他视若性命。” “我原本以为徐祸是捨不得死书,这才要与死书同葬,但看到这养鬼地的布局之后,我就起了疑心。” “为了慎重起见,我就动了一些手脚,以防万一……” “在做完一切之后,我本来想离开臥龙岗,可就在走到洞口的时候,突然觉得万念俱灰。” “我这一生,似乎就是为了报仇而来,此时大仇已报,了无牵掛。” “我回到洞窟之內,就在徐祸隔壁挖了一个小洞,了断於此。” 看到这里,我这才明白,原来这徐敢是自尽的。 他说他大仇得报,了无牵掛,这可能是一部分原因,不过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来自於他內心的矛盾。 徐祸对於他来说,既是仇人又是恩人,恩怨各半,让徐敢痛苦无比,索性了断余生。 “徐祸从各地搜刮奇术秘法,最终由我编撰成这一册《厄运神篇》,徐祸此人虽然为人狠毒,杀人如麻,但术法神通的確是令人嘆服,那位梅將军若不是找到了克制落头术之法,也未必能將徐祸一剑梟首。” “我原本想將这册《厄运神篇》一起毁去,但毕竟这是徐祸的毕生心血,人会犯错,但术法无罪,还是留在此处,一切隨缘。” “说是了无牵掛,其实还有一件事,当初徐祸曾经命我找请神香,寻觅抬灵之人,可惜至今没有结果,不过徐祸既然已死,找与不找,已经不重要。” “只是……” 这“只是”两个字,就是徐敢留下的最后两个字,后面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可能是当时徐敢写到这里,觉得已经没什么可写,也就在此停笔了。 “请神香,抬灵人?”我心中一震。 只是徐敢只是在最后提了一句,对此却並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又回头將他这一篇文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却是满腹疑云。 徐敢提到了“换头术”,这或许跟邵家被灭门存在著某种关联,只可惜徐敢只说了一个“岭南摩云岭”,却是没有再提及其他细节。 比如说去了摩云岭之后,怎么去找换头术? 这里面存在著一个十分蹊蹺的地方,既然徐祸知道换头术在那里,那么他为什么不去取,反而要等到被一剑梟首之后,才让徐敢去拿? 很显然,那换头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拿到的,或许是这里面有某种极其苛刻的条件,就连徐祸也是在生死关头,被逼无奈才选择了这一条路。 第808章 竖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8章 竖眼 我摇摇头,暂时把纷乱的念头驱离出去,转而拿起那本《厄运神篇》。 翻到最后,还真的找到了落头术。 我仔细读完,发现这落头术不仅本身邪门无比,就连修炼的过程也是无比残忍、邪性。 想要真正练成落头术,期间不知有多少人得人头落地。 不过有了这落头术的修炼法门,自然也就知道了这落头术的破绽在哪里。 这落头术,修炼的是五行之气,五行分为金木水火土,而这落头术独占金气,难怪能无坚不摧,锐不可当! 所以想要克制落头术,就是要在五行上想办法。 五行之中,火能克金,但也不是说隨便找一个五行属火的法术就能克制落头术。 就比如阳火符,怎么克落头术,没法克。 当时的梅念笙能压制徐祸的落头术,想必就是找到了克制的法门,不过我现在一时之间,可找不出来这样的法术。 我改变了一下思路,既然无法用火克金,那就让它“五行缺金”。 想到这里,我起身绕著四周转了数圈,不由心中暗喜。 当年徐敢生怕徐祸葬在这养鬼地会出什么变故,又在这养鬼地上布置了几重阵法,都是用来镇邪破秽的。 我只要稍加改动,就能利用奇门术数在此地布置出一个“五行缺金”的环境。 那落头术用的是金气,在“五行缺金”的环境內,哪怕能用出来,那威力必然也是大打折扣。 我在洞窟的一个角落里,又找到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了一堆东西,有铜钱,有赤铜所铸的镇邪钉、符籙、雷击木等等…… 除了少数东西,大部分都已经坏掉了,没法再使用。 我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將能用的东西收拾出来,忽然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子,打开来一看,就见里面放著一截香。 只是如今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这截香也早已经坏掉了,稍稍一碰,就碎裂了开来,掉出一滩粉末。 我凑过去闻了闻,倒是依旧能闻到一种奇异的香气,心说难道这就是徐敢收藏的“请神香”? 那可是四百多年前,徐祸就一直在寻找请神香和抬灵人。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灵棺夜行的那群神秘人,我爷爷的失踪,就是跟请神香有关,后来陈家姐弟俩则是被对方用请人香给带走。 这样说起来,其实在四百多年前,就曾经出现过这么一群人。 以徐祸的能耐,如果只是想找製作“请神香”的制香人,应该並不困难,所以他找“请神香”,其实是想找那些抬灵人才对。 可惜徐敢临死之前也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並没有对此过多描述。 我把装有请神香的盒子收了起来,又拿了一些可用的东西,过去改动阵法。 这一改动,就发现这徐敢在镇邪破煞方面,似乎极为熟悉,而且我刚才快速地翻了翻《厄运神篇》,这书里记载的秘术中,居然很大的篇幅是讲镇魔驱邪的。 这不免让我有些好奇这徐祸的来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一切布置妥当,我回到那八卦台前,看著徐祸的无头肉身。 看完徐敢留下的绝笔之后,我想通了不少事情。 自从进入臥龙岗后,我和这无头鬼將连番交手,也算是相当熟悉了,但一直有个地方,让我十分疑惑。 这个无头鬼將,其厉害之处绝对可以说是大鬼级別,尤其是那落头术,真要是被他出去,那真是人头滚滚。 可作为大鬼来说,这无头鬼將虽然有灵智,但显得不太灵光。 要知道一旦成煞,就会恢復灵智和生前的记忆。 可眼前这无头鬼將,虽然极其恐怖,但要说灵智,感觉跟那位杀头军的首领徐祸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看了徐敢的遗言,心里大致有了一个猜测。 按理说以当时徐祸的状態,哪怕是葬在这种养鬼地中,经过四百多年前,也是不可能成煞的,最多就是化为厉鬼。 所以说,这当中必然还有其他缘故。 而这关键,很可能就跟那块被他们称之为“死书”的黑色铁片有关。 徐祸临死之前,交代徐敢將他和铁片合葬,徐敢以为是徐祸不捨得宝贝,但其实徐祸应该是另有打算。 他既然早早地就布置下这个养鬼地,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要养鬼。 也就是说,徐祸很可能知道,这块铁片能让他成煞。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我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 只是就连徐祸也没料到,徐敢因为不太放心,又在养鬼地中做了手脚,布置了许多镇邪破煞的法门,將徐祸的肉身封镇住。 如此一来,就让中间出了岔子。 徐祸本身就是被一剑梟首,缺了首级,再加上徐敢做的布置,虽然徐祸最终还是成煞了,但却没能恢復本身的记忆,灵智方面似乎也缺了一根弦。 否则真要是那位杀头军的首领回来,召集阴兵,在这臥龙岗內布下重重杀阵,只怕更是棘手。 我在那八卦台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又处理了一下眼睛和腿上的伤势,只是眼睛疼得厉害,始终是无法视物。 忽然间,一阵“的的”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似乎转瞬之间就要来到了近前。 我站起身来,取出我身上的铁片, 拿在手中。 只见两块铁片同时发出震盪,嗡嗡作响。 隨著彼此靠近,两块铁片生出了一股吸力。 我抓住铁片不动,不出片刻,对面的铁片咻的一下飞了过来,啪的一声跟我手中的铁片合在一起,如同磁铁一般。 就在铁片飞离的瞬间,忽然间狂风大作,那坐在八卦台上的无头大將猛地张开手,朝我抓了过来,似乎要夺回铁片。 然而就在他抓出的瞬间,他的手臂开始崩溃,隨后是身体,转瞬间分崩离析,化为灰烬! 那狂风越刮越大,如同万鬼同泣! 一道漆黑的无头身影纵马疾驰而来,瞬息而至。 我左手一晃,掌心的那只竖眼顿时消失,继而额头正中出现了一道裂痕,隨后一只细长的竖眼,霍然睁开! 第809章 惊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09章 惊蛰 狂风之中,漆黑的无头身影骑在战马之上,挥舞长刀,闪电般疾冲而来! 霎时间洞窟之內飞沙走石,鬼哭神嚎! 我站在原地不动,见那长刀挥斩而来,身形微微一侧,避开这一斩,无头鬼將纵马疾驰而过,忽地战马人立起来。 我立即向前遁出数步,那无头鬼將左手一抬,只觉喉间顿时一痛,但相比之前,同样的距离之下,伤势却是轻了许多。 这样一来,我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我之前做下的布置起效了,在五行缺金的环境下,那落头术的威力大打折扣! 当下心中一定,身形腾挪而上,左手结离火印,右手使分幽手! 只见黑气一闪,无头鬼將挥刀直斩而来,我右手向上一抓,抓住刀锋,身形向前欺近。 那无头鬼將再次抬起左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对方施展了落头术,而我左手的离火印也同样打入了对方胸口。 双方在交匯的瞬间,又急速地分开。 我只觉脖颈上一热,温热的鲜血顺著脖颈淌了下来。 刚才我距离那无头鬼將极近,几乎是贴身,一步之內,如果换做之前,怕是早就人头落地,可如今在五行缺金的环境之下,也不过是让我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 只要死不了,那就往死里打。 我在后退之中,左袖一挥,三枚金环飞射而出,呈品字形朝著那无头鬼將当头砸去! “镇!”我催动法咒。 只见黑光一闪,那无头鬼將挥动长刀,朝著金环直劈而去。 我右手一翻,露出御光镜,青濛濛的镜光照在那无头鬼將身上,顿时嗤嗤作响,黑烟裊裊。 刀锋磕在金环之上,发出“噹噹”几声,將三枚金环斩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寒芒一闪,无头鬼將的胸口顿时被飞云狮子贯穿而过,被击穿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窟窿,黑烟滚滚。 然而转眼之间,那窟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弥合。 哪怕飞云狮子是青城的镇山法剑,也只能对其造成伤势,而无法形成致命一击。 黑影一闪,那无头鬼將纵马就朝我疾冲了过来,再次抬手。 我不避不闪,趁势欺身而上,再次打入一道离火印。 双方瞬间分开,那无头鬼將挥刀再斩,我旋转御光镜,青濛濛的镜光始终笼罩在其身上,嗤嗤作响,黑气滚滚。 空气中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焦臭味。 “镇!”金光闪动,三道金环镇压而下,飞云狮子徘徊在侧,伺机而动。 既然一下打不死,那就慢慢磨,就算是铁杵,也得把他给磨成个绣花针。 按照我的推测,这无头鬼將之所以能成煞,其中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块黑色铁片,也就是说,这无头鬼將虽然已经成煞,但和那种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老鬼还是差了不少的。 之前这鬼东西已经被天罡火雷给重创了一次,此后又一路追著我和曹凌霄等人,隨后再被邵远仇缠住,本身就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我催动御光镜,镜光始终跟隨那无头鬼將的身影,金环镇压,飞云狮子击破! 如此反覆数次之后,只见那无头鬼將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伤势癒合的速度也在逐渐放慢。 我振作精神,越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越是不可鬆懈。 忽然间黑气一闪,那无头鬼將挥刀疾斩一下,身上忽然冒出一团黑气,將其团团裹住。 这是要逃! 只是在御光镜的镜光照耀之下,那团黑气刚刚凝结,就嘭的一声炸开了,那无头鬼將又重新现出了身形。 战马忽然人立起来,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驮起那无头鬼將就朝著出口方向疾奔而去。 我催动金环,朝著对方当头砸下! “束!” 三道金环连成一片,將对方出路封住,让那无头鬼將稍稍一滯。 我已经遁身而上,使分幽手抓住马腿,飞云狮子一闪,从马肚上贯穿而过。 那无头鬼將连人带马,顿时翻在地上。 我身形向后闪出,左手掐诀起咒,“淬火!” 之前打在无头鬼將身上的离火印,在这一瞬间齐齐绽开! 霎时间,无头鬼將浑身变得一片通红,如同烧红的火炭! 我趁势催动飞云狮子,眨眼间在那鬼將身上连刺数十个窟窿! 忽然间,洞窟內一阵阵阴风呼啸,无数阴兵从黑暗中冒出,结阵朝著我衝杀而来。 “去!”我祭出一叠纸人。 在孔情的带领之下,无数小鬼朝著阴兵直扑而去。 那吃货貂之前躲在口袋里不露头,这会儿倒是积极得很,噌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我霎时间,洞窟之內鬼气森森,如同炼狱! 眼见那无头鬼將身上的黑气越发淡去,我更不鬆懈,接连使用各种镇邪法咒,隨后在脖颈上抹了一把,以指沾血,在左掌写下一道符咒。 “以血为咒,镇!” 灵门秘术,镇魂咒! 一道巨大的血色符咒凭空显化,將那无头鬼將困在其中。 在镇魂咒和御光镜的共同加持之下,那无头鬼將身上黑烟滚滚,如同冰雪消融。 眼见那漆黑的身影越来越淡,再过不久应该就可以將其彻底灭杀,然而就在这时,忽然间那无头鬼將身周浮现出一道道符咒! 下一刻,那鬼將就化作一道黑烟,朝著我直衝而来。 我吃了一惊,立即抽身疾退。 然而那黑烟却是如影隨形,瞬间冲入我体內,消失不见。 我微微一愣,隨即从身上取出那两块贴在一起的黑色铁片。 只见其中一块铁片上笼罩著一层黑气,只是过不片刻,那黑气就像是完全渗入了那铁片之中,消失不见。 我將两块铁片分开,黑气钻入的铁片正是从徐祸手中拿到的那一块。 就在这黑气被铁片收拢的瞬间,洞窟內所有的阴兵也纷纷炸成了一团黑气,消散无踪。 顿时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把孔情和眾小鬼收了回来,这才仔细去看那铁片。 徐祸手中这块铁片,跟我之前从长白山得到的那片,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所刻的花纹,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长白山那块铁片,上面刻的是“穀雨”,而这一块,却是“惊蛰”。 第810章 捡破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0章 捡破烂 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斗指丁,为干支歷卯月的起始。 卯,也可以说是冒,万物冒地而出,代表生机勃勃。 卯月为仲春之月,卦在震位,震为雷,春雷初动,发声启蛰,为生发之象。 不管是“穀雨”还是“惊蛰”,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节,如果这两块铁片真是《灵王二十四章秘经》的话,那这惊蛰,应该就是第三章了。 只是刚才那无头鬼將在镇魂咒和御光镜的双重镇压之下,眼看著就要被灭杀了,却是突然间化成一道黑烟钻入了这铁片之中,那是什么意思? 我拿著这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却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倒是感觉脑子微微有些眩晕。 我知道这是心神俱疲之兆,当即找个地方坐下来,把通灵尸眼收走,靠著石壁,准备歇息一会儿。 这一歇,心神为之一松,顿时就昏沉沉的想要睡去。 我吃了一惊,赶紧打起精神,这地方可不能睡,只是心里想著不睡,那困意反而越来越重。 突然间,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霎时间地动山摇。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有人进入无头神殿,碰了那假肉身手里的那本书吧? 那本来就是一个陷阱,只要一碰,这无头神殿立即就会崩溃坍塌,將进入神殿之人一起掩埋! 我不及细想,只觉头顶风声呼啸,一股气流骤然压下,立即抽身闪避,同时左手一挥,在掌心睁开通灵尸眼。 然而这一看,硬是把冷汗都给嚇出来了。 只见一块巨石从我头顶砸下,此时已经近在咫尺。 间不容髮之际,我双手往前一护,同时双足往下猛地一踏。 由於无头神殿崩溃,连带著此地的洞窟也开始坍塌,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被我这一踏,顿时轰隆一声裂开一个窟窿。 我被当空砸下的巨石撞了一下,砸入那窟窿之中,地面被巨石这一撞,整个地开始崩塌。 一时间耳边轰隆声不绝於耳,乱石翻滚,我虽然避开了大部分落石,却也难免被一些石头砸中,只能靠著护体咒硬扛。 这一开始崩塌,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到处都是轰隆隆一片。 我也只能隨波逐流,儘量避开一些致命的伤害,隨著乱石向下坠去。 忽然间“哗”的一声,却是坠入了一条地下暗河之中。 我身形一沉,向著水中疾坠而去,水面上砰砰作响,乱石不停地轰击而下。 那暗河中的水流极其湍急,我一边躲避乱石,一边顺著水流衝击而去。 不出片刻,就顺著水流衝出了崩塌的区域,我稍稍鬆了一口气,只觉倦意袭来,索性將通灵尸眼收回,叫出孔情和一眾小鬼护体,隨波逐流,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时,只觉后背有些硌得慌,像是躺在石子上,隨后脸上就被什么东西给踩了一脚,毛茸茸的撩得我的脸痒痒的。 我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睛,只觉双目一阵剧痛,勉强睁开,看出去也只是一片白茫茫的。 那东西一脚又踩到了我鼻子上,我就知道是什么了,十有八九是那吃货貂。 我正准备抬手把它拨开,突然那东西从我脸上跳了开来,倒是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听声音,还是两个人。 不出片刻,那二人就到了近前,甚至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其中一人呼吸均匀,另一人则有些急促。 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逐渐逼近,我抬手一抓,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只觉触手温软滑腻,显然是个女子。 就听对方“啊”的惊呼一声,用力挣脱。 “师妹!”另一人喊了一声。 我听那声音有些熟悉,就把手鬆了开来。 “你……你没死?”一个惊惶的声音颤声叫道。 我一听,顿时就確定这两人是谁了,江映霞的两个徒弟,程茹和宋鸽。 之前被我抓住手腕的,就是那师妹宋鸽。 “死了怎么会动?”我笑道。 “那……那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死了……”宋鸽道。 却听程茹吃惊地道,“你……你是……” “师姐,你怎么了?”宋鸽疑惑地问。 “小鸽子,你不认识我了?”我笑道。 宋鸽“啊”的惊呼了一声,“你……你……” “你是林寿?”只听程茹问道。 “我脸上有易容。”我笑著解释了一句。 “林寿哥,真是你啊!”宋鸽惊叫了一声。 只听脚步声响,两人急忙围了上来。 “哎呀,林寿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你哪里难受?”宋鸽焦急地道。 程茹却是镇定不少,柔声问道,“你伤在哪里?” “没事。”我说著从地上坐起来。 “你慢点。”宋鸽忙道,师姐妹两人赶紧在左右两侧扶住了我。 我起身走了一步,除了眼睛看不见,左腿行动不便,还有脖子上有些恐怖的伤口外,其他倒都是些皮肉伤。 “你的眼睛怎么了?”程茹吃惊地问道。 就听宋鸽急道,“林寿哥,你……你看不见了?”声音已然有了哭腔。 “没这么严重,就是看出去白茫茫一片。”我说道。 “那……那是不是说明能治?”宋鸽问道,“师姐,你说是不是?” “应该不会有事的,咱们去找杜爷爷。”程茹道。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找杜爷爷,杜爷爷应该能治好林寿哥的!”宋鸽转悲为喜。 我有些好奇,“杜爷爷是谁?” “杜爷爷是我师父的好友,是个特別厉害的神医!”宋鸽喜道,“林寿哥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带你过去。” 两人搀著我就往前走。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这是鹿子河,对了林寿哥,你是怎么受伤的,怎么躺在河滩上?”宋鸽好奇地问。 我问,“这鹿子河在哪里,距离臥龙岗多远,我是被河水衝下来的,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那里。” “这里是在臥龙岗的北面,离著还挺远的。”宋鸽说道,“对了,我师父也去了臥龙岗!” 原来这师姐妹俩是跟著江映霞来的,只是江映霞去了臥龙岗,却没有带上二人,而是將二人留在此地,交託给了一个姓杜的好友。 姐妹俩閒著无聊,就跑到河边来閒逛,结果就看到我躺在河滩上,二人这才过来查看。 “现在什么时间?”我问。 听宋鸽把时间说了一下,我不由得吃了一惊,我这一睡,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这荒郊野岭的,要不是有孔情和眾小鬼守著,说不定被什么豺狼虎豹就给拖了去。 走了大概有小半个钟头后,只听宋鸽忽然大声叫道,“余哥,快来帮忙啊!” “这什么人,你们去哪捡破烂了?”只听一个公鸭嗓子不悦地道。 第811章 救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1章 救治 “什么破烂,这是我们朋友!”宋鸽气呼呼地道。 “你们还有这样的朋友?什么来头?”那公鸭嗓子懒洋洋地问。 只听程茹说道,“其他的等会儿再说,我们得先去找杜爷爷。” “找我师父给他治伤?”伴隨著一阵脚步声,那公鸭嗓子来到了近前。 “是啊,杜爷爷呢?”宋鸽著急地问道。 “你们別找了,我师父在闭关,你们不能去打扰。”公鸭嗓子道。 “啊?”宋鸽大吃了一惊,“那杜爷爷什么时候闭好关?” 就听公鸭嗓子道,“这可不好说,我师父一闭关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吧。” “那怎么行,林寿哥伤得很重,得赶紧治!”宋鸽急道。 公鸭嗓子冷冰冰地道,“你林寿哥伤得很重,跟我师父有什么关係,要是打扰了他老人家闭关,谁担当得起?” “那……那余哥你能不能去请示一下杜爷爷,实在是情况紧急……”宋鸽央求道。 “不行。”那公鸭嗓子却是一口否决。 “你……”宋鸽有些气结。 “师妹。”程茹把宋鸽叫住,说道,“那能不能拜託余兄弟,先给看看伤势?” “那行吧,我看看。”那公鸭嗓子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答应,“先把人给弄进屋去。” “多谢余兄弟了。”程茹说道。 我被程茹师姐妹俩搀著往前走,过不多时,就闻到一阵阵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 “搁床上吧。”只听那公鸭嗓子懒洋洋地道。 “林寿哥,我们扶你到床上去。”宋鸽柔声说道。 “好,麻烦各位了。”我笑道。 在床上躺下后,就听那公鸭嗓子道,“別乱动,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 “懂了。”我笑道。 只觉一只手在我脖颈处按了几下,隨后就听那公鸭嗓子咦了一声。 “怎么了?”师姐妹俩都是吃了一惊。 “奇怪了,你这伤怎么弄的?居然不是被利刃斩的。”公鸭嗓子疑惑地问。 “中了法术。”我解释了一句。 那公鸭嗓子又是咦了一声,“法术?” “不好治吗?”宋鸽紧张地问。 “有我在,能有什么不好治的?”公鸭嗓子不以为然地道。 “那就拜託余哥了。”宋鸽忙道。 那公鸭嗓子在我脖颈伤口边缘摸了摸,又是咦了一声,“这是谁给你缝的?” “是我一个朋友。”我说道,“是缝的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这手法还算看得过眼吧。”那公鸭嗓子道。 我听得心中暗笑,余小手这手针线功夫,那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刚才对方惊咦了一声,明明是被震住了,却偏偏又是一副看不上的口气。 “那余大夫觉得,我这伤能不能治?”我笑著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只要到了我手里,就没有不能治的。”那公鸭嗓子冷哼了一声道。 “没想到今天遇上神医了,那可太好了。”我喜道。 那公鸭嗓子大概听得颇为满意,嗯了一声道,“我先看看你其他地方的伤。” “还有眼睛和腿。”宋鸽忙道。 “这还用你说么?”公鸭嗓子道,“作为大夫,能一眼看出伤病,那是基本功。” “是是是,你赶紧给林寿哥看看吧。”宋鸽也不跟他爭辩。 我只觉一只手在我眼睛边缘划了一下,隨后拨开了我的眼皮。 只听到宋鸽“啊”的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我有些好奇地问。 “林寿哥,你……你的眼睛……”宋鸽颤声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茹打断道,“没事,能治好的。” 我一听就知道,估计是我双眼此时的状况很是骇人,笑道,“怎么,看起来很嚇人?” “你这人还真奇怪,居然到现在都没死。”只听那公鸭嗓子嘖了一声道。 “看来是运气不错。”我笑道。 “你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那公鸭嗓子道,“不过你碰上目刺,这双眼睛是废了。” “目刺是什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那公鸭嗓子哼了一声,“你没听过也正常,这目刺是一种极为偏门的法术,又叫太阳眼,你是不是被人看了一眼,就像被太阳光刺了一下?” “还真是。”我点头道,心下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虽然傲慢的很,但还真有些本事。 对方的描述,就跟我当时遇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那就是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目刺这种邪门法术。”那公鸭嗓子道,“不过你中了目刺居然还能逃回来,那更是祖宗保佑了。” “那……那能不能治?”宋鸽紧张地问道。 那公鸭嗓子哼了一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中了目刺,那眼睛就废了,神仙难救!” 宋鸽“啊”的惊呼了一声,“那杜爷爷呢,能不能……” “我不是说了神仙难救,我师父来了也一样!”公鸭嗓子有些不耐烦地道,“你问问他,是不是现在双眼钻心的疼?” 我说,“没错。” “那就是了!”公鸭嗓子冷哼道,“这目刺可是歹毒的很,你非但眼睛不保,而且以后还会留下极其严重的后遗症,时时头痛欲裂!不过还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虽说你的眼睛是不能救了,但这后遗症我可以替你想想办法。” “那可多谢余大夫了。”我笑道。 “你这人心態倒不错,不像其他人一样要死要活。”那公鸭嗓子嗯了一声。 “林寿哥的眼睛真要……那可怎么办?”宋鸽急得声音有些哽咽。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能怎么办?” 公鸭嗓子冷哼了一声,又懒洋洋地问道,“你现在眼睛是不是看出去一团漆黑?” “那倒不是,看著白花花一片。”我说道。 “你说什么?”那公鸭嗓子却是大吃一惊,“你可別瞎说,你现在可能看出去白花花一片?” “的確是白花花的,这有什么可瞎说的?”我有些疑惑。 “不可能啊!”那公鸭嗓子叫道,又来翻我的眼皮。 “余兄弟,怎么回事?”只听程茹问道。 那公鸭嗓子半天才喃喃道,“不可能啊,看出去白花花的,就说明眼睛没有彻底废掉,但这……不可能啊。” “你是说林寿哥的眼睛还有救?”宋鸽又惊又喜地问。 那公鸭嗓子却是没有回答,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著“不可能”。 第812章 制香余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2章 制香余家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那公鸭嗓子忽然问道。 我被他整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不得问大夫你么?” 那公鸭嗓子哼了一声,道,“算你运气好,你这眼睛说不定还有救,不过得等我师父闭关出来,我跟他商量一下才知道怎么治。” “真的啊?”宋鸽惊喜交加。 “我说真的当然就是真的!”公鸭嗓子没好气道,“这人真是个怪胎,我还没碰到过像他这样的。” “你別瞎说,什么怪胎啊?”宋鸽不满道。 公鸭嗓子倒也没反驳,又检查了一下我左腿上的伤,道,“腿上的伤倒没什么大碍。” “那就麻烦余大夫了。”我笑道。 那公鸭嗓子哼了一声,“给你治伤倒也没什么,不过你这藏头露尾的,是不是太不地道?” 我听得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笑道,“余大夫是说我脸上的易容吧,还没卸掉么,我这倒不是故意的。” “那我就先给你除去,不然看不准气色。”那公鸭嗓子语气这才好了一些。 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只听到一阵瓶瓶罐罐碰撞发出的“叮噹”声,对方不知是在我脸上抹了什么,冰冰凉凉的,隨后双手揉搓。 过不多时,就听那公鸭嗓子道,“你这人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赶紧先去洗一洗,把衣服也全都换了。” “师妹,你带林寿去洗漱一下,我去准备衣服。”程茹说道。 宋鸽答应一声,搀扶我从床上起来。 忽然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听声音是从我身上滚下去的,有可能是那个装有请神香的盒子。 “哎呀,我来捡!”宋鸽低呼一声,鬆开了我的手,大概是去捡盒子了。 却听那公鸭嗓子叫道,“等会儿,拿过来我看看。” “林寿哥,这……”宋鸽迟疑了一下。 “没事。”我说道。 宋鸽这才应了声“好”,脚步声响,应该是把盒子递给了那公鸭嗓子。 只听一声轻响,那是盒子被打开了,过了片刻,就听那公鸭嗓子咦了一声道,“请神香?” 我心中一动,问道,“余大夫认识?” “这我能不认识么?”那公鸭嗓子不以为然地道,“不过你这香存放了至少几百年,而且存放的不好,已经没什么用了。” 我听他隨便一说,就一语中的,心中不由得暗暗诧异,这说明他对请神香极为熟悉,否则仅凭半截残香,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么多东西。 再一转念,忽然想到程茹师姐妹俩称呼对方为“余兄弟”、“余哥”,也不知是哪个余,当即笑著问道,“实在不好意思,还不知道余大夫怎么称呼呢?” “他姓余,叫余麟。”宋鸽介绍道。 就听那公鸭嗓子道,“是多余的余,麒麟的麟,可不是吃的鱼鳞。” 我一听,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 当初我听邵子龙说过,这请神香是出自鄱阳的制香余家,只不过在百多年前,这余家遭逢变故,已经不復存在。 巧的是这公鸭嗓子姓余,又对请神香如此了解,难道是制香余家的后人? “那可是太巧了。”我笑道,“我有三个好友也是姓余的,不知道余大夫是哪里人,说不定你们还有什么远房亲戚关係。” “那不可能,我能有什么亲戚。”那余麟语气变得有些冷淡,至於是哪里人,也闭口不提。 他越是这样,反倒是让我越是確信,对方很可能是跟鄱阳余家有所关联。 “对了,这请神香是什么?”我很是疑惑,又问程茹和宋鸽,“你俩听过么?” “没有,我们对香不熟。”师姐妹二人道。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余麟冷哼一声道,又问,“你这请神香是从哪里来的?” “从一个古墓里带出来的。”我说道。 那无头神殿,其实也算是个古墓。 “那倒是有可能。”余麟嗯了一声,“行了,你们赶紧去吧。” 对方把盒子还给我,就出了门。 隨后宋鸽就带我去了洗浴的地方,说道,“林寿哥,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行。”我笑道。 之后程茹送了一套衣服过来,给我放在外面,等我洗漱完毕后穿上,这才开门出来。 “林寿哥你怎么样?”宋鸽就守在外面,见我出来赶紧过来搀扶,又听她道,“我师姐在余哥那边准备东西,咱们现在就过去,让余哥给你治伤。” “麻烦你们了。”我笑道。 “这有什么。”宋鸽说著,扶著我过去。 那余麟把我安置在床上,先用针线给我缝合脖颈上的伤口,隨后再替我治疗左腿。 这左腿被他一治,那种剧痛还真减轻了不少,效果立竿见影,但脖子上却是有些不对劲,那缝合的针线一开始还好好的,但很快就崩开了。 “还真有点棘手,我再换一种法子。”余麟又重新替我缝合。 隨后又给我眼睛上抹了一种药膏,再戴上眼罩,只觉双目冰凉,那种钻心的刺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我忽然想起小疯子戴眼罩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没想到我也会有今天。 “剩下的得等我师父出关,我俩再一起研究研究。”余麟说道。 “那能不能请杜爷爷提前出关……”宋鸽道。 话没说完,就被余麟给打断,“不可能!”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身上微微一寒,心中一动,问道,“现在什么时间?” “晚上十点多钟。”宋鸽道,“怎么啦林寿哥?” “出门看看。”我从床上起来。 宋鸽当即扶著我出门,只听余麟的公鸭嗓子从身后传来,“你的腿可没好,別瞎跑!” 我没理会他,转向西北方向,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师父闭关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余麟的声音一沉。 “快进去看看。”我说道。 “谁也不许进!”余麟恼怒地道。 我也不跟他多说,正要破门而入,就听砰的一声,似乎是房门被撞开了,就听那余麟怒气冲冲地喝道,“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程茹叫道,“杜爷爷好像不对劲!” 刚才想必是程茹直接出手破开了房门。 隨后就听宋鸽“啊”的惊叫了一声,叫声中充满惊恐。 第813章 鬼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3章 鬼病 “师父!”伴隨著宋鸽的惊呼声,那余麟大叫了一声冲入屋內,只听到桌椅撞击发出的砰砰声,显然由於太过焦急,把桌椅都给撞翻了。 “怎么回事?”我问道。 “杜……杜爷爷他……”宋鸽的语调已经有些混乱。 在这种时候还是程茹比较镇定,说道,“杜爷爷趴在桌上,左手……断了三根手指……” 话音刚落,就听宋鸽骇然惊呼道,“又……又断了一根……” 我让师姐妹二人扶著我进去,只听余麟念叨著,“师父,你坚持住,没事的,没事的……” “杜爷爷怎么样?”程茹问道。 “你们別吵!”余麟怒喝一声。 我却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恐惧和慌乱,显然那位杜老爷子的情况十分危急,而且余麟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们把老爷子的情况给我说一说。”我对姐妹二人说道。 “好。”程茹还是镇定,但声音却是有些紧绷,“杜爷爷的的脸色铁青,嘴唇发黑,最怪异的是,他左手的四根手指掉在了桌上,但不是被切断的,伤口上没有血跡,就像是……像是果子成熟了,自己掉落的……” 我听得皱眉,又问道,“你看看老爷子的剩下的一根手指。” “还剩一根小拇指,手指根部有一个黑圈,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一个环形的印记,好像这印记还在慢慢变深……” “再看看他的手腕。”我立即说道。 过得片刻,就听程茹说道,“两只手腕上都有一块青色的淤痕。” “起一道阳火符,烧老爷子那根小拇指。”我说道。 “啊?”程茹愣了一下,隨即说道,“好。” 片刻之后,就听余麟怒喝道,“你干什么?” “你们別吵,快看杜爷爷的手!”紧接著宋鸽惊叫道。 我虽然没有去看,但听宋鸽这么一叫,就知道我之前的推测应该大致不错,问道,“老爷子的手指是不是烧出了一团黑气?” “对对对!”宋鸽吃惊地道,“那个黑圈也变化了,好像会动。” “把老爷子抬到地上,在他四周点上一圈阳火。”我说完,又补上一句,“要是想救老爷子的命,就赶快照做。” “余兄弟!”程茹喊了一声。 那余麟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反对,只听到一阵动静,原本阴森的屋子里骤然多了一团阳气。 “林寿哥,好了!”宋鸽连忙说道。 “余大夫检查一下,老爷子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淤痕,程茹帮我找一下画符的纸笔。”我继续吩咐道。 “好!”程茹答应了一声,就出门而去。 “余哥开始检查了。”宋鸽在我耳边低声说著看到的情形,忽然惊呼了一声,“啊,杜爷爷胸口上有一块很大的淤痕,发青发黑……” 最后那余麟检查下来,老爷子除了手腕和胸口上,在后背以及腰眼上还有各有一块。 “拿来了。”这时程茹也已经拿著符纸、笔和硃砂回来。 宋鸽扶我去椅子上坐下,程茹將硃砂化水磨开,我提笔蘸上硃砂,在符纸上画下符咒。 一口气画了九道符咒,每道符咒各不相同,又让程茹分別贴到老爷子身体各个部位。 “看看老爷子的手指怎么样?”我说道。 “那一圈黑气变淡了。”宋鸽惊喜地道。 我点了下头,“护著阳火,別让火灭了。” 程茹和宋鸽姐妹二人齐齐答应了一声。 “我师父得了什么病,你也是个大夫?”只听余麟沙哑著声音问道,显然刚才极度紧张。 “我不是大夫。”我说道,“不过我恰好会治鬼病。” “鬼病?”余麟声音一沉,“你是说我师父中了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爷子应该是中了鬼术。”我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余麟问道。 我笑道,“不是跟你说了,治病我不会,但一些稀奇古怪的鬼病,恰好都会一点。” “那杜爷爷会……会怎么样?”宋鸽紧张地问道。 “如果咱们晚来一步,老爷子的手指就会一根根掉落,接著是脚趾,再是鼻子、耳朵……一件一件掉光。”我说道。 “啊!”哪怕是镇定如程茹,也不禁大吃了一惊。 “那我师父现在……现在怎么样?”余麟的声音有些发颤。 “只要手指不继续掉,老爷子就暂时没事。”我说道。 就听那余麟断然道,“只要你能救我师父,我肯定想尽办法把你的眼睛治好!”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我淡淡笑道。 这个余麟很有可能就是鄱阳制香余家的后人,以后寻找请神香、抬灵人,八成要著落在他身上,能让他记一份人情,自然是好事。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余麟问道。 “找一个空房间,我去布置一下,等会把老爷子移过去。”我说道。 余麟自然没有什么异议,於是他让程茹和宋鸽带我去布置房间,他则留守在老爷子身边。 我挑好一间房,在姐妹二人的协助下布置了一个阵法,隨后將老爷子转移了过来。 屋內依旧点上阳火,照得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余兄弟,你和老爷子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等一切安排妥当,我这才得空问了一句。 “这个么……”余麟迟疑了一下。 就听宋鸽道,“杜爷爷脾气可好了,从来不会得罪任何人。” 我一听就明白了,杜老爷子不会得罪人,那就只能是他这个宝贝徒弟,就凭他那张嘴,不得罪人才怪了。 “肯定是那帮人!”余麟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三天前有一伙人来找我师父治病,但我师父看出这些人不是什么好鸟,就让我送客,估计是这帮人怀恨在心。” 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出当时的情形,这让余麟送客,那还了得,这双方的梁子肯定就结下了。 “这帮人什么来路?”我问。 “我师父说,这些人会法术,但身上带著很重的血腥味,浑身戾气,不是好鸟。”余麟说道。 我点了一下头道,“真要是他们的话,肯定还回来,等等吧。” 第814章 夜色瀰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4章 夜色瀰漫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外面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你要不去屋里歇著吧,我们三个守著就行。”程茹对我说道。 “对呀,林寿哥你先去睡一会儿!”宋鸽也忙跟著道。 那余麟过来给我看了看眼睛,意思也是让我先去隔壁房间休息。 我也没有拒绝,於是宋鸽就扶著我到了隔壁,帮我把床铺好,说道,“林寿哥,你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好,辛苦了。”我笑道。 “这有啥。”宋鸽笑了一声,就替我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我左手一张,在掌心睁开了通灵尸眼,四周看了一圈。 屋里的摆设简单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把锦袋给拿下来打开,取出人面果。 此时那果子被三根镇邪钉分別贯穿了颅顶和太阳穴,原本白皙的面孔此时隱隱笼罩了一层黑气。 那“曹雪蓉”圆睁著双目,小小的脸蛋显得越发狰狞阴森。 看它这副样子,我就放心了,把这果子装回袋子里,隨后拿出手机,结果发现这一次手机是真坏了,连屏幕都碎得一塌糊涂。 我又拿出那《厄运神篇》慢慢往下翻,这书中记载的术法很杂,千奇百怪。 徐敢说这些法术很多是徐祸从抓来的术士身上搜刮的,那看来还真没说错。 不过翻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其中有很大篇幅的法咒秘术,似乎是成一个体系的。 我估计这部分才是徐祸本身的修行法门,从这些秘术上来看,这徐祸应该是出自某个底蕴极其深厚的传承,而且这个传承是以镇邪驱魔为主。 我看了一阵,將东西收拾好,收了通灵尸眼,回床上躺下休息。 不过我也知道,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迟早出事,所以睡得极浅。 夜深人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呼喝,我立即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打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人在那?”宋鸽的呵斥声在夜色中迴荡。 “林寿,你醒了?”程茹过来扶住我,又低声跟我解释道,“我和师妹刚才发现那边林子里似乎有人。” “什么偷鸡摸狗的东西,还不滚出来!”余麟的公鸭嗓子一开,瞬间仇恨拉满。 隨后就听到一声冷笑,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朝著我们这边逼近。 “是你们这帮狗东西?”只听余麟冷冰冰地道。 “你个小畜生,还敢胡言乱语!”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呵斥道。 “你们什么人?”程茹冷声问道。 那阴惻惻的声音嘿的一笑,“我们来求医的。” “谁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求医,还鬼鬼祟祟的!”程茹道。 “今天你们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那阴惻惻的声音道。 我低声问宋鸽,“他们来了多少人?” “很多,大概有十几个人,把门口都围住了。”宋鸽说道。 “之前你见过他们没?”我问。 “见过,被余麟给轰走了,不过当时他们来的只有三个人。”宋鸽道,“现在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八成是来报復了。” 我又仔细问了这些人的装束打扮以及样貌。 正在这时,我忽然闻到空气中飘起一阵淡淡的香气,那香气很是好闻。 “你们要治病是吧,那我就好好给你们治一治!”余麟冷笑道。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啊哟”了一声,隨即“啊哟”声四起。 “怎么了?”那阴惻惻的声音吃了一惊,怒声喝问道。 只听余麟冷笑道,“你们的运气不错,让你们尝尝丧魂香!” 我一听心中恍然,看来是这余麟暗中点了香,这鄱阳余家以制香闻名,这制出来的香想要杀人,那还不简单。 “你……找死!”那阴惻惻的声音怒喝一声,“把他们全部拿下!” 只听风声急促,显然对方齐齐动手。 “师妹你守著林寿。”只听到程茹交代了一声。 听那动静,就知道程茹闪身掠入了人群中,只听到惊呼和砰砰声不断。 虽然看不到眼前的情形,但仅凭声音,也能大致判断出当前的局面。 程茹是江映霞的大弟子,无论身手还是法术造诣,都是相当不俗的,而对方这一群人虽然人多势眾,但从动手的动静来看,就知道虽然略通法术,却也只是皮毛而已。 “走!”那阴惻惻的声音突然大喝一声,眾人顿时作鸟兽散。 “一群狗东西,中了丧魂香还想跑!”余麟冷声道,“我去把他们拖回来!” “別动。”我把他叫住。 “怎么……”余麟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那些人怎么跑回来了?”宋鸽吃惊地道。 紧接著就听到一阵无比怪异的“呢喃”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低语。 突然间,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刺破夜空。 宋鸽扶著我肩膀的手,猛地抓紧,“啊”的惊呼了一声。 很快,那纷乱的脚步声和惨叫声就骤然而停,四下里一片死寂,空气中飘散起一阵阵浓烈的血腥气。 “怎么个情况?”我听声音大致可以想像出眼前的画面,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打破了寂静。 “全……全都死了,浑身都是……都是血,像……像是被扒了皮……”宋鸽的声音直打颤,“那……那个丧魂香……” “跟我的丧魂香没关係!”只听余麟断然否认道,声音也有些紧绷。 “谁在那?”程茹有些冷清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然而四下里一片死寂,只有程茹的回音在空旷的夜里迴荡。 “別喊了,回去歇著。”我说道。 “你说什么?”余麟吃惊地问。 “別人要来,自然就会来。”我说道。 程茹说道,“也好。”跟宋鸽一起,扶著我进了屋子。 我在椅子上坐下,只听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显然是紧张不安。 忽然间,外面有人咯咯笑了一声,嗓音有些尖锐,但分不出是男是女。 “余兄弟,你快出来,我们来救你了!”只听一个洪亮的男子声音说道。 “哪来鬼鬼祟祟的狗东西,老子需要你救?”余麟破口大骂。 “余兄弟,有人想要你的命,还好我们及时出手,否则余兄弟你可就已经死了。”那洪亮的声音道。 第815章 余家后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5章 余家后人 “出手你个姥姥!”余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骂。 那洪亮声音却也不生气,沉声说道,“余兄弟,现在情况危急,你得赶紧跟我们走!” 我听余麟又要骂,就说道,“先听听他说什么。” 余麟冷哼了一声,就大声道,“你谁啊?” “余兄弟,我们都是无名之辈,说了你也不认识,不过我们的先祖曾经受过余家的恩惠,如今得知余兄弟身处危难,特来相救!”那洪亮声音说道。 “余家?哪个余家?”余麟冷声道,“这天底下余家可多的是,你不会弄错了吧?” “这天底下余家虽多,但咱们提起来,只有一家,那就是鄱阳的制香余家……”洪亮声音笑著说道。 “什么鄱阳,什么制香余家,跟我有什么关係?”余麟打断道。 就听那洪亮声音道,“余兄弟,我知道你为人低调,不愿意透露身份,但如今情况凶险莫测,有人想对你们余家斩尽杀绝……” 余麟“哦”了一声,“你说的这什么制香余家,我是没听过,不过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难不成这余家扒了他们祖坟?” 我听得心中暗笑,余麟这张嘴也是歹毒的很,不过外面这些人突然提起制香余家,倒是让我很是在意。 要知道鄱阳的制香余家,早在百多年前就家破人亡,从此没有任何音讯。 这近百年来,连提起制香余家的人都是少之又少,这些人要找余家后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些人跟余家有什么仇怨,我们就不知道了,只不过余家对我们先祖有大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特地不远千里赶来,就是要救余兄弟於危难之中!”那洪亮声音说道。 “嘰嘰歪歪一大堆,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余麟冷冰冰地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那什么余家的后人,难道就凭我姓余?” “余兄弟,现在情况危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说,你赶紧出来跟我们匯合,咱们一起离开!”那洪亮声音催促道。 “那你们怎么不进来?”余麟冷笑道。 “余兄弟,你所在的那个屋子,已经被人施了邪术,我们要是进去,怕是会很棘手。”那洪亮声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师父怕是已经遭了毒手。” 一听到这个,余麟就炸了,骂道,“我师父……” “说老爷子没事。”我提醒道。 余麟反应也是极快,顺著就接了下去,“他老人家好得很,说的什么屁话!” “余兄弟,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戒心,但老爷子情况不妙,还是赶紧带他出来,说不定还有办法。”那洪亮声音道。 “屁话说完了吧,滚蛋!”余麟骂道。 那洪亮声音微微一笑,“既然老爷子好好的,那就请老爷子说几句。” “我师父说不说话,跟你有什么关係?”余麟冷笑道。 “只要老爷子说几句话,就说明老爷子没事,我们也就安心了,扭头就走。”那洪亮声音道。 我当即咳嗽了一声,压著声音道,“外面哪个孙子在大喊大叫的,吵得老夫睡不著。” 宋鸽那小姑娘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听到了吧,把我师父都吵醒了,赶紧滚蛋!”余麟骂道。 那洪亮声音冷声道,“谁在冒充老爷子?” “孙子,听说你找老夫?”我咳嗽一声问道。 那洪亮声音冷哼一声,又催促道,“余兄弟,除了老爷子之外,其他都不可相信,你快点带著老爷子出来!” 我心中寻思,这些人摆明了是衝著余麟来的,但他们明明已经到了屋外,却不肯进来,反而在这里浪费口舌,显然是心存顾忌。 不知道是忌惮那位杜老爷子,还是忌惮其他什么。 “滚蛋!”余麟骂道。 他这骂了一句之后,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外面悄无声息,一丝动静也没有。 “人呢?”宋鸽忍不住低声问。 “谁知道!”余麟有些烦躁。 “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宋鸽疑惑地问,“余哥,你真是制香余家的人么?” “这你也信。”余麟没好气地道。 “那这些人是搞错了么?”宋鸽有些不解,“他们找余家的后人干嘛啊,是真来报恩的么?” “你怎么傻乎乎的?”余麟道。 话音刚落,忽然间程茹和宋鸽都“啊”的低呼了一声。 “你们怎么了?”余麟疑惑地问。 “是不是打了个寒颤?”我问。 “对,刚才我突然感觉浑身发寒,现在好了。”宋鸽说道,“师姐,你也是这样么?” “是。”只听程茹说道,“后背脊椎位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对对对!”宋鸽也跟著道。 我朝著桌子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两道我画的符籙,你俩拿去贴在刚才像被针扎的位置,要贴身。” “好。”师姐妹二人答应了一声。 听脚步声响,二人带著符籙去了隔壁房间,很快就转了回来。 “林寿哥,我们贴好了!”只听到宋鸽脆声道。 “是不是我们中了邪术?”程茹问道。 “你们看看手腕上,有没有瘀斑。”我说道。 不一会儿,就听余麟吃惊地道,“是有瘀斑,跟我师父手腕上的很像,这是中了鬼术?” “那应该是了。”我点头道,“不过有这符籙挡著,暂时不会有事。” “哎呀,符籙就只有两道,那你们俩呢?”宋鸽急道。 “余兄弟是对方想要的人,不会有事。”我解释道。 只听余麟声音有些惊疑,“你……不怕鬼术?” “怎么不怕,我早就贴好了。”我笑道。 余麟沉默了片刻,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著唄。”我说道。 “行吧。”余麟哼了一声。 接下来,外面倒是风平浪静,除了呜呜的风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唯有倒毙在屋子外头的那些个尸体,散发出一阵阵的血腥气。 大概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怪异的沙沙声。 “著火了!”宋鸽惊呼了一声。 只听余麟道,“是尸体烧起来了。” 原来,这外面十几具倒毙的尸体,在刚刚突然间躥起了火苗,很快就烧成了一滩滩灰烬。 第816章 道门惊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6章 道门惊变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天亮之后,那群人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忽然想到,昨晚那些人之所以不敢进屋,不一定是怕杜老爷子,有可能是怕余家的香。 鄱阳余家的制香之术闻名天下,神鬼莫测,谁也不知道余麟这个余家后人手里藏著什么奇香。 所以对方先用鬼术放倒杜老爷子,这鬼术残忍诡譎,却並不会一下子就要人性命,这是要让余麟眼睁睁看著师父以最为诡异的方式慢慢死去,从而使其心理崩溃。 昨晚上对方再次施展鬼术,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些人极其谨慎,寧愿多耗费时间,也不贸然行事,显然是志在必得。 到了白天,余麟等人明显放鬆了不少,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在符籙的镇压之下,除了手脚冰凉之外,其他的倒是还算正常。 她们手腕上的淤青,不仅没有扩散,反而有些缩小。 至於杜老爷子,情形暂时还算稳定,但他中鬼术已深,想要將他救醒,最简单的法子还是找出始作俑者。 “行,只要他们敢来,我就叫他们有来无回!”余麟恨恨地说道。 听他的口气,似乎信心十足,显然是准备用某种奇香。 之后宋鸽去厨房做了些吃的来,余麟又给我换了一次药,说道,“其他都还好,你的眼睛得我师父来看看。” 我也知道这急不来,不过被他用药一敷,虽然眼睛还是看不见,但疼痛却是大大减轻,至於脖颈和左腿上的伤,也有癒合的跡象。 说明这余麟在医术上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们几个在外面守著杜老爷子,我问宋鸽借了个手机就回到了屋里,给沈青瑶去了个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直到响到最后一声,才被人接起。 “餵。”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软萌的声音。 “海棠,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我笑著问道。 海棠“啊”了一声,惊喜道,“寿哥,是你啊!” “你在哪?其他人怎么样?”我笑著问道。 “我和小瑶姐刚到高庄,哦对了,高庄就是臥龙岗山脚下的一个镇子,大家都好,不过其他人还在臥龙岗到处找你,我和小瑶姐到高庄找章老先生,让他支援点人手。”海棠口齿清晰,很快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听她说“大家都好”,我就先鬆了一口气,她说的她这个“大家”,那肯定是包括了所有自己人。 至於她口中的“章老先生”,那自然是风水协会的章敬生老会长。 “寿哥,你在哪呢,没受伤吧?”海棠有些紧张地问道。 “放心,我怎么会受伤,好得很。”我笑道。 海棠一听,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我就说嘛,寿哥你肯定没事的!子龙哥他们在臥龙岗找了两天两夜,嘴巴都快找起泡了,我得赶紧跟他们说一声。” 说到这里,忽然又哎呀一声,乐道,“我差点忘了,臥龙岗那边手机打不进去。” 我听得心中一暖,又问了问臥龙岗大战的结果。 在我想来,当时曹凌霄、黑衣和尚以及红灵会的几名高手,都追著我跑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我们这边局面占优才对。 可没想到一说到这个,海棠的声音就哽咽了,“死了好多人,连龙虎山的许天师都……” 我不由得心中一震。 正在这时,只听海棠喊道,“小瑶姐,是寿哥的电话,我找到寿哥啦……”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沈青瑶惊喜的声音,“老林,你在哪,没事吧?” “没事,我在鹿子河那边。”我说道。 “鹿子河?”沈青瑶微微迟疑了一下道,“好像有点印象,似乎离臥龙岗挺远的。” “是有点远。”我说道,“刚才听海棠说,许天师怎么了?” 只听沈青瑶嘆息一声,“许天师不幸,身死道消。” “怎么会这样?”我大吃了一惊。 “除了许天师外,遇难的还有青城的青松道长,茅山的九泉道长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沈青瑶语气凝重。 我听得心中直发沉,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青瑶当即把当时的情形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那李行知和许崇山这两个同门师兄弟,齐齐施展龙虎山秘术紫薇大衍神咒,洞窟承受不住双方的法咒激盪,开始崩塌。 我被曹凌霄等人一路追著跑,其他人也是一团乱战,中途又突然间出现无头鬼將,召集阴兵过境,更是让场面混乱不堪。 大战之下,双方都是各有损伤,但五教那边缺了曹凌霄和黑衣和尚两大首脑,逐渐就陷入了下风。 原本这局面应该算是大好,五教这边都已经开始溃散,可就在这时,突然间地动山摇,洞窟彻底崩塌。 从时间上来算,那应该就是无头神殿崩塌,引发了整个臥龙岗剧烈动盪。 由於这一番变故,廝杀的双方也不得不自保逃命,等事后回过头来,眾人却发现,龙虎山的许崇山许天师、茅山的九泉道长以及青城的青松道长,这三位居然没有出来。 於是眾人立即回头去找,结果在一处乱石堆里,找到了被压在大石之下的许天师,眾人移开石头,这才发现许天师已经咽气了。 而且最为让人震惊的是,许天师胸口血跡斑斑,破开了一个硕大的窟窿,他的心臟居然被人挖走了。 许崇山不仅是在龙虎山,就是在整个道门也是地位尊崇,而这样一位道门高人,居然惨死在臥龙岗,而且连尸首都不能保全。 当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晕了。 要知道以许崇山的本领,哪怕是身受重伤,也不是谁都能动他的。 眾人隨后又找到了青城道宫的青松道长,当时的青松道长更是怪异,眾人只见他跪在地上,耷拉著头,口中喃喃地在念著什么。 眾人急忙赶过去,才听清青松道长在念的是,“青城完了,青城完了……” 当时在场眾人又是疑惑又是怪异,想要把青松道长给叫醒,谁知青松道长念完最后一句,突然间身子一震,就咽气了。 第817章 流言四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7章 流言四起 先是龙虎山的许天师被挖去了心臟,后又是青城道宫的青松道长离奇殞命,眾人一时间惊慌失措。 罗鹤道长等茅山门人更是心急如焚,一行人赶紧到处寻找九泉道长。 只是九泉道长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至今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眾人实在没办法,只好留了一批人继续在臥龙岗內寻找九泉道长,另外一批人则护送许天师、青松道长以及其他伤亡之人先行下山。 可就在抵达臥龙岗山脚下的时候,突然间空中雾气翻腾,如同烧开的沸水,空中忽然传来怒斥之声,如同雷霆滚滚。 眾人听清之后,都是大吃了一惊。 因为那声音说的是,“天降神罚,道门已死!” 眾人惊骇之余,清微派的清河道长立即率领剩下的道门弟子,祭起一道道符籙升空,破开雾气。 只可惜,眾人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更为诡异的是,这声音不仅是他们听到了,就连山下的镇子里也都听到了。 事情发生之后,这消息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传开了,整个风水界为之震动。 一时间眾说纷紜,各种流言满天飞。 恰在此时,突然间五神教宣称,他们已经在臥龙岗斩杀了大鬼,镇压了鬼灾。 这所谓的五神教,就是红灵会、弥天法教、真土教、黑莲宗和清水教这五教的合称。 在五神教宣布之后,臥龙岗內的鬼灾果然平息了下来,再也没有出现阴兵过境。 这消息一出,更是人人惊骇! 要知道数千年来,风水界一直是以道门为首,每次遇到重大的变故,都是道门率领眾人度过劫难! 然而这一次臥龙岗鬼灾,道门却是损失惨重,反而是被眾人视为牛鬼蛇神的一眾教派斩杀了大鬼,镇住了局面。 当时就有了许多流言,说这是道门罪孽深重,这是上天降下神罚,要亡道门! 甚至还有人传,龙虎山的李行知李天师之所以会反出师门,就是因为得到了神明旨意。 这一次符籙三大宗一起出现在臥龙岗,结果龙虎山的许天师惨死,茅山的九泉道长失踪,唯独清微派的清河道长只是受伤,並没有大碍。 於是又有人说,这是清微派恪守本心,独立於道门之外,並未受到神罚。 “这水被搅得还真够浑的。”我说道。 “是啊。”沈青瑶语气凝重,“这流言传得这么快,摆明了是有人在故意搅风搅雨!” 龙虎山、茅山和清微並称符籙三大宗,向来是道门表率。 如今这清微派单独被人拎出来,明面上是夸清微派,实际上是想让清微派孤立於道门! 实在是其心可诛! “不过就在刚刚,又出了一个变故。”只听沈青瑶说道,“天理教那边突然又宣称,大鬼是被他们斩的,而且还拿出了无头鬼將的肉身。” 我一听,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当时进入无头神殿,触发陷阱的,应该就是邵远仇了。 对方之所以要追著斩杀无头鬼將,估计是有两方面目的。 其一是提振天理教的声望。 毕竟天理教只是个借尸还魂的教派,在风水界籍籍无名,更谈不上有什么底蕴,跟红灵会、弥天法教这种经营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教派根本无法相比。 可如果天理教能在臥龙岗斩掉大鬼,那必然是声名大噪! 其二,八成是为了徐祸手中的“断头术”或者是“死书”。 毕竟邵远仇身上还融合了梅念笙的阴灵,对徐祸的了解要远超眾人。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份贪念,就连这老狐狸也没能逃过算计,触发了无头神殿中的陷阱,引得整个神殿崩塌。 不过他还是把那具肉身给带了出去,虽然我知道那具是假的,但外人可不知道。 被邵远仇这么插了一脚,水一下子就变得更浑了。 “你说曹凌霄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沈青瑶问道。 我一时也没法完全想清楚,说道,“如果道门死了,那么他们这些牛鬼蛇神,不就可以趁机取而代之了。” “说的也是。”沈青瑶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看到卫东亭了。” “这小子没事吧?”我笑道。 “没事。”沈青瑶说道,“他现在是天理教的人。” “那小子有没有过来找你?”我问。 “没有。”沈青瑶说著,微微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他身边有个戴著皮面具的人,有点……” “感觉有点奇怪?”我问。 “就是……”沈青瑶语气有些复杂,“感觉这人……你说他会不会是……” “是曹君武?”我替她接了下去。 “真是他?”沈青瑶吃了一惊。 我说道,“十有八九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轻嘆了一声。 “对了,我忽然想到,红灵会他们想要干什么了。”沈青瑶岔开话题。 我让她说说看。 “你说如果道门败落了,那他们这些牛鬼蛇神是不是就可以吸引更多的信徒?”沈青瑶道。 我赞同道,“有道理。” 沈青瑶说的这个,的確是有这个可能。 不管是红灵会,还是弥天法教,又或者邵远仇的天理教,都是供奉著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並非是正经的神佛,而是像什么红灵老母、大黑佛眼、羊骨仙…… 真的是牛鬼蛇神! 如果道门不倒,他们这些牛鬼蛇神,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我把老邵他们找回来,就来鹿子河这边跟你匯合。”沈青瑶问清楚我所在的具体位置,就掛了电话先去忙活了。 我在椅背上靠了靠,细细琢磨著沈青瑶说的这些事情。 怕只怕,道门也要开始乱了! 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地方! 数千年来,道门就如同一块压舱石,只要道门在,无论经歷多大的风浪,风水界都能稳住。 可一旦道门大乱,后果难以想像! 我在屋里默默坐了一阵,起身出门,把手机还给了宋鸽,又找到余麟,向他询问了一下关於治疗眼睛的问题。 第818章 玉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8章 玉瞳 “我肯定是治不了,得等我师父醒来。”余麟瓮声瓮气地道。 “如果老爷子醒了,有几分把握能治?”我问。 “那也说不准。”余麟说道,“再说了,我师父现在这个样子,就算醒了也没法给你治。” “所以是治不了。”我给他总结了一下。 余麟不满道,“什么叫治不了?只要我师父出马,就没有治不了的病,只不过得等等而已。” “那我这眼睛等不等得起?”我问。 那余麟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咳嗽了一声说道,“换做其他人,早就已经瞎了,你现在还有点希望,不过么……时间拖得越久,那就……” “那最多拖多久?”程茹问道。 “这个么,三天……最多,五六天吧。”余麟道。 我听得一阵无语。 “那可怎么办,有没有其他办法?”宋鸽焦急地道。 “没有,能想的办法,我都已经想了。”余麟道。 我沉默片刻,说道,“你给我说说,治眼的难点在哪?” “你想干什么?”余麟疑惑地问,不过还是说道,“难点么就一条,目刺这门法又叫太阳眼,你当时感觉就像被太阳光刺了一下,又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实际上伤你眼睛最厉害的,是火气。” “所以是有火气残留在我眼睛里?”我有些明白了。 “没错。”余麟道,“我刚才说过了,难就难在清除火气,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我如果除掉了火气,眼睛就一定能治好?”我问。 “这个包在我身上!”余麟打包票道,“不过你伤的可是眼睛,你想要清除火气,最大的可能是先把你眼睛给烧了,要不然我早就替你治了。” 我思索一阵,说道,“你把在眼睛上清除火气的要点跟我仔细讲讲。” “你不会是想自己动手吧?”余麟吃惊地道。 “要不你来?”我说道。 “我是办不到!”余麟一口回绝,“不过你既然想试就试吧,反正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当下就把一些注意的地方跟我逐一讲了一遍。 我一一记下。 “林寿哥,要不还是等杜爷爷醒过来再说吧?”宋鸽担忧地道。 “没事,我不会乱来的。”我笑道。 等余麟把清理残火的原理和注意事项说完,我確定无误后,就回了隔壁屋。 把门关上后,我找了张椅子坐下,把所有学过的秘术法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过完一遍之后,又在掌心睁开了通灵尸眼,拿出《厄运神篇》从头开始翻阅,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用的。 在翻到书籍中间的时候,我读到了一个名叫“玉瞳”的法术。 仔细將修炼的法门看了一遍,发现这是一门瞳术。 既然是瞳术,修炼过程必然是极其麻烦,不仅修炼时间漫长,而且中间还得配製各种眼药用作辅助。 这比修炼夜眼还要更麻烦的多。 按照书中记载,这玉瞳炼成之后,最大的作用是护眼。 这护眼,不是说可以抵挡利器之类的东西刺入眼睛,而是可以抵御各种瞳术。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此之前已经修炼成了玉瞳,那在臥龙岗中对上那鼠小姐的“目刺”,可能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除了“护眼”之外,如果这玉瞳真正修炼到最深处,还有诸多神异之处,就比如“破虫”。 所谓的破虫,也就是这玉瞳能破掉“蛊虫”之类的东西。 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玉瞳这门秘术,是记载在书册的中部,我之前就发现,这些记载在中部的法咒秘术,似乎是成一个体系的,不像其他的是零零碎碎收集起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玉瞳”秘术,可能是来自徐祸本身的师门传承。 想要在短时间內修炼好一门瞳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自然也不去指望。 不过等我把整本《厄运神篇》给翻完之后,回过头来一想,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按照余麟所说,想要治好我的眼睛,最大的难题在於清除火气,而想要清除火气,最大的难题又在於如何在清除火气的过程中不伤了眼睛。 那如果在清除火气的过程中,有玉瞳加持会怎么样? 我回过去反覆地看了玉瞳的修炼法门,如果按照这法门修炼,虽然没法炼成,但对於眼睛却是有护持作用。 毕竟在我眼睛里的,只是残余的火气,跟真正的瞳术是没法比的,只要能增加几分护持,那就等於多了几分保障。 我又重新理了理头绪,挑出几种法术,用来驱除火气,不过在此之前,却是要先行修炼玉瞳的基本法门。 当天我就在屋內没有出去,外面倒也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程茹和宋鸽中间来问了一句,生怕我出什么事。 这玉瞳的基本修炼法门,倒也没什么太过凶险的地方,我一直在屋中待到傍晚,这才开门出去。 “林寿哥,你没事吧?”宋鸽赶忙上来扶住我。 “没事,你们两个怎么样?”我笑著问道。 “除了有点冷,其他都还好。”程茹说道。 我就大致有数了,又去看了看杜老爷子,隨后就找了张藤椅靠著躺下来,闭目继续修炼玉瞳的基本法门。 这修炼法门虽然慢,但好就好在,並没有太多苛刻的条件,隨时隨地都可以修炼。 伴隨著暮色降临,程茹等人再次紧张了起来,余麟在门口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叨咕著什么。 “林寿哥,那些人还会不会来?”宋鸽忍不住问道。 “这还用说么,那帮孙子肯定还会来!”余麟跺了一下脚冷声道。 “那……”宋鸽正要说什么,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倒是把她给嚇得惊呼了一声。 “餵?”宋鸽怯生生地接起来,隨后就啊了一声,“你找林寿哥啊,你等等!” 我还没接过手机,就听邵子龙大呼小叫的声音传了过来,“老林啊,听说你跑鹿子河去了!” “怎么,准备过来接我?”我笑道。 结果就听他道,“哥是想来的,可惜临时出了事情,去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我心中一凛。 “刚刚那章老头找到小瑶,说要请我们还有寧城协会的兄弟,隨他一起护送青松道长的遗体回青城。” “去青城?”我听得有些疑惑。 邵子龙说的章老头,那肯定是风水协会的老会长章敬生,只是这番举动却不免有些让人有些奇怪。 第819章 点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19章 点香 “就是去青城,章老头还特別点了咱俩的名,说小郎君和小青龙必须去!”邵子龙说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心下却是更觉有些奇怪,问道,“章老会长跟青松道长很熟?”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邵子龙道。 “那许天师那边是谁护送?”我问。 “那人可就多了,光是第九局那边,都去了不少人。”邵子龙说道。 真要说起来,许崇山在风水界的地位,那是要高出青松道长不少的,而且不说个人,单说龙虎山的威望,也在青城道宫之上。 这看起来倒也算正常,但唯一让我觉得有些怪异的是,为什么章敬生不叫別人,却是偏偏要叫上我们梅城协会和寧城协会? 是因为跟我们比较熟,还是有其他什么讲究? “那咱们都有谁过去?”我思索片刻问。 “哥肯定得去,另外还有小瑶,耀祖,正气他们师兄弟三个,寧城那边是老郑和老齐。”邵子龙盘点道。 “佛爷和海棠回梅城么?”我听他没提到他们俩。 “佛爷不想去青城,那章老头还劝了好几次。”邵子龙道,“不过他俩也不回梅城。” 我有些疑惑,“那他们去哪?” “你是不是以为他们会来找你?”邵子龙笑道,“海棠倒是想来找你,但佛爷却说,要带她去其他地方走走,说是要再歷练歷练。” “那也好。”有佛爷这成了精的老狐狸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等会估计就得出发了,老林你也別耽搁了,赶紧来跟我们匯合!”邵子龙催促道。 “你们先走著,我隨后就来。”我笑著说道。 既然大傢伙都去了,那这青城道宫是非去不可了。 而且这件事里外里都透著奇怪,当时青松道长去世前,曾经怪异地跪在地上,口中念著“青城完了”,这就说明,接下来青城很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得上青城去看看,趁著这个机会,也正好顺便把“镇煞道人”的事情交代一下。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小疯子?”我问邵子龙。 “你那『师妹』,是不是就那疯批丫头?”邵子龙笑道,“之前倒是有看到,后来我见她追著一道红影跑了,后面就再没见到了。” “红影?”我有些皱眉,仔细想了想,似乎当时在场的並没有什么人是穿大红色衣服的。 “那红影很快,疯批丫头也很快,两个都是一闪而逝,哥也没太看清楚。”邵子龙也说不出来,当时小疯子追的是什么。 我又问了几句,最终也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以小疯子的能耐,其他的我倒是不担心,就怕她不知什么时候疯病发作起来,那可就是大事情了。 只不过自从黑太岁之后,她的状態倒似乎是稳定了一些,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生变化。 我俩又说了几句,邵子龙那边要准备出发,就掛了电话。 “林寿哥,是……是青城道宫的青松道长死了?”就听宋鸽吃惊地问道。 刚刚我当著他们的面接的电话,想必三人也都听到了,我也就点了点头,嘆息一声道,“是啊,可惜了。” “怎么回事啊,是臥龙岗那边……”宋鸽“啊”的低呼了一声。 我就把臥龙岗那边的情况,大致跟他们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之后,都是大吃了一惊。 “那我师父呢?”姐妹俩紧张地问。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在臥龙岗上,应该並没有见过江映霞,也不知道这位白衣女相去了哪里,安慰道,“你们师父不会有事的。” “那师父去哪了?”宋鸽急得团团转。 倒是程茹还比较镇定,在她的安抚下,宋鸽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急什么,说不定江姨很快就回来了。”只听余麟扯著他的公鸭嗓子道。 他话音刚落,忽然间屋里起了一阵微风。 这微风一起,程茹和宋鸽姐妹俩齐齐打了个寒颤。 “来了。”我说道。 “是昨晚那些人来了?”三人立即反应了过来。 我点了一下头,说道,“按照咱们之前说的做。” “好。”程茹和宋鸽姐妹俩答应一声。 隨后就听到“砰”的一声。 “怎么了?”我问。 “没事,林寿哥你不是让我们倒在地上么,我就摔一下,这样是不是更逼真一些?”只听宋鸽低声说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说道,“不错,挺好。” “你们怎么了?”余麟惊呼了一声,扯著嗓子开始喊。 我歪斜著身子靠在藤椅上,左手拢在袖中,搭在椅靠上,掌心暗中睁开了一只竖眼。 透过尸眼,就见程茹和宋鸽二人就躺在我脚下的地上,两人脸色乌黑,嘴唇却是惨白,身子不停发颤。 这是我教她们的一个小法门,不过两人装的还挺像。 那余麟二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身材略有些胖,看起来挺斯文的,只是一言不合就开始在那破口大骂。 “余兄弟,出什么事了?”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出你姥姥!”余麟骂道,隨后就把对方的十八代祖宗都数落了一遍。 “余兄弟,是不是你师父出事了?”那洪亮声音关心地问道。 “你他妈的才出事,滚你奶奶!”余麟继续骂。 那洪亮声音却也不生气,疑惑地道,“那是你身边的两个漂亮女娃出事了么?” “是你妈出事了!”余麟骂道。 我见宋鸽嘴巴翘了翘,估计是差点没憋住。 “余兄弟,你赶紧带著你师父和两个女娃出来,咱们看看怎么解救!”那洪亮声音说道。 “在外面嘰嘰歪歪个毛线,你想见你妈,怎么不自己进来!”余麟骂道。 洪亮嘆息一声,“余兄弟,你还是不相信兄弟们。” “信你个鸡毛,你们进来,我就信!”余麟骂道。 “好,那我们要进来了!”那洪亮声音道。 我就见余麟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递到程茹的鼻子前,低声道,“闻一闻。” 等姐妹俩都闻过了,又让我也闻了一下。 隨后他就收起瓷瓶,又在屋子角落里点燃了一截绿色的香。 只是那香刚点燃,就忽然间熄灭了,甚至连那根香都“咔”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第820章 招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0章 招阴 余麟大吃了一惊,急忙去將那香重新点燃,结果那香刚点燃,就又再次熄灭折断。 “什么鬼!”余麟咒骂了一声,隨后又取出一截红色的香,换了个地方点燃。 结果还是同刚才一样。 “是有人在外面作法,你还有没有其他点香的手法?”我问道。 余麟皱了皱眉头,转身去拿来一个水盆,接了满满的一盆水出来,隨后又取出一截紫香。 只见他將紫香用两根手指夹著,在空中飞快地一划,那紫香顿时燃起一朵火苗,隨后就被他弹入水中。 只见那截紫香就悬在水面之下,但奇异的是,紫香虽然入水,却依旧在燃烧,白色的烟气散入水中,又悄无声息地蒸腾而上。 不得不说,这制香余家的手段,还是让人大开眼界。 “看你怎么作法……”余麟一脸傲然地冷哼了一声。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水盆中的水突然间咕嘟咕嘟冒泡,隨后那截紫香咔的断成两截,香火也隨即熄灭。 余麟顿时脸色大变,急忙又摸出一截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袭来,房门砰的一声被吹开。 我歪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继续练习玉瞳的基本法门,一边分出些许心神,透过掌心的尸眼看向门口。 “余兄弟,我们来了。”只听洪亮的声音在们响起。 余麟把摸出的一截香又藏了回去,强作镇定,骂道,“你妈就在屋里,进来啊!” “余兄弟,我们是来救你的,可不是来害你的,你心里可得分辨清楚。”外面的人並没有立即露面。 余麟冷笑一声,“那就进来,不进来的是狗!” 谁知那洪亮声音道,“那我们进来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口人影一晃,从黑暗中冒出来四个人。 这四人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脸的汉子,笑著说道,“余兄弟,我们来了!” 听声音,正是那洪亮声音。 对方说话之间,目光在屋內一扫,只是扫到我所在的方位时,脸色却是微微变了变。 “那你们可別跑!”余麟冷笑道。 那黑脸汉子目中精光闪烁,细细打量了屋內一眼,目光又再次落到我身上,笑道,“余兄弟,原来你屋里还有个瞎子。” “什么瞎子,这是你爸!”余麟骂道。 “你小子再污言秽语,小心姐姐把你舌头拔出来!”那黑脸汉子身后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闻言咯咯娇笑道。 “你个老娘们,多什么嘴?”余麟冷声道。 那女子本来还在笑,一听顿时变了脸色,怒声道,“找死!” “三妹。”那黑脸汉子一把按住女子的肩膀,笑道,“余兄弟的祖辈,对咱们的祖辈有恩,咱们可不能无礼。” “我看这小子不知好歹,再惹我生气,我一刀让他做女人!”那三妹冷哼道。 黑脸汉子呵呵一笑,“三妹你消消气,余兄弟可是制香余家的传人,制香用香之术神鬼莫测,你还不一定奈何的了人家。” “是么?”那三妹一脸轻蔑,衝著余麟挑了挑眉毛,“小子,你有本事点个香给我看看?” “你先叫声爹来听听!”余麟骂道。 那三妹冷哼一声,忽地一个闪身进门,朝著余麟抓了过去。 只见寒光一闪,余麟手中摸出一把匕首,就朝著对方胸口刺去,然而余麟这身手虽然还算不错,但也只是跟一般人比起来。 就是宋鸽也要比他强上一些。 那三妹的身手却是异常凌厉,很快就夺过匕首,一把抓住了余麟的后脖颈,顺手把匕首架到了他脖子上,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再骂啊!” 余麟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却是不敢再骂。 “现在知道怂了?”那三妹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怎么样?”那黑脸汉子问道。 “没事,这小子的香根本就点不起来!”那三妹瞥了一眼墙角的几截断香。 那黑脸汉子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带著其余两人走进屋来,看了一眼地上程茹宋鸽姐妹俩,却是走到了我面前,伸手搭上了我的脖颈。 “大哥,这瞎子怕是已经凉了吧?”那三妹笑道。 “是凉了。”那黑脸汉子缩回手,“就是有点奇怪。” “大哥是奇怪,这屋里居然还有第五个人?”三妹问道。 黑脸汉子嗯了一声,“之前我用窥息术,居然没有感知到。” “咱们当时离得比较远,出点差错也正常,大哥不用多想。”另外二人笑著说道。 那黑脸汉子点了点头,说道,“可能吧。” 隨后走到余麟面前,微笑说道,“余兄弟,你想不想屋里几个人活?” “是你用的鬼术?”余麟怒声问道。 “余兄弟果然见多识广,还知道鬼术。”黑脸汉子淡淡笑道,“你如果想让他们活的话,就好好说话,如何?” “你到底想干什么?”余麟道。 “余兄弟,你是鄱阳制香余家后人吧?”黑脸汉子问道。 余麟冷声道,“我说过多少遍了,这什么制香余家……” 他话没说完,那黑脸汉子已经来到了杜老爷子床前,探手抓向老爷子的脖子。 “你干什么?”余麟怒喝道。 “余兄弟,好好说话。”黑脸汉子將手掌停在老爷子脖颈前。 “是,老子就是余家后人,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余麟怒声问道。 黑脸汉子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总算找到余家后人报恩了!” “你们就別扯犊子,有屁快放!”余麟骂道。 “那也没什么其他事,只是余兄弟现在情况凶险,我们几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想带著余兄弟离开。”黑脸汉子笑道。 “你是想要我们余家的制香术,还是独门秘方,说吧!”余麟冷声道。 我一直想要知道的,也是对方为什么要找余麟。 “余兄弟说笑了,我们是来报恩的,又不是来打劫的。”黑脸汉子笑道,“只要余兄弟跟我们走就行。” 他一声吩咐,另外两个汉子就上前要搬动杜老爷子。 “你们別碰我师父!”余麟急忙喝道。 “余兄弟放心,老爷子是中了鬼术,我们得赶紧救治,否则老爷子的牙齿、鼻子、耳朵都会一个接一个往下掉,可得抓紧啊。”黑脸汉子关心地道。 “你个狗东西!”余麟怒骂道。 眼见那两人就要把老爷子抬起来,我当即招呼了一下孔情小姑娘。 只听“砰”的一声,去抬杜老爷子的其中一个汉子,猛地栽倒在地上,双眼发白,手脚诡异地向反方向扭曲,骨骼发出清脆的“格格”之声。 第821章 铜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1章 铜锤 “四弟,怎么回事?”剩下的三人大吃了一惊,黑脸汉子急忙上前查看。 只不过在孔情的控制之下,那汉子根本无法作声,手脚向著相反方向被掰了过去,看起来诡异无比。 黑脸汉子急忙抓住对方的手脚,然而根本没什么用。 “中邪了?”另外一个汉子摸出一块方形的玉牌,抓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啪的一声按在四弟额头上。 只听嗤的一声响,如同水泼到了烧红的木炭之上,顿时嗤嗤作响。 “好重的阴气!”那汉子大吃了一惊。 被玉牌贴上之后,那四弟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扭得更加厉害,两眼变成了纯白之色,呵呵作响。 “你干什么了?”那三妹惊怒交加,將匕首对准余麟的眼睛,又叫道,“二哥,你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烧香的地方!” “好!”那个二哥立即起身,在屋內四处查看,甚至连隔壁房间都没有放过。 只不过最后当然是什么也没找著,来到水盆旁,抓起水中的已经熄灭的半截紫香看了看,叫道,“什么也没有!” 余麟却是发出一阵冷笑。 “你笑什么?”三妹怒声喝道,“这小子滑头的很,肯定哪里还藏了,你再找找!” 那二哥一跺脚,就准备再去搜查,突然那四弟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整个人诡异地向上弯成了一张弓,手脚著地,居然倒著爬到了墙上。 这恐怖的一幕,把黑脸汉子等人嚇得惊呼了一声。 我看得暗暗好笑,孔情这小姑娘自从脱离孔家之后,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快把老四抓下来!”那黑脸大喝一声,纵身而起,抓向那四弟。 那二哥也从边上包夹,然而两人这一扑,却是没抓到,反而让那四弟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邪魔退散!”那二哥手中捏著玉牌,急忙起咒开声,朝著那四弟一指。 结果这“散”字刚一出口,他就呼地一下腾空而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脖子,当即一张脸憋成了铁青,双腿乱蹬!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是让那黑脸汉子和三妹大惊失色。 “你做什么了,我杀了你!”三妹一挥匕首,就朝著余麟左眼刺去。 “现在知道怕了吧,那是老子点的鬼香!”余麟骂道。 三妹顿住匕首,急忙叫道,“大哥,这小子还真的点了香!”又喝道,“香在哪?” 余麟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冷笑道,“你死定了!” “我看到底是谁死?”那三妹一把捏住余麟的脖子。 就在这时,那三妹忽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撞中胸口,忽的一声飞了起来,整个人被摁在了天花板上! “三妹!”那黑脸汉子大惊,身形一闪,就朝著余麟扑了过去。 只是刚扑到半途,却忽然间一个转身,右手摘下掛在腰间的一柄拳头大小的铁锤,就朝著我飞掷了过来。 我倒是有些意外,看来这四人当中就数这老大脑子灵光,当即抬手,將飞来的铁锤一把接住。 那黑脸汉子脸色大变,忽地一个闪身上前,抓住余麟的脖子,盯著我厉声喝道,“你到底什么人?” “瞎子。”我把那锤子在手里掂了掂,把玩了一下。 这锤子是用赤铜打造的,上面雕刻符文,竟还是一件法器。 “把他们放下来,否则我宰了他!”黑脸汉子喝道。 “宰吧。”我哦了一声道,拿著那铜锤在桌上敲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就敲断了一截桌角,“哟,还挺厉害。” “我真宰了!”黑脸汉子怒声喝道。 “谁玩假的谁是孙子。”我说道。 那黑脸汉子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另外三人,怒道,“你別以为我开玩笑!” 我把铜锤在手里拋了拋,忽然向前掷出。 那铜锤呼的一声,擦著那悬在半空扑腾的二哥头皮飞过,砸在天花板上,发出咔嚓一声,顿时碎石飞溅! 那黑脸汉子正要去抓那铜锤,后者呼的一声又飞了回来,落到了我手里。 我掂了掂铜锤,再次掷出。 这回却是砸在那三妹的脑袋旁,把那女人嚇得尖叫了一声。 “怎么又没中?果然瞎子没什么用。”我恼火地嘆息了一声,抓过飞回的铜锤准备再扔。 “住手!”就听那黑脸汉子大叫了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瞎子无聊,扔著玩唄。”我说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说啊,你別再扔了!”黑脸汉子疾声叫道。 “那我可问了。”我掂了掂铜锤道,“你们找余兄弟干什么?” “我们找余兄弟……当然是报恩……”那黑脸汉子说道。 话音刚落,我手中的铜锤就被我呼的一声扔了出去,正好砸中那二哥的肩膀,顿时听到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之声。 “老二!”那黑脸汉子惊怒交加,一把捏住余麟的脖子,把那小子给捏得脸皮发紫。 我收回铜锤,在手中掂了掂,作势准备再扔。 “你快看看,这小子要被我捏死了!”只听那黑脸汉子大叫道。 “看什么?你这是在侮辱瞎子?”我疑惑地问,隨后一扔。 这铁锤轰的一声,砸在那三妹耳边,虽然没有直接砸中脑袋,但是溅射而出的碎石,却是在她脸上划出了数道血痕。 “我说!是……是有人叫我们来的!”那黑脸汉子疾声大叫道。 “谁?”我收回铜锤。 那黑脸汉子迟疑了片刻,咬牙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这人始终没有露过面,我只听过他的声音,但声音估计也是假的。” “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给他当牛马?”我笑道。 “那人……那人实在太过恐怖,我们要是敢不听命行事,就死无葬身之地,要不是这样,我们兄妹几人跟你们无冤无仇,又何必跟你们过不去。”那汉子说道。 当他提起“那人”的时候,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 “你都没见过人,怎么知道恐怖?”我问道。 “是没见过那人,但见过他杀人。”汉子道,“昨天那些人,也……也都是被他杀的……杀人於无形……” 第822章 上青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2章 上青城 “他叫你们来干什么?”我问道。 “让我们来请余兄弟过去。”那汉子说著,又赶忙保证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人的確是这么说的!” “就这样子?”我不置可否。 “我可以对天发誓!”那汉子忙道。 我没有立即作声,而是在心中琢磨著这件事情。 就在这时,臥在地上的程茹和宋鸽师姐妹俩突然齐齐动手,向著那黑脸汉子夹击而去。 后者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逼退了开去。 程茹一把拉过余麟,隨后师姐妹二人就联手进击,在姐妹俩的默契配合之下,那黑脸汉子被逼得节节后退。 忽然间,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从门外颳了进来。 点在杜老爷子身边的阳火,顿时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似乎隨时都要熄灭。 余麟大吃一惊,急忙衝上去关上房门,然而那一阵阴风却是依旧在屋內横衝直撞,他赶紧衝到杜老爷子身旁,想要护住阳火。 “是……是那人来了!”那黑脸汉子颤声叫道,退到角落里。 我把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叫住,说道,“知道第一个死的是谁吧?” “是……是我们……”黑脸汉子脸色大变。 我把孔情小姑娘招了回来,那被摁在天花板上的三妹,以及悬在半空的二哥和爬在墙上的四弟,都在瞬间摔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要是不想死,就过来站好!”我指了指前方。 那黑脸汉子微微迟疑了一下,走了过来,又叫道,“你们也过来!” 他这一开口,另外三人也不敢怠慢,那三妹扶著肩膀重伤的二哥以及手脚发软的四弟过来。 四人並排站好。 我右手在桌上拍了一下,桌上的四张白纸顿时飘了起来,如同活物一般飞到那四人面前,呼啦一声,贴在四人的脸上。 这四张白纸上看似空无一物,实际上是用清水法画的四道“鬼字符”! 屋內的阴风越刮越大,就在四道鬼字符贴好的瞬间,那兄妹四人的头髮忽然间根根竖起,隨后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宋鸽“啊”的惊呼了一声,只见那兄妹四人脸上覆盖的白纸,突然间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来。 那血珠渗出之后,鲜血就蜿蜒而下,顺著清水写过的地方,缓缓勾勒出一道血字符咒! 我背靠在藤椅上,心神却是始终锁定在四道鬼字符上! 鬼术,又叫阴阳鬼术,这听起来似乎和养鬼术士的养鬼术有些相似,但其实两者截然不同。 鬼术主杀伐,邪性诡譎,又凶残无比,让人防不胜防,但养鬼术的精髓,却是在於养鬼。 这“鬼字符”,如果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以算是鬼术的一种。 隔空斗法向来最为凶险,而鬼术对决,更是险之又险,一旦分出胜负,非死即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作为斗法“场地”的四兄妹,其凶险就更不用说了,稍一不慎,你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没有选择在程茹和宋鸽师姐妹俩身上斗法的原因。 隨著时间推移,屋內的阴风越发凌厉,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也不得不跑过去跟著余麟一起,拼命护住杜老爷子身旁的阳火不灭。 黑脸汉子四人脸上覆盖的白纸上,鲜血勾勒出的鬼字符,越来越完整,一旦鬼字符完成,那在暗处施展鬼术之人,就再也跑不了。 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眼看著血字符即將来到最后一笔,我右手捏起一个法诀,可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风声从远处逼近,几乎瞬息就来到了门外。 “好重的鬼气,给我破!”只听一个男子声音喝道。 隨后就是轰的一声响,房门被震了开来,数道黄纸符籙在夜色中一闪,隨即炸成了几团火球。 我心中微微一凛,只见覆盖在四兄妹脸上的白纸,嗤的一声破开了,纸上即將完成的鬼字符,也在瞬间由鲜红变成了黑赤色。 好强的道家镇邪咒! 其他倒没什么,可惜的是鬼字符却被对方给打断了,以至於让那躲在暗处之人逃过一劫! 霎时间,屋內呼啸盘旋的阴风,也立即停了下来。 只见门口人影晃动,从外面闪身进来四人,为首的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唇上蓄鬚,目光极为凌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四人进屋之后,目光飞快地扫了屋內一眼,隨后落到了黑脸汉子四人身上。 “你们谁啊?”只听余麟的公鸭嗓子怒气冲冲地问道。 “你口气能不能好一点,我们是看到这边鬼气厉害,才赶过来的!”其中一个年轻人不满地道。 “鬼在哪里?”余麟恼火地问。 那年轻人一滯,说道,“明明鬼气这么重,那肯定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为首的中年男子打断道,“住口!” 那年轻人恨恨地看了一眼余麟,当即闭了嘴。 “我们是来拜访杜奎生老爷子的。”那中年男子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又移到了余麟身后的床上。 “你又是谁?”余麟问道。 “在下青城白子敬,携弟子来拜访杜老爷子。”那中年男子说道。 “你是青城道宫的人?”余麟冷哼一声道,“那你怎么不是道士?” 刚才说话的那年轻人忍不住道,“你不知道俗家弟子吗,又不是所有人都得出家当道士!” 从之前这四人出手的方式来看,的確像是道门中人,只不过这四人来的也未免太巧了。 “这里有张药方,是当年杜老爷子给我开的。”那白子敬取出一张纸,手掌轻轻一托。 那张纸就啪的一声绷直了,朝著余麟缓缓平飞了过去。 余麟伸出手去抓那药方,谁知就在他快要抓住的时候,那张药方却是突然间向上升起,他这一抓就落了空。 余麟脸色一变,正要发作,那张药方却是突然间又沉了下来,刚好落在他手中。 “你是杜老爷子的弟子吧,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那白子敬淡淡说道。 我见余麟把药方抓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脸色一变,就知道这药方八成是真的。 “你找我师父干什么?”余麟硬邦邦地问。 “我们来,是想请杜老爷子去一趟青城。”那白子敬说道。 第823章 四张机,阳盛阴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3章 四张机,阳盛阴衰 “我师父去不了。”余麟听对方说完,一口给回绝了。 白子敬衝著杜老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杜老爷子出了什么事,我能不能看看?” “不行。”余麟却是一把將他拦下。 “刚才屋里鬼气森森,杜老爷子是不是遭了邪祟,切莫耽误!”白子敬道。 余麟朝我们看了一眼,迟疑片刻,这才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当即带著那白子敬过去。 跟著白子敬过来的三名青城弟子,二男一女,三人以品字形散开,守在门口,虽然看似隨意,实则暗自警戒。 “你们四个可以撕掉了。”我说道。 刚刚被那白子敬等人打断之后,黑脸汉子四人脸上的鬼字符此时已经晕成了一团血色,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听我这么说,四兄妹当即伸手將四张纸抓开,就见他们的脸上血跡斑斑,多了许多类似抓痕的东西。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名青城弟子吃惊地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被他这么一问,原本在查看杜老爷子的白子敬也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看过了吧,我师父怎么样?”只听余麟问道。 “老爷子怎么中了鬼术?”白子敬声音有些凝重。 “你看出来了?”余麟咦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该怎么解?” “鬼术诡譎邪性,千变万化,想要解开老爷子身上的鬼术,最好是能找到下鬼术之人。”白子敬思索片刻道。 “原来你也知道啊!”余麟冷声道,“那你还故意放跑那狗东西!” “小兄弟,你这是什么话?”白子敬声音一沉。 “刚才我们就是在抓那狗东西,正在紧要关头,被你们给搅和了,你说是不是故意的?”余麟恼火地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看到屋里鬼气森森,怕杜老爷子出事,这才急匆匆赶过来的,真是不识好人心!”其中一名青城弟子忍不住反驳道。 白子敬瞪了那弟子一眼,对著余麟说道,“刚才我们赶过来的时候,並没有见到其他人。” “你们当然没见到了,我们是在隔空斗法,隔空斗法懂不懂!”余麟道。 白子敬“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道,“你是说,你们在和对方隔空斗鬼术?” “那要不然呢?”余麟冷哼一声道。 白子敬盯著余麟看了一眼,目中精光闪烁,又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问道,“不知是哪位在跟对方隔空斗法。” “这四位。”没等余麟说话,我抢在先头一指黑脸汉子四人。 白子敬的目光落在四兄妹身上,仔细看了片刻,微微頷首道,“刚才我们进屋之时,你们四位身上鬼气最重,原来是在与对方斗法,那我等实属莽撞了,不过这並非我等本意,还请四位见谅。” 我微微有些意外,这姓白的进门之后,就一直阴沉著一张脸,像是別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没想到姿態还放得挺低。 “不敢当,不敢当。”那黑脸汉子朝我看了一眼,赶忙摆手道。 “四位与鬼术对法,凶险莫测,可能受了暗伤也未可知,在下替四位看看。”白子敬道。 黑脸汉子闻言就摆手道,“不……” 只是他一个“不”字刚出口,就见人影一闪,那白子敬已然欺近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当真是迅若闪电。 黑脸汉子等四人大吃了一惊。 “你干什么?”其余兄妹三人呵斥一声,將白子敬围住。 他们这一动,那三名青城弟子也立即跟著动了,將三人抵住。 “住手!”黑脸汉子急忙喝道。 “你们也退下,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白子敬淡淡地训斥道,已然是鬆开了黑脸汉子的手腕。 三名青城弟子见状,率先退了下去,又重新守到门口,那兄妹三人也只好退了开来。 “青城道宫的大师,果然名不虚传!”黑脸汉子朝著白子敬抱了抱拳。 白子敬盯著对方看了一眼,说道,“几位也身中鬼术?” 黑脸汉子脸色一变,说道,“大师火眼金睛,说的没错。” “你们四位身中鬼术,还能以自身为依凭,与对方隔空斗法,了不起。”白子敬頷首道。 “这个么……”黑脸汉子微微一滯,“那也是没有办法。” “不知四位怎么称呼?”白子敬问道。 “在下张阳,这是我的弟弟妹妹,张盛,张阴,张衰……”黑脸汉子一一介绍。 我越听越是离谱,心说这兄妹四人的名字起得还真有特点。 “阳盛阴衰,原来是四张机。”白子敬点头道。 那叫张阳的黑脸汉子一喜,“白大师听说过我们兄妹?不过这什么四张机,也都是別人开玩笑说的。” “四位大名鼎鼎,在下自然是有所耳闻。”白子敬说道。 “什么大名鼎鼎,大师真是说笑了。”那张阳嘴上虽这么说,嘴角却是有点压不住,其他三人也是喜不自胜。 白子敬沉思片刻,说道,“如今想要解决四位和杜老爷子身上的鬼术,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找到那施术之人。” “现在人都跑了,上哪找去!”余麟没好气道。 白子敬点了一下头,“那就只好用另一个办法,大家一起隨我去一趟青城,到时候我请门中的师兄、长辈,一起给各位想办法。” “你们真能保住我师父?”余麟问。 “不说十成,九成把握总是有的。”白子敬道。 张阳跟著点头,“以青城道宫的底蕴,自然是没得话说……” 说著又偷偷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还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就听白子敬转身打量著我问道。 显然刚刚张阳这一偷看,就被对方给察觉到了。 “林寿。”我笑道,“实在抱歉,我这腿脚也不方便,不能站起来给大师行礼。” “没有这么多讲究。”白子敬摆了摆手,问道,“小兄弟的眼睛是怎么了?” “唉,大夫说瞎了,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嘆气道。 “哦,是杜老爷子诊断的?”白子敬问道,“如果小兄弟不介意,能否让我看看?” 我知道这白子敬是心中有所怀疑,不管是给张家四兄弟看伤,还是给我看眼,其实都是想验证一下,於是说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第824章 暗夜鬼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4章 暗夜鬼跡 那白子敬上前来揭开我的眼罩,就听余麟叫道,“你可別把我敷的药给弄掉了!” “放心。”那白子敬说道。 我就觉一道清风从我眼前掠过,冰冰凉凉的,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白子敬有些吃惊地道,“太阳眼?” “你居然能看出太阳眼,有两把刷子啊!”余麟咦了一声。 就听一名青城弟子冷声道,“我师父博览群书,见多识广,这有什么稀奇的!” “大师,这能治吗?”我激动地问。 一阵沉默过后,就听那白子敬道,“这太阳眼阴毒无比,据我所知,一旦被太阳眼所伤,能恢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师,真的治不了么?”宋鸽焦急地问道。 “是很难治。”白子敬微微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不如小兄弟跟著我们一起上青城,我去请教一下门中长辈,或许能有办法也不一定。” “那能有几分把握?”我问道。 白子敬沉默片刻,说道,“不瞒小兄弟说,这个最多也就只有一分。” “你这也太低了。”我连连摇头,“我还是等杜老爷子醒了帮我治吧。” “老爷子能不能醒,也得上青城,到时候如果老爷子醒了,也正好给小兄弟你治眼。”白子敬说道。 我在反覆掂量之后,哀嘆一声道,“那也只好这样了。” 余麟见我答应,也就鬆口答应带著杜老爷子一起上青城,至於张阳四兄妹,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异议。 “我们还得去找师父。”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却是有些迟疑。 在得知二人的师父是白衣女相江映霞后,白子敬说道,“二位如果现在去找江大师,只怕路上会有些凶险,倒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青城,等联繫上江大师再说。” “你是怕我们遇上那个鬼术很厉害的人?”宋鸽问。 “不错。”白子敬道。 我也怕这姐妹俩中途会遇上什么危险,就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吧。” “好。”程茹听我也这么说,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於是一行人当即动手收拾,製作了一张简易的担架,把杜老爷子放到上面,白子敬指派两个男弟子负责抬人。 “你的腿伤没好,不能走太多路,否则得变瘸子。”在出发前,余麟又替我腿上换了一次药,准备再製作个担架。 “也不用担架了,这个就行。”我拍了拍靠著的藤椅道。 余麟道,“那也行,谁来抬……” 话音刚落,就听两人上前说道,“我们来吧。” 听声音,是四张机中的老二张盛和老四张衰。 “你们还有伤……还是我和三妹来吧。”那黑脸汉子张阳带著三妹张阴,接替了二人。 等眾人准备妥当,兄妹俩一前一后,抬起我躺的藤椅就往外走,另外两名青城男弟子则抬起杜老爷子。 此时夜色深沉,万籟俱寂,走出一段路后倒是风平浪静,没再出什么么蛾子。 我收了通灵尸眼,靠在藤椅上抽空修炼玉瞳的基本法门。 到了附近一个镇子后,青城那帮人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麵包车,把所有人往里面一塞,就朝著青城山方向而去。 我在车上顛簸了一阵,就问道,“白大师,你们请杜老爷子上青城是要给谁看病么?” “这位大哥抱歉啊,我师父在前面闭目打坐。”只听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女子声音说道。 我就知道是谁了,那是白子敬的那个女徒弟,年纪不大,跟宋鸽差不多,之前跟著白子敬过来的时候,两眼就红扑扑的,像是刚刚哭过,这声音八成也是哭哑的。 “那你知道不?”我问她。 “我只知道是有位长辈病了,但不知道是谁。”那女徒弟低声道,“我师父也不让我们提。” “这有什么不能提的,难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问道。 “这个……”女徒弟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师父心里难过,我们也不敢多问。”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我们……我们青松师伯在臥龙岗出事了,我师父跟青松师伯向来十分要好……”那女徒弟说到这里,忍不住声音哽咽。 我有些恍然,这姑娘八成就是因为这个,把嗓子给哭哑了,说道,“那咱们怎么不去臥龙岗,这边也不远。” “已经有人护送青松师伯的遗体返回青城了,我们……我们这次来,是专门来请杜老的,师父说,就別节外生枝了。”女徒弟抽泣道,“其实我知道,我师父心里难受得很,只是一直忍著,要是他有时候脾气不好,你们也別见怪……” “可以理解。”我点头道。 心下暗自寻思,照理来说,请杜老爷子上青城给某人治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要这么遮遮掩掩? 这不免有些蹊蹺。 “你也不要太担心,等上青城之后,就能替你看眼睛啦。”那女徒弟哭了一会儿,又反过来安慰我。 “那就多谢啦。”我笑道。 “我就在这边,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再去找我师父。”女徒弟说道。 我说了声“好”,隨即不再作声,接著修炼玉瞳。 车子在路上疾驰。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就听嘭的一声巨响,车子猛地往一侧疾冲,就听有人惊声叫道,“炸胎了,所有人当心!” 隨即“轰隆”一声,车子撞中了什么东西。 “大家都没事吧?”一阵剧烈的震盪后,就听白子敬的声音喊道。 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剎车及时,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很快程茹和宋鸽就扶著我下了车,听宋鸽一描述,才知道,原来刚才我们的车子行驶在山间公路上,突然从空中衝下来十数只黑鸟,撞在车玻璃上,车子轮胎更是突然间齐齐爆炸,以至於撞到了边上的一块石头上,现在车子已经完全没法用了。 我在左手掌心睁开尸眼,暗中观察了一下四周,只见车窗上血跡斑斑,地上那些黑鸟如同箭一般从空中俯衝而下,撞破玻璃。 要不是开车的是青城弟子,用护体咒挡了一下,怕是非死即伤。 “快走,这里不对劲。”只听白子敬沉声说道。 第825章 哭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5章 哭丧 眾人当即从车里拿出担架和藤椅,抬上我和杜老爷子。 “师父,咱们是不是该走其他路?”一名青城弟子问道。 白子敬思索片刻,说道,“不换,还是顺著这条路走。” 我暗暗点头,要是换做我,也会是这种选择。 刚才的变故显然不是意外,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那肯定是离开这条路,选择其他的,但这样一来,却反而极可能会中了对方的算计。 白子敬却是反其道而行。 然而没想到的是,我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发现前方出现山体坍塌,道路被乱石给掩埋了。 虽说想要翻过去也不难,但毕竟抬著人,如果中途出现什么意外,那就会极为被动。 “这边走。”白子敬思索片刻,就带著我们转身沿著路往回走,一直走出十余里地后,这才从旁边找了条小道出去。 在夜色中又走了一阵,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房舍,看上去似乎是个小镇,但是镇子里看不到一点灯光,漆黑一团。 “师父,镇子里可能有车子。”他的一名徒弟说道。 白子敬盯著前方看了一阵之后,却是摇头说道,“去其他地方。” 说著就带领队伍转向,往那镇子的侧面而去。 “师父,是不是那个镇子不对劲?”徒弟问道。 “不管对不对劲,都不能进,镇子里普通人太多。”只听白子敬道。 我微微一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小镇看上去一点灯光都没有,的確是不太寻常,但白子敬之所以不进去,那是因为我们现在摆明了被人拦截伏击,一旦进了镇子,说不定就会连累镇子里的居民。 他这一番举动,倒是真有道家高人的风范了。 在这小镇的两侧,都是一些土坡和林地,我们走的方向,是土坡居多。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只是空中阴云密布,天色反而更加昏暗,四下里寂寂无声,连一声狗吠都听不到。 我靠在藤椅上,一边接著修炼法门,一边倾听四周传来的动静。 忽然间前面传来一名青城弟子的低呼声,“前面有火光。” 我微微抬了抬左掌,睁开尸眼,只见远处土坡上有片稀疏的林子,林中果然有几点火光闪动。 “该来的总要来的,所有人做好准备!”白子敬沉声吩咐道。 隨即一行人,向著那火光走了过去。 来到近处,就听一阵阵哭声从林子里飘了出来,只见林中蹲著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两人都是穿著麻衣孝帽,一边哭,一边烧著纸钱。 刚才我们看到的火光,就是纸钱燃烧散发出来的。 在他们前方,却是停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 那二人呜呜的哭著,哭声在寂静的林子里迴荡,显得格外阴森。 白子敬打了个手势,眾人立即將我和杜老爷子守在中间。 隨后就见白子敬移步上前,在距离那二人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下,说道,“两位老乡,打搅了。” “死的好惨,好惨……”那女人和孩子呜呜地哭著,模模糊糊地能听到一些。 “谁死的好惨?”白子敬问。 “是个道长……死的,死的好惨……”只听那女人哭道。 白子敬冷声问道,“这道士是你们的亲友?” “不是……”那女人摇头,“这道长跟我们无亲无故,但我们母子俩心地善良,看不得別人这么惨,就忍不住伤心……” “原来如此。”白子敬道。 “你要不要看看,说不定你认识这位道长?”那女人呜呜哭了几声,又抽泣著道。 白子敬淡淡道,“我们只是路过,又哪认识什么道长。” “你確定不认识么,这道长好像叫青松……”那女子说著,突然间转过脸来。 只见她一张脸雪白雪白,毫无血色,猛地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声,震耳欲聋。 护在我边上的程茹等人,被那笑声一震,身形不禁踉蹌了一下。 白子敬首当其衝,却是纹丝不动,身形一闪,就向著那女子抓了过去。 就在此时,那女子忽地腾身而起,速度奇快无比,在瞬息间绕到了白子敬身后,五根漆黑的指甲如同尖刺,抓向他的后颈。 那孩子却是就地一滚,抱住了白子敬的双腿。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白子敬双足立在原地不动,如同不倒翁一般,身形倏忽转了一圈! 青城秘技,八宝玄机! 当初在毕家的时候,李长春和毕丽华这对师兄妹就曾用过这门秘技,身法千变万化,但跟这白子敬一比,又不知道差了多少。 那对母子身法极快,配合又极其默契,各种术法诡譎异常,一人攻上,一人攻下,换做一般人只怕是应对不暇。 然而在白子敬的八宝玄机之下,二人却是丝毫占不了便宜,白子敬只是一人,却如同有百千人一般,反將那母子二人给圈住。 “破!”白子敬忽地低喝一声,身形急转,左手结印,瞬息间按在那女人后背。 只听“咔嚓”一声,那女人顿时软绵绵地瘫倒了下来,显然是被白子敬这一道法咒直接给震断了脊柱。 那孩子在地上飞快地乱爬,恶狠狠地朝著白子敬扑了过来,被白子敬一脚踹中,砰的一声撞在树干上。 白子敬身形一闪,却是紧追而上,一脚踏中那孩子的胸口,又是咔嚓一声。 “师父!”青城三名弟子立即赶上前去。 “你们两个守著杜老爷子,採菊你来看看这个。”白子敬吩咐道。 “是!”两名弟子回来,守在杜老爷子身旁,那名女徒弟却是来到白子敬身旁,蹲下来去看那个孩子。 白子敬则走到了那女子身旁,冷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女子脊柱被断,已经是瘫痪在地,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声,“青城死啦,青城死啦……我们来给你们送葬……” “师父,你快退!”忽然间那个名叫採菊的女徒弟急声大叫道。 话音刚落,就听嘭的一声,那女子骤然炸开,血肉飞溅。 空气中嗤嗤作响,在那血肉之中竟然还夹杂著无数细小的钢针! 只听一阵绵密的“叮噹”之声,白子敬在抽身后退的瞬息间,左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圈,却是將射来的钢针尽数挡下。 我们这边离得远,就算有钢针射到,想要躲避也还算简单,可白子敬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全身而退,却是不易。 当然了,这跟那位叫採菊的女徒弟提醒及时有关。 “採菊,你怎么样?”白子敬却是神色凝重地向她走了过去。 第826章 铺天盖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6章 铺天盖地 我刚才就发现,採菊那姑娘一直蹲在那孩子身旁,手掌按在对方胸口,就连有钢针射过来,也只是挡开,却並没有移动身体,看来是出问题了。 “师父你別过来!”採菊急忙叫道。 我心中一转念,顿时就明白过来,那孩子身上也有机关! 採菊这姑娘既然能被白子敬叫过去查看,说明她有某种极强的天赋,善於观察,刚刚也是她及时做出了提醒。 她之所以不动,显然是发现了那孩子身上的问题,並且用了某种手法暂时压制住了,但是只要她一离开,那孩子身上的机关就会爆发。 “会怎么样?”白子敬一边问,脚下却是不停,很快就走到了採菊身边。 “师父你快带其他人走!”採菊急道,“这孩子身上不仅暗藏钢针,而且还有剧毒!” “高元,方幸,你们俩带著其他人退后!”白子敬吩咐道。 “师父,那你和师妹……”两名青城弟子焦急地道。 “快!”白子敬沉声喝道。 高元和方幸二人无奈,只好带著我们向后退去。 “师父,你也快走!”採菊焦急地道。 白子敬却是摆了摆手,柔声说道,“別紧张,你能不能看出这是什么毒?” “应该是那种五色毒,只要一沾上皮肤,就算能控制住毒性,也会全身溃烂,而且这种毒烟……我距离太近了,躲不开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子敬笑了笑,来到採菊身旁,在她身上接连加持了几道法咒,隨后抓住她的胳膊,说道,“什么都別想。” “师父,你別……”採菊急得哭道。 眼见白子敬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就要动手,我当即开口道,“採菊,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控制的,咱们再想想办法。” “好。”採菊忙道,又把她控制的手法仔细说了一遍。 我仔细琢磨片刻后,对张阳兄妹俩说道,“抬我过去。” 张阳兄妹俩就迟疑了一下,边上白子敬的两个徒弟高元和方幸,立即上前道,“我们来!” 二人替下张阳兄妹俩,就抬著我坐的藤椅上前。 “人在哪?”我问。 高元和方幸立即扶著我下来,高元抓著我的手,引导到採菊按著的地方,是那个孩子的左胸位置。 在白子敬的眼皮底下,我自然不能再用尸眼,只是凭手感触摸,在那孩子身上连下了几道法咒,隨后取了一道纸人,压在那孩子胸口。 “你这是……”只听白子敬声音微沉,却是没有往下说。 我知道以白子敬的眼光,应该是看出了我这纸人里养了小鬼,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这许多。 “行了,抬我走吧。”我说道。 “这……这算怎么……”高元和方幸二人没有动。 还是白子敬吩咐道,“还不快走?” 两人这才赶紧抬起我返回。 我刚在掌心睁开尸眼,就见人影一闪,白子敬抓著採菊,奇快无比地向后飞退,他大半个身子却是挡在採菊前面,左手画出一个大圈。 如果此时毒烟和钢针齐发,首当其衝的也是白子敬,至於被他护住的採菊,伤害是最小的。 不过还好,在他们闪身而出的瞬间,那孩子却是毫无动静。 直到二人退出一段距离,那孩子才骤然间爆开,炸出一团五彩的毒雾,钢针破空而出,嗤嗤作响。 至於压在那孩子胸口的纸人,已然是被炸得粉碎。 刚刚我用鬼镇之术,模仿採菊的手法,用的就是小鬼,將那孩子镇住,虽然纸人被炸碎,但小鬼又不惧钢针毒雾,很快就被我收了回来。 “有鬼气!”身旁的高元和方幸二人低呼一声。 不过二人看到师父和师妹平安回来,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惊喜交加地冲了过去。 “小兄弟,多谢了。”白子敬带著徒弟过来道谢。 “运气。”我笑道。 此时局面凶险莫测,白子敬也不跟我客气,当即让三名徒弟守在我们边上警戒,他独自一人上前去查看那口棺材。 刚才那女人说,棺材里的是青松道长,虽然这句话是真的可能性极低,但对於白子敬这位青松道长的至交好友来说,却是不可能不去看。 “谢谢你。”正寻思著,只听採菊那姑娘感激地跟我道了声谢。 “没事……”我笑了笑。 话音未落,忽然间一阵狂风席捲而至,飞沙走石! 我立即一把抓向躺在我边上的杜老爷子,只见数道黑气从地面冒出,如同数条黑色的绳子,將杜老爷子缠住,就要往地下扯去,被我抓了回来。 程茹、宋鸽师姐妹俩反应也是极快,立即施法解咒。 只听轰隆一声,那棺材骤然炸开,从里面飞出一道人影,直扑白子敬! 在狂风之中,一道道黑影从地下冒出,霎时间一股冰冷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土坡! 我见那一缕缕黑气如同活物一般,顺著杜老爷子的口鼻耳窍就钻了进去,右手立即结了道法咒,拍入老爷子额头。 “师父!”余麟急忙起针,从杜老爷子的太阳穴开始,往下扎针。 我飞快地环顾了一眼四周,见白子敬被那棺材中飞出的人给缠住,一时间过不来,地面上黑气蒸腾,一道道黑影来回穿梭,诡异无比。 程茹等人虽然联手而战,但那黑影来去无踪,一时间却是奈何不得。 忽然间,一片片黑压压的东西从空中飘了过来,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片乌云,但很快就知道不对。 那竟然是密密麻麻的一群黑鸟,猛地朝著我们俯衝而下,霎时间如同万箭齐发,朝著我们倾泻而下! 我抓住一把铜钱,洒了出去,铜钱在空中滴溜溜地急速旋转,一挨到地面,立即就钻了进去。 只见地面瞬间喷出十数道血柱,黑气轰地蒸腾而起! 趁著黑气翻滚的瞬间,我把孔情给招了出来。 小姑娘仰头朝著空中看了一眼,在她的念力掌控之下,那俯衝而下的鸟群如同狂潮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黑色的浪涛瞬间被拍碎! 一时间,黑鸟坠落如雨! 第827章 生若夏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7章 生若夏花 “师父,师父!”余麟一边给杜老爷子扎针,一边焦急地呼喊。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守在一旁,採菊等三名青城弟子则散在四周,应对四面八方来敌! 我一只手搭在杜老爷子额头,阻挡那一缕缕黑气侵入老爷子体內,忽然间就听一阵怪异的诵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隨著咒声涌动,空气发出嗡嗡的轻颤声。 余麟扎入老爷子体內的银针,竟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大吃一惊,急忙將银针尽数起出,红著眼骂道,“什么狗东西,给老子死!” 忽然间,那咒声猛地昂扬起来,变得震耳欲聋! 杜老爷子的身体紧跟著剧烈震颤起来,骨骼咔咔作响。 我暗吃了一惊,这咒声极为古怪,其他人还能勉强抵挡,但老爷子身中鬼术,被这咒声持续不断地侵入,怕是性命不保,喝道,“先带老爷子走!” 张阳兄妹四人一听,赶紧冲了过来,两人抬起杜老爷子,另外二人抬起我坐的藤椅。 我一手按在老爷子额头,另一只手连结了几道法咒,打入老爷子身体各个部位。 “走!”余麟大叫一声,跟著程茹和宋鸽姐妹俩跟了上来。 採菊等三名青城弟子却是不肯退,反而往他们师父那边衝杀而去。 此时空中的黑鸟群,如同乌云压顶,疯狂地向下俯衝,隨后被孔情小姑娘的念力控住,纷纷栽落,地面上鸟尸堆积如山。 忽然间一声惊呼,我分神看了一眼,只见余麟被什么东西抓住,呼的一声被拽了过去,程茹和宋鸽姐妹俩立即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疾闪而至,手结法咒打在余麟身后,正是白子敬那个女徒弟採菊。 在道家法咒的镇压之下,余麟呼的一声从半空摔了下来,被赶到的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接住! 然而下一刻,採菊就被什么东西拦腰抓住,一把扯了过去。 程茹姐妹俩以及另外两名青城弟子高元和方幸赶去相救,却都是慢了一步。 “你们先护送杜老爷子他们走!”就听白子敬的声音滚滚传来。 一道人影从林中掠出,朝著採菊被抓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高元和方幸二人闻言,立即带著程茹等人转了回来,护著杜老爷子向土坡的西南方衝去。 这一路疾行,很快就衝出了黑气笼罩的林子之外,空中俯衝而下的黑鸟也逐渐变得稀少,我把孔情小姑娘收了回来,继续凝神驱除已经侵入杜老爷子体內的黑气。 “前面有个房子!”只听宋鸽脆声叫道。 “先去里面避一避,顺便等等我师父和师妹!”高元提议道。 其余人等都没有异议,一行人继续向前疾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座木屋前。 这屋子看起来颇为简陋,有可能是以前护林人住的地方,木门半开著,两名青城弟子率先入內查看,这才回头招呼我们进去。 张盛和张衰兄弟俩將杜老爷子的担架放到木床上,我往床头一坐,催动法咒,之间一丝丝黑气从老爷子乾瘪的肌肤上蒸腾而起,如同抽丝一般。 忽然间,一阵阵怪异的诵咒声从外面飘了进来,虚无縹緲,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高元衝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沉声道,“外面起黑雾了!” 方幸、程茹、宋鸽以及张阳四兄妹,立即贴到了门窗边上,向外看去。 余麟则是在旁边捣鼓著药丸,將一颗捏好的药丸,放入杜老爷子口中,隨后又取出银针,再次在老爷子身上下针。 被他这银针一配合,老爷子体內黑气抽出的速度,倒是又变快了一些。 “青城已死,青城已死……”突然间,那一阵阵低沉的诵咒声中夹杂进了尖锐的哭声。 “你才要死!”方幸忍不住骂道。 忽然间一声尖叫骤然响起,刺破了夜空! 只听“嘭”的一声响,窗玻璃以及屋內的碗碟、灯盏,都在瞬间炸开! 我心头也是一震,急忙看向其他人,只见程茹和宋鸽姐妹俩脸色晕红,身形踉蹌,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不一会儿,鼻中就淌下了两行鲜血。 不仅是她们二人,高元和方幸以及张家四兄弟都是如此,在刚刚的一瞬间,却是已经被那一声尖叫给震伤了心脉。 余麟更是不堪,不仅鼻血长流,甚至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护住心神!”高元急声叫道。 眾人立即屏气敛息,凝聚心神。 就在这时,忽然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拍了一下。 高元立即闪身上前,左手结了道法咒,打在房门之上。 外面风声呼啸,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那房门连带著高元,猛地被震了开来! 方幸和程茹立即分从两侧掠上,准备迎接外敌。 忽然间,一团黑影忽地飞了进来。 “不要!”方幸猛地拦下程茹,伸手接住那团飞来的黑影。 一股血腥气在风中瀰漫了开来。 “师妹!”只听到高元和方幸二人惨叫了一声。 我心头一凛,分神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被方幸抱在怀里,正是採菊。 只不过此时她那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已经被割得血肉模糊,双目被刺入两根铁钉,鲜血蜿蜒而下。 “快,快来救救我师妹!”高元大叫道。 余麟猛衝过去,急忙施救。 我却知道,这姑娘已经是断气了。 余麟却是不死心,几番尝试之后,呆了一呆,猛地重重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彩菊这姑娘之所以被抓住,完全是为了救他。 “师妹!”高元和方幸二人抱著採菊放声痛哭。 程茹和宋鸽二人守在门口,却也是忍不住双目通红。 “你们看看小姑娘后背。”那三妹张阴低声说道。 方幸將採菊反转过来,就见她后背的衣衫被隔开,原本雪白的肌肤上却是歪歪斜斜地被用利器画出四个字,“青城已死!” “我干你十八代祖宗!”高元和方幸二人怒吼一声,就要夺门而出。 “把他们拦下。”我说道。 程茹和宋鸽二人急忙挡在门前。 第828章 那就去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8章 那就去死 高元和方幸怒发欲狂,大喝一声,“闪开!”就直接衝撞而去。 只不过两人刚刚才被震伤了心脉,此时又是悲愤交加,心脉顿时再次受创,双腿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 程茹將二人拉住,说道,“冷静一下!” 余麟打完自己耳光之后,本来神情呆滯地盯著採菊,此时突然间腾地站了起来,不停地从身上取出东西,那是各式各样的奇香,神情狰狞,“老子乾死你们,老子乾死你们……” 我眼见杜老爷子身上蒸腾而出的黑气越来越淡,直等到將最后一缕黑气驱散,说道,“你们在这里守著老爷子,我出去看看。” “你一个瞎子,还瘸了,你出去干什么,我去干他娘的!”余麟双目赤红,带上他的一堆奇香就准备出门。 “你这香在外面有用?”我淡淡问。 余家的奇香的確厉害,但外面空间如此广阔,根本没有太多发挥的余地。 “那你又瞎又瘸的,不是更没用!”余麟道,“你要是后半辈子不想当个瘸子,就好好待在这里!” 他说著就要往外闯,却是被程茹和宋鸽二人给拦下了。 此时外面的诵咒声如潮水般涌来,又夹杂著“青城已死”的悽厉哭声,更是让高元和方幸二人怒髮衝冠,准备和余麟一道杀出去。 “你们去干什么,去送人头?在这里守著你们师妹!”我冷声道。 “你们都別吵了,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宋鸽急忙劝说道。 我从床上起身,坐回到躺椅上,说道,“其他人留在这里守著,四张机跟我出去!” “这……”张阳四兄妹迟疑了一下。 “要么去,要么死!”我冷然道。 “那就拼一拼吧!”张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带著三妹张阴上来抬起藤椅,另外张盛和张衰则跟在一旁。 “林寿哥,你当心啊!”只听宋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把孔情给招了出来,问道,“小情儿累不累?” “不累。”小姑娘道。 她刚刚抵挡黑鸟群,耗损极大,不累才怪。 “那你在这里守一守。”我说道。 “交给我了!”小姑娘脆声道。 木屋外面是一大片的林子,林中黑气繚绕,那一阵阵怪异的诵咒声在林中来回飘荡,尤其是咒声中夹杂的悽厉哭声,更是鬼气森森。 张阳兄妹抬著我,一路往林中去,很快就被黑气吞没,再也看不到身后的木屋。 我靠在藤椅上,手掌心的尸眼睁开,见张家兄妹四人神情紧张地环顾四周,说道,“换两个人抬。” 那兄妹四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由张盛和张衰二人接替了张阳他们,抬起了藤椅。 就在双方交换之际,白影一闪,四道纸人从我手中飞出,分別贴到了四人后背。 我右手捏了一道法诀,口中默诵咒法。 灵门秘术,灵御! 灵御又有死御、活御等等之分,上次在石门村那个养小鬼的接生婆身上用的,就是死御,而这一次,用的却是鬼御! 以小鬼御灵! 在灵御的加持之下,张阳四兄弟顿时浑身一震,双瞳一缩,变成灰白色,脸色隱隱发青,浑身寒气森森! 只听到那雾气中的哭声越来越尖锐,“青城已死,青城已死……” “那就去死!”我把张阳的那把铜锤拋了过去,顿时被张阳接在手中,隨后催动法咒。 张盛和张衰二人面无表情地抬起藤椅,刷地向著林中疾掠而去,张阳和张阴兄妹俩如同两翼,掠在身侧。 行不多时,忽然前方闪出数道人影,朝著我们疾扑而来! 我靠在藤椅上,额间驀然睁开一道细长的竖眼,引动法咒,向著前方一指。 一柄铜锤如同闪电般飞出,正中其中一道人影的脑袋,顿时嘭的一声如同西瓜般炸开! 张阳如同鬼魅般闪了过去,抓住铜锤,反手又砸碎了一个人的脑袋。 张阴双手反握两把尖刀,衝著一个人直撞了过去,一个照面间,对方就被尖刀连刺十数下。 二人一把铜锤,两把尖刀,如同旋风过境,瞬间收割而过。 在法咒牵引之下,张盛和张衰抬著藤椅,毫不停留,继续向著林中疾行,张阳和张阴兄妹,则是一路屠戮! 那咒声忽然间变得高亢起来,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我左掌一翻,一道道纸人升空而起,跟著张阳兄妹俩冲入雾气之中,所过之处,沿途只留下一具具尸体。 我也不管其他,等杀穿了一片林子,隨即又调转方向,以木屋为中心,绕著圈来回收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什么“青城已死”的哭声终於再也听不到了,包括那咒声也已经消失无踪。 张盛和张衰抬著我找了许久,再也没找到一个能动的,我这才引动法咒,让四人停了下来,收回空中和四人背后的纸人。 兄妹四人浑身一震,隨即瘫软了下去,连带著藤椅也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四人才陆续醒来。 “怎么回事?”张阳从地上坐起,扫了一眼四周,急忙去看他的兄妹,见三人都没什么事,这才跑过来看我。 “本来没事的,差点被你们给摔死。”我说道。 兄妹四人起来后,张盛和张衰兄弟俩赶紧把我抬了起来。 “我这刀……”张阴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滴血的尖刀,满脸愕然。 张阳也看到了手中红白相间的铜锤,也是惊疑不定。 “回去吧。”我说道。 张盛和张衰二人抬著藤椅,却是有些迷糊,“我们现在是在哪。” “连我一个瞎子不如,这边!”我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二人赶紧抬著就往前走,张阳和张阴兄妹俩隨后跟上。 走不多时,就听张阴惊呼了一声,“好多死人!” 之前我没怎么注意,现在沿途过去,还真是到处尸横遍野。 “这……到底是……”张阳等人都是满腹疑惑。 “看不出来,你们四个还挺猛的。”我赞道,“这些都是你们杀的,睡一觉就忘了?” 第829章 蜀中青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29章 蜀中青城 “什……什么?”张阳等四人听得大吃了一惊。 “装什么装,赶紧回去。”我说道。 兄妹四人在原地呆了一下,这才继续往前走。 途中遇到的尸体越来越多,只听那张盛低声道,“大哥,那些人的脑袋……是被你的铜锤砸的吧?” “三妹,那些人是不是被你给捅死的?” “我没印象啊……”那三妹张阴迟疑地道。 我也不去管他们嘀咕什么,靠在躺椅上养神,这一路上以御灵的方式控制四人,对心神的消耗实在太大,这可比自己动手要累得多。 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下半辈子变成瘸子,那也是无奈之举。 过不多时,就听张衰在前面低呼一声,“在前面,到了。” “当心点!”张阳提醒道。 一行人悄然靠近木屋,就见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从门口闪了出来,惊喜地叫道,“你们回来了!” 张阳四兄弟赶紧抬著我进了屋子。 “大家都没事吧?”我问道。 “我们没事,杜爷爷也没事,你们怎么样?”程茹问道。 “我们也好的很。”我说道,“那就赶紧收拾一下,得离开这里。” 眾人答应一声,张阳和张阴负责抬藤椅,张盛和张衰兄弟俩自发地去抬了杜老爷子。 收拾妥当后,眾人都是一阵默然,看向守在採菊身旁的高元和方幸二人。 “咱们先带上採菊妹子出去吧。”程茹低声说道。 高元和方幸二人这才点了点头,由高元把採菊背了起来,这一动身,方幸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哭什么,看师妹会不会笑话你!”高元呵斥道。 只是他这一开口,自己声音先哽咽了。 “是,不能让师妹看笑话!”方幸抹了把眼泪。 我们一行人离开木屋,只听宋鸽问道,“林寿哥,咱们往哪去?” “哪个方向都行,先离开这一片。”我说道。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答应一声,在前领路,一行人朝著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不一会儿,眾人就遇到了满地的尸体,不由得骇然惊呼。 “好,死得好!”高元和方幸二人齐声喝道。 余麟自从木屋中出来,一直是浑浑噩噩,此时像是猛地惊醒过来,忽然衝上去朝著一具尸体猛踩、猛踹! 看来採菊的死,对他的刺激很大。 “多谢,我欠你们的。”直到余麟发完疯,这才停下来衝著我们点了点头。 “走吧。”我说道,这地方不能久留。 眾人一路疾行,途中只听宋鸽问道,“林寿哥,你们有没有抓一个活的问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些人问不出来的。”我摇了摇头。 昨晚这些人,与其说是活人,倒不如说是半死半活,就算是抓住活口,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就在我们一行人快要下土坡的时候,就听张阳等人惊呼了一声,大叫道,“起火了!” 火趁风势,席捲而来,转眼间就到了近前,甚至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炙热! 我们赶紧加快脚程,赶在火势蔓延过来之前,逃出了火海。 至於那一片林子以及林中的木屋和尸体,却是转瞬间被大火给吞没。 眾人惊魂稍定,就开始寻找白子敬的下落。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只不过空中阴云密布,四下里还是一片阴沉昏暗。 只是我们找了一圈下来,却是依旧没有白子敬的半分音讯。 高元和方幸师兄弟二人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他们师父再出事。 “白大师道法高深,你们也別太担心。”程茹安慰道。 师兄弟二人这才稍稍定了定神,跟著我们继续沿途寻找。 只不过直到夜色再次降临,找了整整一天,也没能找到白子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至於手机,那更是联繫不上。 眼看著天又黑了下来,我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是找个地方等白大师,要么是先去青城。” “找个地方等等我师父吧!”高元和方幸二人立即道。 “从昨晚上来看,应该是有人要让青城死。”我说道。 只听程茹语气有些吃惊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要伏击所有青城弟子?” “八成是的。”我点头道。 昨晚上的伏杀,应该是衝著白子敬等人来的,如果我的预感没错,只怕此时所有在外的青城弟子,也都会遭到同样的伏击。 “那我们得赶紧通知其他人!”高元和方幸二人大惊。 他们赶紧拿出手机打了一轮电话,结果却是一个都没接通。 “怎么了,不会都……都出事了吧?”宋鸽吃惊地问。 高元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哑著声音说道,“青城上的师兄弟,我也联繫不上。” “那你们师门长辈呢?”程茹问。 “联繫了几位,也没人接。”方幸道。 “这怎么回事啊?”宋鸽疑惑不解地问。 高元咬了咬牙,道,“咱们还是先回青城吧!”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於是一行人动身,向著青城山赶去。 这一片都是荒郊野地,我们儘量找那种空旷的地方走,避开那些林子或者狭窄的山道。 等抵达了一处城镇之后,这才搞了一辆车。 这途中又接连遇上了几处伏杀,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到了第二天夜里,我们一行人终於来到了青城山脚下。 青城山位於蜀中,又叫丈人山。 据说在轩辕黄帝时期,有高人寧封子在此修道,並且传授黄帝可御风云的“龙躋之术”,於是黄帝就拜其为“五岳丈人”,因此得名。 而在古时,青城又与武当、龙虎山、齐云山和景福山,合称为五大仙山,山中供奉五岳丈人寧封真君。 在往常,青城山也是蜀中比较热门的旅游胜地,常年有游客或者旅游来此徒步登山,只不过如今世间到处邪祟滋生,各种邪门事情层出不穷,哪还有人敢进深山野地去游玩? 別说是进山了,就连山脚下的村镇,也是十室九空,能搬走的基本上都已经搬走了,躲进了人口密集的城市。 其实说起来,青城山有青城道宫坐镇,相对来说比其他地方要安全的多,只不过一般人又哪里清楚。 我们一行人顺著山道攀登而上,一路上冷冷清清,看不到半个人影。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怪的?”方幸突然问道。 第830章 禁闭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0章 禁闭院 “是有点怪怪的,但说不上来是什么。”高元迟疑了一下说道。 青城山这边刚刚下过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十分潮湿,但要说哪里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我们却是察觉不出。 然而高元和方幸二人毕竟是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他们既然说有些怪,那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只不过一时间两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是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要到了。”在穿过金壁天仓后,就听方幸说道。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风声由远而近,转眼间就到了我们跟前。 “是周师兄他们!”高元喊了一声。 只见十余道人影疾掠而来,来人个个身法极为迅捷。 “採菊怎么了?”为首一名目光锐利的青年男子,扫了我们一眼,看到被高元背在身后的採菊,不由得吃了一惊。 “师妹她被人……被人害死了……”高元和方幸师兄弟二人红著眼道。 “谁害的?”那周师兄和一眾青城弟子都是“啊”的一声,悲愤交加。 “等我们先进去,再跟大家细说。”高元哽咽道。 那周师兄说道,对身旁的一名年轻弟子道,“王师弟,你去把採菊师妹背过来。” “不用,我背著师妹就行。”高元摇头道。 那王师弟却是已经走上前来,说道,“师兄,还是我来吧。” 高元见状,也只好点了点头,那王师弟抱起彩菊,就转身回去。 等他一返回,突然间人影闪烁,那十余名青城弟子瞬间散开,就將我们包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高元和方幸二人大吃了一惊。 “说,是不是你们害死採菊师妹的!”周师兄厉声喝问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高元大怒,“採菊跟我们是一个师父,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我们怎么可能害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周师兄冷声道。 “周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高元和方幸二人惊怒交加。 “白子敬呢?”周师兄不答反问。 这让高元和方幸二人更是怒不可遏,骂道,“周顺水,你居然敢直呼我师父的名字?” “你师父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你说我要怎么称呼他?”周顺水声音冰冷。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师父怎么欺师灭祖了?”高元被气笑了,厉声质问道。 周顺水冷笑一声,“还在装腔作势,把他们全都拿下!” 眼看著对方就要动手,我开口道,“兄弟,到底什么事情,先说说清楚。” “你是谁?”周顺水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 “我是谁不重要,就是个有病在身的瘸腿瞎子,不过也算是你们青城道宫邀请来的客人。”我说道。 “客人?”周顺水不置可否。 “他们的確是咱们道宫请来的客人,这位是杜老神医!”高元指了指担架上的杜老爷子道。 另外又介绍了我们其他几人。 “我们本来是慕名而来,结果好么,还没进山门就看到这么一出,你们青城是有自相残杀的传统么?”我好奇地问。 “当然没有!”周顺水冷声道。 “周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死,你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高元大声道。 周顺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就在昨天夜里,庞元青趁著掌教染病在身,暗施偷袭,袭杀未果,又闯入东宝阁,重伤宝阁长老,盗走镇阁之宝,叛出青城!” “你说什么?”高元和方幸二人大惊失色,怒声道,“你不要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顺水冷笑道,“你问问其他师兄弟,难道我还敢捏造不成?” “周师兄说的没错,庞元青已经叛出道宫了!”其余的青城弟子纷纷气愤地骂道。 高元和方幸二人脸色惨白,高元哑声说道,“就算庞师伯真的……那跟我师父有什么关係?” “你师父向来跟庞元青是一丘之貉,你说呢?”周顺水冷笑道。 “什么叫一丘之貉?”高元和方幸二人大怒,“就算我师父平日里跟庞师伯要好,那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周顺水冷冰冰地道,“这是掌教的命令,你有本事去跟掌教说去!” 隨即挥了挥手,吩咐道,“拿下!” “你敢!”高元和方幸二人惊怒交加。 “你们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就別怪我们不客气!”周顺水淡淡说道。 方幸勃然大怒,就要衝上去,却是被高元一把拉住,说道,“你们抓我们两个可以,但是杜老神医他们是咱们青城道宫的客人,你们得好好招呼他们。” “那是自然。”周顺水点头道。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高元回头,向我们拱了拱手。 “没事,等事情弄清楚就好了。”我摆摆手道。 於是我们一行人,就在对方带著,进了青城山门。 这青城道宫只是一个总称,却是分成了许多建筑,形成一个道观群,沿途过去,只见气象宏伟,法度儼然,足见其底蕴深厚。 再走一阵,前方就出现了一座很大的道院,不仅是瓦片,连墙体都是黑色的,看过去黑压压一片。 “这是去禁闭院?”高元问道。 “不然你们想去哪?”周顺水道。 高元一听,也就不再多问。 一行人来到道院门口,就见门口守著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道士,听高元说这里是“禁闭院”,估计是弟子犯错,用来关禁闭受罚的地方。 那周顺水上前对那两名中年道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说明情况之后,其中一个道士就摆了摆手,让我们进去。 这禁闭院中十分安静,院子里的一切布置也都以黑色为主,周顺水带著我们一路进去,发现这里面一个个房间,看著有点像那种修炼室,但外面又加了铁条,又有点像牢房。 总之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齐师兄?”在路过一间禁闭室的时候,高元和方幸二人突然惊呼了一声。 透过禁闭室上的一个方形的小窗口看进去,只见里面关著四个人,看样子都是青城弟子。 不过里面的人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却是没有作声。 周顺水带著我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打开一间禁闭室。 等我们进去后,对方就退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铁门,將我们所有人关在了里面! 这什么意思? 第831章 青城掌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1章 青城掌教 “周顺水,你干什么?”高元衝上去想要把门拉开。 然而那铁门极为厚实,不管他如何拉扯,却是纹丝不动。 “你们就先在禁闭室內待著吧,等候掌教发落。”周顺水站在门外淡淡地道。 “我们两个可以关在里面,你把杜老神医他们放出去!”高元怒声道。 那周顺水却是没有接话,带著人转身就离开了。 “来人,快开门!”高元和方幸二人拍著铁门大叫。 只是任凭他们叫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会。 “行了,省点力气吧。”我说道。 两人这才消停了下来,愣愣地站了片刻,高元愧疚地道,“对不起了各位。” “先把老爷子安置好。”我说道。 这禁闭室內空空荡荡,除了一个上厕所的隔间,其他什么都没有。 余麟脱下外衣铺在地上,高元、方幸还有张家兄弟几名男子也跟著脱衣,在地上铺成一个小床,把杜老爷子安置了上去。 等忙活完,眾人就在地上隨意地坐下,一时间都有些沉默无语。 “这庞元青是什么人?”我把后背往墙上靠了靠问。 “是我们的师伯。”高元说道。 边上的方幸又补了一句,“还是掌教的师兄。” “那他为什么要袭杀你们掌教?”我有些不解。 “我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是……太过荒谬!”高元大声道,“我不相信庞师伯会这么做!” “我也不信!”方幸道,“庞师伯不是这样的人!” 我思索片刻,问道,“那你们庞师伯跟掌教,平时的关係怎么样?” 高元和方幸一阵沉默。 “你俩怎么不说话啦?”宋鸽疑惑地问。 “他俩的关係……的確是不太好。”高元迟疑了一下说道。 “啊?那怎么个不好法啊?”宋鸽问。 只听方幸道,“其实……掌教和庞师伯不合已经很久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很多人说,当时本来当掌教的,应该是庞师伯……” “別胡说八道!”高元道。 “我也没胡说啊,大家都是这么传的。”方幸不服气地道,“其实按我说啊,庞师伯的確是更適合当掌教!” “闭嘴,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是吧!”高元呵斥道。 “这个事情有点古怪,不管是不是谣传,咱们还是先了解一下。”我说道。 “是啊师兄,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你还顾忌什么!”方幸气呼呼地道。 高元一听,也只好不再说话。 “你说说,你们庞师伯为什么更適合当掌教?”我说道。 只听方幸道,“其实私底下一直有传言,说本来掌教这个位置是要传给庞师伯的,庞师伯不管是威望还是能力,都是首屈一指,如果他来当掌教,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继任掌教的却不是庞师伯……” “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现在的掌教是天宗道长吧?”我问道。 “是。”方幸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天宗师伯能继承掌教之位,出乎了所有人预料之外,这里面可能有猫腻……” “你別乱说!”高元喝道。 “师兄,大家私底下都是这么传的,我只是复述而已!”方幸道。 我心中暗暗纳闷,这天宗道长堂堂掌教之尊,居然在私底下被门人弟子如此议论,那也属实罕见。 “天宗师伯能接任掌教,或许有其他什么考虑,这岂是咱们能妄自揣测的!”高元道。 “这能有什么考虑的?”方幸的不服气地道,“论威望,论能力,论术法修为,天宗师伯有哪一点比得上庞师伯的,这是大家公认的,又不是我捏造的!” “当掌教,又不是看谁法术厉害!”高元辩解道。 “那你也不看看,这些年咱们青城道宫都成什么样了?”方幸越说越激动,“如果是庞师伯来当这个掌教,肯定是大不一样!” 高元一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掌教一直身体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呵,你知道大家私底下都说什么吗,说咱们青城的是病秧子掌教。”方幸冷笑道。 “你给我闭嘴!”高元怒道,“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是吧?” “那有什么不敢说的?採菊师妹死的这么惨,师父又不知所踪,咱们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回来,就被关进了禁闭室,我就说了,又能怎么样!”方幸激动地道,说著声音就有些哽咽。 “行了,都別激动。”我插了一句道。 一时间,两人都默不作声,只能听到方幸那边隱隱传来的抽泣声。 “你刚才说掌教一直身体不好?”我问道。 “对,掌教一直在养病……”高元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方幸冷笑道,“掌教每天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养病,至於咱们青城的所有事情,他哪还有空管?” “你別胡说八道!”高元呵斥道。 “师兄,你难道不也是这么想的?”方幸道,“咱们青城的事情,咱们的掌教哪里操过心?还不都是庞师伯和寇师伯在管的?” “寇师伯是谁?”我问。 “就是那个周顺水的师父!”方幸道。 只听程茹问道,“是寇玉门寇大师么?” “对。”方幸道,“寇师伯和庞师伯还有掌教,是前任掌教的三大弟子,庞师伯是大师兄,寇师伯是二师兄,掌教是最小的,其实不管是庞师伯还是寇师伯当这个掌教,都要比现在好……” “你又胡扯些什么!”高元呵斥道。 “我又没胡说!”方幸反驳道,“现在咱们青城道宫之內,不就是分成两派么,一派是支持庞师伯的,一派是支持寇师伯的,两边搞得水火不容,这还不都怪掌教无……” “住口!”高元急忙喝止。 我估计他如果不及时叫停的话,估计方幸都要说出“掌教无能”这样的话了。 “我怎么觉得你们掌教混的有点惨?”我嘖了一声说道。 “他哪里惨了?”方幸冷笑道,“天天不是闭关养病,就是闭关修炼,对於门中的事务不闻不问,你说他……哼!” 第832章 宝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2章 宝阁 “掌教病重,养病也是应有之义,只是……只是的確因此耽搁了不少事情。”高元嘆息了一声道,“搞得现在我们同门师兄弟也相互不和。” “那周顺水之所以把我们关押起来,不就是因为咱们师父跟庞师伯关係好么,被他们当做是庞师伯那边的人,我看他就是藉机报復!”方幸骂道。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如今的青城道宫远不如外界看起来那个样子,实际上已经是乱象频出。 门中主要分为两大派系,分別以庞元青和寇玉门为首。 至於天宗道长这位掌教,却是因为养病,对门中事务不管不顾,以至於庞系和寇系的衝突越发激烈。 “我都怀疑这次的事情,是寇师伯他们那边在栽赃陷害!”方幸怒声道。 “事情还没弄明白之前,不要乱说话!”高元喝止道。 我有些不解,“既然是你们庞师伯和寇师伯相互对立,那你们庞师伯去袭杀掌教干什么?” “庞师伯跟寇师伯是不对付,但要说仇怨,那肯定是跟掌教的仇怨更大!”方幸说道。 我让他仔细说说。 “庞师伯的掌教之位被抢了,这是其一。”方幸说道。 “捕风捉影的事情你就別说了!”高元道。 “行,那这个就先不提。”方幸继续说道,“我们以前的大师兄,也就是掌教的亲传弟子……” 我听到他说“大师兄”,就想到了那个叫秋雁行的道士。 “我们这位大师兄,当真是惊才绝艷,是一等一的天才,我们门中所有长辈,包括掌教在內,都是寄予厚望,只可惜……”方幸嘆息一声,“只可惜天妒英才,我们这位大师兄年纪轻轻就夭折了。” 我不仅大出意料之外,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据说跟庞师伯有关。”方幸说道,“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掌教就恨上了庞师伯,后来庞师伯的大弟子出事,掌教也毫不留情……”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会儿,什么庞师伯的大弟子?”我叫停道。 “庞师伯有个亲传的大弟子,叫做秋雁行,同样也是天赋卓绝,大师兄夭折后,秋雁行就取而代之,成了我们青城道宫的首席大弟子。”方幸解释道。 我一阵恍然,这就对上了。 “后来秋雁行大师兄在出山歷练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方幸接著道。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却没往下说。 “发生什么了,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我说道。 “这个事情……实在是有点不好说……”方幸迟疑了一下道,“据说秋雁行大师兄下山之后,行为不检点,睡……睡了好多姑娘……” 我听得一阵无语。 “是……是逼迫么?”宋鸽有些气愤地问道。 “那应该不是。”方幸道,“那位秋雁行大师兄特別招姑娘家喜欢,根本用不著用强。”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我问。 “好像……”方幸咳嗽了一声道,“还……还去嫖了……” 空气一阵寂静。 只听宋鸽“呸”了一声。 “那后来怎么样?”我问道。 “这也没什么吧?”许久没有作声的余麟突然插了一句。 “按照我们青城的门规,这肯定是大有问题。”高元沉声说道,“只不过当时也只是有所传言,其实並没有真凭实据。” “对!”方幸跟著说道,“当时庞师伯本来是要去把事情先查清楚,结果一直不怎么管事的掌教突然出面,直接把秋雁行大师兄给逐出师门!” 高元轻嘆一声,道,“当时所有人都被掌教的决定给震惊了,庞师伯要求给他一点时间查明真相,但掌教却是不允,当时庞师伯勃然大怒,差点跟掌教动了手。” “再后来,秋雁行大师兄就被赶出师门,隨后就连庞师伯这个师父,都成了笑柄。” 只听方幸问,“你们说,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是挺奇怪的,等查明真相也好啊,说不定是冤枉的呢?”宋鸽疑惑地道。 方幸冷笑了一声,“后来大家都在传,掌教之所以要废除秋雁行大师兄,其实就是在报復庞师伯,既然我的大弟子没了,你的大弟子也別想要!” “这不至於吧?”宋鸽吃惊地道。 高元说道,“这都是一些流言,当不得真!” “师兄,虽然是流言,但空穴不来风!”方幸却是不认同,“也正因为这件事以后,掌教和庞师伯之间的仇就越结越大。” “就算是这样,你们那位庞师伯也不至於要去刺杀掌教吧?”我有些不置可否。 “那也不一定。”方幸却道,“我们几个跟师父出来之前,庞师伯和掌教就又大吵了几次,据说差点都动了手。” 我问,“因为什么?” “好像说是因为庞师伯要进东宝阁,但掌教始终不答应。”方幸道。 “我之前听那个什么周顺水说,你们庞师伯是进东宝阁盗出了一件重宝对吧?”我有点印象。 “对。”方幸说道,“就是说的东宝阁,估计是庞师伯跟掌教又起了衝突,双方一怒之下动手。” 我有些好奇,“东宝阁里的重宝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方幸说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师弟说的没错。”只听高元说道,“我们青城共有东南西北四个宝阁,据说里面分別放著四件镇阁之宝,是用来镇压青城山气运的,但里面究竟是什么,估计我们青城也没几个人知道。” “这宝阁是什么年代建的?”我思索片刻问。 “大概……四五十年前吧,师兄是不是这样?”方幸问。 只听高元道,“应该差不多。” 我有些意外,如果才建成四五十年的话,那基本上就算是近年来新建成的,而不是青城道宫由来已久的。 “以你们庞师伯的地位,也不能进宝阁?”我问道。 “不能。”高元说道,“只有掌教,还有更上一辈的师叔祖才能进宝阁,这是掌教亲自定下的门规!” 第833章 抬灵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3章 抬灵人 我越听越觉得有些怪异,按理来说,以庞元青或者是寇玉门的地位,整个青城道宫还有哪里是他们不能去的。 这东南西北四个宝阁,又是什么样的地方? 可偏偏这样的道宫禁地,又是几十年前才建成的,就更是让人疑惑。 就在这时,只听铁门上的小窗口嘎吱一声打开,外面有人问道,“杜老神医在里面么?” “是秦师兄么?”高元和方幸嚇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问道。 “是我。”那个声音淡淡说道,“我来请杜老神医出去。” “秦师兄,我们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伏击,我师父现在还下落不明,请你稟告掌教,派人去找一找!”高元忙道。 “此事掌教自有定夺。”那秦师兄说道,“杜老神医请隨我走。” “这些都是我们青城的客人,请秦师兄一併带出去。”高元说道。 谁料那秦师兄却是冷淡地道,“我只是奉了掌教之命,来请杜老神医的,其他人不在此列。” “秦师兄,你这……”高元有些气愤。 就听余麟那公鸭嗓子骂道,“那我师父也不去,赶紧滚蛋!” “这位是杜老神医的亲传弟子。”高元赶紧介绍道。 “既然是老神医的弟子,那就请一起去。”那秦师兄说道。 “不去,谁都不去!”余麟冷声道,“我师父还昏迷著呢,去不了!” 那秦师兄闻言,却也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小窗砰的一声关上。 “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了。”高元愧疚地道,又长长地嘆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青城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幸道,“难不成咱们青城真的要完了……” “別胡说!”高元急忙喝止。 方幸这才住口。 “对了,你们请杜老爷子来,会不会是给你们掌教看病?”我问道。 “还真有这个可能!”高元和方幸二人怔了一下说道,“刚才那个秦师兄,就是掌教的弟子。” 宋鸽恍然道,“难怪刚才那个什么秦师兄,会来请杜爷爷,原来是给他师父看病去。” “看来我师父带著我们几个下山去请杜老神医,真是为了掌教!”方幸重重地捶了一下墙壁,“就为了这事,连累採菊师妹惨死,我师父也下落不明……” “这事都怪我。”听到方幸提起採菊,原本已经好一些的余麟,顿时又开始自责。 “这个谁也不想的。”我拍了下他肩膀,岔开话题问道,“你们余家是不是有什么宝藏?” “宝藏?”余麟愣了一下,“哪来的什么宝藏?” “那怎么有人费尽心思要找你这个余家后人,总不能是为了找骂吧?”我好奇地问。 就听余麟没好气地道,“那得问问他们四个了!喂,你们说,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这……这我们真不知道,我们也是被逼的。”张阳赶紧解释。 “那这就奇怪了,兄弟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要是不解决,后患无穷啊。”我沉声说道。 余麟半晌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余家早就没了,说实在的,除了我们余家的制香术,我也想不到对方想要什么。” “那可能真是想要你们余家的制香术吧,毕竟你们余家制香独步天下。”我点头道。 余麟突然咦了一声,说道,“林兄弟,你身上那截请神香,你说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对吧?” 我说差不多吧。 就听余麟说道,“说起这请神香,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我小的时候听我妈说过……” 我听到“请神香”三个字,心中一阵怦然,我刚才铺垫了这么多,无非是想从余麟口中得知更多关於请神香的事情。 “她说我们余家的请神香可能包含了一个秘密,说不定我们余家百年前的那一场大祸,就跟这个秘密有关。”只听余麟接著说道。 “你们余家百年前的大祸,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宋鸽好奇地问。 余麟却是嘆了口气,“我哪知道?其实我妈也不清楚,当年我们余家突然间遭了大难,只有几个人逃出来,找地方躲了起来,之后又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我们余家也就只剩我一根独苗了。” 宋鸽不解,“那阿姨怎么又说……” “我妈也是猜的,她说我们余家的请神香很是特別,倒不是说这个香本身炼製的法门特別,而是这个请神香,跟抬灵人有关。” 我心中一动,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了“抬灵人”! 第一次,还是在无头神殿中徐敢留下的那份遗书中看到的,那是四百多年前,徐祸就到处在寻找抬灵人,而对方的线索同样也是请神香。 “这抬灵人是什么?”我问道。 “我妈说,这抬灵人跟请神香有关,而请神香又是我们余家炼製的,所以我们余家有办法找到抬灵人。”余麟说道,“我们余家百年前之所以遭逢大难,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至於这抬灵人究竟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到了四百多年的徐祸,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找去余家,不过以徐祸的性子,对方如果真的找去余家的话,只怕余家也得惹来天大的麻烦。 “那究竟有没有人找到过抬灵人?”我沉默片刻问。 “可能是有一个。”余麟说道。 “什么叫可能?”一直没有作声的方幸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问。 就听余麟道,“因为不確定唄,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余家的先祖外出,无意中救了一个重伤的人,没想到那人还是个大將军。” “在养伤期间,那人也不知怎么的,居然知道了『请神香、抬灵人』的事情,於是请求我们余家给他指一条路,让他寻找抬灵人。” “我们家当然是没有答应,那人也就没再提,说他平时喜欢读书,请求借阅我们家的藏书。” “这个要求我们家也没有拒绝,於是这人就留在我们家里一边养伤,一边看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突然不辞而別,离开前只在书桌上留下了半截请神香。” 第834章 冤家路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4章 冤家路窄 余麟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没了?”宋鸽疑惑地问。 “是啊。”余麟道,“那人就走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那人可能找到抬灵人了?”宋鸽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余麟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该怎么说,“那个人被我家先祖救回来的时候,是刚刚吃了个大败仗,几乎全军覆没,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侥倖逃生,但是……” “但是那人在消失了几年之后,再次出现,不仅重新领兵当上將军,而且还成了一个手眼通天的大术士,法力无边,一举把之前曾经击败过他的敌军消灭殆尽……” “等会儿。”我这越听越觉得熟悉,当即打断他问道,“你说的这个大將军,叫什么?” “这叫什么我哪记得……”余麟迟疑了一下说道,“这都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哦对了,好像是姓梅的,至於具体叫什么,你就別来问我了,我忘了。” 我心中忽然冒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让我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这几百年前的大將军,曾经兵败受过重伤,后来又成为顶尖的大术士捲土重来,还是姓梅的,这不就是大破杀头军的梅念笙么? 除了他还能是谁? 当初我和小疯子在山鬼殿的枯井中,曾经见到过梅念笙刻在井壁上的一段文字。 按照文字记载,梅念笙在大难不死后,到处寻访奇人异士,拜师求学,后来他加入了某个神秘之地,在那里学到了许多许多惊世骇俗的秘法。 甚至那捲《太平妖术》,都有可能是从那地方带出来的。 如果將梅念笙的这段往事,跟余麟所说的相互印证的话,会得出这么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梅念笙找到的那个神秘之地,会不会就是跟抬灵人有关? 梅念笙本就天赋异稟,博览群书,对方或许在哪里听说过“请神香”的事情,后来受伤被救,在得知救他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制香余家后,就想从余家那里探听“抬灵人”的事情。 只是余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梅念笙也没有纠缠,转而要求翻阅余家的藏书。 这在当时看来,似乎没什么出奇的,但现在想想,这梅念生有过目不忘之能,应该是想从余家的藏书以及笔记中寻找蛛丝马跡。 从之后的结果来看,可能还真被他给办到了。 这梅念笙得知抬灵人的线索之后,当即不辞而別,之后走遍天南海北,拜师学艺。 说是拜师学艺,其实应该不仅仅是如此,更重要的是寻找那神秘之地,最后果然被他给找著了。 “那后来这姓梅的將军,有没有回来过?”我问道。 “还真回来过。”只听余麟说道,“据说当年我们余家遇到过一次大麻烦,关键时候是那位大將军突然出现,救了我们余家一次。” “那这人还挺知恩图报的。”宋鸽道。 “对。”余麟说道,“那人离开之前,说他即將遁世,以后都可能不再出来,又再次感谢了我们余家救命之恩和请神香。” “感谢请神香?”宋鸽咦了一声,“感谢救命之恩可以理解,为什么要感谢请神香?” “你这人还真够傻的!”余麟有些鄙夷地道,“对方特意感谢了我们家的请神香,那肯定是因为他因为请神香得到了某种机缘,所以我妈才猜测,对方是通过请神香找到了抬灵人。” “哦,明白了。”宋鸽恍然道。 我不禁陷入沉思。 这传说中的抬灵人,到底跟之前抬走我爷爷还有陈家姐弟俩的神秘送葬人有没有关係? 如果这两者本就是同一个的话,那么我爷爷和陈家姐弟俩,会不会是被抬去了那神秘之地? 只可惜现在余家早就没了,至於余麟这个余家后人,对於请神香和抬灵人也是知之甚少。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间那小窗发出嘎吱一声,又被人打开了。 “谁在外面?”高元和方幸二人急忙起身问道。 “是高师弟和方师弟在里面么?”只听一个男子声音朗声问道。 我一听,就觉有几分耳熟,这不是那个谁吗。 “是李师兄么?”高元问道。 “是,我是李长春。”只听对方说道。 我心中一动,当初李长春和毕丽华还有陈城他们师兄弟三人,是跟著青松道长前往臥龙岗的,如今李长春回来了,那么陈城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除了他们之外,章敬生还有我们梅城协会以及寧城协会要护送青松道长遗体上青城,此时也应该到了。 “李师兄,你是来放我们出去的么?”方幸问道。 “实在抱歉。”李长春轻嘆一声说道,“把两位师弟暂时关禁闭,是掌教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那李师兄来这里是?”高元问道。 “是不是有个叫林寿的在里面?”只听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问道,正是那个毕丽华。 我哑然失笑,原来是衝著我来的。 “是丽华师妹么?”方幸问道,“林寿兄弟的確在这里,你认识他?” “当然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毕丽华咯咯笑道,“我和师兄来请他出去聚一聚。” “林兄弟,你看这……”高元回头问我。 “是啊,都是老朋友了,挺久没见,还怪想的。”我笑道。 高元闻言,就鬆了一口气,说道,“那正好,李师兄、毕师妹,你们两位把林兄弟接出去,给他安排一个好的住处,他还受著重伤呢。” “好,我肯定替他安排一个好地方。”毕丽华笑道。 说话间,就听咣当声响,隨后嘎吱一声,铁门从外面被打开来。 我將左手微微抬了抬,果然见李长春和毕丽华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那毕丽华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对了李师兄,青松……青松师伯的遗体也回来了么?”高元问道,声音有些哽咽。 “目前还没到。”李长春微微嘆息一声,“我们俩是先回来的,青松师伯……他们还在后面。” 那毕丽华却是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嫣然笑道,“林大师,以前都是你招待我们,现在到了我们的地盘,应该是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你了。” 第835章 你个死瞎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5章 你个死瞎子 “那怎么好意思?”我笑道。 “客气什么,要不要我扶你?”毕丽华说著,却是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尖尖的手指对准我的脖颈。 “那就有劳了。”我说著准备站起。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忙过来帮忙搀扶,却被毕丽华给赶了开来,说道,“我来就行。” “李师兄,那麻烦你把他们这几位都带出去,他们都是客人。”高元找到李长春商议。 李长春稍稍迟疑了一下,就被毕丽华一口回绝,“我们还是去师父那里求了好久,师父才答应让我们把林寿给接出来,其他人我们可没办法。” “你们师父面子还挺大的,是青城掌教?”我好奇地问道。 “李师兄和毕师妹,是寇师伯的弟子。”方幸解释道。 我恍然道,“原来如此。” “走吧。”毕丽华笑了一声,和她师兄李长春一左一右,將我挟持著就往外走。 “你们就在这里安心待著吧,我回头去找他们掌教嘮嘮。”我又跟程茹他们交代了一声。 就听铁门咣当一声关上,李长春和毕丽华二人左右夹著我,就往走廊深处疾走而去。 “你还要跟我们掌教嘮嘮,你小子还真会吹牛皮!”毕丽华噗嗤一声乐道。 “你们掌教在哪,我是得找他好好聊聊,连点待客之道都不懂,怎么当的掌教。”我不满道。 “还敢污衊我们掌教,你小子胆子还真够肥的!”毕丽华冷笑道。 “一般吧。”我呵呵了一声,“你俩要请我去哪,是有点饿了,多准备点好吃的。” “你放心吧,有你好果子吃的!”毕丽华嗤笑一声。 说话间,二人突然间一停,隨后就带著我拐进了其中一间空的禁闭室。 “这是哪?”我疑惑地问。 “你不是要吃好吃的么,我们请你来吃了。”毕丽华咯咯笑道。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看来你俩又想要作死了。” “你说什么?”毕丽华勃然大怒,“你说谁作死了?你个死瞎子,死瘸子,还敢在我面前装蒜?” “你们青城都是这么待客的?”我淡淡问道。 毕丽华冷哼一声,讥笑道,“你不是很威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想求饶也行,先跪下来给我磕个头。” “行,你磕吧。”我点了点头。 “都到这地步,你小子还耍嘴皮子!”毕丽华怒极而笑。 说著,她就冲李长春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我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將我围在中间。 “林寿,你只要按我师妹说的做,等我师妹气消了,也就没事了。”李长春在我身后说道。 毕丽华却在这时候,悄然移动了一个位置,来到了我侧面。 “我都说了,她要磕就磕,我等著。”我淡淡说道。 “你都这个样子了,又何必逞强。”李长春不悦地道。 就在这时,那毕丽华抬手就是一巴掌,迅捷无比地朝我抽了过来。 她这动手毫无徵兆,又恰好赶在李长春说话之际,掩盖了风声,两人配合倒是相当默契。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毕丽华手掌刚刚挥到我眼前,就被我一巴掌抽在脸上,登时整个人腾地摔了出去。 “师妹!”李长春大吃一惊,探手朝我抓了过来。 我微微一个侧身避开,那李长春身形急转,施出了八宝玄机,一时间人影疾闪,被我接连避开。 那毕丽华从地上爬起,同样施展八宝玄机,怒气冲冲向我直扑而来,与李长春一前一后形成夹击。 我腿脚不方便,索性停在原地不动,瞅准时机,又是啪的一声抽在那毕丽华脸上,將她抽得腾身飞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她再爬起来,这回总算是两边都肿了。 “我要你的命!”那女人怒发欲狂,尖叫一声就朝我冲了过来。 她既然这么执著,那我自然要给她赏脸,一时间噼里啪啦声连绵不断,那毕丽华接连被赏了十几个耳光。 “师妹!”李长春大叫一声,抓住毕丽华就想要夺门而逃。 只不过哪有这么容易,我探手抓住李长春,將二人一起扯了回来,顺手又赏了那毕丽华一个响亮的耳光。 隨后手掌在二人肩膀一搭,两人顿时承受不住,双腿一软,齐齐就跪了下去。 “不是要磕,来吧。”我淡淡道。 “你……”毕丽华张嘴就要大骂。 我手上稍稍加力,她的后半截话顿时就噎了回去,身子前倾,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 “李师兄,毕师姐,你们在哪?”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奔到了门口,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再喊,突然看到屋里的情形,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愣在了那里。 我略微有些意外,没想到来的是苏琳墁那个妹子,难怪听著声音有些熟悉。 “林……林寿哥,你们……”苏琳墁张口结舌。 “是小琳么,你师兄师姐还挺热情的。”我笑道。 “林寿哥,是我,你们是在……”苏琳墁走进门来,却依旧是一脸茫然。 我这才鬆开了搭在李长春二人肩上的手,两人急忙站了起来,只是站的太急,一口气没转过来,又差点一头栽倒。 “师姐你没事吧?”苏琳墁急忙上前搀扶。 结果毕丽华一甩手,將她的手甩开,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师姐,你骂我干什么?”苏琳墁吃惊地问。 “你跟他什么关係?”毕丽华退到门口,指著我喝问道。 “林寿哥是我朋友,他还救过我……”苏琳墁解释道。 只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毕丽华打断道,“还说不是吃里扒外,那你去把他拿下!” “师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苏琳墁顿时有些懊恼了。 “我是师姐,我的话你敢不听?”毕丽华怒道。 苏琳墁皱眉道,“我刚才问过高师兄他们了,林寿哥是我们青城请来的客人,咱们青城可不是这么待客的!” “好啊,我看你为了这个瞎子,是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了!”毕丽华厉声道。 第836章 五岳丈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6章 五岳丈人 “师姐,你別抬出师父来压人,难道师父是这样让你招待客人的?”苏琳墁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是十分坚定。 “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是吧,好,你等著!”毕丽华说著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有你个死瞎子,你也……” 没等她说完,我单只脚一跳,身形闪至她身旁,啪的又赏了她一个大耳刮子,把她的后半截话给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师妹!”李长春大吃一惊,拉著毕丽华疾往后退。 毕丽华捂著脸惊怒交加,尖叫道,“你別师妹师妹的,你还不去叫人!” “咱们走!”李长春看了我一眼,带上毕丽华就准备走人。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概有七八人向著这边疾行而来。 “怎么回事?”一个男子声音喝问道。 “周师兄,你们来得正好!”毕丽华闻言顿时又惊又喜。 只见一行人快步来到门口,为首的正是那个周顺水。 这么看起来,包括周顺水、李长春、毕丽华还有苏琳墁在內,都是寇玉门的弟子。 “你的脸怎么了?”周顺水看了一眼毕丽华,皱眉问道。 “是那个死瞎子!”毕丽华恶狠狠地朝我一指,“他……我本来念在他身上有伤的份上,想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养伤,谁知这人突然间偷袭我,我一不小心才……”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女人倒打一耙还真是好手,嘖了一声道,“你居然能被一个死瞎子给偷袭到,还有没有点屁用了?” “你……我是看你眼瞎又腿瘸,可怜你才……谁知道你这么卑鄙无耻!”毕丽华怒道。 我哦了一声,疑惑地问,“你被一个死瞎子臭瘸子偷袭,居然能被一口气打十几个耳光,你这本事是学到肚脐眼里去了?” “你……”毕丽华气得张口结舌。 我笑道,“哦对了,刚才是谁还给我磕……” 刚说到这里,那毕丽华尖声叫道,“你闭嘴!” 身形一闪,就狂怒地朝著我直衝而来,被我在肩上一摁,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毕丽华张嘴想要说话,只是被我在肩上一压,一口气上不来,声音根本发不出,一张脸憋得通红。 “胡闹!”只听周顺水一声怒喝。 “周师兄,林寿哥是我朋友,他无意冒犯谁,都是毕师姐咄咄逼人。”只听苏琳墁向对方解释道。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罢了。”周顺水朝我看了一眼,说道,“这位林寿兄弟,还请你把人放开。” “好说。”我笑笑收回了手。 李长春急忙上前扶起毕丽华退开。 “周师兄,林寿哥身上有伤,我想带他回我的住处养伤。”苏琳墁说道。 “掌教有令,但凡是跟庞元青有关之人,暂且都得留在禁闭院,这怕是不行。”周顺水却是一口拒绝了。 苏琳墁沉默片刻,点头道,“知道了,那我送林寿哥回去。” 周顺水却是抬了抬手,说道,“师父找你和李师弟,你们两个快跟我去。”说著看了一眼毕丽华,“丽华师妹,你去送,就当给人家赔罪。” “是。”毕丽华咬著牙答应了下来。 “师姐,那就麻烦你了。”苏琳墁向著毕丽华点了点头,又回头朝我微笑道,“林寿哥,我见完师父再来看你。” 我心中暗笑,这妹子倒也有点心眼,她这么说就是警告毕丽华別再耍花招,笑道,“你去吧。” 苏琳墁嗯了一声,就和李长春二人跟著周顺水他们离开了。 “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赔个不是。”等眾人走远后,那毕丽华低著头过来跟我道了个歉。 我不禁有些意外,笑道,“那可不敢当。” “刚才周师兄教训得对,是我脾气不好,我该向你认错。”毕丽华细声细气地说道,“你腿脚不方便,我扶著你吧。” 说著就贴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这边走,小心点。”毕丽华扶著我出门,一边还柔声提醒。 这跟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別,你这突然这么温柔,我有点害怕啊。”我说道。 毕丽华朝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语气却是越发温柔,噗嗤乐道,“你也会害怕呀,我才不信呢!” 她估计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被我这个死瞎子完全看在了眼里,继续在那表演。 我也就只当不知道,看她究竟又想耍什么花样。 “怎么还没到?”我发现她带我走的路,並不是回原先的禁闭室,而是去了禁闭院深处。 “师父刚好交代我去办点事,我顺路过去办一下,哥你不介意吧?”毕丽华脸色阴沉,嘴上却是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很。 “这有什么,去吧。”我爽快地答应了。 只见她露出一丝冷笑,道,“谢谢哥!” 这禁闭院规模相当之大,毕丽华扶著我一路往里转,起初还能见到人,到了后面,却是越走越是偏僻,途中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哥你小心点,这里路不太好走。”毕丽华提醒道。 我们却是进了一个幽深狭窄的通道,弯弯曲曲的走了一阵,前面就出现了一道石壁,再往前就没路了。 “哥,我先去开个门。”毕丽华鬆开我的胳膊,走到石壁前,取出一把钥匙,插入了石壁某处转了转。 只听到轰隆隆一阵响,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只不过这道石门並非在岩壁上,而是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可容一人出入的洞口。 “哥,咱们过去。”毕丽华过来扶著我来到了那洞口边缘。 我见她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向下望了几眼,扬声喊道,“寧封真君,弟子毕丽华拜见!” 语气极为恭敬。 我听得大为古怪,心说这寧封真君,不就是传说中在青城山修道成仙的寧封子么,后来被称之为五岳丈人,受青城山香火供奉。 那又是个什么鬼? “寧封真君,弟子毕丽华拜见!”毕丽华又再次喊了一声。 只是下方却是寂静无声。 我正疑惑,就听毕丽华道,“哥,里面没人答应,咱们下去看看。” 说著向前迈出一步,挽著我就跃入了那洞口,二人立即往下疾坠,只听到头顶轰隆一阵响。 就在这时,毕丽华忽然间结了一道指诀,一指戳在我的胸口关窍处,同时另一只手在我肩上猛地一摁,她则借势冲天而起! 第837章 稳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7章 稳坐 毕丽华捏的这一个指诀,应该是青城某种用来截脉的秘术,要是戳中胸口关窍,那立即就能截断气脉。 哪怕是片刻功夫,也足够她借力脱身而去。 只不过我既然早有防备,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得逞,就在她捏诀出指的瞬间,我用手掌在胸口一贴,挡下了她这一指,同时在她冲天而起之际,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扯。 她原本在我头顶,瞬间就落到了我的脚下。 只听轰隆一声响,上方的石门却是轰然关上了。 毕丽华在空中急使落叶术,想要缓住身形,只是身形刚刚在空中一滯,就被我一脚踏在头顶,当即如同流星陨落般直衝而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我使了个落叶术,晃晃悠悠地落在她边上。 “快……快开门,快放我出去……”毕丽华这下子摔得极重,却是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满脸儘是惊恐之色,顺著石壁就往上爬。 我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下面居然是个巨大的禁闭室,在其中一个角落里,从石壁上掛下来数十条漆黑的铁链,横七竖八的交错在一起。 在那乱麻似的铁链中,似乎隱隱坐著一个人。 那毕丽华似乎是害怕极了,很快就顺著石壁爬了上去,然而上方的石门已经关闭,她在下面根本打不开,用力拍了几下,一不小心,就从头顶又摔了下来。 “他妈的谁在那吵本真君睡觉!”就听一个粗暴的声音喝道,如同当空当了个霹雳,甚至连空气都嗡嗡作响。 那数十根铁链,更是剧烈地晃动起来,咣当作响。 “弟子……弟子毕丽华拜见真君……”那毕丽华一听,顿时嚇得魂不附体,赶紧跪了下来。 铁链又是一阵咣当作响,只见墙角坐著一个披头散髮的黑衣老人,满脸的鬍子,以至於看不清相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能看出其身材极其高大,坐在那里如同一头狮子。 我听毕丽华说“拜见真君”,心想这老人难道就是她刚才喊的什么“寧封真君”? 只不过寧封真君是传说中的五岳丈人,是神仙,眼前这老人明明是个大活人。 “你是什么玩意儿,敢来拜见本真君?”那老人冷哼一声道。 “我师父是寇玉门,是师父让弟子来……来拜见真君的……”我就听那毕丽华的声音都在直打颤,似乎是对那老人极其害怕。 “寇玉门?”那老人略有些疑惑,“倒是有点耳熟,是哪个小屁孩子?” “我……我师父是您的晚辈,该叫您师叔的……”毕丽华解释道。 只是话音刚落,那老人就暴跳如雷,怒喝道,“放屁!本真君是寧封真君转世,你师父在本真君面前也就一小屁孩,有什么资格叫本真君师叔?” “是是是,是弟子说错了,是弟子说错了……”毕丽华急忙道。 我听到这里,不由暗想,原来这老头是个疯子。 不过照毕丽华的说法,这老头虽然疯疯癲癲,但在青城的辈分却是极高,是寇玉门的师叔一辈。 也就是说,当今青城掌教,都是对方的晚辈。 “你师父那小屁孩找本真君干什么?”那老人又问。 “是……是……”大概是由於太过恐惧,毕丽华一时间有些张口结舌,话都说不囫圇了。 “你这娃娃怎么话都不会说,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本真君替你治一治?”那老人说道。 “不用,不用……”毕丽华连连摇头,“弟子……弟子可以说话的,可以的……我师父是……是让弟子来问问,真君要不要出去?” “滚蛋!”那老人顿时怒道,“本真君要走就走,要留就留,还需要你那小屁孩师父过问?” “是是是,真君说得对!”毕丽华连忙道。 “那就滚吧,別打扰本真君在此清修!”那老人道。 毕丽华迟疑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道,“出去的门……不……不小心关了,弟子……” “哦,出不去了?”老人问。 “是,只能等外面有人来开门……”毕丽华颤声道。 老人点点头,“那就別走了,陪本真君玩一玩!” “不要……”毕丽华嚇得面如土色。 只是她刚一出声,忽然间整个人就腾地飞了起来。 就见那老人抬手朝著这边隔空一抓,室內顿时起了一阵狂风,毕丽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尖叫著朝他飞了过去。 飞到半途,那老人手掌往上一挥。 那毕丽华顿时如同一只苍蝇,被苍蝇拍给拍个正著,呼的一声改变方向,朝著头顶上方飞去。 就在她即將撞到顶上的时候,那老人手伸手再次一抓,那毕丽华顿时又呼地倒飞了回来。 我看得暗暗诧异,这老人虽然只是坐在那里隨便拨动了一下手掌,却是把一个大活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这疯疯癲癲的老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变成个疯子,而且还被铁链锁住,关在这样不见天日的禁闭室內? 我见那老头玩得不亦乐乎,室內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就是毕丽华的尖叫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乾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接著看。 过了一会儿,就听那老头不满地道,“你这娃娃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聊的紧!” 隨后毕丽华就从空中摔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不过本真君还有另外一个玩法。”那老头说著,探手一抓。 毕丽华再度腾空而起,就听惊恐地尖叫道,“真君饶命,真君饶命啊……” 只是不管她怎么叫,那老人却是充耳不闻,手指一转,那毕丽华就在空中像个陀螺似的急转不休。 “真君,还有一个,他……他比较好玩……”毕丽华尖叫道。 就听那老头“唔”了一声,朝我看了过来,说道,“还真是。” 手一摆,那毕丽华当即从半空栽下,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你这娃娃怎么是个瞎子?”老头有些不满。 “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瘸子呢。”我说道。 “那也將就了!”老头说罢,忽地探手一抓。 狂风呼啸,只觉一股巨力朝著直衝而来。 我右手结了个指诀,往下一压,原本要腾空而起的身形,顿时又沉了下去,稳稳地坐在地上。 第838章 镇五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8章 镇五岳 “咦,你小子!”那老头有些诧异地大叫一声,左手再次探出朝前一抓。 霎时间飞沙走石,我只觉身形受一股巨力所激,再次向上升腾而起,当即法咒一引,身形当即又是往下一沉,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小子!”那老头又是咦的一声,叫道,“本真君刚才只使了一分力,现在是两分力!” 他话音刚落,就觉那股上升的巨力又是再度暴增,只是他这力道多一分,我运转的力道也同样多一分,不管身周如何狂风肆虐,身形依旧稳在原地不动。 “好小子,有点门道!”那老头忽然哈哈大笑,双手向前猛抓。 顿时就听空气嗤嗤作响,隨后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 一股骇人的气浪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我起护体咒在身前一挡,將衝击而来的巨力卸去,只是那毕丽华却惨了。 她原本滚在角落里,此时却是被那老头激发的罡气卷了进去,顿时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在空中滴溜溜地直打转。 “好小子,你居然还不动!”只听那老头大叫著,双手隔空乱抓,锁在他身上的铁链不停晃动,发出连绵不绝的咣当声。 我右手在胸前结了一道法咒,往下压了压,身形如同木桩一般扎在地上。 就见空中人影一闪,那毕丽华尖叫一声,从我头顶嗖的掠了过去,撞在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只是没等她从空中坠下,又被那气浪所激,尖叫著再次飞了起来,撞向另一面墙壁! 此时这巨大的禁闭室中,气浪翻滚,身处其间,就如同身处惊涛骇浪之中。 期间除了毕丽华的惨叫声之外,就只有那老头的呼喝声。 隨著时间推移,那老头的呼喝声越来越响,嘴里骂得也越来越难听,开始暴跳如雷。 “你小子还不动!他妈的本真君现在只是用了五分力,你要是再不动,別怪本真君翻脸无情……” “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还不给本真君起来,再不起本真君要发飆了……” 我也不管他骂些什么,只是运转法咒,稳住身形不动。 那老头嘴里叫著“只用了五分力”,但那气劲却是越来越强。 我心中也是有些暗暗骇然,这老头虽然疯疯癲癲,但厉害也是真厉害,难怪那毕丽华这么害怕。 “本真君知道了,你小子是不是用铁链把自己锁在地上了!”就听那老头怒喝道。 空中气劲交错,又发出轰隆一声炸了开来,砂石飞射,嗤嗤作响。 毕丽华被气浪一卷,顿时又嗖的飞了出去,这会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直接撞在壁上。 “让你小子使阴招!”那老头怒骂一声,挥手向前一抓。 毕丽华撞墙之后,还未落地,就被那老头隔空给抓了起来,呼的一声朝我砸了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老头不讲武德! 眼见那女人朝我直衝而来,只好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拨,毕丽华当即调转方向,直撞向边上的墙壁。 “好你个小子!”老头怒骂一声。 那毕丽华没来得及撞上墙壁,就被一股力道给拽了回来,飞上半空,从我头顶朝著我直砸而下。 我单手一托,又將人拨转了一个方向,隨后在她腰上一拍。 毕丽华尖叫一声,就朝著那老头直飞而去。 “好小子,好小子,居然还敢对本真君动手!”那老头破口大骂。 在他的怒骂声中,毕丽华就如同一个肉球,在我们中间飞来飞去。 忽然间,那呼啸的狂风骤然间一停,四下里突然间一阵死寂! 我心中暗暗一凛,只见那老头双手结了个法咒,口中念念有词,转瞬间,他的身形就变得模糊不清。 我知道,这是他身周的空气因为法咒產生了扭曲。 原本叮叮噹噹撞击的铁链,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凝在空中不动。 寂静之中,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我轻吁了一口气,收捏指诀,变化了一个法咒。 就在这时,死寂骤然被打破。 “镇五岳!”忽然间就听那老头大喝一声。 声音起初也不如何响亮,却是在空中產生回音,来回反覆,一声响似一声。 地上的碎石,顿时粒粒升空而起,骤然凝聚成一道道符文! 虽然不知对方动用的是一门什么秘术,但只看这声势,就知道其威力绝对是惊世骇俗。 “算我输了。”我结起法咒护持,又以咒音將声音传递了过去。 “好小子,你认输算什么意思?”就听那老头破口大骂。 只是他这一骂,空中已经凝聚而成的符文却是在瞬间散开,碎石噼里啪啦地落回到地上。 “真君老爷子神通广大,我甘拜下风了。”我笑著说道。 “你小子甘拜下风不是应该的!”老头冷哼道,“也亏你小子还算机灵,要是让本真君用出法术,你小子还不得被撕碎了!” “是是是,多谢真君老爷子手下留情。”我点头笑道。 “你小子虽然跟本真君是没法比,只不过比起其他窝囊废,那是强出太多了!”老头说道。 只是说到这里,忽然皱起了眉头,隨后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了?”我疑惑地问。 “你小子才多大年纪,老夫可是寧封真君转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本真君那也就比你稍稍强上一些,你快说,你到底什么来头,是哪位转世?”老头目光炯炯地盯著我道。 我见他问得一本正经的,就笑道,“那我应该是阎王转世吧?” “这就对了!”那老头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小子是阎罗真君转世,难怪能跟本真君斗得有来有回!” 我听得哑然失笑,当即顺著他的话说道,“还是真君老爷子你手下留情了。” 那老头听得又是一阵大笑,摆手道,“你小子……不对,现在得叫你道友了!道友你也就是比本真君稍逊一筹,天底下能比得上你的,那也没几个!” “对了真君老爷子,这是什么地方?”我岔开话题问。 老头咦了一声问,“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第839章 西宝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39章 西宝阁 “我不太清楚。”我摇头道,“我是被人带过来的,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就是她带你来的?”老头看了一眼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毕丽华,有些疑惑,“你不是青城弟子么,怎么连这地方都不知道?” 只是没等我接话,他又自顾点了点头往下说道,“本真君知道了,你应该是才入门不久对不对,那就难怪了!” “真君老爷子英明。”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本真君英明那是天下皆知!”老头哈哈笑道,“不过小道友你也不错,可惜眼睛怎么给弄瞎了,否则倒是和本真君可以比一比!” “我哪敢跟真君老爷子比,那实在是差得太远了。”我笑著摇头道。 “你这小道友果然慧眼如炬,不错,不错!”那老头听得眉开眼笑,又说道,“这里是在禁闭院最深处,但你可別以为这是一间禁闭室,这其实是一间修炼室!” “原来老爷子是在这里修行。”我点头道。 “说的不错,就是修行!”老头说著冷哼了一声,“別人看本真君身上锁著铁链,还以为本真君是被关在这里,其实本真君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老爷子说的是。”我笑道。 我跟对方交谈了一阵,就知道这老头虽然有些疯癲,但並不完全是个疯子,只要能顺著他的心意,还是能够交流的。 “来来来,你走近一点,咱们好好说说话!”那老头朝我招了招手。 “好。”我应了一声,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过去。 “咦,你腿脚不方便么,难怪一直坐著不动!”只听那老头叫道,“赶紧坐下吧,別动了。” “腿上受了点伤,小事情,养一养就能好。”我笑道,顺势就坐了回去。 那老头点了下头,“那就好,你是阎罗真君转世,跟本真君一样都是有大本事的,要是腿脚不方便,那就可惜了,至於你的眼睛么……本真君去找天宗那娃娃给你看看,说不定他有点办法!” “老爷子说的是掌教么,那可不敢当。”我听得心中一动。 没想到堂堂青城掌教,在对方口中不过是“天宗那娃娃”。 “有什么不敢当的!”那老头双眼一瞪,“天宗那娃娃是本真君的后辈,你又跟本真君平辈相交,论起来天宗就是你的后辈,他还敢不给你治眼,反了天了!” 我听得哭笑不得。 这一转眼间,青城掌教就成了我的晚辈,要叫外人知道了,那这玩笑可开大了。 “这种事还是別去麻烦掌教了,如今青城风雨飘摇,掌教怕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操心不过来。”我轻嘆一声道。 “风雨飘摇?出什么事了?”老头有些诧异地问。 我当即把臥龙岗青松道长身陨的消息大致说了一遍。 “青松?”老头皱了皱眉头,“那小子本真君有点印象啊,虽然本事差了点,但对本真君倒是恭恭敬敬的,怎么,他死了?” “是。”我语气凝重地道,“而且如今整个青城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又把庞元青叛出师门的事情说了一说。 “真是岂有此理!”老头大骂道,“青城山那可是本真君罩著的,趁著本真君闭关修炼,这群小兔崽子是反了天了?” “老爷子消消气。”我安抚道,又有些好奇地问,“对了,我听他们说,庞元青闯入东宝阁,盗取了一件重宝,究竟什么宝贝这么重要,老爷子你知不知道?” “这个么……”老头一滯,“这什么东宝阁,本真君倒是没进去看过,你想知道,去问问不就得了。” “那可问不了。”我苦笑道,“不仅是东宝阁,还有另外西、南、北三个宝阁,都是属于禁地,除了掌教和上一辈长老之外,所有人一律不得入內,至於打听,那也是不允许的!” “什么玩意儿?”老头恼怒地道,“什么禁地不禁地的,小道友你要是想去,那本真君带你去!”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触犯门规?”我有些担心。 “屁个门规!”老头骂道,“老夫是寧封真君转世,整个青城山哪有本真君不能去的地方,走走走!” 话音刚落,就听数十根铁链剧烈地晃荡起来,咣当作响。 那瘫在地上的毕丽华,大概是被铁链的撞击声惊动,身子动了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疾闪而来,轰地落到我面前。 那毕丽华被对方激起的狂风一卷,顿时腾身飞起,砰的一声撞在壁上,又再次晕死了过去。 那道疾闪而至的人影,正是那老头,只见他纵身而起,身形拔地而起,一巴掌拍在顶上。 只听“轰隆”一声,那道紧闭的石门再次推移开来,露出了一个洞口。 “小道友走了!”那老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带著我纵身而起,从那洞口冲了出去。 只听又是隆隆声响,等我们从洞口出来,那石门再次合上。 看来这毕丽华得在下面独守空房了,至於能不能在饿死前被人发现,那就得看运气了。 那老头一手抓著我,身形却是极快,如同一阵狂风般从通道中掠出,途中遇到人,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掠而过,只留下一阵骇然惊呼。 “小道友,你想去哪里,东宝阁还是其他宝阁?”呼呼的风声中传来那老头咋咋呼呼的声音。 “去其他的吧。”我说道。 既然有东南西北四个宝阁,那说明这应该是成一个体系的,东宝阁既然已经被盗,那也就不用看了。 “那就去西宝阁,离这边最近!”老头说著,身法越发快速。 过不多时,他就带著我来到了一座三层的阁楼前! 说是阁楼,从外观上来看,倒是有点像一座宝塔。 “谁?”当我们一靠近,原本看似空空荡荡的四周突然间闪出来一群人影,朝我们围了过来。 这东南西北四大宝阁既然是青城道宫的禁地,那必然是看守严密,再加上刚刚东宝阁被盗,此时的守卫只会更加森严。 “谁敢拦本真君!”老头一声暴喝,毫不停留地冲了过去。 那些围拢过来的青城弟子,如同受了当头棒喝,浑身剧震,隨后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震得人仰马翻。 老头带著我,一溜烟就破开大门,撞入了宝阁之中。 “横山师兄留步!”突然两个面容枯槁的老人如同鬼魅般从两侧闪出,挡住我们的去路。 第840章 果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0章 果子 “什么横山师兄,你们得恭恭敬敬地称呼本座为寧封真君!”那老头双眼一瞪道。 那两个老人面无表情,其中一人淡淡说道,“不管是横山师兄也好,是寧封真君也好,此为禁地,不得入內!” “滚你的蛋!本真君想去哪就去哪,轮得到你们两个在这里嘰里呱啦!”那被人称作横山师兄的老头骂道,忽然身形一闪就向著对方撞了过去。 两名面容枯槁的老人齐齐结了个法咒,只听轰的一声响,一道气浪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整个宝阁都抖了一抖。 那两个老人被这一股衝撞之力震得向后倒飞了出去,连退出十数米才锁住身形停下,反观横山,同样也是被震得后退,却是只退了数步,就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还敢跟本真君动手!”横山怒骂一声,左手一抬,就结出了一道法咒。 隨著他法咒一起,整个宝阁开始簌簌颤动。 “师兄停手!”两名老人见状,急忙喝止道,“要是毁了宝阁,咱们都难辞其咎!” “那你们两个就滚开,別在这囉里吧嗦!”横山喝道。 两名老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按照门规,师兄的確可以进宝阁,但这小朋友却是不行。” “什么门规不门规的,本真君说行就行!”横山不耐烦地打断,“更何况我这小道友眼睛不好,什么也看不见,你还怕他看去什么秘密不成?” 那两名老人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目中精光闪烁,像是要把我看穿似的,其中一人问道,“这位小朋友的眼睛,当真不能视物?” 另一人跟著道,“能否让我们二人查验?” “查验个屁啊!你们两个当本真君的话是狗屁不成?”横山怒道。 我坦然笑道,“应该的,请两位前辈查验。” “好。”两名老人点了点头,却也不理会横山,当即朝我走了过来。 我悄然將通灵尸眼收回,只听二人脚步声响,已然到了近前,当即摘下眼罩。 “是太阳眼。”其中一人拨开我的眼皮看了看,略有些诧异地哦了一声。 “的確是太阳眼。”另一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就听横山在那边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东西没?” “宝阁里的东西,请两位不要碰。”那两名老人交代了一句,就退到了一旁。 横山也不废话,闪身来到我跟前,抓著我就往里走,两名老人则一路跟在我们身后。 “你们两个跟屁虫,还怕本真君偷了你们什么东西不成?”横山不满地骂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那两名老人却也不回嘴,我们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我悄然在左掌睁开尸眼,暗中观察这宝阁的內部结构,只见这宝阁外部看起来是石头所建,但到了內部才知道,其实里面还有一层是精铁锻造的。 包括墙壁、地板,顶上都是精铁所铸,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除此之外,就是有一些书架,上面摆放了一些书籍。 “本真君还以为是藏了什么宝贝!”横山带著我到书架前,正要伸手去抓一本书看看,就被后面的二人喝止。 “师兄,勿碰!” “本真君还非得碰了!”横山伸手就抓了过去。 只见人影疾闪,两名老人双双抢上,抓向横山的手臂。 “真君老爷子,这里是什么东西?”眼见双方又要动手,我当即开口发问道。 “就是几本破书!”横山不屑地道。 那两名老人见横山没再伸手去拿手,当即也停下。 我趁著刚才这会儿工夫,已经把书架上的书大致扫了一遍,发现都是一些道门经典,並没有什么太过稀奇的地方。 “原来是书啊,那是没什么稀奇的。”我恍然道。 “那去其他地方看看!”横山闻言,也就没在这书架前停留,带著我往二楼走。 我一路儘量走得慢些,好多观察一下这宝阁,沿途就发现这整个宝阁,基本上每个部位都是刻满了各种符文,似乎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禁制和法阵。 这二楼和一楼的布局基本上差不多,同样也是书架,但上面所刻制的符文却是截然不同。 “师兄,就到这里留步吧,上面也是一样。”正当我们准备前往三楼之际,那两名老人上前將我们拦下。 “滚蛋!”横山喝骂一声,抓著我一溜烟就纵身上了楼。 那两名老人急忙跟了上来。 这一进三楼,我就觉四周的气息骤然间一变,那是种说不出的感觉,极其微妙。 然而很快,我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给震惊了。 只见这三楼宝阁,四面八方的同样是刻满了符文,但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个精铁打造的八卦台,位於宝阁的正中央,大约有半人多高。 而在这八卦台上,却是坐著一个东西。 就是这个东西,让我大吃了一惊。 “这什么玩意儿?”只听横山咦了一声,显然也是极为诧异。 我心中念头急转,一时间有些理不出头绪。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八卦台上的东西,赫然是一个人面果子! 只是这个人面果,跟我身上那个却是有点不太一样。 我身上那个人面果,通体如同玉色,面容像极了曹雪蓉,可以说是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而眼前这个,个头要略大一些,同样通体是玉色,但又浮现出一缕缕淡淡的银纹。 不过最大的区別是,这个人面果子的面容,他只有一张嘴,却是没有其他五官! 这张嘴长长地咧了开来,看起来极为诡异。 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要是丁坚丁柔兄妹俩在这里就好了,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来。 “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就听横山喝问道,“你们在这里供奉婴灵?” “师兄误会了,这可不是什么婴灵。”其中一名老人沉声道。 “你当本真君瞎了?”横山骂道,“这不是婴灵是什么?” “这只是个果子……”对方解释道。 横山一听就哈哈大笑,“你们两个龟壳子,当本真君没长眼是吧,本真君倒要看看……” 他说著,就伸手抓向那八卦台上的人面果。 第841章 你这小郎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1章 你这小郎君 “师兄住手!”那两名老人大喝一声,双双抢身而上,將横山拦下。 “滚!”横山怒喝一声。 双方顿时在宝阁內动了手。 只是那两名老人生怕打坏了宝阁,处处掣肘,而横山却是无所顾忌,一时间那两名老人反被横山给压制住了。 我趁著这个时机,儘量把这人面果、八卦台以及整个宝阁的布置记在心里。 在双方的法咒碰撞之下,整个宝阁簌簌抖动,我忽然发现,那八卦台上的人面果子,那张咧开的嘴,似乎在瞬间咧得更长了。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弟子寇玉门,恭请横山师叔出来一见!” 宝阁內法咒碰撞,罡气呼啸,但那声音滚滚而来,听在耳中却是清晰异常。 “滚蛋!”横山骂了一句,却是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甚至这兴头一上来,一捏法咒,就准备来个大的。 就在这时,又是两道人影疾闪入內。 这二人身法奇快无比,几乎瞬息而至,齐齐向著横山合围而去。 来人同样是两名老者,四人这一联手,横山就施展不开了,开始左支右拙。 “好啊,本真君一开始跟你们客气客气,只用了两分力,本真君现在要用到五分力了!”横山怒喝道。 就在这时,那四老却是齐齐后退,占据东南西北四个角,將横山锁定在中间。 “横山,先出去再说。”一名头髮焦黄的老者说道,他是从后面赶过来的二老之一。 从他对横山说话的语气看,论资排辈估计还在横山之上。 “出去干什么,先打完再说!”横山骂道。 那头髮焦黄的老者並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身形一闪,就来到了我面前,冷声道,“小朋友,隨我出去罢。” 说著伸手就朝我的胳膊抓了过来。 我也没有抵抗,站著一动不动,让他抓了个实,隨后就被他带著掠向二楼。 “小道友你跟他们客气什么!”只听横山叫骂一声,跟著衝下楼来。 那焦黄头髮老者身法极快,只是转瞬间就带著我出了宝阁。 这一出去,就见宝阁外围了一圈人。 “弟子拜见沈师叔。” “弟子拜见沈师伯。” 只听眾人纷纷见礼,有叫师叔的,有叫师伯的。 我扫了一眼,只见门外站了大约有十余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五官冷硬,皮肤略微有些黑,目光如电,极为凌厉,估摸著应该就是青城除了掌教和庞元青之外的那位实力人物,寇玉门。 至於其他人,既然对方称呼那老人为“师叔”或者“师伯”,那显然都是寇玉门的同辈,算是如今青城道宫的中流砥柱。 当横山和其他三名老人隨后出来的时候,寇玉门等人又纷纷见礼,只是在称呼横山的时候,除了寇玉门称其为“横山师叔”外,其他人则都是称呼其为“寧封真君”。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其他人不敢违逆横山,只敢顺著他的意思来,而寇玉门却敢。 “你们这么多人跑这里来干什么?”横山双眼一瞪道。 “宝阁为青城重地,我等听说有人夜闯宝阁,特来护持!”寇玉门朗声说道。 “什么叫有人,没看到本真君在此么?”横山骂道,“本真君要光临宝阁,你们来迎接都还来不及,怎么能叫闯?” “按照门规,师叔的確有资格进宝阁,不过这位小朋友却是不在此列!”寇玉门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一转。 “放屁,真是没大没小!”横山骂道,在我肩上拍了拍,“这位是阎罗真君转世,是本真君的道友,你得称呼其为前辈!” 寇玉门的脸黑了一黑,冷声道,“横山师叔,你別胡闹了!” “你小子反了天了,你说谁胡闹!”横山大怒。 眼看著他就要动手,突然一个声音笑道,“横山师叔別生气,玉门师兄也只是跟您开玩笑的。”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一道人影闪身而来,忽地现身在人群中。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道士,长相平平,两鬢斑白,穿著一身黑色道袍,身形微微有些佝僂,就显得更加瘦弱,手捂在嘴边,不时发出几声轻咳。 “拜见掌教。”眾人见到来人,立即纷纷上前拜见。 原来这看起来病殃殃的道人,就是当今青城道宫的掌教,天宗道人。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遇到了,还真是难以相信。 “掌教你身体不好,你不在房里休息,怎么出来了?”寇玉门也上前问候了一句。 只是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亲近之意,看来就像方幸那小子传的那样,寇玉门跟这位掌教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 “这老毛病也就那样了,刚才听到有人夜闯宝阁,就过来看看。”天宗道人微微摇头笑道。 他刚说了一句话,又忍不住轻咳几声。 听高元和方幸说,庞元青、寇玉门和天宗道人他们三个,以庞元青年纪最大,寇玉门次之,天宗道人是最小的,可如今他和寇玉门站在一起,看上去却比寇玉门要苍老和憔悴许多。 “本真君就是过来隨便瞧瞧,看你们一个一个的,闹得鸡飞狗跳!”横山没好气地道,“还有你这个小道士,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病,跑来跑去的干什么?” “师叔教训的是。”天宗道人被横山当眾训斥,却也不生气,呵呵笑道,“只不过前不久才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得不慎重。” “行了行了,那都散了吧!”横山摆了摆手,带上我就准备离开。 结果刚一动,就被那焦黄头髮的老者四人给拦下。 “你们干什么?”横山勃然大怒。 “横山,大师兄听说有人夜闯宝阁,让我们把人带过去!”那焦黄头髮淡淡说道。 “放屁,你让他来见本真君!”横山骂道。 那焦黄头髮朝我看了一眼,道,“你自然不必去,不过这小朋友得去。” “那个谁!”横山衝著天宗道人招了一下手,“听说这门规是你立的,那我这小道友眼睛看不见,是被本真君带进去的,算不算触犯了门规?” “当真看不见么?”天宗道人打量了我一眼,微笑道,“能否让贫道看一看?” “应该的。”我收了通灵尸眼,摸索著准备上前。 “既然你腿脚不方便,还是贫道来吧。”只听那天宗道人说道。 等一句话说完,他就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我摘下眼罩,对方拨开我的眼皮,片刻后说道,“是太阳眼,伤得很重,的確是看不见。” “难道本真君还能骗你们不成!”横山冷哼一声道。 我就觉那天宗道人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轻笑道,“你这小郎君,伤得这么重就別到处乱跑了。” 第842章 风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2章 风声 我心中暗自一惊。 天宗道人这一句话,听起来似乎很是寻常,叫一个年轻人“小郎君”,那也没什么。 可仔细一咂摸,对方又似乎意有所指,尤其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对方如果真是有意的话,那显然是早就知道我的,甚至是关注过我,否则不会知道我还有个外號叫“玉面小郎君”,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能一下子认出来。 另外我想起来,章敬生老会长是应邀前来青城的,这老爷子最习惯的,可就是叫我“小郎君”了。 “是该好好歇歇,多谢掌教关心。”我笑著说道。 “四位师叔,这年轻人的確是目不视物,按照门规该如何处置?”只听天宗道人问道。 过了片刻,就听那焦黄头髮的老者说道,“那就掌教来定夺吧。” “那就下不为例吧。”天宗道人微笑道。 “掌教,这不太合適吧?”就听那寇玉门沉声说道。 天宗道人哦了一声,问道,“那师兄觉得该如何?” “大长老他们要带人过去,那自然应该是要將人送过去。”寇玉门说道。 这寇玉门当眾就敢让天宗道人下不来台,看来这位掌教当得还真是没有什么威严。 “大长老他们事务繁忙,些许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们了,师兄你觉得呢?”天宗道人咳嗽几声说道。 “掌教,这事……”寇玉门还待要说,就听横山骂道,“你嘰嘰歪歪个屁啊!” 我只觉风声响动,就有人闪到我身旁抓住我胳膊,带著我腾身掠起,想必是那横山等得不耐烦了。 “滚开!”横山喝骂道,伴隨著一阵惊呼声,就带著我闯了出去。 再过片刻,我在掌心睁开尸眼,就见我被横山抓著向前飞奔,在快速地远离西宝阁。 很快西宝阁就消失在了视线中,只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却是让我不得不好好琢磨。 其中最为蹊蹺的,自然还是那供奉在宝阁之中的人面果。 既然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宝阁,那么按照结构来说,其他三大宝阁中,很有可能同样供奉了一个人面果。 这也就意味著,之前庞元青闯入东宝阁,盗走的重宝,大概就是个人面果。 这人面果极为罕见,要说是宝贝那肯定算,但要说它重要到让青城道宫建立四个宝阁用来供奉,並且將其设为禁地,那也未免有些离谱。 最大的可能是,这人面果背后,还隱藏著外人想像不到的秘密。 庞元青在逃出青城道宫的时候,別的事情不干,却唯独闯入东宝阁盗宝,显然也不是隨意为之。 除此之外,这次西宝阁之行,倒是让我见到了天宗道人、寇玉门以及如今青城道宫的大部分中坚力量。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寇玉门明显十分强势,哪怕是面对天宗道人这位掌教,也是咄咄逼人。 反观其他人,则显得司空见惯。 另外在青城道宫中,还存在四大长老,对方是天宗道人的师叔伯一辈,在门中地位极高。 就刚才这短短一瞥,其实就已经看得出来,这青城道宫的水,深得很哪。 只不过这当中最让我看不透的,还是那位青城掌教。 “小道友,本真君带你去个好地方!”我正寻思著,就听横山哈哈笑道。 仔细一看,就发现我们並没有回禁闭院,而是一路出了道宫,进入了后山。 再过片刻,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山谷,谷中建著几栋木头房子。 横山带著我来到其中一栋房子前,这才鬆手把我放下,哈哈笑道,“小道友,你知道这是哪里?” “好大的风,这是到哪了?”我有些疑惑地问。 这山谷之中的风势的確极大,颳得边上的树木哗哗作响。 “这种风水宝地,那当然是本真君的住处了!”横山笑道。 我刚才已经看过这个山谷的地势,其风水格局的確十分特別,但要说宝地么,那也勉强得很。 如果换做一般人来讲的话,那完全可以说是一块凶地。 “来来来,进屋坐。”横山嘎吱一声推开房门,带著我进屋。 只是这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腐烂的气息扑鼻而来,屋內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至於那腐臭味,则是来自於桌上一些烂掉的果子。 “他娘的,本真君在禁闭室修炼,也不知道多久没回来了!”横山过去,就把整张桌子搬起来扔了出去,又胡乱地收拾了一番,替我拉过一张椅子道,“坐。” 我正准备坐下,就听那横山道,“也別坐了,先去看看你住的房间,以后你就住这了。” 说著就拉著我往外走,来到另外一个屋子。 这屋子进去,倒还看得过去,虽然也挺乱的,但至少没有什么烂水果之类的东西。 里面有张木床,还有桌椅,但並没有床单被子之类的。 “今后你就住这了,本真君住旁边那屋,咱们正好在这里一起结庐修炼!”横山哈哈笑道。 他把我在这边安顿好之后,就出门去了。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过去坐到木板床上拍了拍,这地方虽然简陋,但比起那禁闭院倒是好多了。 隨后就躺到床上歇息,一边接著修炼玉瞳。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外面传来的风声呼呼的越来越响,甚至连这木屋子都被吹得有些微微发颤。 我从床上爬起来,见外面天色漆黑,狂风大作,周边的树木被吹得在风中乱晃。 一打开房门,风就从外面直灌了进来,把桌椅吹得在地上滑动碰撞,发出砰砰之声。 也幸亏屋里没其他东西,否则必然是吹得乱成一团。 我瘸著腿出门走了几步,就见那横山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上,闭著双目在那打坐,狂风吹得他的头髮和鬍子乱飞。 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那风势丝毫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 倒是那横山嘴里开始念叨什么东西,透过风声传了过来。 仔细听了一听,对方念的似乎是某种法诀,但断断续续的,听得不太真切。 我正准备去其他地方转转,忽然间横山面前的一块石头腾地飞起,呼啸著朝著我破空而来! 第843章 剑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3章 剑坑 眼见那石头带著锐利的风声,转眼已经到了面前,我本来想侧身躲避,可突然想到身后就是房子。 这石头一砸过来,绝对能把这屋子给砸个对穿! 我只好抬手在那石头上一拨,將其挡了下来。 结果这一挡,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只听嗤的一声,又是一块石头直奔著我飞射而来,等我挡下这一块,接著又是一块。 “老爷子你家房子不要了?”我赶紧叫停。 可那横山却是依旧双目紧闭,完全无动於衷,反而双手在空中乱抓,面前的各种石头不停地飞起朝我呼啸而来。 我一边抵挡,一边瘸著腿往边上转移,我走到哪,那些石头就追到哪。 “杀!”忽听那横山大喝一声。 只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头髮鬍鬚被狂风吹得乱舞,咬牙切齿,神情异常狰狞,不仅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发凶狠! 在他的催动之下,各种碎石如同暴雨般朝我激射而来。 我想要闪避,这腿脚却是不允许,只好飞出三道金环,將射到面前的碎石一一击碎。 “杀杀杀!”那横山不停呼喝,似乎陷入了疯癲之中。 不过好在他一通乱“杀”之后,在他面前的石头基本上已经被清空了。 只是还没等我歇口气,忽然间就听到“錚”的一声响,这是金铁交鸣之声! 我心中一凛。 就见一道寒光从不远处的林中飞出,瞬间破空而至,直逼我面门! 我手指一转,一道金环闪过,將那寒光挡下。 双方撞击发出“当”的一声! 我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一截断剑,被金环一撞,当即从空中坠下,插在我前方的地面上。 没等我细想,就听那横山口中又开始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什么法诀,手指一划,嗖嗖两声,又是两道寒芒从那林中飞出,朝我直射而来。 两道寒芒来得奇快,就听“噹噹”两声,再度被我的金环挡下,跌落地面,结果又是两截断剑。 只不过虽然都是断剑,但剑刃的长宽却是不同,显然是来自不同的剑。 刚挡下这两截断剑,就有更多的寒芒呼啸飞出。 我运转法咒,用金环將其尽数击落,就发现这一次除了几截断剑之外,居然还有一把完整的剑。 不过也不能说是完整,这是一把剑胚,也就是並没有完全炼製好。 伴隨著狂风越刮越烈,那横山的疯劲似乎也越来越大,我知道此时一时半刻也唤醒不了对方,只能以金环护身,只要有东西飞来,就將其击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横山忽然大吼一声,隨即再没了动静。 我收回金环,只见在我面前各种断剑和剑胚,堆积如山。 再过一阵,就听那横山“咦”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四周,满脸诧异地朝我走了过来。 “小道友,这是怎么回事?”横山疑惑地问。 “这不得问你?”我没好气地道。 这要不是哥还练过,不得早就给你削成肉泥了? “本真君刚才也就是打了会儿坐,神游天外……”横山说著一拍脑门,“难道本真君刚才在梦中练功了?” 我心说你何止是在梦中练功,那是疯中砍人,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肯定是了!”横山懊恼地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就是连做个梦都不同凡响,小道友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烦恼。” “我可没有。”我否认道。 那横山哈哈大笑,在我肩膀上一拍,“不过能把这么多剑都接下来的,也就只有小道友了,不愧是小阎罗真君!” “老爷子,你这哪来这么多断剑?”我有些好奇地问,这青城道宫又不是打铁铺子。 “本真君带你去看看!”横山抓著我的胳膊,就带我向著林中掠去。 一进了那片林子,我就被惊住了,只见这片林子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堆满了各种断剑或者剑胚、又或者是一些锈跡斑斑的长剑。 也不知里面究竟有多少。 “看到了没有?”横山问道,过了一会儿又道,“差点忘了小道友你眼睛看不见,这里是个剑坑,本真君打造的废剑,全都扔这里了。” “老爷子还喜欢造剑?”我有些意外。 从这横山的脾气来看,不太像是喜欢造剑这种磨性子的事情。 “没有合適的剑啊,那有什么办法,只能自己造!”就听横山道。 “这么多都不满意么?”我很是诧异。 就这坑里面,都不知道有多少废剑。 “满意个屁!都是没用的东西!”横山骂道。 他骂了一阵之后,就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不由分说,拉著我就走,很快就带著我钻进了一处山洞。 这洞很是奇怪,里面水雾蒸腾,极为潮湿,而且阴气森森,冷得厉害。 “这可是个好地方,小道友你可以在这里修炼,对你的眼睛有好处!”横山颇为得意地说道。 这地方水气极盛,我的眼睛是被太阳眼的火气所伤,从五行上来说,倒是水能克火。 只不过这五行生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 “来,咱们现在就来试试!”横山却是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我只好跟著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横山又跟我说了几句,就自顾开始闭目打坐。 我却是忽然感觉双目一阵刺痛,之前敷了余麟的药后,虽然眼睛还是看不见,但疼痛却已经没有那么剧烈了。 然而进了这山洞才一会儿功夫,眼睛又开始疼了,而且越来越疼。 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此地的水气太盛,非但没能压制我目中残余的火气,反而水火衝撞之下,让情况变得更糟。 再这么下去,我这眼睛是真得废了。 我准备把横山叫起来离开,结果这老爷子一打坐,就叫不动了。 这时眼睛越发刺痛,可忽然间眼睛有些凉丝丝的,那痛楚似乎减轻了一些。 我猛地意识到,这是玉瞳! 思索片刻,又坐了回来,开始在这地方修炼玉瞳的基本法门。 第844章 治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4章 治眼 我练了片刻,就发现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对的。 这地方水气极盛,本身对於修炼玉瞳是没有什么帮助的,反倒是在水火衝撞之下,却是会对眼睛造成极强的伤害。 而玉瞳却偏偏是一种护眼的秘术。 当眼睛所损之时,玉瞳会自然而来去抵御伤害,这样相互砥礪之下,倒是让玉瞳的修炼速度快了许多。 不过这里面也隱藏著巨大的凶险,要是一个不慎,可能玉瞳没练成,反倒是眼睛可能先彻底废了。 只是这多事之秋,为了让眼睛儘早恢復,说不得也只能拼一拼了。 於是接下来我就悬著一颗心,在双目的刺痛中修炼玉瞳,不过好在没有出什么大的差池。 两个人就在洞中各自打坐,两不相干。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就听横山那边长长地出了口气,却是起身站了起来。 估计是怕惊扰了我,也並没有立即走上前来,也没有出声叫喊,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这边。 我再等了一会儿,这才动了动。 “小道友,感觉怎么样?”横山见状,这才笑呵呵地问道。 “舒服。”我伸了个懒腰站起。 这眼睛是真疼的厉害,但玉瞳的进境却是比之前快了许多,这样一来,倒也不吃亏。 “本真君给你找的地方,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只要你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眼睛肯定能好的!”横山在我肩头重重一拍道。 “我也觉得。”我笑道。 横山一听更是高兴,哈哈大笑道,“治眼也不急於一时,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道,“虽然本真君会辟穀,不吃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小道友你要养身体,还是得吃东西的!” “老爷子你这一说,我还真是饿了。”我摸了摸肚子道。 以横山的本事,又是道家传承,辟穀个十几天半个月,也不是办不到,但我是几顿不吃饿得慌。 我们二人回到屋里后,横山就出去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这才发现之前在洞里不知不觉已经待了小半天。 等横山回来,就见他手里拎了个大篮子,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大盆米饭,另外还有几个菜,有荤有素的。 “来来来,先吃著,本真君去后厨弄的!”横山给我装了满满一大碗饭,又给我在饭碗里扒拉了一堆菜,叠在上面。 我也不跟他客气,端起碗来就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正哪里也去不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就留在了这边,一边在那水气极盛的洞里炼眼,一边养伤。 这一晃,就过去了两天,玉瞳的进境倒是颇为喜人。 这天夜里,那横山也不知去了哪了,我一人在洞中打坐,將之前准备好的几种法术又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遍,確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开始驱除火气。 按照余麟所说,想要治疗太阳眼,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於如何在保证眼睛安全的基础上驱除火气。 原本按照我的估计,起码得半个月后才能开始这一步。 只不过我现在所在的洞中充满水气,本身对火气就造成了镇压,再加上玉瞳又有所进益,已经可以试上一试。 当即凝聚心神,开始按照设想好的计划运转法咒。 我准备的这几种法咒,有我们灵门的秘术,有《厄运神篇》的两种偏门法术,还有《太平妖术》里的一种以水为凭的杀人邪术。 因此我在动手之前,还特地准备了一碗水。 这一旦开始驱除火气,就没法停下,每走一步都是战战兢兢,等到终於走完最后一步,也没有出太大的岔子,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此时我双目中残留的火气,已经是被祛除了一大半,只觉眼中凉丝丝的。 拿下眼罩,微微睁开双眼看去,就发现终於不是一片白光,已经能看到一些东西,只是还十分模糊。 我一时信心大增,隨后又继续修炼了一阵玉瞳,这才起身离开。 从洞里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我正准备回屋子去,忽然听到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咔”的一声异响,我微一转念,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走到近处,又是接连听到“咔咔”几声,等进到林子,就见一人站在一棵大树旁,每隔一会儿,就用手斩在树身上,发出“咔”的一声。 那人身材高大,头髮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正是横山。 我走近前去,就发现这老爷子的状態很是怪异,神色麻木,一直在机械地砍著树,嘴里在低声念叨著什么。 仔细听了一阵,似乎是某种法诀。 “不对!不对!”忽然间横山怒喝了一声,挥手朝著树身连斩几下。 只听轰隆一声,那棵大树再也支撑不住,被拦腰斩断,轰然倒下! “怎么会不对,为什么还是不对!”横山手舞足蹈,如同发狂的狮子,在林中飞腾纵横,但凡被他撞到的树木,顿时就是断折的下场。 他乱撞了一通之后,又开始大声念法诀,只是有些顛三倒四的。 也不知道这老爷子又受了什么刺激,疯劲开始发作,我也就没有贸然上前,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只见人影一闪,那横山突然间闪电般朝我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喝道,“小道友你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正好,本真君给你念一段法诀,你来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说罢,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自顾开始念诵法诀。 我仔细听了,发现他念的,就是刚才念过的,只不过之前是断断续续,这回却是从头开始念到尾。 “记住没,本真君再念一遍!”他怕我没记清,又重新念了一遍。 我听完整篇法诀之后,却是有些震惊。 这门法诀应该是某种极其深奥的道门秘法,而且要施展这门秘术,必须要借用某种法器。 “怎么样,记清楚没,你给本真君念一遍,可千万別记错了!”横山抓著我的肩膀道。 我在脑中回忆了片刻,从头开始给他复述了一遍。 第845章 秘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5章 秘术 “好,一字不差!”横山喜道,“你说说,本真君这门秘法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这是青城道宫的嫡传秘术?”我问道。 从这法诀来看,这门秘术精深无比,要说它是青城道宫镇派级別的术法,我也是信的。 “什么嫡传秘术,这是本真君自创的!”横山一摆手道,“只是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有点问题!” 我一听不是青城道宫的镇派秘术,而是横山本人自创的,那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不过这老爷子居然能创出如此玄妙深奥的道术,实在是了不起! “你等我一会儿。”我说著,又將那篇法诀从头至尾仔细捋了一遍。 从术法原理上来说,这法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我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就比如说现在还能传世的法术,那都是千锤百链而来的。 因为中间只要稍有差池,轻则法术不灵,重则被法术反噬重创。 “小道友,你快来试试看!”横山忍不住催促道。 “再等等。”我又將这门法诀反覆推敲了数遍。 这老爷子本身疯疯癲癲,他这拿出来的法诀,那可不敢轻易去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这么麻烦,本真君给你演示一遍!”横山不耐烦地道,当即左手掐了个指诀。 这用的正是那篇法诀上的起手式,隨著他引动法咒,只觉一股气流从他身上散出,如同波浪般向著四面八方震盪而去。 四周的树木轻轻摇摆,哗哗作响。 横山右手朝前一抓,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寒芒从剑坑那边飞射而来,被他抓在手中。 这是一把完整的短剑,剑身发青,泛著幽幽的光泽,剑身发出嗡嗡的震动。 “破!”横山左手引动法咒,大喝一声。 围绕在他身侧的那股气流忽然间如同惊涛骇浪,脚下的尘土扬起,在他周围凝结出一道道符文。 只见寒芒一闪,那把短剑咻地从他掌中飞出,然而刚飞到一半,那短剑就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又他娘的没成!”横山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树上,顿时把那棵老树给拍出一个大窟窿来。 我看在眼里,这跟我之前的理解差不多,这门秘术是以某种法器为引的,横山打造的这些剑,肯定不是普通的铁剑,应该也是法器一流。 对方刚才就是以短剑引动法咒,但是中间却是出了岔子,导致法器直接被毁。 这会儿我算是明白过来了,难怪那剑坑里会有那么多废剑,只怕其中有横山在打造的时候就炼坏的,也有在使用这门秘术的时候被毁坏的。 “小道友,你刚才看不到,也应该听到了,你来试试!”横山骂了一顿之后,又给我抓了一柄剑过来。 这把剑比起刚才那把,剑身要略长一些,剑刃也更加厚实,更加的宽,剑身上刻满了各种符文。 我盘腿在地上坐下,將短剑搁在膝盖上,打坐调息片刻,定心凝神,这才缓缓掐诀起咒。 一来这门秘术太过精深,二来我也是初次使用,十分生疏,再加上又是这位有些疯疯癲癲的老爷子给的,更是不敢冒进。 步步稳扎稳打,在连番尝试了几次,心里有了些底之后,这才继续进行下一步。 “你这也真叫人心急!”横山在一旁却是等得心浮气躁,连声催促。 我也不理,依旧“迈著小碎步”,慢慢尝试。 这一番折腾下去,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我抓起短剑,从地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怎么,准备施法了?”横山喜道。 “是不是该回去吃饭了,等会再来吧。”我说道。 横山脸上的神色连变了数变,埋怨道,“不是本真君说你,你应该也好好学学辟穀,整天吃饭多浪费时间!” “是是是,以后学学。”我笑道。 横山埋怨了几句,也没辙,只好带著我回去,他又跑去道宫后厨弄了些吃的来。 等我吃完后,他就又催著我去演练。 “等我再琢磨琢磨吧,老爷子你都想不明白,那这问题肯定是比较棘手。”我说道。 横山愣了一下,有些颓然道,“也是,连本真君都没琢磨明白,你又怎么可能……” 他说著有些意兴阑珊,没再说什么,就自个儿出了门去。 我在屋里坐了会儿,就去了山洞那边,继续修炼玉瞳,配合其他几种法门,驱除残余的火气。 隨著剩余的火气逐渐被清除,我发现眼睛又看得更清楚了几分。 隨后又修炼了一阵玉瞳,我把那把短剑取出来,搁在膝盖上,开始琢磨横山教的那篇法诀,偶尔上手验证一番。 等琢磨的累了,就又去修炼玉瞳,如此反覆。 一直到傍晚,我这才从山洞出来,准备返回木屋。 只是刚一出洞口,就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的横山给一把抓住胳膊,叫道,“跟本真君来!” 不由分说,拽著我就跑。 过不多时,我们二人就又来到了那剑坑边上。 “小道友,你就坐在这里!”横山把我留在一棵大树下,他自己则去了剑坑对面。 不一会儿,就见他左手掐诀,再次开始施法。 林中霎时间起了一道旋风,如同波浪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 “起!”横山大喝一声,地上的尘土鼓盪而起,凝成一道道符文。 剑坑中立即飞出一把铁剑,只听嗡的一声,剑身不停震盪,却是在下一刻骤然炸成了碎片! “再起!”横山却是不肯罢休,再次催动法咒。 然而不管他催动几次,结局都是一模一样,很快又有几把剑毁在他手里。 “哪里不对,究竟哪里不对!”横山开始怒骂,眼看著又要陷入疯癲。 我当即將手中的短剑掷出,直奔横山后背而去。 这老爷子如同后背长了眼一般,头也没回,反手就向后抓去。 就在他即將抓到之际,短剑突然向下疾坠而去。 横山“咦”了一声,手掌猛地向下一抄,终於將短剑抓住。 只不过这样一来,却是打断了他的暴怒。 “小道友,你这一手漂亮啊,你也喜欢玩剑?”横山有些诧异地走过来问。 第846章 夭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6章 夭折 “一般般吧,说不上喜欢。”我笑道。 “不愧阎罗真君转世,跟本真君一样,那都是有大天赋的人!”横山哈哈笑道。 “老爷子,你自创的这门秘术实在是让人佩服。”我说道。 “还行吧,对於本真君来说,那也没什么。”横山一脸自得,嘴上却是说得风轻云淡。 我笑道,“就是这秘术实在是太过高深莫测,修炼难度极大,只能慢慢琢磨,咱们也不用操之过急。” “你这说的嘛……倒也有几分道理。”横山点了点头,只是隨后又摇头道,“只是本真君等不及啊。” “老爷子是有什么事要去办么?”我有些疑惑。 横山忽然一下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本真君答应过徒弟,要演示这门秘法给他看,本来说好让他等一个月的,结果这一等,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 我暗吃了一惊,问道,“老爷子,那您的徒弟呢,怎么没见著?” “你当然见不著了。”横山忽然苦笑了一声,“本真君那好徒儿,已经死了十年了。” 我一阵默然。 “本真君那好徒儿,单论天赋,那也是只比本真君稍逊一筹,嘿,整个青城道宫,那也是独一份!”横山嘿嘿说道,“怪只怪本真君太过心急,当年创出了这门秘术之后,就让徒儿去练,结果他一直练不成。” “本真君就很是气恼,就逼著他练,结果……结果本真君这徒儿就被……就被逼死啦……” 横山说著,猛地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却是充满了淒凉之意。 我吃惊之余,心中却是不免有些疑惑,问道,“老爷子,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真君那好徒儿,跟本真君一样,都是好强之人,被本真君骂了一顿之后,就没日没夜地苦练,结果心力耗竭而亡。”横山说到这里,整个人愣在那里,没再说一句话。 我却是有些不解。 按理说,如果这门秘术是横山所创,那么第一个修炼这门秘术的,那肯定是横山本人,但从眼下来看,这老爷子自己也没练成。 那他为什么要逼他徒弟去练? “本真君教出来的徒弟,那可比其他的什么青城首席弟子强多了,只可惜……”横山道。 我心中一动,问道,“老爷子说的首席弟子,是掌教的亲传弟子么,据说早年也出事情夭折了?” “是那个小娃娃。”横山点头道。 “那位掌教弟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横山冷哼了一声道,“究竟是怎么出的事,本真君也不清楚,不过大概也是练功练坏的,什么首席弟子,不当也罢!” 我听得有些皱眉。 要说练功练坏的,並不是没有,但像青城道宫这样底蕴深厚的道门宗派,而且还是掌教弟子,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再加上横山的徒弟,那就是有两名弟子因为练功而夭折了,而且这两人,那都是青城道宫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苗子。 “那在此之前,还有没有练功出问题的弟子?”我问道。 “是还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娃娃夭折,但是不是练功出的问题,那也说不好。”横山说道。 我听他仔细说了说,才知道近二三十年来,青城道宫出过不少惊才绝艷的好苗子,但不知怎么回事,全都中途夭折。 以至於如今的青城道宫,年轻一代很是薄弱,没有什么堪当大任的人才,在这方面比起龙虎山、茅山、清微等那可是差远了。 我越听越觉得这里头有些古怪,如果说这只是巧合,那也未必太巧了。 青城的年轻一辈,要说顶尖的人物,那估计应该是庞元青的那个大弟子秋雁行。 这秋雁行倒是还活得挺逍遥的,但代价是被赶出了青城。 “好徒儿,为师就快练成了,好徒儿你等著!”正当我想得入神之际,忽然就听横山大叫了一声。 隨后就见他手舞足蹈,口中连连呼喝,竟又疯病发作,大叫著衝出林去,身影片刻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过去找了一圈, 没找到人,只好回木屋那边等,结果等了好一阵,也没见横山回来。 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我带上横山给的那把短剑,就离开了山谷,往青城道宫那边去。 当我一瘸一拐地走进后山门,就见两道人影从两侧疾闪而至,將我围在中间。 “你不是那个林寿吗?你怎么在这里?”其中一人吃惊地道。 我的双眼虽然已经能模糊地看清东西,但此时戴著眼罩,透过掌心的尸眼看了一眼,见这拦下我的是两个年轻人,看著有些面熟。 仔细一想,应该是当时跟著周顺水在山门口把我们一行人拦下的那几个青城弟子里面的。 “你们认识我?”我故作不知地问。 “你不是在禁闭院么?”其中一人厉声喝问道。 “对了,我正要去禁闭院呢,你们谁带我过去。”我笑道。 那二人面面相覷,一人怒声喝问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说著,就伸手朝我抓了过来。 眼见他的手掌即將抓到我的肩膀,我身形微微一侧,手中的短剑就搁到了对方的脖颈上。 “你们可別乱动,我这瞎子容易紧张。”我说道。 另外一名青城弟子吃惊之下,正准备上前救援,闻言顿时不敢再动,叫道,“你別乱来!” “你们不乱来,我就不乱来。”我说道。 “这里是青城道宫,你逃不出的!”那弟子喝道。 我有些疑惑,“兄弟,我好像没说要逃吧,就让你们带我去禁闭院,你们怎么比我这瞎子还紧张?” “行,我们带你去!”那被我用短剑架著脖子的弟子咬牙说道。 “这不就对了。”我笑道。 就在这时,忽然有几道人影向著这边疾行而来。 “赵师叔!”另一名青城弟子见到来人,急忙喊道。 只见一个麵皮白净的中年男子带著两名年轻弟子快步来到我们面前,那中年男子目光在我身上一转,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看到这人皱眉的样子,忽然想起来,这人应该是在西宝阁外出现过,当时是跟著寇玉门来的,估计是寇玉门的师弟之类。 “怎么回事?”那赵师叔从我身上把目光移开,冷声问道。 “师叔,这人叫林寿,是跟高元他们一起回来的,本来是关在禁闭院里……”那弟子解释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赵师叔打断,“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让我们带他去禁闭院,师兄不小心,就被他给偷袭了……”那弟子慌忙说道。 “那还囉嗦什么,带他去!”那赵师叔冷冰冰说罢,就带著两名弟子头也不回地去了。 第847章 再回禁闭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7章 再回禁闭院 “啊?”那两名青城弟子当时就愣住了。 “发什么呆,没听到你们师叔说的?”我出声提醒了一句。 那赵师叔去过西宝阁,知道我是被横山带走的,估计也不敢隨便招惹那个隨时会发疯的老爷子。 “行,我……我们带你去,你……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了?”被我剑架在脖子上的那个青城弟子结结巴巴地道。 “好说。”我当即把剑给收了回来。 “走吧。”那两名青城弟子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惊疑之色,带著我往禁闭院那边去。 这沿途走去,却发现整个青城道宫似乎比之前要冷清了不少,哪怕在路上遇到人,也是行色匆匆。 “怎么这些人的脚步声很急促啊,出什么事了?”我疑惑地问。 那两名青城弟子没有作声,大概是没打算理我。 那我只好又把短剑给递了过去,那青城弟子大吃一惊,想要躲避,只是还没来得及动,短剑就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怎么,说话没分量了?”我淡淡问道。 “你……你別误会?”那弟子急忙道,“我……我刚才就是琢磨了一下,才没来得及回答。” “那琢磨好了没有?”我哦了一声。 “你……你先把剑拿开。”那弟子说道。 我却是没理会,只当没听见。 “那个庞元青大逆不道,偷袭掌教不成,又闯入东宝阁盗走了重宝,现在门中长辈和各位师兄弟,大多数都紧急下山去追拿庞元青了!”那弟子不敢怠慢,赶紧解释道。 “这么兴师动眾。”我思索片刻,问道,“那是追庞元青呢,还是追重宝?” “这个么……应该是两个都要追。”那弟子说道,“四大宝阁是我青城禁地,放在里面的东西那肯定是了不得的。” 我又问了几句,这才把短剑给收了回来,轻飘飘地道,“下次別琢磨那么久,我这耐心不太好。” “行。”那青城弟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却是衝著我狠狠瞪了一眼。 “看来很勉强啊。”我冷声道。 “没……没有……”那青城弟子嚇了一跳,赶紧道,“走吧,就在前面了。” 二人当即带著我继续往前走,过不多时,就到了禁闭院门口。 “我们是奉师父之命,过来……过来看看。”那二人抬出寇玉门来,守门的两个道人就將我们放了进去。 等一路来到原先关押我们的禁闭室,其中一名弟子去打开了外面的小铁窗,发出咣当一声。 “谁在外面?”就听里面传来方幸的声音。 “是我。”我开口说道。 “林兄弟?”只听高元和方幸又惊又喜地道。 很快就见到二人挤到了小铁窗口,向著外面看来。 “你们怎么样?”我笑著问道。 “我们没事,你之前被他们带走,一直都没回来,我们都急死了,你没事吧?”高元急忙问道。 “我没事。”我微微摇了摇头,又问,“其他人呢?” 就算我不用尸眼看,也能听出此时禁闭室內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其他人却都不在此地。 “掌教那边派人来把杜老神医请走了,余麟还有程茹、宋鸽,以及四张机他们,也都跟著去了。”高元解释道。 “请他们去干什么?”我微微有些意外。 “这个不清楚。”高元摇头道,“不过杜老神医他们再怎么说也是青城的客人,就不应该留在禁闭院,另外老神医状態也不太好,要是掌教能找人一起给老神医看看,说不定有办法。” “想多了,现在整个青城山都忙著去追庞师伯,哪有空理会老神医。”方幸不以为然地道。 “別胡说八道!”高元呵斥了一声。 我又打听了几句,朝著高元二人一指,说道,“把他俩也放出来。” “这我们可办不到!”两名青城弟子嚇了一跳,急忙摇头。 “林兄弟,我们是出不去了,你先走吧,要是有可能,赶紧找到杜老神医他们,离开这里。”高元沉声说道,“我感觉……不是很好。” “行,我知道了。”我点了一下头道。 这高元能看出现在的局面,也算是个明白人。 我刚才让人把他们二人放出来,那也只不过是隨口一说,如果两个人真的出来,反倒是更加凶险。 跟高元两人道了个別后,那两名青城弟子就准备领著我离开禁闭院。 “急什么,到处转转。”我说著,就摸墙顺著走廊走去。 那两名弟子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了上来。 这一圈转下来,发现禁闭院內著实关了不少人。 等转完之后,这才晃晃悠悠地跟著二人出了院子。 “现在去哪?”其中一名弟子问道。 “你们去吧,我自己再到处转转。”我摆了摆手,抬腿就走。 那两名弟子却是跟了上来,其中一人道,“你眼睛不方便,还是我们给你指路吧。” 这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要盯著我。 “那行吧。”我也没反对,隨便他们跟著。 一路上那二人眉来眼去,时不时地用眼神交流,我看在眼里,却也不去揭穿,过不多时,前面就出现了一栋阁楼。 这阁楼的样式,跟我见过的西宝阁极为相似,从方位来看,那应该就是南宝阁了。 “前面去不了,咱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吧。”见我要往那边走,二人赶紧把我叫住。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去不了?”我不解地问。 一名弟子说道,“那是掌教居住的地方,不可擅入。” 还真是张口就来,欺负瞎子是吧? 我哦了一声说道,“那巧了,我正好要去找掌教聊聊天。” 说著举步就走。 “不能去!”那两名弟子慌忙飞身上前,將我拦下。 我反手就將短剑架到了对方脖子上,还是同一个人。 “我……我刚才说错了,这里不是掌教的住处,是……是南宝阁,是我们青城的禁地。”那弟子连忙说道。 “是啊,自从出了庞元青的事情之后,守卫更加森严,咱们可不敢过去!”他那师弟也忙解释道。 “怕什么,有什么事我担著。”我不以为然地道。 第848章 你们三个跑什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8章 你们三个跑什么 “哥,这……这怕是担不起啊。”那两名青城弟子有些欲哭无泪。 “没点出息。”我说罢,將短剑一收,一瘸一拐地就朝那南宝阁走了过去。 那两名弟子急忙跟上,但靠近宝阁一定距离,就再也不敢往前走,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干著急。 “谁让你擅闯禁地,拿下!”等我一接近宝阁,看似没人的地方瞬间冒出来十数道人影。 一行人当即向我围了上来。 “等等。”只见一名中年道士皱眉低喝道。 看来这一行人都以这道士为首,对方这一声吩咐,眾人立即停下。 “你来这里干什么?”那中年道士盯著我看了片刻,又往我身后看去。 见他是这种反应,我就明白了,这道士应该也是去过西宝阁的,估计是在找横山的身影吧。 “没事,老爷子让我过来转转,看看你们防守有没有漏洞。”我笑著说道。 “横山师叔让你来的?”那中年道士阴沉著脸,“那你看出什么来没?” “我一个瞎子能看出什么,不过老爷子非得让我来,那也没办法,只好过来做个样子。”我无奈地道。 “那你就在边上转吧。”那中年道士沉默片刻,冷声说道。 “对了,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我朝著宝阁方向抬了抬下巴,低声问道。 那中年道士给气乐了,寒声道,“那也不是你我能打听的东西!” “好吧,我再转转。”我说著就往宝阁的东侧走去。 “你去扶一把。”那中年道士向著边上一名年轻弟子使了个眼色。 “是,师父!”那弟子答应一声,奔上前来搀住我的一条胳膊,说道,“你想去哪,我给你引路。” “那就有劳了。”我也没拒绝。 等绕著宝阁转了几圈下来,我就过去跟那中年道士等人道了个別,“再会了各位。” 隨后在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了回去。 寇玉门的两名弟子见状,赶紧奔上前来,二人满脸诧异之色。 “你认识宋师叔?”其中一名弟子吃惊地问道。 “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不可思议地道,“这宋师叔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要是有人敢靠近禁地,必然会被他给拿下,你居然没事?宋师叔还让人去扶你?” 我闻言顿时神色一沉,“原来你们是想让別人把我拿下。” “我们可没有,是你自己要去的!”两名急忙撇清。 我也没继续追究,隨后又找去了北宝阁,並且到被盗的东宝阁也转了转。 这四个宝阁,正好处於东南西北四个正位,非常规整,从风水上来说,这四个位置在青城山上也颇为特殊,正好是地脉交匯之处。 如果这四大宝阁中供奉的都是人面果,那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按照丁家兄妹所说,供养人面果,可以补全人的命格,就比如曹雪蓉。 然而这里的人面果却很是奇怪,跟曹雪蓉的完全不一样,而且丁家兄妹也没有提到过这样子的。 “现在去哪?”我正思索著,就听寇玉门的两名弟子又问道。 “我回去了,咱们各回各家。”我摆摆手,就移步往前走,准备先回去木屋那边。 只不过那两人却是又跟了上来。 “对了,你们青松师叔回来没有?”我走到了几步问道。 “青松师叔?”两人怔了一怔,其中一人说道,“听说是风水协会的章老会长亲自护送青松师叔回来,但……” 我一听他说“但”,就知道事情不太对,问道,“怎么?” “我们也不太清楚。”对方摇了摇头,“直到今天为止,也没见到章老会长他们上青城,而且人也联繫不上。” 我听得暗暗皱眉,按照路程来算,他们一行人怎么也该到青城了,除非中途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来的时候,半路就遇到了伏击,对方显然是衝著白子敬等一干青城弟子来的,难不成他们也遇上了? 正寻思著,只听一名弟子说道,“前面就是后山门了。” “怎么,你们要跟我出去?”我问。 “不用不用……”二人连忙站住。 我正准备从后山门出去,忽然间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呼喝声,隨后树林哗哗作响,似乎有人飞快地在林中穿梭。 不一会儿,就见三道人影从林中疾掠而出。 我瞧了一眼,见三人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却是之前在臥龙岗遇到过的陈城、杨立微和孙延志师兄弟三人。 三人衝出林子,隨后又有数道人影紧隨其后,跟著从林中掠出,在后紧追不捨。 “你们三个给我站住!”为首一人厉声喝道。 “周师兄!”寇玉门的两名弟子见状大喊了一声。 那在陈城等人身后追赶的,正是周顺水以及李长春等几名弟子。 “把他们拦下!”周顺水喝道。 那两名弟子立即冲了上去,陈城师兄弟三人想要避开,但这样一来,身法就缓了一缓,立即被身后的周顺水等人追上,將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还敢跑!”周顺水厉声呵斥道,“说,你们师父在哪?” 我隨即想起来,这陈城师兄弟三人跟秋雁行是同个师父,那么就是庞元青的徒弟了,难怪被人追得鸡飞狗跳的。 “我们师父不会做这样的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陈城急声辩解道。 “你说误会有什么用,有本事叫你师父回来解释!”周顺水冷冷地挥了挥手,喝道,“拿下!” 一行人当即合围而上,陈城师兄弟三人论实力,与李长春差不多,但要略逊於那个周顺水,再加上三人身边携带了三把龙泉宝剑,又占了不少便宜。 只不过对方毕竟人多势眾,很快三人就落了下风,开始左支右拙。 “你们三个跑这里来干什么,还不快跟我回去!”我向著眾人走了过去,大声催促道。 周顺水等人只是往我匆匆瞥了一眼,却是没有理会,继续围著陈城等人猛攻,倒是那李长春却是急声喝问道,“丽华师妹去哪了?” 第849章 徒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49章 徒弟 “说你们三个呢,还愣著干什么?” 我却是没理会李长春,一瘸一拐地撞进了双方对战的圈子里。 “不要命了,快闪开!”只听那周顺水呵斥一声。 我双手一探,抓住两名青城弟子,往旁边拋了出去。 那周顺水见状,吃了一惊,立即闪身朝我直扑过来,左手结了个法咒,右手抓向我的肩膀。 我站著没动,就在他的手掌即將抓到之际,將手中的那把短剑递了过去,剑尖正对他的掌心。 周顺水急忙缩手,原本正准备施展的法咒也隨即被打乱,急忙向后疾退。 “你是那个林寿,你怎么在这里?”周顺水又惊又怒地问道。 “师兄,是这样的……”那两名寇玉门的弟子立即过去,低声对周顺水说了情况。 周顺水脸色阴沉,盯著我道,“你是怎么从禁闭院出来的?” “我师妹去哪了?”李长春急声问道,他关注的又是另外一个点。 陈城等师兄弟三人,结阵站在一起,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顺水等人。 “你师妹是谁?”我不解地问。 “是毕丽华,丽华师妹!”李长春急声道。 “哦,你说她啊?”我有些疑惑,“怎么,她没回去吗?” “没有!”李长春道,“她那天送你禁闭室,就再也没见到她!” 我当然知道毕丽华人在哪,估计现在还在横山的那间禁闭室內吃土呢,那地方平时也没人敢去,自然也不知道里面还关了个人。 “不至於吧,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走丟了不成,你有没有好好找过?”我关心地问。 “都找遍了!”李长春怒声道,“是不是你把她怎么样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不满地道,“我这眼睛虽然不太好,但也不至於飢不择食吧?” “你……”李长春气结,“我不是说这个,丽华师妹那天送你去禁闭室后,去了哪里?” “你说这个啊。”我哦了一声,摇头道,“那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李长春又急又怒。 我也懒得再理他,说道,“陈城,你们三个跟我走。” “你认识我?”陈城三人闻言都是吃了一惊,疑惑地盯著我看了又看。 “哪那么多废话,走不走?”我不耐烦道。 陈城三人见状,忙道,“走。”当即跟了上来。 只是我们刚一动,就被周顺水等人给围了起来。 “哪里也別想去,都跟我拿下!”周顺水喝道。 眼见一眾青城弟子就要动手,陈城三人呈品字形散开,三把龙泉宝剑护在我身周。 就在这时,就见一道人影如同狂风般呼啸而来,轰地落在地上,周顺水等人顿时被猛烈的罡气给撞得七倒八歪。 “谁他娘的敢动本真君的人!”来人身材高大,如同一头威猛的狮子,正是横山那老爷子。 “拜……拜见……师叔祖……”周顺水等人一见到横山,顿时大吃了一惊,急忙恭声过来拜见。 “什么师叔祖?”横山却是把眼睛一瞪。 周顺水几人嚇得浑身一抖,急忙纠正道,啊“弟子拜见寧封真君!” 横山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对陈城三人道,“你们三个小兔崽子愣著干什么,还不上去搀著小道友?” “是!”陈城三人愣了一下,急忙过来搀著我。 “走!”横山大袖一挥,就带著我们往山门外去。 周顺水等一行人只能干瞪眼,却是一声也不敢吭。 等回到木屋那边,横山这才瞪著眼睛扫了陈城他们三个人一眼,问道,“你们三个小兔崽子是谁的弟子?” “我们师父是庞元青。”陈城三人挺了挺胸,没有任何犹豫地朗声说道。 横山哦了一声,点头道,“是小庞啊,他教出来的徒弟不错,至少不怂!” 如今庞元青被整个青城追捕,陈城他们三个能在横山面前坦诚是庞元青的弟子,这胆气的確是不小,换做其他人未必做得到。 “多谢真君老爷夸奖!”陈城三人嘻嘻笑道。 这一声“真君老爷”又是让横山一阵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三个小崽子还算顺眼,以后就留在这里照顾小道友!” “是!”陈城三人朝我看了一眼,赶紧答应了下来。 “小道友,跟本真君来!”横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带著我就往林中掠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剑坑边上。 只听脚步声响,陈城三人也隨后跟了过来,看到剑坑的样子,都是大吃了一惊。 “你们三个小崽子退开一点,別伤到了你们!”横山吩咐道。 陈城三人闻言,赶紧忙往远处退开。 “来!”就听横山大喝一声,探手往前一抓。 剑坑中顿时飞起一把短剑,在陈城三人的惊呼声中,闪电般直奔我面门而来。 我不避不闪,將带在身边的那把短剑在面前一竖,只听“当”的一声响,两剑相撞,碰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好!”横山哈哈笑道,手掌一挥,那柄短剑划出一个弧形,再度朝我射来,又被我用短剑挡下。 “只可惜小道友你的眼睛不方便,打得实在不痛快!”横山叫道。 我把眼罩给摘下,在眉心揉了揉,微微睁开眼,笑道,“已经能看见一些了。” 此时看出去,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大致的轮廓都已经能看的出来。 “那好啊!”横山大声叫好,双手连抓。 只听咻咻几声,又是两把短剑从坑中飞出,一共三把,分从三个方向朝我袭来。 我挥剑一转,挡下三剑。 “这样不过癮,小道友你也来控剑!”只听横山大叫道。 “那我可不会,我只会乱扔。”我笑道。 眼见横山手掌一抓,那三把短剑再次呼啸飞来,我脱手將手中短剑掷出,“当”的一声破开其中一把剑,隨后探手一抓,从剑坑中飞起两截短剑,撞上对方的另外两把。 短剑撞击之中,火星四溅。 “好好好!”横山使得性发,双手不停乱抓,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各种断剑和剑胚从坑中被他凌空抓了起来,朝著我激射而来,这老爷子控剑的本领,著实让人大开眼界。 我就没这个本事了,只能是靠著眼疾手快,抓起断剑与其对撞。 只听到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发出一连串的“噹噹”之声。 那陈城师兄弟三人,脸色发白,又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远远地站在那里。 “哈哈哈哈,真是为师的好徒弟!”横山突然间放声大笑。 我一阵诧异,心说难道这老爷子又糊涂了,把我给认成了他徒弟? “好徒弟,看为师施展镇万煞给你看!”横山说著,左手掐诀,右手垂在身侧,一把短剑在距离他掌心三寸远的地方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发出嗡嗡之声。 第850章 音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0章 音讯 一阵阵旋风围绕著横山,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脚下扬起的烟尘,在他身周凝结出一道道符文! 这就是之前横山教我的那篇法诀! “破!”横山大喝一声,左手法诀一引,右手向前一挥。 掌心那把急速旋转的短剑,当即破空而去! 然而就在短剑飞出的瞬间,就嘭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怎么会这样,再来,再来,好徒弟你等等,为师再来一次!”横山又惊又怒,又再次抓出一把短剑,开始施法。 然而就像上一次那样,短剑刚刚飞出,就再次炸开。 我见横山一张脸变得血红,如同刚刚饮了酒一般,知道他是施法失败,受到反噬,再这么下去,那可得要了命,赶紧上前阻止道,“老爷子,下次再试吧!” “刚才只是意外,好徒弟你看为师再来!”横山大叫道,就要再度结咒施法。 我当即一把抓住他的左手。 “闪开!”横山怒喝一声,左手一挥,没能將我震开,暴怒之下右手猛地朝我拍了过来。 我挥手挡下这一击,同时“唉哟”大叫一声,故意向后摔倒。 “好徒弟,你没事吧?”横山大吃一惊,急忙冲了上来,隨后重重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为师不对,是为师不对!” 我见他情绪激动,又陷入了癲狂之中,念头一转,笑道,“师父,我没事。” “好徒弟,你没事,你没事就好。”横山突然间一把抱住我,大哭了起来,“好徒儿,为师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 横山这一哭,就再也停不下来,哭了个天昏地暗。 我这整个肩膀上的衣服,都被他的不知是泪还是口水给打湿了。 好不容易等他哭完,我这才拉著他起来。 只是他红肿著眼睛看到我,突然摇头大叫道,“你不是我好徒儿,你不是我好徒儿……” 他说著鬆开我,四处张望找寻,“我的好徒儿呢,我的好徒儿去哪了?” 一路大叫著,就冲入林中,消失不见。 我本来想追过去看看的,只是这老爷子实在太快,就我这腿脚还真追不上,只能放弃。 “你们三个过来。”我回头衝著杵在那边坐蜡的陈城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赶紧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有什么吩咐?” “怎么,上回叫我大师兄,现在叫我前辈?”我笑道。 “啊?”三人面面相覷。 我咳嗽了几声,压著声音说道,“这就认不出来了?” “啊,你……你是……你不是……”陈城三人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盯著我。 “我就是你们在臥龙岗见到的大师兄。”我笑道。 “怎么……这到底……”三人张口结舌。 我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打量了三人一眼道,“干什么,你们是打算追究我冒充你们大师兄?” “不不不!”三人连连摇头,“我们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还来不及呢!” 孙延志忍不住问道,“前辈,您认识我们大师兄啊,他在哪里?” “什么前辈,叫哥!”陈城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对对对,得叫哥,叫哥合適!”孙延志立即纠正。 於是三个人齐齐朝我喊了一声“哥”。 我看得哑然失笑,这师兄弟三个还是那么活宝,也不知道那个庞元青是怎么教出来的。 “你们大师兄还没回来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当初我跟小疯子去到那道观的时候,那个秋雁行和他师妹就说要回青城的,按照时间来说,两个人就算爬也应该爬到了吧? “没有啊,我们也是刚刚回到青城,结果就听说我们师父……”陈城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师父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肯定有古怪!”杨立微气愤地道。 孙延志挠了挠头,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寇师叔要害我们师父……” “闭嘴!”陈城瞪了他一眼。 孙延志当即闭嘴不敢再说。 就听陈城又接著道,“你瞎说什么大实话,谁不知道这事跟寇师叔有关?” “你们说,会不会跟掌教也有关?”杨立微问道。 我一阵无语,这三个货还真不把我当外人,什么话都敢乱说。 “你们应该是和风水协会一起护送青松道长返回青城的吧,其他人呢?”我问道。 一听到这个,三个人脸色就不太好。 只听陈城说道,“本来是章敬生老会长,还有梅城协会和寧城协会的几位前辈和兄弟姐妹,陪著我们一起护送青松师叔的遗体回青城,只是走到半路,我们就被人给伏击了。” “什么人?”我心说果然如此。 “不知道是什么人。”陈城摇头道。 孙延志气呼呼地道,“还能是什么人,肯定是那群邪教!” 我听他们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才知道局面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几分。 按照陈城的描述,伏击他们的人极为诡异,邪术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邵子龙带著陈城他们师兄弟三人作为剑锋,一路破开对方的埋伏。 只是后来林中突然起了大雾,几人就陷入了某种阵法之中。 邵子龙那傢伙別的不怕,这一遇到奇门阵法就抓瞎,结果他们双方就失散了。 等陈城师兄弟三人好不容易逃出雾气,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他们只好一路搜寻,结果还是没见到其余人的踪影。 三人无奈之下,只好一路沿著前往青城的路线寻找,只是等他们回到青城,也没能遇上邵子龙他们。 他们到了青城山门外,立即就被周顺水等人给围住了,要將他们三个拿下。 三人又惊又怒,不过陈城总算还比较镇定,先跟对方询问了章老会长他们有没有到青城了,结果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之后三人不甘於束手就擒,就一路逃了过来。 这也幸亏是如今青城的大量人手都被派去追拿他们师父庞元青了,否则他们三个还真逃不到后山门来。 我不由得暗暗皱眉,这也就是说,邵子龙、沈青瑶他们一行人,在来青城的路上就离奇失踪了。 第851章 镇万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1章 镇万煞 “也不知道章老会长,还有风水协会的兄弟姐妹们怎么样了!”杨立微一拳打在地上,懊恼地道。 我又仔细跟他们询问了当时的一些细节,那些埋伏他们的人,跟我们当时遇到的虽然不尽相同,但都是极其诡譎凶狠。 “看来是有人在到处绞杀咱们青城在外面的弟子!”陈城沉声道。 “先不说这个了。”我在心里琢磨了一阵,转而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横山老爷子是怎么回事?” “万师叔祖么?”陈城三人都迟疑了一下。 “万师叔祖?”我有些疑惑。 听陈城解释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横山老爷子姓万,名叫万横山。 “本来万师叔祖是我们青城难得一见的法术天才,可惜……因为他徒弟的事情,就……有点神智不清了……”陈城说道。 “那老爷子的弟子是怎么回事?”我问道,“据说是因为被老爷子逼著练习他自创的一门法术,因为逼得太紧,导致心力耗竭而亡?” “自创的法术?”三人都有些疑惑。 “你们刚才也在边上,老爷子神智有些迷糊,把我当成了他徒弟,说要给我施展镇万煞看看,这个应该就是老爷子自创的法术。”我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啊?镇万煞?”陈城三人大吃了一惊,“確定是叫镇万煞么?” “应该是吧。”我点头道,至少老爷子当时应该是这么说的。 “如果是镇万煞的话,那不可能是师叔祖自创的啊,这是咱们青城嫡传的镇山秘术之一!”陈城说道。 杨立微和孙延志也跟著连连点头,杨立微激动地说道,“镇万煞,破万邪,我们从小就听过,但从来没见过!” “青城的嫡传秘术?”我有些意外。 “是啊,这门秘术已经失传很久了。”陈城说道,“之前师叔祖用的就是镇万煞么,只可惜没成功!” “什么叫失传很久?”我有点没听明白,这镇万煞的法诀不是在万横山手里么。 “哥你可能不太清楚。”陈城解释道,“不知道哥你有没有听说过镇煞道人?” “听说过。”我心中一动,心说这“镇万煞”,难道跟镇煞道人有关? 就听陈城有些诧异地道,“哥你居然知道镇煞道人,真是见多识广!这个『镇万煞』,就是只有镇煞道人才能练习的一门秘术。” 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 “哥你知道镇煞道人,那应该也知道,咱们道宫最后一位镇煞道人是元贞师祖,早在几百年前就失踪了,而镇煞道人又是代代相传,每代只传一人,所以……”陈城说到这里,不自禁地嘆息了一声。 “所以横山老爷子想要成为新一任的镇煞道人?”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差不多。”陈城说道,“不过起初,横山老爷子是想让他的徒弟成为镇煞道人的。” “是这样。”我一阵恍然。 “那位师叔的確是惊才绝艷,就算跟我们大师兄比,那也毫不逊色。”陈城感嘆道,“当时这个事情,门中长辈也极为支持,想要恢復镇煞道人的传承,那位师叔也不负眾望,很快就將镇煞道人一脉的各种术法融会贯通。” 我点了点头,“那后来怎么又出事了?” “其实照我来看,这样已经很好了。”陈城说道,“只是当年由於元贞师祖失踪,他隨身携带的镇山法剑飞云狮子也跟著丟失。” 我心里想著,这玩意儿此刻就在我身上呢,也算是时隔多年,重新回到了青城。 “这把镇山法剑,不仅仅是镇煞道人的身份象徵,而且还跟一门秘术有关,那就是『镇万煞』!”陈城说道,“据说这门秘术可镇万煞,破万邪,只是我们也只是有所耳闻,从未真正见过。” “別说咱们了,就是我们师父,还有上头那些师叔祖、师叔伯,那也没人见过啊!”杨立微接了一句。 “说的也是。”陈城点头道,“据说这镇万煞,必须要用飞云狮子才能施展得出来,飞云狮子丟失之后,就意味著这门秘术失传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万横山反覆修炼始终不成,难怪剑坑中会有那么多断剑、废剑。 原来万横山是想再铸造一把类似飞云狮子的法剑,只可惜一直没有成功,也正因为如此,镇万煞这门秘术,也终究没有练成。 “当年那位师叔就是没能练成镇万煞,可横山师叔祖又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那位师叔也是好强,最终在师叔祖的逼迫……唉,也不能叫逼迫吧,可能师叔祖催得太紧了,最后……”陈城说完,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听说,师叔祖就是因为那位师叔过世,受刺激过度,这才有点……有点不对劲的。”孙延志说道。 我一阵默然。 自己最疼爱的徒弟,活生生被自己逼死,换做谁也受不了,这老爷子因此发疯,那也就不奇怪了。 “那位师叔过世之后,师叔祖就一直有些浑浑噩噩,后来就自己开始铸剑,修炼镇万煞,后来不知怎么的,师叔祖的疯劲更加厉害,自称是什么寧封真君转世,谁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可就惨了……”陈城嘆道。 我忽然想到,万横山自称寧封真君,估计是內心希望自己有大神通,可以把过世的徒弟给救回来。 他之所以固执地铸剑修炼,昼夜不分,只怕也不是为了成为镇煞道人,而是想让徒弟看看!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心酸,想到了爷爷,还有哑婆婆和我素未谋面的师父,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在哪里。 “当年老爷子的那位徒弟,当真是心力耗竭而亡么?”我收拾心情问道。 “这个……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至於究竟是不是,那我们就不知道了……”陈城三人也说不上来。 “那老爷子这徒弟,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暗伤或者老毛病?”我问道。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修道天才,那肯定是內外兼修,就算是学再精深奥妙的术法,哪怕是到了癲狂的地步,那也没有这么容易就心力耗竭而亡。 第852章 建福宫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2章 建福宫前 “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不过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暗疾……”陈城迟疑了片刻说道,又看向杨立微和孙延志。 “是没听说过。”两人也是摇了摇头。 我思索片刻,又问道,“听说青城这些年,夭折过不少天才弟子?” “那倒是。”陈城点头道,“除了这位师叔外,还有掌教亲传的那位首席弟子,那都是被道宫上下寄予厚望的,另外再往前也有几位,虽然比这两位要稍逊一些,但无论是天赋还是什么都是顶尖的。” “是啊,这些年咱们青城也不知是怎么了,倒霉得很。”杨立微有些侥倖地道,“幸亏咱们大师兄当初被赶下了山,这反倒是好事了……” “別胡说八道,什么好事?”陈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杨立微有些悻悻,“难道不是么,总比像其他几位那样……” “你个乌鸦嘴別说了!”陈城赶紧打住他。 我又仔细问了问关於之前几位夭折的弟子的情况,就像陈城说的那样,这些个弟子的確都是难得一见的道门天才。 如果说只是一例两例,那还正常,可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次,那就不正常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肯定有古怪! “就没人觉得不对劲吗?”我问道。 “那肯定有啊,我师父就觉得这事情不对,还去找掌教商议,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杨立微有些忿忿不平地道,“可是你知道掌教说什么吗,掌教说生死天註定,这是劫数到了,你说这像人话吗?” “能不能好好说话?”陈城急忙瞪了他一眼道。 “哥是自己人,我才这么说的,难道你不也这么想的?”杨立微不服气地道。 我笑道,“看来你们对掌教很是不满啊。” “哥,当著你的面我们也没什么好瞒的,其实不单是我们,咱们青城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掌教那一系的弟子外,有谁服他的?”陈城很是有些不屑地道。 “那你们寇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了想问。 “寇师叔?”三人一愣,隨后就听陈城说道,“这个人……反正咱们自己人,我也就说大实话了,寇师叔这个人我是不太喜欢的。” “得了吧你,什么不喜欢,每次说起他你都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杨立微嗤笑道。 旁边的孙延志点点头,说,“对,我们都管他叫阴险小人!”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我似笑非笑道。 “嗐。”陈城挠了挠头,有点尷尬地笑道,“我们三个也就是私底下说说,不过这个寇师叔,也没把掌教放在眼里,只听上面那些老人家的话。” 他说的“老人家”,那自然是指的青城的再上一辈。 “对啊,我看他就是想当掌教!”杨立微不屑地道。 “你们师父想不想当?”我忽然问了一句。 陈城三人微微一愣,隨即三人连连摇头,“那不可能,我师父才不稀罕当什么掌教呢!” “要不是这位掌教太……我师父才不想管那么多事情!”杨立微说道。 我点了一下头,之后又跟他们聊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先找个地方歇著。 “也不知道大师兄和五师姐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他们能回来就好了。”孙延志望著门外嘀咕了一句。 “哥,我大师兄和五师姐是说的要回青城么?”陈城问道。 “这倒没有明说,只是你们五师姐说要回去。”我回忆了一下说道。 “回去能回哪里,那肯定是回青城啊。”杨立微道。 这我就说不上来了,转念一想,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叫五师姐,那你们师父总共有几个弟子?” “就我们五个。”陈城笑道,“我们五师姐叫陆小五,不是排行第五。” “原来是这样。”我哑然失笑。 把三人安顿下来后,我就去了山洞那边,继续驱除残余的火气。 这一次下来,火气就被驱除得差不多了,眼睛又看得更加清楚了,之后再找余麟敷个药,可能好得更快些。 反倒是我这腿,还得慢慢將养,好的居然比眼睛还慢。 等我从山洞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回到木屋那边,见杨立微和孙延志两人坐在那里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陈城呢,老爷子回来过没?”我进门问道。 “没见到师叔祖!”二人起身迎了上来。 至於陈城,则是坐不住,跑去道宫那边打探消息去了。 “去多久了?”我问。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去的,已经好一阵了。”杨立微道。 孙延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会被人给逮去了吧?” 被杨立微给瞪了一眼,“应该让你去!”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疾呼,“快,你们快出来……” 听这声音,是陈城。 我们从木屋出来,就见一道人影向著这边疾奔而来。 “怎么了?”杨立微喊道。 “快,大师兄和五师姐,被他们给围了……”陈城大叫道。 他满头是汗,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回来的。 “啊,大师兄和五师姐回来了,被谁给围了?”杨立微和孙延志惊呼了一声。 “我也没看清有谁,反正是看到掌教和寇师叔了!”陈城焦急地道。 杨立微和孙延志一听,也顿时慌了,急道,“那可怎么办?” “別急,先过去看看。”我说道。 “好,好……”三人连连点头,这才稍稍镇定了一些。 我们隨即就往青城道宫方向赶去。 “哥,我们来搀著你。”陈城和杨立微急得不得了,二人一左一右搀著我,向前疾速掠去。 不一会儿,我们一行人就进了后山门,途中偶尔遇上几名弟子,却也没来管我们,反而朝著建福宫方向奔去。 “就在建福宫那边!”陈城低声道。 於是我们索性也就跟著那些弟子向前赶路,不出片刻,就来到建福宫前。 只见宏伟壮观的建福宫前,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就是不一样,这是把所有人都给招过来了吧?”孙延志很是有些自豪地惊嘆道。 “闭嘴吧你!”陈城和杨立微都有些气急败坏。 我仔细看了一眼,就见有两人被团团围在人群之中,其中一人身穿黑色道袍,一双桃花眼,眉角含笑,当真是风流倜儻。 另外一个美貌姑娘就倚在那道士身旁,两人虽然深陷重围,却是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张之意。 第853章 放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3章 放肆 “是大师兄和五师姐!”杨立微和孙延志低呼了一声。 他们三人搀著我直奔过去,挤到外围的一些年轻弟子中。 “你们……”边上的几个弟子看到我们,都是吃了一惊。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弟子低声道,“別声张,都是自家人!” “是啊。”其他几名弟子也点了点头,几人散开,把我们给遮住。 “多谢多谢!”陈城感激地道。 “谢什么!”那浓眉大眼的弟子说道,“我们也不相信庞师伯会做这种事。”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我心说这些个青城弟子倒是挺明事理的,转而仔细看向场中。 很快,我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位青城掌教天宗道人,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瘦小的身形微微有些佝僂,不时捂嘴发出几声轻咳。 几名年轻弟子守在一旁,显然都是天宗道人的亲传弟子。 至於寇玉门那边,却是簇拥了一大批人,这当中有不少都是我在西宝阁那边见过的,属於青城的中流砥柱。 然而此时这些人却都是围在寇玉门身边,要是不知情的人一看,可能还以为这寇玉门才是真正的青城掌教。 另外我还看到了之前遇到过的那位赵师叔,这人面色惨白,恨恨地盯著中间的秋雁行和陆小五二人。 “刚才赵师叔吃亏了。”那个浓眉大眼的弟子低声说道。 原来,秋雁行和陆小五二人来到青城后,在后山门那边就被周顺水等一群青城弟子给发现了,眾人当即合围而上,要將二人拿下。 这秋雁行二人听说他们师父的事情之后,极为诧异,却也不肯束手就擒。 周顺水等人虽然合力拦阻,却是根本拦不住两人,途中匯聚而来的青城弟子越来越多,但秋雁行二人却是势如破竹,一路闯到了建福宫前。 此时赵师叔等一干人等赶到,仗著长辈的身份,著令秋雁行二人就范。 不过秋雁行却说,等事情弄明白了,再向各位长辈请罪。 这就是明摆著不给面子了,赵师叔等人大怒,当即亲自出手。 只是没想到,最后赵师叔他们三个人一起出手,都没能拿下秋雁行,反而在他手里吃了闷亏。 按照那浓眉大眼弟子的说法,如果不是秋雁行留了情面,赵师叔他们三个估计更加狼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宗道人和寇玉门带著眾人赶到,將秋雁行二人围在了当中。 “几位师叔,刚才对不住了,等回头找你们喝酒赔罪!”只见秋雁行笑著朝那赵师叔三人拱了拱手道。 赵师叔三人哼了一声,没有做声。 “你们师父在哪?”只听寇玉门沉声问道。 “见过寇师叔。”秋雁行笑道,“我和师妹就是来找师父的,怎么寇师叔反倒来问我们?” 那师妹陆小五也跟著微笑点头,“是啊师叔。” 她说话的声音特別温柔,咬字又十分清晰,让人印象深刻,小疯子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不过一个是真的就这样,另外一个那是装出来的。 “庞元青把你们俩当成亲生子女,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寇玉门冷声道。 秋雁行露出一丝黯然,说道,“这些年来,我和师妹躲到深山里鬼混,实在是对不起师父。”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还没怎么样,倒是把陆小五给闹了个大红脸。 我也是哑然失笑,这人还是跟第一次在道观里时见到那样,离谱的很。 “鬼混?”寇玉门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亏你说得出口!” “实话实说嘛,这些年我和师妹確实也没干什么正经事。”秋雁行坦白道。 陆小五羞的不行,瞪了他一眼道,“师兄,你別瞎说了!” 虽然是气话,但语气却是依旧娇滴滴的,听来倒像是撒娇。 “真是混帐东西!”寇玉门怒道,“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庞元青是怎么教的徒弟?” “师叔你这话可就错了,我师父可没找师妹鬼混,那可跟我俩不一样。”秋雁行道。 边上的陆小五听得脸颊通红,乾脆捂住了脸。 “你还以此为荣是吧?”寇玉门大怒,“其他的且不提,你们要是真孝顺你们师父,就赶紧把他找出来!” “听说我师父偷袭了掌教?”秋雁行转头看向天宗道人,“掌教师叔没事吧?” “无妨。”天宗道人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道。 秋雁行有些疑惑,“掌教师叔,我师父怎么会对您动手,你俩又吵架了?” “放肆!”寇玉门呵斥道,“你是这么跟掌教说话的?” “当时我师父身体不適,正在屋內休息,庞元青突然到访,说是有事要跟我师父商量,是我亲自领著庞元青进去的。”站在天宗道人身旁的一名男弟子朗声说道。 我一看这人倒是想起来了,是之前曾经来过禁闭院的那个秦师兄,也是天宗道人的亲传弟子。 “后来我突然听到房中呼喝声,等衝进去一看,没想到是庞元青想偷袭我师父,结果被我师父发现了!”秦师兄气冲冲地道,“后来那庞元青没有得手,就只好逃了出去。” “胡说八道,我师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真要偷袭的话,又怎么可能……”杨立微低声骂道。 “別乱说话!”陈城急忙打断道,朝他瞪了一眼。 我知道杨立微没说完的后半截是什么,他应该是认为,如果他们师父庞元青真要偷袭的话,病殃殃的天宗道人是躲不开的。 只不过这种话,自然是不適合当著其他弟子的面说了。 “听说我师父逃出去后,还闯进东宝阁盗走了一件重宝?”秋雁行唔了一声问道。 “不错!”秦师兄寒声道,“宝阁为青城禁地,庞元青究竟想干什么?” “我也实在想不明白,我师父好端端地去偷袭掌教干什么?”秋雁行嘖了一声,又好奇地问,“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这宝阁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值得我师父去盗?” “是呀,就算是咱们青城的镇山法剑,我师父也有保管了一把,还有什么东西比镇山法剑还重要?”陆小五也是不解地问。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都站在这里干什么,把他们两人拿下!” 第854章 乱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4章 乱命 伴隨著这声音传来,只见一群老人出现在人群中,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老者,目光凌厉如刀。 看到来人,眾人都是大吃了一惊,就连天宗道人和寇玉门都忙起身相迎,更別提其他人了。 一时间,只听到有喊“师父”、“师叔”、“师伯”,也有喊“师叔祖”、“师伯祖”的,显然这群老人,就是跟万横山同辈的那一批人,比起掌教天宗道人还要高出一辈。 据说这些人早就隱退在后山,许久没有在人前露面,没想到此时忽然间齐齐现身! “拿下!”那高瘦老人只是对天宗道人这位掌教微微点了点头,隨即就下令道。 “听到师叔吩咐了没有,拿下!”寇玉门立即沉声道。 这是直接越过了天宗道人这个掌教,但天宗道人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捂著嘴轻咳了几声,並没有任何表示。 “你们还不束手就擒!”那位赵师叔盯著秋雁行二人厉声喝道。 他们之前三个人吃了大亏,现在是仗著一群人,准备联手围攻。 “以大欺小还不算,还以多欺寡,这还要脸吗?”杨立微忿忿不平地骂道。 我见边上几个弟子露出羞愧尷尬的表情,估计这围攻秋雁行他们的人里,还有这些个弟子的师父。 “別瞎说!”陈城大概是意识到了,赶紧拉了一下杨立微,隨后他们师兄弟三人,就都万分紧张地看向秋雁行二人。 “各位师叔,我们两个是晚辈,跟各位动手不太好吧?”只听那秋雁行微微皱眉说道。 我听得暗暗有些好笑,庞元青这个大弟子还是真有点意思。 他嘴里说著他俩是晚辈,跟长辈动手不好,暗地里其实在说,你们这么多长辈来围攻我们两个晚辈,要点脸吗? “你还知道我们是长辈,那就老老实实把你们师父的行踪交代出来!”赵师叔等人面红耳赤,只能硬著头皮喝道。 “那估计是难了,我俩压根不知道师父去哪了。”秋雁行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见赵师叔他们五个人围著秋雁行他们两个,却是始终没有动手,显然是对秋雁行极为忌惮,难怪对方之前曾经是青城道宫的首席弟子。 “是不是还要我亲自动手?”只听那高瘦老人阴沉著脸呵斥道。 赵师叔等人面色一沉,两人结咒施法,另外三人紧盯著秋雁行和陆小五,这是要准备联手进击了。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高喝道,“住手!” 声音刚至,一群人影也从远处向著这边疾掠而至。 “是楚师叔他们!”陈城等人齐齐惊呼了一声。 只见这一群人中有老有少,为首的是个颇有儒雅的中年人,刚才叫喊“住手”的应该就是这人,显然就是陈城他们口中的楚师叔。 我略略看了一眼,在这群人当中还看到了高元和方幸,另外还有几张面孔,也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是在禁闭院见过的。 这么看来,如今赶过来的这群人,大概都是原先被关在禁闭院的。 “楚师叔他们不是被关在禁闭院么,怎么出来了?”那个浓眉大眼的弟子吃惊地道。 果然。 在这群人的末尾,我意外地还看到了程茹、宋鸽姐妹俩,以及杜老爷子和余麟祖孙二人。 杜老爷子已经醒过来了,虽然脸色苍白,满脸憔悴,但至少能被余麟和程茹姐妹俩搀扶著走。 我心中暗暗诧异,青城道宫底蕴深厚,杜老爷子能被救醒过来,倒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怪异的是,怎么这些人突然一起跑到了建福宫?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寇玉门神色肃杀,带人拦下了赶来的一群人。 “禁闭院只是咱们青城道宫闭关思过的地方,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更不是什么牢房,我们自然是想出来就出来。”那位楚师叔淡淡说道。 “你们连掌教的命令都不听了?”寇玉门冷声道。 楚师叔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咳嗽的天宗道人,冷然道,“掌教的命令我们自然要听,但如果乱命,那不听也罢。” “放肆,什么叫乱命!”寇玉门厉声呵斥道。 楚师叔看向被围在当中的秋雁行二人,说道,“这就是乱命!师门长辈以大欺小,以多欺寡,成何体统?” “庞元青偷袭掌教,盗走重宝,那是青城叛逆,还哪来的什么长辈晚辈!”寇玉门寒声说道。 “庞师兄究竟有没有做过这种事,还未可知,但雁行和小五当年可是被你们亲自赶出青城山的,你们忘了?”楚师叔冷笑著看了一眼天宗道人和寇玉门。 “请掌教收回乱命!”跟在楚师叔后面的一群人,包括高元和方幸在內,齐声叫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寇玉门大怒。 一时间,双方分成了两个涇渭分明的阵营,剑拔弩张。 我看在眼里,心说这庞元青虽然不在,但如今这两个阵营的对峙,其实就是庞元青和寇玉门的对峙,这也是青城道宫里的两大派系。 相比之下,天宗道人这位掌教虽然居於中间,但身边只有寥寥的几名亲传弟子,显得很是势单力薄。 眼见双方对峙,这位掌教微微皱著眉头,捂著嘴咳嗽了几声后,说道,“好了,都是自己人,像什么样子!” “掌教,咱们青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楚师叔沉痛地说道。 “哦,咱们青城怎么了?”天宗道人轻咳了几声淡淡问。 “这些年咱们青城怎么样,难道掌教您心里没数么,再这么下去,咱们青城可真的要亡了,到时候怎么对得起列位师祖!”楚师叔悲愤地道。 “楚仁轩,你胡说什么!”寇玉门斥道。 楚仁轩却是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青松师弟为了镇压鬼灾,战死在臥龙岗!” 听到这里,青城一眾弟子纷纷露出悲戚之色。 “如今外界都在传,咱们青城要亡了!” 楚仁轩说道。 “这都是妖言惑眾!”寇玉门打断道。 楚仁轩面露惨笑,“妖言惑眾?我也希望是妖言惑眾,可一看咱们青城今日之乱象,只怕离断绝香火也不远了!” “还请掌教收回乱命,拨乱反正!” 楚仁轩身后等人齐齐高声喝道。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声音从远处传了进来,到了近处,如同雷霆滚滚,层层叠叠,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这青城道宫果然是人才济济,实在是热闹得很!” 第855章 这不是那个老贼禿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5章 这不是那个老贼禿吗 “你们什么人?”隨著那闷雷般的声音滚滚而入,道宫山门那边传来了几声惊呼。 “远道而来为客,我们是来送礼的。”只听那声音呵呵笑道。 不一会儿,就见一群人出现在远处,对方来势极快,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建福宫前。 这一行人少说也有数十人,其中有四人抬著一个椭圆形的铜罐,大约半人多高,罐子上雕刻著各种猛图案和恶鬼形象。 这群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和尚,穿著一身白色僧袍,大袖飘飘,一脸慈悲,让人一见就生悲悯之心。 看到这和尚,我心里不由得一惊,这不是弥天法教那个葬海大师么? 只不过让我吃惊的,並不是在这里见到这个邪门和尚,而是我发现他的袖子里面,明显是有手臂的。 要知道,当初这葬海的两条胳膊,都是被钟权大哥给斩断了的,而且用的还是贪嗔刀,哪怕是接也是不可能接回去的。 “站住!”在葬海等一行人身后,周顺水等人也一路追了上来。 “退下。”寇玉门看了周顺水等人一眼,转向葬海,问道,“大师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到何处去。”葬海微微一笑,“今日我等前来,是要送一件礼物。” “大师心意领了,这礼物就罢了。”寇玉门淡淡道。 葬海却是呵呵笑道,“贫僧这件礼物关係到青城道宫生死存亡,那可不能罢了。” 青城一眾门人一听,顿时纷纷勃然色变。 “大师这是何意?”寇玉门也是阴沉了脸。 “这青城是先生做主么?”葬海微笑著问。 寇玉门冷冷地盯著他瞧了片刻,让出身后的天宗道人,说道,“这位是我青城掌教。” 天宗道人轻咳几声,正要起身,那葬海却是微微摇头,笑道,“贫僧得找真正能做主的人。” 他目光一转,隨即走向那个身材高瘦的老人,之前听孙延志在那嘀咕了一句,这老人姓吴,被他称之为吴师叔祖。 “贫僧以为,这位老先生应该可以做主。”葬海微笑说道。 此言一出,眾所譁然。 这位吴师叔祖,在青城门中地位崇高,那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但对方当著天宗道人这位掌教的面,却直言对方才是可以做主的,那把天宗道人这位掌教放在哪里? “这位大师,你怕是眼睛有点问题,我青城掌教在那边!”吴师叔祖冷声道。 葬海笑了笑,衝著那四个抬著铜罐之人招了招手道,“来。” 四人当即抬著铜罐过来,葬海揭开盖子,说道,“老先生请看。” 我发现他揭盖子的时候,手从袖子里露出来,却是戴了一只黑色的手套,微微泛著一丝金属光泽。 一般来说,戴手套要么是这手套对他有用处,要么是为了掩盖什么,这和尚的一双手,怕是有什么问题。 那吴师叔祖冷著脸,朝铜罐中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是脸色大变。 虽然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刚刚那一瞬间的变化,却是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里面什么东西?”陈城几人疑惑地问。 只是那葬海很快就盖上了盖子,除了他和那吴师祖外,別人却是根本看不到那铜罐里究竟是什么。 “老先生,这件礼物如何?”葬海微笑道。 “你要什么?”那吴师叔祖盯著葬海半晌,沉声问道。 “青城有难,生死存亡,贫僧受上天感应,特地前来驰援!”葬海念了一句佛號说道。 吴师叔祖沉默片刻,说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场上一眾青城弟子闻言,都是大吃了一惊。 “吴师叔,这铜罐里是什么?”楚仁轩问道。 那吴师叔祖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冷然道,“你们不是想要救青城么,那就先把庞元青找出来!” 此言一出,眾人悚然。 “吴师叔,这是什么意思?”楚仁轩吃惊地问道。 “阿弥陀佛。”正在这时,那葬海念了句佛號,说道,“老先生,贫僧等人原本就是受天感召,前来救援青城,理当竭尽所能,只不过有个事情,还得向老先生討个说法。” “大师请说。”吴师叔祖道。 葬海转身看向被两方夹在当中的秋雁行和陆小五二人,说道,“这两位应该是青城教出来的高徒吧,只是未免有点太过心狠手辣,贫僧有不少后辈,都是死在这二位手中!” “什么?”吴师叔祖眉头一皱。 其余青城一眾门人也是吃了一惊,面面相覷。 “这位大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见那秋雁行满脸疑惑,又去问陆小五,“师妹,你听懂了么?” “没懂。”陆小五茫然摇头。 “两位既然做都做了,又何必遮遮掩掩?”葬海淡淡说道。 我看到这师兄妹两人懵逼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当初在千山鬼祭,是我和小疯子顶了两人的样子,葬海不知情,这口黑锅就妥妥地扣到了他们头上。 “这位大师,你这样信口雌黄,良心不痛的吗?”秋雁行摸了摸胸口问。 那葬海微微眯了眯眼,目中寒光闪烁。 我现在甚至可以想像得出,这老和尚是有多恼火,要知道他后面那一条手臂,虽然是被钟权大哥给斩断的,但跟我脱不了关係。 当然了,此时在他心目中,这罪魁祸首是秋雁行。 “我想请教大师,究竟是哪里的高僧?”陆小五和和气气地问道。 “贫僧说过,来自哪里不重要。”葬海淡淡说道,转向吴师叔祖,“老先生,您说该如何处置?” “这不过是大师你的一面之词!”楚仁轩冷声道,“更何况大师连自己的来歷都不敢说清楚,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 “老先生,是该做决定了。”葬海却是压根没看楚仁轩一眼,而是对著吴师叔祖说道。 “妈的,这和尚想干什么?”杨立微忍不住骂道。 我心思一转,就扯著嗓门骂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弥天法教的那个老贼禿么?” 第856章 给你脸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6章 给你脸了 我这一声夹杂了咒音,压著四周的嘈杂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弥天法教?”陈城等人的脸色立即变了。 不仅是他们,其他一眾青城弟子也是大吃一惊,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弥天法教,就是那个害死青松师叔的邪教?” “就是那个五神教,弥天法教是其中之一!” “这些人真是弥天法教的,他们还敢找上青城来!” …… 一眾青城弟子悲愤交加,立即將葬海等人围了。 “不知是哪位施主在跟贫僧开玩笑?”葬海笑呵呵地说道,看似慈和的目光却是闪过一丝寒光,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难道不是弥天法教的老贼禿?”我隱在人群中又大喊了一声。 “原来这个老贼禿是弥天法教的,还敢跑到咱们青城来挑事!”陈城立即也跟著大喊道。 杨立微等其他几名弟子,也一齐跟著怒声叫骂,如果不是有长辈在场,怕是早就衝上去了。 “安静!”寇玉门高声说道。 在场的一眾弟子慑於对方威严,鼓譟声顿时熄了下去。 “大师原来是弥天法教的?”寇玉门盯著葬海,声音阴冷如冰。 葬海微微一笑,却是看向了那位吴师叔祖,说道,“老先生,今日我等受天命感召,千里迢迢来驰援青城,救你们青城於水火之中,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那吴师叔祖沉默片刻,目光霍地扫了在场眾人一眼,“来者是客,不得无礼!” 此言一出,眾所譁然。 我心中暗暗好奇,那铜罐里装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让那个吴师叔祖如此在意? 正在这时,就听那葬海微笑说道,“老先生这么一说,贫僧就安心了,不过刚才究竟是哪位小施主在跟贫僧开玩笑,贫僧想见见他。” 看来这老和尚是想把我给揪出去,我只当没听见,陈城等人包括边上其他几名青城弟子,也极为默契地闷声不响。 一时间场內出奇地安静。 “师父,师父……”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哭喊声传来。 就见李长春飞快地朝著这边奔来,身后还背著一个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个被我关在禁闭室中的毕丽华,此时正又哭又喊。 “怎么回事?”寇玉门皱眉呵斥道。 “师父,有人混进了咱们青城,居心叵测,弟子想要將他拿下,结果一不小心,被他给关了起来,弟子……弟子差点就见不到师父了……”毕丽华哭得梨花带雨。 她在禁闭室中关了几天几夜,披头散髮,狼狈不堪,这一哭,就更显得悽惨无比,让青城一眾弟子都是大吃一惊。 “什么人?”寇玉门喝问道。 “是那个……”毕丽华正要说,突然目光一转,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指著我尖叫一声,“就是他,就是他差点把弟子给害死!”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我射了过来。 “这位大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无辜地道。 “你少装蒜!”毕丽华怒不可遏,叫道,“师父,徒儿是见他眼睛瞎了,腿也瘸了,可怜他才想给他安排一个好的房间,谁知这人居心不良,突然偷袭徒儿……徒儿,呜呜……” 说著,又大哭了起来。 “你这大姐怎么睁眼说瞎话呢?”我眨了眨眼睛道,“我什么时候眼瞎了?” “你……”毕丽华愣了一下,咬牙骂道,“原来你是装的,你是装瞎的,师父,快把他给拿下!” “小施主,原来刚才跟贫僧开玩笑的就是你。”只听葬海微笑说道。 “你认错人了。”我摇头道,“我这人从来不跟老贼禿开玩笑。” 葬海的脸色一黑,淡淡说道,“小施主,看来你也並不是青城弟子,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当真如这小姑娘所说,居心叵测么?” “我来这里当然是做客,就是不知道像其他什么老贼禿之类的,是来干什么的!”我笑著说道。 只听毕丽华急吼吼地骂道,“胡说八道,你分明……” “闭嘴!”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叫你几声大姐,给你脸了?” “你……”毕丽华气得面红耳赤,“师父,你们快拿下他……” “你师父还得听你指手画脚?”我轻飘飘地说道。 “我……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毕丽华嚇了一跳,急忙想要解释。 “闭嘴!”寇玉门脸色一沉。 毕丽华当即嚇得不敢多囉嗦。 “你的眼睛看得见?”寇玉门盯著我,森然问道。 “托各位的福,昨晚上眼睛突然好多了。”我朝著眾人团团拱了拱手笑道,又补了一句,“去宝阁那天確实是什么也看不见。” 听到“宝阁”两个字,我就觉那吴师叔祖等一群老人凌厉的目光直刺到我身上,又有一人上前跟他们低声说了几句。 当初我被万横山带著闯进西宝阁的时候,这吴师叔祖等人並不在场。 “对了,掌教亲自给我看过眼睛,那肯定是错不了。”我衝著坐在那里的天宗道人笑著说道。 天宗道人捂嘴轻咳几声,微笑道,“不错,你是被太阳眼所伤,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倒也是奇事一桩。” “所以我说是沾了各位前辈的福气。”我笑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来青城到底想干什么?”只听寇玉门冷声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微微摇了摇头,朝著葬海一指,“重要的是,这老贼禿是弥天法教的!” 这葬海不是说“来歷不重要”么,那就还给他。 “咱们见过?”葬海突然盯著我问道,目中精光爆射。 “没有。”我面不改色地道。 葬海眯了眯眼,转向那吴师叔祖道,“老先生,如今青城生死存亡之际,想要力挽狂澜,必须先得將这三人拿下!” “你说这三人是谁,不会包括我吧?”我有些莫名其妙,“我跟青城生死存亡有啥关係?” “老先生,事不宜迟,再迟就晚了!”葬海沉声说道。 那吴师叔祖微微沉吟片刻,吩咐道,“將他们三人拿下!” “住手!”楚仁轩又惊又怒地喝止道,“师伯,这和尚来歷不明,极有可能是弥天法教的……” “退下!”那吴师叔祖脸色阴沉,呵斥了一声。 就在这时,忽见一群人从山门方向朝著这边疾行而来,转眼就到了近前,其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喝道,“弥天法教的那个老贼禿,果然在这里!” 第857章 护棺上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7章 护棺上山 我看清楚来人,心说好傢伙,真是熟人越聚越多了。 刚才出声喝骂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威猛男子,正是辽东第九局的局长展雄飞,除了他之外,还有青州第九局的局长孙胜男,以及另外两位局长,也都是熟面孔。 之前在絳雪山庄和千山鬼祭时都见过。 在这四大局长之外,隨行的还有十数名第九局的兄弟。 这一行人来到近前,展雄飞、孙胜男等人先是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隨后目光就落在了秋雁行和陆小五身上。 “原来是第九局的各位到了,有失远迎。”天宗道人作为青城掌教,当即起身相迎。 “掌教不必客气!”展雄飞拱了拱手,也不多做客套,而是转身看向了葬海。 他大概也是看到了那和尚的双臂,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大声说道,“这老贼禿是弥天法教的妖僧,青松道长就是死在他们这些邪教手中,不知各位究竟在干什么?” 他这一番指责,那已经是毫不客气了。 第九局在风水界的地位极为特殊,但要说展雄飞这四个局长,真要跟堂堂青城掌教比起来,那还是有所不及的。 只是听完展雄飞的斥责,大部分青城弟子虽然面有愤愤之色,但更多的却是羞愧。 “展局长,所以这老贼禿真是弥天法教的妖僧?”楚仁轩大声问道。 “不错,我等亲自与这妖僧交过手,可惜被他给逃了!”展雄飞道。 楚仁轩点了点头,隨即转向天宗道人,“掌教,如今这妖僧的身份已经確定无疑!” “请掌教下令,拿下妖僧!”不少青城弟子纷纷討令。 天宗道人捂嘴咳嗽了几声,正要说话,就见那吴师叔祖拂袖下令,“那就把这位大师留下!” “是!”寇玉门听令,当即带著人將葬海等人围住。 对方这直接越过天宗道人,显得这位掌教瘦小的身影更是尷尬。 “既然老先生要留我等,贫僧自然配合。”葬海双手合十,微微笑道,又命令手下眾人不得反抗。 隨后他又长嘆一声,“贫僧如何真不重要,但青城生死攸关,迫在眉睫啊。” “將他们三人拿下!”就听吴师叔祖再次下令。 寇玉门分派了一部分人手看守葬海等人,隨后带人围向我和秋雁行、陆小五。 “大师兄,五师姐!”陈城和杨立微、孙延志三人大叫一声,拔出龙泉宝剑,护住我们三人。 他们身形刚动,人群的不同方向又抢出三人。 其中两人是高元和方幸二人,程茹和宋鸽本来也要出来,被杜老爷子给叫住,就留在了那里,焦急地看著我们这边。 另外一人则是苏琳墁,她拦在寇玉门面前,急声道,“师父,弟子用性命担保,林寿哥绝对不是坏人!” 就听展雄飞哈哈大笑,闪身来到秋雁行身旁,在他肩头重重一拍,叫道,“兄弟,当日在千山我们这些人都受过你们二位的救命之恩,今天看谁敢动你们!” “不错!”孙胜男等人也是气势汹汹,眾人散开,將我们护在中间。 “这位老哥,咱俩认识?”秋雁行一脸疑惑地问。 展雄飞大笑道,“老弟你就別谦虚了,当初在千山,幸亏有你们二位相助,咱们这才破了弥天法教的鬼祭,只可惜让这老贼禿给跑了!” “师妹,我是昨天脑袋被门夹了一下,失忆了么?”秋雁行茫然地看了一眼葬海,又去问陆小五。 “师兄你別来问我,我也不记得。”陆小五摇头道,“大概我也被门夹了?” “兄弟,你还记得我们吧,咱们可是在道观里结识的。”秋雁行赶紧问我,“跟你同行的还有个漂亮小妹子,我还把珍藏的双修功送给了你俩,有印象没?” 我听他前面半句还好,这后面半句,老兄你真的適合当著这么多人说吗? “师兄!”陆小五红著脸跺了跺脚。 “那肯定记得。”我笑著说道。 秋雁行一拍手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认识你们也是幻觉,那可真是无可救药了!” 隨后又笑道,“兄弟,我走的时候还以为咱们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可不是嘛……”我笑道。 话还没说完,就听寇玉门沉声说道,“几位局长,今日是我青城內部之事,还请几位不要插手。” “我刚才说了,这位是我们的生死兄弟,至於要怎么做,各位看著办吧!”展雄飞也是脸色一沉,冷冷撂下一句话。 我看著眼前的情形,忽然觉得有些古怪。 展雄飞他们这些第九局的人,怎么会突然赶到青城来? 虽说当初在千山鬼祭的时候,我和小疯子是以秋雁行师兄妹俩的样子出现,让展雄飞他们误以为是秋雁行二人救了他们,眾人因此要力保这师兄妹俩也说得过去。 可展雄飞等人身为辽东、青州等地的局长,在第九局的地位举足轻重,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如此草率地和青城道宫起衝突才对。 要知道,这一旦控制不好闹大了,那可能就会引发第九局和道门的衝突,这后果可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展雄飞他们四大局长,又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按理说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才是。 究竟哪里不对劲? 其实自从我到了青城道宫之后,这发生的一件件事看起来似乎都是正常的,但仔细一琢磨,总觉得很是彆扭。 我微微侧身,看了一眼那位天宗道人,只见那位青城掌教又坐回了椅子上,不时捂嘴发出几声咳嗽。 只有几个亲传弟子守在他边上,显得很是冷清。 堂堂掌教做到这个份上,简直是匪夷所思,也难怪方幸他们一提起这位掌教,话里话外都是掩不住的鄙夷。 从之前的情形来看,这位掌教行事也的確十分软弱,別说是那位极其强势的吴师叔祖,就是寇玉门,也比他更像一位掌教! 只是这正常吗? 绝对不正常! 虽说如今在道门之中,青城道宫的声势不如龙虎山、茅山、清微等等,但也绝对是底蕴深厚的道家正宗! 这样的一个门派,怎么会有这么一位掌教? 忽然间,山门方向有人疾奔而来,带著哭腔大喊道,“青松师叔回来了,青松师叔回来了……” 第858章 大逆不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8章 大逆不道 建福宫前,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这一阵悽厉的哭喊声给打破。 那名青城弟子一路哭一路喊,却是为后面的人群在指路开道,只见一行人抬著一口红色的棺材,从山门方向缓缓建福宫而来。 “青松师叔!”陈城等几人失声叫道。 一时间,“青松师叔”、“青松师伯”,“青松师兄”、“青松师弟”等呼喊声此起彼伏,人群纷纷朝著棺材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围捕我们的眾人,也没了心思,要不是寇玉门严令,恐怕已经衝过去接应青松道长。 那口红棺之中,装得想必应该就是青松道长的遗体。 我在护送棺材的人群中,看到了邵子龙、沈青瑶、杨耀祖、余家师兄弟、丁坚丁柔兄妹,另外还有寧城协会的郑师诚和齐鹤年。 他们一行人以章敬生老会长为首,神色肃穆地护著棺材缓步朝著建福宫而来。 我看到他们安然无恙,不由得心里鬆了口气。 “多谢章老,多谢各位护送我青松师弟上山。”此时天宗道人这位青城掌教已经亲自率人前去迎接。 章敬生以及梅城和寧城协会等人,也纷纷回礼。 “师父,您回来了!”几名青城弟子抢到棺前,跪倒在地,扶著棺材嚎啕大哭。 这些显然是青松道长的亲传弟子,其他弟子见状,也不由得哽咽失声。 “还请掌教下令,剿杀弥天法教,为青松师兄报仇!”楚仁轩双目通红,突然转向天宗道人厉声请命。 “请掌教为我师父討回公道”青松道长的几名亲传弟子,悲愤地恳请道。 “请掌教下令,请掌教下令!”隨即有不少人跟著齐齐请命。 建福宫前,山呼海啸。 天宗道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棺材,佝僂著身形连著咳嗽了几声,转向那位吴师叔祖,说道,“师叔,青松师弟不能白死。” “我青城弟子自然不能白死!”吴师叔祖说道,“这些弥天法教之人,我会带去交给四大长老亲自发落!” “弟子请命,先將这妖僧下锁骨禁制,废掉全身筋脉,以祭奠青松师兄亡魂!”楚仁轩高声说道。 那吴师叔祖眉头微皱,沉声道,“这些人如何处置,四位大长老自有主张!” “那就请师叔立即向四位大长老请示,好让我等得知会如何处置,好让青松师兄瞑目!”楚仁轩却是毫不退让。 那吴师叔祖怫然不悦,“四位长老正在闭关之中,又岂是轻易能打扰的,等四位长老商议之后,自有定夺,如今最为紧要的,是先安置青松!” “既然四位长老无暇分身,那就请掌教定夺!”楚仁轩转向天宗道人。 “肯请掌教定夺!”眾人跟著齐声请命。 青松道长的几名亲传弟子,一边哭,一边朝著天宗道人砰砰磕头。 “你们先起来。”天宗道人上前几步,去扶几名弟子。 “掌教,请您为我们师父做主!”那几名弟子却是死也不肯起来。 天宗道人沉默片刻,转向吴师叔祖说道,“既然四位长老还在闭关,那贫道就来拿这个主意吧。” 他说著,捂嘴低咳了几声,沉声下令,“把弥天法教这位大师请到青松师弟灵前来!” 说是“请”,那只不过是客气的说法。 “是!”楚仁轩等人精神大振,当即向著葬海等一干人等围了过去。 “阿弥陀佛!”葬海念了一句佛號,摇头说道,“青城道宫危在旦夕,诸位还来为难贫僧,实在是因小失大。” “拦下他们!”就听那吴师叔祖呵斥一声。 寇玉门当即率人,將楚仁轩等人拦下。 有意思的是,这样一来,又形成了对峙的局面,而对峙的双方,其实是寇玉门和庞元青的两大派系。 而寇玉门,显然是听命於吴师叔祖,又或者说是其背后的四大长老。 “吴师伯,我等是奉掌教之命!”楚仁轩怒声说道,“难道掌教的话,也不作数了吗?” “掌教是我青城之主,说话自然一言九鼎。”那吴师叔祖脸色阴沉,“只是此事干係重大,必须得四位长老亲自定夺才行!” “那弟子请问,这妖僧究竟有何重大干系?”楚仁轩追著问道。 吴师叔祖冷声道,“此事尚属绝密,暂时不能多说,但与我青城生死攸关!” “那弟子实在不明白,这妖僧究竟如何能决定我青城的生死?”楚仁轩问道。 那吴师叔祖神色一滯,道,“你等只需听命就是,四位长老自有安排!” “青松师兄尸骨未寒,弥天法教这帮妖人却是堂而皇之地来到我青城之地,还被我等当做座上宾,这传出去,我青城道宫当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楚仁轩惨笑道。 “什么座上宾?”吴师叔祖脸皮微微发黑,冷声道,“他们不是已经束手就擒了?” “那就先把这妖僧锁骨断脉,以防万一!”楚仁轩请命道。 “说了这事由四位长老定夺,你急什么?”吴师叔祖的声音越发森冷。 “师伯说不急,”楚仁轩却是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那弟子想问问,又为何如此急於追捕庞师兄?” “那自然是因为他大逆不道!”吴师叔祖冷声道。 “究竟是因为庞师兄大逆不道,还是因为西宝阁里藏的东西有古怪?”楚仁轩问。 “你在胡说什么?”吴师叔祖忽然露出一丝凶狠的目光。 楚仁轩大声道,“弟子想请问师伯,这东西南北四大宝阁之中,究竟是藏了什么东西?” “弟子也想知道!”楚仁轩话音刚落,在他身后的其他眾人也纷纷应和。 “你们像什么话!”吴师叔祖呵斥道,“四大宝阁为青城禁地,这是四位长老亲自定下的门规,你们想知道,也得等四位长老出关再说!” “那就请四位长老出关!”楚仁轩道。 “请四位长老出关,请四位长老出关……”其余人等也跟著大声请求。 一时间声浪滚滚,震动四野。 “放肆!”吴师叔祖厉声呵斥道,“还不退下!” “弟子恳请四位长老出关,给青松师兄一个解释,给所有青城弟子一个解释!”楚仁轩跪下道。 他身后的其余人等,也纷纷下跪。 “放肆,真是放肆!”吴师叔祖大怒,看向身旁一名长须老者,“乔师弟,你的弟子你去好好管教!” 第859章 四大长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59章 四大长老 “仁轩,退下吧。”那名长须老者从吴师叔祖身后走出,皱眉说道。 “师父,咱们青城不对劲啊,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楚仁轩却是跪在那里不动,哀声说道。 “不要胡言乱语,退下!”长须老者沉声道。 “师父,外界都在传言,咱们青城要有大难临头,如果再这样下去,真的是要应验了!”楚仁轩说道。 “乔师弟!”只听吴师叔祖厉声催促道。 那长须老者脸色一寒,挥袖子扫向楚仁轩,喝道,“退下!” 楚仁轩跪在地上不避不闪,被那袖子扫中,顿时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楚仁轩却是从地上爬起,又走了回来,准备再次跪下。 “你还不退下!”长须老者又是一袖子挥出,楚仁轩再次被扫飞了出去。 然而他依旧从地上爬起,默不作声地走了回来。 “糊涂啊!”长须老者再次挥袖,这次力道更重。 楚仁轩没有抵抗,甚至没有起护体咒,当即横飞了出去,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只是他依旧支撑著走了回来。 长须老者忽然身形一闪,欺进过来,抓向楚仁轩的胸口,这显然是要封了他的关窍。 就在即將抓实之际,楚仁轩却是忽地身形往后一缩,避了开来。 长须老者手中结出一道法咒,这回楚仁轩却是没有闪躲,而是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击,顿时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跌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我顿时就明白了这楚仁轩的心思,他身为弟子,不能跟师父动手,但他师父要封他关窍,他必然要避开,但只要不是封关窍的,他就实打实地硬扛。 “孽徒,你还不退!”那长须老者露出一丝不忍之色,再次厉声喝道。 只是楚轩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却是踉踉蹌蹌地站起,走了回来,说道,“师父,弟子想请四位长老出关,还请师父成全!” “你……你这又是何苦?”长须老者长嘆一声。 “乔师弟,大事为重!”就听那吴师叔祖厉声催促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对方说的这大事究竟是什么? 那长须老者神色数变,语气森冷了几分,“孽徒,你要是再不退下,就別怪为师手下无情了!” “还请师父赐教。”楚仁轩惨声笑道,却是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 长须老者微微摇了摇头,忽然向前一挥袖子。 这老者穿的是那种灰色的布袍,袖子宽广,然而这一袖子挥出,看似轻飘飘的,实际上力道大得惊人。 楚仁轩不起护体咒,也不去抵抗,硬受这一下,怕是得身受重伤。 其余跪在那里的眾人自然也看得明白,纷纷惊呼,起身准备阻拦。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说道,“乔师叔,这是何必?” 那声音破空而来,无比清晰,声音未绝,一道人影如闪电般掠入人群,抢在那长须老者挥袖的瞬间,挡在了楚仁轩面前。 只听轰的一声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离得近的一眾弟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 就见楚仁轩面前多了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长身而立,器宇轩昂,站在那里,如同山峙渊渟,气势雄浑无比! “师父!”就听陆小五、陈城和杨立微、孙延志等人又惊又喜地失声叫道,秋雁行也面露喜色,却並没有说什么。 人群中也传出来“庞师兄”、“庞元青”、“庞师伯”等惊呼声。 我仔细打量了来人一眼,心说原来这就是庞元青。 正想著,忽然注意到几道目光射向这边,却是邵子龙和沈青瑶他们一行人,沈青瑶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邵子龙却是朝我挤了挤眼,又摸了摸下巴。 这两人的意思,是让我先静观其变。 我冲他们点了下头,隨即看向那庞元青。 他这现身,顿时把建福宫前所有人都给惊动了,寇玉门率眾將四面八方全部封锁! “拿下!”吴师叔祖喝道。 那长须老者一挥袖子,就朝著庞元青拍了过去。 这看似只是挥袖,实则应该是青城的某种秘术,指诀藏在袖中,让人防不胜防。 庞元青抬手结出一个法咒,就听轰的一声,一股气浪炸开,双方各自退开。 这一下看似平分秋色,但实际上从细微处可以看得出,还是庞元青胜了一筹,显然这位能在青城有如此大的威望,名不虚传。 “吴师叔,弟子的確盗走了西宝阁的藏宝,弟子也可以交还,不过弟子有个条件,那就是请四位大长老出关一见!”庞元青朗声说道。 “你袭击掌教,擅闯禁地,盗走重宝,罪孽深重,还谈什么条件!”吴师叔祖怒声斥道。 庞元青回头看向天宗道人,淡然笑道,“弟子嫌掌教行事婆婆妈妈,与其爭吵了几句,忍不住动了手,至於说什么袭击掌教,未免太过。” “庞元青,你还狡辩!”寇玉门厉声呵斥道,“你向掌教动手,那就是以下犯上!” “哦?”庞元青轻笑一声,“那你们视掌教之命如无物,又算什么?” “你別在这里混淆视听!”寇玉门怒声下令,“將他拿下!” “庞师兄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楚仁轩沙哑著声音质问道,在他的带领之下,眾人纷纷护在庞元青身侧,与寇玉门等人对峙。 这双方真要斗起来,那青城真的就得裂开了。 “要是四位长老不来,我庞元青今天就算死在这里,那件重宝也不可能回来。”庞元青淡淡说道,“还请吴师叔斟酌!” 那吴师叔祖神情接连变幻,最终沉声说道,“我去请四位长老出关!” 说罢,他就准备动身。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道宫深处传来,“不必了。” 声音恢弘无比,如同回音一般,在空中迴荡不休。 当这“了”字迴荡了几声之后,忽然建福宫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四道模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建福宫前,又突然间风沙停歇,那四道身影由模糊转为清晰! 第860章 贫道,青城掌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0章 贫道,青城掌教 只见那隨风而至的四道身影,赫然是四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这四人都是满头白髮,面容枯槁,如同四截朽木。 然而他们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拜见四位大长老!”在场的一眾青城弟子纷纷下拜。 就是天宗道人这位青城掌教,也得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道,“见过四位大长老。” 这四名老道中,有三人微微闔著眼皮,面无表情,似乎在入定之中,只有其中一名头髮上插著一根银簪子的老道,张开双目,扫了一眼眾人。 “东西在哪?”那银簪老道冷酷的目光停留在了庞元青身上。 说是冷酷,那是因为从这眼神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像是一块寒冰,似乎漠视一切。 那声音苍老,乾枯,显然之前我们听到的声音,就是来自於这个老道。 面对整个青城的弟子拜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一上来却是问的庞元青“东西在哪”。 “东西被弟子暂时放到一个地方了。”哪怕是庞元青,在面对这四位老道的时候,也显得压力不小。 “拿来!”那银簪老道寒声道。 “弟子想请教四位长老一个问题,之后自然会將东西送回!”庞元青朗声说道,“弟子想问的是,东西南北宝阁被列为禁地,供奉这样的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弟子也请问!”楚仁轩当即也跟著说道。 他因为之前硬扛受了重伤,说完之后,就连续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请四位长老解答我等疑惑!”其余庞元青这一派的青城弟子也纷纷请命。 我看了一圈下来,在场不仅是庞元青这一派系的,哪怕是寇玉门那边的,也纷纷將目光投向那四个老道,显然整个青城上下,所有人都对此极为疑惑。 要不是有寇玉门约束,这些人怕是也得上前请命。 “你们无须知道!”那银簪老道冷漠地道。 “四大宝阁既然在我青城道宫,那跟我们所有青城弟子自然都有关係,还请四位长老示下!”庞元青大声说道。 “请长老示下!”楚仁轩等人跟著齐声请命。 我看著这情形,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这庞元青等人,似乎是在逼宫啊。 “放肆!”银簪老道冰冷的声音中,终於有了一丝怒意。 “那西宝阁的东西,弟子是亲眼见过了,但见过之后,却是越发想不通!”庞元青却是毫不退让,继续说道,“那东西是……” “拿下!”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那银簪老道双目中突然绽放出骇人的凶光,厉声喝道。 那长须老者,也就是楚仁轩的师父袖子一挥,就朝著庞元青拍了过去。 庞元青左手一抬,在胸前捏了个法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名手臂上缠著铁链的老者突然从楚仁轩身后闪出,速度奇快,当真是如同惊鸿一现,瞬间出现在庞元青身侧。 两位师叔祖级別的人物,居然同时夹攻一名后辈弟子!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庞元青左手结咒,右手忽然斜斩而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飞沙走石,两道人影倏忽向后退去,却是又再度如鬼魅般向著庞元青欺近。 刚刚这一瞬间,庞元青以一人之力挡下了两位师叔祖的联手一击,然而饶是如此,面对二人的夹击,也顿时落了下风。 “弟子放肆了!”楚仁轩大叫一声,当即衝上去相助。 然而相比起庞元青这三人来,楚仁轩显然差了一大截,情势非但没有逆转,反而变得更加凶险。 “师父!”陈城三人急得直跳脚,却是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三个真要衝上去,只怕立即就得被撕成了碎片。 我见秋雁行紧盯著庞元青等人,突然向前踏出一步,然而他这一动,寇玉门等人立即將他围住,封死了一切出路。 “还等什么?”只听那银簪老道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甚至有种错觉,在这四个老道眼里,在场的根本不是他们的什么后辈弟子,而是跟石头木头无异。 忽然间咣当一声,那手臂上缠著铁链的老者左手一横,臂上的铁链瞬间如同活过来一般,倏忽朝著庞元青飞射而去。 漆黑的铁链撞击之下,隱隱有符文闪烁,这显然是一件法器,看样子不仅能锁人,还能拘灵。 这铁链一出,另外那位长须老者也同样施展了另一门法咒,霎时间狂风大作,庞元青二人顿时就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旋涡之中。 庞元青还要护著楚仁轩,一时间岌岌可危。 “请师叔祖手下留情!”庞元青那一派系的一眾人等,急忙请求。 然而那银簪老道对於眾人的求情,却是没有任何理会,神色一片漠然。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庞元青用手臂硬挡下横扫到楚仁轩头顶的铁链,两人却是更加岌岌可危! “四位前辈,都是青城弟子,何必如此?”突然一人高声说道,却是展雄飞忍不住开口。 “此为青城內务,还请外人莫要插手。”那吴师叔祖淡淡说道。 展雄飞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却也没再作声。 虽说第九局地位超然,但以展雄飞等人的级別,跟青城这些个师叔祖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没法对等说话。 要是藏经阁有个人过来的话,那还差不多。 我再看了一眼沈青瑶他们那边,却见那位章敬生老会长,微微眯著眼,对於眼前发生的事情却是不闻不问。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庞元青二人的情况更是堪忧,再这样下去,庞元青或许还能勉强自保,但楚仁轩怕是非死即伤。 “请长老手下留情!”庞元青那一派人,再也看不下去,齐齐跪地求情。 然而那银簪老道对此却是视而不见,反而又催促了一句,让长须老者二人赶快把庞元青拿下。 显然在对方眼里,只有庞元青一人,又或者说,他在意的只是庞元青手中的那件重宝! “长老,大家都是青城弟子……”忽然间一人大声说道。 出人意料的是,这人却是寇玉门那一边的。 “是啊,咱们青城这样下去,那真的要乱了!”他这一开口,有不少人也纷纷跟著说道。 “放肆,你们也想背叛师门?”吴师叔祖厉声喝道。 “弟子不敢!”眾人急忙辩解,“但是这样下去,咱们青城真的要亡了啊!” 一人红著眼,指向葬著青松道长的棺材,“青松师弟被人害死,大仇未报,咱们青城却在自相残杀,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啊,我们想不通,不能再这样了!” 一时间,不管是庞元青那一派的,还是寇玉门那一派系的,都是群情汹涌,除了寇玉门等少数一批人之外,其他人也纷纷跪下,请四大长老停手。 然而那银簪老道以及其他三位长老,却是视若罔闻。 眼见庞元青二人迭遇凶险,被逼到了死角,突然一个声音咳嗽了几声,说道,“住手!” 只不过这声音虽然眾人听得清清楚楚,然而那两位围攻庞元青二人的师叔祖却是充耳不闻,依旧步步紧逼。 “贫道说了……住手!”忽然又是一声。 这“住手”两字,却是如同雷霆震动! 我在外围,甚至都感觉头皮麻了一下,两耳嗡嗡作响,那长须老者等两位师叔祖,却是首当其衝,当时就浑身剧震,如同被当头砸了一锤子,身形踉蹌地向后退了一步。 忽然间人影一闪,一道身影瞬息出现在庞元青和楚仁轩二人面前。 天宗道人! 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城掌教只是稍稍一出手,就让全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第861章 请诸位师叔伯下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1章 请诸位师叔伯下山 “让开!” 臂缠铁链的那位师叔被这当头一喝,震得面颊赤红,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估计对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尤其还是在后辈手里,当即又惊又怒,大喝一声甩出了铁链。 天宗道人站在那里捂嘴轻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听“咣”的一声,那射到他面前的铁链骤然间炸了开来。 碎裂的链环呼啸飞射! “乔师叔,歇歇吧。”天宗道人拂袖道。 那长须老者正结出一个法咒,被天宗道人这拂袖,原本刚刚结出的法咒,顿时溃散!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把长须老者等二人惊得脸色发白,向后连退数步,场上眾人,更是目瞪口呆。 “我的个娘勒……”陈城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目圆睁,脱口而出。 我心中也是异常震撼,就凭刚刚天宗道人这三次隨意的出手,就知道这位青城掌教神通广大,深不可测! 別说是庞元青了,就算是两位师叔祖级別的人物联手,也跟对方相差甚远! 之前高元、方幸等人信誓旦旦地传言,说什么庞元青和寇玉门无论是术法还是能力都远在天宗道人之上,这简直是个笑话! 能力且先不去说,单这术法修为一项,怕是庞元青和寇玉门两个绑在一起,也不是这位青城掌教的敌手! 这位天宗道人此时站在那里,身形瘦小,甚至微微有些佝僂,不时发出几声低咳,然而现在整个青城上下,谁还敢轻视这位掌教之尊? 我盯著天宗道人又仔细看了几眼,心说这位青城掌教还真是有意思。 这么看来,什么庞元青偷袭掌教不成,逃出青城的事情,怕是其中也有隱情,否则如果真是这样,这庞元青根本就没机会逃出去。 “贫道身为青城掌教,说的话还有没有用了?”天宗道人轻咳了几声,看向长须老者二人问道。 那二人无比惊骇地看著他,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看了一圈下来,此时不管是楚仁轩,还是其他一眾青城门人,看向天宗道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之色。 更不要说天宗道人那些个亲传弟子,几个人那更是惊喜交加,喜得有些手足无措,估计他们也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局面。 “掌教之尊,管辖青城一应事务,自然一言九鼎。”还是那吴师叔祖率先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宗道人。 “好。”天宗道人頷首道,“贫道身为青城掌教,就代表咱们青城所有弟子,向四位长老请教,这四大宝阁中究竟供奉的是什么?” “掌……掌教师兄,连您也不知道宝阁中藏的是什么?”楚仁轩吃惊地问。 他之前只是称呼“掌教”,现在称呼的却是“掌教师兄”,从这简单一个称呼,就能看出对方心態上的变化。 “不错,贫道也从未进去过。”天宗道人说道。 此言一出,顿时眾所譁然。 要知道天宗道人可是堂堂掌教之尊,连他都没有进去过宝阁,这到底算什么? 这宝阁里面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隱秘? “还请四位长老明示!”天宗道人咳嗽了几声向著那位老道发问。 刚才庞元青和楚仁轩,对方说他们没资格,如今堂堂青城掌教发话,那到底又有没有资格? 第862章 並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2章 並肩 “逆徒,你敢欺师灭祖!”楚仁轩的师父也就是那位长须老者了,惊怒交加地呵斥道。 “师父,请恕徒儿大逆不道,但咱们青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楚仁轩跪下来,朝著长须老者砰砰磕头。 每一下都是磕得极重,也没有护体咒加持,片刻功夫就头破血流! “请师父恕罪!”又有不少人跟著跪了下来,齐齐磕头。 以那四大长老为首的眾老,都是青城师叔祖一级的人物,自然是在场很多人的师父。 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出现了徒弟要驱逐师父下山的离奇场景,属实是让人震惊无比! “你们在干什么?”这当中也有不少人对此惊怒交加,厉声呵斥楚仁轩等人。 但更多的年轻弟子,却是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青城上下又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青城掌教天宗道人为首的,里面的人基本上全都是二代弟子,以及少数的三代年轻弟子。 而另一派,则是以四大长老为首的老一辈,以及寇玉门等一批二代弟子。 至於大量的三代年轻弟子,则是完全懵逼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怕自打有青城道宫开始,还从未发生过像今天这样的怪事! 別说是在青城了,哪怕是放在整个道门,放在整个风水界,那也是闻所未闻! “青松师弟尸骨未寒,咱们青城不能在他面前再起纷爭,还请诸位师叔伯体谅!”天宗道人向著眾老深深一鞠。 我在人群找到那葬海,只见他眼睛微眯,法相庄严,心说此时这局面,只怕在场的任何人都捏了一把汗,除了这老贼禿。 青城老壮两派,真要彼此廝杀,那青城是真的要完了,哪怕是最后有一方胜了,那也是元气大伤。 所以天宗道人这位青城掌教,应该是绝对不允许这个局面出现的。 如果青城这老一辈能自己离开,那是最好的结局,但几乎不可能! “看来是我们四个老东西错了,你这个掌教不合格!”只听那银簪老道冷冷地道。 此言一出,眾所譁然。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天宗道人不適合担任掌教啊,既然不適合,那要干什么,那就是废掉啊! “贫道才疏学浅,的確当之有愧,不过此时此刻,贫道还是青城掌教,还请诸位师叔伯就此下山!”天宗道人面向四大长老,朗声说道。 他身形虽然瘦小,然而此时站在那里,却是如同一座大山! “好!”银簪老道目中寒光闪烁,冷声道,“经四大长老决议,废除天宗掌教之职,由寇玉门暂代!” 整个青城上下,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人惊愕。 陈城等一眾年轻弟子,更是完全不知所措。 “四位长老,这怕是不行。”天宗道人微微摇了摇头。 银簪老道脸色阴沉,那枯槁的面容更多了一丝森然,厉声道,“天宗大逆不道,欺师灭祖,愧对列祖列宗,將其拿下!” 这一声令下,建福宫门前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肃杀,只要天宗道人不肯就范,那么一场惊天动地的火拼势难避免! “在场的都是青城弟子,又何必手足相残。”天宗道人嘆息一声,向前迈上一步,“贫道请四位长老赐教,若贫道侥倖胜得一筹,就请四位长老带领诸位师叔伯下山,四位长老意下如何?” 天宗这一番话,当真是石破天惊! 刚才天宗道人稍稍露了一手,就震惊整个青城上下,然而他现在面对的,可是在青城地位最高,辈分最老的四大长老! 几乎可以说,那是青城站在最顶端的四位! “还真是大逆不道!”那银簪老道怒极而笑,“好,今日就让我们这些老东西好好教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今日正好风水协会和第九局的朋友都在,正好请诸位做个见证!”天宗道人向著章敬生和展雄飞等一干人团团一鞠。 我此时才恍然,原来请了风水协会和第九局,就是用在此时此刻! “贫道,请四位长老赐教!”天宗道人捂嘴轻咳几声,又向前迈出一步,独自迎向四大长老。 “你想以一人之力,挑战我们四个老东西?”那银簪老道怒极而笑。 其余三名老道也是纷纷睁开了双眼,目光凌厉,看向天宗道人。 “弟子请四位长老赐教!”忽然一道人影站到天宗道人左侧,朗声说道,正是庞元青。 庞元青会出战,那在意料之中,只不过就算这两个人加起来,面对四大长老,那也是差得远。 我见那楚仁轩想要上前,又硬生生停住,这位估计是想上去助阵的,只不过他显然也知道自己跟其他人差距太大,上去反而会拖累天宗道人他们。 “弟子请四位长老赐教!”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站到了天宗道人右侧。 然而这个人的到来,却是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之外,就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楚仁轩,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人,赫然是寇玉门! 看到这师兄弟三人並肩而立,我终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我呸,狗屁的师兄弟不合! 原来这三个,一直都在演! 这一下子,很多原先让人十分不解的事情,立刻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整个青城上下,一直都在传言,说什么天宗道人才能平平,却是撞了大运当上青城掌教,庞元青这个大师兄和寇玉门这个二师兄心里不服,三个人明爭暗斗! 天宗道人整日躲在房中静修,疏於管理门內事务,庞元青和寇玉门两派人马相互爭斗,如此一来,整个青城就分成了三个阵营,类似於三足鼎立。 这其中天宗道人虽然是掌教,但空有掌教之命,实际上势力是最弱的,除了自家的亲传弟子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根底。 而庞元青和寇玉门差不多平分秋色,但寇玉门选择抱四大长老的大腿,因此实力还要压了庞元青一头。 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实际上是最让人放心的,至於是让谁放心,那自然是让以四大长老为首的那群老傢伙放心! 第863章 四方元君显圣神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3章 四方元君显圣神咒 虽然还不知道青城那一帮老的究竟做了什么,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庞元青、寇玉门和天宗道人这师兄弟三人,是早就计划好的。 天宗道人虽然在三人中年纪最小,但无论是术法天赋还是城府心计,只怕都是三人当中最强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继承了掌教之位。 可为了不引起上面四大长老的注意,所以天宗道人一直在韜光养晦,甚至让青城的一眾年轻弟子,对他这个掌教都是嗤之以鼻。 不过天宗道人的病,应该是真的,否则瞒不过那四大长老。 天宗道人的年纪比庞元青和寇玉门都小,却是两鬢斑白,看起来比二人都要苍老憔悴许多,只怕这些年来,这位掌教殫精竭虑,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这三人之中,天宗道人是真正的灵魂人物! 庞元青和寇玉门二人,无论是天赋还是能力,那也都是顶尖的人物,二人辅助在天宗道人身边,看似相互斗得厉害,实际上是要让上面的人掉以轻心,在暗中掌握青城的所有力量。 我忽然又想到,万横山他们曾经提到过,青城近些年来极为不顺,每每有天才弟子诞生,就会因各种原因中途夭折。 不知道与此事有没有关联? 按照陈城他们的说法,秋雁行这位青城首席弟子,那是因为天宗道人嫉恨庞元青害死他爱徒,从而故意报復,找个藉口將其逐出了青城。 现在看来的话,那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至於秋雁行为何会被逼离开,那应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天宗道人他们师兄弟三人故意的! 这是怕秋雁行步了其他几位天才弟子的后尘,所以才將他驱离青城,为的是將他保护起来? 我脑海中这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只见天宗道人师兄弟站在那里,庞元青则是朝著他大弟子秋雁行微笑著招了招手,“还愣著干什么,来!” “是,弟子来了。”秋雁行笑道,当即移步上前。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就確定了,当初秋雁行离开,的確是有意为之。 “滚蛋!”就在秋雁行即將走到近前之时,突然间一道人影如同狂风般疾掠而来,抢在秋雁行前面出现在天宗道人他们身前。 “有本真君在,有你这小兔崽子什么事?”来人头髮鬍子乱糟糟的,双眼瞪得像两个铜铃,正是“寧封真君”万横山! “师父,那我……”秋雁行愣了一下,看向庞元青。 “滚滚滚!”万横山不耐烦地挥手道。 还是天宗道人微笑道,“有横山师叔在,雁行你就退下吧,好好照顾其他师弟师妹。” “是。”秋雁行当即点头答应,隨后招呼一眾青城弟子退开。 这其实都不用他说,眼看著八位青城最顶尖的人物要动手,谁还敢往前挤,那不找死么? 很快,人群纷纷向著外围散去。 趁著人群涌动,邵子龙一溜烟地穿过人群,跑过来在我肩上一拍,抱拳道,“玉面小郎君,幸会幸会!” “这不是玉面小青龙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同样拱拱手道。 搞得陈城等几人纷纷露出古怪的表情,面面相覷。 就在这时,只听天宗道人的声音在建福宫前响起,“弟子向四位长老请教四方元君显圣神咒!” “我去,这个有意思!”邵子龙把手搭在我肩上,正要跟我说什么,听到天宗道人的话,顿时惊咦了一声。 “这什么法术?”我有些疑惑。 只见在场的青城弟子,也是人人震惊,又赶紧向后退去。 “四方元君显圣神咒啊,青城道宫最牛逼的秘术之一啊,老林你没听过?”邵子龙不解地问。 我承认,“我有点孤陋寡闻。” “也是,你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奇门法术了解得很,对正宗道术那就没哥熟了!”邵子龙道,“你看他们四个人,正好四方元君显圣!”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大概明白了,这个四方元君显圣神咒,不仅仅只是一门法术,而且还是一个可以由四人联手施展的法阵。 以天宗道人他们的身份,又是当著一眾青城弟子还有风水协、第九局以及弥天法教的面,总不能直接上手搏杀吧? 四人对四人,以这法阵决胜负,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管是胜是败,结果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毕竟天宗道人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驱逐四大长老等老一辈,且儘量保存青城的元气! 以法阵对决,就相当於文比了。 只不过法阵对决看起来比较斯文,但实际上其中的凶险,甚至要远大於直接上手搏杀。 “元君显圣,正好適合本真君!”万横山哈哈大笑,向前踏上一步,双手结出法咒。 天宗道人和庞元青、寇玉门三人立即分据剩下的三个方位,各自结咒施法! 那四位老道也同样散开,结出阵势,双方都是用的四方元君显圣神咒,那自然是法诀和方位都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天宗道人这一边,显然是以万横山为阵眼,而对方则是以银簪老道为阵眼! 忽然间,一道旋风环绕著天宗道人他们四人缓缓席捲而起,四大长老那边亦是如此。 这旋风初时如同微风拂面,扬起地上的尘土,不停地在地面上凝聚,变化! 隨著风势越来越大,就见双方的脚下,赫然由尘土凝结出一道笔构极为复杂的巨大符咒! 地面上传来轰隆隆的声响,边上的建福宫微微震颤! 我发现围在四周的人群,又开始往后在退,人人脸色大变。 “老林你快看那里!”邵子龙向著双方中间一指。 那块地方,正是两股旋风產相撞的地方,乍一看似乎没什么,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两股旋风交界之处,似乎有符文不停地闪现,又立即破碎湮灭! 我暗吃了一惊,这种现象叫做吞符! 说明在这个地方,就连符文都瞬间被吞没湮灭,要是有什么东西不小心跑到哪里去,那立即就会被扬了灰! 由这八位青城顶尖人物用四方元君显圣神咒造出的这一片区域,这可比那无头鬼將三步之內的断头术还要恐怖! 第864章 蹈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4章 蹈虚 双方捲起的旋风越来越大,相互衝撞! 然而整个建福宫前,却是鸦雀无声,一片死寂,似乎连声音都被双方的法阵给吞噬了! 只见到沙尘不停地凝聚成符文,又瞬间湮灭,怪异无比! 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只直勾勾地盯著场中斗法的双方。 这无疑是道门中顶级的对决,看上去虽然不华丽,甚至有些平平无奇,但只有內行人才知道,这当中究竟是何等的凶险! 忽然间那万横山老爷子闷哼了一声,身形晃了晃,一时间他们脚下那道由烟尘凝成的符咒,都似乎有散乱的跡象。 而四大长老形成的那股旋风,也渐渐向著这边开始推移。 就在这时,天宗道人动了,他向著右前方迈出几步,庞元青和寇玉门也跟著动。 这样一来,他们的阵型瞬间就產生了变化,成了以天宗道人为阵眼! 霎时间,四人脚下的符咒就稳住了,原本被推移过来的旋风,又逐渐横推了过去。 从这里就看出,哪怕是万横山这位老爷子,跟天宗道人比起来,也是差了一筹。 隨著眾人变化法咒,只见那场上的八人头顶上,都凝结出一道白气般的影子,那影子却是个人形。 按照邵子龙所说,这是双方都將神咒施展到了极点,以至於头顶都显化出了身影! 这也是四方元君显化神咒名字的由来。 也就是说,此时已经到了最为凶险的时候! 只见两股旋风越刮越烈,甚至双方的身形都变得模糊了起来,散布在四周的人群,又再次向后退去。 受到两大法阵的衝撞,地面开始隆隆震动,就连宏伟的建福宫,都开始摇晃,屋顶上覆盖的瓦片,竟如同树叶一般,一片片地被风给託了起来,悬在上空。 这种诡异的场景,无不在说明著双方的斗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突然间,只见狂风之中无数符文闪烁不定,以银簪老道为首的四大长老,双手结咒,袍袖鼓盪,竟然凌风飞了起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托著他们笔直地向空中升起! 只是转瞬间,对方就变成了居高临下。 “法镇如狱!”一个苍老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如同惊雷滚滚。 四大长老手中法咒变幻,庞大的威压骤然而生! 在眾人的惊骇的呼声中,只见那银簪老道枯槁的面容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银色的斑纹,目中更是银光隱隱! 再看其他三人,同样也是如此! 四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让我瞬间想到了那西宝阁中的人面果子! 当时那个果子,身上就泛著类似的银纹! 正在我转念之际,忽然间建福宫前惊呼声大作,只见狂风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 凝神一看,就见那道人影身形瘦小,道袍猎猎舞动,正是那位青城掌教天宗道人! 而此时的他,並非是纵身向上,而是一步一步,如同踏著一道无形的阶梯,踏步登天! “蹈虚!”我脱口而出。 建福宫前更是炸开了锅,惊呼声如同惊天骇浪,此起彼伏。 “是蹈虚……真的是蹈虚么?” “这……怎么可能……” “是蹈虚,踏步登天,绝对是蹈虚!” …… 我也是惊诧不已,这蹈虚,那完全是传说中神技了。 虽说那四大长老凌风而起,升上空中,看起来似乎也一样,但实际上跟天宗道人这样踏步登天,完全是两码事! 像四大长老这样,借著气流托举,升空而起,在场能做到的,应该不在少数,可要做到像天宗道人这般,只怕是没有。 我心中各种念头乱转,双眼却是紧紧盯著半空。 天宗道人踏步登天,蹈虚而上,那就绝对不仅仅是炫技,这是双方要决出胜负了! 其实从刚才双方交手的情形来看,不管是万横山还是庞元青或者寇玉门,都是弱於四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人的,但加上天宗道人之后,一下子將他们的实力拉升了一截,以至於几乎能和四大长老平分秋色。 也正因为如此,天宗道人极其“狡猾”地选择了四方元君显圣神咒,以法阵对决,这样最大程度地弥补了己方的短板! 不过从整体上而言,天宗道人这一边,还是要稍逊四大长老一筹的,这最终的胜负关键,就只能看天宗道人了 “大黑佛眼,普渡慈航,怜悯世人,早脱苦海……” 突然间,一阵阵诵咒声传来,只见以葬海为首的弥天法教弟子,此时齐齐跪倒在地,双手在胸前结出古怪咒印,向天跪拜祈祷。 “搞什么鬼?”邵子龙骂道。 “把那老贼禿收拾了!”我心中猛然一惊,立即向著弥天法教等人所在地上掠去。 只是左腿伤势未愈,反倒是被邵子龙给超了过去,一阵风般冲入弥天法教阵中。 “弥天法教要抢夺青松道长的尸骨,兄弟们上啊!”我大叫一声。 这会儿也没时间跟青城那些个弟子解释,只好拿青松道长作伐了。 果然青城眾人一听,当即就有不少人勃然大怒,尤其是青松道长的弟子们,更是双目赤红,眾人纷纷疾冲而来。 被我喊了这一嗓子,沈青瑶和杨耀祖、余家师兄弟以及郑师诚还有齐鹤年等人也纷纷朝这边赶了过来。 “敢动青松师叔,那可不得了!”只听那秋雁行“阴沉著脸”大叫了一声,倏忽穿过人群,掠向弥天法教。 “宰了老贼禿!”陈城等人也是大叫著隨后冲了上去。 此时那葬海两袖翻飞,身上腾起一道道黑雾,阴风呼啸,却是祭出了恶鬼,邵子龙身周一道道符籙呼啸盘旋。 看到这场面,我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站住往空中看去。 此时天宗道人与四大长老皆悬於空中,万横山和庞元青和寇玉门在地上结阵,苦苦支撑,双方依旧在对峙之中。 这情形看似平静,但隨时都可能石破天惊,分出胜负,或者是决出生死!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建福宫上空的云气有些不对,一团团的雾气飞快地在上空凝聚,按理说,这不应该是四方显圣神咒带来的异象! 没等我一个念头转完,忽然间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阵虚无縹緲的吟诵声。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黑莲盛开,万世长存……” “大黑佛眼,普渡慈航……” “清心圣水,妙法长空……” “阴灵神武,护我真土……” 第865章 镇万煞,破万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5章 镇万煞,破万邪 这吟诵声一声响过一声,如同雷霆震动,匯聚到上空翻翻滚滚。 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诵声,让眾人大吃一惊。 “五神教!”高元和方幸大叫道。 我心中越发不安,只见上空的云雾不停地变幻,转眼之间,云雾中就凝聚出了五道巨大的身影。 看到这空中异象,除了正在斗法中的天宗道人他们,所有人都为之震动,哪怕是吴师叔祖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这样看来,此时突然出现的变故,可能跟对方无关。 就在这时,那空中五道云气凝结的巨大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甚至连五官、手势都勾勒了出来。 左首第一尊身影,实在是太过熟悉,那不就是我曾经见过很多次的红灵老母像么? 只是此时这红灵老母,远比之前我见过的任何一尊神像都要来得庞大,悬於上空,如同真正的神明俯瞰苍生! 在其身侧,是一尊更为庞大的神像,巨眼獠牙,身上长出四条手臂,每条手臂上都抓著一件东西,有蛇,有大锤,有长剑,有经书。 另外又有一尊神像,面目是个女子,盘坐在一朵莲花之上。 再来是一个盘腿而坐的巨大道人,只是这道人的脸却像是被斩过了一般,从中间被分成两半,看著诡异无比! 而在四尊巨大神像的中间,那一道云气所结的身影却是依旧模糊不清。 忽然间,那身影开始凝实,逐渐清晰,只见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从轮廓上来看,左手提著一盏灯,右手背在身后,抓著一只巨大的怪异眼睛。 这五尊在上空由云气结成的神像,从形象上来看,分別应该是红灵会供奉的红灵老母,以及黑莲宗、清水教和真土教供奉的牛鬼蛇神。 至於中间显化的,左手青莲白玉灯,右手大黑佛眼,这不就是曹雪蓉么? 这也就意味著,五神教供奉的东西,齐齐在青城上空显圣! 当这五道身影凝实之际,一道恐怖无比的威压自天而降。 只听到轰隆一声,宏伟无比的建福宫,都开始承受不住,有崩塌的跡象! 定力稍差一些的年轻弟子,顿时被压倒在地,建福宫前乱成一片! “听我號令,结北斗璇璣阵!”忽然一道人影疾掠而起,手中挥动一面比巴掌略大的黄色令旗。 此时站出来號令结阵的,正是青城道宫的前任首席弟子秋雁行。 一眾青城弟子立即奔行而起,各自站定方位结咒施法。 隨著阵法结成,一道道由烟尘凝结而成的符文升空而起,在建福宫上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结界,与空中降下的威压相抗! 青城道宫之中,本身就应该是有结界守护,再加上这北斗璇璣阵,一时之间硬生生挡下了自天而降的那道威压。 此时正是天宗道人他们斗法最紧要的关头,如果真的出什么岔子,那青城真的是要亡了。 我心念急转,看到高元和方幸从前面跑过,立即把他们叫住,“过来,带著我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元二人听到,立即奔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我,就往后方跑。 “没让你们逃命,绕著建福宫外围跑!”我赶紧叫道。 “哦哦哦!”二人醒过神,又赶紧调转方向。 这上空云气聚集,凝成五道神像,我也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法术,但只要是法术,总会有跡可循,而且这绝对不是葬海那老贼禿可以用出来的。 我想绕著建福宫转一圈,看能不能瞧出一些破绽来。 就在我们绕著建福宫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所有的嘈杂声在瞬间消失了一下,万籟俱寂! 我吃了一惊,急向空中看去。 就见那上空的五尊神像,其中最中间那一尊手握大黑佛眼、疑似曹雪蓉的身影,突然间她的右手鬆开了抓著的大黑佛眼。 她翻起手掌,五指张开,朝著下方缓缓摁下! 空气中传来“咔嚓”一声,如同玻璃碎裂! 我心道不好,这是青城上空的结界要顶不住了。 “什么妖魔鬼怪,在本真君面前也敢放肆!”突然间一声暴喝。 只见万横山那老爷子如同一阵狂风般疾掠而出,左手结咒,右手五指虚抓,斜掠在侧,一柄短剑在他掌心如同陀螺般急转。 以他为中心,颳起一股旋风,一道道符文在身侧盘旋。 然而他这一跑出来,庞元青和寇玉门当时就顶不住了,双双口喷鲜血。 我心中一惊,叫道,“把我放下,你们退开!” 高元和方幸顾不上多问,急忙將我放下,向后疾退。 我一凝神,同样左手结咒,右手斜掠,无数符文环绕身周,升空而起,一道寒芒从袖中飞出,飞云狮子发出嗡嗡之声,在掌心急转如风! “给老子破!”只听万横山大喝一声,在法咒的加持之下,短剑呼啸而起,直刺苍穹! 然而就在短剑快要逼近那五尊神像之际,轰然炸成了碎片! “破!”我催动法咒,飞云狮子紧隨其后呼啸而上! 霎时间,建福宫前所有青城弟子手中的龙泉宝剑,齐齐发出嗡嗡共振! “飞云狮子!” “镇万煞!” 建福宫前,一阵阵惊呼,混杂在嗡嗡的剑鸣声中。 “斗转星移,镇邪除魔!”秋雁行令旗一展。 北斗璇璣阵跟著变化,同时转守为攻! 电光石火间,飞云狮子化作一道流光,已经飞射到了曹雪蓉的背影面前,直刺她摁下的手掌! 受到威压所镇,飞云狮子符文环绕,越飞越慢!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放缓,变得奇慢无比。 然而在北斗璇璣阵的加持之下,飞云狮子哪怕再慢,终究是一点一点逼近,最后洞穿了曹雪蓉的手掌。 符文闪烁之中,由云气凝结的五尊神像瞬间轰然炸开,风流云散! 我顺势催动法咒一引,飞云狮子在空中一个盘旋,直奔著那银簪老道四人就呼啸而去! 秋雁行手中令旗一挥,这傢伙也是坏的很,明显是把北斗璇璣阵往天宗道人他们那边引! 只听轰隆一阵巨响,五道人影从空中疾坠而下。 其中四道人影甫一落地,就向远处疾遁而去,正是那四大长老。 被飞云狮子和北斗璇璣阵一干扰,却是那四大长老落败了,对方一走,吴师叔祖等人也是立即紧隨其后,齐齐退走。 第866章 拔剑四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6章 拔剑四顾 “镇万煞,破万邪,哈哈哈哈!”一道人影如同狂风般疾掠到我身边,正是万横山那老爷子,重重地拍著我的肩膀放声大笑,“好徒弟,我的好徒弟,哈哈哈……” 这老爷子笑著笑著,又忽然一把抱住我,开始嚎啕大哭。 我拍著他后背安抚,只见天宗道人落地之后,脸色越发苍白,捂嘴咳嗽了几声,冲我微笑点头,说道,“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却是捂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隨即提气扬声,“所有青城弟子,听我號令!” 很快,一系列命令就被这位青城掌教流水般发布了出去。 如果在以前,可能整个青城上下,哪怕是年轻一代的弟子,对於这位掌教的话也是相当敷衍,可此时此刻,却是所有青城门人尽皆恭敬听令! “是!”接到號令的青城弟子,纷纷大声应答,隨即向外疾掠而去。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之前弥天法教一眾教徒所在的方位,此时竟然一片血红,地面上如同盛开了一朵赤红色的巨大妖花,鲜艷夺目! “区区妖魔邪祟,敢在本真君的地盘闹事!”忽然万横山大叫一声,闪身朝著山门外疾掠而去。 这老爷子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消失无踪。 “真是邪了门了!”邵子龙骂骂咧咧地闪到了我身旁,只见他脸上衣服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跡。 听他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就在飞云狮子洞穿空中云气所结五尊神像的瞬间,那一群弥天法教的弟子齐齐自爆,瞬间化成一片血雾。 当时幸亏邵子龙和余家师兄弟三人反应及时,立即联手施展了一个结界,可哪怕如此,也有不少青城弟子被其波及重伤。 要是没有邵子龙他们在,那后果只会更加惨烈! 趁著一眾法教弟子自爆,被葬海那老贼禿溜之大吉,邵子龙他们追了一阵,没能追上。 显然对方早已经留好了退路,如果事情没成,就立即献祭一眾教徒。 只不过当时我正全神施展镇万煞,並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变化。 在天宗道人的指挥下,青城一眾弟子,包括庞元青、寇玉门等人在內,都纷纷领命前去,整个青城道宫,在经歷了一次无比巨大的混乱之后,又显得井然有序! 很显然,对於今天的这个局面,天宗道人这位青城掌教,也是做过无数次的推演的,因此虽然经歷重大变故,但青城却是不乱。 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位掌教的能耐! “老林,你怎么样?”沈青瑶带著杨耀祖和余家师兄弟三人赶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 “我好得很,倒是你们挺惨的。”我笑道。 沈青瑶他们几个,跟邵子龙差不多,脸上身上全是星星点点点的血跡,远远看去,跟刚刚喷过漆似的。 这要是不知道內情,一看都能嚇一跳。 “看你嘴还是这么贫,那就应该没事。”沈青瑶没好气地道。 杨耀祖嘿嘿笑道,“咱寿哥什么时候吃过亏……”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听余小手冷不丁地道,“你脖子上的伤口我不是缝过了么,怎么又裂开了?” “没事,就是动静有点大,裂了。”我笑道。 余小手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皱眉问,“你这是又被那东西给砍了几次?” “也没几次……”我咳嗽了一声。 “你这眼睛也伤过,腿也瘸了。”余小手盯著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回头看杨耀祖,“这就是你说的没吃过亏?” “寿哥,你眼睛怎么了?”杨耀祖大吃一惊。 邵子龙拉了下我的胳膊,叫道,“来来来,让哥看看!” “大惊小怪,就是没睡好,有点黑眼圈。”我拍开他的爪子。 正说话间,章敬生老会长和丁坚、丁柔兄妹俩,以及郑师诚、齐鹤年他们也赶了过来,眾人相见,自是分外热闹。 “章老会长。”只见展雄飞、孙胜男等四位局长带著第九局一干人等,往这边走了过来。 在青城道宫內,我们毕竟是客人,不方便过多参与,眾人四下里搜寻过后,没有什么发现,也就都转了回来。 “各位辛苦了。”章敬生笑呵呵地迎上前去,与第九局眾人寒暄。 我听了一阵,才知道原来这第九局是章敬生邀请来青城的。 “林大师,咱们又见面了。”展雄飞跟章敬生说了几句,就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 “各位局长风采依旧啊。”我笑呵呵地道。 孙胜男瞥了我一眼,说道,“那我的金环依旧不依旧?” “孙局长来的正好。”我笑著把三个金环拿出来,双手捧著递了过去,“原物奉还!” 孙胜男看了一眼,却是笑骂道,“拉倒吧你!你后面有靠山,我敢跟你要回金环?” “主要是我这金环拿了也不会使,带在身上还累赘,还是孙局长收回去,算是帮我一个忙。”我笑道。 “我呸!”孙胜男笑骂道,“难怪你那靠山这么看重你,行了,就当我送给你的,你好好收著吧。” “行,既然孙局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著。”我麻溜地把金环收了回去。 “你小子!”孙胜男给气乐了,“就等著我这句话是吧?” “胜男,你只送三个金环,这礼未免太小了。”边上一个身材高瘦,额头很宽的中年男子笑道。 我对这位有点印象,应该是姓陈的一位局长,至於具体叫什么,倒是不清楚。 “老陈,我被这小子平白无故薅去三个金环,你还嫌不够?”孙胜男佯怒道。 那陈局长微微一笑,却是向我抱拳说道,“林兄弟,当日千山鬼祭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 “老陈你说啥?”展雄飞和孙胜男等一干人等大吃一惊。 “当日千山鬼祭那位道长,並非是那位青城首席弟子,而是林兄弟吧?”那位陈局长却是並没有理会眾人的疑问,而是笑著向我说道。 “是我。”这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只不过没想到这四人当中,倒是这位陈局长眼力最强。 “哈哈哈哈!”展雄飞抚掌大笑道,“看来咱们当时在絳雪山庄这亏也没白吃,反而赚大了!” “老陈说我这礼送得有点小,你说吧,想要什么?”孙胜男爽快地道。 第867章 来日方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7章 来日方长 “几位局长言重了,其实当时也就是恰逢其会。”我笑道,“以后还少不得麻烦各位的。” “听到了没有,以后少不得麻烦各位的!”孙胜男忍不住笑道,“难怪你那靠山说,我要是遇到你,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她说的“靠山”,那肯定是指钟权大哥了,只是不方便在人前提起而已。 只不过钟权大哥这个评价么,嗐…… “这样才对嘛,就像老陈说的,咱们来日方长!”展雄飞等人都是一阵大笑。 之后又介绍邵子龙、沈青瑶等人与对方相互认识。 正说话间,忽听轰隆一声响,紧接著又是一声,连续响了四声,间隔极短。 眾人吃了一惊,急忙循声看去。 我听这声音传来的方位,正好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很可能是跟四大宝阁有关。 “过去看看。”展雄飞皱眉道。 於是我们一行人向著距离最近的西宝阁赶去,沿途不时看到有青城弟子来回奔走。 虽说青城的老一辈落败,但对方究竟肯不肯离开,又或者说离开时会不会搞出什么其他动静,都很难讲。 而五神教又躲在暗处,虎视眈眈! 所以如今的青城,危机依然没有解除,根本不是鬆懈的时候,稍一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这也是为什么天宗道人连一口气都没歇,立即传令一眾青城弟子的原因所在! 天宗道人为了今天,不知谋划了多久,那么对於事后的安排,自然也是早就不知道筹划过多少次。 四宝阁至关重要,所以天宗道人势必对这四个地方做了安排。 要是我来布置的话,那应该是要留人手,一旦己方获胜,就立即让这些人抢入四大宝阁。 只不过像这样的禁地,四大长老那边必然也是调派了极其厉害的人物坐镇,想要闯入其內,怕也是没有这么容易。 等我们赶到西宝阁前,就见到处都是碎石碎瓦,那宝阁居然坍塌了一半,只见那个楚仁轩正带著弟子,在坍塌的宝阁中忙碌。 “楚大师,怎么回事?”展雄飞大声问道。 楚仁轩看到我们,纵身从坍陷的宝阁上纵身跃下,掠到我们身旁。 只是他的举动却是有些奇怪,先是向我行礼致意,再去跟章敬生以及展雄飞等人去打招呼。 我转念一想,或许是跟我手中的飞云狮子有关,这东西等事后,还得去找天宗道人这位青城掌教交代一下。 “我们奉了掌教师兄之命,赶来这里支援,谁知刚一赶到,这宝阁就塌了,有几位同门困在了里面。”楚仁轩说道。 对方虽然说的简单,但大致跟我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不过看这情形,只怕天宗道人的安排没有得手。 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相比起来,青城的青壮两代,虽然人多势眾,但要说个人的实力,除了天宗他们师兄弟等少数几人外,整体还是比不上老一辈的。 当时天宗道人他们又无暇分身,四大宝阁这边也確实很难兼顾。 “里面供奉的东西怎么样?”我明知道基本没戏,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没了。”果然楚仁轩摇了摇头。 我们一行人进宝阁去转了转,只见里面已经坍陷了一大半,精铁所铸的墙壁虽然还算完整,但也没什么用。 之前供奉著人面果子的台子上,已经是空空如也。 想必是四大长老等人退走之时,第一时间带走了宝阁中的供奉。 我们又去了其他宝阁,结果基本上是一样的,四大宝阁人去楼空,包括里面的供奉都不见了。 这个结果,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只怕天宗道人也並没有奢求能將宝阁中的东西留下,因为他实在没有更多的底牌可打。 这一次能胜,也是胜得极为凶险,再来一次,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庞元青夜闯东宝阁,盗走了一件供奉之物,这是对方拿不回去的。 “各位前辈!”这时只见四道人影向著这边疾奔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来的正是高元、方幸以及程茹和宋鸽姐妹俩。 “各位前辈先请隨我们去歇息,如今道宫內一团混乱,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前辈海涵!”高元恭恭敬敬地道。 他见眾人没动,急忙央求地朝我连看了好几眼。 “那咱们就去歇歇吧,別添乱了。”我笑道。 “行,那章老,咱们去歇一歇?”展雄飞一听,当即回头问章敬生。 章敬生笑道,“走吧,我这把老骨头的確是吃不消了。” “各位前辈请!”高元感激地冲我看了一眼,赶紧领著眾人往外走。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也都是熟人,大家一见,自然也没什么生分的。 两姐妹向郑师诚问起,有没有见过她俩的师父,只不过郑师诚和齐鹤年也不太清楚。 按照二人所说,当时江映霞的確是到了臥龙岗,但后来双方就分开了。 高元二人把我们领到一处別院,安排我们住下,隨后两人又拿了一些衣物过来。 这回跟著他们来的,还有四张机,这兄妹四人看到章敬生以及展雄飞等人,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我们道宫的练功服,都是些粗布衣服,比较简陋,不过都是新的,没人穿过的,各位前辈不要介意。”高元介绍道。 像邵子龙、沈青瑶他们一行人,满头满脸的全是血跡,第九局等人也好不到哪去,自然是要洗一洗,换身衣服。 我和章敬生老会长、还有丁坚丁柔兄妹,程茹姐妹俩等人倒是不用,就坐在那里閒聊。 “哥,刚才幸亏有你。”高元趁著端茶递水过来的机会,笑著低声说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问他。 高元摇了摇头,皱眉道,“我也不太清楚,乱的很。” “不过有掌教统筹大局,那肯定没事!”方幸在边上插了一句。 “你对掌教还挺有信心?”我似笑非笑地道。 方幸嚇得赶紧討饶,“哥,你就饶了我吧,你可千万別告诉別人我之前说过什么,我那就是脑袋被驴给踢了,你就当我在放屁!” “是么,你之前说了什么?”我疑惑地问。 第868章 摩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8章 摩云 “哥,你就別跟我开玩笑了……”方幸咧著嘴,有点欲哭无泪。 我也就閒得没事,打趣他一句,自然也不会追根究底,方幸这才如蒙大赦。 反观阴盛阳衰这四张机,正恭恭敬敬地在那听章敬生说话。 虽说章老和顏悦色的,但经歷过建福宫门前的大阵仗,这四张机估计被嚇住了,对待章敬生这位风水协会的总会长、风水界的老前辈,却是不敢稍有不敬。 第一个洗好出来的,倒是邵子龙,我见他一身道家的练功服,穿在身上还是挺顺眼的,不过他虽然没说过自家的传承,但看他所用的术法,肯定也是道家体系的。 “这整天东奔西走的,咱哥俩得好好说会儿话!”邵子龙一屁股坐到我边上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就一口將茶水喝乾。 方幸立即很有眼色地將茶水补满。 “兄弟,多谢了,別客气!”邵子龙笑道。 “两位大哥到了青城,那肯定是我们全程招待啊!”高元和方幸二人呵呵笑道。 邵子龙哟了一声,笑道,“那下次你们到梅城,我们来招待!” “好好好,我们一定去!”高元二人连连点头。 我笑著冲邵子龙打了个眼色,“咱们出去聊会儿。” “怎么,你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跟哥坦白?”邵子龙会意,嘿嘿一笑,抓住我的胳膊,拉著就出门。 “那边有空的房间,很安静!”高元忙跟出来给我们指了指路,但很有眼色地没有跟上来。 “怎么样,腿什么时候能好?”途中邵子龙难得正经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问题,估计得养养一阵子。”我说道。 邵子龙点头,“那正好歇一段时间,省得东跑西跑的。”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高元指的那个空房,里面摆设很简单,但极为幽静。 “有什么重要事情?”邵子龙先扶著我坐到椅子上,隨后在边上坐了,肃声问道,“有老爷子的线索了?” 他说的“老爷子”,自然是指我爷爷。 “关於我爷爷,的確是有些进展。”我把关於余麟以及制香余家和抬灵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姓余的小子是不是故意不说,要不要哥去把他拎过来再问问?”邵子龙噌地站了起来。 我笑道,“从目前看来,估计他是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师父杜老神医那里,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既然余麟是杜老爷子收养的,那么老爷子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那还等什么,找老爷子去!”邵子龙比我还急。 我笑道,“这个过会儿再说,还有件事。” “干什么,你不会是要结婚请哥当伴郎吧?”邵子龙这才又坐了回来说道。 “这你就想多了。”我笑,隨后把徐敢在遗书中关於“换头术”的那段描述,跟他仔细说了一遍。 “四百多年前……岭南摩云岭?”邵子龙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当年他们邵家被灭门,虽说表面上看起来跟玄悔道长以及岭南三大家有关,但实际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无比邪门的换头术! 第869章 梅城三剑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69章 梅城三剑客 “还是你们这里热闹。”秋雁行一进门就笑著说道。 “来的正好,一起吃点?”我招呼眾人。 “就等你这句话。”秋雁行笑道。 他领著一眾师弟师妹先过去跟章敬生这位老前辈行礼问安,高元和方幸二人赶紧又去搬了几张椅子过来,又加了几套碗筷。 “好些年没回来,咱们青城的伙食好像变好了?”秋雁行笑著坐下。 陆小五和陈城、杨立微、孙延志四人却是站著没动,而且看著有些拘束。 我正有些疑惑,就见陆小五扯了扯秋雁行的衣服,低声道,“师兄!”又往我看了一眼,“咱们该怎么称呼?” “你就当不知道,不就得了?”秋雁行不以为意地道。 陆小五呸了一声,嗔道,“师兄!这哪行?” “坐吧,坐吧,等会再说。”秋雁行说著却是已经拿起了筷子。 陆小五等人见状,也只好坐了下来,只是没人动筷子。 “你们干什么,吃啊。”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只好招呼道。 “好啊!”陆小五等人一听,赶紧点头,齐齐拿起筷子。 这一番情形,倒是把我们都给看得一头雾水。 “大菜来咯,闪开闪开,快让让!”就听一声吆喝,邵子龙端著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奔了进来。 他看到秋雁行等一干人等,“哟”了一声道,“又来了不少兄弟,那正好,来来来,快尝尝哥的手艺!” 只听咣的一声,他把手里的大锅往桌子中央一搁,只见里面盛著一大锅的红烧猪蹄,光看这卖相倒著实不错,香气扑鼻的。 “你还真去了?”我哑然失笑。 昨晚上我还以为他就那么一说,没想到真去整了一大锅红烧猪蹄出来。 “那还能有假了,就这锅东西,哥可是一大早起来忙到现在!”邵子龙不满地道。 话音刚落,就见边上的余大力霍地举手道,“还有我们负责褪毛!” 杨耀祖在边上跟著点头。 “少不了你俩的功劳,急什么?”邵子龙瞪了二人一眼,又催促道,“老林你別光看呀,赶紧先尝尝,专门给你补腿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著,就抓了个大猪蹄给我送到碗里来。 “不会吃死人吧?”我端起碗仔细打量了一眼。 “你就说毛有没有褪乾净吧!”邵子龙道。 我笑道,“乾净了!” 拿起来咬了一大口,滋滋冒油,哟了一声,竖了个大拇指道,“好吃啊,大家赶紧的,趁热!” “来来来,给大家都夹上!”邵子龙听得眉开眼笑。 杨耀祖和余大力两个功臣,也立即迫不及待地先给章敬生碗里分了一个,隨后又给其他人分上。 “吃啊。”我又咬了一口。 像是秋雁行、陆小五等人都纷纷拿起了猪蹄准备吃,但沈青瑶他们一干人,却是没动,反而去看秋雁行他们。 “我靠,你们干什么?是不相信哥的手艺,还是不相信老林的人品?”邵子龙怒道。 其他人没作声,还是沈青瑶微笑道,“两个都不信。” 被她这么一说,原本正准备开吃的秋雁行等人,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蹄子给缩了回去,盯著那猪蹄又仔细看了看,陈诚那小子还抽著鼻子嗅了好几遍。 “老林你这形象怎么这么差了,你得好好检討检討啊!”邵子龙回头瞪了我一眼道。 “你也好不了多少。”我慢条斯理地啃著手里的猪蹄,又去锅里捞了一个。 邵子龙指著我嚷嚷道,“你们看,老林要吃第二个了!哥这手艺可是跟张师傅学的,你们怕毛线!” “老林越是这样,我越怕。”沈青瑶却是半点不上当。 “小瑶你这话说的,我这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满道。 “谢了,我感觉还是吃馒头比较保险。”沈青瑶笑道。 邵子龙怒道,“气死哥了,敢不敢跟哥打个赌?” “这样吧,就让章老会长来做评判。”我不由分说,先把章敬生给搬了出来。 这章老也是凑趣,笑道,“我这老头子早就等不及了,等我先尝一口。” 说著就拿起猪蹄咬了一口,闭目慢慢咀嚼,隨即竖起一个大拇指道,“妙!不错,好吃!” 这一番夸讚,顿时让邵子龙和杨耀祖、余大力等人眉开眼笑。 沈青瑶也拿起来尝了一口,没好气地白了我和邵子龙一眼,莞尔笑道,“原来你们两个就是为了誆我,说吧,想干什么?” “这样吧,我和老林过段时间要去一个地方,小瑶你跟我们一起去。”邵子龙道。 沈青瑶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说道,“行啊,隨时的。” 其实昨天晚上我和邵子龙在那聊的时候,就提到过沈青瑶,这一次见到她,这妹子又轻减了不少。 她父亲沈会长失踪,至今生死不知,对於她来说,那一直是个巨大的煎熬。 虽说我们三个同为梅城协会的副会长,但基本上我和邵子龙就是个甩手掌柜,绝大多数事情都是沈青瑶在操心。 可谓是殫精竭虑。 於是我俩就想著,这次岭南之行,就把沈青瑶给叫上,一来也让这妹子那根紧绷的弦松一松,二来么我们梅城三剑客,也可以再聚到一起联手行动。 本来是准备晚点跟沈青瑶说的,不过恰好邵子龙端了一大锅猪蹄来,我也就趁著这个机会,索性把这个事情给提了。 邵子龙也是相当默契,很快就明白了我这意图,於是两人就唱了个双簧。 当然了,不管是有没有这个赌局,只要我俩开口,不管是哪里,沈青瑶肯定都会去的,拿猪蹄打个赌,也就是逗逗趣。 “来来来,都给哥吃!”邵子龙吆喝道。 眾人在嬉笑声中,纷纷动手啃猪蹄,不过我刚才还真没有胡扯,邵子龙这一锅还是相当有水平的。 院子里难得地热闹非凡。 “林……林大师在不在?”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不一会儿,就见李长春和毕丽华这师兄妹俩从外面走了进来,李长春还算看不出太多异样,这毕丽华一张脸却是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第870章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0章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 “林大师?你们是找林寿哥么?” 高元和方幸却是將对方拦在了门口,阴阳怪气地道。 “不错,我们是奉师父之命,请林……林大师过去……”李长春微微低著头道。 “说的倒好听,你们不会是又想来害林寿哥吧?”方幸冷笑一声讥讽道。 李长春涨红了脸,慌忙解释,“不是这么回事,上次……上次都是误会……” “误会?我现在打你们两个一顿,再说误会行不行?”高元冷声道。 “上次他又没吃亏,反而是我差点死在禁闭室里,你们还来怪我!”毕丽华眼圈一红,委屈地哭道,“咱们都是师兄妹,你们还替外人欺负……” “什么外人?”高元脸一沉,打断道,“我看你才是外人!” “你……”毕丽华恼羞成怒。 “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就听陆小五微微皱眉说道。 她声音清亮温柔,但这一番话说出来,自然有一番师姐的风范。 “晚辈见过章老。”李长春赶紧扯了一把毕丽华,带著她上前给章敬生问安,隨后又给秋雁行和陆小五行礼,“见过大师兄,五师姐。” 秋雁行是青城首席弟子,虽说当年被逐出青城,但如今整个青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秋雁行重新强势回归。 面对这位大师兄,就算是毕丽华也不敢多吱一声,也跟著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 至於陆小五这位师姐,单论资歷,也不是李长春和毕丽华可比的。 “你们两个的事情,自有长辈来定夺。”陆小五继续教训道。 李长春和毕丽华二人听得脸色大变,毕丽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长春给扯了一下,將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说吧,你们来请林……”陆小五说到这里,却是顿了顿,脸色古怪地停在了那里。 还是秋雁行把话给接了过去,道,“你们来请林兄弟去干什么?” “回大师兄,我们是奉师父之命,请林……林大师去祖师殿,掌教还有各位师叔伯也在那里。”李长春赶紧道,又补了一句,“另外正好大师兄也在这里,师父说了,请大师兄也一起过去。” 那就是掌教召见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也不早说!”陈城没好气地训斥道。 李长春和毕丽华低著头,哪怕被奚落,却也不敢反驳。 “兄弟,那咱们先过去?”秋雁行转头冲我笑道。 “行。”我和他一块起身。 跟眾人打个招呼之后,两人就一起往祖师殿那边去。 “对了兄弟,跟你一起那位小妹子呢,没来青城吗?”途中秋雁行问。 他问的自然是小疯子,我就把大致情况说了说,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 “那小妹子跟我师妹一样,是个有大福气之人,没事的。”秋雁行笑道。 我笑道,“说的是。” 正说话间,迎面就出现了一座古朴的建筑,虽然不如建福宫宏伟,但更有一种古拙的气韵。 “到了。”秋雁行领著我进去,有些感慨地道,“好多年没回来了,祖师殿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一路进去,就见大殿之中,此时已经围坐了好些人。 坐在最正中的,自然是青城掌教天宗道人,这位掌教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不时捂嘴低咳几声,似乎咳嗽的频率也比之前频繁了。 在他左右坐著的,分別是庞元青和寇玉门。 不过这两兄弟的气色也比天宗道人好不了多少,精神萎靡,显然昨日那一场与四大长老的对决,二人都是受伤不轻。 在剩下的十余人里,我看到了例如像楚仁轩之类的几个熟面孔,显然都是青城的中流砥柱。 整个看下来,今日在场的除了我和秋雁行之外,都是以天宗道人为首的二代弟子,也是如今整个青城的核心人物。 不过算上秋雁行的话,那就只有我一个算是外人。 “来了。”当我们两个进门的瞬间,就听天宗道人微笑说道。 隨后在场眾人就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在天宗道人的带领下,向我们迎了过来。 我看得暗自嘀咕,心说秋雁行这位首席大弟子面子这么大吗,难道是要把他当作下一任掌教培养了? 这个可能性倒是挺大的,不过也不至於让掌教带著一眾长辈亲自过来迎接吧? 不免太过离谱。 “贫道天宗,为当今青城掌教……”只见天宗道人来到我们面前,含笑说道。 “弟子庞元青……” “弟子寇玉门……” “弟子楚仁轩……” …… 一眾青城门人纷纷自报家门。 我正有些莫名其妙,就见除了掌教天宗道人之外,眾人齐齐下拜,轰然说道,“见过本门镇煞道人!” 秋雁行急忙避到一旁,我也赶紧避开。 听到“镇煞道人”这四个字,我可算是有些明白了。 之前在建福宫前,我跟著万横山老爷子一前一后,以飞云狮子施展青城秘术镇万邪,破掉五神压顶,哪怕是年轻弟子看不明白,天宗道人等一帮前辈自然是心里透亮。 我本来也想好了,趁著这次过来,正好把飞云狮子以及元贞道人的事情跟他们交代一下。 只是没想到,他们直接就把我当成了镇煞道人,而且似乎这辈分高得有点离谱! 难怪之前陆小五还有陈城他们几个过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古怪的,跑到我面前坐也不敢坐,八成就是因为这个。 也就是秋雁行瀟洒无比,並没有拘泥於此,还说“你们只当不知道就行”。 “掌教,各位前辈,我可不是什么镇煞道人。”我將飞云狮子取出,托在掌中,“这是元贞道长遗物,今天正好还璧归赵。” 我又將元贞道长如何去世,我又如何机缘巧合获得飞云狮子的经过,跟眾人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当年元贞道长自绝於蛇窟之中,青城眾人都是一阵默然。 “元贞师祖虽去,但我青城镇煞道人的传承不绝,实是我青城幸事,也是世间幸事!”天宗道人笑道。 “掌教说的极是!”庞元青朗声道,“那些妖魔鬼怪要亡我青城,可如今咱们青城不仅屹立不倒,就连镇煞道人都回归了,正是我青城气运所系,也是我人间正道长盛不衰!”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寇玉门沉声吟诵。 一眾青城门人也是精神大振,齐声道,“我等青城弟子,愿与人间正道共存亡!” 第871章 收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1章 收剑 我看到一眾青城门人慷慨发愿,一时间也只觉胸口发烫,不由得受其感染。 正有些心潮起伏,就听那位青城掌教含笑说道,“如今我青城拨云见日,又逢镇煞道人归来,实在是可喜可贺。” 说著过来牵起我的手,说道,“咱们坐下说话!” “这个……等等。”我立即反应过来,忙道,“掌教,我只是替元贞道长送飞云狮子回来,跟贵派的镇煞道人可是两回事。” 天宗道人微笑站住,看向我手中的短剑,伸过手来。 我原本以为他是要接剑,谁知这掌教只是以手掌轻抚剑刃,轻嘆一声道,“几百年匆匆一瞬,我青城镇山法剑,终於回家了。” 我听得微微有些出神,但立即警醒过来,说道,“请掌教收回法剑。” “师兄,这法剑应该怎么收?”天宗道人却去问边上的庞元青和寇玉门。 “不懂。”庞元青摇头道。 寇玉门沉声道,“掌教,这得请教镇煞道人,咱们怎么知道?” 我一看他们这样子,立即意识到这师兄弟三人又演上了,顿觉不妙,赶紧咳嗽了一声道,“对,横山老爷子肯定知道。” “仁轩师弟,你来收取法剑。”天宗道人却是朝著楚仁轩招了招手。 “是。”楚仁轩当即来到我面前,恭声说道,“弟子来请法剑!” 说罢伸出双手,托住飞云狮子的两端,只是一碰,隨后就退开摇头道,“掌教师兄,我拿不起来。” 他这一退开,就听庞元青上前一步,说道,“要不我来试试!” 说著同样双手来托短剑,不过碰了一下之后,就鬆开手退开,嘆道,“果然还是不行!” 我都给看乐了,这把青城镇山法剑之一的飞云狮子,本身的確有古怪,当初我第一次去拿这把短剑的时候,也极为费劲,但也不至於这样。 不管是庞元青还是楚仁轩,都只是上来碰了一下,根本就没用劲。 “各位前辈,还是別开玩笑了……” 我正要揭穿,忽然间一道人影疾掠进来,大喝道,“让本真君来!” 只见万横山那老爷子一阵风般掠到我边上,伸手就抓向我手中的飞云狮子!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起!”万横山大喝一声,身周罡气呼啸。 飞云狮子被他抓住,离开我的掌心,缓缓升起! “哈哈哈哈,看本真君的!”万横山哈哈大笑,左手结咒,向前一指。 飞云狮子顿时飞射而出! 只是刚刚飞出数寸,就颓然跌落,錚的一声,插在地上。 “给老子起!”万横山一把抓住剑柄。 只见他咬牙切齿,浑身气息狂飆,左足往下重重一顿,將飞云狮子从地上拔了起来。 然而哪怕他能抓著飞云狮子,却也像孩子使大锤,连舞都舞不开,更別说藉此使用法咒了。 “横山师叔,要不要歇一歇?”寇玉门问道。 “歇个屁!”万横山骂道,“老子今天非降服了它不可!” 也幸亏这祖师殿十分宽敞,眾人往边上退开,也不至於被万横山给撞到。 “掌教师兄,我忽然想起来了。”突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说道,“咱们青城镇山法剑之中,只有飞云狮子最为特殊,只有镇煞道人能用。”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另一人点头说道,“咱们青城的镇煞道人,之所以每代只有一人,那是因为只有一把飞云狮子,没有飞云狮子,也就没有镇煞道人的传承。” “可不是嘛,没有飞云狮子,根本没法施展像镇万煞这样的嫡传秘术!”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个说“我有点印象”,那个说“我记起来了”,总之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谁能自如地使用飞云狮子,那就是镇煞道人! 要是在此之前我还能找个藉口推脱,可偏偏不久之前我还在他们面前用出过镇万煞,这就更说不清了。 “镇煞道人作为我青城一脉的天下行走,在本门中地位超然,並没有太多约束之处。”天宗道人微笑说道。 我不由得看了这位青城掌教一眼,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完全说在了我的心坎上。 短短一句话,其实是向我传达了三个关键之处。 其一是“天下行走”,既然是天下行走,用最简单的意思理解,那就是可以到处逛的意思,不用长期留在青城山上。 这和道门其他教派的天下行走是一样的,只不过镇煞道人在传承方面稍微特殊一点而已。 其二是“地位超然”,这就是在跟我说,只要你肯入伙,那么福利大大的有。 其三是“没有太多约束”,意思就是说,其他麻烦事情不用你管,別人也管不著你,你想怎么逍遥都行。 要是这么说的话…… “自从元贞师祖失踪,我青城的镇煞道人缺席数百年,飞云狮子流落在外,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啊。”天宗道人沉重地道。 “的確。”我点头。 “可惜这飞云狮子,我们青城是没法收回来了。”天宗道人嘆息道。 这是在故意说给我听的,要是我不答应当镇煞道人,又没有其他人能收走飞云狮子,那岂不是得让飞云狮子流落在外了? 我沉默片刻,只好说道,“掌教,我本身有师门传承,所以不能改换门庭。” “这是自然。”天宗道人頷首道,“这两者並不衝突。” 这就好办了,我想了想,又提了一条,“我要是当这个镇煞道人,咱们这个称呼能不能改改?” 如果按照元贞道长来算,我的辈分可高得嚇人,甚至比天宗道人这位掌教还高,这不尬住了么? “能改,怎么不能改?”天宗道人十分爽快地道,“小郎君你就叫贫道一声师兄,如何?” 我一想这样还行,当即肃然道,“那就由晚辈替青城收回法剑!” “好!”天宗道人抚掌笑道。 “老爷子,我先代表青城,將法剑收回!”我跟万横山打了个招呼,手指一引。 只见寒光一闪,飞云狮子咻的一声飞回到我手中。 我心里清楚,当初在万蛇窟底,本身就已经掉进了元贞道长挖的坑里,现在想跳出来,那可不容易。 再说了,天宗道人给的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既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也就顺水推舟了。 “镇煞道人归位,大家过来再次拜见!”天宗道人朗声说道。 庞元青和寇玉门二人率领眾人,就要齐齐下拜。 第872章 镇煞道人归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2章 镇煞道人归位 我见眾人下拜,赶紧避开。 不过天宗道人还是率领一眾青城门人,向著我之前站立的地方拜了一拜。 我立即明白过来,他们不仅仅是在拜我这个刚刚归位的镇煞道人,更是在拜歷代的先祖。 等眾人拜完之后,天宗道人请眾人再次落座。 庞元青当即把他的位置让了出来,邀我入座,我再三推辞,把万横山老爷子让到了这个位置,隨后跟庞元青两人坐到一边。 自从飞云狮子被我收起后,万横山这老爷子就彻底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坐下来之后,也是怔怔的出神发呆。 我有点担心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徒弟,神智受到刺激。 在如今的青城道宫,上一辈的老人,就只剩下这位老爷子一人了。 这在整个道门之中,恐怕也是绝无仅有。 另外秋雁行,是在场唯一的三代弟子,这也就意味著,他不仅仅是青城首席弟子,而且他本身的份量,也足以跟在场的其他人相提並论。 “咱们人到齐了。”天宗道人含笑说道,“大家应该是有很多疑问,正好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这显然就是要稳定军心了。 “掌教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被搞糊涂了!”之前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道。 “我来说吧。”寇玉门看了一眼不时发出几声低咳的天宗道人,把话接了过去。 座中眾人一片安静。 “这事情,要从东南西北这四大宝阁说起。”只听寇玉门沉声道。 “师兄,那宝阁里究竟是供奉的什么东西?”楚仁轩疑惑地问。 就见庞元青从边上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铜盒,捧过去放到桌上,隨后將铜盒打开。 “这……这是什么?”当铜盒打开的一瞬间,祖师殿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好些人纷纷站了起来。 我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看到这铜盒中的东西,还是心头一震。 那是一个人面果,浑身银纹,跟西宝阁供奉的看起来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面果的脸部五官,只有一只独眼,就长在脸盘的正中间,看起来无比诡异。 而西宝阁那一个,却是只有一张嘴。 虽然没见过南、北两个宝阁,那想来应该也差不多。 “师弟和横山师叔进过西宝阁,应该也有所收穫。”天宗道人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道,“西宝阁里供奉的也是这么个东西。” 隨后將西宝阁內的所见,给眾人仔细描述了一番。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婴尸么,又不太像啊?”眾人围在桌子前,纷纷猜测。 “应该是人面果。”我说道。 庞元青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我跟师弟的看法一样,这很有可能是人面果子,也叫肉果。” 庞元青跟眾人大致说了一下人面果的由来,这和丁家兄妹俩说的大差不差。 “尸坑里养出来的?”眾人都是大皱眉头,“那师叔祖师叔伯们,供奉这东西究竟要干什么?” “这果子极为罕见,我查阅了大量书籍,也只找到只言片语。”庞元青微微摇了摇头。 我思索片刻,从腰间摘下锦袋,放到桌上打开,“大家看看这个。” “这……也是人面果?”眾人一看,顿时又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呼出声。 我这是把神似九岁曹雪蓉的那个人面果给拿了出来。 把两个人面果並排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宝阁內供奉的这个人面果,要比曹雪蓉那个大上一圈,而且通体道道银纹。 “居然会如此惟妙惟肖!”眾人更是惊嘆於曹雪蓉那个人面果的样貌。 “这个小女孩的面貌,是真实存在的。”我当即简单说了一下关於曹雪蓉的事情。 不过在场眾人又不认识曹雪蓉,反应自然没那么强烈。 於是我又补充了一句,“之前在建福宫上空出现的五尊神像,其中那个左手提灯,右手握著佛眼的女人,大傢伙应该还记得吧?” “自然记得,弥天法教!”眾人点头。 我指了指桌上的人面果,“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曹雪蓉。” 眾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我有两个朋友,精通养灵之术,据他们所说,这人面果有影响人命格的作用。”我解释道。 “影响命格?”楚仁轩眉头深锁,“难道四大长老想要逆天改命么?” 其余青城门人,也是议论纷纷。 这宝阁共有四座,很大可能分別供奉了一个人面果子,而四大长老又刚刚好是四人,难免会让人联想到,会不会是这四大长老想用通过人面果改命。 而且当时与天宗道人他们斗法之时,到了最紧要关头,那四大长老面容上也都出现了类似的银纹,这也不应该是个巧合。 “或许是为了逆天改命,但改的未必是四位长老的命。”这时一直没有作声的天宗道人,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掌教说话,眾人一时都静了下来。 “当年师父临终前,曾经迷迷糊糊地说过一段话……”天宗道人语气凝重。 我听得心中一动,天宗道人的师父,就是上一代的青城掌教,这绝对是道门一位顶尖的人物。 按理来说,但凡是修行高手,如果是正常故去,那临死前反而会神智异常清明才对,可天宗道人说的却是“迷迷糊糊”。 “师父当时说的话有些乱,是贫道事后拼凑出来的。”天宗道人低咳了几声,沉声说道,“师父反覆念的,应该是『要不要请师祖回来』。” “什么?”除了庞元青和寇玉门以及发呆的万横山之外,所有在场眾人都是极其诧异,大惑不解。 显然庞元青和寇玉门二人也早已经知道这事。 “掌教师兄,难道咱们还有长寿的师祖隱居在外么?”楚仁轩不解地问道。 “贫道一开始也这样想。”天宗道人微微頷首道,“但是后来师父抓著贫道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厉声嘱咐贫道,说,『绝对不能,绝对不能,不能让他们请回来……』” 眾人听得纷纷面露愕然之色。 第873章 归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3章 归阴 “当时师父已经迷糊了,贫道也无法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宗道人面露哀色,“不过从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来看,师父说的他们,应该就是指的四位长老以及各位师叔伯他们。” “掌教师兄,你的意思是,四大长老他们之所以要建宝阁,是要迎接一位师祖回来?”那位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满脸疑惑,“这……这从何说起?” 这听起来的確是极为怪异,如果要迎接本门的一位隱居在外的师祖回归,那不是大好事么,何须遮遮掩掩? 至於在宝阁中供奉人面果子,更是和这件事看起来八竿子打不著。 天宗道人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件事贫道一直也无法参透,又或者……”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停,没有往下说,神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掌教师兄,或者什么?”楚仁轩忍不住问。 我见庞元青和寇玉门二人都是脸色阴鬱,眉头紧皱,显然天宗道人接下去的话,有可能会让人大跌眼镜。 正想著,就听天宗道人连续低咳了几声,说道,“又或者……那位师祖早已经不在了。” “早已经不在?”眾人闻言,都是大为错愕,脸上满是疑惑。 楚仁轩忽然神色大变,失声叫道,“难……难道说四大长老要炼尸?要……要把其中一位师祖给炼尸?” 在场眾人一听,更是神色骇然。 刚才天宗道人说“或者那位师祖已经不在”,意思就是,四大长老要迎回的师祖,或许已经不在人间。 楚仁轩第一个反应就是“炼尸”,倒也算合理。 只不过作为弟子,尤其还是道门弟子,居然要將自己的师门长辈炼尸,那可当真是惊世骇俗了。 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青城千年来积累下的声誉,那可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但我仔细想了想,却觉得不管是炼尸还是养鬼,可能性都不大。 首先,不管怎样,这四大长老都曾经是青城最顶端的人物,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把养鬼炼尸这种手段用到师祖头上,这图什么? 完全说不过去。 其次,不管是养鬼还是炼尸我都熟,对於这两者来说,养鬼地和养尸地都是重中之重,青城山作为青城祖庭,绝对跟这两样扯不上半点关係。 谁会跑到青城山练邪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说了,养鬼炼尸,也用不上人面果子。 “贫道和两位师兄也曾经反覆商议过,觉得炼尸养鬼的可能性都不大。”天宗道人说道。 庞元青和寇玉门都点了点头。 楚仁轩等人一听,这才都稍稍鬆了口气。 “既然不是养鬼,也不是炼尸,那又要怎么请回已经不在的师祖……”那位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喃喃地说了一句。 他这一句话可能是说者无心,但听起来,却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说不是上面这两种,那么岂不是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难道是要起死回生,让某位师祖活过来? 在场眾人,或许都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整个祖师殿內鸦雀无声。 “按照咱们青城歷代以来的一贯做法,我青城门人过世之后,一律不设墓穴。”秋雁行忽然插了一句。 “雁行说的不错。”楚仁轩皱眉道。 我听眾人议论,这才知道原来青城有个惯例,但凡是青城弟子,死后一律火化,最多只在祖师堂中留下灵牌,受后人祭奠。 当然了,青城道宫存在那么久,不可能所有弟子在死后都回到青城山焚化,也有死在外面的。 “掌教师兄,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跺了跺脚,有些焦躁地问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天宗道人。 “贫道思来想去,也唯有四个字……”天宗道人缓缓说道,“那就是阴阳分界!” 我听得心头一震,四下里也传来了楚仁轩等人的惊呼声。 从在场眾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都是或多或少知道阴阳分界这回事的,毕竟青城道宫是道门中最顶尖的几个宗门之一。 藏经阁那边既然发现了“阴阳分界”的异常,不可能不传达给道门这边。 只不过眾人之所以如此震惊,恐怕並不是因为听到“阴阳分界”,而是天宗道人这句话里隱藏的意思,实在太过恐怖! 所谓阴阳分界,就是指这世上存在阴界与阳界,阳界不用说,至於阴界,按照民间传说,那是亡魂的世界,那里有九幽地府,有黄泉路,有阎罗殿,有恶鬼,有数不尽的妖魔鬼怪! 只不过这世上除了被称为“活阴差”的走阴人,或许能得窥一斑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传说中的阴界! 界分阴阳,也分生死! 而天宗道人刚才的这番话,岂不是在说,四大长老要迎接的那位师祖,是来自…… “这……这可能吗?”祖师殿內的眾人都是骇然失色,满脸的惊惧和不可思议。 “贫道也不知道。”天宗道人微微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毕竟阴界一直都是传说中的存在,这世上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楚呢? “人死之后真的会进入阴界,那也未必吧?”秋雁行忽然说道。 “绝大多数人应该是魂飞魄散。”我接了一句。 身为灵门弟子,平时接触的又是各种阴尸、恶鬼、妖魔精怪,对於这方面绝对比一般人更加了解。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在肉身死亡之后,魂魄就会出窍,隨后魂飞魄散,消散於天地之间,了无痕跡。 当然了,这当中也有例外,就比如说被人拘魂养鬼的,又或者是因为各种巧合,化成恶鬼的。 这其实属於少数个例。 当然了,这只是我看到的,或许那些“魂飞魄散”的鬼魂,就像传说中那样踏上黄泉路进了阴间呢? 我也没法確定,所以只能说是“魂飞魄散”。 “如果人死之后没有进入阴界,那走阴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跟死者亡魂沟通?”忽然有人问。 这句话让眾人又是一阵哑然。 哪怕今日在祖师殿內的,都是风水界一流的人物,但面对阴阳两界这种传说中的存在,我们却是都如同螻蚁一般,连猜测都有一种无力感。 “那就得问问走阴人了。”一人说道。 “上哪问去,全废了。”另一人接了一句。 眾人再度沉默。 第874章 向死而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4章 向死而生 “近几十年来,咱们青城似乎被厄运笼罩,出色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夭折。”天宗道人低咳了几声,打破了寂静。 “是啊!”楚仁轩重重地在手掌上击打了一下,问道,“掌教师兄,还有庞师兄、寇师兄,你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当年师父过世之后,掌教就找了我和师兄过去,商议接下来的事情。”寇玉门接过话茬,將当年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前任掌教过世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將掌教之位传给了天宗道人。 当时青城上下,都为前掌教这个决定而震惊,在大多数人看来,不管是庞元青还是寇玉门,都比平庸的天宗道人来得合適。 只不过四大长老都没有提出异议,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然而那都是外人看到的表象,只有庞元青和寇玉门才真正清楚,自己这位看似普通的师弟,那是何等的惊才绝艷! 之所以不显山露水,那纯粹是因为低调。 其实最初的时候,他们三人的师父,是准备將掌教之位传给庞元青这位大弟子的,因为天宗道人对於俗务並无太多兴趣。 然而就在他们师父过世前夕,突然间叫了他们三个师兄弟过去,改变主意,要天宗道人来继任掌教,並且嘱咐三名弟子,无论如何,都要守住青城。 对於师父这样的安排,师兄弟三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既然师父这样安排,自然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在师父离世后不久,天宗道人又找来了庞元青和寇玉门,三人闭门秘密商谈,天宗道人向二人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疑点。 原来师父突然改变主意,让天宗道人心中起疑,只不过无论他们师兄弟三人如何询问,师父最终也没能为他们解惑。 於是天宗道人將青城道宫前前后后的事情逐一梳理了一遍,发现了诸多的蹊蹺之处。 其中最为怪异的,就是青城时不时地有极其拔尖的弟子出事,虽然每次看起来都是巧合,但一旦巧合多了,那就未必是巧合了。 於是三人商议之后,就定下了计策,开始暗中调查。 在此之后,天宗道人的一名天赋极高的亲传弟子,再度夭折,这让天宗道人悲痛之余,更加確定青城道宫內部一定是出了问题。 於是他借题发挥,跟庞元青彻底闹掰,寇玉门则去抱紧老一辈的大腿,从而形成了三足鼎立的状况。 至於秋雁行被逐出青城,那完全是为了保护他。 当然了,从当初建福宫前的表现来看,秋雁行对此事应该是知情的,所以他和陆小五隱居深山,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我本来以为天宗道人的伤是因为练功所致,毕竟在当年来说,他们师兄弟三人哪怕个顶个的厉害,但比起上面的四大长老,双方还是差了太多。 天宗道人心里焦急,拼命练功以至於伤了根本也不奇怪。 可听寇玉门说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当初天宗道人在当上掌教之后不久,在一次外出的时候,突然遇袭。 对方神通广大,將本身的根底掩饰的滴水不漏,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根本看不出来,但天宗道人是什么人,他立即就察觉,对方很可能是四大长老中的其中一位! 他为了不暴露,因此被其重伤。 那位长老下手也是极有分寸,既试探了天宗道人的深浅,又给他留下了难以痊癒的伤势,但又不伤及性命。 自此以后,天宗道人就日日躲在房內闭关养伤,对於青城的事务不闻不问,被庞元青和寇玉门二人彻底把持。 这样一来,就让上面更加放心。 不过在此期间,不管是天宗道人还是庞元青、寇玉门,都是拼了命的勤修苦练,提升修为! 因为他们明白,迟早会有摊牌的一天! 庞元青和寇玉门不仅暗中提升修炼,而且还负责拉拢一眾青城弟子,他们不仅要拿下四大长老,还必须要確保青城道宫付出最小的代价! 这一晃就是多年。 而在不久之前,青松道长惨死在臥龙岗,还被留下了“青城已亡”的噩兆,天宗道人知道此事后,悲痛之余,却也敏锐地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破釜沉舟,向死而生! 青城道宫生死存亡之际,却反而是最佳的时机! 於是他立即开始发动。 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庞元青夜盗东宝阁! 四大宝阁作为青城禁地,就连天宗道人这位掌教也无法进去,其中自然是隱藏著绝大的秘密,於是天宗道人就选择了这宝阁作为破局! 果然庞元青盗走人面果之后,立即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天宗道人看在眼里,又连续落子。 这才有了章敬生带领梅城协会和寧城协会护送青松道长遗体,有了第九局上青城。 秋雁行和陆小五也被暗中招了回来,他们两个应该早就到了青城附近,只是一直藏匿不出,直等到最合適的机会,才突然间冒了出来。 而白子敬率领陈城他们下山去请杜老神医,那应该是为了后续做准备,毕竟双方一战,必定是竭尽全力。 到时候不管是胜是败,天宗道人的伤势必然更加严重,因此请杜老神医上山,就是有备无患。 庞元青“叛出”青城之后,寇玉门就开始暗中发动,一边扣押庞元青那一派系的人,一边有意无意地拱火。 其实此时的一眾青城弟子,对於青城的现状已经有诸多不满,这从高元和方幸他们身上就可见一斑。 而青松道长的惨死,青城道宫被外敌羞辱,生死存亡,又让这种不满达到了极点! 在建福宫前,楚仁轩等一批原本被关押在禁闭室內的青城弟子突然跑了出来,那自然也是寇玉门使的手段。 不过楚仁轩的確是性情中人,他当著眾青城弟子的面怒声质问吴师叔祖等老一辈,又与其师父决裂,誓死不退,更是將这种情绪推到了极致。 最终在一眾合力之下,终於逼出了四大长老。 不过最后能贏下这一局,却也是险之又险,如果再来一次,只怕后果难料。 “大家再来看看这个。”庞元青取出一个东西来,放到了桌上。 我仔细看了好几眼,才看出那应该是之前葬海那个老贼禿带来的铜盒,只是此时已经完全变形了。 第875章 五神显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5章 五神显圣 当时在建福宫前,五神压顶被破开,弥天法教那一群疯子立即自爆,当时有几名青城弟子拼著重伤,护下了这铜盒。 不过就算如此,铜盒也差点被毁得面目全非。 庞元青並指如刀,小心翼翼地將那铜盒割开,看到里面露出的东西,眾人都是大吃一惊。 只见这铜盒之內的东西,从外形特徵上来看,应该也是一个人面果子,只不过这个人面果子,比起桌上的另外两个都要小了不少。 而且最大的不同是,这个人面果不仅没有五官,而且整个脸颊的部分,看起来是畸形的,但这並非是受损的缘故,而是原本就这样的。 这个果子身上也没有什么银纹,浑身光溜溜的,脑袋下方在左侧位置,应该是由於铜盒的挤压,导致肉身受损,有些残破了。 “还真是人面果!”寇玉门沉声说道。 从眼下来看,当时那位吴师叔之所以要留下葬海等人,就是因为这个人面果子! 由此可见,那四大宝阁中供奉的果子,对於四大长老来说极为重要,又或者说,是对那四大长老想要做的事情,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至於他们想做的是什么,那最大的可能自然是和“迎接某位师祖回来”有关。 也就是说,当时庞元青破关盗走东宝阁內供奉的果子,正好打在了四大长老的死穴上。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会如此急於抓到庞元青,甚至不惜自降身份,用秋雁行等一眾弟子来威胁逼迫! 而葬海之所以能拿捏四大长老,也正是因为这个。 至於这个人面果子的作用,应该是用来临时弥补东宝阁的缺漏,但就像丁坚丁柔兄妹俩所说,人面果子极其罕见,哪怕是弥天法教,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得出来,所以他们带来的,是一个长歪了的畸形果子。 可就算如此,那也是四大长老所急需的。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可从逻辑上来说,还是相当合理的。 这当中唯一让我们难以理解的是,四大长老在宝阁中供奉人面果,那是绝对的机密,就算是天宗道人,又或者是庞元青、寇玉门这样的青城顶层人物,对此都是知之甚少,那老贼禿又是怎么知道的? 又或者说,弥天法教是怎么知道这么一回事的? 从当时建福宫前的情形来看,四大长老虽然別有图谋,但要说跟弥天法教有所瓜葛,却也未必。 当时出现在青城山上空的五神压顶,显然是要趁机將青城眾人一网打尽! “如果说那邪教连这样机密的事情都知道,这就有点可怕了。”那位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沉声说道。 眾人都是脸色凝重,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岂止是有点可怕? “当初那妖僧说什么,是奉了上天旨意,受佛眼感召,会不会……”边上一人迟疑了一下说道。 “周师弟,你是想说,那邪教身后有神灵护持?”楚仁轩皱眉问。 那周师弟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嘆息道,“我也说不好,只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太过奇怪,那邪教又是供奉邪神……” “什么邪神,不过就一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罢了!”楚仁轩不以为然地道。 “那楚师兄你觉得,建福宫上空出现的五神显圣,那又是怎么回事?”周师弟反问道。 “这就是一种法术,或者是一种法阵。”楚仁轩道。 周师弟追问,“那究竟是什么法术?” 楚仁轩却是一时哑然,过了片刻才道,“天底下的术法千奇百怪,浩如星河,有咱们没见过的法术,那也不稀奇。” “有没见过的法术不奇怪,可那五神显圣,明摆著跟我们平日所知的术法都截然不同!”周师弟环顾眾人,肃然说道,“在场的师兄师弟,有不少是精通各种法阵的,大家说说看,这有没有可能是法阵?” 眾人一阵低声议论,隨后纷纷摇头。 “如果这是一个法阵,那必然极其庞大复杂,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在咱们青城布置出来!”其中一人说道。 这话並非是没有根据,一般而言,同级別的法阵肯定要强於同级別的法术,但法阵的问题是,太过复杂! 就像昨日在建福宫前施展的北斗璇璣阵,那就是一种顶级的法阵,这个阵法不仅依託了青城道宫里的布置,而且还需要调动大量的青城弟子联手结阵! 如果真有人,能在不惊动青城任何人的情形下,偷偷在青城山里布置下一个庞大法阵,那还有什么可说的,青城活该被灭! “那如果不是法阵,就是法术!”周师弟有些不客气地说道,“大家想想,除了掌教师兄我无法揣度,咱们其他人谁能用得出来?” 他这一番话,让祖师殿內一片死寂,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师弟,你有什么看法?”只听天宗道人咳嗽了一声,微笑向我问道。 “建福宫上空出现的五尊神像,分別代表了红灵、清水、弥天、黑莲和真土五教供奉的神灵,应该是五教联手。”我说道。 “师弟对五神教的了解,在我们之上,依你看,这会是什么人出手?”天宗道人问道。 我这回斟酌了许久,这才开口,“这五神教的首脑人物,我几乎都有过接触,但他们联手,也未必能做到。” 这五神教最顶尖的人物中,红灵会的曹凌霄和弥天法教的黑衣和尚,在无头神殿差点被无头鬼將给削了脑袋,就算是保住了性命,也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內作不了妖。 可哪怕是五个曹凌霄这个级別的人物出手,想要做到五神压顶那种威势,在不基於法阵的情况下,那也是千难万难! “所以我猜测,有可能是那五神教供奉的东西出手了。”我说道。 之所以说“供奉的东西”,那是因为我也无法確定,这些邪教供奉的,究竟是人?是鬼?是妖? 还是神? “供奉的那些牛鬼蛇神?”楚仁轩皱眉问。 眾人都是议论纷纷。 “关於这事,贫道也跟两位师兄反覆商议过。”只听天宗道人说道。 庞元青和寇玉门二人微微頷首。 “贫道三人的看法,和师弟不谋而合。”天宗低咳了几声,继续道,“那些邪教供奉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876章 你得学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6章 你得学啊 “掌教师兄,那些邪教供奉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恶鬼,还是大妖,亦或者是什么邪神?”眾人纷纷议论之际,楚仁轩皱眉问道。 “自古以来,但凡乱起,那些邪教就如同沉渣泛起,四处为祸,且以香火供奉各种牛鬼蛇神。”只听寇玉门沉声道。 “师兄说的不错!”楚仁轩朗声说道,“所以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咱们就像歷代前辈一般,斩妖除魔就是!” 眾人也被他激昂的话语所感,纷纷点头称是。 “只可惜这一次,却是不一样!”就听寇玉门声音陡然一厉,让在场眾人都是吃了一惊。 “师兄,这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楚仁轩疑惑地问。 这次却是庞元青语气凝重地开口,他说的只有四个字,“阴阳分界!” 祖师殿內先是为之一静,隨即就是一阵阵嗡嗡的议论声。 听到庞元青说出的这四个字,我虽然也是心头一震,但倒是没有那么惊讶,因为这也正是我所猜想的。 其实如果仔细想想,红灵会供奉的红灵老母,弥天法教供奉的大黑佛眼,以及黑莲、清水、真土…… 还有天理教的羊骨仙。 这些个牛鬼蛇神,除了样子千奇百怪之外,从本质上来说,跟长白山孔家暗中供奉的蛇祖有什么区別? 那蛇祖之所以需要孔家的供奉,那是因为对方被封印在某处,无法脱身,所以借孔家之力,得香火供奉,並且又用了天魔种心的法子,想要夺舍孔情小姑娘,从而达成脱困的目的! 那么如果顺著这个思路去想,其他那些邪教供奉的东西,会不会也跟这蛇祖如出一辙? 这些个牛鬼蛇神之所以还遮遮掩掩,那是因为受到了某种镇压,还无法真正脱困,所以只能是借用教眾之手,一边汲取香火供奉,一边驱使他们为其做牛做马。 这也就是那些邪教弟子所说的“神詔”! 而这一切的根源,最大的可能,就是和阴阳分界有关! 当初钟权大哥曾经说过,不知是因为什么变故,导致了传说中的阴界与阳界逐渐发生重叠,从而导致世上陆续出现了许多的凶地! 或许同样是因为这个,让蛇祖这些本来该被永世封镇的东西,觅得了一线生机! “师弟说得不错。”寇玉门衝著我微微頷首,隨后语气一沉,肃然说道,“大家可曾想过,四大长老想要迎接回来的师祖,会不会也跟那些邪教类似?”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被惊得一片譁然。 毕竟四大长老以及各位师叔伯再怎么样,那也是青城一脉的长辈,寇玉门这番话,却是直接將他们跟那些邪教类比了! 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可仔细一琢磨,就发现寇玉门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也並不是无的放矢。 四大长老为了迎回“师祖”,建立四大宝阁供奉人面果子,又用门中最为顶尖的弟子献祭,这所作所为跟邪教有什么区別? 而他们迎接回来的“师祖”,又跟什么红灵老母、大黑佛眼或者是蛇祖,又有什么分別? 想明白之后,真是让人悚然而惊! 这里可是青城道宫啊,道门顶尖的几大宗门之一,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难道还不让人感到后怕吗? 如果不是有天宗道人、庞元青和寇玉门等人力挽狂澜,如果不是昨日建福宫前拨云见日,那青城道宫究竟会走向何方? 这后果,只怕比青城亡了都还要恐怖! 早在几百年前,海天士就曾经在百鬼夜宴图中留下预言,说是世间即將迎来浩劫,到时候人为鱼肉,被恶鬼所蚕食! 在早些时候,我一直都想不通,这场浩劫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临! 如今的风水界,虽说跟以前比起来已经式微了许多,甚至很多秘术和古法都已经失传,但也可以说得上能人异士辈出,厉害的人物不在少数。 而世俗界,无论是武力还是其他方面,更是都达到了歷代以来的巔峰。 有这样的世俗界,再加上风水界各路人士的辅助,哪怕是各地都爆发鬼潮,却也未必就守不住。 可如今再看,却是触目惊心。 这就像一块肉,远看完好无缺,实则已经是千疮百孔,里面早已经生出了不知道多少的蛆虫! 可能在某个时刻,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这块肉就突然间分崩离析了! 以风水界而言,道门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领袖,歷代以来都是如此! 而从臥龙岗开始,就明显可以看出,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开始要对道门下手了! 因为只要道门倒了,那么风水界自然就会土崩瓦解,变成一盘散沙。 青城道宫,就是被对方选中,作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之所以选择青城,那也是有讲究的。 在整个道门之中,青城道宫源远流长,底蕴极其深厚,完全不输给其他道家门派,而从本身的实力而言,也是仅次於龙虎山、茅山和清微等有限的几个存在。 可以说,选的是刚刚好! 只要青城道宫被灭,那对於整个道门的士气,必然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所以建福宫前这一战,虽然极为短暂,但这一战的铺垫,只怕是早就在暗中进行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选错了对象,如果当初他们选择的是另外一个道家门派,可能还真就得手了,却偏偏选了一个青城。 不管是那什么降下“神詔”的红灵老母,还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根本没有预料到,青城居然会出了一个如此妖孽的掌教! 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等祖师殿內眾人明白过来,也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接下来眾人又是各抒己见,一起商议到很晚。 我大概是明白天宗道人为什么要將大傢伙召集到这里了,其一是为了镇煞道人的事情,其二就是向我们说明所有的事情,並且定下日后的方向。 青城道宫刚刚从生死存亡中熬过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但是更大的危机即將来临! 这不仅仅是和青城有关,而是牵涉到整个人世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等眾人散去之后,天宗道人把我叫住,让我陪他走走。 “掌教,你可得歇一阵,让杜老爷子给你好好瞧一瞧。”我说著跟著他一起走出师祖殿。 “怎么,怕贫道一命呜呼,把担子都压在你们身上?”天宗道人笑问。 我听得心中微微一沉,笑道,“我是无所谓,反正我经常在外面跑,不过掌教你要是不活个几百年,可有点对不住杜老神医的医术!” “哈哈哈哈,几百年,你当贫道是老妖怪么?”天宗道人大笑道,“行行行,贫道儘量活得久一点。” 说著话锋一转,说道,“师弟,你会不会九重紫?” “那是什么,法咒?”我有些疑惑。 “对,本门的一种嫡传秘术。”天宗道人頷首。 我哑然失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这样不行,身为镇煞道人,怎么能连青城术法都不会呢,这成何体统?”天宗道人皱眉说道,“你得学啊。” 第877章 逐出师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7章 逐出师门 我听天宗道人说到这里,才晓得他把我叫住,铺垫了这么多,原来是要说这个。 这位青城掌教也是有意思,本来拿出青城的嫡传秘术让人学,对於任何人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好事,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搞得好像是让我勉为其难学一下似的。 就这姿態,让人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这我要是还推脱的话,多少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笑道,“那就听掌教的。” 话音刚落,就见天宗道人从袖中取出了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递给我,说道,“这是贫道閒暇时整理出来的,师弟可以先看看。” 我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这位这掌教怕是早就准备好了,接过来说道,“多谢掌教。” 拿到手后翻开看了看,就见里面都是一行行的小字,不过並非是什么法咒秘术,而是天宗道人对於整个青城道术体系的整理以及心得。 也就是说,只要按照这本笔记上的纲目去学,肯定是最合理的,先学什么,后学什么,哪个地方得注意,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对於我来说,自然是极有帮助,会省了许多麻烦。 “上面的任何典籍,都可以去藏书阁借阅,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找贫道,或者找其他擅长的师兄弟也行。”天宗道人笑道。 我一一记下,点头称是。 “师弟,你这眼睛怎么样了?”天宗道人看了我一眼,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还稍稍有些模糊。”我说著,又有些好奇,“掌教,当初在西宝阁前你叫了一句小郎君,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师弟你说呢?”天宗道人微笑问。 “如果是別人那不好说,是掌教的话,那肯定是意有所指。”我说道。 天宗道人哈哈笑道,“师弟你这话说的,好像贫道有多工於心计似的,不过贫道当初的確是有意,听章老说,你这个小郎君可是有意思的很。” 他一阵笑罢,突然捂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掌教,你可得保重身体。”我看得心中一沉。 以天宗道人的本事,这么多年都没能治好身上的伤,那就说明极为棘手,哪怕是杜老神医在,想要治癒怕是也困难重重。 “放心,至少在大劫平定之前,贫道是不会撂挑子的。”天宗道人笑道。 我听得有些不是滋味,说道,“掌教,那可就说好了,你什么时候撂挑子,我就什么时候撂挑子。” “你呀你。”天宗道人哑然失笑,“难怪章老说你这人,滑不留手。” 我们二人说了一路,天宗道人带著我到处转了转,先后去了藏书阁,静修院等等地方。 他的意思是,让我在青城道宫多待一段时间,让杜老神医给调理调理,把双眼和腿上、脖子上的伤都养养好,也正好趁著这个期间,把青城各路道术都学一学。 等所有地方转完,天色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天宗道人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回去了,我一个人返回,往別院方向走。 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看到高元和方幸两人说著话从別院里出来。 二人一看到我,立即喜孜孜地跑了过来。 “哥,掌教叫你去祖师殿干什么?”方幸双眼冒光地问。 高元踢了他一脚道,“別瞎叫,哥是你该叫的吗?” “趁著现在还没正式公布,我不得多叫叫。”方幸嘿嘿笑道。 我也没接这个茬,问道,“你们师父有消息了没?” 白子敬失踪之后,一直都是音讯全无,而且这可跟章敬生他们之前的“失踪”不一样,后者是故意的,而前者却並非如此。 “掌教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去找我们师父了,我们两个……现在也只能等消息。”说到这个,两人都是一脸忧色。 我正要再多问一句,突然间被一声尖叫给打断。 “师父在哪,我要见师父!” 只见一道人影朝著这边疾奔而来,后面紧追著两个人。 “那不是毕丽华么,他们干什么?”方幸咦了一声,皱眉道。 这尖叫著向著这边疾奔的,正是毕丽华,追在她身后的,则是周顺水和李长春。 “毕师妹,別跑了!”周顺水呵斥道。 那毕丽华却是疯了一样,根本不加理会。 “两位师弟,拦下她!”周顺水朝著我们这边喊了一声。 高元和方幸两人立即闪身而出,在四人的拦截之下,毕丽华顿时无处可逃,被硬生生地逼停了下来。 周顺水上去一把抓住毕丽华的胳膊,怒声斥道,“你跑什么?” “我要见师父,我要见师父!”毕丽华拼命挣扎,尖叫大叫。 “师父只是將你逐出师门,没有废掉你修为,已经是网开一面,你还去胡闹?”周顺水喝道。 我听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毕丽华被寇玉门给开了。 “不会的,师父这么疼我,不会的……”毕丽华却是发了疯似的。 “师妹,你別再说了!”李长春急忙拉了她一把。 毕丽华喃喃念了几句,突然间咬牙切齿地衝著我怒骂道,“是你,肯定是你,你到底跟我师父说了什么!” “闭嘴!”周顺水呵斥道。 那毕丽华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如同一只发狂的猛兽一般,想要向我衝过来,嘴里破口大骂。 结果就被周顺水重重地扇了一个耳光,当时就懵了一下,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师兄,你……你因为这个人打我?”毕丽华难以置信地看向周顺水。 周顺水冷声道,“你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还不知悔改?” “以下犯上?”毕丽华怒极而笑,“什么大逆不道?师兄你以前对我很好的,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弟子周顺水,见过师叔。”周顺水却没理会她,上前恭恭敬敬地向我见礼。 “师叔?”高元和方幸二人齐刷刷地扭头看我,两眼冒光。 李长春也是面露惊愕之色。 “什么师叔,周师兄你在说什么?”毕丽华惊怒交加地问。 周顺水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平时让你多学点东西,少惹是生非,你听了吗?连镇煞道人都不知道,师父把你逐出师门,是对的!” 第878章 团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8章 团圆 “他……他……就算他……那……那又怎么样……”毕丽华张口结舌。 “师妹,快別说了!”李长春朝我行了个礼,忙拉起她,往山门方向走。 “长春师弟,你要去哪?”周顺水寒声问道,“师父说了,你要跟著毕丽华走也可以,以后就別回青城了!” 李长春顿时脸色大变,愣在了原地。 “师兄,你跟我走,这什么青城弟子,不当也就不当了,我也不稀罕!”毕丽华发狠道,拽著李长春就走。 “李长春,你自己想好了,你要这个女人,还是要青城的长辈和师兄弟?”周顺水厉声喝道。 李长春闻言,一下子站住了。 “师兄,青城这些人无情无义,要来有什么用!而且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灭了,你跟我走,前途一定比现在更好!”毕丽华尖声道。 “你再胡说八道,別怪我不讲情面!”周顺水大怒。 李长春脸色苍白,双拳紧握,一时间难以抉择。 “师兄,青城那帮老傢伙虽然跑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回来,你留在这里送死么?”毕丽华骂道。 李长春听到这里,却是把胳膊从毕丽华手中抽了回来,说道,“师妹,我是在青城长大的,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来找你。” “你……你居然……”毕丽华惊怒交加,“好好好,你会后悔的!” 她转过头来,又恶狠狠地指著我们骂道,“你们记住今天的事,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大骂了一通之后,就扭头往山门方向去。 “去赏她两个耳光,让她长长记性。”我淡淡说道。 “是。”高元和方幸答应一声,闪身追了上去。 那毕丽华虽然拼命反抗,却哪是二人的对手,顿时接连挨了好几个耳光。 “师叔,还请您高抬贵手。”李长春苍白著脸,低声过来向我求情。 我看了他一眼,见那毕丽华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就把高元二人给叫了回来。 毕丽华这回再也不敢乱叫,跌跌撞撞地向外奔去。 “对了,青松道长和採菊的后事,准备怎么办?”我问高元他们。 提到这个,不管是高元二人还是周顺水、李长春都是面露哀色。 高元红著眼说道,“掌教说了,等过完今晚吧,让我们陪青松师叔和採菊师妹过完最后一个……”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道亮光刺破了远处漆黑的天穹! 紧接著,一道道亮光接二连三地升起,那毕丽华正自仓惶离开,看到空中那一道道闪光,也是愣了一下,呆呆地仰头看向空中。 隨后加快脚步,遁入黑暗之中。 “这是……”我看著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的烟花,一时间有些茫然。 “今晚是除夕了,掌教说,让大傢伙在一起好好地过完这个除夕夜。”只听高元说道。 我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是要过年了。 当时我到长白山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只是这段日子以来东奔西跑,不知时光流转,恍然未觉这一年就要结束了。 “师叔,掌教已经吩咐过了,今天晚上大傢伙好好聚一聚,其他的事情,都暂时放一放,等明年再说。”周顺水跟著恭声道。 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这么多年以来,我有一半的除夕夜,是跟爷爷过的,另一半是在娘娘庙,跟师父和哑婆婆一起过的。 原本我之前还在想,这一次的除夕,应该是会在梅城风水楼里跟大家一起过,可万万没想到却是在青城山。 这是原来想都没想过的。 “放烟花了,快来看烟花,好傢伙,这里视野好啊!”忽然一群人从別院跑了出来。 带头嚷嚷的正是余大力,另外邵子龙、沈青瑶甚至章敬生老会长等人都一窝蜂地跑了出来。 “老林,你回来了!”邵子龙一眼看到我,立即一个闪身过来,嘖嘖了一声,“没想到咱们这除夕夜居然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过,还以为会在风水楼大吃大喝呢!” “在青城也是可以大吃大喝的。”方幸似乎有些不服气,乾笑著说道。 说话间,四面八方放起的烟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將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得不说,在我们现在这个位置,还真是观赏烟花的绝佳位置,眾人都是看得兴致勃勃。 “感觉今年的烟花放得特別多。”沈青瑶突然说了一句。 “大概是为了驱邪,去去晦气吧。”丁柔猜测。 眾人一听,都觉得丁柔的说法有些道理。 自从今年以来,到处邪祟四起,妖孽滋生,到处一片阴霾,难得到了除夕夜,那还不得好好张罗张罗,破破秽,去去邪! 就像是为了印证丁柔的说法,这烟花放的越发密集,似乎整个夜空都被炸亮了。 当天晚上,青城山除了一部分人手负责守备,其他人都聚到了一起,欢度大年夜,青松道长和採菊的两具棺材,也被停放在一旁,和大家一起共聚。 这在別处或许看起来极为怪异,但在此时此刻,却是出奇地和谐。 “好徒弟,咱们来喝一杯!”万横山老爷子提著个酒罈子过来,看他的样子,说起疯吧,看起来又十分清醒,但说起清醒,又有些迷糊。 “我也来,我也来,敬真君老爷子一杯!”邵子龙端著酒杯上来。 杨耀祖和余大力见状,也立即嚷嚷著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通敬。 后面沈青瑶、余小手还有丁坚、丁柔,以及程茹宋鸽、郑师诚和齐贺年他们,也果断加入。 原本其他年轻一辈的青城弟子,在万横山面前还有些拘束,等到秋雁行和陆小五他们过来,其他人也不装了,一个接一个跑过来敬酒。 杜老神医和章敬生老会长,主要是和天宗道人、庞元青等人在那閒聊,余麟那小子嫌气闷,就跑来了我们这边。 阴盛阳衰四张机这师兄妹,原本是最为拘谨的,但几杯酒下肚之后,也开始有点放飞自我。 这人多果然是热闹,唯一可惜的是第九局的一帮人因为还有急事,早在昨天就已经下山了。 期间我们又找了个有信號的地方,分別给梅城老街那边和海棠、佛爷那边去了电话。 “今年是失误,下个除夕夜一定在风水楼过。”我对铁头、张师傅等人连连保证。 至於佛爷和海棠,这会儿却是在西山的某个小镇里,听那边的动静,也是热闹非凡。 等这个团圆饭吃完,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这才各自散去,回去休息,又有人將负责值守的兄弟替换了下来。 我回到屋里洗了把脸,一时却没什么睡意,乾脆拿出天宗道人给的那本笔记翻了起来,一直看到后半夜,这才准备躺下歇一歇。 刚准备上床,忽然外面的窗户传来咔噠一声,隨后就见一道人影从窗户翻了进来,身形灵巧无比。 我看清来人的样貌,不由得哑然失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第879章 一路追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79章 一路追踪 那人进来之后,却並没有搭理我,而是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问道,“吃的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不禁好笑。 来人眼波流转,瞥了我一眼,说道,“大过年的,你不吃团圆饭的?” 我摸了下肚子道,“都什么时候了,早下肚了。” “去拿点吃的来,我在这里等著。”对方像是没听到我说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催促道。 我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到她对面,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看什么?”小疯子把头髮上扎著的补天石珠串摘了下来,套到手腕上,又问我,“有没有梳子?” “你这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把头髮弄成这样?”我很是疑惑。 这妹子的一头长髮原本乌黑柔顺,这会儿看上去却像是一团海草顶在脑门上,而且还相互纠缠在一起。 “跟你没关係。”小疯子说著,起身去边上翻找了一下,还真给她找出一把梳子,回来坐下在那梳理头髮。 只是这越梳,却越是缠得厉害。 “看来是不行了,乾脆剃了得了。”我提议道。 小疯子也没搭理,自顾梳著头髮。 我开门出去,找到厨房那边,也幸亏今晚是大年夜,厨房里还剩了一大堆吃的,我每样都拿了一些,热了热,顺手又拿了一罈子酒,回到房间。 见那妹子还在梳著头髮,只不过头髮依旧毛躁的很,怎么也梳不顺畅。 “先吃吧,別管你那捲毛了。”我把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又倒了两杯酒。 小疯子把微微皱了皱眉头,把梳子搁到一旁,拢了拢头髮,拿起筷子就夹菜吃。 “你怎么知道我在青城的?”我有些好奇地问。 “我哪知道。”小疯子边吃边说。 “那你来青城干什么?”我笑问,“总不会是想不开,准备来当道士吧?” “我找海棠吃饭。”小疯子道。 “那你找错地方了,海棠跟佛爷去了西山。”我哦了一声。 小疯子嗯了一声,又拿了个馒头吃。 “你这是饿了几顿了?”我看得有些奇怪。 这妹子平时就喜欢端著,尤其是吃饭的时候,那绝对是装得斯斯文文,跟个大家闺秀似的,我还真没见过她这种不要命的吃相。 “从臥龙岗以后就没吃过。”小疯子吃下小半个馒头后,这才回了我一句。 “当时臥龙岗之后,你那边发生什么了?”我正色问道。 当时臥龙岗大战以后,小疯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有点不太正常。 “追降魔童子去了。”小疯子道。 “就千山鬼祭那个东西?”我有些意外。 当时葬海那老贼禿率领弥天法教一眾信徒,在千山祭鬼,虽然中间被我们给破坏了,但最终还是召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弥天法教称之为降魔童子。 小疯子大概是吃馒头吃的有点太快,给噎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这才说道,“龙虎山那个天师,就是死在那东西手上。” 我听得心中一震,她说的天师,那肯定就是龙虎山的许崇山许天师! 原来,当时在臥龙岗中,由於双方斗法,引得地动山摇,土石崩塌,眾人只能纷纷自保撤离。 小疯子在急速游走之中,突然看一个人影站在前方,正是龙虎山的许崇山天师。 本来她也並不打算理会,结果仔细一看,就发现一道红影趴在许天师背后,探出头来,衝著她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小疯子认出那红影就是弥天法教的降魔童子,立即纵身赶了过去。 只是当时乱石滚滚,挡住了前路,等她赶到的时候,许崇山已经气绝身亡,而且胸口破开了一个大窟窿,竟然被人掏走了心臟。 小疯子疾追而去,她的身法本就极快,但那降魔童子却也丝毫不慢,而且身法诡譎无比。 这也就是小疯子,要是换个人,只怕早就跟丟了。 双方一追一逃,一路出了臥龙岗,来到一片林子里,那降魔童子忽然隱匿入密林之中,隨后再猛地冒出,袭向小疯子。 “你没能把那东西拿下?”我有些奇怪。 那降魔童子虽然极其诡异,但跟小疯子比,还是要差了不少的,双方真要正面交锋,那鬼东西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小疯子本来正在夹菜,听到这个,突然停下,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有些悲愴之色。 “我觉得她是曹雪蓉。”就听小疯子说道。 “怎么说?”我猛地心中一跳。 小疯子却是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其实说起来,小疯子应该是从没有见过曹雪蓉,她们双方的牵扯,那完全就在小疯子的好友曹小猫身上。 如果別人说“感觉”,我未必能信,但这妹子天生就有些不一样,她的感觉,起码得信七成。 “那东西尖叫了一声,说的是『拿回来!』”小疯子又道。 “拿回来?”我一转念,去把那个人面果子拿过来搁桌上,“这个?”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小疯子问。 我把当时臥龙岗的情形,前前后后仔细想了想,那时候我和小疯子其实易容打扮的,用的是秋雁行和陆小五的身份。 要说“拿回来”,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指的这人面果了。 当然了,只要是弥天法教的人,没有哪一个是不想拿回这果子的,但最为急迫的,那肯定是曹雪蓉本人。 “那降魔童子,底子应该是个傀儡吧?”我问小疯子。 她精通傀儡术,在这方面自然是要比我熟悉得多。 “底子是傀儡,但是在千山鬼祭招了鬼,所以也不能完全算傀儡。”小疯子道。 这种东西,说到底,其实更像是鬼娃娃,只不过当初千山鬼祭中招来的鬼,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小鬼,说不定是大鬼级別的,这才能让弥天法教如此兴师动眾。 只不过最终这千山鬼祭並没有完全成功而已,这也就意味著,那降魔童子实际上是个半成品。 可这种鬼东西,跟曹雪蓉又有什么关係呢? 第880章 借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0章 借体 如果那降魔童子真的像小疯子所说,是曹雪蓉,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有两种,要么是附魂,要么降神。 附魂很好理解,就像是魂魄附体,但这对於鬼魂来说比较常见,可对於活人来说,却是千难万难。 而且风险也极高,万一这降魔童子被诛杀或者重创,那附在其上的魂魄也必然会被殃及,甚至万劫不復。 所以哪怕有人能做到,也绝不会轻易尝试,与其附体傀儡,那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肉身? 至於另外一种降神,可能性是有,但降神有其局限性,从小疯子的描述来看,当时那降魔童子身法极其诡异凌厉,层层杀机,不像是降神术能做到的。 我忽然又想到了建福宫前那一场大战,当时空中出现五神,其中弥天法教出现的是曹雪蓉的背影。 当然了,弥天法教供奉的东西,实际上是那只大黑佛眼。 其实自从九岁那年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曹雪蓉,哪怕是后来下了坟头岭,再次回到梅城,也只是从別人口中听到那么一星半点关於曹雪蓉的事跡。 当时梅城当地都在传说,曹雪蓉被一位仙人给带走了。 仙人之说,那自然是无稽之谈,不过被高人带走,应该是真的。 后来直到整个曹家被灭,又或者是曹凌霄被重伤,那曹雪蓉也从未露过半面。 原本按照这女人恶毒无情的性子,也不算太奇怪,就算曹家人死绝,对方只怕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然而现在回过头来再看,会不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曹雪蓉之所以不出现,是不是因为她没法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东西就说得过去了。 就比如为什么弥天法教要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通过鬼祭,去造出这么一个降魔童子,如果说这东西是为了让曹雪蓉作为替身之用呢? 曹雪蓉因为某种缘故,无法动身,所以借降魔童子行走天下! 至於为什么要养人面果,很可能也跟这个“缘故”有关。 “还算说的过去。”对於我这番分析,小疯子也没有找出太大的破绽。 我又反覆琢磨了一下,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个推测是有道理的。 小疯子又把后续的事情讲了一遍,原来当时虽然小疯子略占上风,但那降魔童子极其诡譎,双方你追我赶,一直相持不下。 別看小疯子平时斯斯文文,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但发起狠来,绝对是任何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於是这一追,就不眠不休地追了几天几夜。 不过人力有时尽,小疯子再怎么样,也是肉体凡胎,跟降魔童子那种鬼东西不一样,最后被那东西给跳进一处水潭,彻底消失不见。 小疯子追踪无果,这才准备返回臥龙岗那边。 实际上当时她们这一追一逃,已经是来到了青城山附近,小疯子从下山的青城弟子口中探听到了一些事情,於是就摸了上来。 “你过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我问她。 虽然是大年夜,但为了以防万一,今晚的青城道宫不仅有人严密防守,而且各种阵法结界全开。 “其他人没什么动静,被一个病殃殃的道士发现了。”小疯子说道。 我听她描述了一下,就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天宗道人。 “你居然也会被人发现,不应该啊?”我故作诧异地道。 “那道士虽然病殃殃,但厉害的很,被他发现也不稀奇。”小疯子却是不以为意。 我疑惑地问,“那你没被他拦下?” “那道士倒挺有气派的,他问我,『小姑娘你找谁?』,我说说找海棠。”小疯子道。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当时的情形,但也能想像的出来。 天宗道人这位青城掌教自然是极有气度的,但小疯子么,在人前那也绝对是一副温柔乖巧的样子,这气氛自然是颇为融洽。 “那这道士说什么了?”我笑问。 “他说不认识海棠。”小疯子道,“我就说,那我找一个姓林的,这人看起来一副很喜欢赖帐的样子。” 我听得哑然失笑,说道,“你这上哪去找人?” “那道士听了,点点头,笑说,『小姑娘,原来你找他啊?』”小疯子说道,“隨后又问我是他什么人,我说我是他债主,来追债的。” “那道士怎么说?”我听得哭笑不得。 “他没怎么说,就给我指了指路,说往那走就行。”小疯子道。 我问,“后来呢?” “我就过来了。”小疯子说著,又略有些疑惑地道,“那道士临走又突然说了一句,他说,『贫道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师妹。』说完他就回屋去了。” 我稍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天宗道人说的“小师妹”,那肯定是指的陆小五,也就是说,天宗道人在跟小疯子说了几句之后,就猜出了她就是当时在臥龙岗跟我一起假冒师兄妹的人。 我就把这给她解释了一遍,又把青城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也大致跟她说了说。 “原来他就是青城掌教,这人还真厉害。”小疯子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找我有事?”我问她。 “我来找海棠,又不是找你。”小疯子道。 我笑,“都一样。” “大年夜当然得跟家里人吃团圆饭了,我今年本来是想在梅城和舅舅舅妈他们过的,谁知道今天就已经是了。”小疯子道。 这还真是,如果不是外面在放烟花,我也不知道已经要过年了。 “你以前大年夜怎么过的?”我有些好奇地问。 “你说呢?”小疯子看了我一眼。 我顿时就明白了,这妹子一直顛沛流离,直到进了红河疯人院这才算安定了下来。 至於这大年夜么,疯人院里面还能怎么过,那基本上是群魔乱舞了。 相比起来,我九岁之前有爷爷,九岁之后有师父和哑婆婆,已经是很好了。 我这会儿也算能理解,为什么小疯子对於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如此执著。 “说起来,你管我叫哥,那我也算是你的家人了。”我点头道。 “舅舅舅妈他们离我太远,海棠又不在,你跟我爷爷还算有点关係,跟你一起吃团圆饭,马马虎虎吧。”就听小疯子轻飘飘地道。 第881章 云聚云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1章 云聚云散 “谁的爷爷?你確定没说反了?”我差点给气笑了。 小疯子却没再理会我,埋头吃了几口,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冲我晃了一下。 “干什么?”我没好气道。 “吃团圆饭不喝酒么?”小疯子问。 “你还是別喝了,没喝都已经说胡话了。”我说道。 “你欠我八万条命。”小疯子说道,“陪我喝一杯,算你还一条。” “什么八万条,你没发烧吧,要不我找大夫给你看看?”我冷笑道。 “怎么,你又想耍赖皮?”小疯子眉头一挑。 “大过年的不想跟你吵。”我没好气地端起酒杯,要是让隔壁听到了,还以为怎么著呢,说道,“一杯酒一万条!” 双方把酒杯碰了一下,小疯子將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往桌上一搁,又拿了一个新的杯子过来,並排放在一起,说道,“也倒上。” 我將杯中酒喝完,拿过酒罈给三个杯子里添满酒,刚想问她为什么要放两个,忽然就想明白她要放两个杯子的目的。 这另外一个杯子里的酒,只怕是替她的好友曹小猫喝的。 “来,大家新年快乐。”我端起酒杯道。 小疯子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道,“新年快乐。” 她双手各自拿起一杯酒,三杯酒碰了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叮噹一声。 突然间窗户外面亮光一闪,原来是外面的夜空中,又再度开始燃放起了烟花。 小疯子將两杯酒喝完,冲我招了下手,端著两个酒杯跑到窗口,倚在窗户边上看著夜空中绽开的朵朵烟花。 这几杯酒喝下去,她原本雪白的脸颊已经晕红,有些呆呆地望著天际,烟花绽开的亮光在她脸上忽闪忽闪的。 “好歹你也叫了我几声哥,要不要给你买几支烟花放放?”我拎著酒罈子,给她酒杯里添上酒。 小疯子没睬我,只是和我碰了碰酒杯,隨后倚在窗户边上,一边看烟花一边饮酒。 等烟花放完,这一罈子酒也基本上喝完了。 “你没睡过吧?”小疯子已经有些醉眼惺忪,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指了指屋里那张床。 “本来我是要睡了,还不是被你给吵起来了……”我说道。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一个转身已经躺到了床上,还不忘扯了被子过来给自己盖上。 我一阵无语,不过知道跟她也讲不了道理,把桌上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另外找个房间。 只是刚准备开门,就听小疯子咕噥了一句说道,“调心咒……我要听……” 我真是气笑了,这大过年的,算哪门子事? 先去把收拾好的碗筷送回到厨房洗了放好,这才回来,说道,“过年什么都贵,一遍两万条命。” 等念完几遍五音调心咒,只见那妹子早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她这不眠不休的追了降魔童子几天几夜,哪怕是铁打的,也熬不住。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计不久就要天亮了,索性也就不睡了,把椅子搬到窗户边上,跟孔情小姑娘说了会儿话。 隨后看著外面的夜色,將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梳理了一遍。 只是越往细处想,就越是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或许过完今夜,明年会是更加凶险的局面。 百鬼夜宴,几百年前海天士的预言,似乎正在逐步地成真。 也不知道明年的今天,还会不会有如此灿烂的烟花? 小疯子这一睡,却是睡了个天昏地暗,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跡象。 不过等我出去转了一圈,其他人倒是都陆续起来了。 也就是在这新年的第一天,眾人一起为青松道长和採菊那小姑娘送行,按照青城的惯例,尘归尘,土归土,二人化作一缕烟尘而去。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当天郑师诚和齐贺年就准备先行离开了,他们两个还得赶回寧城协会去,有很多事情等著他们去办。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担心师父,於是跟著两人离开。 四张机张阳等兄妹四人,这两天跟郑师诚他们混得相当熟,听他们的意思,是准备加入寧城协会,自然也跟著他们一起去了。 我答应了天宗道人,要在青城养伤和学青城道术,暂时肯定是走不了。 邵子龙和沈青瑶跟我约好了,要一起前往岭南,自然也不能走。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是养灵一脉的高手,想要弄清楚那人面果子的门道,还得看他们。 我將兄妹俩介绍给天宗道人后,两人在仔细斟酌之后,提议儘量將四大宝阁维修好,然后將庞元青盗回来的那个人面果子,依旧原样供奉在东宝阁之中,让他们用来观察揣摩。 此时四大长老包括另外三个人面果子,都已经离开了青城,把剩下那一个放在东宝阁供奉,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天宗道人当场答应了。 这样一来,丁坚兄妹俩也没法离开,估计得在青城呆很长一段时间。 趁著这个期间,他们两个要是能把人面果子给研究明白,说不定也能把笼罩在曹雪蓉身上的迷雾破开! 本来杨耀祖听说我们几个暂时都要留在青城,还在那哀嘆,说那只能是他和余家师兄弟三人返回梅城报平安了。 谁知余正气拿出一封信,带著余大力和余小手二人,就去找了天宗道人。 原来他们三个的师父,居然跟青城颇有渊源,这封信上的意思,就是想让他的这三个徒弟,在青城道宫借个地方修炼一阵子。 天宗道人看完信之后,当场欣然答应。 杨耀祖一看,这等於就剩他一个人返回梅城,当场就不干了,於是立马跑过来找我,说什么他感觉自己水平实在太低,也得好好进步一下,让我去跟掌教说说,他也要借个地方闭关修炼。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都一起留下吧。 只不过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余家师兄弟三人向天宗道人求的那个修炼之地,居然就是后山那个我之前在那修炼玉瞳的那个山洞。 这地方水气极为充沛,显然余正气他们的师父叫三个弟子特意过来,是为了在这个地方修炼他们福星观的某种秘术。 至於杨耀祖,怕是不合適,於是就给他另外找了一个修炼之地。 不过以杨耀祖的性格,还是很吃得开的,只要能趁著这个机会,跟青城道宫里那些个长辈打好关係,多多请教,必然会受益匪浅。 第882章 九重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2章 九重紫 也就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在送別青松道长和採菊之后,几批青城弟子就在长辈的带领下下山了。 他们这些下山之人,除了要寻找目前还音讯全无的白子敬,另外就是前往各地镇鬼驱邪! 如今世道凶险,妖魔乱舞,上至道门,下至各路民间术士,都已经纷纷出山,行走天下。 斩妖除魔,庇佑一方,是我等天职! 这是古往今来,是道门,也是风水界一直以来秉承的信条! 所以昨晚的欢聚,那只是如烟花般稍瞬即逝,接下来將是漫漫长夜般的征程。 苏琳墁还有高元、方幸、以及陈城、杨立微和孙延志他们一起来跟我们道別,他们也在这一次下山的弟子当中。 等眾人离去之后,掌教天宗道人又把找过去,亲自给我梳理了一下整个青城道术的体系。 青城道宫毕竟是千年宗门,底蕴极为深厚,其道术体系自然也是复杂无比。 就像天宗道人之前提过的“九重紫”,那是青城道术中最顶层的一种心法,既然是心法,那肯定是急不来的,只能长年累月,一步步修炼才能有所成效。 而像八宝玄机或者鸣鹤余音,这种是身法以及咒音,修炼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主要看个人的底子,以及悟性。 至於像“镇万煞”这种法咒,则是属於镇煞道人独有的嫡传秘术,而且没有飞云狮子的话,別人就算学了也没用。 一般来说,法咒类是最容易学的也是最难学的。 这看似矛盾,其实不然。 之所以说最容易学,那是因为法咒可以隨学隨会,一旦真正掌握了这门法咒的精髓,可能当场就能学会,不像心法之类的东西,必须要长年累月的修炼才行。 可也正因为如此,要是悟性或者底子不够,没法真正领会这法咒的精深之处,就算你练了千遍万遍,还是依旧如故。 按照天宗道人的意思,我先用最短的时间把青城道宫从基础开始的心法先熟悉一下,之后由他亲自指点我修炼九重紫。 至於其他的什么身法、法咒、或者各类秘术,他倒是不多管。 等我从天宗道人那里回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进了別院一看,就见杜老神医和章敬生老会长坐在那里说话,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余麟则跟邵子龙和沈青瑶坐在一起,在那一口一口地喝著茶。 “老林你回来了!”邵子龙一见到我,就跳了起来,把我拉过去往椅子上一按,说道,“来来来,让杜老爷子给你看看眼睛。” 我先向章敬生点头致意,隨后向杜老神医笑道,“麻烦老爷子了。” “要说谢,那得我这个老头子谢你。”杜老神医摆了下手,呵呵笑道,“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已经渣都不剩了。” “师父,你也说得太夸张了!”余麟吊著他那公鸭嗓子不满地道。 杜老神医却也没多说什么,来到我面前,先仔细观察了一下我的眼睛,隨后拨开我的眼皮,又仔细地看了许久,喜道,“好啊,小郎君你这眼睛已经恢復了七八成,我再给你开点药调理调理,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师父,他真好了?”余麟一脸古怪地盯著我道,“我的医术什么时候见长了?” “就你开的那些药,最多也就是维持,能好得了才怪了。”杜老神医却是瞪了他一眼,道,“这应该是小郎君通过某种法子,把残留的火气给泄出去了。” “你不会用法术去泄残火吧?”余麟吃惊地看著我,隨后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疯了!” “小郎君可不是个单纯拼运气的人,他敢赌,那肯定至少有七成的把握。”章敬生却是笑呵呵地道。 我笑笑也没说什么,之后章敬生又替我检查了腿上和脖子上的伤口。 脖子上的伤虽然看起来恐怖,但有余小手的缝针绝技,却反倒是恢復最快的,就连杜老神医这样的大行家看到这针法,都是嘖嘖称奇。 “杜老,我还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等杜老神医开完药方之后,我笑著说道。 “有什么请教不请教的,你说。”杜老神医呵呵笑道。 我斟酌片刻,又看了一眼余麟,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在找传说中的抬灵人,这跟我一位至亲的长辈有关。” 杜老神医闻言,微微頷首,说道,“你是想问制香余家的事情?” “是。”我点头道,“传说这抬灵人跟鄱阳的制香余家有关,而且抬灵人所用的请神香,就是出自余家,不过我之前问过余兄弟,他对於这方面也知道不多,我就是想问问老爷子,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线索?” 杜老神医沉默片刻,说道,“本来关於余麟的身世,我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不过既然小郎君你问起来,又是为了寻找至亲,那也就不瞒你,其实余麟是我的一位好友交託给我的。” “师父,是谁把我託付给你的?”余麟吃惊地问。 我有些意外,听这口气,似乎连他也不知道。 “那是七年前,我的那位老友把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送到我手里,说是鄱阳制香余家的独苗。”杜老神医微微嘆息一声,回忆道,“只不过我那位老友临走前却嘱咐我,不要跟別人提起他。” 如果是七年前的话,那时候余麟已经是十来岁。 之前我曾听他提起过母亲,他所有的制香手法,都是跟他母亲学的,只是后来他母亲过世了。 这么说来的话,他母亲之所以过世,说不定有什么隱情。 “师父,他究竟是谁,我要去问问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妈是怎么死的?”余麟激动万分。 “这个我那位老友也没说。”杜老神医摇了摇头,隨后又一声嘆息,道,“原本这事我已经答应过老友不会再提,只不过……” “师父,他到底是谁?”余麟焦急地追问道。 杜老神医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那位老友叫赵三峰,只可惜前一段时间突然失踪了,至今音讯全无。” “失踪了?”余麟愣了一下。 我也是大出意料之外,这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怎么又失踪了? “杜老,您说的赵三峰,是抚州的捉鬼大师么?”沈青瑶忽然问道。 “对,沈会长你认识赵老弟?”杜老神医有些疑惑地问。 沈青瑶面露一丝黯然之色,说道,“我爸和赵大师是至交好友,就在之前,我爸还有赵大师,以及另外几位长辈,一起失踪了。” 第883章 九里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3章 九里岗 “那位赵大师和叔叔一起失踪了?”我和邵子龙都是吃了一惊。 其实沈会长已经失踪了有挺长一段时间,但当时其他人並不知道,甚至连沈青瑶这个女儿都不清楚,还以为父亲在某处办事。 直到后来曹家大战,沈青瑶的姐姐沈碧琳断臂反戈,我们这才知道原来沈会长已经出事了。 而且按照沈碧琳所说,当时红灵会的人就是用沈会长的性命,来胁迫沈碧琳,逼得她只能暗自隱忍。 后来沈青瑶曾经亲自前往沈会长失踪的地方去调查,得知跟沈会长一起失踪的还有不少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不免让我们心生疑惑,这究竟单纯是个巧合,还是说事出有因? “师父,那位赵大师其他还说了什么没有?”余麟焦急地问。 杜老神医微微摇头道,“赵老弟把你交託给我以后,说你是余家后人,孤苦无依,想让我收你为徒,跟著我行医,安安生生过一辈子。” “你不认识赵大师么?”邵子龙有些奇怪地问。 余麟有些颓然地摇了摇头道,“我没印象,可能……可能是当年来我们村子捉鬼的术士吧。” 他说著,又看向杜老神医,问道,“师父,是不是这样?” “我能不能问问,当年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余麟。 余麟被杜老神医收为徒弟的时候,已经十来岁了,肯定会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余麟看了我们一眼,忍不住红了眼圈,说道,“那时候我妈……我妈一直带著我住在九里岗的一个小山村里。” 说著顿了一顿,又道,“九里岗就在抚州附近,距离不是很远,本来我跟著我妈白天读书干农活,晚上学制香,过得也挺好的,可突然有一天,我们村子里闹鬼了。” “那鬼凶得很,一下子我们村里就遭了殃,我们那村子本身也没多少人,也根本没有能捉鬼镇邪的人。” “我妈赶紧叫村长让人出村跑去城里请能捉鬼大师,又把村里人集结到一起,又点了香护持。” “一开始还好,可没想到了后半夜,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好好待在一起的村民们,突然间好几个人发起疯来,提刀乱砍,当时就有好几人被砍到。” “村民们当时就炸了锅,轰然逃散,甚至我邻居家的两个小妹妹,还被几个发疯的人给扛走了。” “我妈把剩下的几个村民带到我家里,又把我留下让他们照看,隨后在屋里点起香,之后她就一个人出去了。” “我当时嚇得不知所措,拉著我妈让她不要去,可我妈说,她不去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她必须去,让我在家里等著,她一定会回来的。” “后来……后来我妈真的回来了,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屋……”金麟说到这里,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瞳孔微微放大,颤声道,“我妈进门就抱住我,一直喊我的名字,『麟儿,麟儿……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我见我妈回来了,心里高兴,可我突然发现我妈在掉眼泪,眼泪都……都淌进我脖子里了,我想说,『妈,你哭什么,你別哭……』” “可我还没……没说出口,我就发现我手上黏糊糊的,再一看,原来我妈胸口上都是血,我手上黏糊糊的,是沾了我妈的血……” “我妈……我妈……我大哭著喊她,但……但怎么也喊不醒了,她再也醒不来了……”余麟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呜咽著大哭起来。 我们在场几人都是默然。 虽然只是余麟简单的几句描述,但也能想像得出当时的情形,这对於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那无异是天都塌了。 余麟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这才把后来的事情说了。 原来当时他大哭一场,心情过於激盪,又遭受到丧母的巨大打击,最终昏死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杜老神医这里。 “那这么说起来,赵大师应该是被村民们请回来捉鬼的。”我说道。 抚州就在九里岗附近,而赵三峰作为捉鬼大师,在当地应该也是响噹噹的,村民们跑去把他请来,也是合情合理。 “赵家是捉鬼世家,代代相传,源远流长,赵三峰赵大师更是个热心肠之人。”章敬生微微頷首说道。 章敬生是风水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对於风水界的一些渊源,自然是比我们都更加清楚。 他说赵三峰出身捉鬼世家,又是热心肠之人,意思就是,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像我说的那样子。 “老爷子,赵大师把余兄弟交託给您的时候,是说这孩子是制香余家的独苗,拜託您收他为徒,將他抚养长大?”我问杜老神医。 杜老神医点头道,“是这个意思。” “这说明当时赵大师已经知道了余兄弟的身份。”我思索片刻说道,“这有两种可能,一是赵大师看到了屋里点的香,猜出了余兄弟的身份。” “这是不是有点牵强?”沈青瑶微微皱眉说道,“就算赵大师看出那些香的来歷,他又怎么能肯定余麟就是余家的独苗?” 我点了下头,看向余麟,“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赵大师在之前已经见过了阿姨。” “你是说……”余麟微微一怔,说道,“是我妈,把我託付给赵大师的?” 这个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当时余麟的母亲出去抵挡恶鬼,不幸身受重伤后来赵大师赶到,余麟母亲自知命不久矣,於是將余麟託付给了赵大师,隨后拼尽全力赶回家,就是为了见儿子最后一面。 “妈……”余麟又怔怔地淌下泪来。 “哥们节哀。”邵子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安慰道。 我將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向杜老神医询问,“老爷子,您是说赵大师把余兄弟託付给您,是为了让他学医,好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 “赵老弟是这么说的。”杜老神医頷首道。 这似乎也说得过去,但我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第884章 抬棺送葬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4章 抬棺送葬 我再仔细一琢磨,终於想明白究竟是哪里感觉不对了。 如果按照我们刚才的猜测,当时是余麟的妈妈在生死关头,將余麟託付给了赵三峰,这可以说是性命相托,按照常理来说,既然赵三峰答应了,那么应该是他亲自抚养才对。 毕竟他將余麟转而交託给杜老神医,归根究底,还是给老朋友带来了一个大麻烦,道理上讲不过去。 要说这是为了让余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这个理由也有点牵强。 赵三峰虽然是捉鬼人,但他身后可是有整个赵家的,只要他想,让余麟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很容易的。 就算不提这一点,赵三峰在將余麟交託给杜老神医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余麟母亲的託付,而只是极为潦草地说了一句余麟是制香余家的独苗? 最为奇怪的是,他还要求杜老神医,不要跟其他人提起他来。 当年的事情,会不会还有什么隱情? “师父,那后来赵大师有问过我吗?”听我说完,余麟急忙向杜老神医问道。 “没有。”杜老神医微微皱眉,“这一点我也有些疑惑,按理说以赵老弟的性子,哪怕是不亲自过来,也应该经常问问你的情况才是。” “这里面有点怪啊。”邵子龙道。 只是眾人一时间也猜想不透。 “小瑶,你见过赵大师没,对他什么印象?”我问道。 “有见过几次。”沈青瑶说道,“挺和蔼可亲的一个长辈,还教过我几种镇邪的手法。” “那你知不知道,在叔叔失踪前,他和赵大师一起在忙什么事情?”我问。 沈青瑶摇头,“这个我查过,也问过我姐姐,但是我爸和赵大师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他们两个谈正事的时候,一直都是关在书房里,从来都不当著我们的面说的。” 其实在此之前,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三个人就曾反覆討论过,究竟红灵会为什么要抓走沈会长? 在当时看来,红灵会这么做是要控制梅城风水协会。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似乎未必,因为除了一个沈碧琳之外,那时候的梅城协会,其实並没有被怎么控制。 那也就意味著,沈会长的失踪,可能还有另外更深层次的原因。 “会不会因为我们制香余家的事情?”余麟突然问道。 我们几人面面相覷,他这个说法有点过於自信,但真要说起来,也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只是猜来猜去,始终也不得要领,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可能和我爷爷有关的线索,没想到竟然又断了。 “我先找人打听一下赵家那边。”沈青瑶说道。 目前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杜老神医和余麟替我把药调配好,就先行回去了,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等我回到房间,就发现小疯子已经起来了,正对著镜子在那梳头髮,看她头髮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我进门后,就敲了敲桌子,说道,“醒了,那正好先把帐结一下,昨晚喝一杯酒一万条命,一遍五音调心咒两万条,算下来你倒欠我……算了,给你个优惠,就算……” “什么一万条,两万条,我不记得。”就听小疯子头也没回地淡淡道。 “那你记得什么?”我冷笑问。 “你欠我很多命,別想赖皮。”小疯子从腕上摘下红彤彤的补天石珠串,將头髮束起,发梢一甩,来到桌子边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什么时候吃饭?” “自己想办法去。”我转身就准备出门。 “找谁想办法,找掌教?”小疯子疑惑地问。 我给听乐了,说道,“也行。” “哦,我知道了。”小疯子点头,“这个房间以后归我了,你自己再找一个。” 我一阵无语,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从房间出来后,索性也不去另外找房间了,直奔藏书阁。 当天晚上就住在了里面。 从这天开始,我除了换药,基本上就呆在藏书阁或者是静修室两边跑,以最快的速度先將各种基础的青城道术先梳理了一遍。 等有了些基础之后,再到天宗道人那边,由他亲自传授九重紫心法。 “师弟,听说你不给人家小姑娘吃饭,这可不太对啊。”中途休息的时候,天宗道人突然说了一句。 我还在琢磨心法,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想到这小疯子还真去找了,问道,“她说什么了?” “说你这个人有点小气,欠了她的债不还就算了,还恼羞成怒,不给她饭吃,还说要吃饭,就来找贫道。”天宗道人微笑道。 “掌教,你是信她还是信我?”我是真想翻个白眼。 “要是贫道不了解你,还是觉得小姑娘比较可信。”天宗道人笑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果然人美嘴甜到哪里都占便宜,难怪她平时都要假惺惺的扮成这副模样。 “师弟你安心修炼就是,贫道已经安排人给小姑娘送饭了。”天宗道人笑道。 我还能说啥? 什么也不说了,继续埋头修炼去。 等到我伤势养得差不多,也就是我下山之时,这时间说长不长,但也是难得的一段比较安稳的时间。 我一门心思放在了修炼道术上,顺便把《太平妖术》和《厄运神篇》也放在一起参详。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越来越凶险,其实不管是邵子龙、沈青瑶还是杨耀祖、或者余家兄弟,以及青城的其他弟子们,都在卯足了劲的提升自己。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在天宗道人的指点下,九重紫的心法我基本上已经烂熟於胸,剩下的就是自行修炼。 至於身上的伤势,也已经恢復得差不多,於是准备就这两天下山,前往岭南。 也就是在这节骨眼上,沈青瑶那边却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消息! 原来这段日子以来,沈青瑶託了不少人,一直在打听跟赵三峰有关的事情,结果就在昨晚深夜,位於抚州的赵家,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支诡异的送葬队,抬棺穿过赵家!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支送葬队已经消失无踪,而赵家却是多了一具尸体。 第885章 下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5章 下山 在得到消息的当天,我就去找了天宗道人辞行,因为被抬棺送到赵家的尸体,正是失踪许久的赵三峰本人! 而从沈青瑶的描述来看,那在深夜穿过赵家的神秘送葬队,像极了抬走我爷爷以及陈家姐弟的灵棺,又或者说,就是连几百年前的徐祸都一直想要寻找的抬灵人! 其实在这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沈会长还有赵三峰等人,都是在红灵会手里,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让我们所有人都是始料不及! 这样看来的话,就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红灵会原本是盯上了沈会长和赵三峰等人,甚至已经將他们给暗中拿下,但是在中途出了岔子,被抬灵人给带走了。 又或者是,沈会长他们和赵三峰虽然是同时失踪,但赵三峰却是被抬灵人给抬走了? 至於究竟是哪一种,一时之间谁也无法判断,但不管如何,我们都要第一时间赶去赵家看看。 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前往岭南,但这抚州,恰好就在去岭南的途中,倒也是顺路了。 天宗道人在得知此事之后,其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多加小心。 当时我去的时候,正好杜老神医和余麟师徒俩也在,余麟一听说赵三峰的尸体离奇地回来了,立即表示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前往。 於是在商议之后,余麟跟著我们走,杜老神医则留在青城为天宗道人调理身体。 天宗道人的身体状况本就堪忧,有杜老爷子这位神医守著,也让人放心不少。 在这过去的大半个月里,秋雁行和陆小五师兄妹俩也已经双双下了山,也就不用跟他们道別了。 从掌教那边出来后,我就去后山找杨耀祖和余家师兄弟,准备跟他们说明情况,顺道去看了万横山那位老爷子。 本来我还挺担心这位老爷子的情况,谁知道一过去,就看到杨耀祖被万横山那老爷子给折腾得上躥下跳。 我在边上看了一阵,不由有些莞尔,也没有上去打扰,转而去山洞那边找到了余正气他们,把我们准备下山的事情跟他们交代了一下。 等一切办妥,就是回去收拾东西,然后跟霸占了我屋子的那位说一声。 “吃得还挺好啊。”等我过去的时候,小疯子正坐在那吃饭。 这回可不像是大年夜那晚的吃相,端坐在那里,细嚼慢咽,吃得斯斯文文。 看来是不怎么饿。 “还行。”小疯子头也没抬。 “这些我特意叫厨房那边精心准备的,这大半个月吃得不错吧,你看脸都圆了一圈了。”我笑著在她对面坐下。 小疯子这才停下来剜了我一眼,“这都是我跟掌教要来的,跟你有关係?” “怎么没关係,掌教安排的,不就是我安排的。”我淡定地道。 小疯子没再睬我。 “饭也吃了,脸也圆了,得活动活动了,怎么样,给你个减肥的机会,跟我去一趟抚州。”我说道。 “不去。”小疯子回答得十分乾脆。 “我就知道你不会去的。”我手指在桌上一敲笑道,“那可一言为定啊,不能耍赖,你千万別去!” 说著我起身就走。 “等会儿。”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小疯子的声音。 “干什么?”我回头问。 “看你装模作样的份上,给你个机会,说说抚州出了什么事。”小疯子说道。 我也没磨蹭,三言两语把赵家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是我爷爷的事情,那归我管。”小疯子哦了一声道。 这一回我也没跟她爭辩,就见她將碗里最后一口饭细嚼慢咽地吃完,搁下碗筷道,“你收拾一下还给厨房。” 说完,就逕自出了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知道她是答应去抚州了,只不过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跟我们一堆人一起走的。 不过这一明一暗的,倒也行。 我把碗筷收拾好,拿回厨房洗了,隨后就过去跟邵子龙、沈青瑶他们匯合。 等我到的时候,余麟也已经在了,於是我们一行四人,连夜就下了山。 到山脚下找到个镇子,雇了一辆车,就一路往抚州赶去。 “你们几位是去旅游么?”司机师傅四十多岁,还挺健谈,上路之后就跟我们嘮上了。 “是啊,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笑问。 “嗐,看你们年纪轻轻的,最多也就是大学生。”那司机师傅笑道,“不过再看看么,又觉得你们有点老成,不像是没出学校的新瓜蛋子,估计是工作不久吧,结伴出去玩?” “师傅您的眼光可真毒!”沈青瑶微笑道。 “干我们这行的,就是见的人多。”司机师傅笑道,“不过你们要是去玩,最好是在人多的地方,或者是热闹的城里面,千万別去偏僻的地方。” “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安全,很邪乎是不是?”沈青瑶问。 “可不是嘛!”司机师傅嘆息一声道,“你们小年轻平时喜欢上网,应该也刷到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消息,不过我跟你们说句实话,网上说的那些东西,有一大半是真的!” “师傅您遇到过?”沈青瑶好奇地问。 “我要是遇到了,那还能活命么?”司机师傅道,“不过么,我栽的客人多,天南海北的不少,甚至还有……” 说到这里,司机师傅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兮兮的。 “什么啊?”沈青瑶倒也十分配合,微微瞪大了眼睛问。 “还有会驱邪的大师,就是专门镇压那种东西的!”司机师傅吊了一会儿胃口,终於说了出来。 “嘁!”余麟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呢!” “小伙子,你可別以为我在胡说八道,那些大师可是有真本事的!”司机师傅道,“我当时拉过一个大师,他下车前,还送了我一道符,让我贴在车里,而且以后儘量要走阳气重的地方!” 他说著还翻下化妆镜给我们看,这镜子上还真贴了一道符。 有这位健谈的司机师傅在,路上倒是不闷,只不过我们四个人却是越听越有些心情沉重。 第886章 抚州西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6章 抚州西郊 其实从这位司机师傅的话里,就能听出这段时间以来民间的变化。 大概也就短短几个月前,民间虽然也不时有许多关於邪门事情的传闻,但大多数人也就是当个乐子看,並没有十分在意。 可这才过了多久,已经是人人自危。 这说明,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了。 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未知的东西时,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大晚上的,沿途过去宽敞的公路上难得看到几辆车,就像司机师傅说的,能不出门儘量別出门,必须要出门的,那就儘量挑白天。 沿途倒也顺利,除了中间停下休息了几次,也没怎么耽搁,到了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就进了抚州城內。 在来之前,沈青瑶就早早已经打听清楚赵家的位置,因此我们进城之后就直奔地方。 赵家就位於抚州城的城西,只是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在赵家门口,掛起了白灯笼,支起了引魂幡,但除了有几个负责看家的佣人之外,整个赵家的重要人物,居然一个都不在。 跟他们打听,也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出去了,但去哪里了,却是不知道。 我们无奈之下,只好先请司机师傅就近吃了个午饭,然后另想办法。 等吃过饭后,司机师傅就先行返回了,沈青瑶打了一圈电话,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只知道自从赵三峰的尸体被诡异地抬回来后,赵家的门槛就差点被踩破了,这其中既有赵家的亲朋好友,却也有不少来歷不明的人物。 赵家只好闭门谢客,昨晚上趁著夜色,一家子离开了赵宅,就不知去向了。 “那肯定是为了避开一些烦人的东西,找地方躲起来了!”余麟皱眉道。 “咱们算不算烦人的东西?”邵子龙忽然接了一句。 余麟翻了个白眼道,“我们怎么一样?” “只怕在他们看来,咱们也差不多。”我说道。 虽然抬灵人神秘莫测,但在风水界其实一直有抬灵人的传说,尤其是当初徐州那位刘敬尧大师,被抬灵人给抬走了一半身子,惨死在了床上,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事还是当初邵子龙跟我说的。 如今这位赵三峰赵大师被抬回来,丟下一具尸体,虽说跟刘敬尧当时的情况有些不同,但难免会被人拿来比较。 赵家怕是不胜其烦,这才举家避开,躲藏了起来。 “有个地方我们可以去看看。”一直没有作声的沈青瑶突然说道。 “哪?”我们纷纷朝她看了过去。 “跟我来。”沈青瑶说著就起身,带著我们出门。 確定了一下方向之后,就一路向西出了抚州城。 “我爸跟赵大师交情很深,两个人联繫也很多,经常在书房里一谈就是大半天时间。”沈青瑶边走边说,“有一回我爸说要和赵大师出去半个月,我就问他,是要去赵大师家里住么?” “我爸当时笑著说,是啊,在西郊那边,有条河,风景很不错,我当时听完之后,也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想,赵家应该在西郊还有处宅子,而且附近有河。” 我们一听,都觉得沈青瑶这个猜测有几分道理,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法子,那什么都得试一试。 这向西出了抚州城后,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一条河,但是顺著这河道一路往下走,虽然也发现了几栋房舍,但都是那种孤零零的小房子,有些甚至都是已经荒废的,並不住人。 再往下找,就发现这一带可不止一条河,大大小小的河流错综复杂的,一时间把我们找得有点蒙。 “我爸和赵大师一起谈事情的时候,往往喜欢找十分安静的地方,我觉得咱们得往偏僻的地方找。”沈青瑶提议。 於是我们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这沿途过去,只感觉一片荒败的景象。 这都没人敢出来了,可不就荒败了么? 就算是大白天的,四下里也感觉有些阴森森的。 在经过一栋已经坍塌的瓦房前,突然见前面跑过来两道人影,远远地就衝著我们挥手大喊,“你们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不一会儿,二人就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我们面前。 这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剃著平头,身手敏捷,显然是练家子,手中反握匕首,来到我们面前,警惕地打量著我们。 “两位兄弟是联防队的吧?”我笑著上前问道。 由於各地邪祟滋生,邪门事情层出不穷,如今的第九局人手已经严重不足,焦头烂额,所以又从各部门抽到了精英人手,组成了联防队,有些地方又叫巡逻队。 叫法不一样,但实际上是一样的。 之前在长白山的时候,就跟很多联防队的兄弟打过交道,因此一看他们的样子,就大概清楚了。 “我们是联防队的。”二人微微露出诧异之色,其中一人拿出证件,给我们看了一下,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知道联防队?” “以前跟联防队的兄弟们打过交道,辛苦你们了。”我笑著说道。 实际上联防队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在某个区域內巡逻,阻止一些人进入偏僻地带,虽说如今大家都知道有些地方不安全,但架不住有些人喜欢作死。 除此之外,就是防止一些意外事情发生。 这任务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极其危险。 像他们这些能被抽调过来的,基本上都是个顶个的优秀,说不定其中还有各种神枪手,但偏偏这邪祟完全是另外一种东西。 携带枪枝不仅没有太多作用,反而可能还会被邪祟利用,反伤队友或者普通居民,因此被抽调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练家子,格斗或者是用冷兵器的高手。 “职责所在,应该的!”对方的回答却只有一句话,隨后又微微皱眉说道,“趁著天还亮,你们赶紧回城里去,別在这里逛。” “我们四个到这里,也是职责所在。”我笑道。 “你们……也是联防队的兄弟?”二人很是意外,有些疑惑地问。 “我们是风水协会的。”我解释道。 “你们是会捉鬼的大师?”两人一听,顿时又惊又喜。 见我点头肯定,其中一人激动地抓住我的手道,“几位,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 第887章 小孩哥带带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7章 小孩哥带带我 “怎么回事?”我见二人如此急迫,知道应该是出了事。 “最近这一带连著死了好些人,应该是……是闹邪。”那人说道,“只不过怕引起恐慌,明面上並没有这么说,只能是暗中加紧了防备,我们这一支小队一共十人,奉命在此地巡察,但是就在前不久,我们突然间跟其他兄弟失去了联络!” 原来这两个联防队的兄弟,一个叫张重,一个叫王越,他们最后一次接到其他兄弟传过来的讯息,还是两个多钟头前,之后就没有任何音信了。 两个人正焦急地寻找其他人,就迎面撞上了我们,赶紧过来叫我们离开此地。 “让哥来看看。”邵子龙说著左手並指一挥。 就听“咻”的一声响,四道黄纸符籙从他手指间升起,朝著四面八方飞去。 “啊!”张重和王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邵子龙闭起双目,右手在额前结了个指诀,过了大概有小半刻钟,忽地睁眼转向西南方向,拔腿就走。 “跟上。”我招呼了一声,一行人跟著邵子龙向前疾行。 走出大约有两三里地,只见前方出现一片林子,只是这林子里的树木高高低低,有好些都拦腰折断了,看上去一片狼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了似的。 我们一行人冲入林中,很快就闻到风中传来一阵血腥气。 张重和王越二人脸色大变,不过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却也没有因此乱了方寸。 顺著那被碾压的痕跡往林中走了一阵,只见前方一棵断折的大树下压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张重和王越他们见到这人,惊呼了一声,急忙冲了过去,喊道,“老许,老许!” 我们几人一起把断树给移开,將压在树下之人反转过来,等看清那人的模样,张重和王越忍不住骇然惊呼。 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掉了大半张脸,看上去霎时狰狞可怖。 “让开!”余麟急忙挤上去,探手去摸那人的脉搏,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没气了。” “老许,老许他……”张重和王越二人双目通红,声音微微发颤。 原来眼下这人,就是他们这支小队的一员,姓许。 “先找其他人。”这会儿也不是难过的时候,我拍了张重王越二人,继续往前搜寻。 邵子龙和沈青瑶两人身形一闪,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搜寻而去,我则带著其他人一路向前。 过不多时,就见地上出现了一大滩血跡,隨后是拖曳的痕跡,等我们追著痕跡过去,就又发现了两个联防队兄弟的尸体。 只可惜二人也同之前那位姓许的兄弟一样,早已经断气了,而且身上被啃食得更加厉害,不仅是脸,包括身子都被啃得千疮百孔。 这种啃食的样子,不可能是野兽,最大的可能是恶鬼! “老林,往你那跑了!”忽然间听到邵子龙在远处大叫一声。 隨后就听到林子哗哗作响,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朝著这边疾掠而来。 张重和王越二人反握匕首,立即衝上来护在我和余麟前面。 那红影来势极快,转瞬间就来到了近前,那赫然是一个血糊糊的人,看上去个子十分矮小,手中握著一根白乎乎的棒子,上面沾满了血跡,煞是诡异。 张重和王越大叫一声,就挥动匕首,向著对方疾刺了过去。 就在他们出手的瞬间,我探手抓住二人的肩膀,將两人往后拉了回来,只听那血糊糊的人影叫道,“你们什么人?” 听这声音,虽然有些气势汹汹的,但却透著一丝稚气,竟然是个小孩。 此时邵子龙和沈青瑶也从另外两个方向赶到,將对方围在了中间。 “你又是谁?”我笑问道。 “嬉皮笑脸的干什么,是我先问你们的!”那孩子从头到脚,满身是血,看不清面目,只有那一双眼睛倒是精光闪闪。 “我们是联防队的。”我报上家门。 那孩子打量了我们一眼,这才哦了一声道,“那是自己人,我是赵家的,我叫赵雷儿!” 我听得心中一动,问道,“你们家是不是捉鬼很厉害?” 那孩子咦了一声,不由得多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人还有点见识啊!” 我心说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之前还烦恼找不到赵家人,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一个。 “他们都是联防队的兄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指了指地上的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问。 “他们是联防队的啊,可惜了,我来得还是晚了。”那赵雷儿嘆息了一声。 据他所说,当时他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联防队的这些个兄弟们在林子里乱滚,甚至还有人悬在半空,整个人转来转去,鲜血飞溅! 要是普通人看到这恐怖的场景,只会觉得难以置信,但赵雷儿出身捉鬼世家,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被恶鬼给围攻了! 只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恶鬼只要不主动显化,都是无影无形! 赵雷儿见状,立即就冲了过去,诛杀恶鬼,我们看到这林子里树木断折,像被碾过似的,就是赵雷儿跟恶鬼搏杀之时导致的。 听他说完当时的情况,我们也对眼前这孩子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厉害啊。 从林中这些打斗的痕跡来看,就知道这林中的不是一般的阴魂,而是可以称得上凶残的恶鬼,这小孩子能一人收拾一群,就足以说明赵家果然名不虚传。 “这林子里恶鬼已经全被我杀光了,你们別待在这里,赶紧带著他们的尸体回城,我还得去找我姐!”那赵雷儿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要走人。 “你姐干什么去了?”余麟一见他要走,赶紧把他叫住。 “你这话说的,我姐能干嘛去,当然是捉鬼去了,不跟你们废话了!”赵雷儿急匆匆地就要走。 我叫道,“小孩哥带带我们,我们也去!” 那赵雷儿听我叫他“小孩哥”,虽然哼了一声,却是停了下来,挺了挺胸脯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我姐说这里面有只恶鬼,可以不停地附身,你们去了反而会帮倒忙!” 第888章 著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8章 著相 “这鬼会著相?”我微微皱眉。 “你很懂啊,居然知道著相?”赵雷儿咦了一声。 我们这里说的所谓的著相,其实並非平日里说的那种意思,而是一种专门的术语,意思就是能连续附身。 只要鬼魂,一般都有附身的能力,其中的区別只不过是强弱之分。 且不说那些修行之人,就是一般人,如果气血旺盛,本身阳气充沛,普通的阴魂其实也很难附身的,但遇到厉害的恶鬼就不一样了。 只不过就算是很厉害的恶鬼,在短时间內最多也就能附身一两次,而那种能做到连续附身的,极其罕见。 这种就被称之为著相。 试想一下,如果一只恶鬼能够著相,那它进入人群之后会有多么恐怖? 只要有人在,它就可以不停地转移,直到所有人都死光。 “看你挺懂的,那应该知道著相的厉害,我都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事先做了很多准备,还特地泼了一身的黑狗血,你们就別凑热闹了!”赵雷儿道。 邵子龙却是从符囊中抽出三道符,给了余麟和张重、王越一人一道,“记住了,这符是流年堂出品。” 又对赵雷儿道,“可以走了。” “就你这符?”赵雷儿皱眉道。 “还走不走了,废话那么多?”余麟不耐烦地道。 “那隨便你们,到时候我可没空管你们!”赵雷儿哼了一声,拔腿就走。 我们跟著张重和王越先把三位联防队兄弟的尸体抬过来放到一起,用东西遮掩了一下,隨即跟上了赵雷儿。 这小孩哥估计也就十三四岁,却是有点小大人的样子,动作十分嫻熟,一马当先,带著我们出了林子。 他一边追踪,一边查看地面,估计是他姐有给他留下了什么標记。 这一带很多连绵起伏的丘陵,山路歪歪绕绕,再走一阵,只见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影,看上去是早已经废弃的一个村子。 赵雷儿没有任何犹豫,率先就冲了进去。 刚进入村口,就见村口处倒塌的一块石牌上被泼了一大片的血水,看上去触目惊心! 赵雷儿只是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停留,带著我们往村子里疾冲。 忽然间他大叫一声“去死”,抡起手中那白乎乎的棒子就朝前砸了过去! 那棒子看似砸在空气中,却是砸出了一团黑气! 从外形上来看,这东西看著像根哭丧棒似的,不过听沈青瑶说,这应该是他们赵家特製的打鬼棒,以前她听父亲提起过。 这打鬼棒能打出无影无形的鬼魂,遇上弱一些的,甚至能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赵雷儿一马当先,途中偶尔有遇到阴魂鬼魅,都被他一棒子给打散,气势如虹。 “大家当心一点。”我却是提醒道。 这村子里阴气极重,鬼气森森,不可能只有这种游魂野鬼。 忽然间,一阵阴风穿过村子,迎面袭来,风中夹杂著浓重的血腥气。 赵雷儿急忙顺著风颳来的方向赶去,我稍稍加快速度,缀在赵雷儿边上,邵子龙和沈青瑶则一左一右,將余麟和张重王越二人夹在中间。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座很大的瓦房前。 这瓦房相比起沿途的其他房舍,要大上许多,看著似乎是某种仓库,用来存放东西的,长久没人维修,上面的瓦片已经碎了不少。 锈跡斑斑的铁门紧闭,门上印著几个血淋淋的手掌印,血跡还未乾涸,暗红色的血水透过门缝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赵雷儿衝上去就要踹门,被我一把拉了回来,说道,“先问问你姐在不在里面?” “姐,姐!”赵雷儿大叫道。 然而里面却是没有任何声音。 邵子龙和沈青瑶分从两个方向,飞快地绕著那屋子转了一圈。 我指了指屋顶,赵雷儿会意过来,立即一溜烟地顺著墙爬了上去,我跟著他来到屋顶。 这房子虽然只有一层,但比一般的二层楼还要高,上面的瓦片很多都已经破碎,我们踩在上面,往下看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衝上来,只见下方红艷艷的一大片,淌满了鲜血! 在那粘稠的血水之中,横七竖八地趴著数个血肉模糊的人,另外在屋子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分別有两堆人。 之所以说是两堆人,那是因为这些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其中东南角上的那堆人血糊糊一片,在他们中间靠著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姑娘,左手捂著腹部,鲜血透过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她的右手搭在一旁,两根手指之间捻著一根红线。 顺著这根线头看去,就见屋子里纵横交错著无数的红色丝线,將整个屋子封住。 “我姐!”赵雷儿惊呼一声,两眼死死盯著下方,却並没有贸然下去。 显然下面那个受了重伤的姑娘,就是赵雷儿的姐姐,她在里面明明应该能听得到我们说话,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对面。 在赵雷儿姐姐这边的人堆里,基本上都是死人,不过还有三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活著,但看起来像是被嚇蒙了,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在对面的西北角上,那堆里大约有十余人,其中有一大半还活著,当中同样有几个孩子,都是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尊蜡像。 至於死在中间的那十余人,死状则是极为惨烈,有眼睛被刺瞎的,耳朵被割掉的,也有手脚齐齐断去的。 “那些红线是不是你们家传的捉鬼秘术?”我问赵雷儿。 “是,用来锁鬼的!”赵雷儿紧盯著下方说道。 我衝著下面招了下手,把邵子龙找了上来,等他看过之后,就连著起了数道符籙,镇压在瓦房上空。 这才一起回到下面。 “那屋子里应该有那只会著相的恶鬼,连我姐都著了道,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赵雷儿用小大人的口气沉声说道。 我却是指了指铁门,“小孩哥你去破门,小心別动了你姐布置的法术。” 第889章 红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89章 红线 “那你们自己想好了,到时候我可没空管你们!”赵雷儿焦急地跺了跺脚,上去就要踹开铁门。 不过临到跟前,还是收住了力道,只是轻轻地踹了一脚,只听咣的一声响,隨后铁门就嘎吱开了。 赵雷儿一把板住铁门,避免撞到了屋內纵横交错的红线。 伴隨著铁门打开,一阵阴风呼啸著涌了出来,让人遍体生寒! 那腥红的粘稠血液更是没了阻挡,汩汩流出。 “姐!”赵雷儿又焦急地朝屋內喊了一声,只是那姑娘却依旧无动於衷,如同雕塑一般,两眼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对面的人堆里有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孩子,脸上全是血污,但跟其他人的呆滯不同的是,这孩子微微咧著嘴,露出一丝极为阴森的笑容。 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的左手搭在他前面的一个女孩子脖子上,右手握著一把滴著血的剪刀。 很显然,赵雷儿说的那只会著相的鬼,应该就是附身在这孩子身上。 其实想要对付这种会著相的鬼,是非常棘手的,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让这恶鬼脱离人群! 因为一旦对方混入人群,就能不停地附身,让人防不胜防。 像这些普通人,只要被那恶鬼附身,立即就会被控制,不仅可以攻击其他人,还可以自杀自残! 甚至有时候捉鬼术士筋疲力尽,都有可能被那恶鬼给趁机附身,端得凶险无比!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屋子里这些男男女女和小孩子,应该都是被一群恶鬼通过引诱或者劫掠给抓过来的。 其实恶鬼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跟野兽也没什么分別,野兽食肉,而恶鬼则喜食精气阳气,当然了,也有些恶鬼连血肉和骨头渣子也不放过。 之前我们在林子里碰到的三位联防队的兄弟,就是被恶鬼给啃食了血肉。 这一屋子的人,就等於是那些恶鬼的口粮,一旦百鬼夜宴发生,其实也就是整个人世间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恶鬼坐上餐桌,而以人为鱼肉! 赵雷儿的姐姐追上来后,应该是斩杀了其他几乎所有的鬼魅,却唯独剩下了那只会著相的恶鬼。 这只恶鬼可以不停地在人群中转移,速度极快,並且毫无徵兆,哪怕是极其老道的捉鬼大师,要对付起来也是十分棘手。 当然了,有个最简单的法子,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杀了,那恶鬼也就无从逃遁了。 只不过在正常情况下,又有几个人能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尤其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孩子在? 赵雷儿的姐姐,应该就是这样子受了重伤,但她却是用赵家的镇鬼秘术,將整个屋子给封了起来。 可那恶鬼虽然无法逃出去,却可以慢慢等待,因为赵雷儿的姐姐腹部受了重伤,这样下去迟早会失血而亡。 可以说,双方此时已经僵持住了,而赵雷儿的姐姐之所以不敢吭声,那应该是因为对方已经快到了极限,生怕一开口就泄了这口气。 当铁门打开的一瞬间,那被恶鬼附身的孩子还往我们这边瞥了一眼,脸上那种阴森森的笑意更甚。 不管是阴尸还是恶鬼,只有成煞才会重开灵智,但这里的灵智,指的是恢復他们本身的记忆以及情感,又或者说恢復了一些“人性”。 这並不是说,没有成煞的阴尸或者恶鬼,就是笨得像块石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情况恰恰相反,越是厉害的邪祟,在猎杀猎物的时候,越是狡诈! “小孩哥,你有什么办法?”我打量著屋內的情形说道。 “不管了,等会儿我破开封镇,你们赶紧去救我姐!”赵雷儿焦急地道。 “你確定恶鬼不会上你姐的身?”我反问了一句。 赵雷儿顿时脸色一白,以他姐姐现在的情况,就算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除非她身上藏著什么可以辟邪的厉害法器,否则根本抵挡不住,绝对会让那恶鬼趁虚而入! 真要到这地步,那就几乎没救了。 “我……那……那该怎么办?”这赵雷儿再怎么装大人,也毕竟还是个孩子,当时就慌了。 “还能怎么办,把屋里所有人都宰了,寧可错杀不可放过!”我语气一沉,用冷酷无情的声音说道。 “你……”赵雷儿又惊又怒,猛地回头看向我。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猛地往屋子里冲了进去,屋里纵横交错的红线,瞬间被我撞得根根崩断! 几乎与此同时,沈青瑶从我身后一阵风般掠出,手持银簪,朝著那被恶鬼附身的孩子面门疾刺而去! 这一番变故极其突然,连那赵雷儿都没来得及反应,然而就当银簪即將刺到之际,那被恶鬼附身的孩子突然微微摇晃了一下。 这是恶鬼在转移了! 可就在这时,黄影闪动,一道道黄纸符籙骤然贴到了屋中所有活人的身上,就连赵雷儿姐姐的额头上,也被贴了一道! 其实在我和沈青瑶出手的同时,邵子龙也暗中出手了。 一时间屋內眾人都被他符籙所护,邪祟莫近! 其他地方都去不了,那能去哪? 於是我就觉身上微微一寒,有什么东西侵入了我体內。 既然进来了,那就別走了,我也不用再藏,当即气息全开,左手五指一拢,探手抓出。 灵门秘术,分幽手! 一团黑色的烟气被我抓了出来。 离火印! 一朵明亮的火焰跳动而起,只听到一声无比悽厉的尖叫,那团黑气瞬间被火焰给吞噬,消散无踪! 我拍了拍手,隨即转身去人群中將还有气息的大人和孩子搬出,邵子龙和沈青瑶也在第一时间寻找活口。 余麟的反应倒也不慢,立即冲了进来,以最快的手法给眾人急救。 直到此时,那赵雷儿和张重王越二人才醒悟过来,急忙冲了进来。 “姐!”赵雷儿衝到他姐面前,就要去扶她。 “別瞎碰!”正在给一个孩子施针的余麟喝止道。 第890章 老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0章 老宅 被余麟这一喝止,赵雷儿还真没敢碰,只是焦急地守在一旁。 赵雷儿的姐姐虽然伤得重,但毕竟是术士,相比一般人还是要强得多,等我们把其他能救的先救了,这才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没事,死不了!”余麟看过之后,就要给那姑娘治伤。 结果刚要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就啪的挨了对方一记耳光。 “你是不是有病?”余麟当场就气得破口大骂。 “姐,他是大夫,你让他给你看看。”赵雷儿急忙劝道。 “看个屁!”余麟骂了一句,转身走人,回头去继续给那些个孩子治伤。 就在这时,那姑娘一言不发地掐了法诀,打在腹部伤口上,起身准备站起,结果身形一晃,就栽倒在地,也幸亏赵雷儿扶得及时,否则铁定得直接磕在地上。 “姐,姐!”赵雷儿大叫,但那姑娘却是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已经是昏迷了过去。 赵雷儿只能赶紧跑去找余麟求救,就差要跪下磕头了,余麟这才骂骂咧咧的过去,给那姑娘施救。 等看到腹部的伤口,才发现这伤口已经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青黑色,甚至有些皮肉已经开始快速腐烂。 不过余麟看了一眼,却是面不改色,虽然满脸不耐烦,但手底下动作却是极快,极为嫻熟。 过不多时,就將对方腹部的烂肉剔除,再將伤口缝合,用药。 “行了!”余麟处理完,又回头去继续给其他人救治。 在他的妙手之下,只要是还有口气的,都被救了回来。 只不过就算如此,也仅仅只活了十三个人,其中有八个是孩子。 至於张重和王越要找的联防队失踪的兄弟,全都在这屋里,已经尽数遇难。 而且他们的死状最为悽惨,连尸首都不全,显然是为了护住其他人与恶鬼搏斗,结果被群鬼分食虐杀! 两个人看到惨死的兄弟,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三人在四周搜寻了一遍,確认附近再没有恶鬼出没,这才回到屋子里。 张重已经联繫了支援,等支援的人手到了,我们再离开不迟。 “老林,你看那妹子的耳朵是怎么回事?”邵子龙忽然用胳膊碰了一下我说道。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赵雷儿姐姐的左耳缺了一块,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当然了,这耳朵上並没有任何血跡,肯定不是最近才伤的。 之前被她的头髮遮住看不到,刚刚被风一吹,就露了出来。 “我姐一出生,耳朵就缺了一半。”只听赵雷儿说道,“我爷爷说,这是被鬼咬的,说我姐命不好,这一辈子註定无比坎坷。” “你爷爷肯定是哪位大名鼎鼎的前辈。”我听得心中一动。 “我爷爷叫赵三峰,大家都管我爷爷叫捉鬼大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赵雷儿挺了挺胸脯,很是有些自豪地说道。 “哦,原来是赵三峰赵大师,如雷贯耳啊,我们久仰大名,可惜从来没见过。”我说道。 “那真是巧了,咱们正好去拜访一下赵老爷子!”邵子龙跟著点头道。 赵雷儿却是眼睛一红,哽咽道,“你们来晚了,我爷爷……过世了。” “啊!”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三人吃了一惊,“老爷子这是……出了什么事?” “这……唉,我也说不清楚。”赵雷儿摇了摇头,“那个事情很奇怪,我……” “不想说就別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防贼啊?”余麟绷著脸骂道。 赵雷儿顿时满脸通红,摇头道,“你们別误会,你们救了我姐姐,我怎么可能防你们,就是……” 他当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倒是跟沈青瑶打听到的大差不差。 “还有这种事?”我们再次“大吃了一惊”。 张重和王越也是脸色骇然,张重忍不住道,“你和你姐姐都这么厉害,那你们爷爷肯定更厉害,这到底……到底是谁害死了老爷子?” “我也不知道。”赵雷儿摇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姐姐,低声道,“我姐本来就沉默寡言,现在爷爷他……我姐就更加……” “你姐的確是个奇葩!”余麟没好气地道。 赵雷儿却也没有反驳,说道,“大哥实在对不住啊,我姐的確有点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她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赵不死,就是怕我姐养不活。” 眾人听得都是一愣。 我却是不由得想到了我爷爷,当时我爷爷给我起名叫“林寿”,就是盼著我能够长寿,这跟赵三峰给孙女起名叫“不死”,其实目的都是一样的。 都是长辈的殷切希望。 等到赵不死甦醒过来,联防队的支援也到了,看到屋子里的惨烈场面,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感谢几位的援手。”联防队前来支援的队长姓陈,过来向我们道谢。 “应该的。”我们一群人也並不居功。 联防队有联防队的职责,我们这些玄门中人,也有我们的职责,都一样,没有什么援不援手的。 “梅城风水协会和抚州赵家的朋友,陈某记住了!”那位陈队长再次朝我们致意后,得知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也就跟我们告辞,带上其余人等撤离。 “几位哥哥姐姐,你们要不要去我家里歇一歇?”赵雷儿主动过来邀请。 “那好。”我稍稍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正好去祭拜一下你爷爷。” “太好了。”赵雷儿高兴地道,过去扶他姐姐赵不死。 只不过这姑娘却是硬气的很,並不让他扶,而是自己撑著往前走。 起初赵雷儿还很担心,但看她的伤势没有恶化,也就鬆了口气,这小孩哥还是很活泼的,路上一直在跟我们说话,我们也趁机了解了一下关於赵家的一些事情。 原来在抬棺送葬之后,这赵家就像我们猜测的那样,为了避开风头,躲到了这西郊的一处老宅里。 “就在前面。”我们一行人走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宅院,两侧都是树林,宅子后面果然有一条小河。 正当我们来到宅院附近,忽然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乐声,其中还夹杂著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听来很是怪异。 第891章 焚香祭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1章 焚香祭拜 赵家这一座老宅,跟我之前见过的一些家族宅院来说,相对算是小的,青砖黑瓦,显得十分古朴。 院墙上有些地方有损毁的痕跡,看起来修缮不是很到位的样子。 “这什么声音?大晚上的挺瘮人。”邵子龙就问赵雷儿。 “不知道啊。”谁知那小孩哥挠了挠头,也是不明所以。 说话间,赵不死那姑娘却是率先进了院子。 一路上赵雷儿跟我们不停地说话,性子很是开朗活泼,可他这姐姐就跟他是截然相反的两个面,別说不理会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就是沈青瑶过去跟她搭话,也最多就是点一下头。 估计这还是看在我们刚才帮了她一把的份上。 赵雷儿说她姐性子孤僻,除了他这个弟弟之外,连家里人都不爱搭理,看来还真是没看错。 等我们跟著进门,就被院子里的布置给看得一愣,走在前面的赵不死也停在了那里。 “你们家办丧事挺特別啊。”邵子龙咦了一声道。 “这……不是……”赵雷儿却是一脸茫然。 此时的赵家老宅內,到处都亮著一盏盏用红色油纸做的灯笼,灯笼外面画有符咒,在灯光的映照下,整个院子红彤彤的。 只是这看上去不仅没有半点喜庆的意思,反而感觉阴气森森! 听赵雷儿说,他爷爷赵三峰在世的时候,那是赵家的主心骨,如今赵三峰刚刚去世,赵家应该是披麻戴孝才对,这掛满了红灯笼算几个意思? 尤其是那怪异的乐声从宅院深处飘荡出来,更是显得诡异无比。 赵不死稍稍一停顿,就快步往宅院深处走去。 “姐你还有伤,慢点!”赵雷儿忙追了上去。 我们紧隨其后,这一路过去,只见不管是屋檐还是地上,都放置了一盏盏红油纸灯笼。 等来到后院,就见院子里红光闪烁,不太大的地方却是聚集了好些人。 那些人全都跪在地上,不分男女老幼,手里全都捧著三炷香,香火散发出的白烟,在红光中蒸腾。 在他们的面前,摆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又有几人在边上奏乐,所用的乐器却是极为古怪,我之前从未见过,其中还夹杂著“啪嗒啪嗒”的声音。 在棺材后方,应该是赵家的祠堂,可以看到里面摆放著眾多的灵牌,被红光给笼罩著,更多了一丝诡譎! “你们在干什么?”赵雷儿忙奔过去问。 “不得大声喧譁,快跪下!”跪在眾人前列的一个中年人回头呵斥道。 对方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在看到我们几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二叔,这是在跪拜爷爷吗,那怎么你们都没披麻戴孝?”赵雷儿拉著姐姐赵不死跪了下来,却是疑惑地问。 “这几位是谁?”那二叔问道。 “这四位哥哥姐姐是风水协会的,在路上帮了我们大忙,顺道跟我们一起过来祭拜爷爷!”赵雷儿赶紧解释道。 那二叔站起身来,走到我们面前,朝著我们拱手施礼道,“几位远道而来,招呼不周。” “节哀。”我们一起回礼。 赵家二叔微微点头,说道,“几位来得有些不巧,如果想要祭奠的话,还请明日再来。” “明日再来,这是什么意思?”余麟直接问。 这个事情的確古怪的很,別人上门来弔唁,哪有让別人先回去,等明天再来吊的?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家里还有其他重要事情,不方便留下各位,还请几位海涵,等明日我们再向几位赔罪。”赵家二叔有些抱歉地解释道。 我见余麟张了张嘴还要再说,就插话道,“既然现在不方便那也不打紧,我们就在边上等等吧,叔你们先忙你们的。” 说著,我就招呼其他几人一起站到一旁。 “各位实在抱歉,这个……”赵家二叔过来说道。 “怎么,连看都不能看啊,你们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余麟的嘴本来就毒,这会儿一懊恼,那更是毫不客气。 赵家二叔脸色微微一变,却並没有发作,只是抱歉地道,“各位特地过来,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今天实在不便。” “赵叔叔,我是沈青瑶,我爸跟赵大师是至交好友。”沈青瑶说道。 赵家二叔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梅城沈会长的千金?” “是。”沈青瑶点头。 其实赵三峰和沈会长是好友,那么论理来说,沈青瑶跟这赵家二叔算是平辈,不过沈青瑶自然不会这么称呼。 “原来沈会长的……”赵家二叔点头慨然道,“那是自家人,多谢你们千里迢迢过来祭拜。” “那现在不用走了吧?”余麟冷著脸道。 那赵家二叔迟疑片刻,咳嗽了一声道,“这个实在是……” “怎么,连自家人都不行啊?”余麟冷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专门提高了嗓门,他的公鸭嗓子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到了。 “二弟,怎么回事?”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问道。 赵雷儿一溜烟地就向那男子跑了过去,搀住他的右手,边上也赶紧起来一人,搀住他的左手,將人搀扶到了旁边的一张轮椅上。 这男子跟那张家二叔眉目间颇为相似,只不过赵家二叔体態有些胖墩墩的,而前者却是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双腿软绵无力,显然腿有残疾。 “这是我爸。”赵雷儿推著轮椅过来,向我们介绍道。 原来这坐轮椅的中年男子,就是赵三峰的长子赵显德,另外那赵家二叔,是次子赵显仁。 “原来是沈会长家的千金,有失远迎。”赵显德跟他弟弟说了差不多的话,主要是道歉,隨后话锋一转,说道,“今日我们赵家的確是有重要事情,没法招待各位,还请见谅。” “赵叔,这是在祭拜祖宗么?”我接了一句问。 那赵显德和赵显仁兄弟俩,齐齐向我看了一眼,二人一个目光深沉,一个精光爆射。 “这位是?”赵显德问。 “我们几个都是沈会长的后辈子侄,都是自家人。”我说道。 第892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2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是,赵大师对我们这些晚辈多有照顾,我们匆匆忙忙赶来,只想见见赵大师最后一面。”沈青瑶黯然道。 我不由暗笑,心说这妹子也是越来越精了,其实我们几个人除了她之外,连赵三峰的面都没见过,但被她这么一说,好像我们都跟赵三峰很熟似的。 这样的晚辈过来弔唁,你们好意思赶人吗? 要是传出去,赵家会让人怎么议论? “爸,咱们……”赵雷儿显然想要替我们说话。 然而刚一张开口,就被二叔赵显仁给呵斥了一句,“小孩子插什么嘴!” 正在这时,就听前院忽然有人问道,“有人在吗?” 那声音透过那怪异的乐声传了进来,听得颇为清晰,沈青瑶脸色变了变,回头看去。 “这怎么听著像是那谁?”邵子龙咦了一声。 我问,“卫东亭?” “对对对,就是那舔狗!”邵子龙一拍手叫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门一点没收著,周围的人听的一清二楚,刚好两道人影从外面进入內院,听到他这一声“舔狗”,都是顿了一顿,直直地往他看了过来。 这两人,其中一个正是卫东亭,另外一个脸上戴著皮面具,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正是那个疑似曹君武的皮面人。 “哦不对,他是那个舔狗的跟班,叫什么来著?”邵子龙纠正道,转头问我。 卫东亭大概也没料到在这里会碰到我们,本来就大吃了一惊,再听到邵子龙一句一个舔狗的,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地往我们这边瞪了一眼,隨后看向沈青瑶,急忙招手道,“青瑶姐!” 那皮面人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透过皮面具上的两个孔,直勾勾地看著沈青瑶,像是呆住了,但是很快,他就像是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別处。 “青瑶姐!”卫东亭快步上前,那皮面人则是缓缓地跟了过来。 “你们怎么样?”沈青瑶沉默了片刻问道,目光在卫东亭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到了皮面人身上。 她问你们怎么样,显然是猜到了这皮面人就是曹君武。 “我们都挺……挺好的。”卫东亭说到这里,不由得哽咽了一下,眼睛发红。 “那就好。”沈青瑶点头。 她也没点破曹君武的身份,也没多问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个“好”字。 “看起来是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点头道。 卫东亭狠狠瞪了我一眼,退开一步冷著脸道,“你谁啊?” “你这记性不行啊,要不要哥替你回忆回忆?”邵子龙说著就一巴掌往他肩膀拍去。 当初卫东亭肩上受伤,那可是被邵子龙拍了好几下的,每次都疼得齜牙咧嘴,这会儿估计还有阴影,慌忙退开。 只不过邵子龙这一拍,又哪是轻易能避开的,结果还是“啪”的一声拍个正著。 虽说这会儿他肩上没伤,却是被拍得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卫东亭又惊又怒。 “你什么你,还没想起来?”邵子龙作势又要拍。 “记起来了行了吧,你废什么话!”卫东亭急忙叫道。 邵子龙这才哦了一声,“那就好,你的舔狗师兄来了没?” 这句话一出口,卫东亭的脸顿时绿了,咬牙道,“你別……” “別什么?”邵子龙眼睛一瞪。 “你……你別废话!”卫东亭估计一开始想骂来著,结果被邵子龙这么一瞪,给憋了回去。 “行了行了,总算是老朋友了,你就別折腾了人家了。”我打圆场道。 卫东亭冷哼道,“谁跟你老朋友?”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不上道?”余麟扯著他的公鸭嗓子皱眉问。 “人还行,就是不太聪明,担待点。”我说道,又看向那默不作声的皮面人,笑道,“重新认识一下?” “武绝。”那皮面人看向我,目光灼灼,过了好半晌,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原来是武大师。”沈青瑶微笑道。 武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而看向赵家眾人,问道,“哪位是赵显德赵大师?” “在下就是,请问两位是哪里的朋友?”赵显德问道。 武绝的样子著实古怪,自然引得赵家人猜疑。 “我们是天理教座下长老,特地前来祭拜赵大师!”卫东亭朗声说道。 听到“天理教”三个字,赵家眾人都有些动容。 “原来是天理教的朋友,失敬失敬。”赵显仁拱手说道。 本身这天理教,作为白莲教的分支之一,倒是有些底蕴,但后来逐渐没落,基本上也没有多少人会提起。 只是臥龙岗鬼灾,这天理教却是出了个大风头,现在整个风水界只怕都没有不知道他们的。 “只是今日不太方便,要祭拜的话,还得麻烦各位明日再来。”赵显仁接下去的,却还是之前那番话。 “那是何故?”武绝冷声问道。 赵显仁正要解释,就听赵显德咳嗽了一声道,“实在不瞒各位,今日我们所有赵家子孙祭拜先祖,是准备退出风水界。” “你说什么?”卫东亭满脸诧异地脱口而出。 別说他,我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戴著面具看不出神情的武绝,谁不错愕? 什么叫退出风水界,这还能退的? 江湖上有金盆洗手的说法,但风水界可没有这一套。 歷代以来,的確是有不少人选择归隱的,但归隱也就归隱了,那也只是低调过日子,別人找不到你而已,哪有退出一说? 只要有一天你沾上了风水玄门,那么就再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尤其是像赵家这种传承了很多代的捉鬼世家,居然说要祭祖隱退,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爸,您是不是开玩笑,咱们赵家怎么能做这种事?”没想到第一个跳起来的却是赵雷儿。 “闭嘴!”赵显仁呵斥道。 “是谁提议的?”忽然一道身影站了起来,正是赵雷儿的姐姐赵不死。 这姑娘脸色苍白,身上血跡斑斑,漆黑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上去凌厉如鬼。 第893章 开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3章 开棺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听到这姑娘主动说话,没想到她连面对自家的长辈,都是如此毫不客气! “这是所有人的决定!”赵显仁沉著脸道。 “我不同意!”赵不死冷冷地道。 “咱们是捉鬼世家,怎么能退出风水界?”赵雷儿也急忙跟著说道。 “你们两个闭嘴,给我跪下!”赵显然呵斥道。 “二叔……”赵雷儿还想再辩驳,然而还没等他多说,就听他父亲赵显德沉声道,“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跪下!” 被他父亲一训斥,赵雷儿虽然憋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再说。 “赵家想要退出风水界,那是赵家的事情,不过我们这次奉了教主之命过来,是想祭拜赵大师。”武绝沙哑著声音道。 “实在抱歉,今日是我赵家祭祖,实在不方便……”赵显仁皱眉说道。 不过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坐在轮椅上的赵显德摆了摆手,將他打断,“各位朋友千里迢迢前来,承蒙厚爱,那就先请各位祭拜吧。” “大哥,这……”赵显仁吃了一惊。 “吩咐下去。”赵显德沉声道,加重了语气。 赵显然只好不再所多说,点了点头,隨后让一眾赵家人起身退到两旁。 我將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只觉得事情很是迷惑。 刚才赵显德鬆口,暂时打断祭祖,让我们先行祭拜,这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弟弟赵显仁却显得极不乐意。 这里头是有什么蹊蹺? “各位请吧。”只听赵显仁说道。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和余麟当即一起上前,来到棺材前,焚香祭拜,等祭拜完毕,武绝和卫东亭隨后上前。 “各位朋友请到前院歇息。”赵显仁过来邀请。 “赵大师是赫赫有名的捉鬼大师,一生驱鬼捉邪,积累功德无数,我们二人向来极为佩服,只可惜一直缘慳一面。”武绝沙哑著声音开口道,“所以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们想见赵大师最后一面。” “这怕是不成。”赵显仁脸色一沉道。 “我看这並未封棺,应该不碍吧,我们几个也想当面拜见一下赵大师。”我跟著说道。 赵显仁却是断然拒绝,“这件事还请诸位不必再说,请吧。” 他说著,就要引著我们去前院。 “两位叔叔。”沈青瑶上前一步,向著赵显德和赵显仁两人施礼致意,“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父亲和赵大师是一起失踪的。” “沈会长还没有消息么?”赵显德问道。 “没有。”沈青瑶眼睛微红,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寻找父亲的下落,但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沈会长吉人天相,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赵显德嘆息一声道。 沈青瑶嗯了一声道,“多谢赵叔吉言,我听说赵大师……回来了,我们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希望能从中打听到一些线索。” “你应该也听说了当晚的事情,我们知道的並不比这个更多。”赵显德说道。 “那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见见赵大师,还请赵叔成全。”沈青瑶红著眼说道。 她先是说赵三峰和她父亲是至交好友,又说两个人是一起出的事情,隨后又说了寻找父亲的艰辛,那是完全在打亲情牌了。 如果这样子对方还不鬆口,那就是你们赵家太过不近人情。 跟我们初次相见比起来,沈青瑶无论是待人接物方面还是什么,都比之前成熟干练了不少。 “叔,你们对赵大师的死,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么?”我疑惑地问。 赵显德看了我一眼,嘆息了一声说道,“我父亲的死疑点重重,只是……” 我也没等他把“只是”说完,说道,“既然有疑点,那就得查啊。” 说著朝余麟打了个眼色。 “行吧,这个我来看看。”余麟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就往棺材走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赵显仁將他拦下来。 余麟两眼一瞪,扯著他那公鸭嗓子道,“我师父是姓杜,別人都称他为老神医!” “你是杜老神医的弟子?”赵显德有些诧异地问。 “我师父说了,他的老友死的不明不白,让我过来好好看看。”余麟昂著头道。 赵显德和赵显仁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眉头紧皱。 “你们心虚什么?”余麟斥责道。 赵显仁听得勃然变色,“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我们有什么好心虚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杜老神医的份上,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心里没鬼那就开棺,不敢开就是心虚!”余麟冷哼一声道。 我看得一阵好笑,这种时候余麟这张大嘴巴子倒是派上用场了,我们不方便说的话,他说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 “叔,赵大师的死疑点重重,今天正好杜老神医的弟子在,咱们要不开棺让我们见见赵大师?”我上前打圆场。 赵显德沉默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大哥……”赵显仁叫道。 不过赵显德並没有理会,赵显仁无可奈何,只好亲自带著人过去开棺。 此时棺材並没有打下封棺钉,因此並没有太多顾忌之处。 隨著棺盖被抬起,我们几人一齐上前。 赵家其他人站在两旁没动,赵不死那姑娘却是一言不发地跟著我们走了过来,赵雷儿见状,也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只不过当我们看清楚棺材內的情况,所有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漆黑的棺材中躺著一个老人,身上盖著一匹黄色布帛,布帛上密密麻麻写满往生经文,字体呈暗红色,带著一丝丝血腥味,应该是用血写就。 老人只露出了头部,但那张脸,不仅极其消瘦,而且布满了裂纹,这就像是一个瓷器不小心被磕了一下。 这蛛网似的裂纹出现在瓷器上很正常,但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就很是骇人听闻。 老人的两眼圆睁,眼珠子向外突出,像极了那种死鱼的眼睛,白晃晃的,看著极其诡异。 “这……这怎么回事?”赵雷儿那孩子当时就惊呼了一声,满脸惊骇。 哪怕是他姐赵不死,也是脸色大变。 之前在来的路上,我就问过赵雷儿,不过他说他们姐弟俩都没亲眼见到赵三峰的遗体,因为在他俩赶到之前,他们爷爷就已经入棺了。 第894章 裂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4章 裂纹 “之所以不让各位开棺,也是怕嚇著了各位。”赵显德嘆息一声说道。 “这有什么好怕?”余麟却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隨即就著手开始查验。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掀开赵三峰身上写满往生经文的黄色布帛。 只是这一掀开,却是再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三峰身上穿著一身黑色寿衣,但可以看得出他身体骨瘦如柴,衣服看上去空落落的,而且只要是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像脸部一样,如同瓷器般龟裂。 那裂纹呈暗红色,应该是血痕! 我们几人在边上看著,谁也没有作声,余麟戴上手套,开始给赵山峰查验。 只是越是查验,余麟的脸色就越发阴沉。 “老爷子的身体碎了,是重新拼接起来的。”他突然停下手说道。 他这一番话,让眾人都是大吃一惊。 这浑身龟裂和身体碎了重新拼接,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要怎么才能拼成这个样子?”赵显德问道。 我见他眉头紧皱,但並没有露出太过惊讶之色,显然之前他们也已经看出来了。 “我做不到,我师父应该可以。”余麟说著又看了一眼棺中,“不过这用的是法术,不是我们医家的手法。” “法术?什么法术?”赵显德两兄弟异口同声地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余麟摇了摇头,“法术应该你们在行。” “手套借用一下。”我问余麟。 余麟把手套递了过来,我戴上后,俯身去看赵三峰突出的眼睛。 “这像是鬼杀。”邵子龙凑到我边上,低声说了一句。 我点了下头,“有可能。” 所谓的鬼杀,其实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指的是被各类邪祟所害。 我和邵子龙在查验的时候,那武绝和卫东亭却也没閒著,在我们对面仔细查看。 “你俩看出什么了?”我问道。 武绝盯著棺中没有理会,卫东亭却是抬头瞪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这就不对了,看出什么来就说一说,藏著掖著干什么?”我说道。 卫东亭哼了一怒道,“我看藏著掖著的是你吧!” 其实不管是曹君武还是卫东亭,跟赵三峰或者是赵家都没有任何关係,他们之所以会突然跑到这里,自然是因为邵远仇的指派。 而邵远仇之所以这么做,恐怕不是因为赵三峰本人,而是因为抬灵人! 虽说邵远仇融合了梅念笙的阴魂,但阴魂毕竟是阴魂,很多东西都是残缺不全的,邵远仇想要找到抬灵人,却也没那么容易。 既然曹君武和卫东亭到了这里,那么邵远仇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叔,赵大师失踪之前,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情?”我问赵显德。 “没有。”赵显德微微摇头道。 “那赵大师一直在忙些什么?”我想了想问。 现在看起来,赵三峰还有沈会长他们的失踪,可能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此之前,我们猜测的是红灵会盯上了沈会长,以至於赵三峰等人被殃及池鱼。 可如今仔细想想,也有可能是我们先入为主想岔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是因为沈会长和赵三峰他们一批人在秘密做一件什么事情,从而导致他们失踪呢? “我父亲一直在忙於捉鬼镇邪,到处奔波。”赵显德嘆息一声。 从赵家这两兄弟口中,一时间却也问不出什么。 “各位既然看过,那就请先去前院吧。”赵显德说道。 这件事我们一时间也摸不著头脑,只好暂时退开。 赵显仁带人將棺材重新合上,又有人过来,准备带我们去前院。 “我们就在这里看看,不会打扰你们的。”我说著,几个人就站到了院子角落去。 武绝和卫东亭也同样照做,显然也是一个意思。 赵显德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吩咐赵家眾人继续祭拜仪式。 只见眾人再次焚香跪下,赵显德捧著三炷香面朝祠堂,大声说道,“今日赵家子孙齐集,给各位老祖宗磕头了!” 在他的带领之下,眾人纷纷跪拜磕首。 “歷经千年风雨沧桑,我赵家始终屹立不倒,但如今世易时移,子孙们都想要换个活法,因此请各位列祖列宗见谅,我们赵家子孙准备退出风水界,从此归隱,不再沾染玄门之事!”赵显德再次高声说道。 “你们可以退,我不退!”赵不死突然站了起来。 赵雷儿稍稍迟疑了一下,也跟著站起,说道,“我跟著姐姐!” “胡闹!”赵显仁呵斥道。 “二叔,咱们不能这么做!”赵雷儿焦急地道。 “你还不闭嘴……”赵显仁斥道。 话音未落,突然空中响起一道炸雷,轰的一声巨响,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眾人都是浑身一震。 “这是不是老祖宗不答应?”赵雷儿问。 赵显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祖宗祠堂,其他赵家人也是人人悚然,就听赵显德沉声道,“时辰已到,开始仪式!” 伴隨著那古怪的乐声响起,赵家眾人开始退隱仪式。 赵不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到了一旁,显然是表示她不会退隱,赵雷儿见他姐出去,他也赶忙跟了出去。 赵显德看了他的两个儿女一眼,吩咐仪式继续。 “不能退!”突然间夜色中传来一声呼喝。 伴隨著这一声呼喝,三道人影从大门方向朝著这边疾掠而来,转眼就到了近前。 这三人当中,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看著颇有些风尘僕僕,额头皱纹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极为疲倦。 跟在他身后的二人看起来年轻一些,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 “马大师?”赵显德兄弟俩看到来人,都是有些诧异,不得不打断仪式。 赵显德腿脚不便,赵显仁却是起身迎了上去。 “我远远听到,你们赵家要退出风水界?”那马大师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显仁,厉声问道。 “不错,我们……”赵显仁准备解释。 “一入玄门深似海,哪有说退就退的?”马大师冷声斥问道。 赵显仁忙道,“这是我们赵家所有人的决定,所以……” “那也没有这种惯例!”马大师断然道。 赵显仁皱了皱眉头,说道,“马大师跟家父是故交,我们也一直尊敬您的为人,但这件事是我们赵家的家事,还请马大师……” “怎么,你嫌我这老头子多管閒事是不是?”马大师冷声道,“如今到处鬼魅丛生,正是需要我等玄门中人的时候,你们赵家作为源远流长的捉鬼世家,却在此时逃避,你们赵家祖宗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从下面跳起来!” “马大师,你是想让我们赵家去捉鬼?”赵显德突然问道。 “不错!”马大师大声道,“咱们抚州一带出了一只极厉害的恶鬼,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赵家出马!” 第895章 祖宗灵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5章 祖宗灵前 “马大师,以后捉鬼这种事情,我们赵家就不掺和了。”赵显仁紧接著那位马大师的话说道。 “怎么,你们赵家世代捉鬼,到了你们这一代就不一样了?”马大师质问道。 赵显仁正要答话,被他大哥赵显德给摆手制止,说道,“马大师实在抱歉,如果是在以往,捉鬼镇邪这种事情我们赵家责无旁贷,只不过如今您应该也看到了,我们赵家子孙今日在此祭祖,已经在祖宗灵前退出风水界,从此什么妖魔鬼怪,都跟我们赵家再无瓜葛!” “好啊,你们这些孝子贤孙,还知道这是在祖宗灵前?只怕你们赵家祖先都要被气得不得安生!”马大师怒极而笑。 “马大师,您是我们尊敬的前辈,但有些话说得未免过分了吧?”赵显仁眉头一皱。 马大师冷笑,“本来你们赵家的事,我姓马的也无权干涉,但今时不同往日,这只恶鬼你们赵家必须得捉!” “马大师,您这话未免有些可笑了吧,天底下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做的?”赵显仁面露懊恼之色,出言讥讽道。 “我再问你们一遍,到底去还是不去?”马大师沉著脸喝问道。 赵显仁冷笑,“不去又怎样……” “二弟!”赵显德皱眉出声打断,又看向马大师,微微嘆息一声说道,“马大师,您与家父是至交好友,应该对我赵家的事情颇为熟悉。” “原本我也以为是,现在么,那得打个问號了。”马大师冷声道。 赵显德苦笑一声,忽然问道,“马大师应该还没见过家父最后一面吧?” “我倒是想见赵老哥,可惜你们这些孝子贤孙躲得太快!”马大师道。 “之前是因为事情太过匆忙。”赵显德道,“马大师现在可要见家父?” 我听对方这么一说,忽然有些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那是当然要见!”马大师点了下头,当即大步走到棺材前,向著棺材深深鞠了一躬,黯然说道,“赵老哥,我来了!” 另外两名中年男子,也跟著过来鞠躬祭拜。 等赵显仁再次开棺之后,看到棺內的情形,马大师三人都是“啊”的惊呼了一声,脸色大变。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马大师骇然问道。 赵显德惨笑道,“我想问问马大师,我们赵家歷代以来,人人以捉鬼镇邪为己任,可千百年来,可曾有谁是落个好下场的?” 马大师张了张嘴,却是半晌没有作声。 “家父这些年来,天南地北到处捉鬼,可临到了晚年,却落个支离破碎、尸首不全的下场!”赵显德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看看我大哥的腿!”赵显仁忽然蹲下身,掀起赵显德的裤腿。 只见裤腿拉上去后,露出了两条乾枯如同竹竿的腿,看上去黑漆漆的,触目惊心! 又或者说,这根本都已经不能称之为腿了! “我大哥捉鬼一辈子,就落了这么个下场,不仅要终身坐轮椅,而且每晚发作起来,都疼得睡不著觉!”赵显仁大声道,“这还算好的,要不是当年我大哥运气好,现在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当年在坟头岭的时候,哑婆婆就曾经教过我,一切与妖魔鬼怪打交道的,那都是最为凶险的,可谓是九死一生! 你捉鬼十次,可能次次小心谨慎,最终全身而退,可如果你一辈子捉鬼,又哪能保证不犯一次错? 而一旦你犯错,只要一次,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我们赵家又不欠別人的,凭什么就得不得好死?”赵显仁环顾四周,指著赵家一眾男女老幼,“你们看看,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一样的孩子,凭什么我们赵家的子弟就得跟恶鬼去拼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这赵家兄弟俩说完,別说在场的其他人都默然无言,就连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马大师,一时间都沉默了。 “从今日起,以后风水界再无捉鬼赵家,只有经商的赵家!”赵显仁高声说道。 “如今邪祟滋生,妖孽四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们赵家就算想退,又能往哪退?”马大师默然片刻道。 “如果老天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死光,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但要我们赵家这些子孙当出头鸟去送死,那也休想!”赵显仁冷笑道。 马大师脸色白了白,苦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 说著就准备带领俩跟他来的两个中年人离开,然而其中一人却是猛地厉声喝道,“赵家退不退的我们不关心,但这只恶鬼是你们赵家养出来的,你们別想撇清关係!”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显仁惊怒交加。 赵家一眾人等更是勃然大怒,纷纷怒声呵斥。 堂堂捉鬼世家,却被人当眾指责养鬼,那完全是一脚踩到了对方脸上。 “走吧,这事以后再说。”马大师皱眉对二人道。 “马大师,这赵家连祖宗都不要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替他们隱瞒的?”那中年人怒气冲冲地道,“我师父死的冤,都是被他们赵家所害!” “你要再胡言乱语,別怪我对你不客气!”赵显仁大怒。 “二弟,稍安勿躁!”赵显德叫道,他虽然也是脸色阴沉,但显然比他弟弟要沉得出气,淡淡问道,“兄弟,你师父是谁了,何出此言?” “我师父是郑则宽!”那中年人红著眼说道。 “郑大师?”赵显德和赵显仁都是大吃了一惊,赵显德道,“郑大师什么时候……出的事?” “你们这些人,大概还在心里埋怨我们打搅你们祭祖,搅得赵大师亡灵不安!”那中年人悲愤地道,“可你们谁知道,我师父刚刚死在我和师弟的怀里,他临死前还催著我们,让我们快来这里找你们赵家,他说迟一步,就可能会枉死很多人……” 说到这里,他已经忍不住哽咽,边上他的师弟更是泣不成声。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为之动容,虽然郑则宽这个名字对我们来说很是陌生,但对方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人心生崇敬! 第896章 五峰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6章 五峰山 “郑大师……是死在恶鬼……”赵显德沙哑著声音问道。 “不错,就是你们赵家养的那只恶鬼!”那中年人厉声道。 赵显仁大怒,“郑大师是家父的好友,也是我们尊敬的前辈,但你要是再信口雌黄,污衊我们赵家,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污衊?我师父临死前亲口说的,那还有假?”那中年人悲愤地道。 此言一出,让在场眾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郑大师究竟说了什么?”赵显德把他弟弟叫住,沉声问道。 “我来说吧。”马大师嘆息一声,说道,“我和刘汉、张默赶到的时候,郑老弟已经……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口气,他临终前说『那只恶鬼是……是赵大哥……快,快去请赵家……五峰山……』,说到这里,郑老弟就咽气了。” “当时郑大师的神智如何?”赵显德问道。 “你是想说我师父糊涂了是吧?”那个叫刘汉的中年人怒声道,“我师父弥留之际,但神智却是清醒无比!” “刘兄弟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確定一下。”赵显德说著顿了一顿,皱眉说道,“按照马大师所说,郑大师临终前只是提到了我恶鬼和家父,可没说这恶鬼是家父养的吧?” “我师父是没提,但那是他当时气力虚弱,没有说清楚而已!”刘汉大声道。 赵显仁怒极而笑,“好个没说清楚,那你又是怎么脑补出来的?” “因为在一年多前,我师父就怀疑过赵大师在养鬼,只是我师父顾念跟赵大师的情分,又相信赵大师的人品,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了,没想到,是真的!”刘汉惨笑道。 “刘兄弟,有些话可不能乱讲!”赵显德沉声道。 “这个事情我可以作证,当初郑老弟也跟我提过这件事,而且我们两个也曾经当面问过赵老哥。”马大师说道。 赵显德脸色一变,问道,“那家父又是如何说的?” “当时赵老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他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列祖列宗,让我们放心。”马大师道,“我们两个都深信赵老哥的人品,於是也就没再细究。” “就算这样,那也不能说明什么!”赵显仁驳斥道。 “我们也不希望是这样,但郑老弟在临死前既然提到了赵老哥,那必然是意有所指,所以我们前来,原本是想请你们赵家人出手,捉住恶鬼,一起查明真相!”马大师说道。 赵显德和赵显仁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是眉头紧锁。 “我再问一遍,你们赵家到底去不去?”刘汉大声道。 赵显德一时间显得有些犹豫,他弟弟赵显仁却是断然道,“我们赵家既然已经退出,那就不会再这种事!” “那好!”马大师点头,转身道,“咱们走!” 这回刘汉和张默也不再废话,只是呸的一声朝著赵家眾人吐了口唾沫,跟著大步离开。 “我跟你们去!”忽然一道血跡斑斑的人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赵不死那姑娘。 “我也去!”赵雷儿跟著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马大师回头打量了二人一眼,頷首大笑道,“好好好,赵老哥有对好孙儿,赵家有后啊!” “你们两个还不回来!”赵显仁呵斥道。 赵不死自然是毫不理会,赵雷儿缩了缩脑袋,却也是装作没听见。 “那正好,咱们也去看看。”我笑著招呼了一声其他人,走上前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位是?”马大师有些疑惑。 “这四位哥哥姐姐是风水协会的!”赵雷儿忙替我们介绍道。 沈青瑶上前拜见,“马大师,我爸是沈存中。” “你是梅城风水协会沈会长的闺女?”马大师颇有些意外,“我跟你父亲虽然说不上熟悉,但也算有过数面之缘。” 我听著就有些奇怪,这位马大师与赵三峰是至交,沈会长和赵三峰也是至交,但马大师和沈会长只是数面之缘,那看起来交情泛泛。 这就未免有些不合情理。 难道是沈会长和这位马大师聊不到一块,还是有其他什么缘故? 说话间,沈青瑶又把我们几人挨个给对方介绍了一下,相互认识之后,才得知这位马大师名叫马前桥。 我之所以不留在赵家,而是要跟著这位马大师走,倒不单纯是因为要去捉鬼,而是对方提到了五峰山。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余麟和他母亲生活的那个小山村,就是在五峰山那里。 当年五峰山遭遇鬼灾,村民去请了赵三峰这位捉鬼大师,终於镇压了鬼灾,但余麟的母亲却是在这一次鬼灾中丧命。 余麟也因此被赵三峰交託给了杜老神医。 本身这件事情就有许多让人疑惑的地方,偏偏如今赵三峰离奇惨死,抚州闹起恶鬼,而这中间又牵扯到了五峰山。 那么如果往深处想,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再进一步的话,当初赵三峰和沈会长他们一行人突然失踪,起因会不会也是这五峰山? 甚至那神秘的抬灵人,又跟这五峰山有没有牵扯? 余麟阴沉这个脸,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捉鬼镇邪,我辈责无旁贷。”就见那武绝和卫东亭也走了过来。 “两位也是风水协会的朋友么?”马前桥虽然见武绝装束奇怪,却也十分热情。 “我们是天理教的!”卫东亭答道。 马前桥闻言,颇为讶异,说道,“原来是天理教的。” 他这回却没有加上“朋友”二字,显然是对於天理教这种教派有所保留,语气也淡了几分。 我们一行人离开赵家老宅后,就往五峰山方向去。 “赵大师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余麟突然问道。 马前桥看了他一眼,“奇怪的地方……” “对了马大师,当初你们为什么怀疑赵大师在养鬼?”我笑著问道。 “这个事情……我和郑老弟跟赵老哥都算是至交好友,平日里来往的多,有些蛛丝马跡还是能注意到的。”马前桥说到这里,唉了一声,“赵老哥就不该跟那种人打交道,不人不鬼的,说不定……” “您说的是什么人?”我好奇地问。 第897章 阴阳鬼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7章 阴阳鬼术 “这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马前桥迟疑了一下,这才將事情跟我们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这马前桥和郑则宽以及赵三峰他们三个人,是在年轻时就认识的挚友,三人曾经在一起经歷过很多事情,彼此之间的情谊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只是从大概十年前开始,赵三峰却跟他们二人变得有些疏远起来,当两人找到赵家的时候,不是找不到人,就是没说几句话,赵三峰就说有事先出去了。 马前桥和郑则宽二人感觉很是奇怪,生怕赵三峰出什么事情,於是暗地里留意对方的行踪。 两人这一留意,就发现赵三峰经常性的开始出入一些凶宅鬼楼,或者是阴气极重的煞地。 本来赵三峰就是捉鬼大师,往这种地方跑也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可让马前桥二人疑惑的是,这些个凶宅鬼楼全都是以往闹过邪祟的。 也就是说,赵三峰去的那些个地方,如今早已经安全了,並不用他这个捉鬼大师前去镇压。 那不是为了去镇压,那又是为了什么? 正当马前桥二人疑惑之际,他们二人忽然又发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独来独往的赵三峰,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影子。 之所以说是“影子”,那是因为当赵三峰去到那些凶宅鬼楼或者坟地的时候,会出现一个黑衣人跟著他。 当时马前桥二人也是无意中看到一眼,那黑衣人身材十分矮小,披散著头髮看不清样貌,而且一直在赵三峰身边不停地移动,速度奇快! 马前桥二人商议之后,决定再靠近些看看,结果没想到二人刚刚动念,突然间浑身冰冷,猛地打了个寒颤。 二人大吃一惊,急忙结咒施法。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只听到赵三峰喊了一声,二人身上的那股子诡异的寒气这才突然间消失。 两人急忙向后撤离,直到退出一段距离后,他们这才发现在胸口和腹部几个位置,多了几块青黑色的瘀痕,看上去就像是黑手印一般。 马前桥和郑则宽心惊之余,疑虑更甚,二人商议之后,就决定去找赵三峰挑明了问。 赵三峰面对两位好友的询问,犹豫了一阵,告诉他们那黑衣人是他一个朋友,二人去凶宅鬼楼,是为了勘探地形。 马前桥心直口快,就问赵三峰,他的那个朋友到底什么来路,对方用的是不是鬼术! “鬼术?”一直看著有些无精打采的余麟,突然瞪大了眼睛问。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反应会如此之大,那是因为之前他们师徒俩就是在“鬼术”上吃了大亏,杜老神医差点死於非命。 “当时我们只是猜测,但赵老哥承认了。”马前桥点头道。 赵三峰见他们二人已经猜到,於是也就没有隱瞒,说他那位朋友的確精通鬼术,但並非是什么为非作歹之人。 像马前桥和郑则宽,那都是久经风浪的老前辈,自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也不能以法术取人的道理。 学道法的不一定是好人,学鬼术的也不一定是坏人。 可当时他们二人却对赵三峰的话有所保留,因为那时候抚州一带曾经出了一桩灭门惨案,而且死的还不是一般人,是抚州城內一位相当有名的风水大师。 一夜之间,这位风水大师包括六个弟子,全都惨死在家中,而且死状极为诡异。 他们这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用双手將自己的胸膛扒开,血流成河! 这个事情因为太过邪门,消息被封锁了,一般人不太清楚,可在抚州一带的风水界,知道的人却不少。 马前桥和郑则宽二人当时还被请去一同勘验现场,当时他们一行人看过之后,几乎都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这位风水大师以及其弟子,应该是死在鬼术之下! 鬼术本身就属於极为冷僻偏门,世上修习鬼术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像在抚州这种地方,出现一个鬼术师已经是极其罕见,连著出现两个的可能性,那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马前桥和郑则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赵三峰那个所谓的好友可能就是灭杀风水大师满门的凶手! 面对两位好友的质问,赵三峰並没有否认,只是摇了摇头说,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得那么简单。 听赵三峰这么一说,马前桥和郑则宽二人立即就明白了,残忍杀害风水大师一家的,的確就是那个黑衣人。 二人心惊之余,立即劝说赵三峰和他们一起,联手把那黑衣人拿下。 可赵三峰却是拒绝了,说对方是他的好友,绝不能这么做。 马前桥脾气火爆,当场怒斥赵三峰,说对方是好友,难道他们两个就不是好友了? 可无论二人怎么劝说,赵三峰始终不肯,还说他那朋友虽然下手有些过於狠毒,但那风水大师以及其弟子,也有取死之道。 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马前桥和郑则宽虽然气恼,但双方毕竟是多年的好友,还是放心不下,后来又去劝说了几次,但赵三峰始终没有鬆口。 於是双方就开始越发疏远。 “所以马大师您是觉得,赵大师是被那个鬼术师蛊惑,开始养鬼?”沈青瑶问道。 马前桥重重地嘆了口气,“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但从眼前种种跡象来看……如果这事情跟赵老哥无关,郑老弟临死前也不会……” 他说到这里,神色黯然,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这鬼术跟养鬼术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我说道。 马前桥看了我一眼,点头道,“是不一样,但近墨者黑,赵老哥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他本就是捉鬼大师,想要养鬼,却也不难……” “捉鬼大师跑去养鬼,倒是新鲜了,这又是图的什么?”邵子龙不解地问。 这下子却是连马前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不过这赵三峰的行事越是不正常,反倒是让我越是感兴趣。 因为这就意味著,当初他和沈会长等人的失踪,可能並非什么偶然的事情,或许其中还关联著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或许跟我一直苦苦寻找的抬灵人有关。 第898章 林海寻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8章 林海寻踪 五峰山为五台山余脉,所以在民间又有“小五台”的说法,山中分东、南、西、北、中五峰,因此而得名“五峰山”。 从地图上看,这五峰山就在抚州的东面,距离也不远,但实际走起来,路程去也相当长,於是我们中途找了辆车子,这才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地方。 马前桥口中的那只恶鬼,最早开始出没的时间,差不多是在一个多月前,出事的地方,是在抚州边上的一个镇子里。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两个经过这里的联防队员,当时已经是凌晨时分,边上的房舍都是一片漆黑,唯独那栋房子还亮著灯,因此显得十分刺眼。 这两个联防队员其中一人之前受过伤,途中伤势发作,於是二人就去那户人家敲门,想问对方討口热水喝,顺便歇一歇。 可二人敲了许久,屋里却是没有任何动静,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阵风颳过,就闻到屋子里飘出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二人大吃一惊,急忙破门而入,结果这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就把他们嚇得差点瘫倒在地。 只见到客厅里灯光明亮,从天花板上垂下五根绳子,这家子男女老幼五口人,就这样被绳索套住脖子,直挺挺地掛在半空中。 鲜血从他们脖颈处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家五口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但並非是被利刃割开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开的。 再看他们的手,发现他们的手掌血跡斑斑,指甲缝里还残留著碎肉,二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些人脖子上的伤,是被他们自己给扒开的。 两人浑身寒气直冒,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赶紧將屋里搜索了一圈,他们知道这种诡异的情形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案子,於是立即请求了支援。 当时马前桥和郑则宽正在联防队那边,给眾人培训一些基础知识,听到这事后,就跟著过来了。 他们一进门,立即就意识到,这是恶鬼所为。 如今是非常时期,到处邪祟肆虐,有恶鬼害人,倒也不算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起初马前桥和郑则宽倒也没有太过吃惊。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短短几天,就连续发生了多次极其诡异的凶案,每一次现场都是极其残忍恐怖。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起初这些事情还只是出现在抚州附近的镇子里,但到了后面,却是蔓延到了抚州城內。 要知道城市里居住密集,人气鼎盛,阳火很旺,一般的孤魂野鬼,往往都会避开这种地方,而选择一些荒郊野地,或者是偏僻的山村以及小镇。 可这只恶鬼却是偏偏跑进了城內! 而且隨著这只恶鬼出现,抚州周遭也开始闹鬼灾,出现了许多四处飘荡的邪祟鬼魅。 赵不死和赵雷儿姐弟俩偷偷跑出来,就是去斩杀那些游魂野鬼的。 马前桥和郑则宽二人经验丰富,他们两个立即意识到,那只恶鬼很不寻常,可能周遭出现的那些个鬼魅,也是被对方给吸引而来的。 这样的恶鬼,是极其可怕的,尤其是让他隱匿到了城里,要是不能及时將其诛杀掉,后果不堪设想! 抚州这边第九局的人手奇缺,马前桥和郑则宽只能自己召集同仁,前去围剿。 只可惜抚州城那么大一个地方,那只恶鬼躲入人群,就好比是一滴水进了大海,想要找出来真是千难万难。 而更可惜的是,郑则宽独自遭遇了那只恶鬼,最后不敌身亡,马前桥悲愤之余,这才带著郑则宽的两个弟子,一路找到了赵家。 当时郑则宽在临终前,曾经提到了五峰山,虽然最后话没说完就咽气了,但马前桥猜测,可能那只恶鬼跟五峰山有关。 如果能找到这只恶鬼的来歷,那么再想要將其诛杀,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只是这五峰山的主峰虽然只有五座,但地势广阔,山峦连绵起伏,想要在这样的大山之中找到某个地方,却也无异於大海捞针。 “这样吧,要不咱们分头找。”我找马前桥商议。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和余麟一组,马前桥带著赵家姐弟、以及刘汉和张默两人,另外武绝和卫东亭一组。 “这样也好,到时候再匯合!”马前桥倒也没有异议,当即就选了一个方向,带著其他人前往。 “那你们俩去那边。”我找到武绝和卫东亭二人,指了个方向。 “凭什么听你的,我们想去哪就去哪!”卫东亭绷著脸道。 “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我笑道,“那你们想去哪,你们先选?” “那你们去哪?”卫东亭冷声问。 “去那。”我隨便指了个跟马前桥他们不同的方向。 “那巧了,我们要去的也是那边!”卫东亭转身就过去跟武绝说,“师兄,咱们走吧!” 武绝没有作声,抬腿就走。 “青瑶姐,过会儿见!”卫东亭回头跟沈青瑶挥了挥手,隨即跟了上去。 “那我们也走吧。”我挑了另外一个方向,招呼眾人离开。 走了几步,邵子龙就凑到我边上低声笑道,“你又耍什么花头?” 话音刚落,就见两道人影疾掠而来,抢到了我们前方,正是武绝和那卫东亭。 “我刚和师兄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方向適合我们,你们去那边吧。”卫东亭道。 “你这换来换去的,能不能有点定性?”我皱眉道。 “跟你有什么关係,师兄咱们走!”卫东亭冷哼一声,抬腿就走,离开前还不忘跟沈青瑶打招呼。 眼看著对方的背影越走越远,我招呼眾人往其他方向走去。 这回一直走了有一里多地,也没再见到卫东亭二人回来。 “老林,你准备去哪?”邵子龙问。 “这五峰山那么大,上哪找去,老余家不是离这边挺近的,咱们去那坐坐。”我说道。 邵子龙嘿的一声笑道,“原来你打这个主意,哥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老余你还记得怎么走吧,赶紧带路!” 第899章 荒村遗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899章 荒村遗老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但余麟毕竟从小在五峰山长大,依旧还记得去村里的路。 我们跟著他一路往过去,在天色大亮之前,就看到山脚下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都是些一层楼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古老的木石结构,连砖都看不到一块。 据余麟说,他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村里就是这样子的,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变化。 所谓近乡情怯,就连余麟这样子的刺头到了这里,也有些畏手畏脚的。 我们一行人加快脚步,过不多时就到了山村的入口处。 “我还以为这里已经荒废了。”余麟打量著四周,有些怔怔地说道。 其实我们刚才从高处往下看,这个村子十分冷清,甚至有不少房舍已经坍塌了,像是个没人居住的荒村,可一进了村子才发现,这里居然还住著有人。 当我们进村的时候,就听到房门发出砰的一声,有人急匆匆地关了门,隨后通过窗户往外边张望。 这里的人,似乎对外来者很是有些警惕。 “老乡,吃过饭没?”邵子龙笑著来到一户有人的人家门前打招呼。 只不过对方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把窗户上的木帘子也给放了下来,发出啪嗒一声。 “小瑶还是你去吧。”我对沈青瑶道。 沈青瑶笑了笑,过去把邵子龙替了下来,过去一番柔声细语的,果然那户人家再度把窗户上的木帘子拉起来。 只见里面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我们一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爷,我们来五峰山玩的,不小心迷路了,想到村子里来歇一歇脚,喝碗水。”沈青瑶微笑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屋里传来一阵动静,隨后房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穿著灰色棉袄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说道,“那你们来歇歇吧,我去舀水。” 他说著拿出两张条凳放在门前,转身进屋。 “老爷子我去帮忙。”我说著就跟著对方进屋。 这房间不大,一眼看去基本上能看到底,大概是因为落了木帘子,屋里又堆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显得颇为逼仄,阴沉沉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在靠近土灶台的墙壁上掛著的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这种盒子在民间往往作为神龕之用。 只不过神龕里一般供奉的都是各种神佛,最不济也会是狐仙鬼仙之类的,但这个神龕里,供的却只是一尊泥捏的小人。 我经过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几眼,確实是泥捏的,而且还是像小孩子隨手捏的那种,最多能看出个人形来。 “老爷子,这是什么神仙?”我接过老人从缸里舀出的水,笑著隨口问道。 老人回头望墙上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水瓢,双手合十,恭敬地衝著神龕拜了拜,这才向我说道,“这是泥菩萨。” “原来如此。”我放下碗,也双手合十衝著那神龕拜了拜。 那老人见状,神色间顿时好了不少。 我们端著水出来,给每人都分了一碗。 “谢谢大爷。”沈青瑶接过水喝了一口,点头道,“好甜,这是山泉水吧?” 老人嗯了一声,又道,“这水从坟地那边流过来的,冰凉冰凉,夏天的时候喝著更好。” 沈青瑶本来正准备喝第二口,一听这话,递到嘴边的碗顿时就停住了。 我和邵子龙还没来得及喝,乾脆就把碗放回到桌上,说道,“这大冬天的有点冷,等会儿再喝,对了老爷子,是哪里的坟地?” “唉,好些年前这村子生了一场瘟疫,村里人死了一大片,他们的坟地就建在那边。”老人嘆息了一声。 余麟目光闪了一下,问道,“您老也经歷过当年的……当年的瘟疫么?” “那我可没有。”老人摇头道,“我们这些个老傢伙,都是后来搬过来的,之前住在这里的村民,早就没人了。” 我们一问才知道,原来如今这山村里住的,都是一些从附近过来的老人,这些个老人都是些无儿无女的,就结伴跑到这已经荒废的村子里过活。 到目前为止,村子里已经有二十多个老人。 “老爷子,你们是约好了一起过来的么?”我问道。 老人却是摇头道,“那都是缘分。” 原来这些人一开始並不认识,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到这里的。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当初长白山的那个村子,那里也住了两个老人,虽说跟这里不尽相同,却也有些相似之处。 一群互不相识的老人,跑到一个荒废的村子里群居,本身就是有些蹊蹺。 跟那老人聊了一阵之后,得知对方姓葛,我们就称他为葛大爷。 之后我们顺势去村子里转了转,村里大多数的房子都是荒废的,那些个住在此地的老人也十分孤僻,並不愿意出来见人,最多也就是通过窗户朝我们看上几眼。 “唉哟,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突然间一声惨叫打破了村子里的寂静。 “老张,怎么回事?”葛大爷衝上去拍门。 邵子龙握拳在门锁上敲了一下,房门顿时开了,等我们进去一瞧,就见一个乾瘦的老头子跪在地上,手里抓著一些土块,正在惊慌地哀嚎。 看到那些个土块,我心中一动,抬头向上看去。 果然,就在那老头子跪拜的方向,墙壁上掛著一个神龕,只是这神龕中空无一物。 很显然,这神龕中之前也供奉著一尊泥菩萨,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这泥菩萨碎了,就成了地上那些个土块。 “老张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褻瀆神灵啊!”葛大爷看到屋里的情形,也是神色大变。 “老王,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那老张呜呜大哭,猛地朝著神龕的方向砰砰砰地磕头。 沈青瑶赶紧一把拉住他,劝说道,“大爷您別急。” “別管我,我褻瀆神灵,罪有应得,罪有应得!”老张额头上鲜血淋漓,大叫著想要挣脱开沈青瑶的束缚。 就在这时,他突然间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乾瘪的皮肤上渗出一缕缕的血丝,隨后整个人就像充了气似的,鼓了起来! 第900章 神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0章 神龕 “快散开,快散开!”此时屋外已经围了不少闻风赶来的老人,看到屋內情形都齐声大喊起来。 “快走,老张……老张要炸了!”葛大爷也慌忙站起,催著我们离开。 余麟却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起针落,瞬间就在那老张的面孔上下了数道银针。 我和邵子龙一左一右,抓住那老张的手。 “泄左!”邵子龙朝我喊了一声,隨后起了一道符籙,拍在那老张的右手。 我抓住对方左手,並指在其掌心处一指,一道血光闪过,对方的掌心顿时被洞穿了一个窟窿! 也就在此时,只听到嗤的一声响,如同气球被扎破,一道黑气从掌心的窟窿处迸射而出,打在墙上。 那石板墙面被黑气所冲,顿时变得绵软,隨后化成粉末,扑簌簌地掉落地面。 等这黑气散去,原本浑身鼓起的老张,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瘪了回去。 余麟继续在对方身上施针,一连又下了十几根银针,这才停下,说道,“先抬外面去!” 我们几人將那老张抬到桌上,隨后连桌带人抬到了外面。 村里那些个老人见状,纷纷又围了过来。 “老张,老张!”葛大爷喊了几声,又激动地问我们,“老张这是……这是没事了么?” “暂时没事了。”余麟皱著眉头道,“你们以前也出过这种事?” “唉,褻瀆神灵,罪无可恕,那只有以死谢罪啊!”村里老人纷纷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余麟呵斥道,“哪有什么神灵,他就是中邪了!” “不得胡言乱语!”村中老人大惊失色,慌忙跪了下来,不停地跪拜磕头,祈求神灵赎罪。 我冲余麟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別说话,隨后问葛大爷,“老爷子,只要褻瀆了神灵,就会送命么?” “是啊!”葛大爷嘆息道,“我们这些个老东西,都是被上天拋弃的,连儿女都不要我们,我们能住在这里,那是菩萨的庇佑。”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村中老人再度纷纷磕头。 “一旦有人对菩萨不敬,那菩萨就会收回庇佑,我们这些原本就该死之人,自然就该死了。”葛大爷接著说道。 余麟冷笑了一声,“那现在这老爷子怎么还没死?” “这……这神威难测,雷霆雨露,都是恩赐!”葛大爷道。 我见余麟张嘴还要说,赶紧拍了他一下,止住他的话头,说道,“说不定真是菩萨法外开恩了,毕竟老爷子也不是故意的。” 一眾村民纷纷围著老张,在那祈福发愿。 我把葛大爷请到一边,向他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村子里已经发生过好几次。 这村子里的老人,每一家都在神龕中供奉著一尊泥菩萨,只要泥菩萨碎裂,那么就是这家的老人殞命之时,无一例外。 老人们都將其视作菩萨的惩罚,谁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老爷子,这泥菩萨是哪路神仙?”我好奇地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葛大爷却是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但应该是村里的守护神。” “这是怎么说的?”我有些不解。 “我和老张他们几个,算是第一批来到村子里的人。”葛大爷说道,“当时我们来的时候,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房子也都荒著,我们就打算收拾出几间房住下来。”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发现家里的桌子上多了一尊泥菩萨!” “这么神奇?”我疑惑地问。 “的確是很神奇。”葛大爷点头道,“当时我们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肯定是没有的,那绝对是菩萨显灵!” 说著他又虔诚地双手合十,向著前方拜了拜。 起初葛大爷以及村里的老人,都认定了那老张活不过今天,但在余麟和邵子龙二人的照看下,那老张不仅活下来了,而且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人还甦醒了过来。 得知自己还活著,那老张也是有些不敢相信,慌忙起身跪倒在地,磕谢菩萨,看得余麟直翻白眼。 经过白天这件事,原本对外人十分牴触的村民们,对我们倒是热情了不少,一起做饭做菜招呼了我们。 不过对於我们想要在村里暂住的要求,葛大爷等人却没有同意,因为这村子是菩萨在保佑的,如果外人非要在这里留宿,可能会出事情。 余麟当场就要发作,被我给拉住了,隨后就跟村民们道了个別,带著大傢伙离开了村子。 不过我们却没有走远,而是在村子附近蹲了下来。 “老余,我看你神不守舍的,是不是想起点什么?”我问余麟。 “刚才经过村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好像经过那里……”余麟眉头紧皱道。 邵子龙笑道,“你从小在那长大,经过那里不是很正常。” 余麟却是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似乎有一次大半夜,我迷迷糊糊的睡醒过来,忽然发现我妈不在家,我就爬起来去外面找,迷迷糊糊地就从那个村口经过,进了后面的五峰山……” “后来呢?”我问。 余麟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却是颓然道,“记不清了,我以前一直不记得有过这回事,还是今天经过村口的时候,突然间冒出来的。” “这有点奇怪。”沈青瑶道,“要不咱们再去村口转一转?” “不急,我们先去看看张大爷。”我说道。 片刻之后,我们就悄然摸进了村子,来到了那位张大爷的屋外。 此时村子里一团漆黑,寂寂无声,那张大爷的屋里却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我们趴在窗户上向里看去,只见昏暗的屋子里,一个人影站在桌子旁,双手正在捏著什么。 再仔细一看,就看清那人满脸皱纹,头髮斑白,身形微微佝僂著,两只眼珠子瞪得老大,正是那位张大爷。 他双手不停地捏合揉搓,一个小泥人已经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沈青瑶朝我看了一眼,她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却很明白。 原来村子里那些个泥菩萨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这些老人自己捏出来的。 只不过看这张大爷的样子,眼球突起,脸色铁青,浑身阴森森的,可不太正常。 第901章 梦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1章 梦游 我朝沈青瑶他们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就静悄悄地趴在窗户边上,看著那张大爷捏泥人。 过了一会儿,就见张大爷的动作一停,猛地回头向我们所在的方位看了过来。 不过在他回头的时候,我们已经匿到了一旁,等再凑到窗户边往里看去,就见他手中的泥人已经捏合完毕,被他摆放到了墙壁上的神龕里。 张大爷点了三炷香捧在手中,双膝跪地,朝著那神龕不停跪拜,口中发出一阵古怪的低语声。 他这一连拜了好一阵,这才起身,將那三炷香插在神龕前的香炉里,隨后转身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爬上了床。 我们眼看著他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 等了一会儿,见屋里再没动静,我正准备招呼眾人离开,一回头就见余麟蹲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瞳孔收缩。 我赶紧给邵子龙和沈青瑶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两人悄悄转过来,看向余麟,又有些诧异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微微摇了摇头,三个人就屏气敛息,在那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有小半刻钟,余麟的瞳孔收缩得越发小,足足比正常的小了有一半,突然间他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十分低沉,又有些迷茫。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他们对视一眼,都没有动,只听余麟又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丝惊惶之意。 又喊了几声之后,他忽地站了起来,双手向前伸,似乎在摸索著什么,问道,“妈妈,你在哪?” 问了几声没人应,余麟继续摸索著向前走去,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 等他走得远了些,我们这才站起,邵子龙低声道,“什么情况,这哥们梦游了?” “看起来有点像,但好端端的怎么会梦游?”沈青瑶皱眉道。 “大概是被催眠了。”我思索片刻说道,“先跟上去看看。” 我们一行三人悄然起身,保持一段距离,缀在余麟身后。 催眠术源远流长,在民间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法门,有这方面的高手甚至能在一个照面,就能让一个人瞬间睡著。 只不过刚才这种情形下,应该跟催眠术没有什么关係,可能是屋里的情景,触发了余麟的某种极为特殊的记忆,糊里糊涂地让他產生了催眠反应。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段记忆对於余麟来说,应该是极其深刻的,但不知什么原因,被他给淡忘了。 这才能造成眼下这种结果。 我们一路跟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村口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经过村口的时候,余麟停了停,有些茫然地转动身子,又接连喊了几声“妈妈”,此时的他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不过在迟疑了一阵之后,他又继续往村外走去,踏入了村子后方的五峰山。 邵子龙冲我挑了一下眉毛,他的意思我懂,之前余麟就跟我们说过,在经过村口的时候,感觉很特別,一下子让他想起了什么,但又想不清楚。 如今看来,很可能这段记忆的確是被他给忘了,但莫名其妙地被催眠之后,反而让他在无意识中又开始重复了当年的动作。 之前余麟喊“妈妈”的口气,听起来有些古怪,但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这应该是他小孩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喊妈妈的。 我们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一路尾隨,只见余麟惊惶地到处找寻母亲,虽然他此时已经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但似乎又和多年前一个小孩子的蹣跚身影重叠了起来。 “这哥们当年也就十来岁吧,还真能跑。”邵子龙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这余麟一路喊,一路走,已经带著我们进入了五峰山內。 我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正常来说一个孩子大半夜睡醒看不到母亲,是会起床去找的,但按理说最多也就在附近找找,可这余麟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就径直去了五峰山,而且越走越远,这是什么道理? 唯一的可能就是,以前也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情,而且余麟知道母亲是进了五峰山。 正寻思之际,突然见前方的余麟停了下来,转动身子,左右看了看,隨后低头看著脚下。 此时一阵山风迎面吹来,颳得边上的树木哗哗作响,无数的落叶被卷了起来,一时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等落叶散开,只见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余麟已经没有踪影了。 我们吃了一惊,立即赶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是一条山沟。 这山沟约五六米宽,上面爬满了藤蔓,看不清下面究竟有多深,显然余麟是下了这山沟。 我们当即扒开藤门,跟了下去,这才发现这山沟大约有八九米深,来到山沟底部,就见地上散落著一些白森森的骨骼。 其中有人骨,也有鸟兽的,四处散发著一股子霉烂腐朽的气味。 我们侧耳听了片刻,听到前方有细微的动静,当即追了上去,果然很快就见到了余麟。 只见他趴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扒拉著地上腐烂的树叶。 扒拉了一会儿,又转到其他方向,继续扒拉。 忽然间,一个洞口被他扒拉了出来,他伸著脑袋往里面探了探,就缩著身子往里面爬了进去。 我们跟在后面,这洞口刚好能容得下一个人进出,洞壁上有斧凿的痕跡,显然不是天然生成的。 我们在洞內爬了一阵,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余麟的惊叫,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骇然。 “靠,这哥们叫这么惨,遇到鬼了?”邵子龙叫道。 这下子我们也顾不上其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很快我们就穿过这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无比开阔的巨大洞穴中。 余麟就在我们面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可当我们看清楚这眼前的情形时,所有人都被震惊得呆立当地,只觉得嗓子乾涩,浑身寒气直冒。 第902章 换头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2章 换头术 自从我离开坟头岭以来,期间经歷种种,也算是淌过尸山血海的,但眼前这个洞穴,却是依旧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不寒而慄。 只见这洞穴之中,密密麻麻地垂下来无数条暗红色绳子,绳子的一端用钉子打在洞顶上,而另一端却是拴著一颗人头。 一时之间,根本数不清洞內究竟掛了多少颗! 这些人头除了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黑之外,面目栩栩如生,双目圆睁,就像在直勾勾地盯著我们瞧。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邵子龙骂了一句,“什么鬼!” 就此打破了死寂。 我听到几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坐倒在地的余麟大叫一声,急忙爬了起来,看到我们,立即大叫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做梦?” 说著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结果自然是疼得大叫了一声。 “別吵!”邵子龙一把將他的嘴捂住。 我轻吁了一口气,將目光从那些阴森森的人头上移开,只见在这洞窟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这石台是用那种青灰色的条石搭建而成的,下面宽,上面窄,像是个十分粗糙的法坛。 走进去细看,只见每块条石上都雕刻著不同的符文,符文是用硃砂填就,虽然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但依旧其色如血。 在法坛的最顶上,坐落著一尊泥人。 只不过这泥人,跟村里那些个老人捏的可不一样,眼前这尊泥人虽然也只是个人形,看不出面貌,但要精致得多,而且几乎和真人一样高。 这泥人浑身上下,同样刻满了符咒,八根铁链从八个方向延伸过来,一端锁在泥人身上,另一端打在岩壁上。 漆黑的锁链上缠绕著一道道黄纸符籙。 “镇鬼的。”邵子龙看了几眼那些符籙就断定道。 余麟呜呜了几声,让邵子龙把他的手放开,立即衝到那法坛的东南角上,蹲在地上盯著一个东西看。 我们跟著过去看了一眼,那东西看上去应该是个老式的搪瓷脸盆,嵌在地面上,脸盆里盛了一盆子黑漆漆的东西,看著像是铁砂。 在铁砂上还插著两根残香。 余麟盯著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去拔出一根残香。 我见他的手微微发抖,显然心情十分激盪,拿到香后,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又凑到鼻端闻了闻,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是我们余家的聚魂香。”余麟沙哑著声音道。 “用来做什么的?”我刚才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就跟名字一样,聚魂的。”余麟说著,爬起来跑到法坛的另外一个角上。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法坛成八角形,每个角上都搁著一个搪瓷脸盆,上面插著两三支残香。 “都是聚魂香……”余麟满脸迷茫,喃喃地道。 我绕著那法坛转了一圈,问道,“这聚魂香,是不是可以用来养鬼?” 聚魂的字面意思就是凝聚魂魄,那些魂魄被震散之人,用余家的聚魂香,肯定会有奇效,但既然能聚魂,那么肯定可以养鬼,因为养鬼的最关键一步,首先就是要聚魂! 否则连魂魄都聚不起来,那还养什么鬼? “是,我们余家的聚魂香,用来养鬼有奇效。”余麟怔怔地点头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余家的聚魂香基本上不会往外流传。” “你们余家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邵子龙问。 其实之前余麟就说过,除他之外余家就没人了,邵子龙之所以又问一遍,实在是眼下的事情实在是蹊蹺。 “没有了。”余麟哑声道。 我们一行人有些面面相覷,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作声。 其实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这聚魂香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余麟的母亲。 “这个法坛认不认识?”我问余麟。 当然了,哪怕聚魂香是来自余麟母亲,也並不能说明什么。 余麟张了张嘴,又绕著法坛转了好几圈,突然哭丧著脸道,“这……这我也认识,是我们余家用来聚魂的一种阵法,配合聚魂香用的,我妈教过我,但让我绝对不能用。” 我一阵默然,既然连这法坛都是余家的,那还真就说不好了。 从眼下来看,应该是有人在用这个法坛养鬼,但是这种法子,跟一般的养鬼术大相逕庭。 这法坛上面的泥人,应该是鬼胎,作为聚魂之用。 只是奇怪的是,如果是养鬼的话,又为什么要用铁链和符籙將其锁住封镇,这有点自相矛盾? 这是怕养的鬼跑了? 我环顾四周,的確发现这洞窟內连环嵌套了好几个阵法,都是用来镇鬼的,甚至这洞窟的石壁上,都刻满了镇鬼符文! 其实按理来说,养鬼之人自然是有收服恶鬼的把握,否则那不是自找死路么? 又或者说,是余麟的母亲用余家的秘术另闢蹊径养鬼,但毕竟不是专业的,生怕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所以又布置了重重封镇? 这似乎说得过去,但的確有些牵强。 “不可能是我妈,我妈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余麟突然大叫道,惊恐地看了一眼掛在头顶的那一颗颗头颅,连连摇头。 “你们快过来!”忽然听到沈青瑶在后方大喊了一声。 我们急忙赶了过去,只见她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在她面前有两个大坑。 其中一个坑里,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这些尸体有男有女,肌肤乾瘪,像是被吸乾了浑身血肉,堆叠如山。 而在另外一个深坑里,却是看到了让我们所有人都惊骇无比的一幕。 只见这坑里齐刷刷地站著一群人,少说也有上百人,他们有手有脚,穿著衣服,直挺挺地立著,可是到了脖颈处再往上看,却是看到了一个硕大的牛头! 除了牛头之外,还有马头!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洞里那些个悬掛著的人头究竟是哪里来的! “老林!”邵子龙猛地看向我,目光灼灼。 此时此刻,我们两个应该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是……换头术! 坑里这些人,都被人斩断头颅,重新换上了牛头和马头! 第903章 牛头马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3章 牛头马面 其实我们在场的几人,除了余麟之外,都是经歷过芭山鬼雨的,当时岭南周、郑、陈三家的子弟被邵远仇用换头术给换上了猪头,震惊了所有人。 然而哪怕如此,当我们看到坑內站著的那些脖颈上顶著牛头和马头的人,还是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余麟了,站在那里张大著嘴,半天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大爷的……”邵子龙突然骂了一句,这才打破了沉寂。 我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才走到坑边,仔细往坑中看去。 这坑中的百余人,没有任何生气,都是一具具冰凉的尸体,从体態上来看,其中有男有女,不过绝大部分都是男子。 我和邵子龙各自抓住一具尸体的肩膀,將其拖了上来。 “我来看看!”余麟惨白著脸凑上前来。 首先第一眼,我们看的肯定是对方的脖颈。 在这人的脖颈处,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粗暴地结合在一起,显得狰狞无比,甚至还能看出针脚留下的痕跡,显然是当初缝合时留下的。 脖颈的上方,赫然顶了一个硕大的黄牛头,这样的一个极其怪异的组合,让人不自觉地毛骨悚然! “是个男的,大概三十多岁,不过已经死了有好几年了,起码六七年以上。”余麟扒开对方的衣服仔细检查,头也没抬地说道。 隨后他又去看那只牛头,以及牛头与脖颈的拼接处,只是越看,他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余麟喃喃说道。 我问他,“看出什么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颗牛头按到他脖子上的时候,应该还活著,而且……”余麟迟疑了片刻又道,“而且还活了一段时间,可能好几天,这究竟是什么道理,不可能啊……”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对视了一眼,问道,“你说他可能活了好几天,有几分把握?” “什么意思,要没九分以上的把握,我会这么说?”余麟没好气道。 九分,那几乎就已经是肯定了。 “不对啊,怎么才活几天?”邵子龙疑惑地问我。 “你这说的什么屁话!”余麟却是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是把一颗黄牛头换到人身上,別说活几天了,就算是活个几分钟,那都是奇蹟了!” 邵子龙却没理会他,皱眉问我,“难道是这人的手法不行?” “或许吧。”我一时间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当日在芭山深处,邵远仇的换头术给人我们极大的震撼,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又让我们再一次见到。 只是如果余麟所说,这人只活了几天,那可就不对了,周、郑、陈三家的子弟被邵远仇换头之后,可没有这么短命。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余麟瞪大著眼珠子盯著我们,“这……这叫手法不行,你们到底不懂不懂这是什么?” “这是换头术,我们之前见过。”还是沈青瑶给他解释了一句,又把芭山的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遍。 全程就见余麟张大著嘴巴,一直就没能合拢。 估计这种事情,对於他们这种医术高手来说,比我们来得更要震撼得多。 “这世上真有换头术?”过了好一会儿,余麟这才从呆滯中清醒过来,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直到沈青瑶再次肯定,他腾地又跑到坑边,指著坑里说,“来,快快快,再拉几个上来,我再仔细看看!” 我和邵子龙一起,又拉了五具尸体上来,这当中有三人是被换了牛头,另外二人被换上了马首。 其中一个被换上马首的,还是个女子。 余麟一一查验之后,大致报出了这几人的年龄,基本上在二十到五十岁之间,其中最小的是那个女子,大概二十多岁。 他们这些人死的时间不太一样,据余麟估算,最早的应该在六七年,而最近的,是在一年多前。 这些尸体之所以保存得如此完好,那是因为这个洞窟本身是极为罕见的聚阴池,阴气极重,使得尸体不腐不烂。 “这些人也一样,被换头之后应该最多就活了几天时间。”余麟摇头道,又抓著沈青瑶询问当初芭山的细节。 我绕著那深坑缓缓转了一圈,只是越看越觉得心中发沉,这个洞窟里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处处透著诡异,忽然问道,“你们说,这些人像什么?” “什么?”邵子龙有些疑惑,“这人不像人,鬼不像……” 他说到这里,却是没继续往下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像牛头马面?”我说道。 邵子龙闻言一怔,就连正追著沈青瑶问换头术的余麟,也猛地呆了一下,三人霍地看向坑中的那百余人! “我靠!”邵子龙猛地叫了一声,“老林你还真说对了,这不就是牛头马面么!” 之前我们都被这换头术给先声夺人,没有注意到这牛头和马首上,此时再看这些人,赫然就像极了民间传说中的牛头马面。 而牛头马面是什么东西,按照民间的说法,这牛头马面其实就是阴差,而且跟走阴人那些所谓的“活阴差”不同,他们是真正的阴差! 当然了,虽说牛头马面的说法自古以来都有在民间流传,甚至许多古代笔记上都有对他们的描述和记载。 可记载归记载,传说归传说,目前来说,至今没法证明这两位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来看看这些人。”我招呼了一下还在发呆中的余麟。 在旁边的那个深坑中,尸体堆积如山,里面的人浑身乾瘪,一看就是被吸乾了精血。 我和邵子龙搬了几具尸体上来,余麟一一检查后,说道,“这些人才死了不久,最多也就是这几个月內的。” 其实这个坑里的尸体,不用余麟看,我们几个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的確是死了不久,不过既然他也这么说,那就更是確定无误了。 “应该是被恶鬼吸乾了精血。”邵子龙断言。 我也是这么看的,很显然这两个深坑虽然挨在一起,但截然不同。 眼下这个深坑里的人,更像是用来餵养恶鬼的祭品。 第904章 泥封白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4章 泥封白骨 我们一行四人,將整个洞窟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彻底翻找了一遍。 这看下来之后,就发现这个洞窟的构造之精巧,完全超乎了我们的想像。 整个洞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禁制和法阵,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从这些阵法的布局来看,其內核是养鬼的,而外围却是镇鬼的,但是如今这外围用於封镇的法阵,却是被破开了。 我回到那法坛前,看了片刻,移步登上法坛顶端,来到那尊被铁链锁著的泥人前。 只见那尊法坛上的泥人额头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隱隱露出一截白森森的东西。 我走上前去,屈指在其额头上一弹。 只听“咔嚓”一声响,泥土的外壳应声而裂,赫然露出了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原来在这泥人的里面,居然藏了一副白骨! 最为怪异的是,这具白骨的骨骼上,居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这符文极小,如果不细看,甚至都以为只是一个小点。 邵子龙、沈青瑶和余麟他们见状,也一起凑了过来,见到这刻满符文的白骨,也都是嘖嘖称奇。 “是个男的,大概四十来岁。”余麟看了几眼都断定道,“死了起码有十几二十年……”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此时包裹在白骨外表的泥土纷纷碎裂,露出了一枚掛在白骨胸前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那种非常特別的圆柱形,大概手指粗细,中间雕刻著缕缕金纹。 “这是我们余家的金镶玉。”余麟突然大声叫道。 “传家宝么?”邵子龙问。 “倒不是传家宝,是我们家特製的一种玉佩,可以用来聚魂的……”余麟说到这里,猛地停住,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三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是有些默然。 这洞窟里看到的一切,都极其诡譎离奇,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跡来推测。 那么先从这法坛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用来养鬼的。 法坛顶端的这尊泥人,就是用来让恶鬼附身用的胚胎。 至於这泥人之中封存的白骨,极有可能就是这恶鬼生前的肉身。 这些说是推测,但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那么这当中最关键的是,究竟是谁在这里养鬼? 聚魂香,金镶玉,那可都是鄱阳余家的独有之物,而偏偏余麟母子俩曾经在这附近生活过十多年! 所以这养鬼之人,几乎是呼之欲出,那极有可能就是余麟的母亲! 这也是为什么余麟说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因为他自己也已经意识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说得通了。 当年余母带著余麟隱居到这五峰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里,余母一边抚养余麟长大,一边教余麟他们余家的制香秘术。 母子俩的生活看起来平平淡淡,可余麟小时候却经常性的在半夜醒来时找不到母亲,那是因为余母趁著夜色离开家,来到了这洞窟里。 因为外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另闢蹊径,用一种迥异於其他养鬼之术的法门,悄悄养了一只恶鬼。 余麟应该是在某种情况下,无意中跟著母亲来到了这里,余母怕他说漏嘴,於是用了某种手段,將他的记忆给封存了。 也正因为如此,余麟一直不记得这个事情,直到多年后再次来到村里,之后又看到了张大爷捏泥人的怪异景象,终於触发了记忆,並且在梦游状態下又走了一遍当年走过的路,把我们带到了此地。 这事情看起来似乎极为离谱,但却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 在余麟长到十来岁的时候,那年村子里爆发了鬼灾,村民死伤无数,原本我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这鬼灾其实是跟余母有关。 也就是说,余母养在这洞窟里的恶鬼,可能在当年不小心被他逃出去了。 一般来说,正常的养鬼术士对於自己养的鬼,那都是有极强的掌控力,这是最基本的,否则自己养的鬼不听话,反过来把自己给啃了,那不玩笑开大了? 可余母的老本行是制香,毕竟不是专业的养鬼术士,而且她所用的养鬼法门,似乎也是从余家的制香术中衍生出来的,跟其他千锤百链的养鬼术截然不同,那自然是极容易出问题。 恶鬼脱逃行凶,致使乡邻蒙难,想必当时的余母也是心中有愧,於是把儿子交託给其他邻居后,就独自跑去想要收服恶鬼。 只是没想到,那恶鬼厉害得超乎想像,余母不仅没法將其收服,反倒是身受重创。 “不可能,这恶鬼……这恶鬼怎么可能是我妈养的……我妈不会这么做的……”余麟脸色惨白地大声反驳道。 只不过他声音越说越低,显然是自己也没法说服自己。 “对了,我妈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你们看这些尸体,最晚的也是六七年前的,那时候我妈都已经不在了!”余麟突然间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指著坑里的那些尸体道。 “这只能说明,余阿姨过世之后,这洞里还有人在继续养鬼。”邵子龙淡淡地说了一句。 余麟猛地一下子愣住了,问道,“你说谁?你……你不会是想说……” “我说的就是赵三峰!”邵子龙道。 “他?”余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其实除了余麟由於心情太过激动,一时间没有往这方面想之外,其他人应该很容易想到这一点。 据杜老神医说,当初赵三峰接到村民的求救,赶到了五峰山下,在危急关头消灭了恶鬼,救下了其他村民。 只可惜余母伤势过重,在回去见了余麟最后一面就撒手人寰了,这个事情余麟也十分清楚地记得。 不过这件事情,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为什么赵三峰不把余麟带在自己身边抚养,而是要去麻烦杜老神医? 就算上面这个还算说得过去,那他为什么不让杜老神医告诉余麟,是他赵三峰把人送过来的? 是做好事不留名? 怕是未必。 现在看来,应该是当年的事情还有其他的隱情,赵三峰说他已经把恶鬼消灭了,可这恶鬼明明还在! 那也就是说,赵三峰非但没把恶鬼给斩杀,而且还將恶鬼带回了这洞窟里,按照余母的法子继续养鬼。 只不过有了余母的前车之鑑,所以赵三峰在这洞窟里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了许多用於镇鬼的法阵和禁制。 这似乎也说得通。 那么这换头术又是怎么回事? 第905章 过阴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5章 过阴桥 “老林,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邵子龙蹲在一个角落里突然招呼了一声。 等我过去,就见他正盯著一个东西看。 那东西乍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的残片,只不过顏色却是呈现一种紫黑,一时间辨別不出究竟是什么金属。 这金属残片的外表雕刻著黄泉两个字,虽然“泉”字有些残缺不全,但两个字放在一起,还是能够认得出来。 在“黄泉”二字的四周,雕刻著各种面目狰狞的恶鬼,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 “这东西插在地里,刚才咱们没发现。”邵子龙指了指地面道。 於是我们又把整个洞窟仔细翻找了一遍,还真又在地面以及岩壁上,发现了不少类似的金属残片。 它们大多数都深深地嵌入了地面或者岩壁,有些甚至飞入了那两个堆满尸体的深坑里,如果不是留意查看,还真未必注意得到。 等我们將这些残片拼凑起来后,发现这当中虽然还缺失了不少,但已经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东西居然像一座拱桥! 在拱桥的正中间位置,雕刻的正是那“黄泉”二字,在桥面的另一侧,又雕刻“阴阳”两字,两者形成呼应。 我们几人都是看得嘖嘖称奇,这座拱桥不大,桥面十分狭窄,最多也就可容一人勉强通过,至於长度么,大概能走九步的样子。 整座桥工艺极为精湛,虽然桥身已经残破,但依旧能看出这並非是一座普通的金属桥,而是暗含了极为复杂的禁制。 从金属残片的分布情况,我们大致找到了这座金属桥原先所在的位置,就是在那座法坛的附近。 “这下面好像还有东西。”当我们在拼凑出金属桥的时候,沈青瑶和余麟还在四处继续寻找残片,二人突然惊叫了一声。 我和邵子龙过去一看,就见他们两个將地面挖下去了有五六寸深,结果下面就露出了一截黑漆漆的东西,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等我们將上面的土石挖开,就发现在我们脚下,赫然是一块无比巨大的幽黑铁块。 我们又在不同方向挖了几个地方,可以確定这整个洞窟的地面,都被用铁水浇筑,形成了铁板一块,隨后再在这铁板上填上土石。 这洞窟太过巨大,一时之间想要將整块铁板挖出来並不现实,但从我们挖开的几个地方来看,这铁板上被人雕刻出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些纹路有的笔直,纵横交错,有的却是曲曲折折,如同迷宫一般。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这洞窟內的种种布置,都让我们几人完全摸不著头脑。 不过除了一头雾水之外,这一面“黄泉”一面“阴阳”的紫黑色金属桥,以及那巨大到令人咋舌的铁板,都让我们后背隱隱发冷,不寒而慄。 我又回去仔细看那座金属桥,甚至施展了轻身术亲自踏上桥面,用了九步,从一端走到另一端。 这个洞窟內布满了各种法阵和禁制,这座金属桥本身所蕴含的机巧,更是复杂无比,显然应该是和整个洞窟內的法阵融为一体的。 “会不会是……通阴阳?”在我第五次踏上桥面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样想著又赶紧仔细去看残缺的桥身,以及地下的铁板还有四周的岩壁,这些个法阵一环扣一环,除了封镇之外,的確是有沟通阴阳的跡象。 这里本身是个聚阴池,那算是极阴之地,但是通过这法阵的布置,却是將此地一分为二。 也就是说,以法坛界,左侧为阴,右侧为阳,那座金属桥就搭在这正中间,连繫两边! 我忽然想到,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岂不就是一个阴阳分界么? “通阴阳?”邵子龙有些疑惑,隨后说了一句,“牛头马面是可以通阴阳。” 我说的其实是“金属桥”,但他会错意了,说到了牛头马面身上,但他这无意中的一句话,却是让我陡然一惊。 在民间传说中,牛头马面作为阴差,可自由穿梭阴阳两界,这不就是通阴阳么? “这都是传说而已,哪能当真。”从之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余麟,此时终於开口,搭了一句话。 “传说是传说,不过也不是没人这么干过。”邵子龙说道。 “什么意思?”沈青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邵子龙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你们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赶紧说。”我听得也有点莫名其妙。 “原来你们都没听过么?”邵子龙咦了一声,说道,“我小的时候,我家老头子就给我讲过这个事情,还以为你们也知道呢,跟你们说啊,牛眼泪抹眼睛,可以见鬼!” “我还以什么呢,这谁不知道?”余麟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地道,“其实那也是以讹传讹,牛眼泪的確可以见鬼,但也不是什么牛眼泪都可以的,这条件极为苛刻!” “你急个什么,哥说的能是这么低端的东西吗?”邵子龙没好气道,“看你很懂的样子,那你知道牛眼泪为什么可以见鬼吗?” 余麟一时语塞,冷哼道,“这谁知道?” “不懂了吧,听哥给你好好科普科普。”邵子龙道,“大概四百多年前吧,茅山有个道士就对这牛眼泪极感兴趣,经过他反覆的验证,他就发现,牛和马最是容易通阴阳。” “有这种说法么,我怎么没听过?”沈青瑶有些疑惑。 不仅是她,我和余麟也没有这方面的印象,包括一些书籍上,也从未有这方面的记载。 “反正是我家老头子说的,那应该是真的。”邵子龙道,“后来那个茅山道士,就道士也不当了,跑到山里,整日就埋头研究牛马,最后让他得出一个结论,牛马虽然容易通阴阳,但没什么用,要是能把牛头马首移到人身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那道士恍然大悟,原来民间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並非只是传说,而是有其根据的,只不过那道士不懂换头术,哪怕想弄出个牛头人身的怪胎,也是束手无策。” “直到他死的时候,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他又把这些年的研究写了本书,不过这书有些离经叛道,没什么人知道,我家老头子以前把这事讲给我听,就是要让我明白,有些看似荒谬的传说,也未必就真的只是传说。” 第906章 通阴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6章 通阴阳 “你家老爷子可真牛逼!”余麟竖了个大拇指道,“以后有机会带我们去见见。” “这好说。”邵子龙听他夸自家老头子,也是眉开眼笑。 其实我和邵子龙自从认识以来,还从没问过彼此的师门渊源,这本身也是一种默契,既然没有主动说,那就是不方便说。 不过从邵子龙的出手来看,他肯定是道家的传承,而且他平时用的术法很杂,除了道术之外,也会用许多其他的民间秘法。 只不过长久相处下来,我倒是有个猜测,他的道术传承应该是跟茅山有关。 就像刚才,他提起的那个研究牛马的茅山道士,这种事情外人想知道很难,但如果邵子龙他师父跟茅山有极深的渊源,那就不一样了。 “那这么说,这人也看过那位茅山前辈的书?”沈青瑶回头看向那个深坑。 “书未必看过,但估计想法还真可能是一样的。”我说道。 按照邵子龙刚才说的,那很多东西就说得通了。 我环顾四周,又重新把整个事情梳理了一遍。 从目前来看,当年在此地养恶鬼的,十有八九应该是余麟的母亲,至於养鬼的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在恶鬼逃出伤人之后,余母留下儿子让邻居照看,自己出去拼死一搏,之后赵三峰赶到。 这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还无法確定,不过从结果来看,应该是余母重伤之后,自知不活,就把儿子余麟託付给了赵三峰。 只是这当中就有几个十分蹊蹺的地方。 如果说余母將儿子託付给赵三峰,那余母回来见余麟的时候,赵三峰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来得晚了? 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而且这本身是一件好事,赵三峰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所以说,这件事当中,本身就疑点重重。 这说明,当时的赵三峰,应该还做了一件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 是什么呢,八成是赵三峰並没有斩杀恶鬼,而是將其带回了洞窟里继续养!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作为一个声名赫赫的捉鬼大师,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一件事情来的,就算他没有当场將恶鬼斩杀,也不至於悄悄把那东西给养起来。 除非是,那只恶鬼有什么极为特殊的地方,就连赵三峰这位捉鬼大师见了,也是打起了其他主意。 赵三峰將余麟託付给杜老神医之后,他就回到了这个洞窟里,並且对洞窟做了巨大的改造。 就像这地下的铁板、黄泉阴阳桥以及各种环环相扣的法阵,应该都是出自赵三峰之手。 在布置好这一切之后,赵三峰就开始用换头术製造牛头马面! 从法阵的结构来看,那个恶鬼所在的法坛处於阴阳交界,是为阵眼,所以据我猜测,那只恶鬼应该是有某种奇特的能耐,在某种条件下可以激发法阵,辅助阴阳互通。 之后赵三峰让那些牛头马面通过黄泉阴阳桥,来做到“通阴阳”。 只不过这赵三峰虽然会换头术,但他在这方面的造诣,很明显跟邵远仇差得太远,他造出的这些牛头马面,最多就能活个两三天。 而且也不知是换头术的问题,还是其他法阵出了什么岔子,看起来赵三峰一直都没有成功。 也正因为如此,那个深坑里才会有这么多“牛头马面”的尸体,那是因为赵三峰一直失败,就一直再继续换头。 至於掛在洞里的那些个人头,自然都是属於那些被换头之人的,之前在芭山的时候,曾经听玄悔道长提到过,当初邵景华换头的地方,也悬掛了人头,这或许是换头术某种约定俗成的做法? 这个还无法確定。 只是到了后来,赵三峰跟沈会长他们一起,突然间失踪了,这对於赵三峰来说,应该是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可在另外一个深坑里,我们还发现了成堆的尸体,这些人死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几个月,甚至更晚的,还有前几天的。 这就说明,在赵三峰失踪之后,这个洞窟里还有人在。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赵三峰失踪之后,其实藏在这个洞窟里,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那么如果不是赵三峰的话,这个人又是谁? 从那些尸体的死状来看,这些人应该是被抓进来用来祭鬼的,也就是拿来给那恶鬼吞食精血的。 对方通过这种手段来养鬼,並且趁机破开了这洞窟內的封镇,將这恶鬼放了出去。 “老林说的,应该大差不差。”听完我的分析后,邵子龙点头道。 沈青瑶也没什么异议,只有余麟脸色苍白,半天没有作声。 当然了,我们都能理解,毕竟这个事情关係到余麟的母亲,而且当年村子里的那场鬼灾,很可能都是余母一手导致的。 这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 “要是没有其他什么看法,那我们把其他人找过来。”我思索片刻说道,又补充了一句,“等会其他的都可以说,关於余家的事情,先不提。” 余麟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林,你又憋了什么坏?”邵子龙摸著下巴问。 “我能有什么坏,大家一起来的,通知一下也是有必要的。”我笑道。 沈青瑶却是突然问道,“你是怀疑谁?” “也说不上怀疑谁。”我说道,“我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武绝和卫东亭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他们本身跟洞窟这件事应该不太会有什么关联,但是赵家还有马前桥等人,那就说不好了。 “我就知道!”邵子龙嘿嘿笑道,“那老林你留在这里,我们几个去找人?” 我说行。 於是邵子龙拉上余麟,就和沈青瑶一道离开了洞窟,我在洞內转了几圈,仔细解析这些残缺的法阵。 赵三峰这位捉鬼大师为什么如此执著於“通阴阳”,难道也是因为阴阳分界? 从时间上来看,赵三峰做这件事应该有好几年了,至少七八年以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能很早就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想借著“通阴阳”,能够做些什么? 第907章 点煞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7章 点煞手 这事情原本就已经迷雾重重,再一牵扯到“阴阳分界”,就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如今这两位当事人,余母和赵三峰都已经过世,想要从他们口中得知真相已经是不可能了。 不过从眼下来看,在赵三峰失踪之后,应该至少还有一人来过这个洞窟,並且应该就是这个人掳来了上百人,用来作为那恶鬼的祭品,从而破开了此地的封镇,將恶鬼放出。 我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位马前桥马大师曾经说过,赵三峰跟一个会鬼术的人走得很近,那会不会是这个人? 而那邪异无比的换头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时间过了午夜,突然听到洞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极快地向这边接近。 只听邵子龙的声音道,“我先提醒一下,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別一惊一乍的。” “我和师兄能活到现在,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卫东亭的声音冷笑了一声,显然很是不以为然。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人出现在了视线中。 只不过他们刚一从狭窄的通道里钻出来,就直愣愣地呆在了那里,除了罩著皮面具看不到表情的武绝,所有人双目圆睁,张著嘴巴,满脸儘是惊骇之色! 哪怕是之前已经来过的邵子龙他们,再次看到这恐怖骇人的一幕,同样有些脸色发白。 “这……这……”马前桥大师双目直勾勾地望著半空,嘴里喃喃地说著,但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各位来了。”我迎上前去。 显然在来的路上,邵子龙他们並没有事先將实情跟他们说了,为的估计就是要让眾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大吃一惊。 这也是观察眾人反应的好时机,我刚才冷眼旁观,將一行人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 “见过没?”邵子龙把手往卫东亭肩膀上一搭,搂著他肩膀问。 卫东亭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出一声来。 几乎所有人都还沉溺在巨大的惊嚇和震撼中,沈青瑶轻声把事情大致跟他们说了一遍,期间我和邵子龙偶尔搭几句话,余麟却是全程默不作声。 “姐,你快来看这个!”突然间赵雷儿指著一具尸体大叫道。 这是一具被吸乾精血的男尸,赵雷儿手指的地方,是对方咽喉正中的位置,在那里有个淡淡的黑色印痕。 这个印痕就像是手指沾了墨水,在上面摁了一下。 之前我们也有留意到,这个印痕並非是所有尸体都有,而且看起来像是一种瘀痕,我们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姐,你看这个是不是?”赵雷儿指著那个印痕急声问道。 赵不死一言不发,蹲下来盯著看了看,又伸手在那印痕上摸了一下,隨后手指一竖,结了个法咒。 就在她法咒结出的瞬间,那块淡淡的印痕陡然间顏色变深了许多,变得漆黑如墨。 “是了,这是我们家的点煞手!”赵雷儿惊叫道。 这也就是小孩哥了,才能没心没肺地这么吼出来。 被他这么一叫,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他们姐弟俩身上。 “这的確是赵家的点煞手!”马前桥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跟赵三峰是多年好友,对於赵家的一些秘术自然不会陌生,既然他也说是,那十有八九是没错了。 “你们干什么啊,我……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到了这时候赵雷儿才反应过来,苍白著脸连连摇头,“我们赵家的人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就算你们俩不会做,但你们家其他人可难说了!”郑则宽那位大弟子刘汉冷冷地道,“难怪你们赵家人连鬼都不捉了,非要退出风水界,原来是心里有鬼!” “你別乱说,不是这样的!”赵雷儿著急地辩解。 可眼下这洞窟里的一切,原本就跟他们的爷爷赵三峰脱不了关係,现下赵家的秘术又出现在那些作为恶鬼祭品的尸首身上,要说赵家跟这一切毫无瓜葛,那怕是谁也不信了。 “真不是,这里面肯定是哪里弄错了……”小孩哥都快哭了。 倒是他姐赵不死依旧一言不发,反倒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凶悍之色。 “各位有什么打算?”马前桥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那只恶鬼肯定跟赵家有关,我们回赵家要个说法!”郑则宽的二弟子张默悲愤交加地道。 “先出去再说吧。”我提议。 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一行人当即从原路离开。 只不过这齣去的途中,眾人都有意无意地將赵家姐弟俩夹在当中,刘汉和张默兄弟俩更是装也不装,一路警惕地盯著二人。 从山里出来后,我们先回到了村子里。 此时已经是到了后半夜,夜色如墨,四周一团漆黑。 在经过村口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死寂,把原本都有点神经紧绷的眾人给嚇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马前桥看了一眼手机,就神情凝重地接了起来。 这么深更半夜的来电话,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什么?”马前桥的声音骤然高了几度,双目圆睁,抓著手机的手甚至在微微发颤,“我知道了,我马上赶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马前桥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马伯伯,怎么了?”刘汉紧张地问。 “去你们师父家,快。”马前桥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快步向村外走去。 “师父家怎么了?”刘汉和张默大吃一惊,急忙追了过去。 我们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马前桥的反应,也知道郑则宽家中怕是发生了大事,当即也跟了过去。 郑家就住在抚州城內,我们一行人紧赶慢赶,等赶到郑家宅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由於郑则宽过世,郑家的院门口已经掛起了白布,以及白灯笼招魂幡等等,一片肃杀。 只是此时的院子外,却是守著好些人,当我们靠近时,立即被对方给拦下。 第908章 恶鬼敲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8章 恶鬼敲门 “我是马前桥。”马前桥上前道。 “是马大师到了么?”院子里快步出来一个身材敦厚的中年男子。 “小章,人在哪?”马前桥看到来人,当即过去一把抓住他急声问道。 原本守在门口的一行人见状,当即抱歉地向我们拱了拱手,“对不住了,我们是外地过来支援的,不认识各位。” 我们听对方一番解释,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风水协会的兄弟。 只不过他们不是抚州风水协会的,而是从边上的易城赶过来的。 当日臥龙岗鬼灾,抚州风水协会也曾出动了大量人手前往支援,可不幸的是,抚州协会的兄弟们在臥龙岗几乎全军覆没。 他们大多数不是被恶鬼所害,而是死在了五神教手里。 经过这一次,抚州协会元气大伤,协会內人才凋零,捉襟见肘,再加上抚州陡然间冒出一只极其厉害的恶鬼,实在没办法,他们只好向附近的易城协会求援。 对方也不含糊,虽然他们人手也十分紧张,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派遣了一批人过来。 不过他们刚刚赶到,就得知郑家出事了,他们比我们也没有早到多久。 至於被马前桥称呼为“小章”的那个中年人,名叫章正法,是抚州风水协会的一位副会长。 “事情紧急,慢待各位了,请先隨我来!”章正法脸色苍白,向著我们一行人道了个歉,隨后就带著我们往宅內走去。 其实我们在靠近院子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一阵阵浓重的血腥味隨风飘了出来,此时进了院子,那股子血腥味越发浓重。 郑家的这个宅子应该也有不少年头了,院子不大,里面坐落著三间瓦房,在院子四周都有守著人。 章正法带著我们来到一间瓦房前,只见房门紧闭,但扑鼻的血腥味却是从门缝里直透出来。 “大家先做个心理准备,別激动。”章正法说道,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却是面向刘汉和张默。 其实在我们来的路上,刘汉和张默就追问过马前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马前桥一直阴沉著脸默不作声,后来二人也就不敢再问了。 不过此时此刻,任谁都会明白,郑家这是遭了大祸了。 章正法也不再多说,当即上前推开了房门。 这房门一开,猛地一阵阴风从里面涌了出来,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可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这个,因为这屋內的惨象,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如果说洞窟中悬掛的上百颗人头,让人不寒而慄,那么这屋子里的情景,在让人惊骇欲绝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愤怒! 这屋里齐刷刷地坐著五个血人,坐在地上,排成一排。 最前面是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小的大概就四五岁,大的也就七八岁,在两个小孩后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在后面是一对中年夫妇。 这五个血人从矮到高,依次排开。 他们手中各自握著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脸上露著极其诡异的笑容,而脖颈却是被刀子割开了一大半,鲜血顺著脖颈淌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粘稠的血泊。 地面、墙壁、天花板上,星星点点的溅满了血跡,入眼一片腥红! 而就在这五个血人的头顶上,还掛著一个人。 这是个身材干瘦的老人,脖颈上套著绳索,被掛在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上,伴隨著风扇转动,尸体缓缓晃荡。 “啊!”刘汉和张默惨叫一声,发了疯似地就冲了进去,跪倒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 我见马前桥身子晃了一下,急忙一把扶住了他,只见他脸色惨白,嘴里喃喃地在念著什么,却是听不清。 “这里面都是郑大师的家人么?”沈青瑶涩声问。 “是。”章正法红著眼道。 原来这排成排死在这里的,都是郑则宽的至亲。 其中那两个孩子,是郑则宽的孙儿孙女,那个青年,是郑则宽的小儿子,至於最后面的那对夫妇,是大儿子和儿媳。 而悬在他们头顶的那个老人,正是郑则宽本人! 刘汉和张默朝著郑则宽一家子不停磕头,不一会儿就头破血流,直到此时他们才终於嚎啕大哭了出来。 “我们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没气了,我们怕会漏过什么,所以里面的东西都没动。”章正法嘆了口气解释道。 “有没有什么发现?”马前桥振作精神问。 先是老友离世,又亲眼看著老友一家子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死在面前,这对於马前桥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 “刚刚我们发现,原来郑大师家里是有装监控的。”章正法说道。 马前桥怔怔地点头道,“郑老弟为人心细,最近抚州不太平,他特意在家里装了监控,我还说装著东西没什么用,但他说有总比没有好。” 说著,用力地晃了晃头,问道,“那监控里发现什么了?” “有。”章正法道,隨即向著边上招呼了一声。 一个年轻人立即拿著一个手机过来,说道,“各位前辈请看。” 很快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段视频,从视频画面来看,应该是在某个巷子里,昏黄的路灯映照著漆黑的巷道。 就在这时,突然间画麵糊了一下,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到,有个矮小的人影出现在路灯下面。 不过没等看清,那画面彻底就变成了一片雪花。 “从这里开始,所有监控画面就都糊了。”那年轻人说道。 只见视频中画面不停切换,像是沿著巷道过来,每到一处,画面就成了雪花点。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一闪,却不再是雪花,镜头里出现了一个院子,看著很是眼熟。 我们很快就意识到,这就是郑家的院门口。 从画面当中可以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出现在了郑家门前。 这是一个十来岁的男童,从画面中可以看到,他仰起头衝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隨后就开始“啪啪啪”的拍门。 之前马前桥说他对於监控这种东西向来不屑一顾,那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不管是玄门中人或者是妖魔鬼怪,想要不被监控拍到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隨便一只游魂野鬼,都能轻易地让电子设备失效。 这个男童鬼气森森,明显是被恶鬼附身了,对方一路走来,沿途的监控就一路被损坏,可偏偏到了郑家门口,这监控却是不坏,而且对方还有意地朝著镜头方向看了一眼。 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第909章 血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09章 血光 “郑大师过世之后,遗体就被送回了郑家老宅,当时有不少人前往弔唁,但都被郑家人给婉拒了。”章正法说道。 原来当天晚上,郑家闭门谢客了,难怪从视频上看,当时的郑家院门紧闭,门庭十分冷落,不然以郑则宽在抚州风水界的地位,不可能会这样。 伴隨著章正法的解释,只见视频中那鬼气森森的男童正在用力拍著房门,一阵紧过一阵。 突然房门被打开,从门后露出一个青年的身影,正是郑则宽的小儿子郑允文。 从画面上看,当时的郑允文双目通红,满脸疲惫之色,显然父亲突然亡故,让他悲痛之余更是心神俱疲。 然而当他看清楚那男童样貌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隨即抬手就结了个法咒。 只是他结法咒的速度虽快,那男童却是更快,忽地一闪就扑到了郑允文身上,双腿环住了他的脖子,双手则抱住了他的脑袋。 郑允文刚刚结出的法咒顿时就散了,浑身剧烈抽搐,隨后就晃晃悠悠地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这时候那位风水协会的年轻人切换了一下监控画面,只见那男童骑在郑允文脖颈上,出现在了院子里。 此时有两间瓦房里亮著灯,那郑允文带著男童走进了其中一间。 “那个房间是停放郑大师遗体的。”章正法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那男童脑袋缓缓转动,诡异地转了三百六十度,隨后就见一道黑影呼地从房间里躥了出来。 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只见那黑影是个脸色惨白,身形乾瘦的老人,浑身上下阴气森森,正是已经过世的郑则宽。 显然对方是被那男童给起尸了。 看到这一幕,马前桥发出一声闷哼,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这边屋子的动静显然引起了郑家其他人的注意,另外那间瓦房的房门被打开,一个小女孩子探头往外面看。 也就是在这时,那小女孩被人一把扯过去,隨后一个中年男子挡在了门口。 对方正是郑则宽的大儿子郑允武,可以看出对方在震惊之余,反应却是极快,拉开女儿的同时,立即结个指诀,指向郑则宽。 然而此时那男童骑在郑允文脖子上,已经悄然来到了背后,瞬间扑入房中。 隨后房门忽地关上,只看到灯光在窗户上映照出人影乱摇! “快,有没有屋里的!”马前桥焦急地催促道。 “有……”章正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让风水协会的那个年轻人把视频调出来。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监控最多也就是装在门口或者是院子里,很少有人会在房间里装上,但在出事前几天,郑则宽却是在家里各个房间都放了摄像头。 除此之外,郑则宽还耗费心血,把整个郑家老宅重新布置过,表面上看起来平平常常,实际上暗藏了禁制和阵法。 这样看起来,郑则宽在出事之前其实已经心里有所警觉,毕竟他家里还有一对孙儿孙女,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当风水协会那位年轻人將画面切换过来的时候,入眼就是一片腥红! 只见屋里灯光明灭不定,一道矮小的身影在那屋內疾闪,一道道鲜血溅射而出,染红了墙壁,染红了天花板和地面! 郑允武和郑允文兄弟俩拼命抵挡,郑允武的夫人拉著两个孩子想要夺门而出,然而郑则宽的尸体却是死死挡在了门口。 两个孩子嚎啕大哭,却是被星星点点的血跡溅了个满头满脸! 郑允武比弟弟郑允文年纪大不少,术法造诣也是更胜一筹,然而哪怕兄弟俩联手,在那男童面前,却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那男童的速度快得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只见到一圈圈的血花不停地飞溅而出,转瞬间兄弟二人就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忽然间那男童一闪,就骑到了郑允文脖子上,正当郑允文奋力想要將其甩开之际,突然间郑家那小女孩眼睛一翻,从地上抓起一块瓷碗的碎片,就刺入了母亲的大腿。 郑夫人大吃一惊,急忙忍痛抓向女儿,可就在她出手的瞬间,小女孩身子一软,而边上的男孩忽然一口咬住了她的左手。 郑夫人急忙按住儿子的肩膀,可就在这个瞬间,她猛地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森森鬼气,陡然掐住一对儿女的脖子,將其拎了起来。 幸亏郑允武和郑允文兄弟俩及时赶到,然而下一刻,郑允武却是猛然停下,两眼变得漆黑如墨! “著相!”赵雷儿忍不住骇然失声。 从画面上看,那恶鬼在男童以及郑家几人身上急速移动,毫无阻碍,这很显然就是著相! 而且郑允武是郑则宽的长子,受其真传,虽说这当中有郑允武担心家人安危心浮气躁的原因,但对方能如此轻易地附身其上,足以说明这只恶鬼的不同寻常。 忽然间沈青瑶和余麟、赵雷儿等人惊呼了一声,只见被恶鬼附身的郑允武先是一脚踢翻了弟弟郑允武,隨即一把掐住了妻子的脖子。 那两个小孩子嚇得大哭,郑允武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上却是越来越用劲。 他弟弟郑允武再次衝过来,却被他打翻在地,一脚踩断了他的手臂。 在两个孩子惊恐的哭声中,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母亲和叔叔被自己的父亲给慢慢折磨致死! 这是何等的残忍和恐怖? 忽然间,画面一颤,就此变成了一片雪花。 我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章正法沉声说道,“到这里的时候,屋里监控突然全都坏了……至於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 “那鬼东西在哪?”身后猛地传来刘汉和张默的怒吼声,二人双目赤红,面目因为愤恨而变得扭曲狰狞。 “暂时还没有……”章正法摇头道。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人疾奔进来,叫道,“找到了,找到那个男童了……” “带路!”章正法一听,立即向外衝去。 我们一行人也隨后跟上,等我们赶过去,就见附近的一座石桥上围著一群人。 “在哪呢?”章正法带著我们衝进人群问。 “这个就是。”一人苍白著脸说道。 只见地上贴著一张皮,湿漉漉的,那赫然是一张人皮! 第910章 水中人皮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0章 水中人皮 “老子草你十八代祖宗!”章正法猛地一拳打在地上。 赵雷儿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张人皮小小的,不用想,我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是在河里找到的。”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道。 原来章正法看到监控画面后,知道还有一个男童被恶鬼附身,当即调遣了人手四处搜寻,在遍寻不著的情形下,两个祖上是捞尸人的兄弟想著下水去试试。 结果还真让他们给摸到了,当时那张人皮就悬在这石桥下方的河水里,这场景有多诡异恐怖,那就不用说了。 哪怕这两个兄弟艺高人胆大,本身又在水里见过各种骇人听闻的场面,可看到这块悬在水中的人皮,还是把他们给嚇得差点呛了水。 等他们把人皮捞上来后,经过验看,確定对方应该就是那个男童,於是立即派人回来通知。 “那孩子的尸体呢?”余麟突然问了一句。 那位下水捞尸的兄弟惨笑了一声道,“哪还有尸体,看样子是被扒皮给吃掉了。” 余麟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同样脸色白得嚇人的,还有赵不死和赵雷儿姐弟俩。 从目前看来,这只恶鬼跟余家和赵家都脱不了关係。 “章会长,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东西?”卫东亭大声问道。 章正法咬牙道,“我们也想找,但抚州那么大,住了那么多人,想找到这东西比登天还难!”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干看著?”卫东亭怒气冲冲地道,忽然转过头问我,“你不是餿主意很多的么,怎么不吭声了?” “我们找那东西很难,除非让它来找我们。”这种时候我也没什么心情懟他,皱眉说道。 其实在这种局面下,就像章正法说的,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如果是普通的恶鬼也就罢了,偏偏这种恶鬼不仅能著相,而且狡诈无比,远胜之前赵不死遇到的那只。 这样的恶鬼隱藏在抚州城內,那真是如同一滴水进了大海。 虽说这只恶鬼未必能比得上臥龙岗的无头鬼將,但要將其捉住或者灭杀,其难度却是丝毫不亚於无头鬼將,甚至有可能更棘手。 “怎么让它找我们?你有办法?”卫东亭问。 眾人也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 其实从郑家的惨祸来看,那只恶鬼不仅狡诈,而且极度记仇,对方之所以要跑到郑家来,將郑家满门虐杀,那应该是郑则宽的缘故。 郑则宽虽然死在了那恶鬼手里,但以郑则宽的能耐,临死反扑,说不定给那恶鬼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否则的话,郑则宽怕是等不到两个徒弟赶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所以说,想要引得那只恶鬼主动找上门,除非是跟对方结怨,只可惜想做到这一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我来。”赵不死突然说道。 “姐,不行……”赵雷儿急忙去拉她。 可他这一抓却落了个空,赵不死身形微微一侧,右手挥起,只见寒芒一闪,手中的匕首就已经划过了左手腕。 殷红的鲜血顿时汩汩流出,一滴滴地落到地上。 我们都被她这番举动给弄得有点懵了,卫东亭吃惊地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赵不死却没理会他,伸手进衣领一扯,摘下一串项链啊,看著像是某种护身符,丟给了一旁的赵雷儿,道,“你先拿著。” “姐,你快戴回去!”赵雷儿大惊失色,慌忙想要把项链送还给他姐。 只是赵不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让他不敢再动。 “怎么回事?”我问赵雷儿。 小孩哥带著哭腔道,“我姐……我姐的血很特別,咱们闻起来没什么感觉,但在那些游魂野鬼闻起来,那是香的,这个护身符是我爷爷专门给我姐做的,戴在身上可以压制血香……”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大致就明白了。 这赵不死出生的时候,就缺了半只耳朵,按照赵雷儿的说法,她姐的耳朵是被鬼咬的,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荒谬,但想必赵不死出生的时候,赵家应该是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 赵不死此时割开手腕,又摘下护身符,那是打算用自己当做诱饵来吸引鬼魅了。 这一招的確是个好办法,但其中凶险也是大得难以想像。 她这血能引鬼,那么到时候引来的可就不仅仅是那只恶鬼了,但凡是四周的邪祟,都会闻风而动。 “把打鬼棒给我。”赵不死衝著弟弟赵雷儿摊开手。 “姐,你伤都没好……”赵雷儿哭丧著脸道。 话音刚落,就被赵不死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凶狠地问,“给不给?” “姐……”赵雷儿喊了一声,最后还是把打鬼棒给递了过去。 赵雷儿反手握住打鬼棒,就顺著石桥往河对岸走去,腥红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各位朋友,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希望各位助我们一臂之力!”章正法向著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章会长,我们是梅城协会的。”沈青瑶只说了这么一句。 章正法一怔,隨即喜道,“好好好,那我也不废话了!” 这位章会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当即开始安排下去,既然有赵不死做诱饵,那我们就得布置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 “你们天理教不会只来了你们两位吧?”我转到卫东亭边上,拍了下他肩膀道。 “我来摇人!”卫东亭冷哼一声,这回是毫不犹豫。 章正法听到“天理教”三个字,面露讶异,感激道,“多谢多谢!” 武绝点了一下头,卫东亭就快步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按照我们快速商议出来的布置,我们一行人分头行动,跟在赵不死那姑娘的四周,形成一个大口袋。 此时夜深人静,由於各地邪门事情层出不穷,就算是在抚州这样的城里,大多数人也习惯了天黑就窝在家里不出门,街道上冷冷清清。 但为了以防万一,赵不死还是专门往那种漆黑无人的小巷子里钻。 只是她那血香还真不寻常,那只恶鬼还没被引出来,四面八方的游魂野鬼却是被吸引了过来,霎时间阴风阵阵,鬼哭神泣! 第911章 长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1章 长老 赵不死既然是作为诱饵,那么当那恶鬼没有出现之前,我们这些人也只能暗中蛰伏在四周,哪怕是她被百鬼围攻,我们其他人也只能是看著。 鬼影重重之中,只见那姑娘一根打鬼棒在手,反倒是主动冲入鬼群,左衝右突,虽然她负伤在身,却是如同虎入羊群,凶猛无比! 之前听赵雷儿说,他姐出生时就被鬼咬了半边耳朵,可以说她能活下来,那完全是劫后余生,因此她最恨的也是恶鬼,长大之后更是苦练赵家的捉鬼术,每次听到那里闹了邪,就立即不声不响地跑了过去。 “小孩哥,你去帮帮你姐。”我见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鬼影层出不穷,就把赵雷儿叫了过去。 “好!”赵雷儿估计早就忍耐不住了,一听立即答应一声,冲了上去。 有了他的帮手,姐弟俩並肩而战,至少是把局面给稳住了。 只可惜的是,一直到东方微微发亮,赵家姐弟俩不知道打死了多少游魂野鬼,但那只狡诈的恶鬼却至始至终没有出现。 这让我们所有人都是大皱眉头,看来这只恶鬼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棘手,眼看天色已经发亮,只好赶紧把赵家姐弟俩叫了回来。 虽说在后半夜的时候,赵不死已经將伤口的血给止住,但这大半夜的廝杀下来,依旧让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就消瘦的身影更是如同枯叶一般晃荡,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余麟之前挨了那姑娘一个耳光,咬牙切齿说再也不碰那母老虎,不过架不住赵雷儿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去给他姐看了看。 我们其他人再度回到郑家老宅,又把整个宅子以及监控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希望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武绝和卫东亭自从天亮以后,就不见他们的人影了,直到傍晚的时候才返回,另外跟著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 “两位回来了。”正跟我们一起商议后续计划的章正法,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上前招呼了一声。 卫东亭点头道,“章会长放心,我们天理教已经把在附近的人手全部召集了过来,已经散到了抚州城內各个角落,只要一发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即通知大家!” “那实在是太好了!”章正法感激地道,又嘱咐道,“不过一定要让兄弟们多加小心!” “好。”卫东亭答应一声,又指了指边上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我们天理教的郝长老。” “原来是郝长老,幸会幸会。”章正法忙跟对方打招呼。 那郝长老却是冷著一张脸,也不接话,只是点了下头,就把目光转到了我和邵子龙身上,说道,“两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说。”我和邵子龙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拒绝。 於是我们一行人就在郑家老宅外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刚刚站定,卫东亭就皱眉问,“郝长老,你找他们干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郝长老却没有回答,双手抱拳朝著我们拱了拱手,微笑说道,“教主让我给林长老和邵长老带一句话,斩杀恶鬼,庇佑一方,咱们天理教义不容辞,还请两位全力出手!” “另外咱们教內的所有资源,都听从二位调遣,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我去办就是!” 对方这一番话,却是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一头雾水。 “郝长老,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卫东亭大声道,“什么林长老,邵长老的,你是不是糊涂了?” 那郝长老眉头微微一皱,没有理会卫东亭,却是向武绝解释道,“这是教主亲自吩咐的,不会有错。” “你肯定弄错了,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咱们天理教的长老,真是岂有此理!”卫东亭跳脚道。 武绝也是沙哑著声音说道,“郝长老,你还是再向教主確认一下为好。” “你们三个是在说相声么,要不要对好台词再说?”邵子龙嗤笑道。 那郝长老却是有些疑惑地看著武绝和卫东亭,“教主亲口交代,说林长老是二位替咱们天理教引荐的人才,两位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会引荐他?”卫东亭吃惊地指著我,隨即噗嗤一声乐道,“我和师兄要是会引荐他,除非我俩脑袋被驴给踢了!” 我听那郝长老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明白过来了,当初我和小疯子以秋雁行师兄妹俩的身份混入天理教,还被武绝和卫东亭二人弄了个长老当。 经过臥龙山一战之后,邵远仇肯定是看出来了,所以这老狐狸索性就来了个顺水推舟。 就听那郝长老微微摇头道,“教主吩咐的事情,肯定不会有错,教主还说,当初邵长老亲口答应过,只要林长老肯入教,他就跟著入。” 说罢,他又笑著冲我和邵子龙说道,“两位都是言出必行之人,不会言而无信吧?” “你……你原来是那个……”卫东亭双目圆睁,猛地指著我,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贱不贱啊?” “老林,没想到你也会有被坑的一天!”邵子龙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高兴什么,你也在坑里!”我没好气地道。 “说的也是。”邵子龙顿时皱起眉头,沉了脸。 我咳嗽了一声,说道,“这种玩笑话不必当真,咱们还是来谈谈捉拿恶鬼这种正事。” “是,请林长老和邵长老吩咐!”那郝长老肃声道。 难怪邵远仇会派了这么个黑脸大汉来,这货还真是会打蛇顺杆上。 “长老不长老的事情以后再说,那他们两个听不听我们吩咐?”我指了指武绝和卫东亭问。 “我师兄是教主亲传弟子,传功长老,位居一眾长老之上,你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卫东亭冷笑道。 “教主说了,不管是传功传法两位长老,还是教中其他兄弟,所有人尽皆听从林长老和少邵长老的吩咐!”郝长老恭恭敬敬地道。 “你……你肯定听错了!”卫东亭气急败坏。 “那卫长老要不亲自去问一问教主?”郝长老有些不悦地道。 第912章 传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2章 传话 “师兄,他们……”卫东亭气不过,又怒气冲冲地转向武绝。 “走。”后者沙用冰冷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卫东亭回头恨恨地瞪了我们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请两位长老吩咐。”郝长老看了一眼二人离开的背影,垂首说道。 邵子龙笑道,“兄弟,你得罪这两个人,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啊。” “我也是奉教主之命,说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郝长老恭声说道,“再说了,两位长老才是教主最看重的人,老郝我虽然能耐有限,但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这位郝长老倒是也挺有想法,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著说,但话里话外都透著一个意思,那就是向我和邵子龙示好,表明他的立场。 “我看郝长老也是个明事理的。”我拍了拍他肩膀道。 “多谢林长老夸奖。”郝长老顿时眉开眼笑。 “不过这当长老的事情,那时候也就是隨口一提,至於到底要不要当,还得等以后我俩跟叔再当面谈一谈。”我说道。 那郝长老听到“叔”字,顿时神情一变,把腰弯得更低了,连连点头道,“林长老的意思是,暂时先不要把二位的身份透露出去。” “不確定的事情,还是不要瞎说的好,你说是不是?”我笑道。 “对对对!”郝长老连声称是。 “现在抚州城內有多少人手?”我问道。 “大约有上百號人,都是强手。”郝长老道,“教主吩咐了,咱们天理教的宗旨就是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只要能够庇佑一方,咱们不惜代价!” 隨后他又把天理教在抚州城內的人员布局,仔细地说了一遍,虽然这上百號人对於这么大一个抚州城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如果这些人都是术法方面的好手的话,那么一人就可以掌控一大片区域的动静。 既然是送上门的人手,那不用白不用,我回头跟邵子龙商量了一下,当即將几条命令吩咐了下去。 “是,那属下就先去了!”郝长老肃然答应,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邵子龙目送对方离开,笑道,“这老小子连『属下』都喊上了。” “我这还不是借了你这位天理教太子爷的光。”我笑道。 “你別,这什么太子爷,哥做不来!”邵子龙翻了个白眼,“说吧,你又憋什么坏水?” “能憋什么坏水,怪只怪你这位六叔太过老奸巨猾,被他拿住了把柄,咱们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我无奈道。 “得了吧你!”邵子龙没好气,“就你这个不要脸的,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一天能给他反悔一万次!” “我对天理教比较好奇行不行?”我说道。 邵子龙嗤的笑道,“就知道,不过哥也挺好奇!” 我们俩对视一眼,隨即返回了郑宅。 “武大师和卫大师去哪了,我看他们有点气冲冲的?”章正法见我们回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捉鬼去了。”邵子龙道。 章正法感激道,“辛苦他们了。” “章会长,咱们协会里有没有记录最近抚州城內发生的一些比较特別的事情?”我问道。 “有的,我马上让人拿过来。”章正法也没问我要干什么,当即派了人去取。 我俩找到沈青瑶,又把这事悄悄知会了她一声。 章正法派的人很快就將记录册取了过来,我一条条地仔细往下看。 一般来说,最容易有些邪祟出没的地方,往往是荒郊野地或者是一些偏僻的乡村小镇,而城里面相对来说会少得多。 这是因为城市里人口密集,阳气鼎盛,对於邪祟本身就是阴邪之物,与阳气天生相衝。 就像活人天生不喜欢阴气森森的地方,那些鬼魅自然也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些阳气充沛之地。 当然了,城市里也有诸如下水道、阴暗巷子、鬼楼等等阴森之地,也是藏污纳垢之所,往往蛰伏了不少的游魂野鬼。 可一般来说,那种极其厉害的恶鬼,通常不会跑去城里,一来是恶鬼天生厌恶阳气充沛之地,二来是怕引来围剿。 那么这就有个奇怪的地方,那只恶鬼究竟为什么要跑到抚州城里来? 如果它只是为了藏匿或者是吸食活人精血,完全可以躲到一些比较偏僻的乡镇去,除非它另有目的。 又或者说,抚州城內存在著什么东西,让这只恶鬼势在必得! 我之所以问章正法要记录册,就是想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跡,只是直到夜幕降临,也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姐,你不能去!”忽然间,只听到赵雷儿一声大叫。 紧接著就见赵不死那姑娘手腕上缠著白色的纱布,快步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追著赵雷儿和余麟。 “她自己要死,就让她去唄!”余麟扯著公鸭嗓子恼火地道。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赵不死打算再试一次。 马前桥和章正法见状,急忙上前规劝,可那姑娘根本不是个听劝的,当场就扯开了纱布,鲜血当即从伤口渗了出来。 见这姑娘坚持,马前桥和章正法也只好妥协,於是我们一行人按照重新商议出来的布置,再次使用诱饵,希望能把那恶鬼引出来。 这一次邵子龙和沈青瑶搭档,守在赵不死姐弟俩的左翼,马前桥和章正法守在右翼,刘汉、张默师兄弟俩以及数十名风水协会的兄弟,各自结阵组队,像一张大网一样散开。 我则游离在其间。 只不过我对今晚这口袋阵,却是没有太多信心,那恶鬼狡诈无比,远非寻常鬼魅可比,哪怕是赵不死的血对鬼魅有致命的吸引力,对方也未必会钻进来。 我在经过之前那座找到男童人皮的石桥上停了下来,望著桥下的河水,皱眉盘算,想著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之前在我们临出发前,余麟私底下找到了我,这个平时嘴巴抹了毒的傢伙,这回却是红著眼求我,一定要想办法捉到那只恶鬼,算他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郑家惨死的一家子以及被扒了皮的男童,这一切很可能都跟他的母亲有关。 我正寻思著,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只见从远处的巷子里跌跌撞撞地奔出一个人来,快步向著这边跑了过来。 “有……有人让我跟你说一句话……”那是个戴眼镜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脸色惨白惨白的,说话的声音直哆嗦。 “你別紧张,什么话要跟我说?”我笑著问道,又往对面那漆黑的巷子里看了一眼。 “他让你去这个地方,城西净水巷302號。”那人颤声道。 “谁让你告诉我的?”我温言问道。 那人惊恐地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你……你一定要去,你一定要去……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有老人,我不想死……” 说著双膝一屈,就要下跪,被我一把拉住。 第913章 净水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3章 净水巷 “让我去那里干什么?”我拉住那人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一直摇头,满脸恐惧,只是催促,“你快去,你快去,我求求你了……” 我抓著他的手臂,只觉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气从他胳膊上传递了过来,对方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却是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暗。 身上鬼气森森! 不过並不是被什么恶灵邪祟附身,应该是被人下了鬼术! 我朝著他身后的黑暗巷子看了一眼,说道,“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谢谢你,谢谢你……”那人声音发颤,衝著我连连鞠躬道谢,他回头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哀求道,“你別跟过来,你跟过来我会死的,求你了……” “行。”我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走。 眼看著对方踉踉蹌蹌的走入了那小巷的阴影中,我按照承诺並没有跟了过去,此时过去,未必能见到那神秘人,不过是徒伤无辜而已。 “老余,找一下抚州协会的兄弟,请他们帮忙打听一个地址。”我回头就给留在郑家宅子里的余麟去了个电话,又把净水巷那个地址过去。 隨后我就闪身掠出,在其中一处偏僻的巷道口找到了邵子龙和沈青瑶二人,把刚才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我过去看看,你们自己当心。”我说道。 “放心,隨时联繫。”邵子龙笑道。 我跟他们俩分开后,就一路向著城西方向疾行而去。 途中接到了余麟的电话,据说那净水巷那边是一片老城区,那里的房子起码都有七八十年了,更老的是甚至有百年以上的。 就比如说那净水巷302號,就是一栋百年前的老宅。 也正因为如此,这净水巷这一片老城区一直都没有拆迁过,最多也就是时不时地进行一番维修翻新。 那老宅的主人姓李,在西郊有一处农庄,对方深居简出,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因此就连抚州协会能打听到的事情也十分有限,但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农庄老板。 “普通的农庄老板?”我在心里咂摸著。 从这边出发到城西净水巷,其实並不远,此时夜深人静,可以尽情施展身法疾行,不到半个钟头,就找到了净水巷。 果然就像余麟说的,这一片是老城区,放眼看去,几乎都是那种白墙黑瓦的老式建筑,最高的也就是两层楼。 这怕都不能说是老城区了,而是专门留下来的古老巷子。 顺著狭窄的巷道往里走,昏暗的路灯稀稀拉拉的,边上有零星的房舍还亮著灯,我一路数著门牌號往里找。 可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太对。 我从净水巷外围进来的时候,四周的房舍可以看出来都是有住人的,但是走到巷子深处后,就发现这沿途的房子竟然都空了,房门和窗户大开。 我还进了几栋房子看了看,发现里面已经被搬空了,但是里里外外打扫得极其乾净,除了一些落叶外,甚至看不到什么垃圾。 这就很是奇怪了。 之前余麟说过,这净衣巷虽然是老城区,但房价却不低,而且又没有说要拆迁,怎么可能会空出这么多房子来? 继续往下走, 就发现这些房子全都无人居住,而且同样都是门户大开,打扫得乾乾净净! 除此之外,越是深入巷子,四周的空气就变得越发阴寒,那是阴气旺盛所导致的。 无数奇怪的阴影徘徊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这是孤魂野鬼在四处游荡。 我越发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在抚州城內居然会有一个如此阴气深重之地? 这净水巷的房舍分布也是十分特別,它不是方方正正,纵横交错,而是环状。 也就是说,这净水巷的巷道只有我现在走的这么一条,它就像一卷蚊香,一圈一圈地从中心向外扩展。 那些房舍都是沿著这巷道而建。 按照这样的规律估算下来,这净水巷302號,应该就是在这“蚊香”的正中心。 这应该就不是单纯的巧合了,只怕这净水巷当年在修建的时候,就是经过风水高手指点,精心设计。 “请留步。”就在我数到276號的时候,突然从边上一栋瓦房里闪出两道人影,拦在了我面前。 这是两个身形高瘦的中年人,此时净衣巷內温度极低,寒气森森,但这二人却只是身著单衣。 两人左手下垂,右手却是背在身后,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精光闪闪,凌厉无比,如同两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老乡,跟你们打听一下,这是哪里,迷路了。”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 “这是净水巷。”其中一名男子冷冰冰地道,二人的目光如刀,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净水巷?”我咦了一声,掐指一算道,“这名字带水,跟我有缘那。” 说著,我就迈步继续往前走。 “去哪?”两人脸色一沉,背在身后的右手动了一动。 “这巷子跟我有缘,我去里面看看。”我笑道。 “私人宅院,谢绝参观!”其中一人冷声道。 “老乡別开玩笑,这明明是个巷子,怎么成私人宅院了?”我摇头道。 那人面无表情地道,“这一片地方都被我们买下了,属於私宅,请你马上离开!” “你是说这些房子都被你们买了?”我诧异地问。 “不错,请吧。”二人齐齐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异常。 我看他们右手紧绷,藏於身后,好奇问道,“你们右手拿著什么,不会是拿著刀吧?” 那二人一听,脸色陡然一沉,目中凶光毕露!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怎么回事?” “老板,有外人进来。”其中一个中年人凛然回稟道。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一人顺著巷道走了出来。 这人大概三十多岁,身上披著一件淡灰色的大衣,长相可以说得上是俊美,甚至跟秋雁行那道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对方俊美归俊美,却並没有半分阴柔之意,反而让人觉得有种洒脱出尘之意。 这两个中年人称其为老板,那想必就是这净水巷302號的主人,那位李老板了。 只不过,这可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农庄老板”。 第914章 午夜小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4章 午夜小院 “这位小哥,有何事见教?”那男子打量了我一眼,微笑问道。 “什么见教,那可不敢当。”我笑道,“我是个风水师,大半夜的走迷路了,误打误撞就到了这里,听说这里是净水巷,刚刚我这掐指一算,发现我跟这里有缘!” “缘分这种东西还真说不好。”男子淡淡笑道。 “老板贵姓?”我问。 男子看了我一眼,说道,“免贵姓李,李应星。” “那还真是有缘,我有个熟人就是姓李。”我嘖了一声道。 “哦,是小哥的好友?”李应星问。 “那倒不是,是债主。”我说道。 李应星哑然失笑,“债主?那这缘分可比好友还来得深。” 说著他抬头望夜空中看了一眼,说道,“小哥要是不嫌弃的话,进来喝杯茶?” “那就打扰了。”我笑著应道。 “请。”李应星带著我,往巷子深处走去。 那两个中年人一脸紧张,急忙一左一右夹在我身侧,四周虽然寂静无声,但我知道在那些个看不见的角落里,至少埋伏了数十人。 什么时候一个普通农庄老板,能干出这种阵势来了? 我本以为对方会邀请我进那栋302號的老宅,只没想到对方却带著我进了另外一个小院子。 外面掛著291的门牌號。 302號老宅应该就在不远处了,只不过被几栋房舍挡著,却是看不见究竟。 这小院里摆放著一张木桌,四张木椅子,桌上摆放著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显然刚才这李应星一直坐在这里喝茶。 在桌椅边上,有两个很大的树墩,看样子原本是两棵老槐树,在不久之前被锯掉了。 “这两棵老槐上百年了吧,怎么锯掉了,太可惜了。”我过去摸了摸树墩。 “也是无奈之举,小哥请坐。”李应星邀请我入座,又新拿了个一茶杯,替我倒上茶水。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只觉茶香沁人心脾,一股热流直达小腹,赞道,“这大冷天的,喝这么一杯茶下去,实在是享受!” “小哥饿不饿,再吃点东西?”李应星吩咐了一声,当即有人端了两个蒸笼出来。 打开来热气腾腾的,里面蒸的都是些玉米、红薯、芋头等等。 “都是自家种的。”李应星说道。 这大半夜的还真有点饿了,我也不客气,拿了个玉米啃著,说道,“李老板不仅会做生意,这种田的本事也是一流,就是怎么住了这么一个地方?” “哦,小哥觉得这地方不妥?”李应星面不改色,微笑问道。 “百鬼围宅,血光透顶,大凶之兆啊!”我拿著玉米,压低声音说道。 “那小哥觉得,有什么解法?”李应星问道。 他这反应却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这个净水巷让我有点摸不著头脑,所以才打著风水师的幌子,想要先探一探虚实,按理来说,我这开口就是什么“百鬼围宅”,“血光之灾”的,对方应该是要驳斥或者假意否认才对,而不是这种反应。 “咱俩本身就有缘,我这又喝了你的茶,吃了你的玉米,那更是缘上加缘,我尽力而为吧。”我轻嘆一声说道,“李老板你先说说,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 “这事棘不棘手,还不是得看小哥你了。”李应星淡淡笑道。 他这话又让我有点不明所以,转念一想,说道,“李老板一下子把周围的房子都买了下来,那可真是財大气粗那。” “要是钱能解决问题,那就好了。”李应星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一时没琢磨明白他那眼神的意思,说道,“不过在我看来,李老板之所以要买下这一大片房子,是有两个目的。” “哦,哪两个?”李应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一是李老板知道即將有祸事发生,所以买下四周这一片房子,加以改造布置,用来拱卫自家的宅子。”我说道。 李应星目光一闪,语气淡淡地道,“还有呢?” “至於第二个,李老板是怕祸事一起,会殃及附近的邻居,所以乾脆把边上的房子先买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心中一动,又补充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巷子外围还有一些房子住得有人,现在我才反应过来,恐怕那里的房子也被李老板给买了。” “只不过那些房子里,住的应该都是李老板的人,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影响过大,二来也可以用来防卫。” “小哥果然是慧眼如炬。”李应星端起茶壶给我添了杯茶,又问道,“那依小哥看,我该如何避开劫难?” 我端起杯子,看了一眼四周。 自从我们进了院子以后,那两个中年人就跟著我们进来,二人像门神一样守在李应星身后,双目死死地盯在我身上。 他俩的右手一直藏在背后,但刚才走动时我已经看出来了,二人反手握著两柄短刀。 除了这两人之外,在我身后也悄然站上来二人,另外有两个长鬍子的乾瘦老头,坐到了那两个树墩上。 这两个老头手里捧著一本书,看似眼睛盯著书本。 不过我猜,只要我稍有异动,这些人立即就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这些人身上杀气凛冽,甚至透著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压也压不住的。 “所谓財帛动人心,这天底下的祸事,多半还是因为这些东西而起。”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道。 “小哥说的是钱財?”李应星眉头微微一挑问。 我摇了摇头,“以李老板的实力,只要是钱財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事情。” “那小哥你觉得,会是什么?”李应星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从这人露面开始,自始至终脸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谈吐举止,让人如沐春风,虽然穿著看起来普通,但身上却是有一股掩不住的贵气,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修养,一般人想装也装不出来。 只是他问这一句话的时候,目光直视,却是有些摄人心魄。 “小哥想要什么,尽可以直说,只要李某能够办到的,绝无二话。”李应星紧接著说道。 我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有些古怪,转念一想,猛地就明白了过来。 对方怕是,把我给当成了来谈条件的对头! 第915章 危机四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5章 危机四伏 “李老板你怕是误会了,我就是个过路的风水师,可不是来敲竹槓的。”我笑著解释道。 李应星神色不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请隨我来。” 说著就站起身来,向院门口走去。 我起身跟上,那四个护卫立即向我靠拢了过来,警惕地將我夹在中间,我也没在意,只当没看见。 从院子出来,李应星就走进了对面的一间小院。 这院子里看似空落落的,但我们一进门,就见一道黑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向著李应星行礼道,“老板。” 这人身法极其敏捷,身上杀气森然,除了他之外,这看似空旷的院子里,至少还隱藏了不下六人。 “辛苦了,去把门打开。”李应星和气地道。 “是!”那人目光凌厉地朝我瞥了一眼,闪身来到一间瓦房门口。 伴隨著嘎吱一声响,落锁的房门被打开,就见门后面站了两个人,手握短刀,微微眯著双眼,如同隨时准备跳起的猎豹一般。 等见到李应星,二人这才侧身闪到门旁。 “请。”李应星带著我进入瓦房。 只见屋子的正中间,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的柵条都至少有儿臂粗细,在这铁笼之中,关押著十余人。 这些人浑身血跡斑斑,脸色铁青,双目布满了血丝,闪烁著妖异的红芒,一缕缕黑色的纹路顺著他们的脖颈延伸到面颊之上,看起来邪门无比! 一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这些人就齐刷刷地转过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向著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只是刚一动,就被缠著他们的铁链给缚住,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 “小哥,你的人都在这里,咱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又何必性命相搏。”李应星淡淡说道,“要是有什么李某可以帮忙的,小哥你尽可以开口明言。” “这些是什么人?”我有些疑惑地问。 这些人眼神凶光毕露,如同暴虐的猛兽,诡异无比,但並非是中了邪。 “小哥又何必明知故问?”李应星道。 我正琢磨著该怎么解释,突然间外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老板在哪?” 李应星闻言,立即快步出门。 我跟著来到门口,就见一个年轻人朝著这边疾掠而来,看到李应星,急忙叫道,“外面不太对劲,要小心……”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间就中断了,就像是正哗哗流水的水龙头被人一下子关了闸。 这年轻人明明在张嘴说话,可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这诡异的一幕,让眾人都大吃了一惊。 那人显然也发现不对,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可这摸不要紧,他猛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腥红的东西,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仰头就倒! “小齐!”立即有两人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我吃了一惊,急忙叫道,“闪开!” 话音刚落,那个叫小齐的年轻人的胸口就骤然间爆开,血肉横飞!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两人反应也是极快,身形一折,当即向后疾退,剩下的其他人立即冲向李应星,挡在他面前! 就在那些飞射而出的血肉快要溅到眾人身上之时,突然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隨后那些血肉就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纷纷坠落在地! 我朝院门口看了一眼,只见那里站著两个老人,手里各自捧著一卷书,正是之前坐在树墩上看书的二老。 刚刚这突然出现的结界,显然就是出自这二老之手。 这个小小的净水巷里,还真是藏龙臥虎。 “快救人!”李应星急切地想要过去。 “老板你別过去!”其他人急忙拦下他。 另外有人闪身来到那年轻人身旁,看了一眼,目露悲切道,“没救了。” 我走上前去,仔细看那惨死的年轻人,见他胸口炸出了一个窟窿,但其他部位却是相对完整,这跟红灵会那帮人倒是不太一样。 红灵会那帮人一炸,那连渣都不剩。 “小心那些血污!”两名老人沉声喝道。 只见飞溅在地上的血污碎肉,此时嗤嗤作响,散发出一缕缕的黑烟,可以想像,如果这些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拿下他,给小齐报仇!”一名中年汉子悲愤地大吼一声。 霎时间人影疾闪,院內十余人手握短刀,杀气腾腾地將我围住。 就在这时,忽然“啊”的一声尖叫自巷子深处传来,听起来是个女子。 眾人都是大吃了一惊,李应星也是神色大变,立即拔腿往巷子深处奔去,那两名拿著书本的老者身形飘动,跟了上去。 “各位老乡,你们怕是误会了……”我看了一眼將我合围的眾人解释道。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寒光闪烁,短刀从四面八方朝我直劈过来! 这些人都是含怒出手,刀光快如闪电,只要稍稍慢上一拍,怕是就得被大卸不知道多少块! 我身形忽地一斜,贴地掠过,从刀光中闪身而出,用的正是青城秘传身法,八宝玄机! 不等对方的刀光再次斩落,我顺手抓住一人手腕,稍稍一抖,对方手中短刀当即脱手而出。 可没想到这人却是个狠角色,短刀脱手之后,猛地张开双臂,悍不畏死地朝我拦腰抱了过来。 我只好一记手刀斩中对方脖颈,同时施展八宝玄机,如一阵旋风般掠过人群,只听“噹噹”声不断,眾人手中的短刀纷纷坠地。 隨后又一人挨了我一记手刀,翻倒在地。 眼下情形凶险诡譎,我手底下留了分寸,並未將他们斩晕,只是让对方暂时无法起身,趁机闪身向著巷子深处掠去。 穿过几栋瓦房,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宅院,这宅院的风格看起来之前见到的小院相差无几,都是白墙黑瓦,但是这规模要大上不少。 看了一眼门牌,正是净水巷302號,这座宅院,正是净水巷的中心点。 此时的净水巷,连外围都是守卫森严,更不用说这核心重地了,必然是守卫眾多,我当即舍了正门,选了一个地方,从围墙翻身进入。 第916章 虫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6章 虫术 只不过我上了墙头,就知道不对,这个宅院里布置了层层禁制,整个气机浑然天成,密不透风! 不过这些个禁制,绝大多数都並非是针对活人的,而是针对邪祟鬼魅! 也就是说,这个宅院,绝对可以说得上是一个辟邪之地,鬼神莫近! 难怪这净水巷外围游荡著那么多游魂野鬼,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却又偏偏不敢越雷池半步。 能布置出这样一个宅院的人,绝对是个精通奇门术数和镇鬼之术的顶尖高手,绝对的大手笔! 这些禁制虽然主要是针对邪祟,但其中气机环环相扣,我也不敢掉以轻心,花费了一些功夫,这才慢慢突进到宅院內部。 这宅院里面的布局之精妙,更是让我暗暗讚嘆,这当中许多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只要躲在这座宅子里,哪怕是发生了浩大的鬼灾,只要不出现大鬼那种级別的东西,几乎可以安然无恙。 这宅院里有七八间瓦房,每间瓦房都亮著灯,看似平静的宅院里,却是杀机四伏,各个昏暗的角落里,都有人暗中隱匿。 我隱匿了行踪,悄然摸进了一间瓦房之中,只闻到空气中散著淡淡的血腥气。 忽然间,有人惊叫了一声,“不好了!” 听那声音,像是之前发出惊叫的那个女子。 我思索片刻,没有再隱藏行跡,一个闪身,进入了那瓦房之中。 这一进门,就迎面撞上了四个手握短刀的汉子,这四人像门神似的守在那里,双方突然间撞上,可能都有点懵,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的。 不过再懵,也就懵一会儿,四人立即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挥刀向我直劈过来。 我不退反进,瞬间从刀光中穿过,只见这屋子里摆著一张大床,床上臥著一个女子,一个白须老者正在给那女子额头上施针。 李应星半蹲在床边,双手紧握著那女子的手,哪怕是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没有回头,只是望著那女子。 那两个读书的老人,口中念念有词,正在结咒施法。 另外还有两个年轻女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满脸惊恐焦急之色,地上还有打翻的脸盆和水。 “救人要紧,我没有恶意!”我看清屋內的情形,当即说道。 那四名守门的汉子却是充耳不闻,挥刀再次向我斩来,又有数道人影从院外疾掠进门。 “住手。”只听那李应星吩咐了一句。 他这一开口,那四名汉子当即停手,却並未退下,而是连同从院里进来的几人,將我围在中间。 我將目光转到床上那女子身上,见这女子脸色惨白,却是难掩秀丽,但在她的身上却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缓缓地蠕动。 我起初有些大惑不解,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原来这是虫影! 之前我在修炼玉瞳的时候,知道玉瞳最大的用处是护眼,可以抵御眾多瞳术,但除此之外,如果將玉瞳修到高深境界,还可以破虫! 所谓的破虫,也就是只要一眼,就能让各种蛊虫坠落如雨! 只不过我现在距离这种传说中的境界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但在玉瞳有了一定火候之后,虽然没法做到破虫,却能看出虫影! 也就是说,我从那女子身上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其实是有虫子在她体內蠕动。 显然这女子,是中了虫术! 自古以来,虫蛊不分家,但要细说的话,虫术和蛊术还是大不相同。 只不过相对来说,还是蛊术在民间流传更为广泛,但真要比起来,虫术的邪门之处未必弱於蛊术,甚至有时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寻思之际,我忽然看到那女子身上密密麻麻的虫影如同雪球般滚成一团,正向著头部涌去。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是要聚虫入脑了,一旦入脑,那基本上是神仙难救! “不好,毒虫要入脑!”那正在施针的白须老者骇然叫道,“刘老,孙老,你们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让毒虫入了夫人的脑,我再想办法!” 白须老者说著,立即转身打开行医箱,从里面翻找东西。 那两位读书的老者,接连变化法诀,头顶冒出裊裊的白气,浑身已经微微发颤,可就算如此,我还是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虫影滚成一团,正在顺著脖颈不停地向著那女子的头部欺进。 “李老板,我可以搭把手。”我说道。 李应星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刘老,孙老,二位有几分把握?” 两名老者浑身白气蒸腾,显然已经是全力施为,连说话的余力都没有,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辛苦小哥了。”李应星当即冲我点了下头。 我心中也是暗暗佩服,这会儿对方虽然心急如焚,脑子却是清醒无比,在无法辨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依旧能断然下这个决定,实属难得。 情况危急,我也不多废话,见桌子上放著有黄纸、毛笔还有磨好的硃砂,当即取了笔,蘸了硃砂,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符咒! 隨后快步来到床前,將画有符咒的左掌悬於那女子头顶,右手五指分开,凌空向下一抓! 这是《厄运神篇》中记载的一种定虫术,必须得配合玉瞳来使用。 因为这门法术不是死的,而是要通过观察虫影的移动来不停变化法咒。 其实这《厄运神篇》中,除了记录有许多五花八门的法术之外,其中有一大个篇幅,是成体系地记载了一种传承,其中的玉瞳,就是属於这个传承的。 这个传承当中的术法,绝大多数都跟辟邪镇鬼有关,但这当中又有一个篇幅,是专门用来讲解如何破解虫术的。 显然这个传承,对於如何破解虫术,极其有经验。 只可惜《厄运神篇》里虽然记载了各种破虫的法术,但我大多数都用不了。 因为这想要破解虫术,除非是把玉瞳炼到至高,可以做到一眼破虫,否则根本不是简单的学几个法术就行的。 虫术千奇百怪,破解虫术之法自然也需要有不同的法门。 所以真正想要学会破虫之术,就得先了解虫术,所以在《厄运神篇》里还专门注释了,修炼这门秘术的时候,还得去潜心钻研《虫经》。 这上哪去学? 所以我最多也就只能是用最基础的法门,试著將女子体內的虫子暂时给定住! 第917章 背后鬼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7章 背后鬼牙 这基础的定虫术还算简单,再加上此时从虫影来看,那女子体內的虫子正凝聚成一团朝脑颅攻去,又更是让难度降低了不少。 我用出这法咒时虽然没有太多把握,但没想到效果却是奇佳,只见那一团不停蠕动的虫影骤然间僵住了,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动了!”那正在施针的白须老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惊咦了一声。 我是依靠玉瞳看到了虫影,对方凭藉的却是实打实的医术,这份眼力也著实是不凡! “小伙子,你坚持一下!”白须老者激动地朝我喊了一声,转身去药箱中又取出了一套针,只不过这套针却並非是常见的银针,针身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赤色。 他拔针在手,顺著那女子人体外围经络依次落针。 这落针看似轻鬆,但没落一下针,就见那白须老者原本红润的脸膛就白上了一分。 在一套针尽数落下之后,就见那白须老者在最后一根针上轻轻一拨,只见那针顿时轻颤起来,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哨音。 神奇的是,隨著这根针颤动发声,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其余的赤针也跟著轻颤嗡鸣不休! “好了,小伙子,刘老,孙老,你们可以歇歇了!”白须老者面露喜色,长吁了一口气道。 我当即收了法咒,那刘老和孙老也隨即收手,二人此时已经汗流浹背,浑身水气蒸腾,显然消耗极为巨大。 “周老,閔喻怎么样?”李应星急忙问道。 “刚才情形极为凶险,多亏了这位小伙子帮忙,夫人体內的虫子暂时被镇住了。”那白须老者心有余悸地道。 “多谢小哥相助。”李应星轻轻拍了一下女子的手背,起身朝我深深一鞠。 “只要李老板不要误会就行。”我很是有些无辜地道,“我真是个过路的风水师,可没什么歪心思。” “那是李某的错,等事后再向小哥赔不是。”李应星再次感激地道。 只不过这位李老板虽然態度恳切,但我心里也十分清楚,其实对方並未完全相信,仍然有戒备之意。 这也正常,毕竟我来的实在是太巧了,要是对方轻而易举就相信,反倒是太过不谨慎。 “小伙子,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门?”那位白须的周老问道。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是定虫术。”我把名字说了一遍,我也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认出这门秘法。 “定虫术?”周老眉头皱成了疙瘩,又转头问那刘老和孙老,“二位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刘、孙二人消耗甚巨,此时正在闭目休养,听到周老的问话,二人还是简短地回復了一句。 “这定虫术倒是第一次听说。”周老脸上有疑惑之色,又向我问道,“那小伙子你贵姓?” “免贵姓林,林寿。”我说道。 “林?”周老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难以索解。 我见他神情有异,就问道,“周老,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倒也没什么不妥的,可能是我想岔了……”周老摇了摇头道。 他话音未落,我忽然间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那声音极低,听起来闷闷的,却是相当悽厉! 奇怪的是,这哭声並非是来自远处,像是就在附近,离我们极近。 这哭声一出,在场眾人顿时脸色大变,尤其是那些个护卫,齐刷刷地將目光转向了对面的墙壁!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细微的“毕剥”声响,那面墙竟然在瞬间结出了一层晶莹的霜花,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屋子四周蔓延! “不好!”李应星低呼一声,急忙在床榻边缘按了一下,只听轰隆隆一声响,那面结霜的墙立即轰然向两侧分开。 原来这里还藏了个暗门! 伴隨著暗门打开,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从门后涌了出来,那婴儿悽厉的哭声,也骤然间变得清晰无比! 李应星和周老急忙冲了进去,孙、刘二人紧跟其后,却是守在了门口,其他护卫身形散开,看那架势,却是有意无意地將我锁定。 我心中雪亮,对方这还是在防备著我,同时也终於明白了过来,今夜所有的古怪事情,只怕是跟藏在这间暗室里的那个婴儿有关。 我上前几步,想看看清楚,只是我这一动,那些个护卫立即手按刀柄,紧张地將我拦下。 “別紧张,我就看看。”我笑道。 从这边看去,只见这间暗室当中还守著四名老者,这四人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满脸儘是疲倦之色,他们分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紧紧地守著中间的一个婴儿车。 那婴儿车却並非平时常见的那种,而是完全用原木製作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符咒。 除此之外,那婴儿车上还贴满了一道道黄纸符籙。 天底下这样的婴儿车,估计也就仅此一家。 悽厉的婴儿哭声,正是从那婴儿车里传出来的,李应星满脸疼惜之色,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婴儿车,却是被周老一把拉住,喝道,“小心,让我来!” “我来。”李应星却是拒绝了,伸手从婴儿车內抱出了一个孩子。 这应该是个女婴,大概有一岁左右,此时正在哇哇大哭。 周老紧盯著那婴儿,神色紧张万分,手中捻了一根银针,似乎隨时要出手,而那原本守在婴儿车旁的四老,此时也围到了李应星四周,四人分別结了一道法咒,口中念念有词。 这些人的反应,无一不在说明著那女婴的不同寻常,但从我这边看过去,那女婴除了阴气较常人更重一些,其他的暂时还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就在这时,周老解开了那女婴后背的衣服,只见那女婴娇嫩的后背上居然长了一张嘴! 那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牙,时合时闭,像是在咀嚼著什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嚓嚓”声。 伴隨著那张嘴时开时合,女婴哭得越发悽惨! 第918章 贪食鬼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8章 贪食鬼身 我之前已经想到过这个女婴必有蹊蹺之处,可没想到会是这么离谱的一幕! “周老您替我抱好!”李应星將怀中女婴交给周老,却是拔出一把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左腕,鲜血当即汩汩流出。 李应星迟疑了一下,將手腕移了过去。 “不能再餵了!”周老急忙阻止道。 “不餵能怎么办?”李应星惨然道,“难道让孩子活活疼死么?” 周老登时语塞,重重地嘆了口气。 李应星將手腕移到女婴后背上方,殷红的鲜血当即滴入了那张诡异的大口之中。 那张嘴吃到血,顿时开始快速地张嘴咬合,看起来兴奋无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嚓嚓”声。 “李老板,这血不能再餵了。”我盯著瞧了片刻,出声提醒道。 那周老一听,赶紧將李应星的手腕推开,同时单手施针,在李应星手腕上连刺几下,將血止住。 “小伙子,你看出了什么?”周老向我问道。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小姑娘应该是鬼身。”我说道。 “鬼身?”李应星和周老齐齐低呼了一声,包括刘老、孙老以及那四名守在暗室內的老者,也齐齐向我看了一眼。 我见对方脸上有惊诧之色,但並不是那种疑惑的惊诧,而是意外。 “小哥,你也知道鬼身?”李应星急忙问道。 作为灵门传人,接触的就是各种妖魔鬼怪,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鬼身,只不过鬼身向来极其稀少,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要不是刚才那女婴后背露出鬼嘴,我还真没法確定。 所谓的鬼身,其实是一种天生的体质,顾名思义,这鬼身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必然是跟鬼魅有关。 鬼身又有很多分类,像这种身上长出鬼嘴的,叫做“贪食”。 这张鬼嘴,並不一定是长在后背,长在身体任何部位都是可能的,这张嘴什么都能吃,包括金银铜铁,分分钟给你咬成渣,甚至包括包括鬼魂,都能给你吞了进去。 所以身具贪食鬼身的人,是能吃鬼的,很早以前,就曾经有个会吃鬼的捉鬼大师,对方那一张鬼嘴,就长在掌心。 只不过先天鬼身之人,不仅极为罕见,而且哪怕是出生了,也极难活下来。 因为这鬼嘴一旦张开,就要吃,如果吃不到东西,那鬼嘴就会发作,孩子会疼痛难忍,只能悽厉大哭。 而且在孩子满一周岁前,那张鬼嘴只吃一样东西,那就是父母的血。 可这还没完,一旦鬼嘴吃了父母的血,就会激发凶性,不仅食量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凶残! 也就是说,给鬼嘴餵血,那就是饮鴆止渴,迟早有天,父母的血会不够那张嘴吃的,到时候孩子必然会受到反噬。 而如果父母坚持不餵血,孩子又会被活生生疼死。 所以但凡是不幸生了贪食鬼身的,几乎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小伙子,你居然对鬼身如此了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周老激动地道。 说实话,这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鬼身本来就不是应该存在於世上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不是一个正常的胎儿,就算是让我来,也只能用些手段,稍稍让那孩子减轻些痛苦。 “小哥,麻烦你了,就算能让孩子稍稍减轻些痛苦也好。”李应星红著眼道。 那些护卫一听,急忙退开,把我让了过去。 “我也只能是尽力试试……”我说著,走进门去,准备拿几样灵门的秘术出来,暂时帮那孩子镇压一下,其他的再慢慢想办法。 只是我这刚一进门,那原本嚎啕大哭的女婴突然间止了哭声,至於在她背后嚓嚓磨牙的那张鬼嘴,也一下子將它那张大嘴给闭得严严实实。 这暗室之中,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喜宝不哭了!”眾人惊愕之余,不由得大喜过望。 李应星忙把女婴抱起来,只见那小姑娘眼睛红肿,满脸泪痕,但此时却是闭上了眼睛,好像昏昏欲睡。 “这是怎么回事?”周老扯著鬍鬚,满脸疑惑。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么?”我走近前去,也是有些不解。 据说这鬼嘴一旦发作起来,除非是吃饱了,否则是不会罢休的。 “从来没有。”周老道。 就在这时,只听李应星道,“小哥,麻烦你出去一下,再回来。” 我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当即转身出了房门。 就在我出门的一瞬间,只听到一阵悽厉的婴儿哭声就从背后传了过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婴背后的那张鬼嘴,又在嚓嚓磨牙,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小哥快回来!”李应星急忙叫道。 我移步踏进屋內,就见那女婴背后的那张齜牙咧嘴的鬼嘴,突然间把嘴给逼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女婴的哭声,也骤然间停了下来。 “还真跟小伙子你有关!”周老大惊。 我也是心中诧异,来到李应星跟前,只见那女婴在他怀里,此时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眼角还掛著一串眼泪。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女婴突然间咯咯笑了起来,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我的手指。 “笑了!”周老惊呼了一声,李应星等人也是满脸惊愕之色。 “小哥,你要不抱一下?”李应星问道。 我说好。 李应星当即小心翼翼地將女婴交到了我手里,动作温柔无比。 我接在手中,那孩子顿时咯咯笑得更欢了。 “小哥,能不能麻烦你再出去一趟?”李应星激动地问道。 我明白他的想法,当即將孩子交还到他手里,转身出了门,可就在出门的一瞬间,就听到了嚓嚓的磨牙声,以及女婴悽厉的哭声。 等我一进门,那张鬼嘴又立即老老实实地把嘴给闭了起来,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女婴也止了哭,含著泪花咯咯直笑。 “小哥,你能否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应星惊喜之余,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巧。”我也就不再隱瞒,將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刚刚我忽然意识到,那只恶鬼之所以潜入抚州城,很可能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婴。 因为作为一个刚刚降生不久的鬼身,对於恶鬼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恶鬼甚至是一些游魂野鬼,其实都有附身的能力,像那种会“著相”的恶鬼,更能够连续不断地附身。 可这附身可並不代表就能长期霸占一具肉身,而且被恶鬼附身之人,很容易被道行高深之人看出来。 然而换了鬼身就不一样了,如果恶鬼能够附到鬼身上,那再加以修炼,就可以鳩占鹊巢,真正成为这具肉身的主人! 第919章 借阴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19章 借阴命 “小哥,你身上是否带有什么辟邪镇煞之物?”那位一直在边上调息休养的刘老突然问道。 “应该与此无关。”他边上的孙老却是摇了摇头,“要是鬼身遇到辟邪之物,反应只会更加剧烈,不可能是这般景象。” “那究竟是何缘故?”刘老皱眉。 一时间眾人都是大惑不解。 “小哥,可能得麻烦你先抱著喜宝。”李应星抱歉地说道。 “没事,就是我从没抱过小孩,不知道这姿势对不对。”我笑道。 听我这么一说,眾人也忍不住莞尔,原本肃杀的气氛一时间轻鬆了不少。 “对了,小姑娘叫喜宝么?”我问道。 “是,小名叫喜宝,欢喜的喜,宝贝的宝,大名叫李縕溪。”李应星满眼温柔地看著女儿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小姑娘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了李老板,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喜宝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我问道。 李应星神色一黯,说道,“小哥请坐。” 当即有几个护卫搬了几张椅子进来,等我抱著孩子落座之后,李应星和周老等人也相继坐下,只有那四位原本守在房间里的老者,依旧分四个角落,纹丝不动。 “不好意思,我给朋友发个信息。”我当著眾人的面拿出手机,给沈青瑶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李应星等人目不斜视,並没有朝我的手机看上一眼。 我让沈青瑶通知其他人,让赵不死撤回来,全部人手分成几组,从几个方向悄然蛰伏到净水巷外围,等待时机。 我有种直觉,今晚上这净水巷绝对会有大事发生,而且那只恶鬼很可能会藉此机会浑水摸鱼。 “我和閔喻是青梅竹马,只是在我俩年少之时,因为我家里的一件事情,我们两个双双重伤。”只听李应星轻声说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他说的閔喻,就是那位臥在床上身中虫术的李夫人。 “我这伤倒也没什么,最多就是终身无法提气,但閔喻却是伤著了根本,以后再难怀孕。”李应星接著说道。 我心中暗吃了一惊,对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终身无法提气,就意味著没法再修行,最多也就能练一些强身健体的基本法门。 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算了,但看对方这阵仗,就知道这李家绝对是一个世家大族,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族,绝对是跟风水界有极深渊源的。 就像屋里这几位老人,不管放到哪里,都可以称一句大师。 至於那位李夫人,既然连周老这样的神医都束手无策,那说明当时受创极为严重,无法再生育孩子,这对於一个女子来说,自然是晴天霹雳。 “我家中因为某些原因,本身就子嗣单薄,我俩成婚后,閔喻一直为此耿耿於怀,最后忧虑成疾。”李应星轻嘆道,“我为了开解她,就带她来到抚州城西郊建了个农庄种田,想著让她散散心。” “只是哪怕如此,閔喻还是心结难解,不过在抚州的这段时间,我们夫妻俩倒是认识了几位好友,其中有一位不知道小哥你有没有听说过,就是大名鼎鼎的捉鬼大师赵三峰。” 我听到“赵三峰”这三个字,猛然心中一震。 这还真是太巧了,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赵大师名声赫赫,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还认识他的一对孙儿孙女。”我笑道。 “小哥你说的是赵不死和赵雷儿这对姐弟么?”李应星有些意外地问。 我点头说是。 “那真是巧了。”李应星微笑道,“不过我们夫妻俩虽然跟赵大师来往甚多,但还真从未见过赵家的其他人。” 我听得有些奇怪,就听李应星解释道,“一来是閔喻不喜见陌生人,二来赵大师也不经常提起家人。” 我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继续深究。 “有一回,閔喻由於心中鬱结过度,再次病倒,赵大师得知之后,找到我说了一件事情。”李应星说道,“赵大师说,他有个法子可以让我们夫妻俩怀孕,但用的法子不正。” “我当时一听,就欣喜若狂,急忙追问赵大师究竟有什么法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应星向我看了一眼,不过神情却也没有太多变化,语气坦然地道,“赵大师说,用阴阳鬼术。” “阴阳鬼术?”我心中一动,故作不解地问,“赵大师是有名的捉鬼大师,他对鬼术还有研究么?” “这我倒是不清楚,当时赵大师是说,这个法子他是从一位信得过的朋友那里得到的,他反覆论证过,应该是可行的。”李应星说道,“只不过赵大师这一说,我却是迟疑了,询问赵大师,这法子会不会对閔喻造成伤害。” “赵大师说,这个法子毕竟阴损,可能会折损父母的寿命,尤其是母亲,损伤会更大,算是一个借命之法。” “让我折寿倒也没什么,但閔喻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要折寿的话,怕是撑不住,我问赵大师有没有法子,让这折损的寿命都由我来承担,赵大师却是嘆息一声说没有。” 我听到这里就觉得有些怪异,赵三峰的这个法子类似於借阴命,算是个十分阴损的法子,稍一不慎,李应星夫妻俩可能就会当场毙命,而且哪怕是成功了,这生下来的孩子也绝对不会是正常的娃娃。 赵三峰身为捉鬼大师,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要说他是作为好友,为了给李应星夫妻俩解忧,虽然勉强说得过去,但这行事也未免太过偏激了。 “我当时还是决定隱瞒此事,但没过多久,閔喻不知怎么得知了此事,断然决定要借命生子。”李应星道,“於是在赵大师就为我们夫妻俩主持了借命之术,果然在半年之后,閔喻就有了身孕。” “我们夫妻俩都是惊喜不已,赵大师也来看过几回,可谁知就在閔喻快要生產之际,赵大师突然间失踪了,我通过各种渠道打探,也没打探到他的任何行踪。” 第920章 高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0章 高人 “我苦寻赵大师无果,可没想到等再听到赵大师音讯之时,却是听说赵大师被一支神秘的送葬队给抬棺送了回来。”李应星黯然说道。 “原本我们夫妻俩应该去赵家祭奠,但赵大师之前临走时曾经嘱咐过我,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们夫妻俩千万別去找他,只当彼此不认识。” “再加上净水巷这边突然出事,我们夫妻俩也根本没法出去,这事就搁置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大致听明白了,只不过赵三峰的种种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赵大师失踪之后,我们也只好用他交代的法子继续养胎。”只听李应星接著说道,“赵大师走之前说过,这种借命生子的法子属於逆天而行,生下来的孩子,会异於常人,而且有很大可能会是鬼身。” “当时我们夫妻俩都是头一次知道『鬼身』这种说法,听赵大师解释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只要能有孩子,鬼身就鬼身,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以防万一,等閔喻怀孕之后,我就带她回到了净水巷这栋老宅里。” “在百年前,这净水巷曾是我李家的產业,后来就只剩了这一栋老宅,我们夫妻俩之所以要回到这里住,是因为这栋老宅可以镇邪。” “这栋宅子可不仅仅是镇邪那么简单,不知道是出自哪位高人的手笔?”我好奇地问道。 李应星面露微笑,说道,“这老宅本来是出自一位风水大师之手,后来是经过我二哥改造,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我二哥说,要是以后遇到什么闹邪的事情,就让我往这宅子里躲一躲。” “您这位二哥,那绝对是不世出的高人!”我讚嘆道。 李应星笑了笑,却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们夫妻俩搬进来后,一开始倒是风平浪静,但隨著閔喻肚子越来越大,这净水巷里开始闹起了邪祟。” “我怕这跟我们夫妻俩借命生子有关,於是就让人暗中把净水巷里的房子悄悄买下,把里面的住户全部换上自己人。” 要知道这可是买下整个净水巷,那是多大的手笔,一般人怕是都无法想像,然而在对方口中,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从这里也能看出,这李氏家族绝对不一般。 “到了临盆之日,净水巷中果然出现了百鬼围宅!”李应星声音微微发沉,“不过有老宅挡著,再加上此时净水巷里都布置了自己人,倒是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们夫妻俩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孩子出生之后,还是让我们措不及防!” “孩子从娘胎出来后,就大哭不止,我们这才猛然发现,在她背后竟然长了一张嘴,没想到孩子不仅是鬼身,而且极为凶险的贪食鬼身!” 李应星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又把后续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当时李夫人得知女儿背后长了鬼嘴,再加上本身虚弱,心里一急,就昏厥了过去。 也幸亏李应星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早早就把周老等人给请了过来,最后才堪堪稳住局面。 贪食鬼身凶残无比,极其容易反噬自身,李应星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用自己的血去餵女儿背后的鬼嘴。 只不过隨著孩子逐渐长大,那鬼嘴的胃口也逐渐变大,每次所需要喝下的血也越来越多。 李应星也亏得財大气粗,身边又有各种高人围绕,替他各种补,否则换做一般人,怕是都撑不下来。 只是越是喝父母的血,那鬼嘴就会变得越发凶残,这无异於是饮鴆止渴。 不过按理来说,只要能撑过一周岁,情况就会发生变化,至少那张鬼嘴可以开始吃其他东西,不一定非要喝父母鲜血。 所以李应星明知是饮鴆止渴,却也只能硬著头皮这么做,因为一旦不能及时餵血,那鬼嘴发作起来,就能把孩子给活生生疼死。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情况倒也还好,可不知怎么的,从半个月前开始,净水巷里就开始出现怪事,甚至有人直接衝撞进来。 这些人尽数被守在净水巷的护卫给拿下了,只是这些人不仅力大无穷,而且神智迷糊,凶暴无比,如同猛兽。 李应星知道事情不对,於是让人把老宅附近的房子尽数清空,重新布置,用来拱卫老宅,再將一部分人手派在外围,负责护卫。 这一段时间以来,不停地有力大无穷的怪人冲入巷子,但最让李应星心惊的是,他夫人突然间得了怪病。 周老仔细检查之后,大惊失色,因为夫人是中了虫术。 如此严密的防卫,可谓是滴水不漏,谁也不知道夫人究竟是怎么中的虫术,幸亏周老医术高超,再加上其他几位大师的辅助,暂时將夫人体內的虫子镇住。 只是这终归只能镇住一时,夫人体內的虫子发作得越来越厉害,我也就是在这个当口,来到了净水巷。 听完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我倒是搞清楚了不少事情,难怪之前李应星会把我当成对头,毕竟不是对头的话,谁会莫名其妙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 只是仔细一想,这事情反而更加诡异了。 那个给我传话引我来净水巷的人究竟是谁,我之前也想过会不会是邵远仇,但这个可能性极低,几乎不可能。 如果不是邵远仇,那又是谁? 不过当李应星提到“阴阳鬼术”的时候,我忽然想到那个给我传话的中年人,对方身上中的也是鬼术。 这让我想到,之前马前桥说过,赵三峰有个精通鬼术的好友! 难道给我传话的,就是这人? 到了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我们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赵三峰身上,却忽视了赵三峰身边还有一个“影子”! 赵三峰那个“借命生子”的鬼术,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来自那人。 那么如果再往深处想,当年赵三峰前往五峰山捉鬼的时候,会不会不止是他一个人? 会不会那个鬼术高手,也在他身边? 当初我第一次遇到余麟,他师父就中了鬼术,那个在暗中下手的鬼术高手,会不会跟赵三峰那个朋友,就是同一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意味著,哪怕赵三峰已经死了,但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当年的真相! 第921章 画中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1章 画中人 “现在我们夫妻俩別无所求,只求喜宝能平平安安。”李应星满眼温柔地看著女儿。 我心中有很多疑惑难解,又向李应星仔细询问了跟赵三峰有关的一些事情,想著能否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只可惜,李应星也没有说出太多不一样的东西来,在他看来,赵三峰的確是一位让人敬佩的捉鬼大师,而且学识渊博,尤其是在邪祟鬼物方面,有著惊人的见解。 我正细细思量,突然间外面响起一声猫叫。 此时夜深人静,屋里其他人也没有说话,静得落针可闻,那一声尖锐的猫叫就显得极为刺耳! “不对!”刘老和孙老二人齐齐睁开双眼,闪身向外疾掠了出去。 一眾护卫也急忙跟著二人衝出。 就在这时,又是悽厉的一声猫叫。 “老板,对面屋顶上有只黑猫!”一名护卫衝进屋子稟报导。 “到门口看看。”我这会儿也没办法把那小姑娘放下来,只好抱著她来到门口。 放眼望去,只见漆黑的夜幕之下,一只硕大的黑猫站在对面的屋脊之上,此时空中彤云密布,那黑猫居高临下站在那里,双目散著绿幽幽的光芒,如同一头黑色的猛虎一般。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接著是轰隆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撞到了,在夜色中扬起一阵烟尘。 “出事了!”那些护卫见状,立即组起一堆人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孙老和刘老二人並肩而立,守在院门口。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极为怪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像是猛兽的低喘声,然而那声音异常清晰,听来如同就在耳边。 不用李应星吩咐,院內的护卫立即四下散开,遁入黑暗之中。 “有人影从四面八方衝击巷子!”一名护卫站在屋顶最高处,向四下瞭望,大声喊道。 “我上去看看。”我对李应星说了一句,抱著小姑娘登上屋顶。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净水巷中已经乱成一团,无数人影如同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向著这边疾冲而来,速度奇快无比! 这也就是净水巷的结构十分特別,对方无法长驱直入,但巷子里那些房舍毕竟不高,这些人影遇到阻碍就腾挪翻越,来势极快! 不过隱匿在净水巷中的护卫,人数却也是出乎意料的多,反应也是极其迅速,立即开始拦截! 整个净水巷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这些护卫几乎都是身手极好的练家子,而且训练有素,配合极其默契,这放在哪里都是极其强悍的一股战力。 然而那些冲入的人影,却是如同蛮牛一般,不仅悍不畏死,而且力大无穷。 双方都是一往无前,如同两股海浪般凶狠地撞在了一起,廝杀极其惨烈。 “小哥快来!”突然间,下方传来李应星焦急的呼喊声。 我从屋顶纵身落下,只见李应星和周老已经冲入屋中围在李夫人的床前。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就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果然,就听周老叫道,“小兄弟,虫术发作了!” 我进入屋內,只见李夫人脸色惨白,浑身微微抽搐,最为凶险的是,她身上密密麻麻的虫影再次缩成一团,开始向著头部侵入。 这还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不过此时也无暇细想,我忙把小姑娘交给李应星,再次施展定虫术! 在定虫术的克制之下,那蠢蠢欲动的虫子再次僵住,周老趁机开始施针封脉。 不过这一次与之前却是大不相同,我能感觉到,此时李夫人体內的虫子异常活跃,显然是有人在施法驱动。 如今的李夫人就像是一个战场,双方在她体內交手,一旦我此时撤掉定虫术,只怕那些虫子立即就会长驱直入。 “閔喻怎么样?”李应星抱著女儿,儘量靠在我身边,紧张地问道。 “夫人暂时没事,对方可能会趁虚而入!”我分心提醒道。 外面刚刚开始冲阵,李夫人就虫术发作,明显是对方准备双管齐下,一举攻入巷子里。 只不过看这阵势,对方绝对还有其他后手。 李应星虽然不是什么术法高手,但绝对是个厉害人物,哪怕心中忧急,但一听我的提醒,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把镇守在屋里的那四个老者唤了出来,交代了几句,四老当即飘然出门。 紧跟著,他把女儿喜宝小心地放到我身边,隨后打开床边上一个暗格,从里面取了一卷画出来。 他双手捧著画,来到屋子中央,將画展开掛在正对著大门的墙壁上。 我见他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掛起一幅画,也是有些好奇,分神看了一眼,只见那幅画中是个道士的背影。 那道士大袖飘飘,双手背在身后,却並非在眺望什么山景,而是在看著眼前两只正在互啄的母鸡。 只不过让我惊讶的倒不是这画里的內容,而是这画风,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那道士明显是想化成仙风道骨的,但偏偏画出来的样子像个矮冬瓜,两只母鸡,更是胖的像两个球。 要不是李应星的闺女还不满周岁,我甚至都怀疑这是他闺女胡乱涂鸦的。 在这幅画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字,看样子是个落款。 只不过那字跡么,比起那画来更加惨不忍睹,跟这个一比,就连小疯子那一手狗爬字,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我连蒙带猜的,才看出那大概是“封魔”两个字。 “李老板,这是哪位的大作?”我忍不住问了句。 “这是我大哥以前画的,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说这叫做菜鸡互啄图。”李应星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我一时有些无言,说道,“是相当不错。” 忽然间,又是一声尖锐的猫叫响彻夜空,紧跟著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汹涌而来,一时间飞沙走石! 我心中一沉,催动定虫术,顺势回头看向门外。 李应星也是脸色大变,衝到门口。 只见对面屋顶上那只黑猫所立之处,突然间躥出一道道的黑影,绿光闪烁,那赫然是一大群各色各样的猫! 第922章 封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2章 封魔 隨著那只黑猫一声尖叫,那一群猫噌的从屋顶跃下,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著我们这边的宅院扑了过来。 然而这些猫並未冲向院门,而是直挺挺地撞在院墙之上,发出连绵不断的砰砰声。 每一下,都撞得血肉横飞! 这一群猫刚刚撞死在墙头,又有一群猫已经跟著扑下! 忽然间,夜色中又传来了连绵起伏的犬吠声。 几名护卫登上对面的屋顶,想要搏杀那只领头的黑猫,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忽然间就被一团黑压压的东西给扑到了身上,几人猝不及防,从屋顶滚了下来。 此时才看出,原来密密麻麻掛在他们身上的,竟是一只只硕大的老鼠。 “猫,狗,老鼠,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到处都是,到处都是……”一名从屋顶滚下来的护卫大叫道。 他叫声未绝,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就像之前那群猫一样,连绵不断地撞在院墙上。 除了骇人的砰砰声之外,就是四下横飞的血肉! 只听轰隆一声,一面院墙在不停地撞击之下,轰然坍塌! 无数的猫、狗、老鼠等等东西,发了疯似的从缺口处涌入,但他们却並不攻击人,而是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院子里一切建筑。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我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猫猫狗狗,显然是被人给驱赶过来的,这些东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破院子里的禁制。 以血肉之躯横衝直撞,不仅能破坏建筑本身,而且到处飞溅的鲜血,本身也能污染禁制。 而且这些东西密密麻麻,一下子涌过来如同水银泻地,根本无法阻挡。 伴隨著老宅內部的禁制受损,那阴风越来越烈,只听到四周一阵阵鬼哭神泣之声! 我心里一沉,这是要百鬼围宅了! 原本这个老宅在禁制的层层封锁之下,那些邪祟鬼魅最多也就是在外围游荡,不敢靠近,可此时禁制被破,就一下子失去了屏障! 这百鬼围宅,自然是衝著喜宝那小姑娘来的。 然而对方却是把这一环也算计了进去,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算计极为精准,也不知这李家是得罪了什么人? 又或者说,对方此来的目的,也是喜宝那小姑娘? 只是此时最为棘手的是,定虫术不能中断,而且还需要双手施展,实在是无暇分身。 我心念急转,估摸著邵子龙他们也应该也差不多快赶到了,问道,“周老爷子,有没办法镇住一段时间?” “我在想办法,稍等会儿,稍等会……”周老额头满是汗水,连声念叨道,又拿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碧绿色珠子,塞入了李夫人口中。 忽然间,外面廝杀声大作,只见一道道人影向著院子疾冲了过来,虽然一眾护卫拼死拦截,然而那些人早就陷入了癲狂,如同疯牛一般,往往抱住一个护卫就要同归於尽。 双方都是血跡斑斑,惨烈无比。 再加上满地乱跑的猫狗、老鼠,空中阴魂肆虐,鬼影重重,当真如同末日降临一般! 我却见李应星点起了一炷香,捧在手中朝著掛在墙上那幅“菜鸡互啄图”拜了一拜。 就在他拜下的瞬间,忽然间那幅画轻轻晃动,屋內起了一阵旋风! 只是转瞬间,那旋风就变成了狂风! 在那狂风之中,忽然间闪出一道极其模糊的人影,像极了那画中的道士! 只不过此时出现的这道模糊人影,却不似画中那样是个矮冬瓜,而是大袖飘飘,长身而立。 人影一闪,如同流光白射出门外! “镇!”只听到一阵低沉的咒声,从空中降下,如同闷雷滚滚。 就见那些即將冲入院中的人群,猛然间被直挺挺地镇压在地,漫天飞舞的阴魂邪祟,也在那一声“镇”中,被震得烟消云散! 然而那一眾护卫,却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满脸惊骇地呆立当地。 我也是大吃了一惊,在青城山经过天宗掌教的指点后,又学了九重紫这样的道家心法,我现在对於道术,自然是多了不少了解。 道门之中派別林立,虽然各家有各家的独门秘术,但道术一脉相承,很多地方都有共通之处。 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应该是一种道术,这叫做藏道於画! 当然了,这个画是一种泛指,其中也包括了字、曲等等。 这是一种道术极其高深的境界,就以当前的青城道宫而言,掌教天宗道人肯定是能做到这一步的,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估计都悬。 这足以说明,画下这幅“菜鸡互啄图”的人,也就是李应星的那位大哥,绝对是道门中最顶尖的人物! 再加上他那个能將奇门术数和镇邪术融合得妙到巔峰的二哥,这兄弟俩那都是不世出的高人! 这兄弟俩,只要有一个今天能在这里坐镇,李应星根本就不用这么发愁。 “周老,怎么样?”我定了定神再次问道。 虽然李应星用他大哥的画,暂时镇住了百鬼围宅,但这种秘术也不是隨便就能用的,而且有喜宝小姑娘这个香餑餑在这里,很快就会有邪祟鬼魅前仆后继地再次围过来。 “再等等,再等等……”周老满头大汗地念叨道。 李应星也是趁机將人手收拢了过来,守卫在已经千疮百孔的老宅里。 在此生死关头,李应星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镇定自若,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又握住了妻子的手,冲我说道,“林兄弟,大恩不言谢。” 我对他这种临危不乱的气度也是十分欣赏,心中微一转念,隨口问道,“李老板的大哥肯定是道门的高人,您二哥也是修道的么?” “是。”李应星点头道,“如果林兄弟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李哥。” “好!”我爽快答应,说道,“道门里面我倒也认识一些人,不过姓李的么,倒是有一位极厉害的人物,叫做李行知。” “哦。”李应星微微一笑,隨即问道,“周老,能否再快一点?” “快了,快了……”周老连声道。 我刚才是故意提到“李行知”的,因为道门之中姓李的虽然很多,但顶尖人物却並不多,说实话,对於道人中人,我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这李行知,绝对可以算得上一个! 而且巧合的是,李行知也有个大哥,而且他大哥也是龙虎山弟子,只不过他这个大哥却是极为神秘,並不为外人所知。 只是从李行知的口气来看,他大哥天资纵横,惊才绝艷,还远在他之上! 第923章 神秘李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3章 神秘李家 李行知和他大哥都是龙虎山门人,而凑巧的是,李应星的大哥二哥也是道门中人,这难免会让我將两者想到一块。 而其中最耐人寻味的是,李应星面对我提及的“李行知”,他只是微笑著“哦”了一声,並没有说任何其他的就转了话题。 这不正常。 除非是李应星明明知道“李行知”这个人,但不方便说,可又因为我帮过他,他又不能当面说谎,所以乾脆就不表態。 这反倒是让我更加怀疑,我之前的猜测有可能是对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李家可真是藏龙臥虎! 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极为古怪的念头,“小疯子会不会跟这李家有什么关係?” 毕竟小疯子的来歷稀奇古怪,而这李家也是神秘莫测…… 我忽然想到,这真要是被我说中的话,那这乐子可就大了,不说李家其他人,就单说那背叛龙虎山创立真土教的李行知,那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再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也未免太低了,且不说其他的,就小疯子“姓李”这回事,都不知道是不是她隨口给起的,回头可以问问她。 “就快好了……”只听周老念叨道。 “咱们得离开,这里不能再久留。”李应星说著,上前准备去取下掛在墙上的画。 周老低声喝道,“小兄弟,注意了!” 我发觉那虫影突然间躁动了起来,当即变化法咒。 可这时我忽然感觉后背一寒,急忙转头看去,眼见李应星的手指快要碰到墙上那幅菜鸡互啄图的时候,画身突然躥起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李应星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然而只是一个转瞬间,那幅画就被火焰给笼罩,李应星的袖子也被烧了一大截。 “闪开!”我急忙喝道。 就在这时,屋顶咔嚓一声巨响,轰然坍塌,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团黑影从空中呼啦啦穿过窟窿,疾扑而下! 那赫然是一群红眼乌鸦,如同闪电般扑到了床上,鸦群扑腾而起,顿时將床上的小姑娘席捲了去。 “小情儿!”我在心中默叫一声。 那鸦群呼啦啦直衝屋顶的窟窿,可就在即將衝出去的前夕,被孔情的念力控住,黑压压的鸦群在屋顶不停扑腾,却是无法再动半分。 “好了!”也就在这时,只听到周老大叫了一声。 我將法咒一撤,左手隔空抓向空中的喜宝,同时纵身而起! 忽然间鸦群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爪,五指尖尖,漆黑如墨,闪电般抓了下来! 我左手五指一拢,空中的喜宝顿时向下疾沉,那只苍白的手掌紧跟著疾抓而下,却是被我抢在它抓实之前,伸手將喜宝抱住,同时左掌一翻,捏了个法诀。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鸦群骤然炸开,霎时间黑色的羽毛坠落如雨! 我抱著小姑娘落地,在这种生死之间,李应星也是反应极快,已经背起了李夫人,跟著周老一起向外疾冲。 此时宅院外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阴魂怨灵在空中飞舞咆哮,刘老和孙老他们带著剩下的护卫结成阵势,正在奋力抵御。 “撤!”看到我们出来,刘老大喝一声。 可他话音刚落,忽然间空气中传来一阵怪异的嗡嗡声,转瞬间一团黑影朝著我们当头压下! “虫!”只听到人群惊骇地大叫了一声。 那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不计其数,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小院! “散!”孙老和刘老以及那四位守院老者齐齐施法。 只觉空气猛然巨震了一下,轰隆一声,密密麻麻扑来的虫群顿时被一股气浪给掀翻了,噼里啪啦地打在墙上。 我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屋顶上突然多了一道人影,这人身穿黑袍,包括脑袋也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两个眼洞。 那只硕大的黑猫看到来人,当即纵身跃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黑袍人一现身,四面八方的屋顶上紧跟著也冒出了许多人影,这些人同样都是身穿黑袍,看上去一模一样。 只听到“啊呜”一声尖锐的猫叫,屋顶上那些黑袍人立即闪身跃下,从四面八方向著我们疾掠而来。 这些人身在空中,就结起了法咒,显然都是术法高手。 伴隨著这些黑袍人围攻而来,铺天盖地的飞虫再次席捲而来! 这些黑袍人不仅术法诡异,而且身法奇快,李应星手底下的那些护卫虽然都是好手,可一对上这些黑袍人,顿时就难以为继。 也就只有孙老、刘老和四位护院老者,才能稳压对方一头,只是孙老他们毕竟人少,对方却是人数眾多。 我心中暗暗诧异,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一下子召出如此眾多的厉害人物,当即拋出三道金环,朝著那些黑袍人当头砸去,硬生生砸出一条通道来。 李夫人身上的虫术虽然暂时被镇住,但仅仅是暂时,隨时都有可能再次爆发,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我去,这么热闹!”就在这时,只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惊咦声。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这是邵子龙他们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数道人影已经闪身而来,正是邵子龙、沈青瑶以及武绝和卫东亭等人,紧隨其后的,还有马前桥、章正法、刘汉张默师兄弟,赵不死姐弟俩,以及十余名风水协会的兄弟。 “真够乱的,帮谁啊?老林呢,老林在哪?”邵子龙四下里张望,大声叫道。 “干掉黑袍的!”我叫道。 邵子龙一眼看到了我,笑道,“小瑶,老林在那呢!”忽然又怪叫一声,问道,“老林你抱著的小闺女是谁家的?” “別囉嗦了,把那个带猫的给我做了!”我一指对面屋檐。 “瞧哥的!”邵子龙身形一闪,就如同一阵风般向著对面屋檐疾掠而去。 霎时间,整个净水巷一团乱战。 忽然间,黑影疾闪,数个黑袍人齐齐向我围攻了过来。 “我来帮你!”一名风水协会的兄弟冲我我身边,伸手来接我手中的喜宝。 就在他手掌快要搭到小姑娘身上的时候,我手指已经戳中了他的眉心正中! 那个协会兄弟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第924章 阴阳顛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4章 阴阳顛倒 就在那协会兄弟毙命之际,数个黑袍人齐齐衝到,我並未闪避,双手护住喜宝,向前衝出。 轰的一声,將挡在我前面的那个黑袍人撞得飞了出去。 剩下的几名黑袍人,隨后紧追而上! 与此同时,孙老、刘老以及眾多护卫看到这边的情形,也急忙围了上来救援。 他们显然是想帮忙,然而这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凶险和变数! 因为此时在我看来,最危险的不是这些黑袍人,而是那只隱藏在人群中的恶鬼! 就在刚刚,这只恶鬼终於还是忍不住了,附身在一名协会兄弟的身上,趁著黑袍人围攻之际靠近我,想要钻入喜宝体內。 我虽然故作不知,隨后突然发动镇法,然而这只恶鬼的反应之快,却是超乎寻常! 对方在镇法加身的一瞬间,就霍然离体,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而在他转移的瞬间,还断绝了那协会兄弟的生机! “刘老,孙老,你们带其他人去保护李哥!”我闪身从人群中疾掠而出,低声喝道。 刘、孙二人稍一迟疑,立即带人向著李应星和周老所在的方位赶了过去。 “跟我来!”沈青瑶见机,把其他协会弟子引走。 霎时间我四周就只剩了一堆黑袍人,向我围攻而来! 我屏气凝神,身形一晃,瞬间撞向其中一人,与此同时,空中黄影连闪,十数道黄纸符籙疾射而至,向著一眾黑袍人镇压而下! 这齣手的自然是邵子龙,不过他这符籙倒不是用来对付黑袍人的,这些是清一色的镇邪符! 就像当初我和他还有沈青瑶联手诛杀那只会“著相”的恶鬼一样,先用镇邪符將周遭人等全部镇住,再下手除掉! 只不过此时与当初的情形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如今的净水巷內,敌我双方混战,加起来的人数眾多,鱼龙混杂,邵子龙哪怕有再多的镇邪符,也不可能管住所有人! 所以他在祭出镇邪符的同时,沈青瑶悄然起了个“地圆”的法术,在我们四周形成了小型的结界。 这种结界对付一般邪祟足够用了,但未必能困住那只恶鬼,可只要能稍稍將其阻碍瞬间,也已经足够! 然而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的是,当邵子龙的符籙镇下的瞬间,骤然间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焰! “哇!”忽然间我怀中的小姑娘嚎啕大哭起来,一张小脸隱隱散发出一层黑气,多了几分森然之意。 我心中一沉,这只恶鬼的诡异之处,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 一般来说,鬼魂想要附身,都是需要触碰到目標,而眼前这只恶鬼不仅能够“著相”,甚至能够隔空附身! 当然了,想要隔空附身,就没有那么容易,需要一定时间。 我心念急转,立即將左掌掩在喜宝的小脸上,起了个“寧佑咒”! 只要有寧佑咒加身,哪怕再强的恶鬼,一时半会也別想通过隔空来附身。 忽然间空中传来哗啦一声,一群漆黑的乌鸦冲天而起,赫然將李应星夫妻俩卷了上去。 我立即催动金环,朝著那鸦群飞射而去! 那鸦群被三道金环砸得骤然散开,然而瞬间又凝聚到一起,捲起坠落的李家夫妻俩直上高空! “林兄弟!”李应星大喊了一声,朝我深深看了一眼,隨后夫妻俩就被那黑沉沉的鸦群吞没。 孙老、刘老等人见状大吃一惊,赶忙向著鸦群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李应星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我知道,他这一声“林兄弟”,是把女儿託付给我的意思。 “老邵,小瑶!”我喊了一声,抱著喜宝就向外疾冲而去。 我这一衝出,顿时就有十余名黑袍人尾隨著疾追而来。 显然对方的目標,是李应星那一家三口,甚至连他们家的小闺女都不放过。 我很快就出了净水巷,一路挑偏僻的地方走,那群黑袍人在后紧追不捨。 再疾奔出一阵之后,我突然间身形一晃,拐进了一栋废弃的厂房之中,隨后停下。 那些黑袍人一拥而入,同时一道身影紧跟著冲了进来,那是个身形瘦削的姑娘,脸色惨白,腹部的衣服上被血跡染红了一块。 正是赵不死那个姑娘,显然是因为之前的廝杀,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 “小赵过来。”我冲她喊了一声,目光却是紧盯著进门的那些黑袍人。 赵不死一声不吭地来到我身后。 “来,替我抱一会儿……”我把喜宝递给她。 就在这时,突然一把匕首疾刺入我胸口! 而匕首的刀柄,却是握在一只苍白的手掌上,赵不死瞳孔收缩,满脸的不可思议,然而在惊慌失措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不死惨叫一声,猛地挥起手指,插向自己双目,以她指锋之凌厉,这一插之下,必然贯入脑中,当场毙命! 也就在这时,那些黑袍人如同鬼魅般向著我齐齐围攻而来! 我左手一划,抢在赵不死插中双目之前,用匕首的刀柄敲在她额角,当即將她击昏了过去。 刚刚她这一刀虽然刺向我胸口,却是被我用手指给夹住。 在击昏赵不死的瞬间,我右手將怀里的小姑娘向空中拋出,同时袖中落出一物,握於掌心,起咒施法! 左手匕首向著迎面扑来的一名黑袍人甩手飞出! “转!” 霎时间,青濛濛的镜光刺破黑暗! 右掌的御光镜在法咒催动之下,镜光大盛,將所有黑袍人笼罩了进去! 隨著匕首脱手飞出,一道寒芒一闪而逝。 青城镇山法剑,飞云狮子! 瞬息之间,法剑从十余名黑袍人的太阳穴贯穿而过! 要对付恶鬼附身,要对付“著相”,最好的办法永远都是將附近所有的活人杀绝! 这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当然了,以那恶鬼的能耐,哪怕是附身被破,也能隨时遁走,然而此时在御光镜的照耀之下,却也不是你想遁就能遁的! “显幽!”我右手接住落下的喜宝,催动咒文,左手悍然抓出。 分幽手,探实抓虚! 一道人形的鬼影瞬间被我抓住脖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我將喜宝轻轻拋弃,右手结出离火印,朝著那鬼影额头打去! 隨著离火印打入,那鬼影身上顿时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符咒,再过片刻,再凶狠的恶鬼也將被离火烧得灰飞烟灭!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间看到眼前的景象诡异地出现了重影,忽明忽暗,阴阳顛倒! 第925章 中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5章 中阴 看到那诡异的景象,我立即收摄心神,加持层层防护,直到確定这並非是什么幻像,而是真实所见! 在那恶鬼方圆五米之內,看过去的景象如同泡影一般,在不停地变化,虚实难分,阴阳顛倒,可在五米之外,却又是一切如常。 眼前无比诡譎的情形,让我心中一阵阵发紧,脑海中各种念头急转! 这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通阴阳? 我一时间无暇细想,立即將离火印的明火转为暗火! 那恶鬼额头的赤红色符咒,如同炭火一般,从鲜红明亮慢慢黯淡下去,直到消失不见! 此时的离火印由明转暗,隱入恶鬼体內! 离火印的明火暴烈无比,可在转瞬间將阴魂怨灵焚烧殆尽,而暗火则如同绵里针一般,十分阴柔,不会立即將鬼物烧化,却会从种下咒印那一刻起,时时刻刻焚烧鬼躯,如同炼狱火海! 简单来说,这明火就像是一刀毙命,而暗火,则是千刀万剐,细水长流。 我左手顺势捏了个法诀一引,飞云狮子剑刃轻颤,发出嗡的一声响,將那恶鬼收入剑身! 就在恶鬼被收走的瞬间,眼前阴阳顛倒,虚实交替的诡异情景立即就如同泡影一般,消失不见! 我收回飞云狮子,看了一眼怀中的喜宝,只见小姑娘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丝毫没有惧怕之色,反倒是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你倒是挺开心。”我用手指在她鼻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小姑娘顿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用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我的手指。 我不禁有些莞尔,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刚才我之所以突然改了主意,没有將那恶鬼当场烧化,而是將其封入了飞云狮子中,那也是因为怀疑,这只恶鬼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 传说中的通阴阳! 刚才在那恶鬼五米之內,四周的景物忽然出现重影,阴阳顛倒,虚实不分,在这一刻,阴不阴,阳不阳,人不人,鬼不鬼,像极了中阴界! 民间所说的中阴界,其实也就是阴阳交界的中间地带。 我忽然又想到,五峰山那个洞窟里的牛头马面和黄泉桥,之前这些东西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如果这只恶鬼真有通阴阳的能力,那很多东西就说得通了! 赵三峰在洞窟里布置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再费尽心思用换头术造出牛头马面,又搞出黄泉桥这样的东西,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沟通阴阳两界! 而这个阵法的核心,又或者说是阵眼,正是那只恶鬼被封镇的法坛! 我心中转念,抱著喜宝来到昏迷不醒的赵不死面前。 之前在洞窟的时候,赵雷儿曾经认出,尸坑里的尸体身上,有出现他们赵家的手法。 赵雷儿年纪小,再加上当时没有细想,就脱口而出,但赵家的手法既然出现在这尸体上,就说明,这些人的死,很可能跟赵家有关。 而从时间上来,这些人死的时候,赵三峰已经是失踪许久了,所以肯定不是赵三峰所为。 也就是说,在赵三峰失踪之后,有人悄然掳了上百人到这洞窟,將其作为祭品献给恶鬼,供其吸食精血! 也正是用了这百来条人命,对方破了洞窟內的封镇,將那恶鬼放了出来。 之前我怀疑过赵家其他人,但还真从没怀疑过赵家姐弟俩,但当刚才赵不死突然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猛地意识到,这个放出恶鬼的赵家人,很有可能就是这姑娘! 当时在净水巷中,鱼龙混杂,双方打成了一锅粥,那恶鬼却是悄然蛰伏在人群中,虎视眈眈,想要在这种情形下诛杀那只既会著相,又极度狡诈的恶鬼,实在是困难重重! 不仅难,而且还会殃及己方。 我心下盘算之后,这才抱著喜宝衝出人群,远离净水巷。 当时我临走的时候,只喊了一声邵子龙和沈青瑶,我们三人相识已久,本身就有默契,不用明说两人也能猜出我的用意,可其他人却未必能领会。 当然了,赵不死那姑娘也可能是凭著直觉追了过来,但我在遁出净水巷的时候,其实特別留意过,当时赵不死正和她弟弟在追著那些阴魂厉鬼猛杀,已经快杀疯了,根本没法顾及到这边。 所以赵不死突然现身在此地,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受了某种指引!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可能,但已经足以让我起了防备之心。 而当那姑娘衝到我身边,趁著接手喜宝的时候,突然向我刺出一刀,那就完全可以確定了! 赵不死这姑娘,应该是在某种情形下,曾经去过那个洞窟,並且受了那恶鬼的蛊惑,成为了傀儡! 於是在那恶鬼的指引之下,赵不死暗中掳来了上百號人,用於给那恶鬼献祭,助其破开封印! 当时赵不死一刀刺向我胸口,我假意中了一刀,实则用手指夹住了刀尖,但那一刻,这姑娘瞳孔猛然收缩,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恐惧,隨即就以双指直插双目。 一般人哪怕要自杀,也不太可能用双手自插双目的做法,这只能说明,当时的赵不死,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刺激,从而用最惨烈的手法自尽!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赵不死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被恶鬼所蛊惑,自己成了傀儡而不自知。 直到她被恶鬼指引著向我刺出一刀,这才猛地惊觉,记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顿时惊恐万状,羞愧自尽! 我用刀柄將她敲晕,顺势在她体內打入一道禁制,作为一处陷阱。 只要那恶鬼敢附身到她身上,保管让它有来无回。 不过赵不死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却也给了我一个绝佳的契机,照出御光镜,同时以青城法诀施展飞云狮子,瞬间斩杀其他活口! 让那恶鬼附无可附,藏无可藏! “既然做了错事,那就送你上西天。”我微微摇了摇头,一脚朝著赵不死的脑门踩了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我站立的脚下生出一团的漆黑的粘液,如同粘稠的墨汁一般,恶臭扑鼻! 同时一只漆黑的手爪从那团粘液中伸出,抓向我的脚踝。 第926章 闻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6章 闻秘 我收回踏向赵不死的左脚,往地下一跺,只听轰隆一声,那只黑色手爪连带著那团粘液顿时被踩得消失不见,只在空气中残留了一阵阵恶臭! 就在我左脚踩下的瞬间,一道人影疾扑而来,如同一只怪鸟,抓向躺在地上的赵不死。 我手指一绕,金光闪动,三道金环呼啸飞出,那人影顾不上再抓赵不死,身形在空中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角度奇快无比地倒翻了出去,堪堪避开三道金环! “地缚!”还没等对方落地,夜色中就传来了一句清亮的咒声。 同时一道黄纸符籙,朝著那人影当头砸下! 沈青瑶和邵子龙一左一右,从夜色中现出身形,与我形成犄角,三人成品字形將那人影围在中间。 受到“地缚”的作用,那人影身形微微往下一沉,左手向上举起,挡下当头砸落的符籙。 邵子龙一挥袖,瞬间又是四道符籙升空而起,镇压在那人影上空,却並不落下,嘖嘖了一声问道,“老林,你要钓的就是他,这人谁啊?” “那得问问这位老兄了。”我打量著来人说道。 这是个驼背的男子,弓著个身子,脑袋向左侧歪著,乾瘦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左半边脸上像是被火烧过似的,已经面目全非,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疤,嘴角一抽一抽的。 这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狰狞可怖,如同恶鬼一般! “老兄,你应该就是赵三峰大师的那位精通鬼术的好友吧?”我问道。 那人只是凶狠地盯著我,目中寒光闪闪,却是一言不发。 我也见他不说话,也不多问,抬脚就朝赵不死脸上踩去。 “住手!住……住手!”那驼背男子猛地大叫道,声音沙哑,语调听起来极为怪异,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挠著铁锅,而且声音颇为惶急。 “那老兄咱们好好谈谈?”我收住脚问。 “我……我是……”那驼背男子用怪异的语调道。 他说“我是”,那就是承认自己就是赵三峰那个会鬼术的好友了。 “是你叫人给我传话的吧?”我笑著问道。 “不错……”那驼背男子盯著我半晌,用怪异的语调应了一声。 之前我从净水巷遁出,招呼了一声邵子龙和沈青瑶,是让他俩跟上,倒不是让他们配合我诛杀恶鬼。 要想诛杀这种会著相的恶鬼,人多了未必是好事。 我让他们跟上来,为的是以防万一,也就是防备恶鬼之外的东西。 之前我一直很疑惑,究竟是什么人给我传话,让我找来这净水巷,而且这话传得实在是惊人得准確。 果然这净水巷,才是整个事情的根源。 所以这个传话之人,必然对整个事情极为熟悉,知根知底!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想来想去,最为了解这事情前因后果的,应该就是赵三峰本人了,可赵三峰已死,那肯定不可能是他。 既然不是赵三峰,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跟赵三峰十分亲近之人。 正因为如此,我才借著赵不死的性命,试上一试,没想到果然將对方给逼了出来。 “那当初给杜老神医下鬼术的,不会也是你吧?”我继续问道。 天底下会阴阳鬼术之人,本身就少之又少,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可以让我在短短时间內连续遇到两个精通鬼术之人? “是我。”那驼背男子沙哑著声音承认。 “你俩这是干什么,剑拔弩张的,放鬆点。”我衝著邵子龙和沈青瑶道。 “对对对,小瑶你放鬆点。”邵子龙招呼道。 沈青瑶收了“地缚”,左手却是掐了个法诀背在身后,邵子龙把空中的符籙收回,却是在右手又暗扣了更多的符籙。 “咱们就是聊聊天。”我衝著那驼背男子笑道。 刚刚虽然只是交谈了几句,就能看出对方不仅模样怪异,而且性子极其孤僻,似乎极其不习惯见到陌生人,眼神的凶狠之中又带著一丝惶恐。 “对了,你为什么要对杜老神医他们下毒手,难道是赵大师让你这么做的?”我疑惑地问。 “不是!他……他怎么可能让我这样做……”那驼背男子一听,急忙摇头否认道,显得又急又怒。 “那是你自己的意思?”我不解地问,“杜老神医得罪你了?” “不是……不是……”驼背男子一直摇头。 我盯著他瞧了片刻,说道,“是跟余麟有关对吧?” 那驼背男子听到“余麟”两个字,脸色顿时变了一下,却是没有做声。 “当年五峰山闹鬼灾,余麟是赵大师救出来的,后来送到杜老神医那里,託付他代为收养。”我一字一顿地缓缓说著。 那驼背男子嘴角不停地抽著,眼神乱晃,显然心绪极其混乱。 “当年赵大师去五峰山的时候,其实老兄你也在吧?”我突然问道。 那驼背男子猛地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看向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闪,笑道,“那看来是我猜对了,那我再来猜猜看,当时赵大师和老兄你一起前往五峰山镇邪,你们两位联手,终於將恶鬼捉住,正要將其灭杀的时候,赵大师忽然发现,这只恶鬼可以通阴阳!” “你……你怎么……”那驼背男子直勾勾地盯著我,目中儘是惊诧骇然之色。 反倒是邵子龙和沈青瑶听到“通阴阳”三个字,都是满脸疑惑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所以赵大师临时起意,没有把恶鬼灭掉,反而將恶鬼收走!”我接著说道,“只不过你们这事被余麟的母亲看到,赵大师恶从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就要杀人灭口……” “你……你胡说八道,不是……不是这样的……”那驼背男子焦急地大叫道。 “別狡辩了,肯定是这样。”我淡淡说道。 “不是的!”那驼背男子激动地叫道,“她……她是被恶鬼伤的,那恶鬼是她养的……” “你能別鬼扯么,一个乡下村妇养鬼干什么?”我不以为然地嗤笑道。 “真的,是真的……”驼背男子急得面红耳赤,嘴角不停抽搐,“那恶鬼是他的男人,她养的是她男人!” 第927章 香火聚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7章 香火聚魂 “真是越来越胡扯了!”我强压著心中震惊,冷声说道。 “真的,是真的,是她亲口说的……”驼背男子焦急地大喊道,语调因为激动变得更加扭曲,显得无比怪异。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对视了一眼,三人面面相覷。 真是人都麻了! 恶鬼是余麟母亲养的这件事,我们之前也算是已经早有预料,但这养的恶鬼,居然是余麟的父亲,还是惊掉了我们所有人的下巴! 而且看这架势,十有八九还是真的! 这样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跟余麟说? 难道要跟他说,那害人无数的恶鬼,不仅是你妈养的,而且这恶鬼生前还是你爸,然后这恶鬼还被我给收进了飞云狮子? “你这种鬼话叫人怎么相信?”我震惊之余,故意嗤之以鼻。 “我……我还记得当时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我给你们说……”驼背男子半边身子倾斜著,嘴角不停抽搐,激动叫道。 他这一句话说完,还真就讲起了当年五峰山那件往事,虽然讲的磕磕绊绊,有些夹缠不清,但勉强还是能听得懂。 按照他的说法,当时他和赵三峰原本是要出城去办一件事,结果路上遇到了前来抚州城请大师的村民。 当时那村民由於惊慌过度,在路上重重摔了一跤,被赵三峰给救起,得知事情之后,两人就立即赶往了五峰山。 赵三峰本身就是经验丰富的捉鬼大师,再加上驼背男子这个鬼术高手,两人联手之下,终於將那恶鬼拿下! 可就当赵三峰使出赵家秘技,准备將恶鬼彻底灭杀的时候,那恶鬼四周的景物突然间出现了重影,光线忽明忽暗! 赵三峰一见之下,顿时大吃了一惊,急忙撤掉法咒。 在二人赶到之前,余母已经是身受重伤,赵三峰二人急忙上前查看,结果发现余母伤势过重,已经是无可挽回。 哪怕是二人竭尽全力,也最多只能让余母多活片刻,不过余母对此已经万分感激,因为她只想在临死前再见儿子一面。 赵三峰急忙向余母询问,这恶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母羞愧无比,对他们说出了一个真相,原来他们是鄱阳制香余家的后人,当年制香余家败落,如今就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俩隱居在此。 这些年来,余麟的父亲一直在钻研余家的制香秘术,想著有朝一日能重振余家,然而在一个深夜,余麟父亲突然间暴毙而亡。 余父的离奇猝死,让余母根本无法接受,她在悲痛之余发现丈夫原来一直在研究余家祖传的聚魂香。 她之前也从丈夫这里学过聚魂香的製法,但她发现,丈夫钻研的並非製法,而是利用聚魂香布置的一种奇怪法阵。 从丈夫遗留的笔记来看,这种法阵是余家先祖留下来的,可以用来养鬼。 而且这种养鬼之术,跟一般的养鬼术截然不同,完全是另闢蹊径! 用这种法阵养出的鬼,甚至可以保留其生前的神智和记忆。 余母看完笔记之后,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她决定用笔记上记载的法门,用来將丈夫养鬼。 只要丈夫能保留神智和记忆,哪怕是鬼魂,那也比永远见不著来得好! 不过要用到这个法子,还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魂魄未散,如果已经魂飞魄散,那最多也就是养尸,根本谈不上养鬼。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余母去查看丈夫遗体的时候,竟然发现丈夫虽然已死,但魂魄居然还停留在肉身內,虽然已经孱弱无比,却还依旧没有溃散。 余母惊喜交加,更是觉得这是老天在帮她,於是她立即用聚魂香,將丈夫的魂魄暂时保住。 隨后她又找到了五峰山上那个洞窟,这地方是他们夫妻俩之前无意中发现的,这样一个巨大的聚阴池,是最佳的养鬼地。 於是余母按照笔记记载,將丈夫的肉身与泥土捏合在一起,放置於法坛之上,同时以聚魂香以及各种秘术辅助,开始塑魂养鬼。 可让余母没想到的是,事情与她的期待截然相反,她按照这秘术养鬼,非但没能將丈夫的灵智和记忆养出来,反而养出了一只无比凶残的恶鬼! 其实到了这一步,正常人都应该明白,这是失败了。 余父之所以埋头钻研这门秘术,就说明他对於这门秘术还存在许多无法理解的地方,又或者说,这门秘术本身就是有缺陷的。 然而已经身在局中的余母,却终究是不甘心,这就像是一个赌徒,她觉得可能是哪里出错了,又或者是时间还没到。 於是余母费尽了心思,始终不肯放弃,幼年时的余麟之所以经常晚上睡醒见不到母亲,就是因为余母趁著夜色悄悄去了五峰山里的养鬼地。 可在余母的执念下,那只恶鬼不仅没有丝毫重开灵智的跡象,反而越来越危险。 终於有一日,那恶鬼衝破封镇,逃了出去,以至於村民死伤无数。 直到这个时候,余母才如同醍醐灌顶,猛然惊醒过来。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罪孽深重,在將余麟託付给其他村民后,独自前往,想要將恶鬼收服。 只不过那恶鬼的厉害,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她不仅没能將其降服,反被其所伤,幸亏赵三峰和驼背男子及时赶到,这才终於將恶鬼制住。 赵三峰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也是唏嘘不已,但他更加在意的是,究竟这只恶鬼为什么能通阴阳? 可当他问出这个疑问的时候,余母却比他更加疑惑,因为她甚至不知道“通阴阳”是什么,也从未见过那种奇异的情景。 余母求了赵三峰三件事,一是求赵三峰收余麟为徒,二是不要將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余麟,三是求他將恶鬼彻底斩杀。 等赵三峰应允之后,余母跪下来朝著赵三峰拜了三拜,就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村里。 可在余母离开之后,赵三峰犹豫半天,却是没有把恶鬼斩杀,反而將其封镇了起来! 第928章 因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8章 因果 驼背男子性子孤僻,向来不喜欢在人前露面,所以赵三峰是独自去的村里。 等他赶到的时候,余母已经咽气,才十来岁的余麟正抱著母亲哭晕了过去。 赵三峰按照承诺,带著余麟离开,但他心里还有別的想法,那就是要把余麟父亲化身的恶鬼继续养起来。 所以在內心愧疚之下,赵三峰並未向承诺的那样將余麟收为徒弟,而是送到了老友杜老神医那里。 在將余麟送出去之后,赵三峰就立即带著驼背男子悄然回到了五峰山,根据余母临终前所说的,找到了那个养鬼的洞窟。 余家在制香方面,自然是独步天下,但要说到对於邪祟恶鬼的了解,又哪里能比得上赵三峰这个捉鬼大师,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驼背男子这样的鬼术高手。 为了防止再被恶鬼脱逃,赵三峰重新设计了整个养鬼地,在洞窟中布下层层禁制,隨后又反覆钻研了余母留下的养鬼笔记,继续按照此法开始养鬼。 而他养鬼的目的,自然和余母截然不同,他不求这恶鬼能重开灵智,他要的是这恶鬼“通阴阳”的特殊能力。 在此后的时间里,赵三峰和驼背男子把绝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这个养鬼地上,並且布置出了黄泉桥。 原来赵三峰这位捉鬼大师,因为常年与鬼物打交道,已经隱隱觉察到了阴阳分界的异常。 於是为了窥探究竟,他一直在寻找能够沟通阴阳的法子。 本来在这天底下,走阴人这一脉传承是离阴界最近的,但偏偏走阴人无法说破任何跟阴界有关的东西,甚至到了近年,所有走阴人都突然失去了走阴的能力。 赵三峰只能是另寻他途。 当他在五峰山下无意中看到那只恶鬼激发出“通阴阳”的能力时,立即就欣喜若狂,动了心思。 他以那恶鬼为阵眼,布置出巨大的法阵,又通过某种方法,刺激恶鬼,触发对方通阴阳的能力,从而带动法阵。 只是在反覆试验之后,赵三峰却是沮丧地发现,这法阵还是行不通。 他在绞尽脑汁之后,觉得这应该是缺少了媒介! 沟通阴阳的媒介是什么,那自然是阴差了! 於是赵三峰冒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那就是用驼背男子的换头术,按照古籍中记载的法子,製造出牛头马面! 赵三峰做事雷厉风行,下定决心之后,立即就去查看第九局的通缉榜。 能上第九局通缉榜的,不仅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还都不是一般平民。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赵三峰虽然行事癲狂,但终究还是恪守了风水界的规矩,並未滥杀无辜,也没有向普通人出手。 他和驼背男子二人,將通缉榜上的恶人活捉回来,由驼背男子来换头,只不过驼背男子的换头术存在著极大的缺陷,被换头的人,最多也就只能活上三天,就一命呜呼。 只是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不可能停下来,於是洞窟中逐渐掛满了人头,直到赵三峰突然间失踪。 驼背男子性子孤僻,无亲无故,唯独和赵三峰成了至交好友,这好友突然间失踪,让他顿时乱了方寸,发了疯似的到处去找人。 他这一走,那养鬼地自然就被荒废了。 等驼背男子遍寻赵三峰不著,再次回到养鬼地附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人进了洞窟。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赵三峰迴来了,顿时欣喜若狂,可等他追上去才发现,那竟然是赵三峰的孙女,也就是赵不死。 作为赵三峰的挚友,虽然赵家其他人没见过他,但他却对赵家的其他人颇为熟悉。 他很是疑惑赵不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於是悄悄跟了上去。 只是一进去,他就吃惊地发现,赵不死居然对著那恶鬼下跪,而且还从外面捉了活人回来,献给恶鬼当做祭品。 驼背男子跟赵三峰朝夕相处,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关於捉鬼的事情,立即意识到赵不死应该是被那恶鬼给蛊惑了。 驼背男子当时就慌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问赵三峰,可偏偏赵三峰又不在。 他只好眼睁睁看著赵不死献祭完毕,又一路悄悄跟隨著她离开了养鬼地。 经过一阵观察他发现,赵三峰这孙女的確是被恶鬼蛊惑了,而且每次清醒之后,就忘记了之前所做过的事。 如果是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之后,那么第一个反应,就应该是想办法及时阻止,可偏偏这驼背男子不是个正常人。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又深知自己老友十分疼爱这个孙女,这样一来就更是手足无措。 於是他最后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眼睁睁看著干著急! 直到有一天,那恶鬼在赵不死的不停餵食之下,终於破开了封镇,再次逃出养鬼地! 这个时候那驼背男子突然间惊醒了,因为他记起老友曾经反覆叮嚀过,绝对不能让这恶鬼逃出去! 驼背男子急忙去捉恶鬼,可哪怕他是个鬼术高手,想要拿下这只狡诈的恶鬼,却也是力有不逮! 相比起当年在五峰山下,如今的这只恶鬼,那又要更加凶残狡诈的多。 而且这些年来,赵三峰为了尝试沟通阴阳,就要时不时地用某种法子刺激那恶鬼。 至於这“某种法子”么,其实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那种能將恶鬼逼到生死边缘的秘术! 因为从眼下看来,想要激发那恶鬼“通阴阳”的能力,应该就是在那恶鬼的生死关头。 虽说赵三峰不会真的將其诛杀,但那苦头绝对是少不了的。 这恶鬼在赵三峰手底下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那种戾气之强,可想而知! 驼背男子非但没能捉住那恶鬼,反而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他无可奈何之下,突然想到了余麟。 其实一般人还真不太会把这事往余麟身上想,可偏偏这驼背男子的想法就是与眾不同,他认为这恶鬼是余家养出来的,那余家的后人肯定有什么法子破解。 於是他找到了杜老神医这边,要换做正常人么,那就应该好好去找师徒俩把这事说个明白。 但他不! 他先是用鬼术制住杜老神医,再又逼迫四张机兄妹前来找余麟,想通过他们,逼余麟说出办法。 只能说,这驼子的想法常人无法理解! 后来阴差阳错之下,余麟师徒俩被我们给带上了青城,这驼子没有得手,只能又跑回了抚州城想其他办法。 眼见那恶鬼在抚州城內兴风作浪,他內心焦急无比,也就在这时,一支神秘的送葬队突然在深夜中现身,抬棺送回了赵三峰的遗体! 第929章 窥探阴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29章 窥探阴界 原本的赵三峰只是失踪,对於驼子来说还有一线希望,可如今却是只剩一具尸体返回了抚州,这对於驼子来说当真好似晴天霹雳! 赵三峰死后,驼子更是穷尽心思要捉拿恶鬼,只是那恶鬼狡诈万分,他终究没能得手。 后来我们一行人来到抚州,联合一大帮人开始满城地捉拿恶鬼,可其实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有点无头苍蝇,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著手。 哪怕是赵不死甘愿拿自己的性命当诱饵,也没法引得那恶鬼上当。 可在这抚州內,其实有一个人是猜到了那恶鬼的行踪的,这人就是那驼子! 因为就像之前李应星说的,他们夫妻俩借命生子的主意,的確是赵三峰给出的,而且这个诡异的法门,是赵三峰和驼子一起钻研出来的。 按照驼子所说,赵三峰向李应星夫妻俩提出这个建议,的確是出於给好友帮忙的初心,但赵三峰的目的,却也並非完全单纯。 赵三峰身为捉鬼大师,却想出这么一个借阴命的法子,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之所以还要这么做,是因为他用牛头马面沟通阴阳的法子,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所以当他得知李应星夫妻俩的情况之后,突发奇想。 那就是利用“借命生子”这种邪术,让李应星夫妻俩生下鬼身邪胎。 之所以选中他们夫妻俩,一则是因为他们无论是体质还是命格都极为適合,二来是李应星背景不凡,有足够的资源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所以总而言之,我怀里抱著的喜宝,实际上也是赵三峰精心计算出来的结果。 当时赵三峰和驼子商议这件事的时候,就是在那养鬼的洞窟之中,可以说是全程当著那恶鬼的面。 那时候的赵三峰,可没想过,有朝一日那恶鬼会逃出牢笼。 可那恶鬼狡诈无比,早就將此事牢牢记下,等他逃出去之后,就潜入了抚州城,伺机附身。 对於阴魂怨灵来说,像喜宝这样的鬼身,那简直是无价之宝,一旦能够成功附体,经过修炼之后,那就是真正的鳩占鹊巢。 只是那恶鬼也没想到,除了他之外,还有一批人对著李应星一家子虎视眈眈,而李应星因为察觉出不对劲,早早地躲入了净水巷中的老宅里。 这老宅经过疑似李行知的李家二哥布置,禁制层层叠叠,专门克制邪祟,哪怕这恶鬼再厉害,也无法潜入进去。 於是这恶鬼只好悄悄蛰伏了下来,伺机而动,只要李应星带著孩子从老宅出来,又或者有人攻破了老宅,那就是他出手之时。 驼子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更是焦急,本来按照正常路数,他应该是去找到李应星,將恶鬼的事情说明,双方一起想办法除鬼,可偏偏这驼子性子孤僻,脑子更是与眾不同,绝不走寻常路,也不愿意在人前露面。 於是才有了后来他用鬼术威逼,让人给我传话的一幕。 到了这一步,整个事情倒是大体上都清楚了,说实在话,在此之前还真是难以想像,原来赵三峰这位名声在外的捉鬼大师,居然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 “你……你把恶鬼给斩了,快斩了!”驼子说完之后,歪著脑袋焦急地冲我喊道。 “还有用,暂时不能斩。”我说道。 驼子因为焦急,声音有些发尖,“你……你不能……那恶鬼……危险,不能……重蹈……重蹈……” “不能重蹈覆辙对吧,我记住了。”我正色说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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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哑然失笑,这人的脑迴路真是让人猝不及防,说道,“不信拉倒,赵大师的仇你也別报了。” “你……你知道害死……害死我哥的是谁?”赵二突然间面露狰狞之色,声音尖锐,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这我哪知道?”我没好气道,“这不得去摩云岭查么?” 赵三峰之死,那肯定是跟传中的抬灵人脱不了关係,至於跟摩云岭有没有关,现在不好说,但这个会换头术的赵二,十有八九跟摩云岭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个人,必须得把他弄去岭南,说不定当年邵家被灭门的真相,都得著落在这人身上。 “那……那我去,我去……”赵二猛点头,突然转身扑了出去。 邵子龙和沈青瑶正要出手,被我给叫住了,只是一个转瞬间,那赵二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人干什么?”邵子龙一脸疑惑地问。 “会不会是连夜跑去岭南了?”我问。 沈青瑶脸色古怪,又朝著那赵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道,“还真有可能。” 我们三人面面相覷,不过仔细想想,这人行事迥异常人,还真说不定。 “老邵,阿姨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人,跟这个赵二对得上號的?”我问邵子龙。 “我想想。”邵子龙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脸色凝重起来。 只不过他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一阵,却是摇了摇头,“没有。” 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个赵二现在这副怪模样应该不是天生的,那么很可能是曾经受过重创,以至於落下残疾,並且丧失了记忆。 这自然是很难对得上。 “老林,你是怀疑这个赵二,有可能认识我二叔?”邵子龙肃声问道。 “你觉得呢?”我问。 “是有这可能。”邵子龙搓著手,在原地转了几圈。 他平时虽然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面对邵家灭门惨祸,却也是难免紧张。 “那咱们就先去岭南看看。”沈青瑶说道。 我们三人又凑到一块商议了一番,从目前看来,赵三峰这位捉鬼大师,有点“不务正业”,实际上至少这近十几年来,他把绝大多数的精力,都耗费在了“通阴阳”上。 以至於像马前桥和郑则宽这样的老友,都跟他疏远了。 可奇怪的是,沈会长却反而和赵三峰好得很,按照沈青瑶的说法,这两人经常在一起彻夜长谈。 那么推此及彼的话,这是不是意味著,沈会长可能跟赵三峰在做同样一件事情? 也就是研究“阴阳分界”! 至於说沈会长究竟知不知道五峰山这个养鬼地,目前看来知道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无论是“养恶鬼”,还是“用换头术製造牛头马面”,那都是大忌! 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虽然沈会长和赵三峰是好友,而且两人很可能有共同的目標,但越是如此,赵三峰越是不太可能把沈会长给拉下水。 那么刨除这件事,沈会长和赵三峰最大的共同点,有可能就是两人一起在研究“阴阳分界”。 这样一来的话,是不是意味著可以有这么一种假设,沈会长和赵三峰等人的离奇失踪,是被抬灵人给带走,而抬灵人之所以要带走他们,是因为沈会长他们在研究“阴阳分界”? “假设咱们这个猜测是对的,那这抬灵人之所以带走我爸他们,是不想让他们继续研究阴阳分界么?”沈青瑶不解地问。 “那也不一定。”我思索片刻道,“也有可能是叔叔他们发现了些什么。” “老林,你的意思是,那什么狗屁抬灵人,可能也在研究阴阳分界,所以把沈叔他们给抓过去帮他们一起研究?”邵子龙咦了一声问道。 “那赵三峰是怎么回事?”沈青瑶蹙眉问。 “说不好。”这点我也有点想不通。 如果沈会长和赵三峰他们真是被抬灵人带去研究阴阳分界的,那这赵三峰怎么被送回来一具死尸,而且死状如此惨烈邪门。 “说不定这赵三峰得罪了那什么抬灵人,被对方给弄死了!”邵子龙道。 “那把人送回来又是什么意思?”沈青瑶问。 邵子龙一时语塞,琢磨了一会儿道,“有可能就是脑子不正常。” 我们三个人商议了半天,但这些东西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至於真相究竟如何,眼下还是无法定论。 不过我们这个猜测,倒是让沈青瑶稍稍鬆了口气,因为如果真像我们所猜测的那样,至少说明沈会长他们,目前可能还在人世。 “这妹子怎么办?”邵子龙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赵不死。 按照赵二的描述,赵不死这姑娘的確是不慎被那恶鬼蛊惑,受那恶鬼驱使,前前后后掳来了百余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那恶鬼吸乾精血,惨死在尸坑里。 虽然做出这些事,並非赵不死本意,但毕竟是她亲手所为。 试想一下,一个捉鬼世家的传人,一个从一出生就跟恶鬼势不两立,立誓要將邪祟鬼魅斩尽杀绝的人,却突然间得知,自己曾经作为恶鬼的傀儡,为虎作倀,亲手害死了这么多人! 换做谁能受得了? 当时要不是我及时用刀柄將其砸晕,只怕她早就自插双目而死。 “要不试试看?”我们三人商议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拉一把。 其实这种事情,正常人都受不了,而像赵不死这样的性子,恐怕更加难以承受。 “那谁做恶人?”沈青瑶问。 我和邵子龙齐齐看向她。 “呸,你们俩真是……”沈青瑶气结,白了我们俩一眼道,“行吧,我来就我来。” 我当即將手掌拂过赵不死面门,不出片刻,她就会甦醒过来,但身上的禁制没有完全解开,让她一时间没有余力自尽。 “行了,这妹子也可是可怜,都是被那恶鬼蛊惑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何必追究她呢!”邵子龙率先嚷嚷道。 “就是啊,人家妹子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你还咄咄逼人的干什么,这又不是她的错!”我跟著道。 沈青瑶对著我俩丟了个白眼,冷声道,“你们俩一口一个妹子的,妹子又怎么样?堂堂捉鬼赵家,原来是这样的货色,必须把这件事公之於眾,让整个风水界都知道赵家的真面目!” “这就过分了吧?”邵子龙皱眉道,“我看这妹子估计也不想活了,这样吧,她要是自尽的话,咱们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自尽就算了?”沈青瑶讥笑道,“她害死了这么多人,就想一死了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杀人不过头点地嘛,这妹子都打算以死谢罪了,小瑶你就別再盯著不放了。”我说道。 “她才一条命,就想抵上百条命?”沈青瑶怒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和邵子龙不满地道。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是太便宜了……不能便宜我……” 那声音充满了孤寂与决绝。 第931章 赎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1章 赎罪 这声音,正是来自於甦醒过来的赵不死。 在此之前,这姑娘的眼神就极其冷漠,生人勿近,可此时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死气,整个人都似乎已经没了半分活力。 一时之间甚至让我觉得,也不知道我们勉强让对方活下来,究竟是对是错? 有的时候,活著比死更加可怕,而眼前赵不死的情形,更是如此。 只要活下去,她必定会活在这个恐怖的阴影之中,甚至不知道在这一辈子到头之前能不能走得出来。 “我要是杀一千只……一万只鬼,能不能赎罪?”赵不死忽然怔怔地问道。 “那当然是可以的……”邵子龙咳嗽了一声接话道。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姑娘忽然又摇了摇头,“赎不了的,赎不了的……” 说罢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入了黑暗之中。 我们三个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去阻止,相顾默然。 “你们说……会怎么样?”还是沈青瑶打破了沉寂。 “咱们也尽力了,其他的只能看她自己了。”我说道。 沈青瑶嗯了一声。 邵子龙过去拉下一名黑袍客的头罩,只见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只见对方头上光禿禿的,在胸口纹著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那蜘蛛的后背上,长著一张怪异的人脸。 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其他异常的地方。 等把其他几名黑袍客的头罩一一揭开,就发现这些人同样都是光溜溜的禿头,且胸口同样纹了一只硕大的人脸蜘蛛。 这些人的头皮油光滑亮,並非是剃的光头,而是本身长不出毛髮。 从这废弃工厂出来后,我们就一路赶回了净水巷。 等我们赶到时,整个净水巷已经安静了下来,外围也被风水协会的兄弟们守住,其中有认识我们的,立即引著我们往里走。 此时院子里一片狼藉,章正法正在指挥人手救治伤员,见到我们回来也是又惊又喜,急忙迎了上来。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我抱著喜宝离开净水巷不久,那群黑袍客也当即撤离了,一下子散了个乾乾净净。 马前桥和武绝以及卫东亭、赵雷儿等人,立即跟出来寻找我们以及那恶鬼的踪影,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恶鬼……怎么样了?”章正法紧张地问。 “不会再出来了。”我和邵子龙没有作声,由沈青瑶接了一句。 她这句话说得模稜两可,只说是“不会再出来”了,但並没有说这恶鬼究竟是被收服了,还是斩杀了。 “真的?”章正法大喜过望,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可见这恶鬼究竟给了他这位抚州风水协会会长多大的压力。 得到我们確认之后,不仅是章正法,边上的一眾协会兄弟们也是欢欣雀跃。 “怎么了?”伴隨著一声喝问,就见马前桥带著刘汉和张默从外面疾行而来。 紧跟著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武绝、卫东亭、赵雷儿等一干人等。 在听到恶鬼被除掉的消息之后,马前桥和刘汉、张默三人一时间呆愣当地,隨即怔怔流下泪来。 “师父,恶鬼已经除了,您听到了吗?”刘汉、张默二人跪倒在地,大声呼喊,朝著东方咚咚磕头。 “哥哥姐姐,你们太厉害了!”赵雷儿闻言,一蹦老高,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怎么除掉的?”只听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 说这话的,正是卫东亭边上的武绝。 “小瑶,你来跟大家说说。”我说道。 沈青瑶答应了一声,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只不过其中很多关键的地方,自然是都被她给略过去了。 这要是换做我或者邵子龙来说,必定是被那武绝给盯著不放,但沈青瑶这一说,那小子全程连吭都没吭一声。 既然武绝都没吭声,卫东亭那跟班自然也不敢多问什么。 “章会长,我这还有小孩,得先去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我向章正法告辞。 “这个我来安排!”章正法急忙道。 他忙叫过来一个协会弟子,让他们带我们去附近歇息。 今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章正法等人自然是不可能休息的,包括废弃工厂那边的黑袍客尸体,都需要他们来协调处理。 “哥哥姐姐,你们有没有见到我姐?”赵雷儿跟上来问。 “见到了,不过后来分开了,你最好是跟马大师他们一起去找找。”我说道。 “哦,好!”赵雷儿一听,立即一溜烟地跑回去找马前桥他们。 在临走前,我又让章正法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李应星他们夫妻俩的消息,毕竟他们的闺女还在我手上呢。 那个协会的兄弟在净水巷附近给我们安排了三个房间,又十分客气地说道,“三位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找我就是。” 隨后他又找人安排了饭菜过来,这才留了联繫方式,又匆匆返回了净水巷那边。 “老林,你说这小闺女背后长了嘴,在哪呢?”等对方离开后,邵子龙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要是换做一般孩子,经歷了今晚这样的阵仗后,只怕是被嚇坏了,可喜宝那小姑娘却是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等我拉开她后背的衣服,沈青瑶不禁“啊”的低呼了一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贪食鬼身?原来还真有这种玩意儿!”邵子龙也是有些惊嘆,隨即伸出手指往那张嘴上戳了戳。 那鬼嘴紧闭,无动於衷。 “老林,你说只要离开你周围,小闺女就会大哭不止?”邵子龙疑惑地问。 我说,“不是哭的问题,是那张嘴会发作。” “还有这种事,你让开,让哥来试试!”邵子龙顿时大感兴趣,连声催促道,“快快快,你快一边去!” 把我赶到了一旁。 结果刚离开一定范围,喜宝那小姑娘猛然间嚎啕大哭起来,只见她后背那张鬼嘴,开始齜牙咧嘴,磨牙霍霍,发出“嚓嚓嚓”的声音。 “不怕不怕,有叔叔在呢!”邵子龙赶紧把喜宝给抱了起来。 只不过小姑娘不仅没止住哭,反而哭得越发悽厉,邵子龙手忙脚乱地將她放到床上,左手结了个法诀,指向那张鬼嘴,喝道,“还不闭嘴……”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响,要不是他缩手的快,差点把他一根指头给叼了进去。 第932章 託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2章 託孤 “你妹的!”这把邵子龙给气得暴跳如雷。 只是这张鬼嘴毕竟长在喜宝后背,哪怕他再如何生气,总也不能真把镇邪咒之类的东西往小姑娘身上打。 “你別瞎闹了,老林你赶紧过来。”沈青瑶没好气道。 等我一过去,那嚓嚓磨牙的鬼嘴,又立即闭上了,喜宝也止住了哭声,只在眼角掛了两串晶莹的泪珠。 “没道理啊,你是玉面小郎君,哥也是玉面小青龙,有什么区別?”邵子龙不甘心地道。 “可能是你脸皮太厚了。”我说道。 邵子龙大吃了一惊,“这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你俩能不能正经点?”沈青瑶忍不住丟了个白眼过来,伸手擦去小姑娘眼角的泪痕。 只是她这手指刚一伸过去,就被喜宝一双胖乎乎的小手给抱住,含入嘴里吮吸著。 “这是饿了吧?”邵子龙围过来说道。 “那怎么办?”沈青瑶问。 我和邵子龙齐齐向她看了过去。 “你们看我干什么?”沈青瑶脸颊一阵晕红,咬牙说道。 “哦,差点忘了,小瑶没结婚。”邵子龙一拍额头。 “你到底懂不懂,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有。”我纠正道。 沈青瑶怒道,“你俩能不能別这么无聊,去找找有没有奶粉!” “对对对。”我俩扭头就往外走。 只是刚走几步,就被沈青瑶给叫住了,“你走了怎么办?你俩回来守著,还是我去吧!” 说著她把喜宝交给我们,就独自出了门。 “你之前说这小闺女叫什么来著?”邵子龙伸出手指逗弄著小姑娘问道。 我说,“小名喜宝,大名李縕溪。” “这名字还行。”邵子龙点头,忽然又笑道,“对了,那个谁不也姓李么,你说她俩要凑到一块,像不像姐妹俩?” “为什么这么说?”我知道他指的是小疯子,不免有些好奇地问。 “就是突然想到了。”邵子龙隨口道,“你不觉得那疯批丫头跟这小闺女凑一块,这疯姐鬼妹的,很是登对么?” 我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哑然失笑,“说实在的,我之前还真怀疑过她跟这李家有没有点关係?” “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啊。”邵子龙咦一声,又摸了摸下巴道,“不过可能性不大吧,毕竟这天底下姓李的也太多了,再说那丫头也未必真是姓李。” “也是。”我也没继续纠结这个,又把李应星取出那幅“菜鸡互啄图”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我靠,藏道於画?”邵子龙大吃了一惊,“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在得知李应星的二哥很有可能是那个叛出龙虎山自立真土教的李行知后,他更是把眉头皱成了疙瘩。 “李行知这个人,据我所知一直在道门中默默无闻,看起来平庸的很。”邵子龙道,“直到臥龙岗大战,这人才一鸣惊人,大家才知道这人原来如此厉害!至於他大哥,却是压根没什么人知道。” 我们又商议了一阵,直到沈青瑶带著一罐奶粉还有奶瓶和热水过来。 “我就说嘛,这种事情还是咱们小瑶能干!”我俩立即吹捧道。 沈青瑶却是没理会我们,泡好奶粉餵给喜宝,那小姑娘果然是饿了,抱住奶瓶就不放。 眼看著夜色已深,我们三个人索性也不睡了,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在屋里坐著休息,顺便照看喜宝。 等到天亮之后,章正法过来,说是没找到李应星夫妻俩的踪跡,包括孙老、刘老他们也没有回来,不过倒是找到了负伤的周老。 我们赶紧抱著喜宝去见了老爷子。 幸运的是,这老爷子伤势虽重,但並不是致命伤,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医术高手,这种伤势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好好。”当老爷子看到安然熟睡的喜宝,红著眼连连点头。 只不过周老也不知道李应星夫妻俩的去向,孙老和刘老他们追了过去,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向周老打听了一下关於李家的事,但周老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李家背景十分深厚,应该是个大家族。 不过他也只是跟李应星夫妻俩有交情,对於李家本身並没有什么接触。 我一时间有些犯难。 李应星夫妻俩生死未卜,喜宝这小姑娘该怎么办? 我们还得启程前往岭南,总不能一直耽搁在这里。 “小兄弟,喜宝只有跟著你才能活命。”周老拉著我的手道,“恐怕只能是麻烦你照看一段时间了,等到喜宝满一周岁,再另想办法。” 我算了一下,现在距离这小姑娘满一周岁,大概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只要一想到要片刻不离地带著一个小女娃在身边一个月,我就一阵头疼,但仔细想想,確实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除非是置之不理,任凭这小姑娘去死。 “老林你放心,哥给你找了个带娃的神器!”邵子龙凑过来嘿嘿笑道。 “什么东西?”我问。 邵子龙当即拿出一个东西,在我面前晃了一晃,说道,“这叫背带,古时候叫襁褓,你用这个把小闺女背在你胸口,省心省力,来来来,赶紧试试!” “滚滚滚!”我一阵无语。 “这个挺好的,我给你绑上试试。”沈青瑶接过背带,一本正经地道。 结果被他们一弄,再照照镜子,就发现自己活脱像个带孩子的保姆。 恰在这个时候,原本留守在郑家的余麟也赶了过来。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隨即把余麟找到僻静处说话。 昨晚我们商量了老半天,还是决定把事情据实跟余麟说了,只不过这事吧,不能直说。 “听说那恶鬼已经灭了?”余麟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別急,哥先考考你。”邵子龙咳嗽一声道。 余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一个人死后变成恶鬼,那这恶鬼跟这个人还有没有什么关係?”邵子龙问。 “问这干什么?”余麟皱眉。 邵子龙道,“我刚跟老邵还有小瑶爭论呢,你怎么看?” “人一旦死后变成恶鬼,那就跟生前毫无关係,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有什么可爭论的?”余麟有些不耐地道。 邵子龙点头道,“不错,你这个说法……”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麟打断,他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不会是想说,我妈养的那只恶鬼,其实是我爸吧?” 第933章 邵家老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3章 邵家老宅 其实在来之前,我们三个就已经做好了劝说的准备,邵子龙刚才的开场白,就是为这个铺垫的。 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我们进入正题呢,就被余麟自己给主动戳破了,反倒是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嗐,这个事情的话……”我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真的是我爸?”余麟大吃了一惊。 沈青瑶轻轻点了下头道,“是真的,你也不要太过……” 只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余麟叫道,“好,这就好!” 他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直接把我们给干懵了。 “老余,你先平復平復心情,別激动。”我赶紧拍了拍他肩膀,生怕他大受刺激,被蒙蔽了心智。 谁料余麟却是长出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干什么,你是怕我失心疯啊?” “不然你高兴什么?”邵子龙莫名其妙地问。 “你们压根不懂!”余麟此时一脸的庆幸,“之前当我得知是我妈养了恶鬼的时候,我害怕极了,生怕我妈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现在你们说养的其实是我爸,那就说明我妈这样做,是情有可原的!” 他这么一番话,把我们三个听得面面相覷。 虽然这话有些怪怪的,但仔细一琢磨,还真挺有道理。 说实在的,他这脑迴路,还真是有点与眾不同! 不过这反倒也是一件大好事,余麟能自己把这件事想开,也省了我们很多口舌。 当得知那恶鬼並没有被灭杀,而是被我收走之后,余麟除了有些愣神之外,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那张嘴虽然比鹤顶红还毒,但心思却是极为通透。 还是杜老神医教得好啊,这要是让赵三峰来教,那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了。 接下来我们在这边又等了一天,直到第二天凌晨,还不见李应星夫妻俩的踪影,我们就去找周老告辞。 毕竟我们也没有时间一直耗费在这里,必须儘快赶往岭南。 至於喜宝这小姑娘,暂时也只能是由我们隨身带著了,等到她过了周岁再做打算。 跟周老辞別后,我们又去找了马前桥和章正法,向他们辞行,章正法特地给我们安排了一辆车。 於是我们趁著夜色,就出了城。 “老林,你说那两小子会不会跟上来?”邵子龙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问。 他说的“那两小子”,自然是指疑似曹君武的那个武绝,以及小跟班卫东亭。 在二人的背后,更有整个天理教,以及教主邵远仇! 我们此行前往岭南,要说邵远仇会视若不见,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跟就跟唄,跟咱俩关係也不大。”我说道。 “对,跟咱俩关係不大!”邵子龙点头道。 惹得正拿著奶瓶给喜宝餵奶的沈青瑶,抬头没好气地剜了我们一眼。 “那跟谁有关?”余麟还不知好歹地又问了一句。 “能不能闭嘴,別吵到喜宝!”沈青瑶发作道。 我们三个齐齐闭嘴。 岭南,自古以来都是以五岭为界,指的是五岭以南的地方,抚州距离岭南地界其实並不远,到了第二天下午,我们的车子就已经穿过五岭,进入了岭南地界。 岭南地界广阔,范围极大,哪怕是已经进入了岭南境內,想要抵达摩云岭,却也还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不过我们並没有直接过去,而是选择了在梧州西郊让开车的兄弟停车,把我们放下来,之后这位兄弟就返回了抚州。 我们之所以要在这里停留,那是因为邵家的祖宅,就是在梧州西郊。 当年邵家大难当日,所有邵家人恰好都齐聚在邵家祖宅之中,使得邵家偌大一个家族,就此满门覆灭。 邵子龙下山歷练之后,曾经去过不少地方,但唯独没有踏足过岭南,因为他当时的心情矛盾至极,始终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 直到芭山之后,他的心结才解开了不少。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行人,都是头一回踏足岭南。 “也不知道祖宅还在不在?”一路上邵子龙不停地念叨,紧张万分,与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我们也说不上来,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沧海桑田的,发生什么变化都有可能。 甚至邵家祖宅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剷平,重新建起了房子也不奇怪。 “我妈说,我们邵家的祖宅就在青梧山下,怎么找不到?”邵子龙有点心浮气躁。 从下午开始,我们已经在山下转了大半天,此时都已经快深夜了,还是没找到邵家祖宅的踪跡。 “会不会真给铲了?”余麟那大嘴巴子问。 这一问,把邵子龙问得呆呆地站在当地。 最后还是沈青瑶去附近的人家討要开水给喜宝泡奶,这才得知原来我们转了半天的那座山,压根就不是什么青梧山。 而那真正的青梧山,实际上就是个大山包。 这大山包附近一片荒凉,遗留著不少的空房子。 过去的一年里,各地邪祟滋生,怪事频出,尤其是荒郊野地,更是凶险万分,许多人为了安全起见,能搬的都搬进了城里,在一些偏僻的郊区留下无人居住的空房子,本身也並不奇怪。 可我们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些房子並非是最近遗弃的,而是已经空置了至少十几年。 这就有些奇怪了,这地方属於梧州城西郊,虽然地方有些偏僻,但也不是什么住不得人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房屋被遗弃在这里? 等我们一路过去,终於在那个大山包下,看到了一座规模颇大的老式宅院,在漆黑的夜色下,死气沉沉。 邵子龙停下来在原地站了片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我们隨后跟上。 等来到近前,就见那宅院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此时虽然刚刚过完年,但岭南这边的气候却是要暖和得多,那藤蔓之上已经抽出了不少的绿芽。 只听嘎吱一声响,邵子龙伸手推开斑驳的木门,只见大门后面,偌大的院子里杂草丛生,一派荒芜景象。 在这杂草之中,散落著各种已经损坏的桌椅,以及各种碗碟的碎片。 看到这一幕,霎时间就让人想到了当年邵家满门在此欢聚,隨后惨遭灭门的地狱景象! 而当年的这一切,似乎都被封存了下来。 第934章 故人已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4章 故人已逝 看到此情此景,哪怕是豁达如邵子龙,也是呆立当地,半晌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举步踏入院中。 我们一进门,院中忽地起了一阵旋风,捲起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转,呜呜作响,好似有人在低声呜咽。 我见邵子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老邵,原来你比我还惨。”余麟默然片刻,伸手在邵子龙肩上拍了一拍。 “惨毛线,哥好得很!”邵子龙骂道,隨后快步往里走去。 我们一路默默跟在他身后,邵家这个祖宅规模颇大,当初邵家眾人大摆宴席,欢聚满堂,此时都化作了满地的残破桌椅和破碎的碗碟。 “老林,你觉不觉得奇怪?”过了许久,邵子龙回头主动开口道。 “这地方应该是有人在打理。”我说道。 余麟却不赞同,“不可能,这草长得都比人还高了,哪来的人打理?” “应该是有人打理,否则这个老宅不可能保留得下来。”沈青瑶微微蹙眉道,“而且对方应该是故意原封不动,没有去刻意打扫收拾。” “谁会做这么莫名其妙的事?”余麟正有些不以为然。 正说话间,突然远处有亮光一闪。 “有车来了。”余麟咦了一声。 那亮光飞快地靠近,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过来,不过在距离邵家老宅还有数百米远的地方,就早早地停了下来。 我们找了个地方隱匿了行跡,只见一个人影下车,缓缓地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来人才走到近前。 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两鬢髮白,一身黑色布衣,脚上一双布鞋,穿著十分朴素,但面色红润,气度颇为不凡。 他左手拎著一盏老式的油灯,右手拎著一个很大的竹篮子,上面盖著一块蓝色粗布,瞧他步履沉重,显然篮子里的东西份量不轻。 其实邵家祖宅附近的地虽然长满荒草,但车子开过来是完全没问题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早早停车,选择徒步过来。 那老人提著篮子,来到院门口,却是停了下来,抬头望了片刻,这才缓步走了进来。 他把篮子放到地上,拎著油灯在院子里慢慢走动起来,等转完一圈,这才回到篮子旁,揭开了篮子上覆盖的粗布。 原来篮子里装满了香烛纸钱以及酒水、果品等等。 老人把他们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在酒杯里倒上酒水,点上香烛,又拿出纸钱点燃,隨后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把我们都哭得有些心酸,邵子龙更是忍不住眼泛泪光。 就在这时,我怀里抱著的喜宝忽然间咯咯地笑了一声。 只不过那老人正哭得伤心,却是没听到。 直到喜宝又连续咯咯笑了几声,那老人才猛然惊觉过来,大喜过望地回头四处寻找,“你们回来了,你们回来了……” 只是他四处张望了一阵,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又骤然间呆立当地,苦笑道,“我这耳朵啊……” 老人正喃喃念叨著,我们一行人从暗处走了出来,这猛然间,让对方大吃了一惊,“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外地来的,天色太晚,本来想著找个地方借宿一晚。”我笑著说道。 老人警惕地从我们几人身上扫过,目光最后落到了我怀里的喜宝身上,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说道,“这里不是你们借宿的地方。” 又向外面指了指,“我的车在那里,你们去那里等著,我带你们进城。” “老爷子,你这么晚来这里,是祭奠先人么?”我疑惑地问。 “这跟你们无关,你们赶紧过去吧。”老人淡淡道,眉目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我微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听说这个宅子以前是属於一户姓邵的人家,不知老爷子跟邵家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人目光一闪,变得凌厉无比。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间神色大变,抬起左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食指上戴著一枚的玉扳指,又用力地搓了搓眼睛。 “扳指是不是亮了,是不是亮了?”他激动得声音直发颤,又似乎有些不信,又忙向我们求证。 “是亮了,刚才不是这样的。”沈青瑶点头道。 我们也都发现了,这老人左手食指上的扳指,此时发出了淡淡的绿色萤光。 老人身子直哆嗦,忙放下油灯,跑到黑暗处。 这一来,扳指上散发的萤光就更加明显了。 “你们……你们哪位身上,是不是有块玉佩,跟这扳指……差……差不多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向我们跑了过来。 由於跑得太急,差点一跤摔倒,声音更是直发抖,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正有些不明所以,就见邵子龙伸手进衣领,拽出了一块用红绳繫著的玉佩。 那块玉佩的料子,看起来倒是跟那玉扳指一模一样,而且此时都在闪烁著绿色的萤光。 “徐……芸是你什么人?”那老人双手抓著邵子龙的手臂,由於太过激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颤抖著声音问道。 我听到“徐芸”这名字,不由得暗吃了一惊,这不就是邵子龙的母亲么? “她……她是我妈。”邵子龙怔怔地道。 “你……你小姐的儿子,你是小姐的儿子!”老人猛地抓紧邵子龙的手臂,惊喜交加地大叫道。 “您认识我妈?”邵子龙急忙问道。 “我……我是王大富啊,小姐在哪,小姐她还好吗?”老人老泪纵横,抓著邵子龙连声问道。 “您是王伯伯?”邵子龙猛地失声叫道,“我听我妈说起过您,她……她经常提起您……” “小姐还记得我……我就知道,小姐肯定没死,小姐肯定没死……”王大富双手直哆嗦,急忙问道,“小姐她在哪,小姐她来了吗?” 他一边问,一边向著我们身后猛瞧。 “我妈已经过世好些年了。”邵子龙黯然说道。 我就见眼前那位老人,惊喜的笑容在剎那间凝固,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形同死灰! 第935章 情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5章 情义 “王伯伯,王伯伯……”邵子龙一连喊了好几声,似乎才把那位老人的魂给喊了过来。 对於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王大富除了头髮白了点,满面红光,精神气还是很不错的,可当听说邵子龙的母亲已经故去时,这位老人就像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气,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一下子垮塌了下来。 要不是邵子龙扶了一把,只怕他会当场栽倒在地。 我们听邵子龙解释了才知道,原来他母亲徐芸並非岭南本地人氏,而且还是离家出走的。 当时的徐芸,也就跟我们几个差不多年纪,因为跟家里闹翻了,一个人跑了出来,从此之后就天南地北地到处乱逛。 后来她经过蜀中,无意中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中撞到了一群人,这群人有男有女,乍一看似乎是结伴来山里探险的。 但徐芸年纪不大,阅歷却是不浅,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不是普通驴友,而且个个都是练家子。 不过这世上什么人都有,这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徐芸在跟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发现队伍里竟然用铁链锁著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那人被铁链锁住脖子,浑身衣衫襤褸,就如同一只狗般被人给牵著。 徐芸看得直皱眉头的,当时就拦下对方,询问究竟。 那些人当即凶神恶煞地驱赶徐芸,让她別多管閒事,否则也把她锁起来。 对方只当徐芸只是个跑来山里游玩的小姑娘,却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精通法术,徐芸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等事后又悄悄尾隨了上去,暗中用法术放翻了一整队人,把那个被当狗一样拴著的汉子给救了出来。 这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汉子,就是当年的王大富。 其实王大富並没有什么太特殊的来歷,他家里原本是当地的一个富商,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附近也算有点名气。 然而王大富的父亲,却在一次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人,本来做生意有竞爭很正常,可谁知对方背后却是个路子很邪的帮派。 没过多久,王大富一家子不仅倾家荡產,而且家里人陆续离奇惨死,最后只剩下王大富一根独苗,还被对方抓住,给他们做牛做马抵债。 別看徐芸是个姑娘家,却是崇侠尚义,一听说王大富的悲惨遭遇,当即决定替他出头。 只不过她也並非莽撞之辈,直到暗中调查,確定王大富所说都是真的以后,这才伺机出手,一举將那帮派覆灭。 干完这事后,徐芸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到处乱逛,但王大富却是认准了她,只求留在她身边,鞍前马后,做些打杂的事情,报答大恩。 徐芸感念他的心诚,也就答应了。 虽然王大富一直以徐芸的佣人自居,但徐芸却一直把他当老大哥,从此后二人结伴同行。 可以说,两人的情谊堪比兄妹。 在游歷期间,两人偶然间得到了一块玉石,让玉石师傅给做成了一块玉佩和一枚扳指。 这玉石有个十分特殊的地方,只要两者靠近,就会逐渐散发出柔和的萤光。 再后来,二人在路过岭南的时候,徐芸遇上了邵子龙的父亲,双方相遇相知,最终走到了一起。 王大富也跟著徐芸加入了邵家,作为徐芸的帮手,打理邵家的產业,他虽然不通术法,但在经商上却是极有天赋,把邵家的產业经营的有声有色。 当日邵家眾人在祖宅欢聚一堂,原本王大富肯定也要在场的,只是他当时正好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远在外地,而且在赶回来的路上又出意外耽搁了,这才没能赶上。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避开了这一场大祸。 赶到祖宅的王大富,看到满地尸横遍野,差点晕厥在地,他发了疯似的到处去寻找徐芸,虽然当时很多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王大富却是又惊又喜地发现,徐芸並没有在里面。 王大富对於徐芸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他相信徐芸一定会逃出生天的,所以他急忙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著徐芸回来找他。 可他左等右等,却並没能等来徐芸。 当时徐芸已经怀有身孕,可以说发生什么变故都有可能,王大富心焦之余,却一直坚信徐芸还活著。 邵家是岭南一带的大家族,除了邵子龙他们家这一脉以外,自然还有很多分支。 当日邵家大祸,满门被灭,邵家的那些產业立即就被人给盯上了。 那些邵家的旁支,立即一拥而上,把邵家的各种產业瓜分,甚至邵家藏有的许多珍贵法器,也被人给洗劫一空。 还好王大富手上还掌握著一部分產业,这些年他一边凭藉嫻熟的经营手段,一步步將被人夺走的邵家產业重新吃回来,一边等待著徐芸的回归。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邵家的这栋祖宅,就是王大富给保下来的,这么多年以来,他不让人动祖宅里的任何东西。 因为他要將祖宅原样封存,他在等,等著总有一天要替邵家討回公道! 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这附近的房舍基本上都空置著,那也是王大富早早地將这周遭的地给买了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王大富就要来祖宅祭奠邵家亡魂,但每次司机只把车开到附近,他就下车,亲自一步步走过来。 “小姐怎么就走了……”王大富喃喃地念叨著。 直到他又痛哭了一场,这才在邵子龙的安抚下,稍稍振作了精神。 “王伯伯,您知道我叫什么吗?”邵子龙红著眼笑问道。 “子龙,你是不是叫子龙?”王大富抓著他的手道,“这是小姐起的名字,还问我来著,我说好的很。” “是,您以后就叫我子龙。”邵子龙笑著说道,“不过我妈还说了一件事,但是这个得您同意。” “什么,你说,你说……”王大富急忙道。 “我妈说,让我喊您舅舅,不知道您肯不肯?”邵子龙问。 王大富一下子愣在当地,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刷的一下又下来了,颤声道,“肯,当然肯……” 隨即泣不成声。 我看了一眼沈青瑶和余麟,见两人都是眼泛泪光,唯独怀里的喜宝小姑娘,却是不知人间忧愁,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发出咯咯的笑声。 第936章 香火冲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6章 香火冲天 “子……子龙,这些都是你朋友吧,咱们回家,咱们回家说……”王大富好不容易稳住情绪,过来我们招呼我们道。 “对,先回家吧。”邵子龙笑道。 他这“回家”两字说得极为自然,显然是真心认可了王大富这个舅舅。 当王大富领著我们过去的时候,把那正在车上等待的司机嚇了一跳,赶紧下车来迎接,盯著我们几人反覆打量,估计在猜测我们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车子虽然大,但一下子要把我们这些人塞进去,还真够呛。 王大富当即就要打电话让人再开辆车过来,被我们给拦下了。 最后王大富坐了副驾,我们四个带著小喜宝,挤在了后排,一辆车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一路往梧州城方向疾驰,因为有司机在场,途中我们也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情,主要就是王大富在询问邵子龙有关他母亲这些年如何生活的。 王大富这一问,又不禁流下泪来,惹得那司机想听又不敢听,脸色古怪之极。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烟?”余麟忽然指著前方道。 只见前方一大片灯光辉煌,显然就是梧州城了。 其实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按理说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而且就如今这个环境,大家晚上能不出来就不出来,因此大部分地方一到晚上都是十分冷清。 就比如我们刚刚离开的抚州城,一入夜就是死气沉沉,哪怕是灯光也是稀稀拉拉,跟这梧州城一比,简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更加奇怪的是,一大片的烟气从梧州城內蒸腾而起,凝聚在上空,在灯光的映照之下看得尤其分明! “这是在烧香。”王大富解释道。 “烧香?”我们正疑惑间,车子一路疾驰向前,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香火。 不管是路面两侧,还是空地上,都插满了一根根的线香,看过去星星点点,而且还有更多的人捧著点著的香,正在继续插著。 这还是在梧州城郊,等进了城,那更是一片香火的海洋。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全梧州城的人都半夜爬了起来,在到处地插香。 香火燃烧蒸腾起的烟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结成一团云气。 “听说南方有些地区祭地藏王,会遍地插香,但好像也不是这个日子。”沈青瑶看著窗外疑惑地道。 “这是用来驱邪的。”王大富给我们解释道,“传说香火可通神,这段时间咱们梧州城一带怪事不断,灾祸连绵,大家一起遍地插满香火,驱赶邪祟,以求今年风调雨顺。” “这是咱们梧州的风俗么?”我感兴趣地问。 王大富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是瞎大师提议的。” “瞎大师?是个瞎子么?”余麟问。 “对。”王大富頷首道,“这位大师已经九十有余,精通神算命相之术,在咱们梧州城內也是很有名的人物,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姓什么,只因为他是个瞎子,也就称其为瞎大师。” “这位瞎大师怎么说的?”我问道。 王大富道,“瞎大师算过一卦,说今夜梧州城会出大凶之事,召集大傢伙遍地插香,用香火镇邪。” “也不知道瞎大师算得准不准,怪嚇人的。”那司机忍不住插了一句。 “瞎大师並不是信口开河之人。”王大富沉声道。 “是是是。”那司机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 由於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又插满了香火,车子只能慢行,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城北一处宅院里。 这宅子看起来颇为老旧,也说不上大,院子里有三间大瓦房。 以王大富如今手头上掌握的產业来说,那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相比起来他住的地方,却是著实有些朴素。 “这是以前小姐给我买的,说是给我娶妻生子用。”王大富领著我们进门。 我们这才恍然,原来这座宅子是邵子龙的母亲给买的,那对於王大富来说,自然意义非凡。 “那舅舅您娶了没?”邵子龙打趣问。 “娶了,小姐都发话了,我敢不娶么?”王大富也露出了笑意,“我女儿比你们大一些,儿子跟你们差不多。” 王大富的年纪要比徐芸大了近二十,但是他结婚晚,所以子女的年纪跟我们相仿。 看到我们进门,立即有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过来迎接,看样子是家里的佣人,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富哥,来客人了?”夫妻俩满面笑容地过来问。 “是啊,看看厨房有什么,做点好的过来,这是家里人!”王大富说道。 那夫妻俩听到“家里人”三个字,不由得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看著我们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好”,赶紧去了厨房。 听王大富给我们介绍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夫妻俩以前就是在徐芸手底下干活的,男的叫田耿,女的叫刘翠,后来邵家大难,很多人也就各自散了。 不过田耿夫妇俩却是留了下来,二人不擅长做生意,就留在这里照顾王大富的起居。 王大富也不把他们当佣人看,夫妻俩也称呼王大富为富哥。 二人听到王大富说“自家人”之所以那么震惊,那是因为他们俩深知王大富除了子女之外,並没有其他家人。 “对了富哥,傍晚的时候有两位姓赵的客人来拜访,我说富哥有事出去了,可能得半夜才能回来,他们说那就等半夜再来拜访。”田耿去了厨房之后,又匆匆地跑回来说道。 “哦,有没有说什么事?”王大富皱眉问。 “没说具体什么事,但应该是生意上的事。”田耿回道。 “那不去管他。”王大富一听是生意上的事,就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田耿说了声“好”,就又匆匆回去厨房张罗了。 “做生意的都这么卷了,大半夜的还上门?”余麟扯著他那公鸭嗓子道。 “现在这境况,生意难做,倒也不算奇怪。”王大富解释道。 正说话间,忽听院子外有人敲门问道,“有人在吗?请问王老板回来了吗?” “老林,你听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邵子龙有些疑惑地问。 我也觉得有点熟,只听沈青瑶道,“姓赵的,是不是赵雷儿他那个二叔?” 第937章 人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7章 人脉 我们正说话间,田耿已经从厨房那边出来,跑去开了门。 就见门外站著两个人,其中一人身材微微发福,正是赵雷儿的二叔赵显仁,另外还有一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之前也在赵家见到过,应该是赵显仁的儿子。 “田兄弟,王老板回来了吗?”赵显仁很是客气地问田耿。 “刚回来,不过现在家里有客人在,这个……”田耿抱歉地说道,这意思就是不太方便。 “不知是什么客人,如果实在不方便,那我们明天再来拜访也是可以的。”赵显仁说道。 我听得有些奇怪,这赵家好歹也是抚州一带有名的捉鬼世家,怎么跑到这里来低声下气的。 “老田,把人请进来吧。”这时候王大富发话了。 田耿一听,当即说道,“赵老板请跟我来。”笑著把人给迎了进来。 “子龙,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王大富把我们安顿好,就起身出了屋子。 看到他出来,那赵显仁就眼睛一亮,紧走几步来到王大富面前,欣喜地道,“王老板,终於等到你了!” “赵大师,之前有事不在家,实在是怠慢了,不知赵大师登门有何赐教?”王大富笑著说道。 “什么赐教,不敢当不敢当。”赵显仁连连摇头。 看到外头这一幕,余麟忍不住问道,“这姓赵的老胖子,干什么拍王伯的马屁?” 其实这余麟也是个微胖的身材,跟赵显仁比起来只能算半斤八两,但在他口中,就成了老胖子。 只不过这事吧,我们也都是有些莫名其妙,心说难道这位王伯除了做生意,还跟风水界有什么联繫么? 而且王大富称呼赵显仁是“赵大师”,也就是说,他应该是知道赵显仁身份的。 “王老板,今天我冒昧登门,就是想谈谈咱们的合作,本来是想明天再来,只是今晚似乎梧州城有大事发生,我怕明天王老板未必有空,所以……”赵显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们在里面听了一阵,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赵显仁此来的目的,跟风水界没什么关係,而是为了他们赵家的生意。 风水界的这些个家族,除了代代传承秘术之外,之所以能长久地存在下去,自然也需要经营家族產业。 不然那么一大家子,又靠什么吃饭? 赵家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显然这一代赵家人並没有什么经商的天赋,再加上如今到处邪祟滋生,环境险恶,赵家不少產业都关门了,甚至是欠了一屁股的债。 赵显仁无奈之下,只能是到处找出路,前不久就找到了王大富这里,想要请王大富出资,拉他们赵家一把。 古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还真没说错。 要不然以赵家在风水界的地位,这赵显仁又哪可能放下面子,大半夜的跑到一个商人家里登门拜访? “赵大师,里面坐下说话。”王大富呵呵笑著,邀请赵显仁二人往边上一个屋子去。 “麻烦赵大师了。”赵显仁欣喜地道,又往我们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问道,“王老板,听说今天有贵客在?” “这外面是哪个老登?怎么听著这么耳熟,是不是那姓赵的?”余麟突然大声道。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三人有些忍俊不禁。 只听赵显仁在外面问道,“是哪位在里面?” “哪个叫爷爷?”余麟腾地起身,走到门口。 之前我们在赵家受了闷气,估计这小子一直憋著呢,这会儿一下子发作了出来。 “你……怎么是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赵显仁身边那年轻人惊怒交加地呵斥道。 我抱著喜宝,和邵子龙、沈青瑶也起身走了出去。 “你们怎么……”赵显仁看到我们,也是大吃了一惊,一脸错愕。 “子龙,赵大师是你们的朋友?”王大富笑著问。 邵子龙赶紧摇头,“那可不敢当啊,我们哪配当赵大师的朋友!” 王大富“哦”了一声,再看向赵显仁两人的目光,当时就冷淡了下来。 “什么赵大师,你们忘了人家已经退出风水界了,现在应该叫赵老板才对!”余麟冷嘲热讽道。 赵显仁顿时脸色有些发青。 偏偏王大富还疑惑地问道,“赵大师,你退出风水界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么……”赵显仁尷尬无比,咳嗽了几声,才挤出一句,“这个事情也就前几天的事,不过跟咱们的合作没什么关係……” “这样吧赵老板,今天太晚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至於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说。”王大富淡淡地道。 “王老板,咱们不是说好了……”赵显仁大惊。 “赵老板,我还得陪客人,就不跟你多说了。”王大富打断道。 赵显仁吃惊地朝我们看了一眼,脸色数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带著赵家那年轻人扭头离开。 “刚才听你们一说,还以为是熟人,差点搞错了。”等对方离开,王大富就带著我们回到房间。 “熟人是熟人,不过关係不太好。”我笑道。 “是对头?”王大富忙问。 “也算不上吧,其实也没多大点事。”我把当日赵家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大富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冷声道,“赵家那完全是一个烂摊子,我当初之所以答应考虑考虑,完全是看在这赵家是抚州有名的捉鬼世家的份上,没想到赵家的后人如此不堪!” “老舅,您老挺喜欢跟风水界人士做生意?”邵子龙好奇地问。 王大富一听到“老舅”这两个字,原本绷著的脸顿时眉开眼笑,说道,“是啊,只要对方是风水界的,哪怕是亏本买卖,也不是不能做。” “这是为什么?”邵子龙不解地问。 王大富神色一黯,说道,“自从家里出事后,我就一直在等著小姐回来,等著小姐为咱们家討回公道,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办法结交风水界的人脉,只等著小姐回来就能用上。” 原来自从邵家大难之后,王大富就坚信徐芸一定还活著,所以他一直在谋划著名如何结识更多的风水界人脉。 为此,他还向梧州风水协会提供了大量资金,而且把自己的一对儿女都送进了风水协会,而他们俩的师父,正是如今梧州风水协会的会长。 第938章 神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8章 神山 我们听得大为动容,没想到王大富为了邵家,居然做到了这一步! 正说话间,田耿夫妻俩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陆续摆了一大桌子。 “够了够了,田叔、婶子你们就別忙活了,过来一起吃!”邵子龙招呼道。 田耿夫妻俩得知邵子龙姓“邵”,又听他叫“田叔、婶子”,两人不由得浑身一震,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忙道,“我们吃过了,你们吃,你们吃,我们再去下面收拾收拾……” 两人高兴地出门,差点被门槛一跤绊倒。 王大富虽然没有说破,但看二人的样子,大概是已经意识到了邵子龙是谁,这才会如此失態。 我不禁有些唏嘘,虽然邵家已经不在,但毕竟是还有人一直在惦记著。 “你先吃著,我去拿点东西。”王大富起身去了后堂。 很快,就见他吃力地抱了一个大箱子出来,距离最近的沈青瑶赶紧过去帮忙抬了过来。 这箱子一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大箱子的书本,这些书本的封面全都是简单的蓝皮,上面有的写著“陈家一卷”,有的写著“郑家二卷”。 我们正疑惑,就见王大富拿起那本写著“陈家一卷”的本子,翻开来,就见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 “周家、郑家、陈家,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都在笔记里详细记录了。”王大富说道。 我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么一大箱子书,全是王大幅的笔记,里面不仅记载了所有关於周、郑、陈这岭南三大家这些年的行跡,也包括了岭南风水界这是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可谓是事无巨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以现在的条件来讲,根本用不著用手抄记在书本上,但王大富这些年已经养成了习惯,也就一直坚持如此。 “我想著这些东西,等小姐回来一定会有用的,虽然……虽然小姐没回来,但子龙你回来了也一样……”王大富说著,不禁老泪纵横。 邵子龙也红了眼眶,赶紧笑著安慰道,“老舅你说得对,我是我妈生的大聪明,我回来也一样!” 他这句俏皮话,总算逗得王大富心情好受了些。 “对了,这里是邵家的所有產业,子龙你看看,现在你回来了,我可以交还给你了。”王大富又去屋里拿出另外一个箱子。 不过这回邵子龙没等箱子打开,就给按了回去,说道,“老舅,你看我这吊儿郎当的,像是做生意的料吗?” “就是,您可千万別交给这种败家子。”我赞同道。 “这可以慢慢学……”王大富还要再劝。 邵子龙赶紧岔开话题,冲我使了个眼色道,“老林,你说咱们这次过来主要是干嘛来了?” “对,差点忘了正事。”我咳嗽了一声道,“王伯,您老对摩云岭了解多少?” “摩云岭?”王大富吃了一惊,问道,“你们是打算去摩云岭么?” 我点头说是,又有些疑惑,“摩云岭怎么了?” “这摩云岭可不能去了!”王大富连连摇头道。 “是不是摩云岭那边在闹邪?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早都见惯了。”余麟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如今只要是荒僻一点的地方,各种阴邪之物就闹得凶,更不用说那些深山大川了。 所以当王大富说“摩云岭”不能去的时候,我们的想法也都跟余麟是一样。 可谁知王大富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只听他有些错愕地道,“闹邪?神山怎么可能闹邪?” “神山?”这回轮到我们一头雾水了。 这摩云岭什么时候成神山了,自古以来也没有这种说法啊。 “你们在外地大概不知道,如今的摩云岭,那就是我们岭南的神山,有神山庇佑,诸邪不侵,鬼神辟易。”王大富给我们解释道。 我们听得一阵愕然。 “这是怎么传出来的?”沈青瑶疑惑地问。 “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但的確很是神奇。”王大富说道,“不光是摩云岭上,甚至是摩云岭外围,都没有什么邪祟敢靠近,所以现在很多人跑到了摩云岭下面安家。” “还有这种事?”我听得一愣一愣。 “確有其事。”王大富点头说道,“我还亲自去看过,当时的摩云岭下面,就密密麻麻住满了人,有钱的就在下面盖房子,没钱的就搭个帐篷。” 我们越听越觉得这事怎么这么魔幻? 然而还有更怪异的,听王大富说,聚集在山脚下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而这摩云岭还吸引了无数的风水界人士前来,包括了各路道士、风水大师、民间术士等等,一窝蜂地来到了摩云岭上。 不过他们也不敢真正上峰顶,而是住在了山腰上修行。 所以现在一般人根本別想上摩云岭,刚到山脚下就会被人给拦下,哪怕你能过了这一关,也过不了后面那一关。 那些个守在半山腰的道士、风水师、术士等等,自称是“护山法卫”,绝不容许有人褻瀆神山! 如果有谁胆敢硬闯,那就是罪大恶极,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这些人是脑子有病?”余麟冷不丁地问道。 “这个么……”王大富愣了愣,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不过这摩云岭的確是有神奇之处,据说有不少在別处不慎中了邪的人,刚跑到摩云岭,身上的邪气就被驱散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们去摩云岭干什么?” “老舅,咱们邵家还没出事的时候,您有没有听家里有谁提起过摩云岭?”邵子龙问道,又补了一句,“比如说我二叔,有没有提过?” 王大富思索片刻,摇头道,“应该是没有。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反覆的想当年的事情,如果当初有人提过摩云岭,我应该记得。”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皱眉。 “对了王伯,之前说咱们这梧州城满地香火,是一位瞎大师提出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梧州最近有出什么邪门事情么?”我转了个话题问道。 “要说这邪门事情……”王大富眉头紧皱。 我见他神色有些异样,就问道,“怎么了?” “其实从年前开始,咱们这一带就接连发生怪事,时不时有人离奇惨死,还被剥去头皮……”王大富阴沉著脸道,“也不知怎么的起了一阵谣言,说这是咱们邵家的……恶鬼来索命了!” 第939章 锥心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39章 锥心指 “邵家恶鬼?”我和邵子龙、沈青瑶都是眉头一皱。 不过跟我们不一样的是,余麟的关注点却是在其他地方,两眼放光地问,“剥头皮?那是怎么个剥法?” “你们等等。”王大富说著又起身去了后屋,不一会儿又抱了一个箱子出来。 这箱子里杂七杂八地装了很多东西,不过其中一个牛皮纸封里,却是装了一叠的照片。 王大富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就见照片上都是一具具各色各样的尸体,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头皮都被剥掉了,画面极为残忍。 “老林你快走开,別影响了小喜宝!”沈青瑶赶紧把我赶开。 不过刚才那一眼,基本上也看清楚了。 这些人的头皮被完整地剥掉,血肉模糊,而且最为怪异的是,在他们头顶中央还插了一根细长的竹籤。 听王大富介绍说,这根竹籤上一面上写著这个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另外一面密密麻麻雕刻著无数的符咒。 王大富还把符咒给拍了下来,传给我们细看。 “那这跟邵家有什么关係?”邵子龙问。 王大富指著其中一张照片道,“你们看,这些人的身体都被折成了这样。” 我遮住喜宝的眼睛,凑过去张望了一眼,只见这张照片拍得是一个男子的全身照。 对方不仅头皮被剥,而且身体自腰际上部被反向折成了一个极为夸张的角度。 哪怕这人没有受到其他致命伤,只是这样被翻折过来,那也得一命呜呼。 “这些人都一样,是被打断了脊椎骨。”王大富眉头紧锁,“验过伤的那些人,都说是用的咱们邵家的秘术。” “锥心指?”邵子龙忽然问道。 “对,就是这个锥心指!”王大富连连点头。 邵子龙给我们解释了一下,原来邵家这锥心指,是一种杀伐极强的指术,专打人的脊椎,一旦被击中,对方轻则瘫痪,重则当场丧命。 所以这门秘术,虽然邵家人都会学,但极少有机会用,除非是生死搏杀。 这锥心指作为邵家的嫡传秘术,在整个风水界可能名声没那么响,但对於岭南一带的风水人士来说,却是颇为熟悉。 虽然邵家已经被灭门近二十年,但还是有很多老人知道这个。 於是乎,在岭南一带就颳起了一股风,说是邵家的恶鬼亡魂前来索命。 听到这种谣言,王大富自然是惊怒交加,他想方设法地收集各种线索,就是想找出究竟是谁在玷污邵家的名声。 “那会不会真的是邵家人干的?”只听余麟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他抱著一堆照片,恨不得把脸给贴上去一张张地看,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常人看一眼都会被嚇坏,但於他而言,却好似什么珍饈美味似的。 搞得王大富都一连看了他好几眼,估计是以为什么变態。 “那会不会是哥乾的?”邵子龙瞪了他一眼。 余麟头也没抬,说道,“那肯定不会,但会不会邵家还有其他人活著?” “这锥心指虽然是邵家嫡传,但术法这种东西,並不能说明什么。”我怕邵子龙恼起火来一巴掌把余麟给抽翻,当即打圆场道。 用某种秘术来认定身份,其实是最不可靠的。 “这些人还被吸乾了血。”只听余麟说道,“从后脖颈上咬开吸的。” 这从照片上其实也能看出一些跡象,那些尸体不仅被翻折过来,而且皮肉乾瘪。 说实话,这件事的確很是古怪。 要说现在这年头,到处鬼魅游荡,各种邪术邪教更是如同沉渣泛起,什么剥头皮,什么吸血,看起来极为残忍,但其实也並不算什么稀奇的。 可偏偏这当中又涉及到了邵家的锥心指,那就不同寻常了。 从目前来说,有两个人是肯定会锥心指的,一个是邵子龙,一个就是六叔邵远仇。 邵子龙首先可以排除,而这个人是邵远仇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这剥头皮,吸血,再加上锥心指,究竟意味著什么? 我忽然又想到了那个赵二,对方很有可能跟邵家有极深的渊源,於是问道,“王伯,您认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又把赵二的形象给王大富描述了一遍。 “这个……”王大富揪著鬍子想了半天,摇摇头道,“没有印象。” 这倒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这赵二那奇怪的模样应该是曾经受过重伤,估计已经面目全非,哪怕是王大富以前见过这个人,也跟现在的截然不同。 “老舅,那当年我二叔有没有什么比较亲近的朋友?”邵子龙问道。 “亲近的朋友……”王大富沉思片刻说道,“二爷其实不太喜欢热闹,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不过平时跟二爷走得近的,倒是有一位。” “那是什么人?”邵子龙急忙问道。 “这人的姓氏很特別,姓铁,叫做铁心树。”王大富说道,“这位当年在岭南一带,也是相当有名的风水大师,不过这位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突然间销声匿跡了。” “对,我妈也说过这人。”邵子龙点头道,“好像在咱们邵家出事的两年前,这人就突然间没了踪影是不是?” “对!”王大富道,“这位铁大师以前经常来咱家里,二爷难得有个好友,可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位铁大师就再也没出现过。” “那位铁大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道。 “稍等。”王大富说罢,就去那个大箱子里翻找,很快就找出了一本笔记,上面的蓝皮封面上写著“邵家亲友”四个字。 王大富將笔记翻到了其中一页,递了过来。 只见这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关於铁心树的所有事跡,除了铁心树之外,还有其他不少人。 从封面上来看,这本笔记应该记录的都是平时跟邵家走得比较近的一些人。 王大富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那真是事无巨细,把功夫做到了极致。 从记录上来看,当年的铁心树跟邵景华年纪相仿,两人很是投缘,对方孑然一身,也没有其他家人,所以经常出入邵家。 不过在邵家惨祸发生的两年前,这位铁大师就突然间消失了,当年邵家也有人好奇地去问过邵景华,但邵景华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说,別人自然也不便多问。 第940章 剃头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0章 剃头客 “后来我也想过很多办法,去打听这位铁大师,但始终没有对方的消息。”王大富摇头道。 这就很奇怪了。 其实要说风水这个圈子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位铁大师能跟邵景华结交,那必然是个极厉害的风水师。 这样的人除非是找个深山老林隱居起来,又或者是已经过世,要不然如果他还在世上走动的话,按理说不应该打听不著。 除非是这当中出了其他什么变故。 “老林,你说这位铁大师,会不会就是那位老兄?”邵子龙看了我一眼问。 我知道他说的那位老兄,就是那个看起来有些痴傻的赵二。 其实我也有过这种猜测,毕竟如果那赵二真是铁心树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换头术了。 作为邵景华的亲近好友,对方跟邵景华学了换头术,那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究竟是不是,还真的不好说。 “那人应该也到岭南了吧?”沈青瑶说道,她自然也清楚邵子龙说的是谁。 “会不会已经跑去摩云岭了?”余麟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把我们给全体给干沉默了。 “老林,你当时是让他去的摩云岭,还是去的岭南?”邵子龙问。 “好像是摩云岭?”我也有些无语。 当时本来想著,我们从抚州出来后,先去邵家祖宅看一眼,隨后就直奔摩云岭,可谁想到这摩云岭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什么神山。 那老哥真要跑过去的话,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老舅,你觉得我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人?”邵子龙问道。 “二爷虽然不喜热闹,但性情温柔,为人豁达,我绝对不相信二爷会因为情绪失控去……都是那些人胡说八道!”王大富激动地道。 邵子龙点了点头,“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她说以二叔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做下这种事的,当年的事情必有蹊蹺。” “是,小姐说得对!”王大富哽咽道,“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替他们邵家討回公道的那一天!” 我见气氛有些低沉,问道,“王伯,那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种剥头皮的事情?” 其实我也就是隨口那么一问,並没有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王大富“唉哟”一声,叫道,“说著说著差点忘了,有啊,有过这种事!” 我们几人一听,都是精神一振,尤其是余麟,有些急不可耐地问,“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有没有照片?” “照片没有。”王大富在箱子里翻找著,找出一本笔记,说道,“这都是二十几年的事了,而且也不是发生在咱们这边。” 原来岭南这边连续有人被剥了头皮,而且还传出是邵家恶鬼作祟的流言之后,王大富就费尽心思去查了以往有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 结果一查之后发现,岭南这边並没有。 他不死心,又去查了其他各地,结果还真被他查到了,大概是从二十六年前开始,在甘陕地区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些人不仅被残忍地剥了头皮,而且同样在头顶插上了一根刻著姓名、生辰八字以及符咒的竹籤,另外整个人还被吸乾了血。 唯一不同的是,甘陕那边这些人,並非死在锥心指之下。 这就很有意思了,甘陕和岭南这边相距颇远,但两者的手法如此相似,要说完全没有关联,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时间上来看,甘陕那边最早出这个事情,大概是在邵家发生惨祸的六年前,在之后的三年里,陆续有人遭难。 据说当时甘陕那边的第九局和风水协会,都被搞得焦头烂额。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邪祟横行,各种邪术层出不穷,二十几年前,世道还是相对平静的。 这个事情一出,那可就是大事。 当时这件事情,在甘陕一带被称之为“剃头客”,只不过这剃的不是头髮,而是头皮。 由於当时那剃头客神出鬼没,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让第九局和当地的风水协会根本无从著手,这件事陆续闹了三年。 到了第三年的年底,那剃头客突然间就销声匿跡了,而且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二十几年后的今天,在岭南这里,又再度出现了剃头客的魅影。 “我是觉得这两件事情肯定有关係,就是想不通到底关联在哪里。”王大富懊恼地道。 如果说岭南这个人,就是当年横行甘陕,让人闻风丧胆的剃头客,那对方重出江湖也就算了,又为什么要加上邵家的锥心指? “王伯,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我问道。 “甘陕那边死的都是风水界的人,里面没有普通人。”王大富说道。 “那岭南这边呢?”邵子龙问。 “这里面有风水界的人士,但也有普通人,另外……”王大富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另外这些人都跟咱们邵家有点关係。” “怎么说?”邵子龙眉头微微一皱。 “起初最早死的这些人,大多数是邵家那些个旁支的,就是趁机瓜分咱们邵家產业的那帮人。”王大富说道。 “那除了这些人呢?”我听得心中暗惊。 “还有就是风水界的一些人,基本上都是传谣的,或者是跟咱们邵家沾亲带故,但邵家出事之后就立即撇清的那些人。”王大富说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这事情还真是越来越蹊蹺了。 难怪这“邵家恶鬼索命”的流言会越传越厉害,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我拿了记录著当年“剃头客”事跡的笔记,仔细翻看,想著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邵家当年的惨祸本就迷雾重重,如今都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了,想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谓是千难万难,只能是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有人叫道,“爸,有好消息!” 隨后就见一个年轻人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奔了进来,只不过他这左边额角上青了一大块,衣服也是灰扑扑的,似乎是刚刚跟人动过手掛了彩。 “好消息啊爸,那狗日的陈家出事了,据说他家那丫头……”那年轻人高兴地大声嚷嚷著,猛然看到屋里坐著我们一桌子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第941章 钟楼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1章 钟楼巷 看这人一进来就喊“爸”,那我们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王大富有一儿一女,儿子叫王福,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姐姐叫王欣,要比王福大三岁。 显然这风风火火跑进来的,正是王大富的儿子王福。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王大富瞪了他一眼,又训斥道,“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又跟人打架了是不是?” 这王福显然颇为畏惧他这个老爹的威严,被训得缩了缩脑袋,说道,“是……是打了……”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还不给我跪下!”王大富怒道。 王福瞅了我们一眼,说道,“爸,这么多人……” “你跪不跪?”王大富喝道。 就见王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道,“爸您別生气,我跪,我跪还不行嘛……” “你又干什么去了?”王大富呵斥道。 “还不是那个张钧,到处在那胡说八道,说什么邵家恶鬼索命,要把邵家恶鬼一网打尽,我跟他爭论,两个人就打了起来。”王福低著头道。 “你是因为这个?”王大富一愣。 “是啊。”王福道。 王大富哦了一声,说道,“那没事了,你起来吧,那个张钧受伤重不重?” “我们俩半斤八两吧。”王福喜孜孜地站起来道。 王大富冷哼一声,“叫你平时不用功,连个张钧都干不过!” “这个……我也就是看在师父份上,让让他。”王福辩解道。 我们听著这对父子俩的对话,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只听王大富又问道,“你刚才咋咋呼呼的说什么,什么好消息,什么陈家丫头?” “爸,这个咱们等会儿说吧,今天有客人在。”王福朝我们看了一眼。 “有屁快放,嘰嘰歪歪的干什么?”王大富把眼一瞪。 王福挤了挤眼,使劲朝他老爹使眼色,“爸,这个事情不太好说,还是等等……” “等什么,屋子里的都是自己人,快叫人。”王大富说道,又给我们介绍,“这是你子龙哥,这是林寿哥,这是青瑶姐,这是余麟哥。” “啊?”王福愣了一下,不过在被王大富瞪了一眼之后,还是赶紧地给我们一一叫了过去。 “说吧。”王大富道。 王福有些疑惑地朝我们看了一眼,这才说道,“爸,那我真讲了?” “讲!”惹得王大富险些发作。 “行行行!”王福忙道,“就是我刚刚得到消息,陈家那边出了事,陈家那丫头好像跑出去了,陈家人到处在找……” “陈沅君?”我问。 王福朝我看了一眼,点头道,“对对对,林寿哥你认识她?” “算见过吧,她怎么回事?”我笑道。 “哦。”王福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爸让我暗中盯著陈家,所以我对……爸,这能不能说?”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王大富沉著脸道。 “那我懂了。”王福鬆了口气,说道,“之前这陈家丫头……就陈沅君从芭山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我听到过一个流言,说是陈沅君在芭山中了邪术,变得不人不鬼,没脸见人,所以一直躲在家里不出来。” 当初在郑冠峰、周桂豪和陈沅君三人,在芭山被邵远仇用换头术换了脑袋,郑冠峰万念俱灰自尽身亡,最后只剩下周桂豪和陈沅君二人被各自的家人带了回去。 不过芭山这个事本身就风波诡譎,又牵涉甚广,因此当初曾经参与过此事的人都是三缄其口,因此如今真正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倒是流言有不少。 “说起来,这也是陈家的报应!”王福幸灾乐祸道。 王大富微微点头,咬牙道,“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陈家自作自受!” “不过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还有个坏消息!”王福挠了一下头又道。 “什么?”王大富皱眉。 “这坏消息就是……嗐,就那陈沅君不是失踪了嘛……”王福说著迟疑了一下,“那个……我姐就跑去找她了……” “真是胡闹!”王大富怒道。 原来在邵家出事之后,王大富就一直暗中盯著周、郑、陈这岭南三大家,可以说,他对这三家是恨之入骨! 因为当年邵家的惨祸,也可以说是由他们三家而起。 所以这些年来,他不仅將一对儿女送入风水协会,而且还让他们有意地接近周、郑、陈这三家的年轻人。 王福没能混进那三家的圈子去,倒是他姐王欣跟陈沅君成了好闺蜜。 当时听说那岭南三大家在芭山吃了大亏,王大富和王福父子俩连夜开香檳庆祝,但王欣却是闷闷不乐。 因为她虽然是有意接近,但跟陈沅君相处久了,这份闺蜜情谊却是真的。 她听说陈沅君中了邪术,也曾不顾王大富的训斥,几次三番地找上陈家去,想见见陈沅君,但都被拒绝了。 这回听说陈沅君突然离家出走,王欣就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弟弟王福的劝阻,直接跑了过去。 “其实陈沅君在芭山中的邪术,是被人换头了。”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隨即把事情给这父子俩明说了。 “什么?”王大富父子俩大吃了一惊。 “是……是谁,怎么……是谁换的?”等王大富好不容缓过劲来,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这个暂时还说不好。”我俩並没有说出邵远仇,毕竟这事牵涉太广,王大富父子俩此时知道太多,对他们反而没什么好处。 王大富父子俩一时间都有些缓不过神来,呆愣了好一会儿,王福唉哟一声问道,“那……那我姐会不会有危险?” “你现在能不能联繫到你姐?”王大富皱眉问。 “联繫不上了。”王福挠了挠头道,“她嫌我一直给她打电话,把手机给关了。”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大叫,“福哥,福哥在吗,出事了,快点跟我走!” “进来,什么个情况?”王福衝到门口叫道。 不一会儿就见一矮个青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叫道,“钟楼巷子那边,又……有人被剥头皮了……” “什么?”王福大吃一惊,“死的什么人?” “还不知道,据说死了好几个,是咱们协会的兄弟发现的,第九局那边也已经有人赶过去了,咱们是不是该过去?”那矮个青年忙道。 第942章 紫河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2章 紫河车 “妈的,去,怎么不去?”王福骂了一句,转身回来,向王大富道,“爸,我先过去了!” “这回怎么一下子死了好几个?”王大富疑惑地问。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福皱眉道,“之前那鬼东西已经跑到外边去了,不知道怎么忽然间跑到咱们梧州城来了!” 我们之前倒是听王大福说过,这“剃头客”最初是出现在梧州城的,连续有好几人被以这种极其残忍的手法害死。 可之后第九局联合风水协会联手在梧州城布下天罗地网,那剃头客就跑到梧州城外去了,行踪飘忽,让人防不胜防。 可今晚,这剃头客又突然出现在了梧州城,而且一反常態,居然一次性用这种手法害死了数人! “来都来了,正好我们也一起去看看。”我说道。 “啊?林寿哥你们也要去?这个事情可不太好玩……”王福吃了一惊,迟疑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富打断道,“你林寿哥说什么,你听就完了,哪那么多废话?” “那行,哥哥姐姐们跟我来!”王福立即说道。 倒是那矮个青年有些疑虑,说道,“福哥,这事情一般人不好掺和,这个……” “出什么事有我担著呢,你怕什么?”王福瞪了他一眼。 那矮个青年听他这么担保了,也就闭嘴不吭声了。 “我们去就行,老林你就別去了。”我正准备抱著喜宝起身,就被沈青瑶给摁了回去,顺手塞给我一个奶瓶。 “对对对,老林你就在家安安心心带孩子,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们!”邵子龙一脸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我肩膀。 余麟从我边上经过,也顺势来了一句,“就是,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你瞎凑什么热闹?” 这三个货,把我给整无语了。 “林寿哥带孩子確实不能去,那场面確实……”王福也忙点头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福接起来只是听了一句,就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瞎大师不见了?你们到底怎么搞的?行行行,我马上过来……” “瞎大师怎么了?”王大富紧张地问。 王福一跺脚道,“张钧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乾饭的!瞎大师说今晚咱们抚州城註定了不平静,会有大凶之事发生。” “他放心不下,要去城里各处转一转,是张钧他们负责护送的!” “结果这帮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让瞎大师给走丟了!” 王福说完,就让那矮个青年先带著邵子龙他们去钟楼巷那边,他自己则要赶去找瞎大师。 “正好,这找人的事情適合我啊,带我一个。”我抱著喜宝起身,拿了奶瓶,又顺手带上那本记录著“甘陕剃头客”的笔记。 王福急著要走,也没多说什么,当即带著我衝出门去。 外面停了两辆车,矮个青年开了一辆,带著邵子龙他们前往钟楼巷,我则跟著王福上了另一辆。 我坐好之后,把喜宝抱在怀里,左手拿著奶瓶塞她嘴里,右手拿出那本笔记翻看。 车子一路疾行。 等把那段记录逐字逐句看完一遍,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一眼。 之前我给小疯子打过几个电话,也发过几个消息,这妹子一直没有回覆,也不知道是手机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被什么事情给拖住了。 “你俩还在忙?”我给远在青城的丁坚丁柔兄妹俩去了个电话。 如今已经是后半夜了,不过兄妹俩看起来还没睡。 “还没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丁坚有些紧张地问。 我说没事,让他们帮我找一下余小手,有个事情想问问他。 兄妹俩一听,这才鬆了口气,丁柔笑道,“林寿哥你等等,我们马上过去,他们应该还在那修炼。” 过了一阵,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余大力的大嗓门,“谁啊?林寿吗?这大半夜的,是他那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听得哑然失笑,隨后余小手来接了电话。 “小手,你有没有听说过剃头客?”我问道。 余小手虽然年纪不大,但要说懂的东西却是超乎常人,尤其是对风水界的一些典故,更是知之甚详,我们都有所不如。 所以我头一个就想到找他来问问。 “剃头客么?”余小手沉吟片刻,说道,“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甘陕地区出现过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法,专门剥人头皮。” 他把这事情细致地说了说,基本上跟王大富记录的一模一样。 “那除了甘陕地区外,你还知道不知道哪里有发生过,或者关於这剃头客,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別的?”我问道。 “其他的没有了。”只听他说道,“这个剃头客是突然出现,又突然间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歷。” 我见连他也不清楚,不禁有些头大。 “不如去问问天宗掌教。”余小手提议。 我一想也是,隨即让丁坚兄妹俩前去找天宗道人,这个事情紧急,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搅他休息了。 “师弟,你说的这个剃头客,贫道倒是略有所知。”过不多时,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天宗道人的笑声。 “还得是掌教见多识广啊。”我闻言精神一振,顺手送上一个小小的马屁。 天宗道人呵呵一笑,说道,“这剃头客曾经出现在在甘陕一带,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剥头皮的手法,还有在人头顶打入竹籤的法子,看起来颇有玄机?” “不错,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法术,但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我说道。 只听天宗道人微笑道,“大概在六百多年前,滇南地区曾经有个十分偏僻的小门派,叫做紫河门,之所以叫紫河门,是因为这个教派最喜欢用紫河车来修炼。” 所谓的紫河车,其实就是人的胎盘。 本草里有记载,紫河车补气、养血、益精,可入药。 不过专门用紫河车来修炼的门派,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紫河门算是属於巫门的一个小分支,门下的法术大多数糅合了巫术,很是奇诡,其中有一门吸血术,就是专门吸人精血。”天宗道人说道。 “所以甘陕地区出现的剃头客,用的手段就是紫河门的吸血术?”我有些恍然,但不解的是,对方吸血就吸血,为什么要剥头皮? 第943章 开天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3章 开天灵 “这就是紫河门秘术的特別之处。”天宗道人解释道,“这紫河门传承自巫术,对方之所以要剥去头皮,这是要打开天灵,隨后用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製成符签,打入对方脑颅之中,这叫做开天灵,定命数!”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这剥头皮和打入竹籤,算是吸血术的一部分,但更多的却是紫河门的一种仪式。 隨后我又问了一些关於紫河门更多的內情,就笑道,“掌教,最近身体养得怎么样?” “那肯定是好得很。”天宗道人笑道。 只不过他话音刚落,又隱隱听他几声低咳。 “掌教身体好,那就是青城的福气。”我说道。 天宗哑然失笑,“行行行,贫道要是身体不好,那岂不是大罪过了?” 又说笑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我望著窗外的夜色,细想刚才天宗道人提到的关於紫河门的事跡,其实这个紫河门本身就偏居一隅,而且行事神秘低调,知道的人极少,而且那又是个六百多年前出现过的门派,如今早就销声匿跡了。 正寻思著,忽听前面开车的王福问道,“哥,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一句掌教,是哪个掌教?” “青城的。”我隨口道。 “青城道宫?”王福的声音骤然间高了几度,噗嗤乐道,“哥你可真会开玩笑!唉,可惜啊,別说是道门传说中的那几位的掌教了,只要能让我见见道门的高人前辈,我就心满意足了!” “以后有机会的。”我笑道。 说话间,车子一路前行,只见沿途已经插满了香火,烟气蒸腾,几乎照亮了整个梧州城。 此时夜幕深沉,大多数人已经都回家紧闭了门户,但还有一部分人还在继续插著香火。 要放在去年,这种事情怕是难以想像。 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满城香火的局面,只能说明如今各地出现的怪事层出不穷,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惊慌。 人一旦感到恐惧,就想要寻找依靠,这也是为什么瞎大师通过风水协会向眾人示警之后,居然会有那么多人群起响应。 毕竟瞎大师的预言要是错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可一旦真要出什么事,或许这就是能救命的。 过不多时,车子就一路驶进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巷子里。 这巷子歪歪绕绕,颇为狭窄,四周的房子也颇为老旧,但哪怕是这种地方,也早已经遍地香火,看过去有若繁星,蒸腾而起的烟气笼罩著巷子,看上去颇为迷离。 “哥,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车子不好开,咱们得下车!”王福说著把车停到一旁。 我们下来后就顺著往里面摸。 不出片刻,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远处迴荡,朝著我们逼近,很快就见一行人出现在前方。 “张钧,你怎么搞的,找到瞎大师没?”一见来人,王福就气急败坏地喝问道。 对方有五个人,为首一人是个乾瘦的青年,眉毛弯弯的,脸上又青又紫,这人应该就是之前跟王福打过一架的那个张钧。 “还没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显然事情紧迫,这张钧也没工夫跟王福斗嘴,他说著又打量了我一眼,皱眉道,“他是谁,还抱个孩子出来,遛娃呢?” “这我哥。”王福道。 “放屁,你哪来的哥?”张钧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怎么隨便带个外人过来?” “你娘的耳朵聋了是不是?我都说了是我哥,怎么会是外人?”王福大怒。 我见两人乾柴烈火的又要吵起来,当即打圆场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找到瞎大师再吵?” “我哥说得对,先找人再说!”王福冷哼了一声道。 那张钧绷著脸,冷声道,“当然是先找人,但是来路不明的人不能在这里,你忘了会长怎么说的?” 我笑道,“兄弟,我是梅城协会的,千里迢迢过来支援。” “梅城协会?”张钧一愣。 我也没等他多说,当即问道,“瞎大师是在哪里走丟的?” “我们陪著瞎大师一路走到这里,当时忽然间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人迷眼。”张钧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说道,“我们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嗖的一下爬了过去……” “什么叫爬了过去?”王福问。 “就是这么爬……”那人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看清楚,直接双手双脚著地,模仿起来。 他这种爬行的样子,並不像是猫狗之类的,而是身子贴地,有点像是那种四脚蛇。 “就是这样,但是更快,要比我快得多!”那人模仿了一下拍拍手爬起来,“当时钧哥就带著我们两个追了过去,另外两个兄弟守著瞎大师。” 边上两个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其中一人惨白著脸道,“当时那一阵大风颳得厉害,我们本来打算护著瞎大师到拐角避一避,谁知刚到那里,墙头上突然扑下一道黑影。” “我们两人嚇了一跳,但那东西快得很,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能胡乱打,等那东西消失,我们再回头一看,就发现瞎大师不见了。” “那黑影会不会就是那个会爬的?”我问道。 “这个……”那二人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实在是没法確定,那东西,太快了……” “要你们有什么用?”王福骂了一句,说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找啊!” “福哥,咱们上哪找?”那两人精神一振。 王福一滯,骂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打量了四周一眼问道,“瞎大师的身手怎么样?” “身手么……都九十的老爷子了,身体倒是挺硬朗,但要说身手,实在没什么可说的……”王福道。 此时一阵风顺著狭窄的巷道涌了过来,颳得人遍体生寒。 “走去看看。”我说罢,就抱著喜宝逆风而行。 “跟上!”王福大叫了一声。 一行人顺著巷道,逆风向前疾行。 忽然间,我在风中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当即停了下来,隨即纵身跃上了边上的围墙,向四下里看去。 王福等人发现异状,也都纷纷上了墙。 “去那个地方看看!”我指了指前方,在距离我们不远处,有一栋房子,隱隱闪烁著红光。 由於被满地的香火遮掩,乍一看倒是並不显眼,但仔细一看,就觉得颇为扎眼。 等我们赶到近前,就见这是一栋两层楼房,边上也都是类似的房子,从外表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出奇的。 房子四周插满了香火,星星点点。 第944章 满堂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4章 满堂血 那栋房子二楼的窗户,散发出一团妖异的红光。 “好重的血腥味!”王福和张钧同时惊呼一声。 二人当即齐齐衝上前去,其余几人也急忙隨后跟上。 此时边上的其他房子绝大多数都已经熄了灯,门窗紧闭,这户人家也是,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王福二人一左一右贴到门口,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 其余四人则严阵以待,隨时准备冲入门去,我抱著喜宝停在最外围。 突然间有人“啊”的惊呼了一声,只见从门缝中渗出了一缕缕暗红色的液体,血腥味扑鼻而来! 王福等人大吃了一惊,隨即咚的一脚將房门踹开! 就在房门被踹开的一瞬间,粘稠的血液就从门后汩汩淌了出来。 只见屋里一片血红,暗红色的血液从楼梯上汩汩流下,铺满了一楼的整个地面,浓重的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我赶紧侧了侧身,顺手將奶嘴塞入喜宝小姑娘的口中。 本来是想躲“少儿不宜”的,没想到硬是没能躲过去。 “你们等会,我先进去。”我把王福等人叫住,又从衣袋里把吃货貂给拎了出来,让它趴在喜宝怀里,用它的尾巴遮著小姑娘的眼睛。 这小姑娘眼睛被挡,哇哇的不乐意,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住吃货貂的尾巴就扯。 那吃货貂两眼珠子一瞪,想要嚇唬她,结果却也没任何效果,反而差点被喜宝一口给叼住了尾巴。 我也没空去管他们,抱著娃进了门。 “你抱著孩子还往里冲……”只听张钧叫道。 这屋里到处都是粘稠的血,根本无处下脚,我们踩著血就上了楼。 等来到二楼,屋內的情形让所有人都是毛骨悚然,甚至有几个兄弟捂住嘴差点就吐了出来。 只见这屋子里別无他物,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血。 这些人手握斧子,相互纠缠在一起,显然在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廝杀! 整个房间里布满了血肉,一片殷红! 而在这房间的正中央,摆著一盏红色的纸灯,这灯是个人形,红彤彤的,被尸体环绕著。 我们之前看到的红光,就是这盏灯散发出来的。 屋子的天花板、墙壁、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血红色的符咒,尤其是天花板上,更是刻制了一道巨大的符咒,压在眾人头顶! 这种恐怖的场面,著实让人窒息。 王福和张钧脸色惨白,还能咬牙勉强忍住,另外四人则是已经接连乾呕,拼命捂住嘴,却是差点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这什么鬼?”好半天王福才沙哑著声音骂出一句。 张钧涩声道,“难道是有邪教在这里作祟?” 从眼前来看,的確是挺像邪教的某种仪式,就比如红灵会,也搞出过类似的场面。 只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像这种东西,也並不一定是邪教才会这么干。 如今这年头,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瞎大师说今晚咱们梧州城会发生大事,难道真被他说中了?”边上一个年轻人颤声说道。 只是他这一开口,大概吸了太多血腥气,顿时连连作呕。 我蹲来仔细去看地上的尸体,这些人双目圆睁、满脸狰狞,身上儘是被斧头砍劈的伤口,从外观上看起来,这些人都是相互砍杀而死的。 “我说哥们你……你可真行,这种地方也把你闺女抱进来……”张钧忍不住道。 我一边查验尸体,一边隨口道,“真要我闺女就不抱进来了。” 听得眾人脸色古怪,神色各异。 王福和张钧二人也跟著凑过来查看,只是看了没一会儿,两个就没忍住,捂著嘴跑到一边乾呕去了。 忽然间,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响。 王福等人惊觉,立即衝下楼去。 不一会儿,就听有人惊叫道,“瞎大师!” 我將屋里的布置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这才转身下楼,只见王福和张钧等人此时正围著一个鬚髮皆白的乾瘦老人。 这老人穿著一身宽鬆的黑色布衣,一双眼珠子却是灰白色的。 显然这位老人就是他们说的那位瞎大师。 “大师您去哪了,让我们好找!”张钧又惊又喜地道。 只是那瞎大师对他的话却充耳不闻,灰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楼房,突然间厉声叫道,“血肉,都是血肉,好多血肉!” 眾人吃了一惊,王福急忙问道,“瞎大师,您也看到了?” 估计他说完之后就立马意识到了不对,一个瞎子怎么能看到,又立即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瞎大师却压根没理他,只是顿足道,“晚了,晚了啊,血肉堆满了房间,大祸临头,要大祸临头了!” 王福等人脸色大变,忙问道,“瞎大师,究竟怎么回事?” 可那瞎大师却是失魂落魄,一会儿捶胸顿足,一会儿喃喃自语,根本听不进眾人的话。 就在这时,忽然一行人朝著这边疾奔而来。 当先一人喊道,“找到瞎大师了?” “师兄来了!”王福喜道。 张钧等人则是都高兴地喊了一声“虔哥”。 来人大概二十多岁,身姿挺拔,颇有气度,听王福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人是王福的师兄,同时也是如今梧州协会会长刘镇山的独子,刘虔。 “瞎大师,您没事吧?”刘虔赶到后,急忙询问瞎大师的状况。 跟著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另外三人,想必也都是协会的兄弟,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来得很急。 只是那瞎大师此时根本听不进別人的话,那刘虔自然也不例外。 “瞎大师找到了?”忽然间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起初听来还颇为遥远,但到了最后一个“了”字,听来已经是近在咫尺。 只见一道人影瞬息而至,速度奇快无比。 “爸!” “师父!” “会长!” 一时间眾人叫什么的都有。 来人身材高大,相貌威严,双目炯炯有神,精光湛然,正是梧州协会的会长刘镇山。 “师父,我们刚找到瞎大师,也不知道大师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失心疯……”王福说道。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刘镇山给瞪了一眼,“口不择言,什么失心疯?” 王福被训得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说。 说话间,刘镇山的目光已经转到了我身上,眼睛微微眯了眯。 “会长,这个奶娃的是王福带来的,说是梅城协会的兄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张钧赶紧打小报告。 刘镇山向我微微一笑,说道,“许久未见,林会长风采依旧啊。” 第945章 死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5章 死劫 “唉,我这灰头土脸的,哪像刘会长,那是越来越年轻了。”我笑道。 刘镇山呵呵一笑,“林会长还是那么风趣。” “师父,你们认识?”张钧大吃了一惊。 王福也是满脸愕然。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这位是梅城协会的林会长。”刘镇山瞪了二人一眼道。 当初长白山风水大会,这刘镇山曾经亲自带人前往,我们自然是打过交道,不过最多也就是一面之缘,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林会长,刚才多有怠慢,您別介意,实在是……”张钧慌忙向我道歉,“实在是……您这看著有点不太像。” “看著像保姆是吧?”我笑道。 “不不不,林会长您说笑了……”张钧满脸通红。 “好重的血腥气,这里出什么事了?”这时刘镇山目光凌厉地往那栋二层小楼看了一眼。 王福和张钧两人急忙將事情说了一遍。 这把刘镇山和刘虔父子等人听得都是脸色大变,急忙进屋去查看。 我抱著喜宝小姑娘站在门口,並未跟著进去,只是在后面观察著眾人的神情。 等一行人从楼上下来后,都是脸色发白,几个跟著刘虔来的年轻人已经憋不住,跑到边上呕去了。 “爸,您说会不会是邪教作祟?”刘虔问道。 “大师兄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是邪教作祟!”王福紧跟著赞同道。 刘镇山眉头深锁,说道,“那也未必,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在事情没有看清楚之前,不要轻易下定论!” “是!”刘虔和王福赶紧低头受教。 张钧则忙问道,“师父,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还得您来做主?” “大师,您怎么样?”刘镇山没有回答,转而去看那位瞎大师。 那瞎大师依旧在那喃喃自语,突然尖声叫道,“死劫,死劫啊,老夫今晚当死啊……” 说著说著,居然大哭了起来。 这把我都给整懵了,还真从没见过什么德高望重的大师,这样当眾说哭就哭的。 “这什么情况?”我问王福。 王福唉了一声说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瞎大师变得奇奇怪怪,一直说自己死劫到了,快要死了,感觉有点失心……” 他估计是想说“失心疯”,只是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打住,又去偷看了一眼刘镇山,结果被后者狠狠瞪了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是邪教作祟也好,恶鬼索命也罢,你们都打起精神,到城內四处去看看!”刘镇山思索片刻下令道。 “是!”眾人齐声答应。 刘镇山吩咐完眾人以后,朝我点了一下头,说道,“林会长,来梧州城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倒也没什么,就是来遛娃的,只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这事。”我摇摇头道。 “好,如今事情千头万绪,我也没法招待林会长,等事情过后,我们再好好聚一聚。”刘镇山说道。 “那是当然。”我点头道。 刘镇山微微頷首,上前拉住瞎大师,温言道,“大师,我送你回去……” 只是他的手刚一碰对方的手臂,那瞎大师就猛地往后一缩,惊恐地大叫道,“別碰我,谁也別碰我,我死期到了,死期到了……” “大师,不会有事的。”刘镇山一边安抚,一边伸手去抓瞎大师。 “別过来,別过来……”瞎大师厉声呵斥著往后退。 我和王福本来就站得比较近,这瞎大师猛地一退,就撞到了我们身上。 那瞎大师一碰到人,就像是触了电似的,大叫道,“你们谁也別管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咦!” 就在他叫到第二声“我要死了”的时候,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咦了一声,隨后就猛地安静了下来。 “瞎大师?”王福试著喊了一声。 “是小王啊,叫我干什么?”只听瞎大师开口说道。 只不过此时他的语调却已经变得极度平静,跟刚才判若两人。 在场眾人也都是满脸惊愕,刘虔问道,“瞎大师,您没事吧?” “没事,老夫好得很。”瞎大师说道,说话间还呵呵笑了一声。 他这怪异的变化,把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瞎大师,我先送您回去歇息吧。”刘镇山说道。 “刘会长不用费心,你们忙你们的。”瞎大师微笑说道,“老天眷顾啊,居然让老夫破了这死劫,妙哉,妙哉啊!” “瞎大师,您破了死劫?”王福又惊又喜地问,“怎么破的?” “只要抓住这条胳膊就破了!”瞎大师说著忍不住眉开眼笑,又捏了捏我的手臂说道,“这是谁的手?” “啊?”王福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我林寿哥的。” “林寿哥?就是刚才刘会长说的梅城协会的林会长么?”此时的瞎大师说话慢条斯理,而且条理极为清晰。 显然他刚才虽然有些疯疯癲癲,但我们说的话都被他听了进去。 “是。”王福忙道。 “好极!”瞎大师欣然道,“林寿小哥,今天你走到哪,老夫就跟到哪了,只要抓住你这条胳膊不放,老夫就能度过今晚这死劫!” “大师,我这难道是麒麟臂不成?”我有些哭笑不得。 瞎大师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手臂的问题,是小哥你这人的问题,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是天不亡我!” 说著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 刘镇山见这瞎大死牢牢抓著我的手臂,死也不肯放,当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刘某先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快去吧。”瞎大师催促道。 眼见刘镇山要走,刘虔忙上前几步,说道,“爸,我跟你去吧!” “不用了。”刘镇山淡淡地道。 刘虔满脸失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刘镇山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刘虔大概是以为他改变了主意,不由得一喜。 然而刘镇山回头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是你带你妈出去的?” “什么?”刘虔却是一脸茫然,“爸,我妈怎么了,她不在佛堂那边吗?” 第946章 水漂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6章 水漂子 “真不是你带她出去的?”刘镇山问道,目光炯炯。 “真没有,我最近一直在外面跑,都没去过佛堂那边,我妈怎么了?”刘虔急忙问道。 刘镇山盯著他看了片刻,说道,“你妈没事,就是自己出去转了转,已经找回来了。” “我妈现在怎么样?”刘虔却还是不放心。 “已经睡下了。”刘镇山道,“其他的你不用管了,你现在出城去,去找你师妹,据说陈家那闺女走丟了,你师妹去找她了。” “好,那我马上去!”刘虔忙道。 刘镇山嗯了一声,隨后就快步离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师兄,我姐那边就拜託你了!”王福忙衝著刘虔喊了一声。 刘虔点了点头,就带著人匆匆离开了。 “大师,那咱们怎么办?”张钧过来询问瞎大师。 此时的瞎大师一脸凝重,说道,“你们进去看过了吧,里面是不是满地血肉?” “是啊。”提起这个,王福等人都是声音发苦。 “走走走,留下几个人在这里看著,其他人跟我走!”瞎大师催促道,又赶紧抓牢我的手臂,补充了一句,“其他人谁留下都没关係,林寿小哥必须得跟我走!” “哥?”王福朝我打了个眼色,这是在询问我的意思。 “听大师的。”我说道。 王福闻言,当即对张钧说道,“你们留下来,我和林寿哥陪著瞎大师过去!” “他们四个留下就行,等会第九局那边就会有人过来,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张钧不由分说,就把事情给安排了。 由於瞎大师催得急,王福也顾不上跟对方斗嘴,我们一行人过去上了车,就一路从巷子里驶了出来。 “大师,咱们去哪?”负责开车的王福问道。 瞎大师翻著一对白眼,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说道,“一直往前开。” 一路上,这老爷子不停地念念叨叨,说著一些听不懂的话。 “停!”就在经过一座桥的时候,瞎大师突然叫道。 王福忙剎停了车子,把车子停在桥边上。 “小哥咱们一起下去!”瞎大师死死抓著我的手臂,生怕我走开了。 我这会儿倒好,本来就抱著个不满一周岁的小女娃,现在左手还掛了一个九十来岁的老翁,你说这是个什么事? 等我们从车上下来,那瞎大师就拽著我往前走。 王福和张钧生怕老爷子一脚栽进河里,忙在前引路。 听王福说,这叫通吕河,由东到西贯穿了梧州城。 此时这河道两旁也是插满了香,这些香用的都是那种半人多高的长香,又粗又壮,足以烧到天亮。 瞎大师虽然两眼失明,但似乎对周围的感应极为敏锐,哪怕是有石头在前方拦著,也被老爷子给避了过去。 他来到河边,拽著我的手就要下河,王福和张钧忙拦著他,听说他要河里的河水,二人就表示他们下去取。 可瞎大师却是不肯,必须亲自拽著我下去,隨后用另一只手捧了河水,放入嘴里。 他並不是喝,而是用舌头去尝。 这一尝,他就脸色大变,隨后乾脆趴下去,將舌头伸入河水之中。 “这地气变了啊,不妙,不妙……”瞎大师猛地抬起头,喃喃自语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法子观地气的,在来的路上,我也用观气术观察这梧州城的地气变化。 这变化十分微妙,但要说究竟哪里有问题,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我忽然心中一动,猛地將左手一提,把趴在河岸上的瞎大师给提了上来。 几乎与此同时,从幽暗的水面下骤然浮上来一张惨白的人脸,张开血盆大口,差点一口咬掉了那老爷子的半边脸! 在王福和张钧的惊呼声中,那张人脸猛地衝出水面! 二人反应倒也算快,立即抽身后退,同时双手结咒! “镇!” 两人结的是镇邪印,只听嗤的一声响,那衝出水面的人脸像是被炭火所烫,猛地落回了水中。 “水漂子!”王福和张钧吃惊地叫道。 所谓的水漂子,其实就是民间所说的水鬼,只不过其实更確切地说,应该是水里的浮尸,或者说水尸。 我拉著瞎大师退到岸边,向暗沉沉的河水中望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此时像是煮开了锅的沸水,开始沸腾了起来,一张张惨白的人脸,从水中冒出,那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水尸! “哪来这么多水漂子?”王福和张钧大惊失色。 其实在这种年头,从河道里漂出一具浮尸来並没有什么太稀奇之处,可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那就是骇人听闻了。 这些水尸如同鱼群一般,在河面上炸了锅。 “这到底是哪来的,不会从外面游进来的吧?”张钧失声道。 “还管这些干什么,这些东西要是爬上岸,那可就糟了!”王福惊慌道。 如今这深更半夜的,梧州城內那么多人,真要是被这么多水尸上岸,那可不是乐子的问题,而是一场大灾。 “摇人!”我立即喝道。 张钧慌忙拿出手机,王福则捡起一块石头,朝著河面砸去,想要吸引正溯流而上的尸群,只不过那些老六根本对他置之不理。 “老爷子,你能不能先鬆手?”我一手抱著喜宝,另一只手被那瞎大师死死抱著,实在是腾不开手。 话音刚落,就见那老爷子果然鬆开了我的手臂,但同时却是抱住了我的左腿。 我也顾不上无语,隨即左手结了个法咒。 法咒一起,河面上顿时炸了锅,原本溯流而上的尸群,齐齐转头,向著岸边游来。 王福本来还在一边扔石头一边大叫喝骂,想要吸引尸群,结果眼看著密密麻麻的水尸一窝蜂般涌过来,当即嚇得大叫一声,急往后退。 跑了几步才想起来结咒施法,张钧也慌忙收起手机,冲了上来。 霎时间,无数水尸齐齐登岸! “敕!”我左手法咒一变,那些围攻到我们四周的尸群突然间一顿,隨即惨白的眼珠子齐齐冒出淡淡的绿光。 我刚才所用的,是太平妖术中的控尸术。 其实天底下的控尸术不止一种,就比如赶尸人,也有自己独特的控尸术,这其中各有所长。 而我刚才施展的控尸术,只是用到了基本法门,虽然无法控制那种精心炼製的宝尸,但是控制这种普通的水漂子还是绰绰有余。 那些眼珠子冒起绿光的水尸,皆被掌控,呼啸著扑向后方的尸群,一时间尸群杀成一团! 第947章 祠堂鬼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7章 祠堂鬼火 河水发出激烈的哗啦声,无数的水尸前仆后继地爬上岸来,隨后又廝杀成一团,寂静的夜色中,除了水声,就是骨肉碎裂的咔嚓声。 王福双手结咒,一时愣在当地,不知是该上去还是该退下。 “哥,还摇人不?”张钧拿著手机呆呆地问。 “摇,肯定不止这一处,向其他兄弟示警!”我说道。 “好!”张钧忙答应了一声,连著打出几个电话。 我引动法咒,从尸群包围的缺口处走了出来,说道,“老爷子,要不你换个地方抱?你这抱著大腿我走不了。” 此时那瞎大师双手紧紧抱著我的左腿,这小老头瘦巴巴的,力气却不小,双手抓得死死的,掛在那里跟个秤砣似的。 “小哥,去那边看看!”瞎大师鬆开我的腿,一把抓住我的左臂,朝著河道南岸叫道。 王福和张钧也趁势从尸群中衝出,跟著我们向河道南岸去。 跑到半路,瞎大师突然拽著我停下,伸手就在地上抓了把土,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咀嚼,把王福和张钧二人看的两眼珠子瞪得溜圆。 “不妙,不妙啊……”瞎大师咀嚼了一阵,把土给吐了出来,喃喃了一阵,催促道,“快快快,往前走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死人!” 王福和张钧加快速度,向前疾掠而去。 不一会儿,就见张钧飞奔了回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哥,前面有个庙不对劲!” 等我们过去,就见王福站在那里,向前指了指。 我看了一眼,发现这其实並不是什么庙,还是一个祠堂。 这估计是当地某个大家族的祠堂,建设得很是气派,规模也比一般的祠堂要大上不少。 就像其他地方一样,这祠堂四周也插满了香火,只不过此地的香火早早都已经熄灭了,看上去黑漆漆一片。 然而那祠堂內却是隱隱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这这种红光,像极了之前那栋小楼窗户里透出的,估计这也是王福和张钧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的原因。 “此地大凶,小心,一定要小心!”瞎大师突然压著声音道。 王福和张钧二人闻言,都是微微色变,齐齐看向我。 我使了个眼色,抱著喜宝往里走,王福和张钧一左一右,躡手躡脚地跟了上来。 瞎大师则是改为抓住了我抱著喜宝的右手,这样至少能让我腾出一只手来。 我真是谢谢他了。 这一进祠堂的大门,就闻到一阵阵冲鼻的味道,像是大量纸钱燃烧后的残余的气味。 果然没走几步,绕过一面墙,就见满地都是纸钱燃烧过后的灰烬。 看这架势,也不知究竟是一下子烧了多少。 祠堂內里摆放著无数的牌位,只有一盏暗红色的人形灯盏被摆放在祠堂正中,散发出那种妖异的红光。 “怎么回事?”王福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抬头向头顶上方看了一眼。 王福和张钧见状,也跟著抬头,顿时齐齐“啊”的惊叫一声。 就在我们头顶上方,黑压压地掛满了人,如同一条条腊肉一般。 一阵风吹来,头顶上的人影开始摇晃起来,陡然间一道人影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接著是第二道…… 霎时间,人影坠落如雨! 我们一行人抽身避开,只见那些人影掉在地上之后,就直挺挺地立在了那里! “什么鬼?”等看清那些人影的样子,王福和张钧忍不住骇然失声。 当我们看到这些人影悬掛在上空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所准备,知道这些应该都已经是死尸,然而这些死尸的样子,著实是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这些人的头、双手、双腿都被齐齐斩断,继而用几根竹子从身体里穿出,將头、手、足像糖葫芦一样串了起来。 从他们的额头开始,所有人的肌肤上被刺上了密密麻麻的殷红符咒。 在那红光的映照之下,尤其显得阴森诡譎! 忽然间,一阵古怪的诵咒声从外面传来。 王福衝到门口,向外看去,猛地喝道,“什么人?” 我看了一眼,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群赤裸著上身的男子,这些人都是剃著光头,身上画著鲜红的符咒,来到祠堂外围,就齐齐跪了下去,双手合於胸前,结出一个怪异的手诀,低声诵咒。 “你们干什么的?”王福上前喝问道。 不过他也不敢靠得太近,距离对方还有七八步远就停了下来。 只是他话音刚落,忽然一名男子猛扑了过来,手中寒芒一闪,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砍刀,就朝著王福脑袋斩了过来。 虽然事出突然,但王福毕竟不是一般人,又是极度戒备,反应也是极快,身形一侧,就避了开来,顺势抓向那人握刀的手,准备夺刀。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异变突起,那光头男子身子诡异地一转,突然间猛扑而上,居然一下子抱住了王福。 恰好此时张钧赶到,一脚猛踹在那光头男的脑门上,再加上王福使劲一挣,那光头男被两人合力给甩脱了出去。 就在对方脱身的一瞬间,忽然噼啪一声,那光头男身上猛地躥起一股熊熊烈焰,瞬间將他周身笼罩。 假如王福摆脱得稍晚一点,只怕已经一起被大火给吞没! “回来!”我立即喊了一声。 王福和张钧慌忙扭头就跑,就在这时,围在祠堂外面的光头男子纷纷站起,双目赤红,挥舞著砍刀,如同一只只猛兽般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一团团火焰从他们身上躥起,瞬间將他们烧成一个火球。 如果是一般人,在这种烈焰燃烧之下必然会痛苦哀嚎,然而这些人却是无声无息,浑身烈焰熊熊,纷纷衝进了祠堂。 而那些直挺挺立在祠堂內的“竹竿人”,脑袋和手足忽然缓缓地转动起来。 在火光照耀之下,祠堂的地面、墙壁上逐渐显露出一排排怪异的符咒。 我將墙壁一脚踹出个窟窿,带著眾人脱身而出。 在我们出来的瞬间,整个祠堂都陷入了一片烈焰之中,火势燃烧得奇快,在那扭曲的火焰之中,隱隱还有低沉的咒声传出。 第448章 结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448章 结霜 也就是在祠堂被大火吞没的剎那间,紧抓著我手臂的瞎大师突然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差点栽倒在地。 王福和张钧见机得快,一把將其搀住。 “小哥別鬆手,千万別鬆手!”瞎大师惊慌地叫道。 其实是他一直紧抓著我的手,哪里是我要鬆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大风涌了过来,吹得那祠堂的烈焰呼呼作响。 然而这股风却是出奇的冷,让王福、张钧和瞎大师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心中一沉,望四周看去,只觉周遭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地降低。 “好冷!”王福吃惊地叫道。 此时那祠堂还在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我们就站在这大火附近,然而不仅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浪,反而遍体生寒。 “这什么情况?”张钧忽然惊呼一声,急忙指向地面。 只见地上竟然凝结出了一片淡淡的白色,王福伸手摸了一下,叫道,“好冰!” 这地上赫然结出了一片霜花! 不仅仅是在我们周遭,这片霜花还在不停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脚底下寒气逼人。 我伸手在地上摸了一下,可以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正从地下蒸腾而起。 阴气和寒气虽然都是冰冷,但两者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按理来说,这梧州城內是不太可能有什么大型的聚阴池之类的地方,哪来这么强的阴气? 除非是有某种类似聚阴阵之类的法阵,將阴气聚集到了此地。 然而隨著那霜花不停地向四周蔓延而去,那范围越来越大。 我就知道应该不是聚阴阵了,因这类法阵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笼罩那么大的范围。 “晚了,还是晚了啊……”瞎大师顿足道。 我心念急转,只见那祠堂的火焰不断扭曲变化,就如同无数人在火焰中挣扎哀嚎,再想到之前那栋二层小楼里血肉横飞的模样,这很可能是某种大型的献祭仪式。 一般来说,这种献祭仪式最为神秘复杂,可以说它是一种法阵,但又不仅仅是法阵,难缠的很。 正在这时,我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大师。”我拍了一下瞎大师肩膀,突然说道,“你脚下怎么有东西!” 这一叫,把瞎大师和王福、张钧三人嚇了一跳。 就在三人惊嚇之际,我身形一闪,就轻巧地挣脱开了瞎大师紧抓著我的手,匿入黑暗之中。 “小哥,小哥你去哪,救命,救命啊!”只听到瞎大师惊骇欲绝地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听得我都有些恍惚。 明明挺仙风道骨的一个老爷子,怎么有时候反差这么大。 “哥!哥!”王福和张钧二人也是急得不行,赶紧一左一右架起老爷子,四处寻找我的踪跡。 我匿在暗处,侧耳倾听。 片刻后向著西北方向悄然遁去,寂静的夜色中,只听到瞎大师的杀猪声和王福、张钧二人的一阵阵呼喊。 我轻挥左手,金光闪烁,一道金环破空飞出,朝著前方的草丛当头砸下! 就在金环砸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猛躥了出来,奇快无比地向前爬去。 这是个人形,但爬行的样子却极为怪异,身子贴地,手足並用,像是一条爬得极快的四脚蛇。 听到这边的动静,王福和张钧二人架著瞎大师,大呼小叫地就奔了过来。 “我靠,是那东西……”张钧脱口而出。 那四脚蛇眼见前方有人阻截,立即调转方向,朝著边上躥去,只是很快就被金环当头砸下,只好又调转方向。 “哪跑!”王福和张钧大叫一声,两个人齐刷刷地把那瞎大师往地上一丟,就包夹了上来。 在金环以及二人的围攻之下,那四脚蛇逃窜无门,被王福一脚踹了个跟斗,张钧衝上去趁机一脚踩住其后背。 王福生怕对方挣脱,反手扭住其双腿。 我收了金环,只听那瞎大师在那杀猪般地叫,“小哥救命,快救救老头子啊……”隨即走了过去。 “老爷子別慌。”我说道。 一听到我的声音,那老爷子立即猛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再也不肯鬆手。 我拍了拍他肩膀,正要安抚一番,忽听身后传来王福一声惊呼,“师娘!” 师娘? 我听得一头雾水,等回头看去,就见王福已经鬆开了“四脚蛇”的双腿,爬到了对方面前,满脸的惊骇之色。 张钧一听,也慌忙俯身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嚇得一哆嗦,就要移开踩在对方背上的腿。 “继续踩著!”我把他给叫住。 张钧浑身一震,又赶紧把脚停住。 我拉著瞎大师过去,只见被王福二人制住的四脚蛇,是个长头髮的女人,脸色惨白,身形瘦弱,缩成一团,浑身直发抖。 “哥,这……这是我师娘!”王福急声道,又衝著那女人连喊了几声“师娘”。 只是后者缩著身子直哆嗦,对他的呼喊却是始终不理。 “是刘会长的夫人?”我仔细打量了一眼问道。 “是啊……”张钧道,看他的样子都快哭了,“哥,我……我是不是能把脚移开了?” “急什么。”我蹲下来伸出手指在刘夫人面前晃了晃,问王福,“你师娘怎么回事?” “哥,我哪知道?”王福也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颤声道,“不过师娘一直身体不好,经常呆在佛堂里养病,我们其实也没见过几次。” “你哆嗦什么,反正你们打也打过了。”我隨口道。 “哥,这……这都是误会,我们俩可绝对不是故意的!”王福和张钧二人嚇了一跳。 我问张钧,“大师走丟那会儿,你们看到的,是不是刘夫人?” “这……”张钧欲言又止,“应……应该是吧,八成是。” 这时远处忽然有一群人向著这边疾奔了过来,有人大声喝问道,“出了什么事?” 对方来势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近前,这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刘虔他们一行四人。 张钧看到他们,嚇得脸刷一下白了,而此时刘虔已经冲了过来,惊叫道,“妈!” 第949章 香火俱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49章 香火俱灭 “虔……虔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张钧嚇得有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说的是“看到的哪样”。 刘虔则根本没工夫理他,一阵风般扑过来,抱住那位刘夫人,叫道,“妈,你怎么样?” 跟著刘虔回来的三人,则恶狠狠地盯著张钧质问道,“姓张的,你干什么?” “不不不……你们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张钧连连摇头,慌得不行,只是他越慌,嘴巴越是说禿嚕皮,顛三倒四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刘兄弟,我们刚刚发现阿姨有点不对劲,就赶紧过来帮忙。”我说道。 王福一听,也忙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是来帮忙的,张钧这小子的確是太过鲁莽,等会儿我教训教训他!” 张钧听得直翻白眼,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反驳,只是跟著道,“虔哥,我也是一时心急,再加上……” “到此为止!”刘虔抬起头冷声打断道,“我妈怎么回事?” 张钧赶紧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了,这当中他俩的“勇猛事跡”,被他给轻描淡写地含糊了过去。 “妈,你醒醒。”刘虔听完之后,脸色凝重,却也並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去柔声呼唤他母亲。 在刘虔的呼声中,原本瑟瑟发抖的刘夫人似乎恢復了一些清明,嘴里发出一些微弱的声音。 “妈,您在说什么?”刘虔忙把耳朵凑过去细听。 刘夫人眼神麻木,断断续续地念叨著,却是十分含糊。 “妈,我先送您回去。”刘虔准备將母亲抱起。 然而他这话刚一出口,刘夫人就猛然哆嗦了一下,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反应极其剧烈。 “妈,妈您怎么了?”刘虔大惊。 “不去,不回去,不回去……”刘夫人忽然尖声大叫起来。 “不回,不回,咱们不回了……”刘虔急忙安抚道。 在刘虔的安慰声中,刘夫人这才缓缓安静了下来,刘虔也不敢多问,將他母亲背了起来。 等我们一行人往外走,这才发现附近的地面以及树木、墙壁等等地方都爬起了一层白色的霜花,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唉哟不好,全灭了!”王福猛地惊叫了一声。 他说的全灭了,说的是原本满天星般的香火,此时都已经悄然熄灭,只留了一地残香,四周看出去黑沉沉一片。 “糟了糟了,赶紧叫所有人出城!”那掛在我手臂上的瞎大师原本就有点神经兮兮的了,一听香火全灭,更是声音都尖了几分,急忙催促道。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王福忍不住问道,“叫所有人出城?我没听错吧?” 这梧州城虽然算不上大城,但里面居住的人口,那也绝对不是什么乡镇地方可比的,这让所有人出城,那得多大的动静? 只不过在瞎大师的坚持之下,张钧也只好摸出手机,准备打给刘镇山,然而很快就听到他咦了一声,骂道,“这破手机怎么没信號了?” 然而过了片刻,我们就意识到,不是张钧的手机破,而是突然间所有人的手机都出了问题。 忽然间噼啪一声,不远处昏暗的路灯闪了闪,隨即骤然熄灭。 王福和张钧急忙一个纵身,登上了附近一座房子的屋顶,向四处看去,很快二人就急匆匆地返回,大叫道,“所有地方的灯都灭了,停电了!” 他们话音刚落,一阵刺骨的冷风呼呼地颳了过来,捲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不停打卷。 我心中暗暗吃惊,如果说这城里的电是被人为切断的,那也就罢了,可如果不是人为造成的,那就可怕了。 要知道阴魂邪祟是可以对各种电子设备造成严重破坏的,影响信號甚至让路灯熄灭,这种都是毫不稀奇的事情。 然而要想造成这么大范围的停电,那该是什么样的一种变故? 尤其是这地面凝结出的一朵朵霜花,更是让人后背发寒,这可不是简单的鬼灾可以解释的。 我们一行人急忙向著寧东巷子方向赶去,梧州风水协会的总部就设在那里。 只是这一路上,情形却是越来越不对劲,地面蒸腾而起的阴气之重,甚至超过了普通的聚阴池。 我们这些人还好,一般人在这种地方待得时间稍长一些,必然会大病一场。 隨著阴气不停地从地下透出,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薄雾,一时间四下里似乎都笼罩上了一层白纱。 等我们赶到寧东巷子的时候,发现这里也已经乱成了一团。 “我师父在哪?”王福抓住一人问。 “福哥,你们回来了!”那人看到王福,不由得又惊又喜,又摇头道,“不知道会长去哪了,现在电话也打不出去……” 他正说著,又有一人从外面疾冲了进来,大叫道,“双马街有一栋大屋子里,发现了九十九具尸体,全部被拦腰斩断,血流了满地!会长……会长在哪,我要找会长!” “外面的树枯了,你们看到没有?” “阴气太重了,怎么办,谁给出个主意!” “发现水尸作乱,兄弟们,来一批人跟我走……” …… 一时间,各种急促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山呼海啸般涌了过来。 虽然混乱,但大致能听出一些苗头来。 这还真被那瞎大师给说中,梧州城,要出大事了! 只是眼前这局面,究竟是鬼灾?邪教作祟?献祭仪式? 还是其他什么? “刘会长在不在?”突然一群人直衝进来,为首的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子,扬声喝问道。 他这一声喝问,將四周的一眾嘈杂声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蒋队长!”刘虔向那中年男子喊道。 后者看到刘虔,立即带人赶了过来,急声问道,“你爸呢?” 我听王福低声给我介绍了一下,知道这蒋队长这一行人原来是第九局的。 “我爸估计在其他地方忙,现在我也联繫不上。”刘虔解释道。 “那怎么办?”蒋队长一跺脚,道,“等会就要开始全城撤离,需要你们协会这边辅助!” 第950章 献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0章 献祭 “什么?”在场眾人全都大吃了一惊。 王福忍不住问道,“蒋队,真要全城撤离?” 也难怪眾人会如此震惊,整个梧州城的人一旦撤离,那影响实在太大了,而且这么多人,又岂是说撤就撤的? 这可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个城! “是,要撤!”蒋队长斩钉截铁地道。 这足以说明,梧州城的局面已然是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很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否则是绝对不会走出这最后一步的。 按照蒋队长所说,现在外围已经开始撤离了,为了儘量不引起恐慌,给出的说法是梧州城內气候突变,以防万一,让大家先行转移。 虽然这种说法未必有多少人会信,但总比直接说什么闹邪要好吧。 “不能撤!不能撤!”原本一直在咕咕叨叨的瞎大师突然尖叫一声。 “大师,为什么不能撤?”蒋队长皱眉问道。 显然这老爷子在梧州城还是相当有排面的,无论是谁都无法忽视他的意见。 “你们没看到吗?你们所有人头上都有一根红线拉著……只要你们一出去,红线一断,都得死!”瞎大师厉声道。 眾人面面相覷,那蒋队长疑惑地问道,“你们能看到红线吗?” 所有人都摇头。 “大师,您这眼睛……是不是那个……”王福忍不住道。 “放屁!”瞎大师勃然大怒,“老夫虽然是瞎子,但比你们看得清楚!” 我並指在眼前一抹,起瞭望气术,虽然並没有看到这老爷子所说的什么红线,但是每个人身上的气息变化,確实有点不同寻常。 “大师的预感极准,很少出错,要不先暂停撤离?”刘虔提议道。 蒋队长却是摇了摇头,“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停就停,除非有什么真凭实据。” 眾人纷纷看向瞎大师,只不过这老爷子除了说什么“红线”,其他根本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蒋队,目前主持这件事的是哪位?”我开口问道。 那蒋队长看了我一眼,说道,“是宋筹大师亲自主持的,全城撤离也是他提出的,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就算是我们局长,也改变不了什么。” “宋大师是谁啊,这么吊?”张钧脱口而出。 蒋队长眉头一皱,说道,“不要乱说话,宋筹大师德高望重,是总局那边过来的,你们没听过也正常。” 张钧一听是总局那边过来的,顿时不敢再言语。 “原来是宋大师。”我一听是宋筹,不由暗暗庆幸,说道,“蒋队长,有没有办法联繫上宋大师,我跟他说几句话。” “这位兄弟你认识宋大师?”蒋队长吃了一惊,投过来诧异的目光。 “算是有些交情。”我说道,“事情紧急,蒋队长有没有什么法子?” 此时所有电子设备统统失效,但第九局那边应该会有一些不依靠常规手段的办法。 “办法是有,兄弟你想说什么?”蒋队长思索片刻问道。 “告诉宋大师,情况有异,暂停撤离,我叫林寿。”我说道。 蒋队长深深看了我一眼,当即叫过一个人,吩咐了一句。 那人面露诧异之色,不过没有说什么,立即转身奔了出去。 只见他跑到人群之外,取出一枚比手指略长的骨笛,放到嘴边。 隨后一声尖锐的笛鸣就从骨笛中传出,刺破夜空,隨后笛声长长短短,远远送了出去。 等笛声停止片刻,只听到远处也传来了同样的笛声。 我顿时恍然,原来他们用的是传音接力的法子,这骨笛的长短声可以传送简单的加密信息,但是这声音毕竟没法传出太远,所以中途又有人负责接力往下传。 这是一种古法,但是在这种突发变故面前,却是最好的法子。 过不多时,笛声又传了回来,负责传声的那个兄弟把蒋队长叫到一旁,跟他附耳说了一番话。 蒋队长微微点了点头,回到我面前说道,“林兄弟,宋大师说,等事情结束后,请你到青龙山喝酒。” “青龙山就算了,那地方晦气。”我笑道。 这蒋队长传得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在外人听来估计是一头雾水,怎么好端端的就说到喝酒上去了? 不过我心里却清楚的很,这是宋筹的一种试探,毕竟只要是个人都可以自称是“林寿”,谁知道对面的究竟是阿猫还是阿狗? “林兄弟,宋大师说,他会暂停撤离,他人还在城外,城內就交给你来主持,我们这些人,今晚都听从你调遣。”蒋队长一连朝我看了好几眼,当即把宋筹的意思说了。 眾人一听,都是面露惊容。 “那行。”我也不客气,问道,“蒋队长,现在整个梧州城的香火是不是全灭了?” “没有!”蒋队长忙道,“外围都亮著,主要是这部分。” 他说著拿出地图,在其中画了一个圈。 我仔细一看,发现这个圈,其实是位於梧州城中心偏西南的位置,这范围很大,但是相对於整个梧州城来说,就不算大了。 也就是说,其实现在梧州城的大部分地方,此时还都亮著香火。 “香火没灭的地方不用管,儘管撤,儘管撤!”只听瞎大师叫道。 “听瞎大师的,只要是香火没灭的地方就撤。”我给蒋队长说道,“其他没进来的人,就先別进来了。” 我说的“別进来”,是指不要踏进“香火已经熄灭”的地区。 瞎大师这小老头虽然神神叨叨的,但有些东西却不得不信。 从目前来看,这很可能是某种极其邪门的献祭仪式,我们之前发现的那栋二层小楼,以及那个祠堂,都是献祭的其中一个法坛。 除了这两个之外,不知道另外还有几处? 只不过看这架势,怕是献祭仪式已经启动,而这香火灭绝的地区,应该就是这仪式笼罩的地方。 瞎大师说的什么“红线”,八成就跟这献祭仪式有关,也就是说,在这个区域內的所有人,都可能成了这个献祭仪式的祭品。 这种献祭仪式,我也不是头一回碰到,就比如弥天法教的千山鬼祭,也算是一种。 只不过今晚梧州城內的这个仪式,里里外外都透著一种蹊蹺,似乎总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第951章 走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1章 走阴 “传音!”蒋队长立即吩咐了下去。 很快急促的长短笛声再次送入夜色之中,远处再接力,一处一处往下传递。 “不好了!”就在这时,忽然有两个人急匆匆地奔进来,急声大叫道。 二人一左一右,手里还架著一个人,那人双眼发白,嘴里发出荷荷之声,面目狰狞。 “怎么回事?”蒋队长急忙喝问道。 “我认得他,是边上卖包子的老板!”王福惊呼道。 很快我们就弄清楚了,原来刚才那两名第九局的兄弟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衝进巷子,以为是哪个兄弟受伤了,赶紧上前去搀扶。 结果没想到刚一靠近,对方就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张嘴就咬。 第九局那两名兄弟也是身经百战,一眼看出对方像是中了邪,就立即架著人往回跑。 只是他们没跑几步,就发现巷子还有几个人影,这些人也都是一副中邪的样子,而且还不停地有人打开房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我心中一惊,看来事情远比想像的还要棘手,只怕在这仪式的笼罩之下,邪气肆虐,一般人只怕难以抵挡,纷纷著道。 不过幸运的是,暂时这绝大多数中邪的人目前还都算比较安静,要是直接像尸变一样互相廝杀,那真是一场浩劫! “蒋队长,告诉宋大师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想办法!”我立即吩咐道。 后者答应了一声,立即命人传音。 过不多时,宋筹那边就传来了回復,让我们注意空中。 大约五分钟后,一道道闪光托著尾焰,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如同盛开的朵朵烟花! 伴隨著烟花炸响,一团团黄色的烟雾从天而降。 这黄色烟雾是一种特製的药粉,普通人吸入之后,就会陷入昏睡,但对於第九局和风水协会的眾人来说,影响並不太大。 可喜的是,这药粉起了作用,那些吸入药粉的普通居民,纷纷倒地昏睡,只不过这也只是个治標的法子,能维持多久也不好说。 要想彻底破开眼下这个局面,还是得弄清楚这献祭仪式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你是怎么看到红线的?”我回头问掛在我胳膊上的瞎大师。 此时这老爷子倒是比之前平静了一些,紧抓著我的手不放,说道,“小哥你先答应我,不能丟开我自己跑路!” 我听得哭笑不得,赶紧允诺道,“行行行,不跑不跑。” “你刚才也说不跑的!”瞎大师道。 “刚才只是权宜之计,不算数。”我只得道。 “权宜也不行!”瞎大师说著,更抓紧了几分。 在我又再次保证了之后,他才说道,“老夫是走阴人,当然跟你们看到的不一样。” “老爷子您是走阴人?”我大感意外。 在此之前我倒是听说过不少关於走阴人的传闻,但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正的走阴人。 “本来是,但是现在走不了咯。”瞎大师嘆息道。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问道,“老爷子,现在走阴真走不了了?” “不行了,走阴这一脉要绝咯,我愧对我师父啊……”瞎大师颓然道,怔怔了片刻,又说道,“不过虽然没法走阴了,但我师父教我的一些秘术还是能用的。” 走阴这一脉的秘术,在通灵方面极强,难怪这瞎大师的感应会远超常人。 “原本老夫早就预感到,今晚是老夫的死劫,一只脚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谁知道一遇到小哥,就变了,老夫的一只脚又给生生地拽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瞎大师激动地抓著我的胳膊道,“小哥你可得说话算话,绝对不能再放手了!” 我一时也顾不上深思,问道,“那今晚这情况,老爷子有没有什么办法?” 走阴人这一脉擅长通灵,或许能有什么法子。 “老夫能力有限,实在是……”瞎大师摇了摇头,又黯然道,“要是我师父在就好了。” 我心说这瞎大师都已经九十有余了,那他的师父得多大年纪,估计早已经不在人世,这也指望不上。 这个时候,蒋队长已经把各路传递来的信息匯总了起来,在地图上標註了出来。 目前一共发现了五个疑似献祭法坛的地方,其中两个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另外还有三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这三个法坛里面的景象,也是惨烈无比,尸骸堆叠,血肉横陈。 所有的法坛应该是按照某种时序发动的,可惜的是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阻止,现在已经是晚了。 至於河里的水尸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应该都是为了把梧州城的水搅浑,好让法坛趁机发动。 “你家是不是在这个范围內?”我忽然想起来,指著地图问王福。 王福点头道,“是啊。”隨后愣了一下,猛地大叫一声,“爸,我爸和田叔两口子都在那里呢!” 我一阵无语。 其实王家的宅子是在香火熄灭的交界处,我对梧州城不熟,一时也没法断定是不是在这个圈子里,但王福应该清楚的啊,看样子这小子居然是忘了这茬。 “我……我得赶紧过去看看!”王福急得声音发颤,拔腿就要往家赶。 “別急,只要王伯他们不离开家,应该出不了大事。”我安慰道。 王家的那个宅子,看似普通,其实是经过风水名家设计的,可以抵挡邪祟,从这里就看出邵家的底蕴。 有这风水阵加持,王大富他们只要身在宅中,哪怕是在献祭范围之內,但至少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听我这么一说,王福这才心神稍定,准备借一辆车赶回家中。 只是正当他准备衝出去的时候,就听一个声音嚷嚷道,“这里是梧州风水协会总部吧,哥没走错吧?” “老邵!”我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见邵子龙和沈青瑶带著王伯、田耿夫妻俩一起走了进来。 “爸,你没事吧?”王福又惊又喜,急忙衝过去一把抓住王大富的胳膊。 只是王大富的状態却很是奇怪,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发直,不管王福怎么喊,都是没有任何反应。 第952章 穀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2章 穀子 “爸,你怎么了,你不会傻了吧?”王福大吃一惊,急忙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我赶紧抱著喜宝准备过去看看,一时间忘了那瞎大师还紧抓著我的胳膊,这走得猛了,那老爷子就掛在我身上被带了过去。 “老林,你这是干什么?”邵子龙和沈青瑶看得目瞪口呆。 “別在意这些细节。”我也顾不上跟他们细说,问道,“你们是从家里过来的?王伯怎么了?” “家里出了点事。”邵子龙说著,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带著他们俩找了个稍微僻静的地方。 “老爷子,我们有点事情要谈,要不您先去那边喝喝茶?”邵子龙看了一眼像狗皮膏药一样掛在我胳膊上的瞎大师道。 “没事,你们说,老夫耳朵不好使。”瞎大师道。 邵子龙和沈青瑶朝我看了一眼,眼神古怪,邵子龙哑然失笑道,“老爷子,我看你这耳朵还挺灵光的。” 我知道这会儿想把这位瞎大师赶走几乎是不可能的,说道,“什么个情况?” 邵子龙听我这么一说,当即压低声音道,“那个老哥,跑到家里去了。” 我暗吃一惊,邵子龙说的“老哥”,那自然是那个赵二了,只是在外人面前,他没有细说。 “怎么回事,王伯被嚇著了?”我问道。 “这要说嚇著么,似乎也不像……”邵子龙皱了皱眉头,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原来他跟沈青瑶两人去了钟楼巷那边,就在钟楼巷的其中一栋民宅里,发现了四具尸体。 这四人当中有三个是中年男子,另外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梧州协会那边已经调查出来了,这四个人都是从外地过来的,从他们身上携带的物品来看,也都是风水界人士。 四个人都被折断了脊柱,身子诡异地被翻折在地上,所有人的头皮都被剥去,在头顶插上了定命数的竹籤。 除此之外,四人的血肉乾瘪,显然是被吸乾了精血。 这四人的死状,跟王大富笔记上记载的那些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一下子死了四人。 这钟楼巷刚好靠著河岸,邵子龙和沈青瑶把四周细细查看一番后,突然发现有东西从水中爬了上来。 二人上前一看,这才发现是水尸。 当时在钟楼巷的,有不少第九局和协会的弟子,再加上邵子龙和沈青瑶,从这地方爬上岸的水尸,自然是没落下什么好,被他们给消灭得一乾二净。 沈青瑶心细,感觉不对劲,於是她和邵子龙立即赶回了王大富那边。 等他们刚刚赶到门口,就听到田耿夫妻俩在那大叫,“富哥,富哥……”又叫,“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两人一听,赶紧冲了进去。 这一进门,就看到王大富直愣愣地站在院子里,田耿夫妻俩一人拿著锅铲,一人拎著菜刀,紧紧护在王大富跟前。 听夫妻俩一说才知道,原来自从我们走了之后,王大富就跟他们夫妻俩守在客厅里,准备等著我们回来。 他们三人等著等著,忽然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啪嗒一声。 王大富以为是我们回来了,高兴地开门出去看,结果一看,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自从当年邵家出事之后,王大富就警觉地很,並没有因此就没当回事,他就带著夫妻俩四处地查看。 结果在查到其中一间当做仓库的屋子时,发现房门开著,屋子里黑咕隆咚地站著一个人。 田耿大叫一声“是谁”,把灯给照了进去。 这一照,顿时把三人给嚇了一大跳,原来里面站著一个人,不仅驼著个背,而且脑袋斜在一边,半张脸伤痕累累,嘴角一抽一抽,看著狰狞无比,在黑暗中如同恶鬼! 田耿夫妻俩给嚇坏了,两人赶紧拉著王大富往后逃,幸亏那恶鬼並没有追上来,而是忽然间躺到了地上,还滚了一下。 当时那仓库里堆了不少穀子,这是王大富的习惯,以前有一段时间饿怕了,所以总是在家里仓库堆一些穀子,这才心安。 那恶鬼在地上一滚,身上就沾满了穀子,隨后又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大富,朝著他们就走了过来。 田耿夫妻俩嚇得捡起石头就乱扔,一边大声尖叫,那恶鬼似乎被他们惊著了,忽然一个转身就飞出了墙头,消失不见了。 田耿夫妻俩劫后余生,却发现王大富愣愣地站在那里,两眼发直,似乎是嚇懵了,怎么也叫不醒。 於是二人跑去拎了菜刀守在他边上,一边大声呼救。 恰巧邵子龙和沈青瑶二人赶到,两人听到田耿夫妻俩的描述,立即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恶鬼,而是赵二。 只是两人在四周寻找了一番,並没有找到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献祭仪式启动,地下阴气蒸腾,所有电子设备受损,他们想联繫我和王福也做不到。 於是在申请要的提议下,他们就带著王大富他们来了这梧州协会的总部。 在邵子龙和沈青瑶的护持之下,王大富他们三人自然没有像一般人一样中邪,也没有受到药粉的影响。 “那老哥是不是以前去过?”我思索片刻道。 沈青瑶点了一下头,“我和老邵也这么觉得。” 要说这赵二是无意中闯进了王大富家中,这当然也说得过去,但这也未免太巧了。 可如果不是巧合,那就说明这赵二曾经来过这里,所以这次又跑了过来。 而且他的举动也是十分怪异,哪里都不去,跑进去仓库干什么? 还在谷堆里滚了滚? 虽说这个赵二的脑迴路跟常人不一样,做出什么样的奇葩事也不稀奇,但他这么做,总归是有些什么缘由吧? “王伯是受了点惊嚇,但我们用了寧神咒也没起什么作用。”沈青瑶微微蹙眉道。 “那估计不是简单的惊嚇。”我说道。 別看王大富只是个生意人,但不管是心性还是什么,那都是一等一的,而且还是个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要说事发突然被嚇了一跳那是有的,但要说他连田家夫妻都不如,直接让人给嚇傻了,那也未免太小看这位老爷子了。 第953章 陈家闺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3章 陈家闺女 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又低声商议了一番,准备回头看看怎么把王大富给弄醒,说不定能从王伯口中问出一些端倪。 “老爷子,好听吗?”邵子龙在瞎大师肩上拍了拍问。 “小伙子,你说什么?”瞎大师问。 邵子龙嗤的一声乐道,“老林,你哪找来这么一个老油条,这脸皮跟你有的有拼?” “这位是瞎大师,別有的没的。”我说道。 邵子龙和沈青瑶都是脸色古怪,又看了掛在我身上的小老头一眼,诧异地道,“这位就是?” “对,老夫就是。”瞎大师微笑道。 邵子龙和沈青瑶一时语塞,望向我的眼神满脸疑惑。 我这会儿也没空给他们解释,回头去找到王大富,又三言两语给二人把献祭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此时王福正抓著他爹的手,红著眼不停呼唤,王大富却始终直愣愣的,没有半点反应。 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被什么东西给懵住了。 “我去找找那老哥。”我说道。 “梧州城那么大,你这上哪找去,还是省点力气吧。”邵子龙劝我打消这个念头。 我找到蒋队长,让他帮我传一句话。 “林兄弟你说。”蒋队长爽快地道。 “这个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一不要用密语,二要向四面八方传。”我说道。 “没问题。”蒋队长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思索片刻,说道,“就传『赵二,你给老子死过来,赵大叫你来看烟火!』” “好!”蒋队长神色古怪,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过去传令。 不一会儿,之前那名吹骨笛的兄弟就奔出门去,朝著东边提气大喊传音,接著又分別朝著剩下的三个方向又喊了一遍。 很快,四方就开始接力传音。 转瞬间,“你给老子死过来”的喝骂声,就响彻了夜空。 与此同时,总部门前向空中燃放起了烟花。 “我靠,这也行?”邵子龙吃惊地道。 沈青瑶抿嘴微笑,“也亏你想得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这传音之后大概率应该是会来的,但这赵二脑迴路不正常,我是真怕他做出什么迥异常人的举动来,所以还特別提到了“赵大”。 这赵大,自然说的是赵三峰,希望看在赵三峰的面子上,那老哥会找过来。 不过这法子还真起了效,在燃放到第三次烟花的时候,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过来,啪嗒一声落在正燃放烟火的两个第九局兄弟面前。 把二人给嚇了一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那黑影脑袋上裹了块花布,仔细一看,像是从某条被单上撕下来的,將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的两个位置露出个两个窟窿。 这人衣服上还粘著很多穀粒,驼著个背,虽然蒙著脑袋,但也足以让我们认出,来人就是那个赵二。 “老哥,这边。”我右手抱著喜宝,左手掛著瞎大师,走出人群打了个招呼。 那赵二看了一眼烟花,又转头看了看我,一双眼睛透过被单的窟窿,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的巷子里传了过来,不一会儿,就见一群人向著这边疾掠而来。 “什么人?”蒋队长立即率眾迎了出去。 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朗声说道,“別误会,我们是岭南三大家的人,刘会长在吗?” 隨著声音传来,那群人也已经到了近前。 我听那声音有些耳熟,对方又提到了“岭南三大家”,仔细一看,果然是许多熟面孔。 来人大概有二三十人,在为首的一行人中,我看到了岭南郑家的郑元德、郑元武兄弟俩,周家的周浩海,以及陈家的陈关山。 另外还有不少人,都是之前在芭山见过的。 刚才那回答蒋队长的声音,正是来自郑元德。 “原来是各位大师。”蒋队长认出对方,当即放缓了神情,上前相迎。 “蒋队长,梧州城內是出了什么事?”周浩海问道。 双方显然都是熟识,因此也没有太多客套,蒋队长一边把他们迎进来,一边简单说了下目前的情形,又有些疑惑地问,“各位是怎么到了梧州,是刘会长请援的吗?” 这周、郑、陈三家虽然都是在岭南境內,但並不在梧州附近。 “那倒不是,我们来之前也没想到梧州城会出事,本来……”周浩海说到这里,猛地瞳孔一缩,急声问道,“老陈,是不是这个人?”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站在那里的赵二身上。 “是他!”陈关山喝道。 霎时间,周、郑、陈三家的人手齐齐出动,將那赵二团团围在中间。 “怎么回事?”蒋队长大吃一惊。 “別让他跑了!”郑元武喝道,“这人抓走了老陈家的闺女!” 蒋队长一惊,立即让人把四周出路尽数封锁。 赵二被人围在当中,弓著腰,一对眼睛精光闪闪,凶光毕露,如同一只隨时要暴起的野兽。 “几位好久不见了。”我见这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只好拖著瞎大师上前,笑著打了个招呼。 “林兄弟?”郑元德等人都是吃了一惊,不过眾人依旧牢牢將那赵二锁死在中间,不敢有丝毫鬆懈。 “这什么个情况?”我问道。 “老弟,这怪人抓走了沅君!”郑元武解释道。 陈沅君? 我有些疑惑,这赵二抓陈沅君干什么? 隨后就听郑元武把事情三言两语给说了,原来就在今天早些时候,有人悄悄摸进了陈家。 那人神出鬼没的,一开始陈家居然没人发现,直到后来那人闯入了陈沅君所在的小院,才被人发现。 那怪人抓了陈沅君就跑,陈家人硬是没能將人拦下。 当时陈家的家主陈关山,正和郑元德兄弟以及周浩海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別院里聚会,商议事情。 听到陈家出事后,眾人立即赶了回来,帮著陈家一起追踪。 他们这一路追过来,就追到了梧州城,只是那赵二却被他们给追丟了,又发现梧州城內突然阴气蒸腾,起了大乱。 正当他们有些彷徨之际,突然听到传音,又有烟花在梧州协会总部方向升起,於是他们索性赶了过来,准备先向协会这边打听一下消息。 第954章 铁心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4章 铁心树 听完郑元武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这赵二还去过陈家。 只不过他是怎么摸过去的,又为什么要抓走陈沅君? 这倒是越来越古怪了。 “我女儿在哪?”只听陈关山怒声喝问道。 我跟这位陈家主打过交道,对方是个性子极其沉稳之人,但此时女儿生死不知,也难怪他也忍不住心浮气躁。 只是那赵二却是一声不吭。 “陈家主,不如让我来跟他说一说。”我说道。 陈关山看了我一眼,红著眼说道,“麻烦林兄弟了,你也知道沅君她……” 相比起当初在芭山的时候,陈关山看著苍老了不少,两鬢平添了许多白髮。 毕竟他长女陈沅君被换了头,变得不人不鬼,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又是杳无音讯,这对於一个父亲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我点了一下头,转向那赵二,皱眉道,“老兄,你抓人家闺女干什么?” 赵二歪著脑袋,两只眼睛精光闪闪地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身子抽了一下,摇头用怪异语调道,“没有,没有抓……” “还说没有!”郑元武第一个按捺不住,喝骂道。 “怎么,是赵大教你瞎说的?”我疑惑地问道。 “没有!没有!”赵二像是被触碰到了伤口的野兽,厉声叫道,“她……她自己跑了,我没追……我没追她……” 他音调本就彆扭,再加上急切愤怒,说得更加含糊,听了好一阵,才大概听明白他的意思。 按照这赵二所说,他当时的確抓了陈沅君出来,但在半路上陈沅君趁著他不注意就逃了,他想了想,也没有追。 “胡说八道,你当別人是三岁小孩!”郑元武那暴脾气一上来,压都压不住。 在旁人听来,这事的確是荒唐的很,哪有人费那么大力气把人掳来,又隨便给放了的? 只不过这事如果是赵二乾的,却未必是假。 因为就这人的脑子吧,哪怕他干出什么逆天的事情来都不奇怪。 “那你为什么要抓人家闺女?”我问道。 “不知道,不知道……”赵二摇著头。 在我的诱导之下,他又陆续说了些事情,倒是终於听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在抚州那个事情结束当晚,这赵二就连夜跑来了岭南,就跟我们之前想的一样,这老哥本来是要直奔摩云岭的。 只是他无意中经过梧州城附近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傻住了,用他的话说,莫名其妙地想哭。 他就蹲在路边嚎啕大哭了一场,也幸亏当时没人路过,否则能被给嚇出个好歹来。 赵二哭了一场之后,就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结果不知不觉让他走到了邵家祖宅那里。 到了那里,赵二就更走不动道了,又在那里大哭了一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就是感觉难受得很。 哭完之后,他还不肯走,就躺在草丛里。 到了夜里,忽然有人进了邵家祖宅。 他来到岭南要比我们早不少,所以当时来到祖宅的肯定不是我们,也不是王大富。 赵二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甚至连声息都没有,对方自然也没有发现。 那两人进来之后,带著一些果品和香烛之类的东西,在邵家祖宅里祭拜了一番,隨后把东西收拾乾净,转身离开。 赵二见状,就悄悄地尾隨了上去,这一路就跟到了陈家。 原来,当时来邵家祭拜的,就是陈关山和陈家的一个子弟,自从芭山之后,周、郑、陈这三家人就时不时地会来邵家祖宅这边祭奠亡魂。 陈关山回到邵家之后,就又匆匆离开,去会见过来的周、郑两家人,而赵二在附近蛰伏了一阵之后,趁著夜色就摸进了陈家。 按照他的说法,一开始他也就是好奇。 因为他不明白,自己在邵家祖宅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间嚎啕大哭,他看到陈关山他们来此祭拜,就想著跟过来看看。 只是进了陈家之后,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无意中就摸进了陈沅君居住的小院。 赵二说话有些夹缠不清,只说他看到屋里人的样子,大吃了一惊,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声响,被屋里那人给听到了。 虽然他没具体细说,但能把他都给惊住的,那就只可能是被换了猪头的陈沅君了。 不过我猜测,这里应该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赵二是会换头术的,所以当他看到陈沅君的时候,在经歷起初的震惊之后,想必是很快意识到,陈沅君是被换头了。 於是赵二抓住陈沅君,想从她口中问出,到底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也就是在这时,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陈家人的注意,赵二情急之下,只能是抓著陈沅君就跑。 只不过他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又带了一个陈沅君,很快就被追踪而来的周、郑、陈三家人给赶上了。 赵二抓著陈沅君闷头一路逃,他也不知道该去哪,结果在半路上一时疏忽,让陈沅君给挣脱了。 照理说以这赵二的手段,陈沅君想要逃走还是很难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赵二突然间脑子短路了,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著陈沅君给逃了。 后来他呆愣了一阵,就想著回去邵家祖宅那边看看,可没想到他走错了路,不仅没能返回邵家祖宅,还误打误撞到了梧州城。 彼时陈关山也带著眾人追到,赵二只好摸进了梧州城,当时梧州城內遍地香火,这让修炼阴阳鬼术的赵二很不適应。 只是他在巷子里乱钻的时候,突然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他在门口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就悄悄地翻墙摸了进去。 他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想哭,隨后无意中弄出动静,被王大富他们给发现,这才有了后来田耿说的那一番情形。 “那你在仓库滚地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不……不知道,不知道……”赵二斜著脑袋,身子微微抽搐著说道。 我心中转念,只听陈关山问道,“林兄弟,你真的相信他的话?” “沅君侄女真要被他放走了,那早就应该回到家里了,一派胡言!”郑元武冷声道。 不过从我跟这赵二接触的经歷来看,这赵二说的未必是假,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情,这人绝对都能干出来。 想到这里,我忽然厉声喝道,“铁心树!” 第955章 惊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5章 惊醒 听到我忽然厉喝一声,在场眾人都是吃了一惊,不过此时我唯一关心的,只有那赵二的反应。 就在我喊出“铁心树”三个字的瞬间,那赵二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虽然他整个脑袋蒙著被单,看不到表情,但刚才震的那一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人下意识的反应。 我差点就认定这个赵二就是传说中销声匿跡的铁心树,但对方的反应却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铁心树……铁心树……”一开始赵二还是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一种疑惑和不確定,但隨著他不停地“重复”铁心树三个字,声音变得越来越尖厉。 甚至在他脚下,蒸腾起了一缕缕的黑烟。 这显然是对方在情绪强烈波动之下,无意中用出了阴阳鬼术。 “你不就是铁心树?”我故意沉声说道。 “不是,不是……”赵二猛摇头,忽然又迷茫地问,“铁心树是谁?” 郑元德有些疑惑地问,“林兄弟,你提到的铁心树,是当年梧州城那位有名的铁大师么?” “不错。”我点头道。 “这人是铁心树?”郑元德、周浩海、陈关山等人都是满脸震惊地看向赵二。 郑元武吃惊地道,“他就是……邵景华那个好友?” 听到“邵景华”这三个字,不仅是周、郑、陈三家人变了脸色,就是边上的不少协会中人,也是眉头紧皱。 毕竟当年邵家的灭门惨案,只要是岭南风水界的人,又有谁不知道? “你有什么资格叫这个名字!”突然间一个声音在人群中骂道。 我都不用看,就知道这破口大骂的人,正是王福。 “什么人?”郑元武脸色一沉,很快目光就锁定到了扶著王大富坐在角落里的王福身上。 “是老子!”王福见已经被发现,隨即也不装了,站起来拍了拍胸脯道。 边上的张钧看得目瞪口呆,急忙拉了他一下道,“你干什么,是不是嚇傻了?” 又赶紧对郑元武连连鞠躬道歉,赔笑道,“郑大师您別当回事,这小子刚才被嚇糊涂了!” “你走开!”王福面红耳赤,一把挣开张钧的手,指著郑元武等人骂道,“老子清醒的很,老子骂得就是你们,你们有什么脸叫这个名字!” “小王,你干什么?”陈关山皱眉问道。 “老陈,你认识他?”周浩海有些疑惑地问。 陈关山微微点头,说道,“这个小兄弟是刘会长的弟子,他姐姐以前跟我家沅君是好友,所以我见过几次。” “哦,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周浩海恍然,又看向王福,“小兄弟,那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我就是隨便骂骂!”王福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又转身回去照看他老爹了。 我估计这小子刚才听到对方提起“邵景华”,一时间怒气上头,什么也顾不上就跑出来骂了,结果现在冷静下来,又给缩了回去。 我看了一眼邵子龙,见他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是最用不著担心的,虽然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要论情绪之稳定,王福那小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也就是这时,忽然那赵二喃喃地说了两个字,但是他说的声音极低,再加上那怪异的音调,根本是听不清楚。 “打听到了。”沈青瑶在我身旁一晃,低声给我说了一番话。 刚刚我让沈青瑶帮我打听的,是关於刘镇山的一些事情。 其实一开始,我对刘镇山这人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但是后来遇上了那位行止怪异的刘夫人,就难免让我对那位刘会长在意起来。 虽然按照刘虔的说法,自从他出生之后,他母亲就得了一种怪病,神智经常迷糊,所以一直就住在佛堂那里。 可哪怕如此,刘夫人的样子也未免太过怪异,什么病能把他变成这样? 在回来的路上,我又从王福口中得知,当年他和他姐之所以能拜刘镇山为师,一来是王大富对於梧州协会鼎力支持,二来是王大富结识了不少风水界人士,在风水界人脉颇广。 不过最重要的是,刘镇山一见到他们姐弟俩,就十分喜爱,於是二人十分顺利地成了刘镇山的弟子。 要知道,在他们之前,刘镇山从未收过弟子,唯一的弟子还是他的独子刘虔。 当时连王大富都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並没有抱太大希望的。 这些年来,刘镇山对於王福和王欣这对姐弟俩,也是尽心尽力,甚至比自己的儿子都要上心。 这事连王福都有些想不通,据他所说,刘虔对他这位父亲是十分崇敬的,而且刘虔的天赋不俗,但不知为什么,刘镇山对刘虔总是有些冷淡,甚至还没有跟他们两个徒弟来得亲近。 这种种怪异之处,不由得让我对这位刘镇山刘会长起了想法,在回来之后,就让沈青瑶暗中打听。 沈青瑶打听到,这刘镇山並非是梧州本地人,而是在二十多年前来到梧州的,据说当时刘夫人正大著肚子,也就是说,那时候刘虔还未出生。 而这里面有个十分微妙的巧合,那就是刘镇山来到梧州的时间,差不多也是铁心树消失的时间,前后最多也就差了几个月。 这种巧合虽然並不稀奇,却让我突然间想到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小瑶,你是说刘镇山刘会长还没找到?”我大声问道,故意在“刘镇山”这三个字上放慢了语速,加重了语气。 就在我说这句话的下一刻,那赵二像是愣了一下,隨后喃喃道,“刘镇山,刘镇山……” 我一看到他这个反应,就知道可能被我猜中了。 “爸,你怎么样?”就在这时,只听到王福惊叫了一声。 只见王大富腾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手指著赵二,颤声叫道,“你……你是那个满身虫子的,你是那个满身虫子的……” “爸,你別嚇我,你没事吧?”王福给嚇坏了。 邵子龙身形一晃,就来了王大富身旁,结了一道安魂咒打入他的头顶。 第956章 二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6章 二哥 在安魂咒的作用下,王大富总算定下心神。 “老舅,什么虫子,慢慢说,说什么都行,有我在呢。”邵子龙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背,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王大富抓著他的手,老泪纵横。 其实这些年来,王大富可以说是“臥薪尝胆”,在悄悄地做著很多事情,而他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替邵家討回公道。 他一个生意人,自然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因此在岭南风水界知道他跟邵家那层关係的人极少。 而知道的人,那肯定是曾经跟邵家关係密切的,这些人哪怕没法公开替邵家討公道,却也不至於去落井下石。 因此知道王大富身份的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刚才王福听到郑元武提起“邵景华”,一时怒气上头,跳了出来就开骂,但估计后面冷静下来,怕破坏了自己老爹的布置,所以就缩了回去。 而此时邵子龙说“有我在呢”,这短短的四个字,却是在告诉王大富,不用怕,邵家还有人呢! “他……他,当年二爷带了一个人回来,爬满了虫子,穀子,你看那些穀子,像不像虫子……”虽然在邵子龙的安抚下,王大富镇定了不少,但情绪依旧极为激动,以至於说话有些混乱。 只不过很快,我们就大概理清楚了。 原来,当时王大富和田耿夫妻俩听到动静,衝进仓库的时候,正好看到赵二在谷堆里滚了滚。 那时候赵二的衣服上掛满了穀粒,这看在田耿夫妻俩眼里没什么,两人最主要还是被赵二的容貌给嚇了一大跳。 可眼前这个情景,却是让王大富猛然想起了当年的一个事情。 这是大概二十多年前,当时王大富刚刚住进那个徐芸为他准备的院子不久,突然有天夜里,邵景华带了一个人进来。 邵景华来得匆忙,很快就带著那人进了仓库,王大富也没看清那对方的样子,只看到那人身上爬满了虫子,浑身散发著一股恶臭。 不过既然是邵景华带来的人,王大富自然也不多问。 后来邵景华又让他去准备了不少药材,看样子是要给那人治病,王大富把药材准备好后,邵景华就让他先去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王大富起来,发现邵景华已经带著那人离开了。 从此之后,王大富就再没见过那人,也没听邵景华提起过,所以也就没在意,只当那人是邵景华无意中救的人,治好病已经离开了。 直到今天晚上,在仓库里看到满身掛著穀子的赵二,因为穀子跟那虫子太像了,猛地就让他记起了当年那个画面。 在情绪激盪之下,老爷子一下子岔了气,就给懵住了。 听王大富说完,我忽然莫名地想到了赵三峰。 赵三峰属於是那种交游广阔之人,包括沈青瑶的父亲沈会长,都是赵三峰的好友。 然而谁也想不到,跟赵三峰走得最近的,其实是赵二。 由於赵二的样貌怪异,再加上性子孤僻,所以一直以来,除了赵三峰之外,別人甚至都不知道赵二的存在。 也就是说,赵二实际上就像是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隱形人”。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以为邵景华的好友,只有铁心树一人,可现在仔细想想,会不会其实跟赵三峰的情况一样,邵景华除了铁心树这个好友之外,还有个“隱形”的好友,那就是赵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赵二会“换头术”,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当然了,这仅仅只是一种猜测,至於事情究竟如何,还是得看…… “虫子,虫子……”只听到赵二喃喃地道,一双眼睛透过被单上的窟窿,直勾勾地盯著王大富,他反覆念叨著虫子,突然停了一下,隨后用沙哑的声音怔怔地说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含混不清,正是之前他说过的。 很快他又喃喃地念了一声,这一声更比一声清晰,终於让我们听清。 他说的那两个字,是“二哥”。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都是大为动容。 如果我们没料错的话,这赵二喊的“二哥”,很可能就是邵子龙的二叔邵景华! 只是很显然赵二的记忆出了很大的问题,虽然触景生情,让他记起了一些东西,喊出了“二哥”,但也仅止於此。 “王老板,你是邵家的人?”陈关山涩声问道。 “不错,邵家还有人在!”王大富冷冷地道。 陈关山苦笑道,“难怪小王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说著又看向了邵子龙,神情更是复杂,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其实在芭山的时候,周、郑、陈三家人都跟邵子龙照过面,不过当时对方可能並没有往这方面想,但如今邵子龙站在王大富身旁,又是姓邵,难免会让陈关山等人在意。 “你们別再吵了,红线……红线更红了,想活命的,快想办法啊!”突然间瞎大师大叫了一声。 蒋队长也是一头冷汗,上前说道,“各位大师,眼下情况危急,关係到梧州城那么多人的性命,还请各位大局为重!” “陈家主,咱们现在也出不了城,不如一起先解决了当务之急,咱们一起去找人如何?” “既然林兄弟这么说了,那好!”陈关山也是果决之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赵二,点头说道。 蒋队长闻言大喜,立即招呼陈冠山等人一起商议对策。 王大富让儿子王福扶著,跑过去找赵二说话,可那赵二除了不时地喃喃自语,却是根本不理会任何人。 “老林,你是不是有什么餿主意?”邵子龙晃过来问。 “哪来什么餿主意。”我说著,见邵子龙和沈青瑶都看著我,就压低声音道,“等会你们俩照看好刘夫人。” 说著使了个眼色。 “那没问题。”邵子龙和沈青瑶应道,同时略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话音刚落,忽听刘虔惊叫了一声,“妈!”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极快地顺著墙爬了出去,刘虔在后疾追。 那爬出去的黑影,正是那位刘夫人! 第957章 空中法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7章 空中法坛 “我靠,老林你这乌鸦嘴!”邵子龙骂了一声,第一时间和沈青瑶一道追了上去。 我抱著喜宝准备跟上,就听瞎大师杀猪般地尖叫起来,“小哥,你得说话算话,抓紧了,抓紧了!” 这样一来,我一手抱著个娃,一手拖著个小老头,就落了其他人一截。 “老兄,还愣著干什么?”我衝著那赵二喊了一声。 后者身形一闪,就跟了上来。 郑元德见状,立即让兄弟郑元武带领其他人手留在总部这边,他则和会同陈关山和周浩海亲自追赶了上去。 只是片刻功夫,他们这帮人就超过我赶到了前面去。 “哥,我们来了!”王福和张钧大叫著赶了上来,二人分別扯著瞎大师一条腿,就把他给抬了起来。 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前方刘虔追著他母亲刘夫人,邵子龙和沈青瑶追著刘虔,赵二又追著邵子龙他们,在之后是陈关山等三人,最后是我们几个,一行人就跟开火车似的,向著西北方向轰隆隆衝去。 然而疾奔了一段时间后,“火车”忽然调了个方向,又朝著西南方去。 那刘夫人双脚著地,跟个四脚蛇似的,见墙游墙,见房登房,迅捷无比,其他人也就罢了,这可把我们几个拖老带小的给坑苦了。 忽然间一股冰冷刺骨的狂风席捲而来,捲起地上的枯叶,赫然形成了一个旋风,那旋风所经之处,树木居然都纷纷出现了枯萎之状。 就在这时,“火车”轰隆隆开进了一栋老式公寓楼。 这公寓楼的外墙斑驳,看上去残破不堪,像是已经准备在拆除又还未动工的样子。 不过从窗户上掛著的衣服来看,这栋破旧的公寓里应该是还住著人的。 “这楼以前是咱们家的,后来那些不肖子孙给瓜分了!”只听王福大声说道。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楼还是邵家的產业,只是邵家遭灾之后,就被邵家那些个分支给抢过去了。 这些年来王大富虽然想办法收回了不少產业,但这栋楼还是在別人手里。 “火车”开进公寓楼,隨后就顺著楼梯轰隆隆向上衝去,这楼虽然破旧,但楼层却是颇高,总共有十来层。 楼梯口和走廊上,时不时地能见到有人趴在地上,这些人吸入了第九局喷洒而下的药粉,暂时陷入了昏迷之中。 忽然间,“火车”猛地停了下来,王福和张钧二人收势不住,扯著瞎大师两条腿差点和小老头给撕成了两半。 “对不住,对不住……”两人连连道歉。 然而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把后半截话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此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栋老旧公寓楼的最顶层,而这一层的格局,却是跟其余的楼层截然不同。 我们一路过来,下方的所有楼层,都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分布房间这样子,然而这一层楼,却是把所有房间以及上下两层都打通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也就是说,我们所到的这个顶层,其实由两个楼层构筑的。 这个顶楼没有任何窗户,而是在里面用一种青灰色的条石建出了层层叠叠的石台,石台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暗红色的符咒,以及雕刻著各种猛兽图案,各种白色灵旗招展。 这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法坛,一座位於楼顶的空中法坛! 而在这法坛的正中央,此时正端坐著一人,面带笑容,正定定地看著我们。 “爸!”隨著刘虔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打破了寂静。 这坐在法坛之上的人,正是那位刘镇山刘会长! “怎么……怎么……”王福更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边上的张钧也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没有在刘镇山身上停留太久,就把目光转到了其他地方,仔细地观察这法坛的构造。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献祭仪式的核心地带,也就是整个法阵的阵眼位置。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只听刘镇山问道,声音不徐不疾,似乎还带著一丝笑意。 “爸,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刘虔颤声问道。 刘镇山道,“虔儿,那你来说说,你们是怎么来的?” “是……是我妈……”刘虔说道。 我看了一眼,见那位刘夫人此时已经惊恐地躲到了人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刘镇山朝著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道,“那就难怪了。” “刘会长,在梧州城內搅风搅雨的,果真是你?”郑元德沉声问道。 “不错。”刘镇山笑了笑,他的目光在郑元德、陈关山和周浩海身上一一扫过,笑道,“没想到你们也来了,倒是相当圆满。” “刘会长此言何意?”周浩海皱眉问道。 刘镇山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对你们来说没什么分別,只是早晚的事。” “刘会长,你用这么残忍的法子献祭如此多的人命,究竟想做什么?”陈关山喝问道。 “哦,多少人命?”刘镇山不置可否,“就这世道,人命不如草芥,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 “爸,你……你是中邪了么?”刘虔急声道。 刘镇山却是突然间语气一沉,骂道,“我让你出城去找你师妹,你回来干什么?” 刘虔愣了一下,失声道,“爸,你是故意……” “真是蠢材!”刘镇山训斥道。 “爸,你是不是受了邪教的胁迫,你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刘虔急忙道。 刘镇山哑然失笑,“说你蠢还真蠢,那些个下三滥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胁迫你老子?” “既然如此,那刘会长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郑元德沉声道。 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哪怕刘镇山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抵挡得了。 然而刘镇山却是镇定自若,闻言反而呵呵笑了一声,“请便。” “千万別过去!”突然间瞎大师厉声大叫道,“红线……密密麻麻的红线,到处都是……” 刘镇山凌厉的目光霍地扫了过来,在我身上停留片刻,落在了瞎大师身上,微微笑道,“瞎大师,你虽然眼睛瞎了,却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 “刘某这计划自问天衣无缝,唯一有可能被人识破的,想来想去也只有您老了。” “要不是你死扒著林会长不放,刘某早就恭恭敬敬地送您老升天了。” 第958章 换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8章 换头 “刘会长你要有这想法,早说么,我把老爷子送过去给你。”我笑著接话道。 刘镇山微微一怔,看了我一眼,笑道,“林会长做事总是出人意表,早在风水大会的时候刘某就已经见识过了。” “那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能不能给个面子?”我笑道。 刘镇山哑然失笑道,“你啊你!照理说別人的面子刘某可以不给,但林会长的面子必须得给,只可惜今天不行。” “哪有什么不行的事,只要刘会长从法坛上下来,咱们这就去喝酒。”我说道。 刘镇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笑道,“林会长还真是个妙人,早知道在长白上那会儿,就跟林会长好好结交一番。” “现在也不晚。”我笑道。 刘镇山却道,“晚了,看在林会长的面子上,刘某可以给一句忠告,现在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或许以诸位的本事,还能逃得性命。” “刘会长的意思是,梧州城里的其他人,都成了血肉祭品?”我问道。 “林会长是明白人,刘某也没必要跟你遮遮掩掩,的確是如此。”刘镇山道,“不过林会长如果想阻止的话,可以儘管试试。” “只要我一动,刘会长不会就发动了献祭了吧?”我问。 “林会长以为呢?”刘镇山笑道。 我呵呵笑道,“你看我这就是一个奶娃的,哪里能动手动脚?” “林会长,既然相识一场,刘某劝你还是带著你闺女赶紧离开吧。”刘镇山淡淡道。 我听他语气虽淡然,却是透著一股冷冽的寒意,怕是要下定决心了。 这献祭仪式一旦发动,且不说后果是什么,梧州城內那么多作为血肉祭品的普通人,必然是死伤惨重。 “刘会长,你对得起朋友么?”我突然冷声喝问道。 “林会长是什么意思?”刘镇山神色微微一沉。 “骂他!”我衝著王福招了招手。 “骂……骂什么……”王福结结巴巴地问,“哥,他……他是我师父……” “你问问你师父,是不是心里有愧,这才收了你们姐弟两为徒?”我说道。 “啊?”王福不知所措,“我师父哪里……” “废什么话,问!”我冷声道。 王福嚇了一跳,又看了一眼刘镇山,这才迟疑地道,“师……师父,您收我和我姐,是……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愧?” 听他的声音直哆嗦,看起来都要哭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被他这一问,刘镇山却是一下子沉默了。 “爸?”刘虔忍不住喊道。 刘镇山却是突然微微一笑,“刘某自问对你们姐弟两不薄,也不欠你什么。” “是是是……”王福连连点头,“我们永远记得师父大恩大德……” “那我是不是也得感谢刘会长的大恩大德?”邵子龙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突然出声说道。 刘镇山微微皱眉,“不知这位兄弟……” “你跟我二叔交情深厚,可不敢跟我称兄道弟。”邵子龙淡淡道。 “你二叔?”刘镇山神情忽地一变,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你……你二叔?” “我二叔……”邵子龙微微顿了顿,说道,“姓邵,叫邵景华。” 此言一出,刘镇山的瞳孔猛然剧烈地收缩。 “你……你是……”郑元德和周浩海、陈关山更是骇然地看向邵子龙。 其实他们三个估计之前对邵子龙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但此时听邵子龙亲口说出来,那种震撼又完全不一样。 在我边上的王福,更是吃惊得张大了嘴,活生生能吞下一个鸡蛋去。 “你要是敢有一句假话,我叫你生不如死!”刘镇山厉声喝道,声音从嗓子眼发出来,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 话音刚落,就见邵子龙手捏法咒,一指点出,空气发出“啵”的一声。 “锥心指!”郑元德等几人齐声道。 只不过转瞬间邵子龙变化法咒,又连续施展了几种秘术,转折之际流畅无比,施法速度更是奇快,看得人眼花繚乱。 很显然,他刚刚施展的应该都是邵家的嫡传秘术。 “你……你妈是徐芸?”刘镇山直勾勾地盯著邵子龙,沙哑著声音问道。 “不错。”邵子龙道。 刘镇山半晌不语,却听陈关山涩声道,“原来邵夫人真的逃了出去……” “是不是让各位失望了?”邵子龙冷声道。 “当年的事情……我们也是后悔不已……”陈关山等三人黯然说道。 这是忽听刘镇山问道,“弟妹……你妈妈怎么样了,还好吗?” 听到刘镇山问出一句“弟妹”,我心中不由得陡然一紧,知道之前的猜测,只怕是对的。 只是这个真相,实在是太过可怕! “我妈已经过世很多年了。”邵子龙沉默片刻说道。 刘镇山“啊”了一声,怔在那里,似乎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刘会长……”邵子龙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对,我应该是叫您铁大师呢,还是应该叫您一声铁伯伯?” “你……你说什么呢?”刘虔大声道。 郑元德和周浩海、陈关山等人却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跟二叔这么要好,那肯定得叫铁伯伯。”我接著邵子龙的话道。 邵子龙哦了一声,说道,“那就叫铁伯伯。” “你叫什么?”刘镇山忽然问。 邵子龙將名字说了。 “子龙。”刘镇山点了点头,“不错,我是铁心树,你能喊我一声铁伯伯……我很高兴。” 此言一出,不仅郑元德等人纷纷大惊失色,刘虔更是反应激烈,激动地大叫道,“爸,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铁心树,那位铁大师跟您有什么关係?” 至於王福和张钧两个完全是嚇傻了,张大著嘴巴杵在一边,一声也不敢吭。 “我们三个和铁大师虽然交情不深,却也有数面之缘,你怎么会是铁大师?”周浩海沉声说道。 “几位別忘了换头术。”我沉默片刻说道。 周浩海以及郑元德、陈关山,闻言骇然失声,“换……换头术?” 第959章 兄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59章 兄弟 其实从表面上看起来,铁心树和刘镇山那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可当这两个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赵二口中的时候,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铁心树是邵景华的挚友,那赵二作为邵景华的影子好友,认识铁心树也很正常,所以他会对铁心树这个名字反应那么大。 可他在丟失大部分记忆的情况,却对刘镇山这个名字有反应,那就奇怪了。 除非是这个刘镇山,同样跟赵二存在著极深的渊源。 我当时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那念头虽然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是让我不寒而慄。 可事后仔细想想,却是越琢磨越是觉得这事情是有可能的。 刘镇山就是铁心树,铁心树就是刘镇山! 当年铁心树消失之后不久,刘镇山就出现在了梧州城,那是因为,彼时的铁心树,已经变成了刘镇山!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换头术! “林会长,难怪你能在长白山叱吒风云。”刘镇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你说的不错,我这颗头,就是刘镇山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爸,你別胡说了,我求求你……”刘虔惊恐地叫道。 刘镇山却是笑了一笑,“虔儿,你是不是心里埋怨……我对你太过冷淡?” “我……我知道您是对我严格……”刘虔忙道。 刘镇山却是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是刘镇山的儿子,但不是我的儿子。” “不……不是的,爸我求你了,你別再开玩笑了……”刘虔摇著头连连后退。 这世上只怕是没有人能承受这样残酷的真相。 “你看。”刘镇山拉开自己的衣领,只见他脖颈上露出一圈淡淡的暗红色印痕,难怪这刘镇山穿的衣服,总是那种能把脖子裹得紧紧的。 “不过我虽然不是你父亲,但你可以叫我一声大伯。”只听刘镇山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仅让刘虔愣在原地,连我都被他给干懵了。 大伯? 这…… “刘镇山是你弟弟?”周浩海吃惊地问。 “不错。”铁心树点头道,“其实他本名叫铁镇山,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改姓刘。” “你……你真是疯了!”陈关山指著他,不可思议地道。 “或许吧。”铁心树淡淡一笑,说出了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 当年的铁心树跟邵景华志趣相投,两人成了挚友,但是铁心树由於早年受过一次重伤,留下了一个头疼的老毛病。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那头疼病越来越厉害,一旦发作起来生不如死! 邵景华想尽了办法,却也无计可施。 铁心树笑著告诉好友,他当年本来就是捡回一条命,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不必为其操心。 然而邵景华又哪里忍心看著好友日日承受这样的煎熬,有一天他忽然告诉铁心树,有一门秘术或许能救他。 铁心树闻言自然也是十分高兴,急忙问是什么秘术。 结果邵景华的回答,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因为邵景华想出的法子,居然是用换头术,来替他换头! 铁心树见多识广,自然也听说过换头术,但换头术在风水界向来被称为“换头妖术”,那是邪门中的邪门,禁忌中的禁忌! 而且换头向来只是一种传说,哪怕邵景华甘愿触犯禁忌,但又上哪去找那换头术? 然而邵景华却告诉他,他在无意中得到了换头术的秘法,但这秘法並不完整,有许多缺陷,所以还得经过反覆研究才行。 铁心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於是劝说邵景华打消这个念头。 可邵景华却说,天底下任何法术都没有正邪之分,如果换头术用在正路上,是个救命的绝技! 在邵景华的坚持下,铁心树也认同了他的说法。 他长年累月经受头痛的折磨,痛苦难当,如今既然看到了治癒的可能性,自然也是心生希望。 铁心树暗中去找来一些病入膏肓之人,允诺了对方大量钱財,买下对方剩下的寿命,用来作为换头之用。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是极为不顺,屡屡失败。 邵景华也是大为受挫,铁心树反倒是劝其想开点,说这换头术本来就是一种传说中的秘术,或许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然而邵景华却肯定地告诉他,换头术的確是存在的。 铁心树很是疑惑,问他为什么这么篤定。 邵景华说他在摩云岭,无意中进过一个地方,受到山神指引,找到了换头术的残篇,山神告诉他,如果他肯终身供奉神灵,受其驱使,不仅能得到完整的换头术,还可以拥有別人难以想像的一切! 然而邵景华却是断然拒绝了,只带著换头术的残篇离开了摩云岭。 只是这个事情说来太过玄乎,而且当时换头术屡次失败,邵景华心情鬱郁,又刚喝了酒,这让铁心树以为他是说醉话,並没有放在心上。 可伴隨著时间推移,铁心树的头疼病也越来越厉害,每次发作起来,都让他生不如死。 在这种折磨之下,铁心树终於忍受不住,想到了自我了断。 不过他在离开人世前,还有几件事情要做,其中一件,就是去见他的弟弟最后一面。 铁心树有个亲弟弟,叫做铁镇山,两人虽然是兄弟,但心性截然不同,铁心树行事光明磊落,可铁镇山却是喜欢钻研一些邪门秘术,而且性子更是偏激,甚至是嗜杀。 虽说铁镇山杀的都是些罪大恶极之辈,但手法太过残忍,铁心树实在看不过眼,屡次劝解未果后,两人就闹掰了。 从此以后,铁镇山就销声匿跡。 不过铁心树其实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行踪,也知道对方如今改了姓氏叫做刘镇山,常居在甘陕一带,而且已经娶妻成家。 铁镇山自知时日无多,於是前往甘陕,想要见弟弟最后一面。 然而当他抵达甘陕后,第一时间没能找到弟弟,反而让他撞到了一桩惨事,一个年轻姑娘被剥去头皮,吸乾精血,惨死在河边。 铁镇山为人嫉恶如仇,看到那姑娘的惨样,心说可能是老天爷让他在临死前再做一件事情! 於是,他就开始不眠不休地追查那个让甘陕地区闻风色变的剃头客。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几番辗转后,终於让他抓住了对方,可结果却是让他难以置信! 这个杀人无数的剃头客,竟然是他弟弟铁镇山! 第960章 入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0章 入戏 当时的铁镇山,正在收拾尸体,被赶到的铁心树抓个正著。 兄弟俩都是大吃了一惊,二人谁也没想到竟会是在这种局面下相见。 铁心树痛心疾首,质问铁镇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铁镇山默默不语,最后只说了一句,让他不要多管閒事。 这话也让铁心树怒火攻心,兄弟俩当场大打出手。 虽然铁心树的实力要胜过铁镇山一筹,然而铁镇山这些年学了不少邪术,各种花样层出不穷,让铁心树也是有些难以招架。 最后两人拼了个两败俱伤。 不过铁镇山的伤势更重,脊柱断裂,浑身瘫痪,命不久矣。 铁心树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抱著弟弟忍不住伤心欲绝,可在他悲痛之余,心里头却是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因为他曾经听邵景华说过,由於换头术残缺不全,虽然邵景华绞尽脑汁补齐了一部分,但还是存在著巨大缺陷,所以才屡次失败。 不过假如这被换头的两者之间,存在著血缘关係的话,可能会让换头术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当时的铁镇山,几乎已经是必死无疑,但如果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梧州,说不定能在铁镇山死之前,让邵景华替他们俩换头! 这个念头如此荒唐恐怖,可一旦它冒出来之后,却是挥之不去,如同诅咒一般在铁心树脑海里不停盘旋! 理智告诉铁心树,这种事情绝不能做,可另一半求生的念头,却又不停地在诱惑著他。 在强烈的情绪衝撞之下,又引发了铁镇山的头痛! 也正是这种生不如死的苦痛折磨,让铁心树下定了决心,他用秘术暂时保住铁镇山的性命,带著他悄然回到了梧州,找到邵景华。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他並没有对邵景华说出铁镇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他在別处找到的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因为之前铁心树也抓来过不少这样的人,邵景华也並没有多想。 不过这一次,铁心树却是提出,他已经忍受不住了,想让邵景华动手给他换头。 邵景华大吃一惊,急忙想要劝阻,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以他目前掌握的换头术,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可在铁心树下了必死的决心之后,邵景华也只能忍痛答应了下来。 当时的邵景华,可以说是將他所学的换头术发挥到了极致,而结果也让他惊喜无比,换上头颅的铁心树,居然活了下来! 然而邵景华是什么人,在最初的欣喜过后,他就立即意识到不对,找到铁心树问他,给他换头的究竟是什么人。 铁心树见邵景华有所察觉,也就不再隱瞒,说出了真相。 邵景华得知实情之后,虽然沉默了许久,但也还是选择了接受。 虽说这真相让人不寒而慄,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换一个自己的好友,那也是值得的! 在邵景华的安慰之下,铁心树也逐渐走出了这件事的阴影。 等他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已经是铁镇山,又或说,是刘镇山。 当时的刘镇山已经娶妻成家,於是铁心树再次回到甘陕那边,准备找个什么藉口,就跟对方分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时的刘夫人已经是怀有身孕。 对於铁心树来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既是他弟弟的孩子,也是他的亲侄儿,在反覆思量之后,他还是留下来照看对方,一直到孩子顺利生產。 当时的铁心树已经入戏了,而且生出了取代弟弟,跟母子俩生活在一起的想法。 而且在这期间,出现了一种十分怪异的情形,铁心树发现自己的性格以及喜好,居然都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比如他平时向来不喜甜食,而在换头之后,他居然逐渐变得嗜甜,那原本是他弟弟的喜好! 除此之外,他还对母子俩產生了一种別样的情愫。 在发现这种变化之后,铁心树吃惊之余,急忙找到了邵景华。 两人在合计之后,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换头之后,双方是会存在相互影响的! 也就是说,此时的铁心树被换上了弟弟刘镇山的头颅,虽然体內依旧是铁心树的魂魄,但在头颅被换之后,双方还是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融合。 换句话说,此时的铁心树,其实已经不完全是他自己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在两个月后,换头术终究还是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后遗症。 头疼、幻觉、失眠…… 这种种症状,隨著时间的推移陆续显现了出来,让铁心树痛苦不堪! 邵景华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因为他掌握的换头术,终究还是残缺不全。 铁心树想到之前邵景华醉酒之后所说的话,问他说的山神是不是真的,让他去求山神,问山神要来最完整的换头术! 可邵景华却拒绝了,因为他认为那山神並非是真的什么神仙,很可能是妖魔鬼怪,一旦答应了对方,就会成为对方的傀儡,终身受其驱使。 铁心树见邵景华始终不肯答应,就退而求其次,让邵景华告诉他该如何才能见到山神,他要亲自上摩云岭去求! 不过邵景华还是拒绝了,他不想好友一错再错。 只是当时的铁心树受到后遗症的折磨,再加上弟弟铁镇山心性的影响,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铁心树。 他在被邵景华连番拒绝之后,心中居然生出了一个邪念! 铁心树认为邵景华之所以不肯,是太过迂腐,如果真能得到一切,那下跪供奉山神又有什么关係? 那可是神仙啊! 於是铁心树把邵景华在研习换头术的事情,暗中给捅了出去,这才有了后来玄悔道长以及岭南三大家逼上邵家的事情。 “原来是你这个老杂毛!”只听到王福悲愤地大吼一声,双拳紧握,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郑元德、周浩海和陈关山神色复杂,有种像是多年不解的谜团,一朝解开的释然。 “没想到当年通风报信的人,会是你!” 第961章 山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1章 山神 “我二叔把你当挚友,你却害死我一家子。” 邵子龙的语气极为平静,但一字一句,都透著森森的寒气。 “我从没想过会这样!”铁心树大声道,“我这么做,只是想借那些人的手逼一逼景华,让他跟著我一起去摩云岭求神!” “那我这一大家子是自己想不开?”邵子龙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铁心树沙哑著声音道,“当时那帮人逼上门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著,只等著机会救出你二叔,我们两个一起走,可谁知……谁知……” “你还在狡辩!”邵子龙突然厉喝一声。 铁心树却是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不避不闪,惨笑道,“我要是对你二叔生过杀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世墮入地狱,不得超生!” “那你是想说,是我二叔突然发疯,自己杀了全家?”邵子龙冷声道。 “那绝不可能!”铁心树断然道,“就算是全天下的人会发疯,你二叔也不可能会!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哦,那你查到了什么?”邵子龙问。 铁心树沉默片刻,说道,“我虽然没有查出来,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邵子龙问。 “求神!”只听铁心树的声音陡然间拔高了几分。 这一句话让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是愣了一愣。 “山神?”我插了一句问道。 铁心树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点头道,“不错,只要我能向山神祈求,就一定能改变这一切……” 说到这里,他又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改变这一切……” 我猛地意识到,这铁心树在梧州城內布置的几座法坛,用那么多人的性命当做血肉祭品,只怕都跟这“山神”有关。 “改变什么?”我故作疑惑地问。 “当然是能改变所有!”铁心树大声道,“山神无所不能,我也不求其他什么,我只求能挽回,只求能回到过去,哪怕我性命不要……哈哈哈哈……” 说著,脸上露出欢喜无限的表情。 屋中一片死寂,只怕谁也没想到这铁心树居然是这么一个心思。 只是天底下哪有什么后悔药,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挽回? 这是一个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偏偏像铁心树这样的大师级人物却反而执迷不悟。 “爸,哪有什么山神,都是假的,你醒醒……”忽听刘虔悲声说道。 “闭嘴,谁说是假的!”铁心树厉声呵斥道,只是他这一句话说完,又露出一丝苦笑,“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还叫我爸?” 刘虔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虽说铁心树並非刘虔的亲父,然而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却是不假。 “铁大师,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你该放下了。”陈关山轻嘆一声,劝说道。 “放下?”铁心树哈哈大笑道,“你叫我该如何放下?我要杀你全家,你又该如何放下!” 陈关山被懟得一阵语塞,最终也只能是默然不语。 “行了,你们快走吧!”铁心树一摆手,“这法坛一发动,山神就会听到我的祈祷,到时候一切就能挽回,呵呵呵呵……” 眼看著铁心树已经陷入了痴狂,郑元德朝我暗中使了个眼色,这是打算趁其不备,大傢伙一起出手,將其制住。 “你们也不用挤眉弄眼的,如果我没有完全的准备,又怎么会在这里跟你们閒聊?”铁心却是一言戳破。 我知道他所言非虚。 就像瞎大师所说,这地方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缠纵横,全都连接在铁心树身上,这也就意味著,铁心树已经和整座法坛融为一体。 哪怕我们有把握一击必杀,却也不可能阻止献祭! 到时候梧州城內只要是被法坛笼罩的地区,绝大多数人都会沦为血肉祭品!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 “对了铁伯伯,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我见铁心树目中精光闪烁,隱隱有动手的跡象,赶紧出声叫道。 “你叫我铁伯伯?”铁心树怔了怔。 “您应该比二叔大吧,还是比二叔小?”我问道。 “我比景华大,你叫我铁伯伯,很是合適。”铁心树露出一丝微笑道。 我有些疑惑地问,“铁伯伯,我有些不解的是,这求神的法子,您是怎么知道的?” 铁心树默然片刻,说道,“当年等我赶到的时候,邵家已经遭遇大祸,不过我在追查的过程中,无意中找到了景华珍藏在暗格中的百祭迎神图。” “那是什么东西?”我心中一动。 “那图中画了法坛,並且详细地备註了献祭的方法,这梧州城內的所有法坛,都是依照这百祭迎神图布置的,用来迎接山神。”铁心树微笑道。 “这是二叔亲口告诉您的?”我问。 铁心树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景华既然如此郑重地將这图谱藏在暗格之中,必然有其用意,你再看这图谱的名字,迎神,那岂不就是用来迎接山神的?” 我顿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笑什么?”铁心树有些疑惑地问。 就听邵子龙接话道,“这个迎神图是我们邵家的没错,不过压根不是用来什么迎接山神的,只是当年我们家先祖无意中得到的,是一份邪教的鬼祭图!什么迎神,其实是迎鬼。” 邵子龙这反应也是快,他听我这么一笑,立即就猜到了我的想法,顺势就胡诌出了这么一番鬼话来。 其实现在几乎是一个死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铁心树主动中断献祭。 这靠劝是没用了,那就只能靠诈。 “哦,是么?”铁心树的反应却是极为冷淡,“祭神也好,祭鬼也罢,试试也无所谓。” 我一听,就知道这人已经心坚如铁,一般的“诈”,已经拿他没办,隨即扬声道,“老哥,你还窝在那里干什么?” 这一叫,就把铁心树的目光吸引到了躲在角落里的赵二身上。 只是他一看到赵二,就如同遇到磁石一般,目光深陷在他身上再也拔不出来。 “你……你……” 第962章 归去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2章 归去来 “二哥,二哥……”赵二用花布被单蒙著脑袋,只在眼睛部位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里一直喃喃地念叨著。 这一声“二哥”,更是让铁心树脸色大变,身形剧震之下,差点从法坛上站了起来。 我心中一定,知道刚才赌对了,这赵二不仅和邵景华渊源极深,而且跟这铁心树同样应该也是旧识。 “你……你是三弟,你没死?”忽然间铁心树脱口而出。 听到“三弟”两个字,一瞬间很多事情就变得明了了。 这样看来,当年的铁心树、邵景华以及赵二,三个人是挚友,並且以兄弟相称。 铁心树年纪最大,邵景华次之,赵二最小,所以赵二才一直念叨“二哥”,这个二哥就是邵景华。 当初王大富看到邵景华带著一个满身虫子的人来到小院,他应该是没看错,那人估计就是赵二。 王大富说后来再也没见过这个人,这和赵二的怪异容貌和孤僻性子有关,对方虽然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但其实一直和邵景华有密切的来往。 这就和赵三峰的情形差不多,赵二就像个影子。 只不过在经歷当年的事情之后,赵二记忆受损,绝大部分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直到来了岭南,才恢復了一些零星的记忆。 “三弟,你还认不认得我,我是大哥啊!”铁心树焦急地道。 赵二歪著脑袋,身子一抽一抽的,直勾勾地盯著铁心树,却是突然说道,“图……迎神图……” “你知道迎神图?”铁心树吃惊地问。 赵二含糊地不知又念叨了句什么,忽然开始念诵,“物生於心,心生阴阳……” 他虽然念的断断续续,但似乎是一篇法诀,隨后更是提到了法坛的布置,令人震惊的是,这当中提到的布置之法,完全跟梧州城內那些个法坛的布置对应上了。 “你看过迎神图?”相较於我们,铁心树更加震惊,惊喜地道,“三弟,你二哥跟你说过迎神图对不对,只要按照图谱布置,就能迎接山神……” 赵二却是一直摇头,“是……是我画的……我画的……” “什么你画的?”铁心树皱眉问,“那明明是你二哥的笔跡,我难道认不出来!” “我……我画的太丑,二哥……二哥替我重新画了……画了一遍……”赵二道。 “不可能,你怎么会画迎神图?”铁心树愣了愣,猛地大叫道。 “那是……那是鬼术,我……我当然会……”赵二道。 那献祭之法残忍无比,阴森诡譎,可如果一旦把他跟鬼术放在一起,又似乎变得合情合理。 “你……你画这个干什么?”铁心树颤声问道,声音沙哑无比。 “不……不知道,不知道……”赵二一直摇头。 铁心树直勾勾地望著赵二良久,突然怒骂一声,“你神经病啊?” 这也难怪,只怕换做在场任何一个人是铁心树的话,都会忍不住骂,“你神经病啊!你神经病啊!” 就因为这么一张隨手画的破图,却被铁心树当成了唯一的希望,並且耗费这么多年的时间,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来献祭求神! 可临到最后,却突然得知,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谁能忍住不破口大骂? “呵呵呵呵……”忽然间铁心树发出一阵大笑,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笑罢之后,他坐在法坛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用一种极度平静的声音说道,“林会长,要是有机会,麻烦你带一带梧州协会。” 说著他又朝刘虔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隨手抬手在胸前结了个法咒。 只听到咔嚓一声,在铁心树额头正中的位置,赫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就如同破裂的西瓜一般! “爸!”刘虔惊叫一声。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铁心树额头的裂缝越来越大,鲜血汩汩而出,顺著脸颊流下,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楼层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刘虔的痛哭声。 “大师你再看看。”我看著铁心树的尸体默然片刻,扭头问瞎大师。 “红线断了……”瞎大师翻著一对白眼,直勾勾地盯著法坛正中,欣喜地点头道,“断了,断了……” 可他话音刚落,忽然间一阵狂风席捲而起,原本阴暗的法坛骤然间散发出一团妖异的红芒! “不好!”瞎大师尖叫一声,“红线,到处都是红线!” “怎么回事?”郑元德等人也是大惊失色,三人急忙纵身冲向法坛,將铁心树的尸体围住。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斥道,“地缚!” 几乎与此同时,数道黄纸符籙在空中祭起! 我右手抱著喜宝小姑娘,左手拖著瞎大师,瞬间腾挪到法坛入口处,將一道正准备悄然遁走的黑影拦下。 “大姐,要走也得说一声吧?”我淡淡说道。 眼前这道黑影,正是那位刘夫人。 此时她被沈青瑶的地缚困住,再加上邵子龙的符籙镇压,手脚著地,如同一条四脚蛇般趴在地上,双目闪烁著黑漆漆的幽光。 “妈,你们干什么?”刘虔急忙冲了过来,想要护住对方。 只是还没靠近,就被邵子龙给一把拽了回来。 “兄弟,劝劝你妈,別折腾了。”我衝著刘虔说道。 “你在说什么?”刘虔怒声道,“你们快放开我妈!” “那可不敢放。”我微微摇了摇头,“这要是放了,梧州城估计得死一大半。”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跟我妈有什么关係?”刘虔大怒。 我看了一眼掛在我胳膊上的瞎大师,“大师,你再仔细看看。” “她身上……都是红线,密密麻麻的红线!”瞎大师翻著一对白眼,突然盯著那刘夫人叫道。 此时郑元德几人也赶了过来,將那刘夫人围在当中。 “別……別过来,別过来……”刘夫人忽然间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你们別嚇唬我妈!”刘虔又急又怒,想要衝过来,只不过他被邵子龙给制住,根本无法挣脱。 我看著那哆哆嗦嗦的刘夫人,不由笑道,“当年纵横甘陕杀人如麻的剃头客,现在忽然间变得这么胆小了?” 第963章 女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3章 女流 “剃头客?”在场眾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周浩海满脸错愕,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林兄弟,这个剃头客不是刘……铁镇山么?” 我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刘虔,说道,“我曾经跟一位前辈打听过剃头客,那位前辈说,这剃头客的手法,应该是源自数百年前滇南一个叫紫河门的教派,是他们门中嫡传的一门吸血术。” “紫河门?”周浩海等人都面露深思之色。 “这紫河门已经销声匿跡许久,没听过也正常,紫河门的吸血术不仅要吸人精血,还要讲命数,所以会剥人头皮打开天灵,有用符签插入头顶来定命数!”我说道。 “那又能说明什么?”刘虔急声辩解道,“我爸……铁……他不是说了,是我……” 对於刘虔来说,铁心树和铁镇山两个人的关係,於他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以至於不知究竟该怎么叫。 “因为当初那位前辈告诉过我一件事。”我看了一眼那刘夫人道,“紫河门的门徒虽然有男有女,但其核心门徒,皆是女流!” 当时天宗掌教提起紫河门的时候,就特意说到过这个事情。 这紫河门用紫河车来修炼秘术,这一脉的嫡传秘术,绝大多数都只適合女子练习。 尤其是那门吸血术,如果是男子强行修炼,过不多时就得精血逆流,爆体而亡! 所以天宗掌教当时就断言,甘陕那个剃头客,应该是个女子。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对那位刘夫人十分在意,並且特意让邵子龙和沈青瑶“照看好”对方。 他俩看到我的眼色,自然知道这“照看”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要把这女人给盯牢了的意思。 后来刘镇山的身份被揭破,承认他其实是铁心树,並且说出他弟弟铁镇山在甘陕用邪术杀人,是令当地人闻风色变的剃头客!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应该没有人会怀疑铁镇山说的是假话,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可我事先已经从天宗掌教那里得知,这剃头客应该是个女子,那么我就不能不多想一层了。 既然剃头客是女子,那就不可能是铁镇山。 可按照铁心树的说法,他当时正好撞见了铁镇山在那行凶,並且铁镇山也当著他的面承认了自己就是剃头客。 这里面就有两种可能了。 其一,是铁心树撒了谎,其二,是铁镇山撒了谎。 不过从后来事情的发展来看,应该是两个人都没有完全说真话。 当时铁心树的確是撞到了铁镇山在收拾尸体,但看到收拾尸体和亲眼看到杀人,那是两码事! “大姐,所以当时铁镇山是在帮你收拾残局对吧?”我看了一眼刘夫人说道。 那刘夫人缩在地上,浑身一直哆嗦,可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间身子就不抖了,抬起头,幽幽地向我看了一眼,目中寒光闪烁,忽然“咯咯”笑了一声,“倒是小看你这毛头小子了!” “妈,你……你……”刘虔脸色煞白地看著他母亲。 刘夫人从地上坐起,眸光流转,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儿子,算你还有点孝心,当年你老爹拼了性命把你留下,也算是值了。” “妈,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刘虔颤声道。 刘夫人咯咯笑道,“当初你那老爹……”说著瞟了一眼法坛上铁心树的尸体,“不是这个,是那个生你的。” “他……他怎么……”刘虔艰难地问。 “那小子说得不错!”刘夫人瞥了我一眼,又对著刘虔嫣然笑道,“你妈叫张素娥,的確是紫河门的真传弟子,至於找上你那个老爹,那只不过是我需要生个孩子,好取下紫河车。” 这张素娥说得洋洋得意。 原来,紫河门这一脉向来喜欢用紫河车来修炼,但其中最佳的,还是取自自己身上的,所以但凡是紫河门內的真传弟子,往往都会去找个男人怀孕。 她们的目標,就是生下孩子后取下紫河车,至於那孩子么,绝大多数都是直接杀掉。 这紫河门虽然早在几百年前就销声匿跡,但是这一脉传承始终还在,蛰伏在民间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这张素娥,就是这一脉的传人,她跟铁镇山无意中结识,之后两人成婚生子。 只不过张素娥之所以跟铁镇山在一起,纯粹只是想借孕而已,一旦瓜熟蒂落,她就必然立即掐死孩子,带著紫河车离开。 也就是在她和铁镇山定居甘陕期间,甘陕一带出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剃头客。 铁镇山虽然性格有些怪异,但在亲眼看到那些惨死之人后,也是心有不忍,决心暗中追查。 可这一追查之下,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妻子,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剃头客! 铁镇山又惊又怒,当场就要將张素娥拿下! 然而当时的张素娥,已经怀有身孕,哭得伤心欲绝,她告诉铁镇山,她其实是紫河门的人,从小修炼紫河门的邪术,如果不吸血的话,就保不住这个孩子。 铁镇山压根没想到,张素娥这番话压根是骗他的,於是为了保住妻儿,他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並且替妻子收拾残局。 直到后来有一次,撞上了他大哥铁心树。 当时的铁镇山,並没有选择坦白,而是自己背了这个锅。 兄弟俩一场大战,最后铁镇山被怒火衝天的铁心树失手打裂了脊椎骨,命不久矣。 铁心树在悲痛之余,却是產生了一个换头的邪念,於是不久之后,铁心树摇身一变,成了铁镇山。 可当他回去甘陕找到张素娥的时候,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根本逃不过张素娥的眼睛,很快就被张素娥给识破了。 可张素娥虽然心里清楚这个铁镇山有问题,但完全没往换头术那方面想,而是以为对方易容了。 她跟铁镇山在一起,纯粹只是为了借孕,至於铁镇山是死是活,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样,於是也就假装不知道,只等著孩子出生。 可她虽然装糊涂,但铁心树能跟邵景华成好友,那心智绝对不是一般人可比,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真相! 剃头客根本不是他弟弟,而是他这个弟妹! 第964章 错错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4章 错错错 这对於铁心树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 本来失手误杀弟弟,又用换头术將其换头,本身就让铁心树愧疚无比,整日惶惶不安。 在此之前,他还能用“弟弟是剃头客,他是在为民除害”这个藉口来安慰自己,可当得知其实自己是杀错了人之后,那种巨大的落差,几乎让铁心树当场崩溃! 在狂怒之下,铁心树当场就要杀了张素娥! 然而张素娥身为紫河门弟子,用来对付男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她只用肚子里的孩子,就让铁心树心存忌惮,难以下手。 要知道这个孩子,可是铁镇山的遗腹子。 铁镇山已经死了,如果铁心树再杀了张素娥,就等於是把自己的亲侄子也给杀了! 这让铁心树强行冷静了下来,於是决定暂时留张素娥一命,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可就在这期间,由於换头术的影响,铁心树的心性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变化,在他的身上,出现了他弟弟铁镇山的影子。 铁镇山对张素娥母子俩用情极深,这反过来作用到了铁心树身上,再加上张素娥拿捏男人的手段,最终让铁心树心软,在张素娥生下孩子之后,也没有取对方的性命。 不过铁心树毕竟不是铁镇山,他深知张素娥这个女人的恐怖,於是他將母子俩带回了梧州城,並且在张素娥身上下了禁制,將其禁錮在家中。 这也是为何,刘虔从小就发现自己母亲疯疯癲癲地住在佛堂。 只不过哪怕铁心树再如何细心谨慎,也没料到张素娥实际上只是在装疯,她用紫河门的秘术逐步化解了铁心树在他身上下的禁制。 等铁心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在三年前。 当时的铁心树已经成了梧州协会的会长,在梧州风水界一呼百应,而他之所以要当这个会长,除了是想做些事麻醉自己之外,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能不动声色地在梧州城內布置下求神法坛。 自己的亲弟弟,被自己错杀,还被换了头,而自己最好的朋友,又因为自己的原因,间接地被灭了满门! 这样沉重到可怕的打击,让铁心树根本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 唯一支撑著他活下去的,就是那幅从邵家找出来的迎神图!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总是会一厢情愿,他盼著可以迎来山神,向山神祈求改变这一切! 为此,他不惜押上整个梧州城那么多人的性命,作为血肉祭品! 不过铁心树不知道的是,其实张素娥一直在默默地盯著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於是在某一天,张素娥主动向铁心树摊牌,並且表示她可以助其一臂之力,一起来布置迎神图。 在经过这么多年后,铁心树已经对张素娥母子俩產生了別样的情愫,甚至连他都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铁心树还是铁镇山。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张素娥。 只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张素娥在仔细研究过迎神图后,就看出这根本和求神没什么关係,而是一种极其邪门的祭祀仪式。 不过张素娥並没有点破,她也很想看看,这个献祭一城人命的仪式,究竟会带来什么。 在此期间,张素娥又重新开始修炼吸血术,於是时隔二十多年,在梧州城一带再次出现了剃头客! 铁心树立即意识到这是张素娥所为,又惊又怒地找到了对方。 可此时的张素娥却是並不慌张,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她这是在为他好兄弟一家討回公道,而且还能吸引旁人的注意力,让法坛顺利布置。 当年邵家满门被灭后,铁心树为了不让邵家断绝传承,费尽心思找回了不少邵家的秘技,整理后收藏在家中。 张素娥偷学了几样,其中就有锥心指。 铁心树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法坛上,再加上张素娥杀的,都是一些跟邵家不对付的人,他也就没有过多发作,只是让张素娥呆在佛堂,不要再出去。 可张素娥又哪会听他的,依旧我行我素。 那时候的铁心树也已经无心再管她,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求神这件事上,然而就在一切布置妥当之后,突然发生了一件让铁心树始料不及的事。 那就是瞎大师。 这小老头突然间说什么梧州城即將大祸,並且召集所有人开始在城內城外遍地插上香火。 铁心树暗暗心惊,知道这满地香火必然会对法坛造成压制,但他也没有乱了分寸,而是把准备的后手都一步步放了出来,使得梧州城大乱。 而他自己则独自来到了这空中法坛,为了万无一失,在布置法坛之处,他就將自己作为了这法坛的阵眼,將自身与整个献祭仪式融为一体。 哪怕有人找到这里,他也隨时可以发动献祭! 而献祭一旦开始,唯一能让其停下的,就只有铁心树主动放弃。 当他从赵二口中得知真相后,知道这迎神图根本不是邵景华所画,跟什么山神也毫无关係,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自尽,中断献祭。 可对於张素娥来说,这怎么能接受? 这法坛是她和铁心树一起布置的,自然是极为了解,而且她为了防备铁心树改变主意,还暗中留了一手。 当铁心树自尽后,张素娥立即再次启动了法坛! 邵子龙和沈青瑶一直盯著她,尤其是沈青瑶,那更是心无旁騖,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立即出手。 “铁大师可是直到死也没把你说出来。”我淡淡说道。 张素娥咯咯大笑,“那又怎么样?那蠢货,算是白死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间悬在上空的黄纸符籙倏忽镇压而下,地面上尘土扬起,隱隱闪动! 邵子龙和沈青瑶齐齐动手。 张素娥目光一寒,身形忽地一转,如同陀螺般冲天而起,托手抓向空中镇下的符籙! 也就在这时,我从瞎大师手中抽回胳臂,身形一闪而上! 哪怕张素娥反应再快,在三方夹击之下,顿时轰隆一声,被撞得倒飞了出去。 在她飞出的瞬间,邵子龙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张素娥再次倒飞了回来,滚倒在地,被我一脚踏住脑袋。 第965章 接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5章 接引 “你敢杀我,那就一起死!”被踩住脑袋的张素娥猛地尖叫一声。 法坛中狂风大作,妖异的红芒忽明忽暗,不停闪烁,甚至整栋公寓楼都出现了剧烈的颤动。 “不敢不敢。”我笑了笑,將踩在她脑袋上的脚稍稍鬆了松。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子!”张素娥恶狠狠地盯著我。 我也没做声,脚下发力,顿时踩得她的脑袋嘎吱作响。 “只要我死,仪式立即就会启动!”张素娥脸贴在地上,狰狞地叫道。 “老兄,你去把它破了。”我招呼了一声赵二。 要是个正常人么,这时候就应该假模假样地看上一眼,然后大喝一声,“小意思,看哥怎么给你破了!” 结果好么,这二傻子愣了半天,居然摇摇头说,“破……破不了,得……得很多时间……” 而且还特別解释了一下,说是如今张素娥与法坛一体相合,牵一髮而动全身。 “得得得,你別说了!”我赶紧打断他。 “哈哈哈哈……”张素娥闻言顿时放声大笑,狞声道,“今天就让你们这帮人给我陪葬!” 我呵呵笑了笑,“何必呢大姐?”衝著刘虔招了招手道,“兄弟,过来劝劝你妈。” 只是此时的刘虔脸色煞白,两眼无神,早已经失魂落魄,我连喊了几声,他才像是陡然惊醒过来,然而看著地上的张素娥,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小子还能要点脸吗?”张素娥厉声骂道。 “算了,今天看在刘虔兄弟的份上,放你一马。”我说著把脚从张素娥脑袋上移开。 后者倏忽从地上跃起,冷颼颼地盯著我道,“迟早有一天,老娘要把你小子给碎尸万段!” “那可一言为定。”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得上哪去找你?” 张素娥面露古怪之色,寒声道,“我要去神山朝圣,你小子可以来那里找我!” “哦,摩云岭。”我恍然道。 张素娥冷笑一声,双手结了个法咒。 隨著她念出一段冗长的咒语,原本肆虐的狂风突然间消停了下来,法坛中那妖异的红芒也逐渐消散,一下子变得风平浪静。 “你们要不要赌一赌,杀了我试试?”张素娥讥笑道。 “妈……”刘虔忽然喊了一声,伸著手朝著张素娥踉踉蹌蹌地走上一步。 然而张素娥却是没看他一眼,忽地身形闪出,直接从顶楼跃了下去,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消散了,红线消散了!”忽然间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正是瞎大师那老头。 我们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开始仔细查看这法坛。 不过好在,那张素娥也没敢再作妖,这法坛终究是陷入了死寂,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等到蒋队长他们带人赶到后,就把这公寓楼交给了他们处置。 在回到协会总部后,东方已经微微发白,这难熬的一夜终於过去了。 看到天色放亮,那瞎大师总算肯鬆开手,因为对於他来说,过了这一晚,就算是熬过了死劫。 不管是第九局还是风水协会,所有人都是筋疲力尽,原本事情解决,大傢伙总算可以稍稍休息片刻。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铁心树的献祭仪式被打断,然而整个梧州城內依旧阴气蒸腾,甚至连城內的花草树木都承受不住阴气的侵蚀,而开始枯萎乃至於腐烂。 这也就意味著,如今的梧州城內根本就没法再住人,普通人要在这里面呆上一阵,很快就得重病缠身。 不过幸好献祭中断之后,瞎大师看到的缠绕在眾人身上的“红线”也消失了,这样一来,就可以把城內的居民开始往外转移。 如此浩大的撤离,哪怕是用了“瘟疫”的藉口,势必也会引起轩然大波,想瞒也瞒不住。 只不过这个东西,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要考虑的,就交给宋大师以及第九局的上层他们去头疼吧。 因为不知道梧州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刚刚回到协会总部的眾人,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又一把给撒了出去。 “林会长,你带闺女就別去了,在家里歇歇脚。”蒋队长把我给摁回了椅子上。 我看了一眼怀里的喜宝,见这小姑娘打著哈欠像是要睡了,想想再往外折腾也不是个事,就从善如流,在总部这边留守。 至於邵子龙、沈青瑶、王福、张均等人,包括余麟这个大夫,都是忙得飞起。 郑元德、周浩海和陈关山也率领家族子弟,在梧州城內东奔西跑地帮忙。 一时间,这协会总部內就只剩了我和喜宝、瞎大师、赵二以及失魂落魄的刘虔等寥寥几人。 这一晚上下来,別人都是一脸憔悴,唯独这瞎大师红光满面,精神奕奕,坐在那里喝著小酒,不时呵呵笑出了声。 我把赵二给叫到一边,让他默出那幅迎神图,我想来想去,这梧州城內的反常变化,应该是跟这幅图有关。 自从法坛那边回来后,这赵二也跟刘虔一样,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时不时地喃喃自语几句。 听说我要他画迎神图,他立即开始含含糊糊地念诵法诀。 这里面念的东西,有些听起来是对的,有些却是顛三倒四,听得我一阵头大,却也只能耐著性子反覆地听,又重新筛选组合起来。 至於画图,他是画不出来了,我只能凭藉他背诵的文字来勉强推断这迎神图的具体內容。 在空中法坛那边的时候,赵二说这个其实是一种阴阳鬼术,其后由他口述,邵景华誊写而成。 可我看越是感觉不对,这所谓的迎神图,看似诡异邪门,但跟阴阳鬼术並不是一回事。 从原理上来说,更像是一种接引的大型法阵。 当然了,这肯定不是接引什么山神,那究竟是在接引什么? 而且这种接引法阵,对於地形和位置的要求是极其苛刻的,也就是说,如果换一个地方,这个接引法阵根本就无法起作用。 那么换句话来说,赵二口述的这个法阵,也就是那幅所谓的“迎神图”,实际上是为梧州城量身打造的。 第966章 摩云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6章 摩云岭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合常理,这样一门大型法阵,怎么可能是专门为某个地方量身定做的? 除非,这个事情还另有隱情,这幅“迎神图”根本就不是赵二隨手让邵景华给画的。 之前铁心树说过,他是在邵景华收藏珍贵物品的暗格中找到的这幅图,这就说明,邵景华对此极为重视。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铁心树生出误解。 “老兄,这图你是哪里学来的?”我问赵二。 后者用力地摇著头,“不……不知道,不知道……” 虽然来到岭南后,他触景生情,记起了一些零碎的记忆,但缺失的部分还是太多了。 “没事,慢慢想,不急。”我放缓了语气,温言说道,“你二哥以前是不是也像咱们一样,两个人一起坐著聊天?” 赵二半边身子一直抽搐,忽然间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就去问二哥……” 我听得心中一动,柔声问道,“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 “法阵……法阵……”赵二道。 我听他断断续续地说著,勉强拼凑起来,似乎这赵二来到梧州城並非是偶然,而是带著某种目的来到此处的。 而他的目的,似乎就跟这法阵有关。 再加上之前王大富说过,曾经看到邵景华带著满身是虫的赵二来到小院仓库,那么就有了一种可能性。 当时的赵二可能是怀揣某种秘密,来到了梧州城,结果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被人重伤,而且这个伤,还可能是中了某种虫术。 邵景华可能是无意中救了赵二,並且把他带到了王大富家中的仓库里治伤。 也正是从那天起,赵二成了邵景华的好友,只是因为他容貌怪异,所以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或许是因为这份友情,赵二內心极为矛盾,最终还是下决心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邵景华。 而这个秘密,应该就在这个接引法阵上。 赵二將法阵背诵出来,由邵景华画成了一幅迎神图。 当赵二选择吐露秘密的时候,也就意味著他放弃了原先的目的,所以邵景华这才把这幅迎神图锁进了暗格,意思是將其永封。 然而世事无常,两人再怎么样也没想到,后来竟会发生了这么多事。 先是邵家惨遭灭门,赵二失忆失踪,而他们俩的大哥铁心树,又在无比的愧疚懊悔之下,从暗格中找出了这幅迎神图,並且按照图上记载,將其付诸实施,在梧州城內建出了法坛! 这真可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这迎神图绝对不是什么迎接山神的献祭仪式,但在铁心树误打误撞之下,却是完成了之前赵二並没有做的事情! 这简直就像是上天开了个玩笑。 不过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法阵的最后一步並没有完成,否则真不知道此时的梧州城將会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然而饶是如此,梧州城也已经成了一个死城! “你再仔细想想,你来梧州城是干什么的?”我继续追问。 毕竟这些都是我的猜测,真相究竟如何,还是得让赵二想起来。 要知道,奇门阵法虽然威力无穷,但也有其局限。 就比如说这“迎神图”吧,虽然这已经是一个巨型的法阵,但要將整个梧州城变成一个死城,按照正常来说,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除非是这个梧州城本身的地形极为特殊,而“迎神图”作为一个接引阵法,其实只是在这里开了一扇门而已。 细想之下,不禁让我不寒而慄。 如此强大的阴气,会是来自哪里,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阴界? 那如果是阴界的话,那开的究竟是什么门? 想到这里,我就有点坐不住了,赶紧找人想办法跟宋筹宋大师那边联繫上。 很快,第九局那边就开始商议对策,无论如何都要镇压住梧州城。 从昨晚开始,直到第二天入夜,整个梧州城內的居民这才陆续撤离完毕,如今留在城內的,几乎都不是一般人。 宋筹调集了大量人手进入梧州城,开始挖镇煞井,打辟邪桩,如同一颗颗钉子般落在梧州城內。 如此一来,本来蒸腾肆虐的阴气总算是暂时镇压住,被封锁在梧州城內,不至於四处蔓延。 到了第三天清晨,眼见梧州城內已经稳定了下来,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就去找了在城內主持的宋筹告辞。 “你们要去摩云岭?”此时城內最为忙碌的,应该就是宋筹了,各种事情都需要他来考虑,看到我们过来,匆匆起身相迎。 “是啊,去转转。”我说道。 “你呀!”宋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闻言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隨即又皱眉道,“你们三个去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现在的摩云岭,听说被人称为神山,怕是相当棘手。” “要不您跟上面打个招呼,给我们多派点人手,护送我们上山?”我笑道。 宋筹苦笑,“你要我派人,那还不如要我的老命,这样吧,你们可以用第九局的名头上去。” “那要是人家不给面子怎么办?”我问。 “这难道还能难到你们梅城协会,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宋筹把我们打发了出来。 余麟这个大夫在此时的梧州城內,可谓是如鱼得水,忙得不可开交,这次去摩云岭,自然也就不捎带他了。 陈关山、郑元德和周浩海等人还要寻找陈沅君,跟我们不是同一路。 倒是王福,本来是让他留下来照看王大富他们,谁曾想这小子死活要跟著我们去。 於是在给喜宝小姑娘换了个尿不湿,又餵上奶后,我们一行人带著赵二,就出发前往摩云岭。 然而就在我们快要抵达摩云岭山脚的时候,陈关山等岭南三大家的人却是追了上来。 而且这里面还多了一个熟面孔,正是之前赵显仁带到过王家院子的那个赵家的年轻人。 “我……我爸陪王小姐进摩云岭了,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赵家那年轻人焦急万分地道。 第967章 拜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7章 拜山 这年轻人叫赵甲立,是赵显仁的长子,也就是赵雷儿姐弟俩的堂哥。 起先对方说什么王小姐,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他说的原来是王福的姐姐王欣。 “你说我姐去哪了?”王福大吃一惊,急忙抓著对方问道。 “跟我爸一起进……进摩云岭了,去……去找陈家小姐,我爸让我返回梧州城找人……”赵甲立焦急地道。 原来,当时赵显仁在王大富那里碰了钉子之后,就带著赵甲立回去住处。 只是在路上父子俩越走越是心寒,因为现在的赵家已经是负债纍纍,千疮百孔,本来还指望著让王大富给拉上一把,现在看来是凉了。 这样下去,赵家这一大家子还怎么活? 赵显仁也心思睡觉,一番思量后就带著儿子出了梧州城,前往摩云岭。 因为他听说摩云岭现在被奉为神山,山脚下挤满了人,里面不乏有巨富显贵。 赵显仁对於什么神山之说很是不以为然,但想著既然有那么多大老板聚集在那里,不如去碰碰运气。 那些大老板既然能躲到摩云岭来,说明都是相信玄学的,他想著凭藉自己一身本领,说不定能忽悠几个。 父子俩说走就走,连夜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到了那里之后,他们就发现果然跟传说的一样,原本十分冷清的摩云岭山脚下,此时已经是住满了人。 赵显仁带著儿子,就专门找那些老板,只不过这些老板既然躲到这里来,那就是为了保命,哪还有什么心思谈生意? 因此赵显仁折腾了大半天,却也收穫甚微。 正当父子俩灰心丧气之际,二人无意中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过来,他们当时就认了出来,这是王大富的闺女王欣。 父子俩见王欣独自来到摩云岭,也很是好奇,於是赶上前去打招呼。 只是当时的王欣的行色匆匆,满脸焦色,也顾不上跟他们父子俩多说,就要往摩云岭上去。 赵显仁赶紧提醒她,说这摩云岭今夕不比往日,如今上面盘踞著许多修行人士,如果贸然闯上去可能会出事。 可王欣却是焦急万分,说她一个闺蜜被人抓走了,很可能就是上了摩云岭,她必须要上去。 赵显仁毕竟是老江湖,知道这摩云岭不寻常,苦劝了几次,见王欣始终坚持,於是就决定陪著她上去。 当时梧州城內的通信已经断了,没法联繫上人,於是赵显仁又让儿子赵甲立即刻赶回梧州城求援。 原本按照时间来说,赵甲立应该在一天前就能赶到梧州城,然而没想到他在途中遇到了一个变故。 当时他著急忙慌地往回赶,接连施展身法,跑到半路就累得筋疲力尽,恰好这时有辆车子经过,正往梧州城方向去。 这个时间能在路上遇到一辆车,那实在是比在路上捡到黄金还稀罕,赵甲立大喜之下,立即衝上去拦下了车。 幸运的是,这居然是辆第九局的车,听赵甲立说明情况后,当即让他上车。 等赵甲立上去后才发现,车里除了三名第九局的兄弟外,还有一个手脚都被锁著镣銬的瘦子。 那瘦子的嘴,还被铁皮封住,只露出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慄。 赵甲立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一看这情形就懂了,这瘦子应该是第九局那边抓过来的犯人。 既然是第九局的犯人,那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看他浑身上下被镣銬锁住,还用铁皮封嘴,那显然是穷凶极恶。 他也懂规矩,什么都不问。 然而当车子行驶出不久后,突然间轰的一声巨响,车子像是猛地撞到了什么,整个车子的玻璃齐齐碎裂! 可诡异的是,明明前方並没有任何东西。 那开车的第九局兄弟大喊一声“当心”,就猛踩油门往前直衝,赵甲立也顿时明白过来,这只怕是遇敌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间看到空中黑影一闪,隨即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落在他们车顶上,车顶当时就凹陷了下来。 隨后车子就不受控地撞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上,等赵甲立和第九局的三个兄弟衝下车,就发现车顶上站著一个长髮披肩的中年男子。 那男人嘴唇上两撇鬍鬚,眼睛很小,如同绿豆一般,突然朝著他们左手一晃。 赵甲立顿时发觉自己半边身子发麻,隨后黑影一闪,他和另外三名第九局的兄弟就被什么东西给撞得飞了出去。 赵甲立迷迷糊糊的看到,那个浑身锁著镣銬的瘦子从车里出来,跟那长发男子站在一起。 那瘦子打开镣銬和嘴上的铁皮之后,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就咬下了一名第九局兄弟的耳朵,在那兄弟的惨叫声中,嘎吱嘎吱地咀嚼。 赵甲立嚇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就跑,可他半身麻木,根本就施展不开身法,幸亏这时另外两个第九局的兄弟奋力拖住对方,才让赵甲立滚下了悬崖。 也算他命大,掉下悬崖后侥倖逃生,但却是受伤不轻,昏迷了大半天,等他醒过来时,返回去一看,只发现那第九局的三个兄弟已经惨死当场,而且三个人都被咬去了鼻子耳朵,而且脖子上也有被啃过的痕跡。 赵甲立悲愤之余,赶紧向著梧州城逃去,结果途中就撞上了陈关山等人,在得知陈沅君可能在摩云岭的消息后,他们一行人立即改道追了过来。 “我姐他们上去多久了?”王福急忙问道。 “那算起来应该……应该有一天多了吧?”赵甲立死里逃生,又惊又怕,一时间也有些迷糊了,只能说个大概。 “赶紧走!”王福急得团团转。 此时距离摩云岭已经不远,我们加快速度,在半个多钟头后,已然是抵达了摩云岭山下。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之前就听说摩云岭山脚下被人给挤爆了,现在亲自过来一看,才发现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原本荒凉的山脚下,此时搭起了各种房舍,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木头房子,也有不少帐篷之类的东西。 这哪是什么荒郊野地,甚至比梧州城內还要热闹许多,人气鼎盛。 第968章 孩子不能上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8章 孩子不能上山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山峰笔直如柱,直刺苍穹,峰上繚绕著白色云烟,看不清全貌。 这还真不愧是摩云岭之名。 在这山脚下,隨处可见有人跪在地上,向著山峰跪拜,五体投地,虔诚祈求神山保佑,这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看到我们一行人过来,眾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向著山峰跪拜。 地上到处都插满了香烛,甚至还有烧纸钱的,又或者是用一张小桌子摆上水果供品、猪头羊首,一堆一堆,应有尽有。 香火的烟气蒸腾而起,与山峰上繚绕的雾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奇异的景象。 “老林,这地方还真有点门道。”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道。 “不止一点。”我说道。 刚才我用望气术仔细看过,这摩云岭確实是气象万千,而且一到这里,似乎所有阴邪之气都被驱散了。 就这景象,被人称之为神山,倒也不算过分夸张。 在其他地方,尤其是这种荒山野岭,隨时隨地的都有各种游魂野鬼出没,毫不稀奇,然而一到了这摩云岭附近,所有的邪祟全都消散得一乾二净。 甚至在来到摩云岭山脚下后,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暖洋洋的。 之前传说有人中了邪,一到摩云岭就好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而且確有其事。 “这还真邪门了!”邵子龙嘖嘖了一声道。 这確实蹊蹺的很,一般来说,像龙虎山又或者是青城这种道家名山,又有强大道门驻扎的地方,一般的游魂野鬼也同样不敢靠近,但也绝对不像这摩云岭一样,居然能直接驱散活人身上的阴邪之气。 我第一次知道这摩云岭,还是在徐敢的遗书之中,当时他的义父徐祸,曾经让他去摩云岭寻找换头术。 而后来在铁心树的口中,再次听到了摩云岭。 据铁心树所说,当初邵景华在心情鬱结醉酒之下,曾经说到过摩云岭,並且在山神的指引下找到了换头术的残篇。 也就是说,不管是数百年前还是数百年后,这换头术都跟那摩云岭有脱不开的关係。 邵景华曾经提到过山神,而偏偏如今这摩云岭成了人人传颂的神山,这里面就有意思了。 虽说邵家的灭门大祸,是因铁心树而起,但这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个引子,真正让邵家满门被害的,还是邵景华突然间发疯。 而且这其中还有个极为蹊蹺的地方,邵景华虽然是邵家不世出的奇才,但邵家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那么无声无息地就被邵景华给屠戮殆尽? 或许这一切的真相,在这座摩云岭中能找出些许蛛丝马跡。 “老林,咱们上吧。”邵子龙抬头望著山峰道。 “別紧张。”我拍了一下他肩膀道。 “靠,哥会紧张?”邵子龙嗤之以鼻。 不过我知道他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心情却是十分忐忑,毕竟这关係到他们邵家那么多条人命,这对於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重担。 据说这摩云岭顶上,是一块平地,如同镜面,上面有一座建云道观。 这建云道观,又叫建运道观,来歷可也不小,已经建成有近三百年,当时之所以在摩云岭顶上,是为了聚集气运。 这座建云道观规模浩大,其中道院、房舍不知凡几,虽然期间经歷过天灾人祸,但经过修葺之后,大部分都保存了下来。 不过自从芭山鬼雨之后,各地邪门怪事频出,尤其是荒郊野地,那更是邪祟滋生。 这建云道观虽然规模浩大,但在里面主持的,都是普通的道士,没有什么镇鬼辟邪的本事,渐渐的这建云道观也就人去楼空,里面的道士也都跑光了,整个荒废在了那里。 只是在摩云岭成为神山之后,各路江湖术士纷纷慕名而来,盘踞在岭中修行,估计那建云道观也不例外。 从摩云岭山脚下开始,就有一条石阶弯弯曲曲地通向峰上。 “你们去哪,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不能隨便上去!”眼见我们踏上石阶准备上山,边上立即有人衝上来阻止。 “我们几个是风水师,上去看看。”周浩海微笑著解释道。 “你们都是风水大师?”那些人一脸怀疑,“你们可別瞎说,上去之后会被神山降罪的!” 王福也不废话,当即耍了一手弹指起火的手法,顿时惊得眾人嘖嘖称奇。 “原来是真的,你们请,你们请。”这些人立即退让开来。 我们一行人顺著石阶一路往上,这摩云岭极其陡峭,走了一阵回头看去,只见山脚下无数人都在烧香膜拜,祈求平安。 还没走多久,忽然间人影一闪,被四个人给拦住了去路。 “神山上不得,回去吧。”一名頜下蓄著长须的灰衣老者瞥了我们一眼,淡淡说道。 “我们都是修行人士,准备上山修行。”郑元德微笑说道。 “在哪修行都一样,你们下去吧。”那灰衣老者挥了挥袖子,下了逐客令。 郑元德见状,只好抬出了岭南郑家的身份。 “原来是郑大师,久仰久仰。”那灰衣老者拱了拱手,然而却依旧没有丝毫放行的意思,“上面已经没有可供修行的地方,几位还是回去吧。” “这摩云岭那么大,怎么就没有修行的地方了?”王福怒道。 那灰衣老者目中精光一闪,斥道,“放肆,神山之中不可大声喧譁!” “老爷子,给个面子。”我笑道,摸出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灰衣老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面子……” 话音未落,看到我递过去的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接过去仔细看了看。 我递过去的是本证件,是临出来时宋筹给的,说是拿出来就代表了第九局。 “老爷子,这面子给吗?”我微笑问道。 灰衣老者沉默片刻,把东西递了回来,说道,“你们上去吧。” 同时招呼其他三人让到一旁。 “多谢。”周浩海朝著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带领眾人鱼贯而上。 我抱著喜宝小姑娘落在最后,正准备跟著上去,却被那灰衣老者给拦下了。 “孩子不能上山。” 第969章 南山姥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69章 南山姥姥 “怎么,是怕小孩在山上乱撒尿?”我疑惑地问。 邵子龙他们见我被拦下,也纷纷停了下来。 “这是神山的规矩,十岁以下的孩子不能上山。”那灰衣老者道。 “谁定下的规矩?”邵子龙问。 灰衣老者淡淡道,“是大护法。” “大护法?那是谁?”我不解地问。 只听那灰衣老者道,“只要是在神山上修行的,都是护山法卫,至於大护法,自然是我们法卫之首。” “我这小姑娘对神山也是虔诚的很,算是小护法。”我说道。 “不行!”那灰衣老者冷声道,“大护法与神山天人相合,大护法的规矩,那就是神山的意思,你要么把孩子丟下,要么立即下山!” “我要是非得上去呢?”我皱眉道。 “褻瀆神山,只有以死谢罪!”那灰衣老者厉声道,“只怕你和你这闺女都不能活!”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笑道,“年龄一大把了还这么大脾气干什么,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可稀罕的?” 说著,我就把第九局的证件拋给了沈青瑶,说道,“你们去吧,我下山等你们。” 沈青瑶会意,点头道,“好。”当即带著其他人继续上路。 “老林,好好照顾你闺女!”邵子龙还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 看著眾人上去,我只好抱著喜宝往下走。 等走到没人处,一个闪身,就离开石阶,接著身形连闪,在陡峭的山壁上腾挪,钻入密林之中。 不让光明正大得走大道,那就走小路唄。 我在崎嶇的山地中穿行了一阵,忽然间树丛中一阵哗哗作响,赫然躥出一头野狼,恶狠狠地朝著我们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我身后风声疾响,一柄斧头擦著我身子,倏忽旋转著飞射过来,咔嚓一声將那只野狼的脑袋斩断,隨后夺的一声砍进了后方的一棵松树上。 那头野狼脑袋被斩断,身子依旧向前奔出一阵,这才颓然倒地,鲜血喷涌。 “你们没事吧?”只听到一个粗獷的声音叫道。 隨后一人冲了过来,踢了踢摔在地上的无头野狼。 那人是个身材魁梧健硕的中年男子,大概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长相颇为憨厚,见那野狼已死,回头看向我们,挠了挠头道,“对不住,对不住,没嚇著你们吧,我看到这畜生伤人,就著急出手……” “没事,还得多谢你这一斧头。”我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魁梧男子搓了搓手,又去松树上把斧头拔了出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赶紧把斧头藏到身后,“可別嚇著了孩子。” 只是这么一番举动,就让人心生好感,我笑道,“大哥,没事,这孩子瓷实。” “你闺女胆子还真挺大。”那魁梧男子把斧子擦乾净,又別到腰后,这才过来,见到喜宝,忍不住想伸出指头去逗弄一下他,但伸到一半,又赶紧打住了,缩了回去。 第970章 建云道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0章 建云道观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又有些不解地问,“这南山姥姥是谁?” “就是神山的大护法。”杜明宇道,“据说就是那位南山姥姥第一个发现神山的奇异之处,而且她也是距离神山最近之人!” 我没怎么听明白,“什么叫距离最近?” “这个怎么说呢……”杜明宇想了想,解释道,“咱们这些在神山修行之人,只要专心致志,虔诚入定,就能在冥冥中得到神山的指引,而那位南山姥姥,据说是已经完全被神山认可,也就是说,南山姥姥就是神山定下的使者,代替神山行使法旨。” “还能受到神山指引?”我大感兴趣,又问杜明宇具体的法子。 “你不知道么?”杜明宇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得到神山的指引?” “我也是听说这神山很是神奇,就过来凑凑热闹。”我笑道,“倒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事情。” 杜明宇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林兄弟是哪一行的?” 我说是风水师。 “哦。”杜明宇又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照我这个法子打坐入定,专心冥想,自然就能感应到神山的指引。” 他又仔细给我说了一下具体的步骤,倒也不复杂。 我就地盘腿坐下,把喜宝搁在膝盖上,按照对方说的打坐入定。 之前铁心树就提过,当初邵景华跟他说在摩云岭受到山神指引,这才让他找到了换头术残篇,如今这摩云岭突然变成了神山,又有什么神山指引,也不知跟当年邵景华提及的“山神”有没有什么关係。 只是我入定了半天,也没什么特別的感应,只好睁开了眼睛。 “你感受不到?”杜明宇满脸疑惑,“不至於呀,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你就会感觉到一片暖洋洋的光芒笼罩著全身,冥冥中有个声音在指引你,那就是神山的恩赐。” “是啊,连我这么笨的人,都能感受到,林兄弟你再试试看。”石牛也挠了挠头说道。 我闭上眼睛重新入定,又尝试了一遍,只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老弟,你修行多久了,法术学得怎么样?”杜明宇皱眉问。 “也学了十几年,至於法术的话,还行。”我说道。 杜明宇绕著我转了好几圈,摇头道,“那不对啊,只要是踏进了神山,又是长期修行之人,就一定能感受到神山的指引,你这不太对啊。” “算了算了,估计是我修行不到家吧。”我拍拍屁股,抱著喜宝站起来。 “没事,老弟你以后就跟著我在这里修行,只要功夫深,够虔诚,一定能得到神山垂青的。”杜明宇安慰道。 “对对对,杜老弟是正经的大师,跟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完全不一样,林老弟你可以跟杜老弟多学学。”石牛呵呵笑道。 “那太好了,以后我得多跟两位大哥请教请教。”我感激道。 杜明宇摆了摆手,“也没什么,现在神山里那可是藏龙臥虎,我这点本事算什么,不过咱们能聚到一起,也是有缘,老弟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 我自然又是一番感谢。 “不过老弟你这闺女,还是要小心点,別被其他人看见了。”杜明宇皱眉提醒道。 “明白。”我点头道,想了想,又问,“对了,这距离峰顶越近,是不是越能感应到神山的指引?” “这个……”杜明宇愣了一下,轻吸一口气道,“你这个我倒是没想过,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要不咱们上去再试试?”我提议道。 那杜明宇却是连连摇头,“那可不行,这整座神山早就被各路能人给占光了,要是擅自进入別人地盘,嘿嘿……要不然,我和老牛也不会一直窝在这么个地方。” 我听他解释了一番才知道,原来这摩云岭几乎已经被之前就赶到的修行人士给瓜分光了。这摩云岭顶上的建云道观,被那个什么南山姥姥给占了,自称是神山的大护法,高高在上,发號施令。 摩云岭的所有事情,都由这南山姥姥来定夺。 而之后进入神山的各路风水大师、民间术士,则纷纷抢占除建云道观以外的地方。 对於眾人来说,距离峰顶越近,距离神山就越近,那自然就是好地方。 当然了,能抢夺到好位置的,往往都是那种厉害人物,他们占据地盘后,就跟山中猛兽一样,划下界线,谁要是敢越界进入,那必然会受到对方反噬。 “咱们待的这个地方,位置很是一般,没什么人盯著,还算好的,这要是上去,嘖嘖……而且南山姥姥在前不久立下了规矩,只要是在神山修行之人,都是护山法卫,也不允许在山中乱闯。”杜明宇摇头道。 “是啊,不瞒老弟你说,我一直想上去看看,杜老弟呢,也一直想去上面修行,只可惜上不去啊。”石牛挠头道。 我向峰顶望了一眼,问道,“那就没其他办法了?” “除非是从正道上去。”石牛说道。 我问,“正道是哪条道?” “就是那条通往建云道宫的石阶。”杜明宇解释道,“不过就算走那条正道,没有南山姥姥的召见,也最多只能进到上峰,想要进入建云道宫是不可能的。” 看来邵子龙他们上山也会是一帆风顺。 “两位大哥,你们不是要上去么,要不咱们试试去?”我思索片刻提议道。 杜明宇哑然失笑,“不说跟你说过了,走正道只能是南山姥姥召见,至於走其他道么,压根就上不去。” “在上面修行的人,是不是都是孤家寡人?”我问道。 “差不多吧。”杜明宇道,“那些厉害的术士,大多数都是独来独往。” “哦,那咱们人多势眾,优势在我啊。”我点头道。 “林老弟,你真修行了十几年?”杜明宇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这斗法可不是看人多人少。” “那也说不定,咱们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我笑道,“说不定咱们联手,就把那些人摁在地上了呢?” 第971章 智勇双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1章 智勇双全 “你也想得太简单了!”杜明宇眉头紧皱,连连摇头,“老牛除了砍柴,只会一些零碎的法术,我虽然学的正宗点,但要对上那些个厉害人物就……” “砍柴?”我有些疑惑地看向石牛。 只听杜明宇道,“老牛以前是个在山里砍柴的农民。” 我很是有些意外,听对方解释了才知道,原来这石牛以前还真是在山中种田砍柴的,只是某一天他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被人给用极其残忍的手法给害死了。 石牛悲痛欲绝,当即跳崖准备跟著妻女去地下。 然而没想到他命硬,这跳下去居然没摔死,只是把腿给摔骨折了。 死过一次之后,石牛就绝了这个心思,认为老天让他活下来,就是要他去替妻女报仇。 他跟人打听之后,得知害死他妻女的应该是个会邪术的术士,於是为了报仇,他到处的寻访名师,拜师学艺。 由於他的心诚,这期间倒是得过不少人的指点。 然而这石牛在法术上的天赋实在是一般,再加上他开始修行的时候年纪已大,最后也没学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石牛遇上一个老人,告诉他与其强行去学法术,还不如把你手里砍柴的功夫练到极致。 石牛一听,这砍柴那可是他的强项啊,於是从那天起,就开始天天练习砍柴,来来去去就那么一斧子,风雨无阻! “大牛哥这一斧子,那绝对是势不可挡!”我竖起大拇指道。 別看这砍柴简单,当初给石牛出主意的那位老人,绝对是个高人。 天底下任何事情,哪怕是再简单的事情,只要能做到极致,那就会变得不简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老弟说的也没错,咱们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实在不行,就再退回来。”石牛挠了挠头说道。 “你们还真是心大!”杜明宇跺了跺脚道。 石牛咧嘴笑道,“其实我来神山,就是要去峰顶,杜老弟你的心愿是想到上面去钻心修行,既然林老弟也想去,那咱们就试试唄!” 杜明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石牛,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一拂袖子道,“行吧,要是一发现不对,咱们立即退回来。” “爽快,哈哈哈!”石牛笑道。 杜明宇瞪了他一眼道,“小声点,跟我走。” 说罢,就带著我们往林子东南边去。 走了一阵,杜明宇低声给我们解释道,“我暗中观察过了,从这边过去碰到人的可能性最少……” 只是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前面就冒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披头散髮的,穿著一身破烂衣裳,光著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前辈,我们……我们迷路了,这就走,这就走……”杜明宇脸色大变,一边赔笑著,一边拽住我和石牛就往后退。 “这谁?”我问道。 杜明宇朝我连使眼色,低声道,“赤脚鬼啊,在蜀中那边很有名的,我以前见过一次,惹不起,赶紧溜……” “赤脚鬼?”我想了想,倒是没听说过。 杜明宇大吃了一惊,赶紧纠正道,“什么赤脚鬼,这是赤脚大仙!”又朝著对方连连点头鞠躬,“前辈我们先走了,您……您好好休息……” 只见灰影一闪,那披头散髮之人如同一片树叶般飘了过来,拦住我们的去路。 “赤脚鬼前辈,久仰大名。”我笑著走上前去。 石牛见状,也跟著要往前走,被杜明宇一把拉住。 忽然间那赤脚鬼一摆手,一阵狂风袭来,飞沙走石。 我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起了护体咒,那沙石扑面而至,却是在距离身前数寸远的地方被挡下,纷纷落地。 那赤脚鬼一双眼睛微微眯了眯,放下手,那扑面的风沙顿时消停了下来。 “怎么称呼?”只听一阵沙哑怪异的声音问道。 “承蒙大傢伙捧场,人送外號玉面小郎君。”我笑著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 那赤脚鬼盯著我看了片刻,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握了上来。 这双方的手掌一搭上,我当即稍稍用力握了握。 这一握下,登时就觉对方掌心传来一股巨力,而且力道越来越大,等他力道大到一定顶部,我突然间发力,五指收拢。 那赤脚鬼浑身一震,双脚猛地往下一沉,硬生生地將脚底下坚固的花岗岩踩得出现了一道裂纹,手掌微微发抖。 “前辈,我们有事得先走了。”就在这时,我笑呵呵地一鬆手。 对方猛地抽回手,身形向后疾倾,左脚咔嚓一声踏入地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那赤脚鬼深深看了我一眼,灰影一闪,如同一片枯叶般飘了出去,转眼消失在林中。 “老弟你没事吧?”石牛忙上前来问,又咦了一声道,“这光脚的前辈还挺好相处的,居然就这么走了。” “什么好相处?”杜明宇瞪了石牛一眼,转过头来又惊又喜地抓著我的手道,“林老弟,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居然连那赤脚鬼都被你给惊走了!” “惊走?”石牛疑惑地问。 杜明宇没好气道,“你这些年还真是白学了,这还看不明白么,刚才那赤脚鬼跟林老弟握手,那是吃了大亏了,要不然怎么会乖乖退走,据说这人的脾气可不好!” “啊?”石牛吃惊,“原来林老弟这么厉害?” “林老弟,难怪你要上来,原来是有底气啊。”杜明宇嘖嘖摇头道,“我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我笑笑也没多说什么,让杜明宇继续带路。 “走走走。”杜明宇精神大振,当即在前领路。 石牛跟在我身旁,有些疑惑地问道,“林老弟,你刚才说什么玉面小郎君,那真是你的外號?” “这你也信,林老弟怎么会起这种外號,那是林老弟故意的。”杜明宇笑道。 “怎么说?”石牛还是不明白。 杜明宇无语道,“你啊,还真是一只大牛!林老弟刚才虽然给了那赤脚鬼面子,没让他太过难堪,但毕竟是得罪人的事,这当然不能用真名了。” 又衝著我竖起个大拇指,“话说胡来,我就佩服林老弟这样的,真是智勇双全!” 第972章 金环绕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2章 金环绕指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这石牛和杜明宇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一个憨厚实诚,另外一个则是油滑、八面玲瓏。 “林老弟连赤脚鬼都给降服了,那这一带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杜明宇容光焕发地道。 据他所说,眼下这一片是峰腰位置,在此画地修行的,都不是太厉害的人物,因为越是厉害的人物,就越是要往上去。 然而那赤脚鬼却是个例外,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走得更上的,却偏偏在峰腰住了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杜明宇一眼看到赤脚鬼,就嚇得腿软扭头想跑的原因所在。 在穿过赤脚鬼的地盘后,我们走了一阵,很快又被人给拦下了,对方是个脸色蜡黄的中年汉子。 “老哥,幸会幸会。”我伸出手笑著上前。 这回石牛和杜明宇都一左一右跟在了身后,同我一起走了过去。 那中年汉子目光冰冷,就在我走近的瞬间,忽然右手挥出,朝著我头顶抓落。 我伸出去握手的姿势不变,只是在对方抓落的瞬间將手一抬,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对方手腕,五指收拢。 那中年汉子原本蜡黄的脸瞬间一阵发白。 “我们只是借过一下,老哥还亲自出来迎接,实在是客气。”我呵呵笑道,抓著对方的手晃了晃。 “没……没什么,应该的。”那中年汉子咧了咧嘴,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那我们先过去了?”我问。 那中年汉子额头滴下几颗冷汗,急忙道,“好,好。” 我笑了笑,当即鬆开手,那中年汉子急忙抽回手,向后疾退,之前被我抓过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个漆黑的手印。 “多谢多谢。”我衝著对方点点头,带著石牛和杜明宇二人从边上穿过。 往前走了几步,石牛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不禁乐道,“老弟你这手可真够黑的!” “什么叫黑?老弟这是在给他面子,不然你看他什么下场。”杜明宇却是反驳道。 接下去我们绕著山峰一路往上,期间遇到的人千奇百怪,不过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那种心气平和的,你过去跟他握手,人家也跟你握,互相称量一下彼此的能耐,对方感觉不敌,也就放低姿態让你过去了。 另外一种则是上来就动手的,不过结果倒也差不多,只是这样的人,手上就会多一个又疼又麻的黑手印。 这样一路上行,距离峰顶就越来越近。 “幸亏有老弟在,不然咱们根本就上不来。”杜明宇抬头望了一眼,不禁有些欢欣雀跃。 石牛忍不住问,“刚才咱们遇到的那些人是不是很厉害?” “这不是废话么,就刚才咱们遇到的那几位,可比赤脚鬼还厉害!”杜明宇道,“不过他们再厉害,也不如咱们林老弟,我就说嘛,之前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林老弟不同寻常!” “啊,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石牛疑惑地道。 “那是你记错了!”杜明宇脸色一红,凑过来指著上面说道,“老弟,你看那露出来的一角,应该就是建云道观了。” 从我们这里看上去,可以看到上方的悬崖上露出了一角飞檐,飞檐上还掛著一个铜铃。 不过这看上去虽然近,但要上去还得不少路程。 我们几人继续上行,走不多时,突然前方一棵松树下人影一闪,转出来一人。 那人一头长髮披肩,却並非女子,而是个身材高瘦的男子,双手背在身后,身形再次一闪,就来到了我们面前。 “老弟,又得辛苦你了。”杜明宇低声笑道。 我说道,“杜大哥,这回你去。” “嗯……啊?”杜明宇反应过来,大吃了一惊,“我……我去?” “去吧。”我笑道。 杜明宇迟疑了一下,只好走上前去,对著那长发男子拱手笑道,“前辈,我们几个从这里借过……” 正说话间,只听我们身后风声响动,又一人从林中闪了出来,封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人是个瘦子,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散发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人一现身,两眼珠子就直勾勾地盯著我怀里的喜宝,伸出一条红扑扑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 “见过前辈。”石牛迎上前去。 其实石牛比对方年纪还要大上一些,但他放低姿態总是没错的。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那长发男子问道,声音有些尖锐。 “我们几个想从这里借过,去往峰顶参拜神山。”杜明宇堆著笑容,恭恭敬敬地道。 “哦,这峰顶可不是你们想上就上的。”那长发男子微笑道,“不过你们既然能走到这里,看来本领不凡。” “我们就是运气好而已,前辈说笑了。”杜明宇呵呵笑道。 “大牛哥,你过来。”我衝著石牛招了招手,说话间又抱著喜宝走到了杜明宇的身后。 石牛闻言,答应一声,转身就往我这边走。 也就在这时,那长发男子忽然间左手一抬! 只是不等他左手抬起,我施展八宝玄机,身形一闪,划出一道弧影,瞬间绕过杜明宇,一把抓住那长发男子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那长发男子的手腕被我当场折断! 后者惨叫一声,疾向后退,却被我放出的金环砸中后背,扑通一声滚倒在地。 我放出金环,立即再使八宝玄机,瞬间转到石牛身后。 那瘦子赫然已经猛扑了过来,张开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朝著石牛脖颈咬了下去。 我手掌往上一托,击在那瘦子下頜,对方下巴咔嚓一声,应声而裂,隨即一拳横击,对方门牙迸射! 那瘦子身子后倾,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我顺势上前,將其手脚踩断,同时在他额头打入了一道法咒! 等回过头,那长发男子正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向前逃去,被我催动金环砸中膝盖,顿时又大叫一声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瘦子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表面的肌肤不停地飞出星星点点的血花,场面惊悚骇人。 第973章 杀千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3章 杀千刀 “林老弟,你……你……”石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吃惊地道。 杜明宇更是嚇得脸色惨白,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我过去一脚踩住那正在玩命往前爬的长髮男子,把金环绕在手指上轻轻转动,淡淡说道,“怎么,你俩还想吃人?” “吃……吃人?”石牛和杜明宇大吃一惊。 那长发男子忙尖声道,“什……什么吃人?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里是神山……” 他话音未落,金环从我指间飞出,滴溜溜砸在对方肩膀之上。 那长发男子惨叫一声,右肩顿时被砸碎。 “刚刚在山下吃了几个第九局的兄弟,这就忘了?”我冷冷地道。 起初这长发男从树后冒出来的时候,就他那一头披肩长发,已经让我心里一动。 如果说这还没法確定的话,当那个瘦子出来的时候,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这瘦子,应该就是当初赵甲立遇到的那个被三名第九局兄弟押解的犯人,而那长发男子,自然就是劫囚的那个。 除了赵甲立命大,滚落悬崖逃过一劫外,其他三人不仅被虐杀,而且还被啃得不成模样,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藏在了摩云岭,还占据了这么一块好地盘。 就刚才那瘦子盯著喜宝小姑娘的眼神,就该死。 “你……你怎么……”长发男大吃一惊,“你……你是第九局的?”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我不吃人,是……是他吃,都是他吃的!”长发男急忙用下巴示意都是他那个同伴乾的。 见我不置可否,对方又赶紧道,“您amp;amp;amp;……您是第九局的,肯定知道,他在滇南吃了很多人,你们抓他是应该的,应该的!” “那你还劫囚?”我淡淡道。 “这……我……我也是一时糊涂,跟他讲义气,这才办了错事……”长发男连声道。 此时那瘦子惨叫不断,鲜血不停地飞溅而出。 我刚才打入对方额头的,是《厄运神篇》上记载的一种邪门法术,叫做“杀千刀”,顾名思义,就是一旦用上了,其痛苦就跟凌迟差不多。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什么太大的用处。 “我来到神山,就是诚心悔过,决定改过自新,都说……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听那长发男又说道。 “立地成佛?”我笑了笑,“这个事情神山说了不算。” “那……那谁说了算?”长发男看了一眼惨叫的瘦子,颤声问道。 “得看我的心情。”我淡淡道。 “是是是,您……您说了算,您说了算……”长发男急忙道。 “去过上面没?”我看了一眼峰顶。 “这个……”长发男迟疑了一下。 我转头向石牛和杜明宇二人道,“那东西叫得太难听,把他送走吧。” “我来!”石牛怒气冲冲地大踏步上前,骂道,“居然敢吃人,老子让你吃!” 说著,就见他从边上搬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举过头顶,来到那瘦子面前。 只听砰的一声响,石头轰然砸下,那瘦子的脑袋扁没扁我不知道,反正石头压著看不见,倒是两条腿像只青蛙一样,蹬了几蹬就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那长发男子嚇得脸色煞白,赶紧道,“去过,去过,我被姥姥召见过,姥姥说还需很多护山法卫保护神山,问我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我……我就想起他……他,这才下山劫囚……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神山,都是为了神山……” “有没有见到过这么几个人?”我描述了一下张素娥、赵显仁以及王欣等人的样貌。 至於陈沅君,哪怕是被带进了摩云岭,只怕也不会露出真实样貌。 “没……没有……”长发男看了我一眼,不由哆嗦了一下,急忙道,“真没有,真没有……” “哦,看来是没什么用了。”我皱眉道。 长发男子急道,“我……我想想,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就听他道,“那建云道宫我只去过一次,不过除了建云道宫以外,这神山里还有个十分特別的地方,您要不要去看看?” “哦?什么地方?”我问。 “那地方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建云道宫的人会悄悄前往那里,肯定是有什么秘密,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您去看看。”那长发男子道。 “说地方。”我冷声道。 “还是……还是我带您去吧,那地方不太好找……”长发男子道。 我阴沉著脸看了他一眼。 “是……是在建云道宫下方,从这里过去,往东南方向一直走,会看到一块像猴子一样的大石头,到时候……”长发男子赶紧一五一十地把地方说了出来。 “没说错吧?”我问。 “没有,没有……”长发男子连连摇头道,“您放过我,这里是神山,在神山里杀人,那是褻瀆神山……” “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我眉头一皱,脚下稍一用力。 那长发男子的胸骨顿时断裂,身子抽了一抽,顿时一命呜呼。 “走吧。”我回头招呼石牛和杜明宇。 两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听到我招呼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来了,来了!”杜明宇赶紧拉著石牛一起上前。 我看了一眼四周的树林,笑道,“各位,幸会了。” 附近的树林中,数道人影若隱若现。 刚才我们这边的动静,把这些人给吸引了过来,一直在旁冷眼旁观。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各自退去。 “这些人……”石牛惊疑不定地问。 杜明宇却笑道,“这还不懂吗,那些人都被林老弟给嚇跑了!” “不错,不错,我这人反应就是慢!”石牛拍了一下额头恍然道。 “我就说嘛,林老弟不仅智勇双全,而且杀伐果断,这种恶人,就该杀!”杜明宇朝著那长发男和瘦子的尸体呸了一声,恨恨地道。 接下来我们一路过去,倒是再也没有什么阻碍,此时已经是快到峰顶,再往上走一阵,那就是建云道宫。 “没想到我还走到这里,多亏了老弟啊。”杜明宇感嘆道,“不过再上面就不能去了,除非是有南山姥姥召见。” “两位兄弟,我得跟你们在这里分开了。”石牛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你去哪?”杜明宇疑惑地问。 石牛憨厚地笑道,“其实我之前没说实话,我之所以来神山,本来是想向神山祈求,保佑我早日找到仇人。” “不过我到了神山之后,老天可怜见,竟让我发现了仇人的踪跡,只是一直没能上山,这次多亏两位兄弟了。” 第974章 这不是那谁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4章 这不是那谁吗 “大牛哥,你那仇人是谁?报仇的事情不如咱们一起商量一下。”我说道。 “对对对!”杜明宇连连表示赞同,“咱们都是好兄弟,老牛你快把仇人的事情说一说,咱们一起给你想想办法。” 石牛却是笑著摇了摇头,“两位兄弟的好意,老牛我记下了,不过这件事情太过凶险,就不拖累两位兄弟了!” “老牛你这话说的……”杜明宇道。 他话没说完,就被石牛憨笑著打断道,“两位兄弟,你们知道老牛我平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说著,他也不等我们回答,从腰间取下他那打磨得寒光闪闪的斧子,双手握住斧柄,双目圆睁,猛地大喝一声,“狗逼,纳命来!” 同时往前踏出一步,斧子悍然劈下! 在劈出之后,他又立即收住势头,把斧子掛回了腰间,挠了挠头笑道,“就是这样。” 我看出他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劝,说道,“那就预祝大牛哥大仇得报!” “不错,我们等你的好消息!”杜明宇也跟著道,说著又皱了皱眉头问,“老牛,你那仇人在上峰?那你这斧子可……” “我当时也只是看到那仇人向著峰顶去了,至於究竟去了哪里,也不好说,我还得去找找。”石牛嘿了一声笑道。 “你这……”杜明宇摇了摇头,“你这也未免太意气用事了。” “两位兄弟,今天能在这里跟你们相遇,是我老牛的运气,希望还能有跟两位大碗喝酒的一天!”石牛说罢哈哈一笑,隨即转身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行去。 “唉,真是一头倔牛!”杜明宇跺跺脚道。 我收回目光,笑笑说道,“杜大哥,那咱们也在这里分手了。” “啊?”杜明宇吃了一惊,急忙问道,“老弟你要去哪?” 我看了一眼前方,笑道,“准备去找找那个地方。” “就是那个长发男说的?”杜明宇一怔。 “是啊,杜大哥赶紧找个地方修行吧,咱们就此別过。”我说著抱起喜宝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杜明宇腾腾腾地追了上来,“老弟等等,我跟你去……” “杜大哥不留下来修行?”我疑惑地问。 “嗐,修行的事情不急,主要是……那地方吉凶未卜,怎么能让老弟一个人去呢,咱们做兄弟的,那肯定是得有难同当!”杜明宇拍著胸脯道。 “多谢杜大哥的好意了,你就安心修行吧,那边我能应付。”我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杜明宇赶忙追上来,笑道,“其实吧,老弟你和老牛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修行,还真有点瘮得慌,咱们兄弟俩还是一起走吧!” 我心中暗暗好笑,这杜明宇小心思不少,人也十分圆滑,不过在大的方面还是站得住脚的,说道,“那行,咱们兄弟俩就一起过去。” “好!”杜明宇喜道。 我们俩按照之前那长发男说的,一路找了过去,只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对方说的什么像猴子的那块大石头。 “咱们不会是被那狗东西给骗了吧?”杜明宇忍不住骂道。 这倒还真说不准。 我们两个只好又往其他地方寻去,看看能不能来个瞎猫撞到死耗子,只是转了大半天下来,依旧没有什么收穫。 眼看没什么指望了,我想著要不先上建云道观去看看。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的林中冒出来两个人影,我见状也没有躲避,反而带著杜明宇迎了上去。 这两人一高一矮,身上各自背著一个很大的麻袋,看上去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两位老哥……”我笑著上前打招呼。 谁知那两人眼珠子一动不动,对於我们两个视若不见,直接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两位前辈!”杜明宇也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那二人却是依旧不为所动,背著麻袋往前走。 我转身就抱著喜宝跟了上去,杜明宇见状,也忙赶了过来。 前面那两人却像是毫无所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连走路的姿势都始终保持不变。 跟著两人一连穿过了数片林子,七拐八歪的,再走一阵,突然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块巨石,足足有七八米高。 再仔细一看,这块巨石不就是有点猴样么? “老弟。”杜明宇也看出了异样,低声提醒道。 可就当他这一句“老弟”出口的瞬间,忽然间空气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嗡嗡”之声。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向前纵出! 霎时间,寒光闪烁,只是片刻功夫,我们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就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铁刺! “我去!”杜明宇忍不住失声骂道。 此时风声急促,只见两道身影向著我们疾扑而来,正是那两个背著麻袋的,此时一改之前麻木不仁的模样,变得面目狰狞,阴狠万分。 “起开!”杜明宇急忙双手结咒,往前一推。 那两人遇到杜明宇的法咒,疾扑而来的身形顿时一滯,我趁势拋出一个金环,將两人砸翻在地。 就在二人倒地的瞬间,他们背著的麻袋也落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白花花一片。 “这……他妈的……”杜明宇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也是有些出乎意料,这两人的麻袋里,居然装的全是白花花的骨头。 在这里面,看到了几个人的头盖骨,但也不仅仅是人骨,似乎还有猪骨、牛骨、羊骨等等。 那么一大堆骨头散在那里,看著颇有些触目惊心。 “这两个是捡骨人么?”杜明宇迟疑了一下问。 三教九流,玄门百道,捡骨人本身也是玄门百道中的一脉,有其独特的传承和秘法,不过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 正在这时,四周的树林中忽然接连闪出人影,向著我们疾冲了过来。 我扫了一眼,见这些人神色阴冷,目露凶光,而且奔行速度极快,当即將金环在指尖一转,就要砸出。 “退下!”忽然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呵斥。 那些人一听到这声呵斥,就如同接到了什么法旨,立即顿住身形,隨后转头冲入了树林之中。 只见一个人影从东南方的那片林子里走了出来,对方穿著一身蓝色粗布短衫,头上包著一根蓝色头巾,一张脸上也不知是碳灰还是什么,整得乌漆嘛黑的。 再仔细瞄一眼,哟,这不是那谁吗? 第975章 鱼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5章 鱼群 那人走到我们面前,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打量了我们一眼。 “这位前辈,刚刚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杜明宇忙朝著对方拱了拱手。 我笑道,“你这又是整得哪出?” 杜明宇吃了一惊,诧异地转头问我,“老弟,你们认识?”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疯子。”我笑道。 杜明宇愣了愣,笑道,“老弟你可別开玩笑了。” 这蓝衣短衫,满脸乌黑的,正是许久联繫不上的小疯子,没想到她居然闷声不响地躲在这里。 “你隨便叫,都行。”小疯子衝著杜明宇微微一笑,声音又温柔又乖巧。 这妹子真是装的很,但凡是在外人面前,绝对是一副淑女模样。 “那怎么行!”杜明宇连忙道,又赶紧自我介绍,“我叫杜明宇,我跟林老弟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小疯子微笑著哦了一声。 “你叫她小李子也行。”我说道,又打量了一眼小疯子,笑道,“你这是闹哪样?” “碳灰。”小疯子用袖子在脸上擦了擦,袖口上顿时黑了一片。 不过她身上的衣服本身就灰扑扑脏兮兮的,也不多这一点。 “怎么,你跑到摩云岭打黑工了?”我疑惑地问。 小疯子没搭腔,来到那被金环砸翻在地的二人边上,探手在两人头顶上各自拍了一下。 那二人浑身一震,不一会儿就甦醒了过来。 “把骨头捡起来,回去。”小疯子道。 虽然她的语音轻柔,但那二人却是如奉法旨,立即蹲下来捡起骨头一一装回麻袋,隨后背上麻袋就钻入了林中。 我看得暗暗奇怪,刚才小疯子命令对方,並非是用了什么法术,然而对方却对她唯命是从,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回去了。”小疯子说道,又对著杜明宇点了一下头,隨即朝著那背麻袋二人组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抱著喜宝就跟了上去。 “老弟,这位李……李小姐是……”杜明宇压低了声音问,“应该跟老弟关係很好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不解。 “老弟你敢当著李小姐的面开玩笑,说她是小疯子,李小姐也不生气,就说明你俩关係肯定好。”杜明宇笑道。 我笑了笑,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別去惹她就行,这人惹不得。” 杜明宇有些不解,“李小姐的脾气好的很啊,不过李小姐是老弟的好友,那我肯定不会去惹她生气的。” 正说话间,走在前面的小疯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这孩子哪拐的?” “这孩子不是林老弟的闺女……”杜明宇诧异地脱口而出,只是说到这里又急忙闭了嘴。 “什么叫拐的,是別人托我照看的。”我纠正道。 “遮一遮,別被人看到了惹麻烦。”小疯子也没多问,只是说道。 我从衣服口袋里拎出吃货貂,盖在喜宝脸上,“这样?” “行。”小疯子说著就转过身继续走。 我快走几步,跟了上去,跟她並肩而行,这回杜明宇却是没跟上来,反而故意慢走几步,离开我们远一些。 “你这什么情况?”我问。 “没什么,打黑工的。”小疯子淡淡道。 果然,一没有其他人在场,这妹子立即就变脸了,那种温柔乖巧的淑女样子是见不著了。 我也习惯了,笑道,“那你怎么跑这里打黑工了,好像还成了包工头?”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道,“不是你说去找我爷爷的么?” “是找我爷爷。”我纠正道,“不过那也应该去抚州,你怎么跑到摩云岭来了?” 当时抚州出现灵棺夜行,把赵三峰给送回了赵家,我们原本是衝著赵家去的,想著能不能从中找到抬灵人的行踪。 小疯子是先行一步的,我原以为她会赶在我们之前抵达抚州,没想到一直就联繫不上了。 “我是到了抚州,不过有你们那帮人在就够了。”小疯子道。 原来她抵达抚州之后,见我和邵子龙、沈青瑶已经找上赵家,她就没有露面,在暗中追查抬灵人的蛛丝马跡。 只是那抬灵人神出鬼没,就连她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在抚州期间,她遇到了一个人。 当时的时间,差不多是我刚刚进净水巷那会儿。 小疯子那时候人在城北,就在她经过一座石桥的时候,突然听到桥下传来哗啦一声。 她往桥下看了一眼,就看到水面上冒出一具浮尸来,更为怪异的是,这浮尸四周的水面翻翻滚滚,居然匯聚了密密麻麻的鱼。 起初她以为这些鱼是在吃浮尸,但仔细一看,她就发现並不是,反倒像是那鱼群在托著对方。 小疯子觉得有些蹊蹺,又多看了一阵。 这一看她就发现,那浮尸的眼皮居然动了动,隨后那鱼群像是受了某种惊嚇,骤然散开。 那浮尸没了鱼群的托举,也隨即沉了下去。 小疯子看了一会儿,见那河面恢復平静,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走了没多久,忽然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湿漉漉的人影,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那人是个长头髮的女人,头髮花白,看上去颇为苍老,但若只看面孔,虽然脸色惨白,且被水泡得有些浮肿,但看起来年纪也並不太多,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 小疯子一眼就认出,对方正是之前从水里冒出来的那具浮尸。 不过显然对方並非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人。 那女人浑身湿漉漉的,走到小疯子面前,问了一句,“有没有吃的?” 小疯子也没多说,拿出一包她之前买来吃了一半的饼乾就给对方递了过去。 那女人接过之后,就拿著饼乾吃了起来,只是当小疯子要走的时候,却突然被对方叫住,说,“小姑娘,还有几天过年了?” 小疯子就告诉她,刚刚过完年,距离下一次过年还得好久。 那女人听完,像是十分诧异,喃喃念著,“已经过年了,都这么久了……” 她念叨完,又看了看四周问,“这是哪里,什么地方,鬼里鬼气的?” 第976章 九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6章 九铃 小疯子在人前,那总是一副乖巧得体,礼貌周全的样子,告诉对方,这里是梧州城。 那女人听说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又仔细端详了小疯子一阵,说道,“小姑娘,你命悬一线,危如累卵,偏偏又断而不绝,实在是奇怪……奇怪……” 说著眉头紧皱,连连摇头。 小疯子也没有跟她多说,温温柔柔地道了个別,就要转身离开。 只是就在她即將转身的一瞬间,那女人突然间低低地念了句,“九铃,盪。” 小疯子当时就听到一阵怪异的铃声,突如其来地在耳边响起,隨后眼前那女人的身影骤然间出现无数重影! “后来呢?”我正听到关键处,小疯子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她沉默片刻道。 我有些不解,“什么意思,你不会突然间疯病发作了吧?” “你怎么知道?”小疯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吃了一惊,“我也就隨口那么一说,真疯了?” “嗯。”小疯子微微蹙眉道,“我想来想去也记不起当时的情形,但应该是跟对方动了手。” “把人打死了?”我问。 这妹子清醒的时候也就罢了,就算装也能装出一股子温柔劲来,可要是真疯起来,拿谁要招惹了她,哪怕是个铁人都能给捶爆了。 “不知道,反正没看到。”小疯子道。 她说的没看到,那肯定是说的“没看到尸体”。 “那你看到什么了?”我问。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道,“我一醒过来,就在一口麻袋里。” 我听到“麻袋”,诧异之余不禁有些好笑。 “笑什么?”小疯子冷冷剜了我一眼。 “这不是你看家本领么?”我笑道。 当初这妹子故意让呆婆抓住,塞麻袋里给掳回了家,邵子龙和沈青瑶不明所以,好心好意上前解救,结果被这妹子两榔头给锤翻在地。 小疯子没搭理我,加快脚步往前走。 “接下来怎么样?”我跟上去问。 小疯子走了一阵,这才继续往下说。 当时她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有人解开了麻袋的口子,那是两个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 双方大眼瞪小眼,一阵面面相覷,估计对方也没料到小疯子这时候会醒。 其中一个女人反应过来,左手结了一个法咒,就往小疯子额头打去。 只是这结果么,自然是可想而知,两人转眼间就被小疯子给撂翻在地。 不过把对方制住之后,小疯子第一个问的问题却不是“她在哪里”,而是问对方刚刚施展的是什么法咒。 那两个女人起初嘴硬的很,说什么这里是神山圣地,让小疯子赶紧跪下赎罪,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云云。 別看小疯子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也不废话,直接给二人上了手段。 两个女人很快就老老实实。 对方告诉小疯子,她刚才用的是“点魂术”,那是神山赐下的秘术。 “这法术有什么问题?”我有些好奇地问。 小疯子之所以会如此在意,那必然是因为这门法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这个我也会。”谁知她的回答却是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你也会这个点魂术?”我疑惑地问。 小疯子嗯了一声,“不过我学的不叫点魂术,叫印堂咒,但是一模一样。” “你哪学的?”我问道,转念一想,“不会是你脑子里记著的吧?” 小疯子看了我一眼,没有否认,那也就是默认了。 在之前她就跟我提过,说她从小脑子里就记了很多东西,其中不仅包括了各种的奇术秘术,还有不少古怪的见闻。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了。 因为这点魂术或者说印堂咒,既然是她记忆带著的,那么如果从这门秘术著手,说不定能找出有关於她身世的蛛丝马跡。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那点魂术极其特殊,並非是那种常见的法术。 小疯子听对方说出这是“神山赐下的秘术”,又问她神山是什么,这才知道,原来她是被带到了摩云岭。 这两个女人自称是护山法卫,在摩云岭西南方的一条河里捡到了小疯子。 当时的小疯子正漂在水面上,载沉载浮,那两人发现她还活著,就把人捞了起来,装进麻袋给带回了摩云岭。 按照对方的说法,她们是好心好意,认为小疯子与神山有缘,决定接引她上山,沐浴在神山的光辉之下,永葆平安。 小疯子又向她们问起梧州城那个女人,对方却说没见过,不知道。 当时小疯子被两人捡到的地方,其实距离梧州城已经很远,显然是小疯子陷入疯魔之后,无意识地来到了这里。 至於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却是记不起来了。 “你別动。”小疯子忽然说道。 我刚一停下脚步,就见小疯子雪白的手掌一晃,朝著我的脑门打了过来,我下意识地要躲避,硬生生地立住没动。 就觉她的手掌在我额头轻轻一碰,隨即眉心正中就如同被针尖微微刺了一下,一阵寒气过后,隨即变成一股暖流。 “这就是点魂术?”我咂摸了一下问道。 小疯子没有解释,转过身衝著隨后跟过来的杜明宇招了招手,盈盈微笑道,“这位大哥,我给你下一道法咒,这样会避开很多麻烦,可以吗?” 这柔声细语的,跟刚才那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谁看谁不迷糊? “当然,当然没问题。”杜明宇显然也看到小疯子在我额头打入法咒的情形,稍稍迟疑了一下,就满面笑容地点头道。 小疯子手掌一拂,就在对方额头同样打入了一枚法咒。 我很快就发现,在打入这法咒之后,我和杜明宇身上就多了一层极淡的气息,小疯子身上也有。 又往前走了一阵,只见地面上有一道裂缝,地缝两边长满了藤蔓,纠结在一起。 小疯子没有停留,一脚就踏入了裂缝之中,身形往下坠去,我和杜明宇也隨后跟上。 这地缝极为崎嶇,层层叠叠,一路往下去。 我之前有闻到小疯子身上有股子烟燻火燎的气味,还有些奇怪呢,没想到这往下走了一阵,很快就在空气中闻到了这种味道。 第977章 万骨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7章 万骨丹 “这……这是在干什么?”眼前的一幕景象,让杜明宇骇然惊呼。 当我们跟著小疯子来到地缝最底下的时候,就见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而这洞窟內部却並非是什么古墓,也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而是像一个巨型的窑洞! 在这窑洞之中,至少有数十人在里面不停地忙碌著。 当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些人顿时被惊动,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的活,朝著我们看了过来,原本有些麻木的目光,骤然间变得精光闪闪,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然而只是一瞬间,这些个“猛兽”就一下子好似变成了温和的绵羊,又低垂下目光,回头去继续干活。 距离我们更近的那些人,甚至还向著我们鞠躬致意,態度极为乖巧温顺。 我一转念,顿时就明白过来,这些人之所以会对我们俯首帖耳,估计是跟小疯子刚才给我们打入的那道法咒有关。 小疯子带著我们一路往前走,途中遇上的人,都是急忙恭恭敬敬地避到一旁,头也不敢抬。 在这窑洞的中央,放置著一个巨大的铜炉,炉子下方烈焰熊熊,有四个人正在那里添柴烧火。 炉中烟气蒸腾,散发出一种极为古怪的味道。 在铜炉的后方,摆著几个大柜子,柜子一格一格,里面装著很多类似药材的东西。 除此之外,铜炉的右侧,还挖了一个四米见方的石坑,那坑里的东西白花花一片,赫然堆满了各种的骨头。 其中有猪骨、牛骨、羊骨……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个死人的头盖骨。 有人专门负责从石坑里搬运骨头,送到铜炉里去。 当小疯子带著我们来到铜炉边上,眾人立即恭恭敬敬地低头向我们行礼。 小疯子双手背在身后,绕著铜炉转了一圈,淡淡说了一句,“继续。” 隨后就带著我们继续往里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在我们走后,又开始继续烧火的烧火,搬骨头的搬骨头。 再走一阵,就见到了一排简陋的石室,估计是石窑里这些人平时用来休息的,此时眾人都在忙碌,石室內都是空空荡荡。 小疯子带著我们进了其中一间。 “你还真成了包工头?”我打量著房间笑道。 这会儿有杜明宇在场,小疯子说话也乖巧顺眼的很,微笑道,“没办法。” 原来她当时被那两个女的装麻袋运上山后,就带到了这个石窑里。 小疯子从对方口中得知,原来这个石窑是上面的建云道观用来炼製神丹的,而这里的人全都是神山的虔诚信徒。 这种虚头巴脑的话,小疯子自然是不会信,噼里啪啦几个耳光下去,那两女的才老实交代,这石窑里的人虽然都是信徒,但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人身上都被下了点魂术。 这点魂术有个十分特別的地方。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这点魂术可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这点魂术的法咒,共分甲乙丙丁四等,以甲为至高。 打个比方,如果是以“丁”字咒打入一人体內,又以“丙”字咒打入另一人体內,那么“丁”字咒那人就会对“丙”字咒那人俯首帖耳,十分乖顺。 以此类推。 也就是说,对方就是以点魂术来支配石窑里这些人的。 当然了,像那两个女的,最多也就只能施展出“丙”字咒,但石窑里其他人苦力都是“丁”字咒,对於她们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至於她们俩的点魂术,是来自建云道宫,是南山姥姥亲自传授,而南山姥姥之所以会这门秘术,又是得自神山的恩赐。 所以这点魂术,是神山赐下的神术! 小疯子早就把这点魂术学透,隨手就给自己加持了一道“甲”字咒。 那两个女的感受到小疯子的气息,立即如同羊羔见了猛虎,对她俯首臣称。 在她们看来,拥有“甲”字咒的人,那是得到了山神的垂青,地位仅在南山姥姥之下,自然对她惟命是从,不敢有半点忤逆。 小疯子为了探查这点魂术的由来,將计就计,顺势就留了下来。 本来她想在这石窑里转一转,就去顶上的建云道观看看,会会那个所谓的南山姥姥。 可她在这石窑里一转,就忽然感觉有些异样,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著她。 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黑太岁那一回。 小疯子感觉奇怪,当即在石窑里仔细观察起来。 这一看下来,她才发现,这石窑里那么多人忙忙碌碌,原来是在炼製一种丹药。 这种丹药除了其他一些罕见的药材之外,主要用的却是各种飞禽走兽甚至人的骨头,將其放在铜炉里用秘法加以炼製。 然而最让小疯子吃惊的是,她居然知道这种炼丹的法子。 这种丹药叫做万骨丹,跟点魂术一样,都是她从小就记得的。 虽说她没有亲手炼过万骨丹,但炼製的法门以及各种配药却是记得一清二楚,细细对比以后,果然是一模一样。 如果说单单一个点魂术还有可能是某种巧合,但再加上这万骨丹,那再说巧合,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小疯子找来那两个女的,旁敲侧击问出了这万骨丹的用处。 在她的记忆中,这万骨丹是可以用来內服修炼某种秘术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用途。 可那两个女人的回答,却是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建云道观炼製这万骨丹,居然是用来凿开一面石壁的。 原来这石窑后方,还有一个巨大的洞窟,小疯子被那两个女人带过去后,就看到洞窟深处有一面巨大的石壁。 这石壁上刻满了一道道古怪的符文。 当靠近这面石壁时,小疯子发现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清晰,似乎那吸引著她的东西,就在那石壁背后。 而那两个女人以及石窑中那么多人在此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凿开这面石壁。 然而这面石壁却是极为诡异,一旦有人用刀斧去凿击,立即就会被活生生震成一滩肉泥。 在接连死了十数人后,南山姥姥传下法旨,说这是神壁,不能用寻常法门,必须要炼製神丹,化入水中,用来涂抹在神壁上,消减神力。 第978章 神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8章 神壁 小疯子自然不会相信什么“神壁”之说,不过等她去仔细看过,才发现那面石壁的確极其诡异。 这石壁上雕刻的符文前所未见,一旦有外力加身,就会被符文反噬。 所以想要凿开这面石壁,根本没法用蛮力,如果外力过大,甚至会造成整个窑洞都跟著一起崩溃坍塌。 小疯子过去的时候,正有人在用万骨丹化水涂抹石壁,这丹水抹上去之后,果真起效,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竟然將那石壁表面的符文缓缓腐蚀掉。 只要等所有符文尽数被腐蚀抹平,也就破了神壁,就可以开始动用刀斧开凿。 然而这面石壁极其巨大,而想要腐蚀掉那么多的符文,就需要大量的万骨丹。 於是建云道观就在这窑洞里架设了一个铜炉,又用点魂术支配了上百人聚集在此地,一边炼製万骨丹,一边化开符文。 “所以你就偷偷在这里打上了黑工。”我恍然笑道。 瞧小疯子这身打扮,脸上又满是碳灰,跟个花猫似的,估计干起活来还挺卖力。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没吭声。 “石壁在哪,去看看?”我笑问道。 小疯子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就走,我抱著喜宝跟上。 来到这窑洞最深处后,就见她闪身进了边上一个低矮狭窄的石门,跟著进去后,就发现有石阶螺旋向下。 顺著石阶下去,就进入了窑洞的底下。 果然就跟她说的一样,这窑洞下方赫然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甚至比上面的窑洞还要广阔几分。 下面空荡荡的別无他物,只有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架设起几座九层高的竹楼,大概十数人攀爬在竹楼上,正在忙碌著。 这些人提著桶,小心翼翼地用桶中的水去擦拭石壁,每个人都是极度小心,动作缓慢,不敢有丝毫差池。 站在这巨大的石壁前,顿觉自身的渺小。 只见那石壁上雕刻著无数的符文,每个符文都足有巴掌大小,笔构极其繁复,之前从来没见过类似的。 此时那些符文,已经被眾人用丹水化去了一大半。 仔细盯著那些符文看了一阵,忽觉一阵晕眩,心中竟然厌烦欲呕。 我吃了一惊,急忙收摄心神。 这符文能造成晕眩之感,说明有夺魂摄魄之能。 “你看了晕不晕?”我问 她正望著石壁,过了片刻才嗯了一声,说道,“一开始晕得厉害,看多了就慢慢习惯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给石壁涂抹丹水的那十余人,有些疑惑,“这些人不会晕?” “晕的。”小疯子道。 我有些不解,按理说以我们两个的魂魄稳固程度都能被那石壁撼动,就说明这石壁夺魂摄魄之力强得恐怖。 换做一般人接触到这石壁,只怕得当场就得魂飞魄散才对。 “人不一样。”小疯子道。 我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过来,看来这面石壁果然古怪得很,魂魄越是稳固的人面对它,受到的反噬就越大。 “所以你就天天在这里面壁?”我问道。 小疯子没接这话茬,自然是默认了。 我又转过去盯著那石壁上的符文看了一眼,只觉一阵晕眩之感袭来,似乎那些符文成了活物一般,在漫天飞舞。 我稳住心神,继续盯著看。 第979章 男女授受不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79章 男女授受不亲 “不……不至於吧?”杜明宇脸色发白道,“咱们私自闯入神山上峰,最多也就是坏了规矩,不至於就……就给扔炉子吧?” “这个我倒也不是很清楚,试试就知道了。”小疯子嗯了一声,斯斯文文地道。 “別……还是別了!”杜明宇急忙摆手,“要不……要不老弟,咱们还是下去吧,这下面好像也挺好的。” “杜大哥別紧张,她骗你的,这你都信。”我笑道。 杜明宇连著看了小疯子好几眼,说道,“李……李小姐看著也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我给气乐了,“她不像,那我看著像是吧?” “那倒也不是,老弟你可別误会……”杜明宇赶紧解释道。 我也没等他说完,拍了拍他肩膀道,“杜大哥,你就放心在这里修炼吧,等上面有人下来再说。” 杜明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到旁边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入定打坐。 这一入定,就见他脸色平和,浑身都放鬆了下来,面露微笑,似乎极为舒心愉悦。 我和小疯子围在边上,盯著看了一阵。 这个时候,杜明宇应该是正沐浴在神山的光辉之下,接受神山的指引。 忽然间,原本趴在喜宝身上的吃货貂蹭的躥了起来,一溜烟爬到了我肩膀上,还抖了抖它那黑白相间的大尾巴。 我一低头,就见喜宝那小姑娘挥著小手,双脚踢来踢去的。 “你把手伸出来。”我说道。 “干嘛?”小疯子问,却是一动不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只手都伸出来,放心,是好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我说道。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这才伸出双手。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我顺势把喜宝小姑娘给塞了过去,“没抱过吧,给你个机会抱抱。” 小疯子手掌轻轻一拨,就把小姑娘给推了回来,我只当没看见,自顾去翻背包。 眼见喜宝即將落地,小疯子急忙挥手一捞,又把小姑娘给捞了回去。 “抱稳点,別把人家小娃娃给摔著了。”我叮嘱道。 “跟我说不著。”小疯子冷声道,“快抱回去。” “那跟我也说不著。”我头也没抬地道,“又不是我闺女,要不你隨便找个地方扔著就行。” 小疯子冷哼了一声,虽然一脸嫌弃,却是把小姑娘抱得稳稳的。 我看得一阵好笑,从包里找出了一个尿不湿,给小疯子递了过去,说道,“给小姑娘换一下。” “换什么?”小疯子看了一眼,冷声道。 我顿时反应过来,她是不认识,不过实话实说,我第一次见这玩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说道,“那你把她衣服裤子解开。” 小疯子沉默片刻,还是依言把喜宝的衣裤解开。 这一解,顿时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 我见小疯子眼睛圆了圆,一脸古怪,不禁暗暗好笑,指挥道,“就那个,尿不湿,看到了吧,给换下来。” “你自己换。”小疯子眉头紧蹙,就把小姑娘给送了过来。 我却是没接,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小疯子呸了一声,结果喜宝那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还不过来换?”小疯子狠狠剜了我一眼道。 “好吧,我来帮你一把。”我笑道,过去跟她一起把小姑娘的尿不湿换了下来。 这尿不湿换掉之后,喜宝似乎更加活泼了一些,嘴里咿咿呀呀的,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拽著小疯子的袖子。 “你看,小姑娘还挺喜欢你的。”我笑道。 小疯子没搭理我,抱著喜宝转身就走。 “等会儿,別离我太远。”我赶紧跟了上去。 “干什么?”小疯子问。 我就把原因讲了一遍,说喜宝是贪食鬼身,只要离开我一定范围,后背的鬼嘴就会张开,到时候小姑娘就会疼痛难忍。 “是么?”小疯子估计以为我又在忽悠她,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身形一闪,就抱著喜宝遁出去十步开外。 我吃了一惊,急忙追了上去。 然而下一刻我就发现,明明喜宝已经离开了我周围,却出人意料地並没有哭。 我当即停下脚步,又往后退出了几步,跟她们拉开距离,结果喜宝被小疯子抱在怀里,不仅没有哭,反而在咯咯地笑。 这让我大为疑惑,一头雾水地走上前去,“这怎么回事?” 不过这估计也让小疯子更加认定了我刚才是在忽悠她,抱著喜宝別过头去,不再搭理我。 “我找个人来试试。”我隨即过去,把正沐浴在神山光辉下的杜明宇给叫了起来。 这老哥还有些迷迷瞪瞪的,听我说了好几次,这才明白原来是叫他抱一下女娃。 在人前,小疯子要装她的淑女形象,就好说话多了,把喜宝交给了杜明宇。 等到后者抱著孩子往外走出几步,突然间,喜宝就开始嚎啕大哭。 杜明宇嚇了一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等我走到近前,喜宝又一下子止住了哭,只是眼角掛著两颗晶莹的泪珠子。 我想了想,退到一旁,刚刚止住哭的喜宝又一下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回我让小疯子上前,结果效果立竿见影,等她一靠近,那小姑娘又立即神奇地停下了哭。 “这……这是怎么回事?”杜明宇不明所以,一脸迷茫。 我看了眼同样一脸疑惑的小疯子,心中转念。 这一路上我倒是反覆琢磨过这个事情,喜宝作为天生的贪食鬼身,之所以一靠近我,她身上的鬼嘴就紧紧闭上,或许跟我后背的阎王殿纹身有关。 那小疯子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天魔种心? “杜大哥,你接著去修炼吧。”我从他手中把喜宝接了过来,笑道。 “啊?哦,那这……”杜明宇还有些愣愣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他过去继续入定后,我就把猜测跟小疯子说了。 能给小疯子种下天魔种心的,必然是大鬼级別以上的存在,其气息能够压制鬼身也不奇怪。 第980章 姐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0章 姐妹 “给你。”等换好尿不湿,小疯子就把喜宝被递了回来。 我没接,说道,“你多抱会儿,说不定你俩还是姐妹呢。” “信不信我把你这张嘴给缝了?”小疯子冷冷瞥我一眼。 “你不觉得你俩有点像么?”我凑过去指了指喜宝小姑娘的眉眼。 小疯子淡淡地道,“没觉得。” “你大名李云嬋,小名疯子,人家小姑娘大名李縕溪,小名喜宝,正好跟你凑一对。”我说道。 小疯子这回连声也没吭,懒得再睬我,抱起小姑娘转身就走。 我笑著跟上几步,问道,“对了,之前就想找你问来著,你这个『李』姓是你隨口胡诌出来的,还是怎么来的?” “干什么?”小疯子闻言停了停,说道,“不是胡诌。” 我有些意外,“那是你知道自己姓李?” 小疯子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是我从小的记忆里一直有。” 我怔了一怔,说道,“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什么?”小疯子疑惑问。 “你俩是姐妹啊。”我见她眉头一蹙,赶紧笑道,“你先別急著甩脸色,听我跟你说。” 我把当时在净水巷的经歷以及关於李应星夫妻俩的情形,给她仔细描述了一番。 小疯子一言不发地听著。 “你说,你有没有可能跟这个李家有关?”我说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小疯子思索了片刻问。 我一时间还真说不出来理由,当时也只是一种忽然冒出的念头。 不过这个事情毕竟是有些太过虚无縹緲,哪怕小疯子真的姓李,也未必真和那个李家有关。 “上哪能找到这对夫妻?”不过小疯子却是上了心。 “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我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当时李应星夫妻俩被乌鸦群捲走,就音信全无,能否还有再见之日,还真不好说。 之后小疯子又向我仔细问了问关於夫妻俩的情形,我又重新给她讲了几遍。 看来对於自己的身世,她一直还是耿耿於怀的。 “对了,你在这里称王称霸的,知不知道被掳上山的人,会被送去哪里?”我想起失踪的王欣和赵显仁、陈沅君他们,就跟小疯子打听道。 “送窑洞来了。”只听她道。 “那除了这里呢?”我之前已经在窑洞內转过了,並没有见到王欣他们。 小疯子问道,“男的女的?” 我说,“男女都有。” “女的跟我来。”小疯子说著,就抱起喜宝,朝著窑洞外走去。 我跟著她离开窑洞,顺著地缝往另一边走,在转过几个弯之后,又走出了大约一里多地,就见她忽然拐入了一处缝隙之中。 跟进去一看,只见这是一处狭窄低矮的洞窟,洞里面躺著一个人,面朝下趴在地上,看体型是个十分魁梧健硕的男子。 “什么个情况?”我疑惑地走上前去。 这男子虽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身上阳气不衰,是个活生生的人。 只不过她不是来带我找女的么,怎么这里是个壮男? 將那男子反转过来,见对方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体格著实健硕,壮男之称名副其实。 “摸摸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只听小疯子说道。 我翻了翻,最后在那壮男腰间摸出一块紫色的竹牌,正面刻著一道道水纹,反面是一个古怪的文字,笔画扭扭捏捏,像是一条蛇缠绕在一起。 “拿上这个。”小疯子说著,转身就走。 我拿上竹牌跟了过去,问道,“这壮男谁?” “上面派过来的。”小疯子道,“等会儿你就冒充他。”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里面这人应该是建云道观派下来的,被小疯子给拿住下了禁制,就给丟到了这洞窟里关著。 离开此地后,又顺著地缝走了大约两三里地的样子,小疯子就停了下来,说道,“別动。” 隨后伸出手掌,在我额头上一拂。 我立即感觉到,原本加持在我身上的“甲”字號点魂术被收走了。 “去吧,就在那边。”小疯子指了指前方。 “里面什么个情况?”我准备打听一下。 小疯子道,“我又没进去过,怎么知道?” 说罢,就抱著喜宝转身回去了。 我只好拿著竹牌独自上前,走不多时,就见前方出现一个洞口。 刚走到近前,就见两侧闪出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將我拦下,对方是两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头上覆盖著两块白色面巾,挡住了小半边脸,看起来怪模怪样。 我举起那块紫色竹牌,朝著她们晃了晃。 “跟著进来来。”其中一名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阵,冷冷地说道。 二人转身,我跟在她们身后进洞。 这两个白袍女跟窑洞那些人有十分明显的区別,窑洞那些人浑浑噩噩的,像是很单纯的劳力,只知道蒙头干活,但这两人却不是。 这洞倒是不深,只不过进去之后看到的情形,却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只见这洞窟內颇为宽敞,里面摆著八张大床,相隔一米,每张床上都躺著一名年轻女子。 另外在这洞窟內,还守著两名白袍女子,算上带我进来的二人,总共四人。 我原本过来的时候,以为会看到一座石牢,石牢里关著几个女子,可谁知进来一看,居然会是这么一副怪异的情形。 “不是应该昨天就到了,怎么来得这么晚?”守在洞內的一名白袍女子冷声问道。 我心说,原来小疯子昨天就把壮男给撂倒了,那人自然是来不了,笑道,“本来是昨天该来的,但是上面出了点事,就晚了一点。” “出了什么事?”白袍女子问。 “这个……那也不是我该知道的。”我无奈地道。 白袍女子冷冷地盯著我片刻,说道,“你这身板,能行么?” 我有些不明所以,说道,“没问题。” 那白袍女子冷哼一声,取过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递了过来,说道,“吃了。” 我接过看了看。 “磨嘰什么,赶快吃!”白袍女子呵斥道。 我假意把丹药丟入口中,用了个障眼法收进了袖中。 “去吧。”白袍女子看了我一眼,冷声吩咐道。 我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问,“去哪?” “废什么话,该干什么你不知道?”白袍女子厉声呵斥道。 第981章 借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1章 借种 “要不大姐您给提醒一下?”我是真不知道。 “你叫谁大姐?大姐也是你这种低三下四的人该叫的?”白袍女子大怒。 我一听,这怎么跟我的预想不太一样? 在来之前,我还以为这壮男是建云道观派下来的,又拿著个竹牌,不说比这里的白袍女子地位高吧,那也应该是平起平坐。 谁知听对方这口气,似乎这地位低得可怜。 “还想不想要你的狗命了,还不快去!”另一白袍女子冷声呵斥道,指了指那八张床。 “行行行,我去。”我说著,朝那一排大床走了过去。 这床上的八名女子见我靠近,顿时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瞳孔微微收缩,眼珠子不停转动,然而身子其他部位却无法有动弹丝毫。 很显然这八人都被下了禁制。 我走过去的同时,目光在八人身上缓缓扫了一圈,最后来到左起第三张大床边上。 这张床上躺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一张精巧的瓜子脸,容貌秀丽。 在来的路上,王福向我描述过他姐姐的样貌和衣著,恰巧跟眼前这女子对上了。 “还不快点,磨蹭什么?”就听身后传来那白袍女的一声呵斥。 “这……第一步应该干什么?”我回头疑惑地问。 只见那白袍女子脸色阴沉,冷冷道,“这还需要问?先脱衣服!” 我听得一愣,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念头。 “快点!”又一名白袍女子催促道。 我看了一眼,见那四个女人占据四个方位,正直勾勾地盯著我,只好伸手抓向床上那年轻姑娘的腰带。 就见那姑娘露出极为惊恐羞愤的眼神,眼角淌下泪来。 “哭什么,別紧张嘛,咱们先来聊聊天,你叫什么?”我笑道,隨即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你不能说话,那我来猜,你叫张雁是不是?” “是就眨眨眼!” “不对么?那肯定叫孙梦,这回肯定对了!” “还不对,那就是王欣,是不是?” 当我说到王欣的时候,那姑娘瞳孔猛地一缩,目光中大为吃惊。 很显然,对方就是我要找的王福的那位姐姐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就听那白袍女子再次厉声呵斥。 “我看这姑娘挺害怕的,就想著先跟她交流交流。”我解释道。 “你是来给她们借种的,你管她们害不害怕?”那白袍女子怒斥道。 借种? 我刚才其实已经猜到一点,但当听到对方说出“借种”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再仔细一想,不由得心中暗骂。 难怪刚才那白袍女子还鄙夷地问了一句,“你这身板行不行?” 跟那满身腱子肉的壮男比起来,我这身板看起来的確不太行。 不过要说小疯子事先完全不知情,那肯定是假的! 她当时既然已经把那壮男给制住,又怎么可能会不问明情况? 这回真是大意了。 “丹药怎么还没起作用?”只听一个白袍女子疑惑地道。 我心中一转念,顿时回过味来,刚才那丹药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没有丹药辅助,哪怕是再壮的壮男,一下子也应付不了八个。 “你过来!”只见为首的那名白袍女子道。 我转过身,就见那白袍女子从瓷瓶中一下子倒出四颗丹药,衝著我命令道,“吃了!” “不用了吧。”我说著没挪步。 另外一名白袍女子接过丹药,就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捏我的嘴,准备强行餵入。 “我吃,我吃。”我赶紧把丹药要了过来,放入口中。 对方见状,这才作罢。 我趁著转身之际,悄然將口中的丹药收走,回到王欣床边,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趁机打入了一枚符咒。 只是这符咒下去后,却並没有起效。 刚才我暗中查看了一下,王欣身上所中的禁制极为古怪,短时间內想要破掉,还有点棘手。 “你还不动手,在磨蹭什么?”就听身后传来白袍女子的呵斥声。 “这一动不动的没意思,提不起兴趣。”我回头问道,“能不能让她动一动?” “哪来这么多废话!”白袍女子怒声道,“你是不是想死?” “死肯定是不想死的。”我訕笑道。 “那还不动手!”白袍女子声色俱厉。 我伸手到王欣腰带上方,又停了下来,皱眉说道,“大姐,不行啊。” “什么不行,你厌女症啊?”那白袍女子怒声道。 另外一名白袍女子满脸疑惑,沉声道,“怎么丹药还没起效?” 那为首的白袍女子眼睛微微一眯,寒光闪烁,盯著我道,“你到底吃了没有?” 话音未落,她忽然间身形一闪,朝我飞扑了过来,探手朝我当头抓下。 就在她这一爪快要抓到我面门的时候,我探手抓向她手腕,后发先至,一把扣住她手腕,顺势一抡,砰的一声將其砸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三名白袍女子大吃了一惊,齐齐向我围攻了过来。 只是人还未到,就被我如法炮製,砰砰砰三声,给撂翻在地。 “大姐,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在那为首的白袍女子边上蹲了下来问。 对方被砸得差点闭过气去,好半天才缓过来,又惊又怒地道,“你……你……” “借种的太忙,今天来不了。”我淡淡说道。 “你……你不是……你是什么人?”白袍女子大吃一惊。 我拋了拋手中的竹牌,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拎了起来,冷声道,“想死还是想活?” 那白袍女子顿时被掐得脸色发紫,手足乱舞。 其他三名白袍女子看得脸色大变。 就在那白袍女子快要窒息的时候,我这才手一松,把她给丟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为什么要借种?”我淡淡问道。 过了一会儿,只听其中一名白袍女子道,“这些姑娘都是被神山选中的弟子,这是她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要成为神山的弟子,就必须先怀孕,所以需要借种。” “这算是什么规矩?”我嗤笑道,心中却是一动。 要入门,先得怀孕,我还真没听说过有这么奇葩的事情,除了传说中的紫河门。 第982章 苦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2章 苦狱 “这是神山下的法旨,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无法明悟。”那白袍女子忙道。 “哦,原来是神山叫你们怀孕。”我恍然点了点头。 那白袍女子连连点头,“是,这是来自神山的指引,如今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只有在神山的庇佑下,才能永葆平安。” “那南山姥姥怀孕没?”我忽然问。 那白袍女子愣了一下,忙摇头道,“这……姥姥年纪大了,自然是没有……” “这就不太诚心了,连神山的法旨都不听。”我皱眉道。 “这……这……”白袍女子“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那生下的孩子都去哪了?”我淡淡问。 “都被送走了。”白袍女子说著,又慌忙补充道,“因为孩子是带罪出生,会褻瀆神山,所以在神山上不能有孩子,要……要送走。” “那就奇了。”我疑惑地道,“既然孩子有罪,那为什么又拼命让你们生孩子?” “这……神山的法旨咱们虔诚听命就是,咱们是想不明白的,也不需要去想明白。”那白袍女子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忽然道,“你们紫河门原来躲到这里来了!” 那白袍女子连带著其他三人,闻言都是露出一副疑惑茫然的表情,那为首女子不解地问,“什么……什么紫河门?” 我盯著她们瞧了片刻,冷笑道,“借种怀孕,再取下紫河车,丟弃婴儿,不就是你们紫河的做派么?” “我们可不是什么紫河门的,连听都没听说过。”白袍女子急忙辩解道,“我们都是神山的弟子!” 从她们的反应来看,或许这些人的確不知道什么是紫河门,但不管如何,最起码建云道宫里面那个南山姥姥,八成是和紫河门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难怪那张素娥离开梧州城后会直奔摩云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点魂术和万骨丹,就极有可能是紫河门的秘术,那这么说起来的话,小疯子的身世岂不是跟紫河门有关? 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去把她们身上的禁制解了。”我思索片刻冷声说道。 “这……这禁制不是我们下的,我们只是负责看守,实在是解不了。”白袍女子急忙解释道。 我看了她一眼,“那谁能解?” 那白袍女子却是闭嘴,没有吱声。 “那就只好在你脑袋上凿开个口子了。”我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门,发出“咚咚”几声。 “凿……凿口子干什么?”白袍女子颤声道。 “问你又不说,那不就只能把你脑袋凿开了看看?”我冷声道。 白袍女子脸色惨白,“你……你不能这样,这里是神山,神山会惩罚你的……” 没等她一句话说完,我就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右手食中二指並指如剑,直刺其脑门。 “在……在苦狱,在苦狱!”边上一个白袍女子嚇得尖声叫道。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苦狱?” “是我们五师姐,是她下的禁制,她人在苦狱那边!”那白袍女子急忙解释道。 “什么五师姐六师姐的?”我皱眉。 等那白袍女子哆嗦著又说了一遍,我才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这南山姥姥共有五大弟子,在建云道宫中跟著南山姥姥一起供奉神山。 至於这些白袍女子,虽然也自称是神山的弟子,但跟那五大弟子的身份又差了一大截。 而在摩云岭上占地住下的修行人士,都是护山法卫,他们跟白袍女子这些弟子又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內外之分。 所谓的护山法卫,相对来说,还是外人。 再像窑洞里那些人,被这些人美其名曰为神奴,其实就是最底层的奴役,专门用来干苦力的。 而不管是神山弟子还是神奴,其来源都是苦狱。 上面的建云道宫会派遣一部分弟子下山,用她们的话来说,是按照神山的指引去寻觅弟子,但实际上就是把人给强行掳了回来。 像小疯子,就是在不省人事的时候,被对方给塞麻袋捡了回来。 初次被带上山的人,都会暗中先送到苦狱,在这里面先行分类。 怎么分? 很简单,男的就是神奴,女的就是弟子。 可那些被抓来的人,可不是谁都乐意留下来的,於是就有了苦狱。 说白了,就是你要敢不听话,就在苦狱里打到你听话为止! “还会不会有人过来这里?”我鬆开手,把为首的那名白袍女子扔回地上。 “一般……一般是没有了。”对方这回老实了很多,赶紧回答道。 “那要是不一般呢?”我眉头一皱。 白袍女子忙道,“上面的师姐有时候也会来看看,但……但很少……” 我回到王欣那张大床边上,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和你弟弟王福是朋友。” 王欣的目光闪了一闪。 “你知不知道陈沅君和赵显仁的下落?”我再次问道,“知道就不动,不知道就转转眼珠子。” 就见王欣的眼珠子立即转了转。 “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將一道纸人贴在了王欣身上。 这道纸人上附著孔情,另外又把吃货貂拎出来,留在洞中。 有他俩守著,只要不出现极端情况,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等一切收拾妥当,我就把另外三名白袍女子制住,让其中为首的那人带著我前往苦狱。 世间一切皆苦,是以神山降世,庇佑世人。 是为苦狱。 虽然这名字起得相当有格调,可当那对方带著我接近所谓的苦狱时,就听一阵阵的哀嚎声从岩石缝隙中漏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那白袍女子听得也有些脸色发白。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再往前走不多时,我们就被两名黑袍女子给拦下。 “是……姥姥降下的法旨,让我们带他来这里。”白袍女子解释道。 “这是什么人?”其中一名黑袍女子打量了我一眼,皱眉问道。 “是种奴。”白袍女子道。 “已经借过种了?”黑袍女子问。 “借过了。”白袍女子道。 那两名黑袍女子闻言,又一连看了我好几眼,其中一人问道,“借了几个?” “八个。”白袍女子回道。 “八个?”一个黑袍女子嗓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面露惊诧之色,“借了八个,这小子还能好端端站著?” 第983章 净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3章 净化 “大概是天赋异稟吧。”白袍女子呵呵笑道,“所以姥姥传下法旨,让我带他过来这边面见五师姐。” “原来如此。”那黑袍女子点点头,“这小子看起来也就这样,没想到是个壮男。” 说著伸过手来,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我诧异地问。 “你叫我什么?”黑袍女子脸色一变,“你个种奴,居然敢叫我大姐?” 白袍女子赶紧道,“师姐,你別跟他一般见识,误了姥姥的法旨可不好。” 那黑袍女子冷哼了一声,道,“进去吧。” “多谢师姐。”白袍女子赶紧带著我往里走。 只是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那黑袍女子的声音,“等走的时候,把这个种奴给我留下!” 白袍女子听得脸色大变,只装作没听见,带著我匆匆就走。 这苦狱其实跟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就是一个藏於地缝中的洞窟,只听到一阵阵哀嚎声不时传了出来。 再走一阵,就见洞窟两侧出现了一间间石牢,里面关著的人被铁链锁著,蜷缩在角落里。 这些人要么是麻木不仁,要么是一听到动静,就嚇得瑟瑟发抖。 沿途走过去,就发现里面关了至少有二三十人。 那哀嚎声,则是来自於洞窟的尽头。 白袍女子低著头不敢多看,一路带著我往前,不一会儿,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子里被关押著七八个人,个个血跡斑斑,伤痕累累,发出一阵阵惨叫,缩成一团。 在铁笼周围,守著四名黑袍女子,神色冰冷,目不斜视。 另外还有一名身穿紫袍、长髮披肩的女子背对著我们站在那里,似乎正在饶有兴致地聆听著铁笼里那些人的哀嚎声。 “拜……拜见五师姐。”白袍女子赶紧弯下腰,向著那紫袍女子恭声说道。 我大概看出来一点苗头了,这些人袍子的顏色,似乎还代表了身份。 在那白袍女子下拜之后,那紫袍女子並未有所反应,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五……五师姐,是……是姥姥叫我带这人过来的。”白袍女子头也不敢抬,赶紧说道。 只觉一道凌厉的目光霍地扫到了我身上。 我同样朝著对方看了一眼,这是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眼睛狭长,眼角抹了淡淡的紫色眼影,目光森森然,冰冷刺骨。 “带这种低贱的东西来干什么?”那五师姐淡淡地问。 她的声音倒跟眼神截然不同,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他……他是个种奴,刚借完种……”白袍女子解释道。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就见两名黑袍女子架著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我见这被二人架著的,是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再仔细一看,觉得有几分眼熟,忽然认出来,这不就是赵显仁么? 只是此时的赵显仁,已经完全不成人样,跟之前那副小老板的样子已经天差地別。 “怎么样,肯了没?”只听那五师姐懒洋洋地问。 “这老东西嘴硬的很。”那两名黑袍女子把赵显仁往地上一丟,恨恨地道。 赵显仁栽倒在地,挣扎了一下,抬起头来,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来,骂道,“你……你当老子什么人?” “让你去借种,这是神山对你的恩赐,你还不知好歹!”那黑袍女子冷声训斥道。 另外一名黑袍女子目光一闪,朝著铁笼內眾人喝道,“你们既然进了苦狱,就是有罪之人,只有听从神山的指引,好好改过自新才有出路,你们好自为之!” 我在边上听了一阵,大概是搞明白了。 这赵显仁和王欣一起上山后,应该就被对方给掳进了这苦狱。 王欣那些个女子,自然是被归类为弟子,而要成为弟子,首先就要借种怀孕,不管你愿不愿意。 至於赵显仁一个男的,那就別想当什么弟子了,只能被归类为神奴。 只不过神奴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种奴,就是专门用来借种的,另外一种则是窑洞那些专门干苦力的。 这赵显仁不知道是哪点被对方看中,划到了种奴这一边。 只是包括赵显仁在內的这些人,在得知要用自己借种,去玷污那些个姑娘后,个个死也不肯,因此被那五师姐关到了这铁笼子里折磨。 对方还美其名曰,这是神山对眾人的惩罚。 “神山圣地,不留污秽,若是再执迷不悟,那就只能把他们净化了。”那五师姐懒洋洋地道。 “是!”那两名黑袍女子凛然听命。 就见其中一人將赵显仁摁在地上,另外一人则从边上取过来一盏巴掌大小的灯盏。 这灯盏的造型十分奇特,中间有九块铁片,就像是散开的九片叶子,上面的灯圆溜溜的,像是在叶子上结出的果子。 然而当那黑袍女子右手结了个法咒,在灯盏上方一晃,那灯盏立即就变了一个模样,九片叶子竟然亮起了赤红色的光芒。 “抬上来。”黑袍女子一声吩咐。 就见从外面又进来两名黑袍女子,抬了一个人进来,砰的一声丟到了地上。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脸色惨白,身上没有任何生气,已经死去多时。 黑袍女子將手中的灯盏放到了那具男尸的脑门上,隨后只见她左手一划,再次结了个法咒,向著灯盏一指。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灯盏中的灯芯赫然被点燃! 就在火苗躥出的一瞬间,那灯盏呼的一声被一团火焰所笼罩。 灯盏的九片叶子发出妖异的红芒,烈焰熊熊,不出片刻,就把那男尸的脑袋烧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留在那里。 “神山在上,净化罪人……”一眾黑袍女子齐齐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势,一脸虔诚地吟诵道。 原来这就是对方所谓的净化。 看到刚才那恐怖的一幕,铁笼里的眾人都是被嚇得噤若寒蝉,一时间谁也不敢吭声。 眾人诵祷完毕,那黑袍女子收回九叶灯盏,向著赵显仁走了过去。 今天只有一章哈,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第984章 火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4章 火莲 “再给你一个机会,成为种奴,洗刷一世罪孽!”黑袍女子来到赵显仁面前,手托九叶灯盏冷冷地说道。 赵显仁身上血跡斑斑,目中露出惊恐之色,身子也忍不住颤了颤。 “回答!”黑袍女子厉喝一声,忽然手掌一翻,手中的九叶灯盏缓缓飘起,朝著赵显仁飞了过去。 赵显仁瞳孔剧烈收缩,想要挣扎,但他身上显然中了禁制,又被另外一名黑袍女子死死摁住,根本就无法动弹。 眼看著灯盏即將落到脑门上,他突然大叫了一声。 那黑袍女子手中法咒一变,朝著空中抓了一下,那九叶灯盏就在距离赵显仁脑袋上方三寸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地道,“死到临头了才知道怕,真是贱!” “老子赵显仁,抚州捉鬼赵家弟子,哈哈哈哈!”赵显仁突然放声大笑,笑完衝著对方恶狠狠叫道,“狗日的,来呀!” 我倒是有些意外。 这赵家为了避祸,不惜祭奠祖宗,断绝歷代赵家传承,退出风水界,没想到在这种节骨眼上,赵家人还是立得住的。 “好大胆子,你竟敢褻瀆神山,找死!”黑袍女子大怒。 赵显仁却是惨声大笑道,“老子是怕死,但老子更怕下去之后,被老祖宗给扒了皮!” “那就去死!”黑袍女子厉喝一声,手中法咒一变。 那飘在空中的九叶灯盏“嗤”的一声腾出熊熊烈火,如同一朵火莲,旋转著朝赵显仁当头落下。 我屈指一弹,一枚铜钱飞射而出,“当”的一声打中那火莲,顿时火星飞溅,將其撞得倒飞了出去,同时身形一闪,来到赵显仁面前。 “你干什么?”那摁住赵显仁的黑袍女子怒斥一声,伸手就抓了过来。 我一把反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扯,將其整个人拽了起来,一脚踹中腹部。 后者顿时被踹得倒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向那掌管九叶灯盏的女子。 我也没去看结果如何,探手在赵显仁额头打入了一道养息咒。 “你……你是林寿?”赵显仁露出极为吃惊的表情,又似乎难以置信。 “赵老哥有骨气,叫人佩服。”我冲他竖起个大拇指道。 之前在抚州时,赵家祭祖退出风水界的这番所作所为,虽然谈不上什么错不错的,但这番临阵脱逃的行径,也算不得什么光荣的事情。 然而今天这赵显仁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什么骨气,惭愧啊……”赵显仁苦笑道,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道,“当心……” 我头也没回,抓起赵显仁向前掠出。 只听嗤嗤声响,两道黑芒擦著我们身边飞过,夺夺两声钉入后方的石壁之上,赫然是两根细长的铁刺。 “你小子找死!”只听一声厉喝,那掌管九叶灯盏的黑袍女手掌一转,只见那灯盏裹在火焰之中,旋转如同火莲,滴溜溜在她身前打转。 洞窟內其他黑袍女子,瞬间散开,將我们团团围在中间。 “五师姐,我是被他逼的,我不是故意骗五师姐的!”那带我过来的白袍女子见状,嚇得跪倒在地,朝著那五师姐连连磕头。 “所以这人借种了吗?”那五师姐扫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像是提不起什么劲。 “没……没有……这人不知是哪来的!”白袍女子磕头如同捣蒜,“这人褻瀆神山,五师姐绝对不能放过他!” “哦。”那五师姐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起左手看了看。 她的手指本就修长,再加上留著长长的指甲,就显得更加的长,看了片刻,忽然五指一拢,朝著那白袍女子所在的方位隔空抓去。 只听“啊”的惨叫一声,那白袍女子面门上赫然出现五个血洞,鲜血如注,喷射而出! 转瞬之间,就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成了一具尸体。 “当本座的种奴,可以饶你一命。”那五师姐收回手掌,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听得哑然失笑,道,“这不太合適吧?” “哪里不合適?”五师姐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也太老了,我怕嚼不动。”我摇摇头。 那五师姐的笑容顿时一僵,目光骤然变得阴森无比,冷声道,“把这污秽东西给净化了。” “是!”眾黑袍女子齐声领命。 霎时间人影疾闪,一眾黑袍女子手握铁刺,向著我围攻而来。 一枚金环在我左手食指一绕,破空飞出,当即將一名冲得最快的黑袍女子砸翻在地! 霎时间金光闪烁,“噹噹”声不绝於耳,剩下那些黑袍女子顿时被金环砸得人仰马翻。 忽然间火光闪动,一朵火莲旋转著朝我飞射而来,正是那个九叶灯盏! 那灯盏来势奇快,直奔著我脑门而来,这东西应该是一件法器,其上升腾而起的火焰也不是一般的火,只要被其罩住脑袋,那下场就跟之前那具男尸一模一样。 我抓起赵显仁,闪身避开。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嗤的一声轻响,我立即再次腾挪,瞬间带著赵显仁硬生生挪出数尺。 就见我身后的石壁上赫然多了五个窟窿,正是那五师姐隔空抓了一下。 此地的岩石坚硬无比,然而被对方隔空这一抓,竟如同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被抓出了五个指洞。 对方这一动,就如同狂风暴雨,两只手掌翻飞,只听嗤嗤之声不绝! 我带著赵显仁施开身法,在洞窟內进退趋避。 那五师姐手掌越抓越快,石壁被她抓得千疮百孔,碎石纷飞,甚至那铁笼也不小心被其波及,硬生生地被撕出了一大个窟窿。 此时那些黑袍女子已经尽数被金环砸翻在地,甚至有几人被那五师姐的指风带到,身上直接多了几个血洞,当场惨死。 我一催法咒,金环立即向著那五师姐当头砸去,同时左手指尖金光一绕,又是两枚金环跟著掠出! “花开!”那五师姐突然低喝一声,左手捏出一个法咒。 只见那九叶灯盏受她催动,滴溜溜旋转而起,如同盛开的金莲,咻的一声直衝著我飞射而来,速度奇快! 第985章 上承天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5章 上承天意 “当!” 一枚金环击中灯盏,火莲剎那间盛开,激起漫天火光。 我把赵显仁往铁笼里一推,跟著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五师姐身侧,一记手刀直斩! 后者双手翻飞,指风呼啸! 火莲和三道金环不停撞击,一层层火焰喷薄而出! “收合!”五师姐左手忽然托天而起,掌心向上,五指朝天。 那灯盏旋转如风,呼呼作响,忽然间烈焰收拢起来。 我將法咒一催,三道金环连番撞在那灯盏之上,同时身形向前疾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鬼魅般绕到了我身后,五指如鉤,直抓向我后颈,我头也没回,左手反手抓出。 瞬间五指对五指,指风激盪! 咔的一声响,那五师姐左手五指齐齐折断,同时头顶的火莲在三道金环的连番撞击下,轰然碎裂,散出漫天星火! 我顺势欺近,一把抓住那五师姐的脖子,砰的一声將其摜翻在地! 那五师姐身子著地的瞬间,突然间一缩,如同游蛇般向著一侧滑去,我踏上一步,一脚踹中其肋骨。 那五师姐顿时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之上。 不等她滚落下来,边上忽然衝上来数道人影,向著她齐齐出手,正是赵显仁和之前被关在铁笼里的一干人。 这些人受尽了折磨,如今觅得机会,但凡是还能动的,就立即冲了上来,各施拳脚和法术,向著那五师姐围攻而去。 “別打死了。”我在边上等了片刻,这才上前拦下他们。 此时那五师姐左手五指皆断,身上也受了重创,在赵显仁等的围攻之下,又断了几处骨头,被我制住下了禁制。 等会还得让这女人去给王欣她们解去禁制,现在可还不能废。 “大家照应一下,先出去。”我拎起那五师姐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显仁他们虽然伤势颇重,但至少行走还是勉强可以的,眾人相互扶持著,又去把其他石牢里的人给放了出来。 这些人加起来,已经有三十余人,被放出来后,有些人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 我听赵显仁解释了才知道,原来这里有不少人已经在这里关了有两三个月。 这些人不肯为奴,就被关在这里受尽了各种折磨,之后要么是低头服软,成为奴僕,要么就是死。 所以只要是进了苦狱的,就基本上没有再逃出去的可能。 “杀!”此时的眾人早已经憋得狠了,杀气腾腾。 不过驻守在此地的黑袍女子,都已经被金环砸翻,这一路上过去,倒是畅通无比。 不出片刻,我就带著一群人杀回到了“春室”。 所谓的春室,就是摆著八张大床,关押王欣她们的地方,之所以叫春室么,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王欣等人依旧静悄悄地躺在床上,那三名白袍女子缩在墙角,眼珠子骨碌碌转动,满脸惊恐。 “怎么解?”我把那五师姐拎了到王欣等人跟前。 那五师姐闭著眼睛,一声不吭。 “你们紫河门收弟子的法子,还真是特別。”我淡淡说道。 那五师姐闻言,眼皮猛地一颤,霍地睁开了眼睛,吃惊地朝我看了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把她们身上的禁制解开,我可以告诉你。”我说道。 五师姐没有作声。 “你在紫河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可以给你点面子,否则真动起手来,难看的是你。”我不徐不疾地说道。 刚才我说出“紫河门”,原本也只是试探一下,不过看这女人的反应,只怕是真被我给说中了。 “放我过去。”那五师姐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放任她过去,对方走到其中一张大床边,站立了一会儿,抬起右手结出个法咒,按向床上那姑娘的额头。 不出片刻,那姑娘“啊”的低呼了一声,身形一震,猛地坐了起来。 “下床走动一下。”我说道。 那姑娘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走了几步,起初有些踉蹌,但很快就习惯了,又活动了一下,示意没什么大碍。 “继续吧。”我说道。 那五师姐陆续將王欣等人身上的禁制一一解开。 “你可以说了。”对方做完这一切,回过头来说道。 “我有个朋友叫张素娥,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是她告诉我关於紫河门的事。”我淡淡说道。 “你说谁?”五师姐浑身一震,“你是说张素娥?” “是她。”我看了她一眼,“你还真认识?” “你是她什么朋友,你来这里又是干什么?”五师姐盯著我寒声问。 “那肯定是好朋友了。”我笑道,“她说自己在神山上大有面子,让我跟著她上山。” “胡说八道!”五师姐厉声道,“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哦,我明白了,张素娥原来是你师姐。”我一拍额头,恍然道。 那五师姐脸色骤变,怒道,“原来你是诈我的!” “原来张素娥真是你师姐?”我吃惊地道。 “你……”五师姐神色一僵。 “所以这南山姥姥,就是你们紫河门的门主。”我说道,“听说这紫河门早就被灭了门,没想到还有你们这些余孽躲躲藏藏到了现在。” “你说谁是余孽!”五师姐厉声喝道,“我紫河门上承天意,万世不衰,你们这些人,才是罪人!” “不就是些下三滥的东西,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还有脸在这里吹。”我故意讥讽道。 “我紫河门得到神山的垂青,以后在此重新开宗立派,发扬光大,指日可待!”五师姐神色狰狞,又充满著一种怪异的亢奋,“让你们加入紫河门,沐浴在神山的光辉之下,那是在救你们,谁知你们这些人冥顽不灵,真是死有余辜!” “什么神山,不就是你们骗人的玩意儿?”我嗤之以鼻。 “你竟敢褻瀆神山!”五师姐厉声斥道,“神山之威能,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够领会的!我紫河门有神山庇佑,那是天命所归!” 我微微皱眉,刚才我自然是故意在激她,只是听这女人的口气,似乎这神山和紫河门之间的关係,並非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第986章 以吾命为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6章 以吾命为咒 “哦,那神山究竟是什么?”我哦了一声,淡淡问道。 “神山就是神山,不可言说,不可褻瀆,神山代表天意,你们与我紫河门为敌,就是与神山为敌,就是与天为敌!”五师姐厉声叫道。 她的叫声陡然间拔高,如同一根尖刺,刺破了四周的空气。 只听到“嘎吱”一声怪响,洞窟內猛地一震,隨后如同被刺破的气球,洞內的空气瞬间宣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与此同时,洞窟內石壁上光芒闪烁,亮起一道道的符文! “有禁制!”赵显仁等人吃惊地大喝一声,眾人纷纷结咒抵御。 趁著这混乱时机,那五师姐身上骤然炸开一团黑色的烟气,向著洞口方向涌身遁去! 只是那黑气刚衝到洞口处,就被我闪身拦下。 轰的一声,那五师姐从黑烟中被震出,倒飞了回去撞在石壁上,又滚落地下。 “那就一起死!”五师姐抬起头来,她那张苍白的脸突然间变得血红,鲜艷欲滴,隨即鲜血从她的口鼻眼耳中汩汩渗出,伸手抓向我狞声大叫。 “以吾命为咒,食其血肉,永墮地狱……” 我心中一凛,指尖金光一绕,一枚金环飞射而出,向著对方当头砸下! 就在金光闪出的瞬间,那五师姐整个人嘭的一声裂开,炸出一团血雾,伴隨著咻的一声尖锐的怪叫声,一道人形的阴影伸著手爪,呼啸著向著我狰狞地冲了过来。 我左手在胸前一横,结了道法咒,“镇!” 那道阴影遇到法咒,顿时被震开,转眼间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那阴影消散的同时,我耳中赫然听到一阵模糊低沉的冷笑声,那笑声阴沉沉的,像极了那五师姐的声音,不停地在我耳中翻涌,縈绕不休。 我心知不对。 这紫河门传承悠久,果然有不少世所罕见的邪门秘术,刚才那五师姐以自己性命为咒,怕是没那么容易避开。 只是闭目迅速检查了一下周身,除了耳中不停迴荡的那阴沉沉的咒声,却並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这反而是最棘手的。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吧。”隨著那五师姐以性命施展了法咒,这洞窟就一直在剧烈震动,隆隆作响,我赶紧招呼眾人先行撤离。 “大家都跟上!”相对来说,王欣等几个姑娘都没有受什么伤,身上的禁制被解开之后,很快就恢復了行动能力,扶持著其余人等一同离开。 我原本是想带著眾人前往窑洞那边,跟小疯子会合,但转念一想,窑洞那里存在著神秘莫测的“神壁”,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过去,后果难料。 於是就临时改了主意,准备带著眾人先离开地缝,找到邵子龙他们再说。 只是等我们从地缝中脱身出来的时候,就听到空中传来“咚,咚”一阵钟声。 伴隨著那钟声响起,似乎笼罩著摩云岭的那一层淡淡的烟气都被搅乱。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道观坐落在峰顶之上,这就是建云道观了。 忽然间,一阵廝杀声从建云道观方向隱隱传了过来。 这种时候,能在摩云岭起乱子的,估计也就是邵子龙他们那帮人了。 “上去看看!”我招呼一声,带领眾人向著山顶进发。 数十人顺著崎嶇陡峭的山道,掠身而上。 但凡能被紫河门看中掳上山的,都不是什么一般人,要么是有独门秘技,要么是在风水术法上有相当造诣。 就像赵显仁他们这些人,虽然个个带伤,但眾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此时衝上山去,当真是杀气腾腾,如同猛虎入林! 走不多时,就见前方一处乱石堆中,有三个人正被一群人围攻。 “咱们去搭把手!”我立即带著眾人轰隆隆冲了上去。 这被围攻的三人,正是陈关山和王福、赵甲立他们。 至於围攻他们的,则有十余人,这些人都是男子,自然不是紫河门的弟子,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神奴,倒像是那些在此地修行的护山法卫。 这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王福和赵甲立对上这些人,就差了不少,全靠陈关山一人顶著。 不过此时也是岌岌可危。 “哥!”王福听到我的声音,不禁又惊又喜。 只是他这一分心,立即就陷入了危险之中,幸亏陈关山及时拉了他一把,这才让他捡回一条性命。 也就是在这时,我们一群人已经赶到,双方顿时杀成一片。 “姐!”王福本来要衝过来找我,结果猛地看到了王欣,顿时大喜过望。 那赵甲立也看到了他父亲赵显仁,也是急忙赶了过来。 我过去跟陈关山会合。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我跟他们在山脚下分开之后,他们一行人就顺著正道往上走。 只是过了峰腰之后,他们就再次被那些个护山法卫给拦了下来,不让他们擅自上去建云道观。 在这些护山法卫眼里,建云道观是神圣之地,没有神山的法旨,谁也不能隨意上去。 哪怕是沈青瑶搬出了第九局,对方也同样不给面子。 双方拉扯了一阵之后,眼看来软的不行,就乾脆来硬的了。 邵子龙等一行人,直接就准备硬闯上去。 然而没想到,这一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整个摩云岭的护山法卫全部被惊动,纷纷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这些护山法卫虽然並非紫河门弟子,但对於神山虔诚无比,盘踞在此天天打坐修炼,接受神山的指引,可以说是神山最为忠实的僕从。 看到有人硬闯神山,这些人就如同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剿。 这摩云岭中藏龙臥虎,有不少厉害的狠角色,再加上对方人多势眾,邵子龙等一行人很快就被打散,各自为阵。 王福和赵甲立二人不小心落了单,顿时被护山法卫给围住,幸亏陈关山及时赶到,这才撑到现在。 “林兄弟,有沅君的下落没?”陈关山在人群中看了几圈,焦急地问道。 “还没有。”我微微摇了摇头,“你也別急,说不定是在建云道观里面。” 正在这时,四面八方人影闪动,又有不少人朝著这边围了过来。 “不对啊,怎么全衝著我们来了?”我忽然发现有异。 第987章 会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7章 会合 就在我和陈关山说话之际,那些个护山法卫忽然间弃了其他人,一股脑地朝著我们冲了过来。 我俩立即御敌。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衝过来的护山法卫只是盯著我,对於陈关山却是视而不见,一窝蜂地朝我涌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我在这里,来啊!”陈关山大叫道。 然而那些个护山法卫却並未理会,一个个凶狠地朝著我围攻而来,就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鯊鱼,目中赤红一片。 不对啊,我这招谁惹谁了? 我抽身后退,向著边上遁去,然而我这一退,那些护山法卫就跟著追了上来。 反倒是把陈关山、赵显仁等一干人等给晾在了一边。 “咚,咚……嗡……” 山顶上的钟声再次敲响,在半空中轰鸣,嗡嗡作响。 伴隨著这钟声,不停地有护山法卫赶到,但是他们到了之后,並没有向陈关山等人瞧上一眼,就径直奔著我来了。 “上!”只听到陈关山大喝一声,率领眾人冲了上来。 然而那些护山法卫跟疯了似的,就一个劲地盯著我撕咬,而且个个双目猩红,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双方这一撞上,很快就出现了伤亡。 “咱们分开走!”我衝著陈关山他们喊了一声,隨即纵身向前疾掠而出。 我这一走,那些个护山法卫立即舍了眾人,向著我疾追而上。 沿途这一路下去,我暗暗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护山法卫只要靠近我身边,就会发狂,眼珠子血红,如同嗜血的猛兽。 我又不是什么唐僧肉,他们干什么盯著我不放? 而且之前我明明也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並没有出现这种奇怪的状况,这只能说明,是我这边出了什么么蛾子。 能是什么? 那恐怕只能是跟那个五师姐有关了。 对方在临死前用命化咒,看来是在我身上下了一道类似诅咒的东西。 只要有这诅咒在身,就会吸引护山法卫向鯊鱼一样围攻过来,直到把我撕碎为止。 所以对方在死前才恶狠狠地喊,要我跟她一起死,永墮地狱! 真是要命。 我想清楚前因后果,也没什么心思跟这些人过多纠缠,带著一大群人轰隆轰隆地绕向別处,避开陈关山等人。 隨后找了条崎嶇陡峭的山道,向著山顶建云道观方向登去。 那些护山法卫却是铁了心,一窝蜂地跟在我身后。 空气中嗤嗤作响,时不时地射上来一些诸如铁刺、铁丸、飞石、符鏢等等一些东西。 隨著我一路逼近山顶,这跟上来的护山法卫越来越多。 再过一会儿,那修建得十分宏伟壮观的建云道观就已经出现在眼前。 只听到一阵阵钟声从道观中飘出,冲天而起,声震四野。 忽然间一道人影好似一阵风般从道观中掠出,后面紧跟著十数道黑影。 “老邵,你怎么一个人?”我看清来人,立即纵身赶了过去。 这被十余名黑袍女子追赶的,正是邵子龙。 “我去,老林你带这么多人来支援哥?”邵子龙回头看到我,顿时喜上眉梢。 “什么支援,赶紧走!”我叫道。 那群护山可不是来支援的,而是来宰人的。 “我靠啊,你这是又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邵子龙怪叫一声,跟著我就跑。 那十余名黑袍女子和一眾护山法卫合到一处,声势更加浩大,浩浩荡荡地跟在我俩屁股后头,紧追不休。 我发现那些个黑袍女子本来好好的,但是一靠近我身周,就跟那些护山法卫一样,双目赤红,开始发狂地盯著我不放。 “其他人呢?”我一边跑一边问。 “打散了,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邵子龙道,又回头看了一眼,骂道,“我靠,还死追著不放,就让他们这么追著?”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 “看著烦,做掉算了!”邵子龙不耐烦地道。 我一竖大拇指道,“看你的了!” “瞧哥的!”邵子龙在疾奔中,忽地身形一折,如同一只大鸟般朝著紧追不捨的人群扑了过去。 他身法极快,双手连抓,瞬间就將迎面遇上的二人抓住拋飞了出去。 我左手食指一转,金光绕指,三枚金环咻地飞出,向著眾人当头砸下。 邵子龙如同猛虎下山,也不用法术,皆是近身搏杀,与三枚金环远近相攻,瞬间將人群杀穿。 我纵身跃上宏伟的道观大门,四下瞭望,看了一阵,纵身跃下,向著道观深处掠去,“走了!” “等等哥!”邵子龙拋飞了两个人,从人群中衝出追了上来。 我俩一路向前疾掠,途中不时遇到拦截的黑袍女子,只是三两下就被我们给打发了。 “先找找陈沅君。”我说道。 “那丫头在道观里?”邵子龙问。 他对於周、郑、陈三家都没有任何好感,能叫陈沅君一声丫头,已经是不错了。 “说不好。”我也不太確定。 不过我总有种预感,陈沅君之所以被紫河门抓上山,恐怕是跟换头术有关。 按照徐敢在遗书里留下的说法,当年他义父徐祸让他前往摩云岭寻找换头术,而后来邵景华在提起换头术的时候,也说到了摩云岭。 如今紫河门占据此地,要说对於换头术全然不知情,那可能性也实在不高。 “那上哪去找?”邵子龙说道。 话音未落,忽然间数道寒光从天而降! 我俩急忙抽身闪避,只听嗤嗤数声,四根铁棍从空中飞来,朝著我们疾射而至,顿时插入了地下半截,一时间碎石飞溅! 要是我们稍稍避得慢一些,只怕就被串成了冰糖葫芦。 “金震!”只听到一声冷斥。 那插在地上的四根铁棍忽然剧烈震颤,嗡嗡作响,隨即一道气浪席捲而起,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土裂!”又是一道咒声。 地面骤然蒸腾起一团团黑气,如同黑色的沼泽一般,將我们的双足缚住,牢牢吸在地上! “搬山!”与此同时,一块巨石呼啸飞来,朝著我们当头压下。 这要是被压中了,那就是两块肉饼。 “退!”邵子龙结咒施法,朝著地上一指。 地面的黑气顿时被逼退了开来,我俩立即遁身而出,巨石轰隆一声,擦著我们砸在地上。 我手中金环一绕,向著那四根剧烈震盪的铁棍飞去,撞在铁棍之上,发出当的一声。 两股音波衝击在一起,顿时飞沙走石! 第988章 紫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8章 紫袍 伴隨著沙石飞射,只见四个方向的屋顶分別现出一道人影,单足踏在飞檐之上。 这四人都是长髮披肩的女子,身穿紫色长袍,长袖被狂风吹得猎猎飞舞。 “大姐,你终於露头了。”我微微眯著眼环顾四周说道。 这分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其中位於东方的紫衣女子,赫然正是那个从梧州城逃出去的张素娥。 只不过此时的张素娥,紫袍加身,额头正中点了一颗硃砂痣,眼角向上翘起,满身威仪,与之前那种疯疯癲癲的样子截然不同。 恐怕就是刘虔这个儿子乍一看到对方,也会愣上许久。 除了那张素娥之外,另外还有三名女子,同样都是紫袍加身,或是神色冰冷,或是嘴角含笑,满脸慈悲。 很显然,这四人应该就是紫河门剩下的四位师姐。 张素娥占据东方,从这排列来看,估计是还是眾人中的大师姐。 “你小子还真来了!”张素娥左手捏了个法咒,竖於胸前,目中精光闪闪。 “那可不,做人不能食言啊。”我淡淡笑道。 话音未落,就听西边那名紫袍女子冰冷的声音道,“怨魂咒?五师妹怎么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说这什么“怨魂咒”,估计就是那五师姐临死前施展的邪门法咒,只见张素娥那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我身上,目中杀气凌冽。 “什么怨魂咒?”我疑惑地问。 “五师妹到底怎么样了?”西边那紫袍女子厉声问道。 这女子眉毛淡淡的,十分稀疏,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以为没有长眉毛。 “既然这怨魂咒出现在这小子身上,那小五肯定已经死了。”只听南边那紫袍女子淡淡地道。 这女人脸圆圆的,看著满脸慈祥,就连说出“小五肯定已经死了”这句话,都微微带著笑意。 “找死!”北边紫袍女子身材枯瘦,声音尖锐如同针刺。 只听她一声呼喝,忽然又是四道寒光从天而降,赫然又是四根铁棍,朝著我们当头直插而下! “这老娘们真够狠的!”邵子龙怪叫一声。 我俩立即闪身遁出。 就在我们腾挪的瞬间,张素娥等其他四人再度出手。 只听轰隆一声,地面骤然爆开,尘土冲天而起,与上空飞落的铁棍上下夹击! 我俩刚从尘土中衝出,迎面就听到“当”的一声响,一道声浪汹涌而来,如同狂潮巨浪,直扑而来。 “开!”邵子龙飞快地结出一个法咒,往前一挡。 霎时间一道符文在空中隱现,那汹涌而来的声浪在触及符文之际,当即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下,绕过我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 四周房舍的瓦片受到声浪波及,顿时一片片飞了起来。 突然间两道细长的白影从沙尘中穿了过来,闪电般直刺我俩的胸口。 我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探出,一把抓住那袭来的白影,就发现这东西赫然是两条白色的长鞭。 绳子用一种极细的银丝缠绕编制而成,虽然细长,却是极度坚韧。 只听“咻的”一声。 我立即侧身,只见有一道细长的白影劈空从我耳边擦过,打中了边上的一根廊柱。 第989章 白髮女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89章 白髮女尸 不过这紫河门能传承那么多年,他们门中的嫡传秘术,的確是有过人之处,诡异万端,让人防不胜防。 张素娥等四人刚遁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那些护山法卫被“怨魂咒”吸引,如同恶狼一般,再次向著我们围攻了上来。 我和邵子龙也不恋战,遁身向著道观深处掠去。 沿途有不少黑袍女子上来拦截,这些人显然都是紫河门中下层的弟子,然而那张素娥等人退走之后,就销声匿跡了一般,再也没有现身。 更不用说那传说中的南山姥姥,更是踪跡全无。 我俩抓住了几个黑袍女子想问问,然而对方一靠近我,就被怨魂咒激发得疯了一般,除了要把我碎尸万段,就没有其他念头。 “老林你究竟对人家干了什么事情,人家拼了命也要咒死你?”邵子龙嘖嘖连声,好奇得不行。 “那谁知道。”我没好气地道。 “就你这没底线的,估计人家妹子真被你给气疯了,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邵子龙道。 “你也差不多。”我说著,指尖金光一绕,把三个金环全扔了出去。 金环所过之处,道观內的摆设以及墙壁纷纷被轰然砸碎。 “你拆迁呢?”邵子龙叫道。 只不过叫归叫,却是捡了一根铁棍,同样开始横扫八方。 既然找不到人,就乾脆拆,走到哪拆到哪。 在我们一通乱拆之下,在其中一座大殿之上发现了一道暗门。 “哟,还真被咱们给砸出来了!”邵子龙率先闪身进了暗门。 我隨后跟上,两人进去之后,就穿过了一条狭窄的暗道。 再走一阵,就见前方空间豁然开朗,出现了密集的石阶,向著下方延伸而去。 我俩顺著石阶下去,原来这建云道观地下,还存在著一个地宫。 不过从这地宫开凿的痕跡来看,应该是有不少年头了,也就是说,这地宫本身就是存在著的,而不是最近才造出来的。 下到石阶最底层后,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宽敞的通道,通道里没有任何灯光,漆黑一团。 不过对於有夜眼的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通道两侧的情形,却是让人有些悚然,两边赫然停放著一口口棺材,棺材上方还镇压著一道巨大的黄色符籙。 这些棺材伴隨著通道延伸向前方,一时间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要不打开看一眼?”邵子龙说著,就已经来到了其中一口棺材旁,仔细看了片刻,伸手揭开那棺材上镇压著的黄纸符籙。 我在棺材盖上一推,棺材並未封钉,只听轰隆一声,棺材盖就平平地推移了出去。 只见一阵裊裊的白气从棺中升腾而起,隨著白气散尽,就见这棺材中躺著一具女尸。 这女尸穿著白色寿衣,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皮肤更是乾瘪得只剩了一层皮,不过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却是不腐不烂,尸体保养的十分完美,看上去栩栩如生。 我们又打开了边上一口棺材,发现里面同样是一具年纪很大的乾瘪女尸。 “会不会都是紫河门的人?”邵子龙打量了一番说道。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或许紫河门那些已故的歷代门人,都被葬在了这里。 我们正说话间,忽然那棺中的女尸眼皮动了动,隨后张开嘴,猛地喷出一道白气,隨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女尸眼睛骤然睁开,猛地坐起,一双乾枯的手恶狠狠地朝我的脖子掐了过来。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那一口棺材中的女尸也呼地躥了起来,同样衝著我猛扑而来。 我身形向后一仰,探手抓住对方伸过来的乾枯手爪,顺势往地上一摜,邵子龙则是对著扑过来的另一具女尸一脚飞踢。 轰的一声,两具女尸齐齐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只是刚一落地,就又齐刷刷地挺身立起,再次飞扑而上。 “给我镇!”邵子龙疾施法咒,朝前一指。 在他的镇尸咒的镇压之下,两具女尸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很快就发出一声尖叫,向著我们再次扑到。 砰砰砰…… 就在这时,边上的一口口棺材中发出了瘮人的撞击声。 镇压在棺材上方的黄纸符籙骤然炸得粉碎,隨著棺材盖被撞开,一具具女尸从棺材中躥了出来。 只是这些女尸对於邵子龙视而不见,却是一个劲地盯著我围了上来。 这十八九又是怨魂咒的作用,当真是不死不休! “起!”邵子龙左手一挥,刷刷刷连起十数道镇尸符。 黄影闪动,符籙破空而去,向著女尸的额头镇压而下。 每当一道符籙镇下,我就紧跟著纵身而上,一指封在女尸的喉间关窍。 不过这些紫河门的女尸,跟一般的活尸大不相同,不仅浑身铜皮铁骨,而且法术能对其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哪怕是邵子龙的镇尸符,也只能將其镇住片刻。 我们只能是以力破力,將这些女尸的手脚一一折断,可就算如此,这些东西很快就又恢復了过来。 最为惊人的是,就连斩断头颅,也不能让这些女尸停下来。 而且断头之后,这女尸的动作反而变得更加快,脑袋和身体虽然分开,却居然还能首尾呼应,联手攻击。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邵子龙破口大骂。 我接触过不少炼尸术士,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活尸。 果然是活久见。 不过这数千年以来,发展出来的法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隨著大劫来临,各种邪术、奇术如同沉渣泛起,只怕是再怎么离奇的东西都会出现。 这些东西斩又斩不了,打断手脚很快又能自动恢復,照理来说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火烧。 可偏偏这些个女尸,法术对其的伤害微乎其微,尤其是火,居然无法加之其身。 除非是用出像离火咒这样的离火秘术,这才能將其彻底焚毁! 然而每施展一次离火咒,对精气神的损耗都不小,这里的女尸却是不计其数,这要都用离火咒来镇杀,那还不得活活累死? “惹不起,赶紧走。”我一看这情形,招呼了一声邵子龙拔腿就跑。 第990章 死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0章 死婴 我和邵子龙这一跑,一具具白髮女尸就一窝蜂地隨后追了上来,速度奇快,只听到一声声咆哮嘶吼,摄人心魂。 我们且战且退,沿途就发现这地宫的规模著实不小,几乎都是岩石开凿而成,路上时不时地见到一些巨大的石像。 这些石像看著极为怪异,有的是女子抱著刚出生的婴儿,有的是豺狼虎豹將婴儿叼在口中,有的是恶鬼抓住婴儿的手脚…… 而且这些雕塑,无论是人还是恶鬼、猛兽,其面目都是极为扭曲。 我和邵子龙带著那些尾隨的白髮女尸一路疾奔,沿途的石像被女尸撞到,砰砰作响,摔得七倒八歪。 又向前奔行了一阵,突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殿。 然而这石殿之中的情形,却是让我们大吃了一惊,忍不住寒毛直竖。 只见这石殿之中,长满了一种赤色的藤蔓,这些手臂粗细的藤蔓攀爬在地面、墙壁、顶上、相互纠缠在一起,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又有一条条手指粗细的嫩绿色藤蔓从石殿顶上垂落下来,这些藤蔓的末端,赫然掛著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这婴儿双目紧闭,手脚合拢在身上,缩成一团,那藤蔓如同尖刺一般,刺入了这婴儿的头顶。 一眼看过去,这石殿之中,掛满了婴儿,数之不尽,就如同掛了密密麻麻的葫芦。 “我靠啊!”邵子龙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些被藤蔓悬在半空的婴儿,毫无生气,显然都是死婴。 而在这石殿深处,佇立著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方方正正,四个面上都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符咒。 石台上方,摆放著一张漆黑的长桌子,桌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人。 其中一人身形婀娜,是个女子,然而脖颈之上却是赫然长了一个硕大的猪头。 不用说,那应该就是陈沅君了。 在她旁边,还躺著几个人,又或者说,其实是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因为那些人要么尸首分离,要么手脚分离,就没有完整的。 在这张漆黑长桌边上,摆放著一张漆黑的藤椅,在藤椅上靠著一个女人。 这女人满头白髮,身上又是一身白袍,看上去雪白雪白的,她靠在藤椅上背对著我们,一只手按在陈沅君的脖颈上轻轻抚摸,就如同在欣赏著一件艺术品。 而在这石台两侧,分別摆放著四个石莲,每个石莲上都端坐著一人,正是张素娥等四个紫袍女子。 我们一进来,张素娥等四人的目光就阴森森地看了过来,然而那藤椅上的白袍女子却是始终没有转过身。 那些紧跟著我们过来的白髮女尸,一到了这石殿前,就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居然弯著腰,齐齐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向著石台之上的白袍女子作揖行礼。 “你们两个小辈,还不快来拜见南山姥姥!”只听到张素娥冷声斥道。 “大姐,你又来装神弄鬼了,你刚才跑什么?”我呵的笑了一声。 “大胆,这里是神殿圣地,你敢在此胡说八道!”张素娥喝道。 邵子龙挖了挖耳朵,教训道,“什么神殿,什么圣地的,我就听到你这老娘们在大呼小叫,吵得人心烦。” “你找死!”张素娥尖声叫道。 其余三名紫袍女子,也是恶狠狠地盯著我们,目光如刀,似乎隨时就要扑上来把我们斩成碎片。 “吵什么?”突然间一个乾枯沙哑的声音在石殿中骤然响起。 这语调不徐不疾,声音也不如何响亮,但是听在那张素娥等人耳中,却是如同法旨,四人脸色一变,立即闭了嘴。 那说话的,正是背对著我们靠在藤椅上的那白袍女人。 她说了这句话,过了片刻,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了我们一眼。 其实从背影看,有点分不清这女人的年龄,要说三十几岁也可能,要说五六十岁也可能,但当对方转过脸来,我们就见到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这些皱纹如同橘皮一般。 一般来说,修行之人往往比一般人看起来要年轻不少,尤其是是那些道行高深之人,更是驻顏有术。 然而眼前这女人,看起来却是老得很了,就算说她是百岁老人,那也毫不稀奇。 如果不出意外,那只能说明,对方的真实年龄实际上已经超过了百岁。 这女人,就是传说中的南山姥姥了。 “你们就是伤在这两个小年轻手里?”这南山姥姥浑身的肌肤如同树皮一般乾枯,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是寒光闪闪,在我和邵子龙身上扫了一眼,就沙哑著声音道。 “师父,这两个小子狡诈阴险,师妹一不小心就……”张素娥咬牙辩解道。 只是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南山姥姥冷声打断,“阴险狡诈?那也只能说明你们不够阴险,不够狡诈,怪得谁来?” “是……”张素娥不敢爭辩,只恨恨地盯著我们。 “去,把他们拿下。”南山姥姥手掌轻扶著陈沅君的脖颈,淡淡说道。 “是,三位师妹!”张素娥喝道。 其余那三名紫袍女子跟著霍然站起,杀气凌冽。 “你一个人去。”南山姥姥忽然冷冷地道。 张素娥吃了一惊,“师父,这……” “怎么?”南山姥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然而那张素娥却是明显脸色发白,慌忙说道,“师父,这两个小子不仅阴险狡诈,而且手底下確实有点东西,我和师妹她们一起把两人拿下,也省得他们打扰师父清修!” 南山姥姥看了她一眼,直到看得张素娥脸色发青,这才缓缓道,“那就去吧。” “是!”张素娥立即大声领命,霎时间其余三名紫袍女子也跟著齐齐出手。 “哟,又送上门来了,看哥怎么教训你们这些老娘们!”邵子龙揉了揉手腕。 我俩正准备迎敌,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风声,那些白髮女尸赫然在此时发作,向著我们疾扑而来。 “靠,老娘们不讲武德啊!”邵子龙骂道。 很显然这张素娥之前吃过亏,就算拉上三个师妹心里也没底,乾脆又把这些白髮女尸给招呼了出来。 霎时间,我俩就被对方前后包抄,像是肉夹饃一样,被夹在了中间。 第991章 道门弟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1章 道门弟子 “给我起!”邵子龙左手向前一划,十数道黄纸符籙呼啦啦飞起,向著张素娥等人席捲而去。 我把三枚金环砸出,在空中掠出一道道金光。 出手之后,我和邵子龙又如法炮製,两人其他什么也不管,就盯著其中一名紫袍女子穷追猛打。 此时一团混战,那些白髮女尸虽然难缠,但只要乱得起劲就行。 张素娥见状,急忙带著其余两个师妹来救。 我和邵子龙只当没看见,只盯著一人猛捶,对方哪怕有再大的能耐,又没有三头六臂,转眼间就被我们给捶翻在地。 我俩片刻也不耽搁,顺势就朝著另外一人扑了上去。 石殿之中乱上加乱,一团乱战。 很快,除了张素娥之外的三名紫袍女子,都被我们一一给撂翻在地。 张素娥脸色大变,急忙闪身向后疾退。 “大姐別走啊!”我和邵子龙双双抢上,一左一右向著对方夹击而去。 张素娥身上的长鞭乱舞,连声怒斥。 就在这时,忽然白影一闪。 我心头一震,疾挥双臂往前一挡。 轰的一声,我被一股巨力撞得向后平移而去,双足在地面坚硬的花岗岩上留下两道摩擦的印痕,直退出数米远才硬生生地停下。 隨后就听呼的一声,邵子龙从我身边飞过,砰的一声撞在后方的石壁之上。 我无暇细想,立即转身举臂挡架。 白影一闪,我再次被一股巨力撞得平移出去。 一道白影闪烁不停,如同惊鸿一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我和邵子龙立即施开身法,在石殿之中纵横腾挪,然而那白影的却是快到了极致,甚至以一人之力压制住了我们两个。 此时石台那张黑色藤椅上已经空空如也,显然这神出鬼没的白影,就是那南山姥姥! 除了黄虎之外,我还从未见过有谁身法如此之快的。 而且相比黄虎,这南山姥姥的身法更平添了几分诡譎,来去无踪,当真是如同闪电惊鸿,瞬息而至,瞬息而去。 “师父大展神威!”张素娥等四人跪了下来,激动大叫。 轰轰轰! 我和邵子龙速度及不上对方,就只好硬扛,时不时地被拍在石壁之上,撞得碎石飞溅! 在熬了一阵之后,我倒是慢慢看出一些端倪来。 这南山姥姥之所以身法如此之快,应该是用的某种遁术。 一般来说,遁术虽然奇快,可以瞬间腾挪而出,但往往无法连续施展,而且会受到许多条件的制约。 然而这南山姥姥来去遁走,却是毫不停歇。 而且每次对方腾挪之际,身上就会闪烁出一圈淡淡的血光,说明是某种借用血气的腾挪术。 我当即將护体咒提到极致,一路硬挨,暗中在身形掠过的地方布置下风水阵。 虽然这风水阵想要完全锁定对方的腾挪术很难,但只要稍稍能够將其制约住,我们就有了机会。 等到风水阵布置完毕,我在疾奔中忽然身形一顿。 “水泽隱!” 就在那南山姥姥闪身而至的瞬间,我分出四道人影,分立四方,同时左袖寒芒一闪,飞云狮子飞射而出。 “起!”几乎与此同时,邵子龙双手飞快结咒,左手食中二指一併,朝著空中一指。 一道巨大的紫色符籙,呼地冲天而起,隱隱听到一阵龙吟之声繚绕半空,朝著那南山姥姥当头镇压而下,霎时间飞沙走石! 在双方的夹击之下,那南山姥姥的腾挪术都无法再施展,赫然现出了身形,立在当地。 然而就在这时,对方忽然右手並指往前一竖,闪电般掠至的飞云狮子骤然停下,悬在距离她半尺远的空中,嗡嗡作响,却是不能再进分毫! 她同时左掌抬起,往上一举,邵子龙当空镇下的紫色符籙,赫然就悬停在了半空。 我大吃了一惊,催动法咒,飞云狮子发出嗡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我的袖中,邵子龙也將紫色符籙收了回去。 那南山姥姥白影一闪,却是瞬间又出现在了那张藤椅之上。 “九重紫,镇龙符!”对方打量了我们片刻,沙哑著声音说道,“原来你们是青城和茅山的传人!” 我心中暗暗吃惊,刚才我驾驭飞云狮子,的確是用了九重紫心法,至於对方所说的“镇龙符”,看邵子龙的表情,显然也被对方说中了。 飞云狮子失踪数百年,外人认不出来很正常,但对方能一眼看出九重紫,那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本姥姥潜心修炼百余年,从不敢有一日懈怠,已经將我紫河门秘术修炼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哪怕是祖师再生,也未必比得上本姥姥。”只听那南山姥姥缓缓说道。 “再后来,本姥姥无意中来到神山,接受神山指引,修为更是再上层楼,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自认当今之世,无几人是本姥姥一合之敌。” “只是没想到在培养弟子这一块,本姥姥却是输了,道门千年不朽,果然是有其道理!” 这南山姥姥口气奇大,不过倒也不算是自命不凡,而是的確有其底气。 在我见过的人当中,对方的確是屈指可数的厉害人物。 “你俩叫什么?”南山姥姥淡淡问道。 “玉面小郎君。”我说道。 邵子龙接著道,“玉面小青龙。” 南山姥姥那雪白的眉毛挑了挑,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小子倒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本姥姥面前耍这些花腔!” “这是怎么说的?”我疑惑地问,“我这名字不正经吗?” “挺正经啊,哪里不正经?”邵子龙接话道。 那南山姥姥盯著我们瞧了片刻,冷声道,“没想到道门居然会教出你们两个活宝!” “唉,没办法。”我摇了摇头道,“我们两个不成才,跟其他师兄师姐没法比。” “就是,不入流,您老就將就將就吧。”邵子龙道。 南山姥姥眼睛微微眯了眯,“你是说,你们两个在道门之中只是不入流?” 说罢忽然冷笑了几声,“你们俩要还是不入流,那你们道门岂不是要上天了?” “唉,你们紫河门好歹也是个有底蕴的,怎么教出来的弟子这么不堪入目,连我俩这种末流都比不上,嘖。”我摇了摇头。 第992章 黄泉倒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2章 黄泉倒影 那南山姥姥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淡淡说道,“你们道门气运绵延数千年,时不时就会出现惊才绝艷之辈,的確是其他门派所不能比的。”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忽然冷笑道,“只不过气运有时尽,再如何鼎盛的门派,终將会走向没落,你们道门也一样!” “这一次浩劫来临,万物復甦,龙蛇起陆,你们道门压在一眾教派数千年,也该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道门退不退位不要紧。”邵子龙笑道,“重要的是像你们紫河门这样的,得死。” “我紫河门又如何?”南山姥姥沙哑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了几分,“三教九流,玄门百道,原就没有上下之分,你们道门难道又比我紫河门来得精贵了?” “精不精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紫河门行事,太贱。”我模仿著邵子龙的口气,接了一句。 那南山姥姥目光沉沉地盯著我们,突然间放声大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你们道门大哥也別笑二哥,在你我这些人眼中,那些个凡夫俗子不过就是跟猪狗无异,死於不死,有何相干?” “什么狗屁天地不仁!”邵子龙讥讽道,“没文化就別在这里丟人现眼,风水界数千年以降,不管是三教九流还是玄门百道,就连三岁小孩都懂,『降妖伏魔,庇佑一方,是我等天职』,你这头髮眉毛都白了的老东西居然不懂?” “估计有点老年痴呆,你体谅一下。”我说道。 “看著不像痴呆啊?”邵子龙疑惑地道。 我想了想,“那是疯癲?” “闭嘴!”南山姥姥突然间厉喝一声,左手猛地朝著空中一拍。 我和邵子龙立即闪身疾遁。 只觉四周的空气瞬间收缩了一下,隨后“轰隆”一声,骤然炸开! 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被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射。 霎时间,白影一闪而至,快若惊鸿! 我和邵子龙不退反进,齐齐抢攻。 既然速度及不上对方,那就乾脆不闪不避,以攻代守! “开!”邵子龙双手结咒,吐气开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当空炸开了一道霹雳。 我起剑指,一剑直斩! 空中血影一闪,那南山姥姥在瞬间从我们两人的夹击中遁身而出。 我使开八宝玄机,身形划出一道弧影,忽地转到东南方,邵子龙则是如同一条游鱼一般,贴地游走,倏忽钻到了西北方。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我左手起咒,右手画出一个圆圈。 太平妖术,阴符七解! 一道扭曲的符咒闪烁幽光,从右手画出的圆圈中跳动了出来,隨即咻的一声朝著空中遁走的那道白影疾追了过去。 “真武!”邵子龙並指往空中一指。 霎时间,无数道气劲喷薄而出,空气如同被割裂开来,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血气闪动之中,南山姥姥再次腾挪而出,忽然间袖子一挥,一股无形巨力骤然横扫而出! 轰隆一声,气浪肆虐! “倒影!”我低声诵咒,左手御光镜散出青濛濛的精光。 在镜光的照耀之下,我身后顿时出现了三道影子。 灵门秘术,黄泉倒影! 三道身影骤然向著三个方向疾奔而出,速度奇快,如同流光飞影。 就在南山姥姥遁身而出的瞬间,三道影子瞬间从三个方向合围,速度之快,甚至追上了对方的腾挪术! “镇!”邵子龙头下脚上,倒转身形,左掌猛地拍在地面。 霎时间,地面亮起一道红光,只见一个巨大的符咒骤然浮出,若隱若现! 就在这时,那南山姥姥忽然间大袖一挥,她身上骤然冒出滚滚的黑烟,转眼就將整个石殿笼罩了进去。 只听到黑烟之中阵阵鬼哭神嚎! 我左手並指如刀,右手加持咒法,骤然向前斩出。 出自《厄运神篇》的秘术,斩云罗! 一记手刀斩出,眼前的黑烟顿时被斩开一条缝隙。 然而那黑烟却是如同一团粘稠的墨水,刚一斩开,就又快速地轰隆了回来,烟气无孔不入,顺著我的口眼耳鼻就往体內入侵。 在这黑烟的笼罩之下,只觉整个人像是被胶水粘住,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沉。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多邪门秘法?”只听到那南山姥姥尖锐的声音在四面八方迴荡,一时之间无法確定对方究竟在哪里。 不管是我还是邵子龙,我俩学的东西都杂,平日里很少露底,就像邵子龙,他本身最擅长的应该是茅山术,但並不常用。 就刚才这一瞬间,我俩接连施展几种秘术,都完全跟道门没有什么关係,估计那南山姥姥也看懵了。 “你眼睛不好使吧,哪邪门了?”我施展八宝玄机,在黑烟中不停旋转遁走,一边仔细聆听分辨。 “你理这老太婆干嘛?”邵子龙叫道。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忽左忽右,显然也在急速转移。 隨后就听到砰的一声,有人被拍在了石壁上,我立即双臂一架,轰隆一声重重挨了一下,步了邵子龙的后尘,身形打横飞起,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之上。 在这黑烟笼罩之下,我和邵子龙就像是陷入了沼泽之中,身上越来越重,身法越来越慢,但那南山姥姥却是如鱼得水,比起之前更快上了几分。 眨眼之间,我俩就挨了十数下重击。 “给我吸!”只听到邵子龙一声低喝。 下一刻,就觉四周如同粘稠墨汁般的黑烟被搅动了起来。 我闪身上前,只见邵子龙左手拿著一个长颈的铁瓶子,右手结了个法咒,將那黑烟源源不断地吸入瓶中。 “看哥的,老林你给我护法!”邵子龙叫道。 我正要上前,忽然间“嘭”的一声响,他手中的铁瓶骤然炸开,哪怕是他收手得快,左手也被炸得血跡斑斑。 “你们两个小子倒是玩意儿挺多,要是再给你们几年时间,怕是那些老傢伙都不用玩了。”只听到那南山姥姥的声音忽东忽西,“只可惜你们今天遇到本姥姥,那就认命吧!” 霎时间,黑烟被搅动了起来,如同旋涡,將我们二人给吞噬了进去。 “起!”我双手结印,左脚往地下一踏。 轰隆一声,一道巨大的符文从足下生出,若隱若现。 第993章 羊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3章 羊骨 伴隨著符文浮现,四周的黑烟顿时被撑开。 “给我镇!”邵子龙一声大喝,一道道黄纸符籙升空而起。 就在这时,忽然间地面巨震了一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整个石殿都摇摇欲坠! 不过很快我们就意识到,这一番震盪並非是我们的法术引起的,而是整个摩云岭似乎都在摇晃。 就连笼罩在我们四周的黑烟,在这番地动山摇之中也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只听到张素娥惊叫了一声。 然而她叫声未绝,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坍塌了,整个石殿摇摇晃晃。 在这种剧烈的衝击之下,那些悬掛在半空的死婴,开始不停地摇晃。 只听咕咚一声,一个死婴落在了地上,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个死婴如同成熟的果实,瓜熟蒂落,纷纷坠落在地。 在著地的瞬间,这些死婴就一一睁开了眼睛。 黑烟逐渐淡去,露出了那南山姥姥满头白髮的身影,对方站在那里,仰著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表情。 似乎是惊喜,又似乎是激动,又似乎隱隱带著某种惊恐。 “走!”我和邵子龙见机,立即一个闪身上前。 不过並非是向著洞口方向疾遁,而是衝上了石台,一人一头,分別抓住陈沅君的手脚,抬了就跑。 那南山姥姥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里,却並未追赶,途中碰到的那些个白髮女尸,却是跪伏在地,如同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搞的什么鬼?”我们奔出一段距离后,这才停了下来喘口气,邵子龙忍不住骂道。 我问他,“你怎么样?” “没事,就手出了点血。”邵子龙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道。 只是他那只左手血肉模糊的,这何止是出血那么简单,这要再差上一点,说不定整只手都给炸没了。 “其他地方怎么样?”我问。 “那能怎么样,哥好得很!”邵子龙说著还拍了拍胸脯。 结果这一拍,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到他这样子,我胸口也是隱隱作痛,刚刚我俩硬挨了这么多下,就算是铁人也熬不住。 “他娘的,这老太婆真够狠的!”邵子龙骂道。 我招呼他把陈沅君放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姑娘只是被下了某种禁制,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把她的禁制给解了。 “谢……”陈沅君从地上坐起,衝著我们说了一句话,但那语音极其含糊,呼气之间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显然被换头之后,她连说话都变得极其困难。 陈沅君只说出一个含糊不清的“谢”字,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出。 我和邵子龙隨后跟上。 对於任何人来说,被换成一个猪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哪怕是过去再长时间也一样,根本难以承受。 很快,我们就追著陈沅君来到了地面。 轰隆! 此时又是一阵巨震,地面摇晃不休,发出隆隆之声,似乎整个摩云岭都在剧烈地晃动。 笼罩在山上的烟气,被震得簌簌发抖。 然而此时的摩云岭中,却是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景象。 在山顶之上,竟然散出了一道道光芒,如果从远处或者山脚下看来,这摩云岭就像是笼罩在一团光圈中一般。 看到此情此景,我忽然心中一动,招呼了邵子龙就往窑洞方向奔去。 刚来到之前那地缝的入口处,就赫然发现那地缝扩大了无数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一道道白色的烟气从裂口处蒸腾而起。 我和邵子龙纵身跃下,只觉地面震颤不休,不时有落石轰然砸下。 等我们来到原先窑洞所在的位置,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只见此处已经被夷为了平地,山石崩裂,一片狼藉,乱石堆中还埋著不计其数的断肢残臂。 整个窑洞都已经不復存在! 而那面巨大的神壁,此时已经坍塌崩裂,露出了真容! “这什么鬼……”我俩愣了半天,才听邵子龙喃喃地骂出了一句。 只见那面神壁裂开之后,里面的石壁之上,赫然镶嵌著一副巨大无比的骸骨! 这骸骨盘腿而坐,脖颈以下是人形,然而在脖颈之上,却是个羊头骨! 看到这副巨大且怪异的骸骨,第一时间就让我想到了天理教供奉的那尊神像。 羊骨仙! 此时在石壁前,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人影,有窑洞中侥倖逃生的神奴,也有被吸引到此地的护山法卫,以及身穿建云道观的弟子。 这些人全都拜伏在地,向著那石壁上露出的巨大骸骨顶礼膜拜。 在这骸骨面前,眾人如同螻蚁一般,显得异常渺小。 空中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呼啸之声,如同雷霆滚滚,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虚无縹緲,神秘莫测。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心中的惊愕都是无以復加。 这石壁上的巨大羊骨,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道他就是神山? 又或者说,他就是邵景华口中的山神?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天理教供奉的羊骨仙,跟这东西究竟又有什么关联? 身为天理教首脑的邵远仇,又跟摩云岭有著什么样的牵扯? “哥!”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王福的大叫声。 就见陈关山、周浩海、以及郑元德等人带领眾人疾奔而来。 眾人看到我和邵子龙,都是又惊又喜,正要打招呼,猛地看到了石壁之上的巨大羊骨,顿时一个个张著嘴,被震得骇然失声。 “这……这是什么?”眾人之中,郑元德最先缓过神来,脸色发白地问道。 我和邵子龙又问谁去? “神山赐福,神山赐福……”忽然间一片山呼海啸,跪拜在那巨大羊骨前的眾人开始高声诵唱。 地面又是轰隆一声巨震。 忽然听到哗啦啦一阵响,只见无数的白髮女尸朝著这边狂奔而来,紧隨其后的是一堆双目闪烁著红光的死婴,从地上爬了过来。 在这之后,是白髮白袍的南山姥姥,张素娥等四大弟子护卫左右。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第994章 显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4章 显圣 “神山显圣,天命永昌!”南山姥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咒,仰望著石壁上那巨大的羊骨,虔诚的声音远远传出,震动四野。 “我等拜见神山,我等拜见姥姥!”那些个神山弟子、护山法卫以及神奴,也开始齐声吶喊。 这一阵阵声音传出,与那空中虚无縹緲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翻翻滚滚。 “老弟,有没有见到我闺女?”陈关山闪身来到我面前,急声问道。 周浩海、郑元德等人也率眾赶了过来,眾人聚在一起,结阵以待,將赵显仁等一眾伤员护在中间。 “之前见到了。”我把经过给陈关山简单交代了一下。 听说陈沅君无碍,但是一个人离开了,陈关山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奉神山法旨,將这些褻瀆神山的罪人,通通打入轮迴炼狱!”忽然传来张素娥尖锐的呼喝声。 眾神山弟子以及护山法卫闻言,顿时如奉伦音,从西面八方齐齐向著我们围杀了过来。 这些人目中红光闪烁,满脸虔诚之意,身上却是杀气腾腾! “顶住!”周浩海大喝道。 周浩海、陈关山和郑元德身为岭南三大家的首脑,久经风浪,经验丰富,面对如凶险的局面,却是立即稳住了脚步,有条不紊地开始集结眾人开始抵御。 在他们三人的指挥之下,眾人结成一个圆阵,互补有无,联手进击,挡下对方山呼海啸般的攻势。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一眾护山法卫和神奴的衝击之下,那些白髮女尸紧跟著从四面八方猛扑了过来。 我心中一沉,立即闪身迎了上去。 那些扑过来的白髮女尸,顿时就被我吸引了过来,疯狂地追著我撕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啸声。 “老林你可真够拉仇恨的!”身边人影一闪,邵子龙紧跟了上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没办法啊,名字起得帅!”我没好气道。 邵子龙嘿的笑道,“有哥玉面小青龙帅吗?” 话音刚落,一眾白髮女尸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破!”我俩一个纵身,將合围过来的尸群撞出一个窟窿,趋势不减,朝著那南山姥姥所在的方位疾掠而去。 人在半途,指尖金光绕动,三枚金环就已经飞射而出,当空砸了下去。 邵子龙祭出十数道黄纸符籙,呼啦啦席捲而去! 张素娥等四大弟子立即各结法咒,护在那南山姥姥身前,抵挡金环和符籙。 而此时的南山姥姥,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极其古怪的法诀,面朝石壁上那巨大的羊骨,虔诚跪拜在地,纹丝不动。 这种情形古怪的情形,让我心中有种莫名的心悸。 “这老太婆怪得很!”只听邵子龙怪叫一声。 显然他也感受到了那种莫名的怪异感觉。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趴在那南山姥姥四周的死婴,此时突然间立起,向著我们呼啸著扑了过来。 密密麻麻! “给我开!”邵子龙大喝一声,双手结出一道法咒。 轰的一声巨响,飞扑到我们面前的死婴,顿时被轰得四散。 然而只是一个瞬间,就又再度飞扑了过来。 我左手一翻,催动御光镜,青濛濛的镜光亮起,被镜光照到的死婴顿时如遇炭火,身上嗤嗤冒出黑烟,空气中散发出一阵阵焦臭味。 “驱邪镇魔,奉吾敕令!”邵子龙咻地纵身而起,身在半空,结出一道法咒。 隨后自上而下,左手五指朝下,猛地按落! 在法咒波及范围之內的一眾死婴,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摁住,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被碾在了地上。 我身形一转,施展八宝玄机,人影急速闪烁,將飞扑上来的白髮女尸击散,瞬间逼近到距离那南山姥姥十步之內。 “找死!”只听到张素娥一声厉喝。 四大弟子各结法咒,齐齐朝著我出手。 “瞧哥的!”邵子龙人在半空,忽地如同陀螺般急速转动,身上倏忽飞射出无数白点。 那白点不是別的,居然是米粒,不管是死婴还是白髮女尸,被这些米粒打到,都是被震得倒退了出去。 张素娥等四大弟子,也不敢轻忽,也急忙结咒抵御。 我趁势遁身而上,抓住那原本就负伤的三师姐和四师姐,朝著那南山姥姥就丟了过去。 就在二人靠近的瞬间,只听到轰的一声,二人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恭迎神山,法相真形!”只听到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原本跪拜在地的南山姥姥,突然间起身回头。 轰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股骇人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不管是神山弟子还是护山法卫,亦或是神奴或者是陈关山等人,包括女尸和死婴,皆被这股气浪冲得站立不稳,甚至有些人直接横飞了出去,砸在岩石之上,当场殞命。 “这老太婆什么鬼?”邵子龙怪叫一声。 此时的南山姥姥,神情淡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然而她身上的气势,却是如同惊涛骇浪,甚至比起之前在石殿中更加骇人。 对方往那里一站,就如同整个摩云岭立在了前方。 “恭迎神山显圣!”张素娥二人大喜过望,急忙跪伏在地。 那些个神山弟子和护山法卫也是齐齐下跪,甚至连那些女尸和死婴,也纷纷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 陈关山等人这才缓了一口气,趁机结阵后退。 “本姥姥上承天命,庇佑四方,尔等罪人,还不跪下谢罪!”只听到南山姥姥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空洞,在半空中迴荡不休。 “你是什么东西?”我疑惑地问。 话音刚落,那南山姥姥就抬起左手,朝著我们所在的方位抓下。 我和邵子龙立即闪身遁走,只听轰隆一声,我们之前所立之地赫然被炸开,多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射! “镇!”三道金环呈品字形,朝著南山姥姥当头砸下。 同时邵子龙催动法咒,十道符籙在空中散开,从各个不同的方位向著对方飞射而去。 就见那南山姥姥屈指一弹,三枚金环发出嗡的一声,被震得倒飞了出去,同时那十道符籙嘭的一声炸成粉碎! 第995章 紫河神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5章 紫河神烟 “本姥姥百年苦修,得悟妙法,又得神山指引,通天人合一之道,世上已无几人是本姥姥之敌。”南山姥姥负手而立,淡淡地扫了我们一眼,“不过你们两个小子,也算当世翘楚,死在本姥姥手下,也不冤。” 说著,又瞥了其余人等一眼,“至於这些不上檯面的东西,如果肯在神山为奴,倒也不是不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什么牛鬼蛇神,装神弄鬼!”郑元德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那南山姥姥朝著他们探手一抓。 郑元德等人急忙结咒护体。 轰隆! 一阵狂风肆虐而起,飞沙走石,眾人顿时被震得七倒八歪。 我和邵子龙见机,立即遁身而上,一左一右,分从两边夹击,擒拿她的胳膊。 “好大胆子。”南山姥姥淡淡道。 忽然一阵威压骤然而至,如同一座大山朝著我们当头压下,气浪呼啸而起,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给我起!”我俩齐齐大喝一声,顶著千钧重压,欺身而上。 忽然间血气一闪,那南山姥姥身形瞬间消失。 “敕令,缚!”我结咒朝著地下一指。 在我方圆数十米之內,浮现出一道道阴影,在地面上不停掠动。 一旦那南山姥姥现身,阴影就瞬间將其缚住! 灵门秘术,浮光掠影! “剑开!”邵子龙左手结诀,竖於眉心,右手食中二指交叠,刺空而去。 只听到一声剑鸣,破开烟尘,朝著被掠影缚住的南山姥姥疾冲而去。 忽然间,一团黑烟从对方身上蒸腾而出,瞬间铺天盖地,將一切笼罩了进去。 我们就像是被浸入了粘稠的墨汁之中,身法迟滯,那些黑烟更是无孔不入,不停地从开窍处侵入体內。 只听到一阵阵鬼哭神嚎,惨呼惊叫声不绝於耳。 “剑开!”邵子龙再度结咒,一指刺出。 我同时施展“斩云罗”,劈空直斩! 二人合力之下,那漆黑如墨的烟气,被硬生生地斩开一截。 就在这时,只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听那声音,倒有几分像是杜明宇。 紧接著,就见一个圆乎乎的东西骨碌碌滚了过来,在我和邵子龙脚下打了个转。 那是个胖乎乎的木偶娃娃,吐著个红扑扑的舌头,整个缩成一团,像个球似的。 我一看到这东西,就知道是小疯子到了。 果然,就见蓝影一闪,扎著蓝色头巾,穿著蓝色短衫的小疯子就闪身到了我们边上,脸上还是东一道西一道,乌漆嘛黑的,怀里抱著喜宝。 “抱著。”她一阵风般掠到我身边,把小姑娘往我手里一塞。 就见她左手悬於胸前,右手横眉,同时结了个法咒。 我一看到她这架势,不由得暗吃了一惊。 因为她这结咒的手法,就跟那南山姥姥一模一样。 “起!”小疯子低喝一声,左手掐出指诀,朝天一指,隨即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而起。 伴隨著她这一声“起”,缕缕雪白的烟气从她身上散出,席捲而起,如同雪片一般! 那黑烟遇上白烟,顿时如同水火交匯! “这疯批丫头什么情况?”邵子龙忍不住咦了一声。 此时只要是眼光正常的,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小疯子所使的秘术,跟那南山姥姥同根同源,甚至可以说是同样一门法咒。 然而奇怪的是,这南山姥姥施展出来的烟气漆黑一团,中间夹杂著鬼哭神嚎,冰冷粘稠,邪气十足。 然而在小疯子使来,却是白烟如雪,清气射空,小疯子在那白烟的笼罩之下,在空中飞快转动,灵动异常,飘飘欲仙! 这两种秘术虽然同源,但此时看上去却是一邪一正,截然不同。 转眼之间,那漫天的黑烟就被小疯子席捲而出的白烟给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紫河神烟!”只听到黑烟之中猛地传来南山姥姥的一声厉喝,“你怎么会紫河神烟?” 这紫河神烟,想必就是二人所使的秘术,这名字中就带著“紫河”二字,说明是紫河门的嫡传秘术。 我心中念头急转,不过此时此刻却是无暇多想,当即用带子把喜宝小姑娘往胸前一绑,连同邵子龙疾纵而上,向著那在黑烟中现出身形的南山姥姥掠去。 “说,你怎么还紫河神烟?”谁知那南山姥姥突然间一反常態,面露狰狞之色,对於我和邵子龙也是不管不顾,一个闪身,就朝著小疯子扑了过去。 我们其他人在那紫河神烟中都是身法迟滯,如同身陷沼泽,然而那南山姥姥和小疯子在烟气中反而如鱼得水。 二人的身法都是快到了极致。 只见黑白两团烟气相互交融攻杀,如同一阴一阳,攻伐不休。 从局面上来看,小疯子的紫河神烟,从法术上来说隱隱是胜过对方的,但从火候上来说,却是不及南山姥姥。 “给我镇!”邵子龙催动法咒,再次祭出镇龙符。 一道巨大的紫色符籙,升上半空,朝著那南山姥姥镇压而下。 我俩身法被烟气迟滯,近身搏杀占不了半点便宜,再加上还带著个喜宝,更是棘手。 不过如今有小疯子近身缠住对方,我俩倒是可以腾出手来,三人远近相合,联手进击。 金光闪动,三枚金环立即破空飞出,配合小疯子伺机袭杀。 同时我和邵子龙各种法咒秘术齐出,时而道术,时而灵门秘术,中间混杂太平妖术、厄运神篇…… “我靠啊,这老太婆还真不是吹牛!”只听到邵子龙骂道。 这南山姥姥的確是世上顶尖的人物,尤其是在那石壁上的巨大羊骨出世之后,这老太太就像是和整座摩云岭融为一体,更是高山仰止,气息澎湃! “说,到底是哪里学来的紫河神烟!”只听到那南山姥姥一声厉喝,如同当空炸响了一个惊雷。 隨即烟气之中,她双手一挥,乾枯的手爪抓向两边。 顿时四面八方响起一阵阵惨呼声,只见那些个神奴跪倒在地,仰头朝上,张开嘴巴发出一阵阵哀嚎。 猩红的鲜血从他们的口鼻眼耳中汩汩渗出,凝成血线,朝著那南山姥姥飞去,瞬间被其吸入体內。 第996章 九星应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6章 九星应变 密密麻麻的血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缠绕在南山姥姥身上,如同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网! 血网交织著黑烟,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將所有人笼罩了进去。 一阵阵悽厉的鬼哭神嚎,响彻天地! “六丁六甲,急急如律令!”邵子龙纵身而起,掐诀结咒向前一指。 我左手一翻,掷出九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滴溜溜疾转,咻地没入土中。 隨著邵子龙六丁六甲神咒加持己身,只见他的身躯陡然一震,整个人像是突然间高大了一截,甚至双臂的衣袖都嗤的一声爆裂开来。 “疾!”他还在双腿上拍了两道神行符,身形一闪,就冲向了浑身缠满血线的南山姥姥。 小疯子身周散射著雪片般的白色烟气,身形如电,瞬息间从后方席捲而至! 就在她和邵子龙前后夹击的瞬间,九枚铜钱咻地从地下射出。 “血行!”忽然间只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极为古怪的咒声,语调含糊不清,却是字字如同巨锤敲击在心头。 南山姥姥身周缠绕的血线陡然间绷直,纵横交错,连成巨大的血网! 向著她疾攻而至的小疯子和邵子龙,瞬间被这血网锁定,如同沾上蜘蛛网的虫子,霎时间无法动弹! 似乎在这血网中的一切东西,都静止了。 只有破土而出的九枚开元通宝,形成九星连珠之势,还在向著南山姥姥飞射而去,只是那速度却像是放慢了百倍! “破!”我深吸一口气,將身周缠绕的黑气震开,双手掐诀,疾催法咒。 九枚铜钱在空中开始滴溜溜急转。 八方镇守,九宫飞星,疾! 这是幼年时从爷爷那里学的九星应变之术,只不过这种术法不仅暗合了奇门遁甲之术,而且对本身的术法造诣要求极高,因此在进坟头岭之前,我哪怕是学过,也根本用不出来。 在九星辉映之下,那束缚住小疯子和邵子龙的血网骤然间一松,二人齐齐向前袭进! 我左手翻出御光镜,施展黄泉倒影。 青濛濛的镜光在我身后照射出三道影子,如同鬼魅般疾奔而出,瞬息间毫无阻碍地穿过血网,扑向南山姥姥! “你们这些小辈还真有点东西!”只听到一声虚无縹緲的嘶吼声在空中翻翻滚滚地响起。 那浑身密密麻麻交织著血线的南山姥姥,陡然间双手一挥,堪堪逼近她的小疯子、邵子龙和三道影子顿时被逼得向后疾退。 我拍了一下怀中的喜宝小姑娘,身形一闪,在二十步开外绕著那山姥姥开始疾奔。 寒芒闪烁,飞云狮子跟在我身侧同步掠行! 黑烟滚滚,血网交织,九枚铜钱结成一个大圆,悬於半空,嗡嗡作响! 小疯子身上白烟繚绕,再度身形急转而起,向著南山姥姥席捲而去。 邵子龙在六丁六甲神咒的加持下,身形又威猛了几分,催动半空的镇龙符,只听到龙吟声隱隱! 在镇龙符的镇压之下,黑气翻翻滚滚,骤然间向下一沉。 “开!”邵子龙呼喝一声,身形骤然弹起,与小疯子一前一后,袭杀而至! 忽然间血气一闪,南山姥姥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第997章 通幽心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7章 通幽心术 “哈哈哈哈……” 被飞云狮子洞穿胸口的南山姥姥遁术被破,身形落地,凝立不动,突然间发出哈哈大笑。 我和小疯子、邵子龙却不敢大意,三人呈品字形將对方围在中间。 “你们三个,谁是走阴人?”南山姥姥笑罢,突然厉声问道。 只是她此时的声音,却是变得异常沙哑,气息也在急速地减弱。 “什么走阴人不走阴人……”邵子龙道。 一句话还没说完,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 南山姥姥白眉一垂,冷笑道,“你们三个小辈的確不错,不过要不是有人鬼鬼祟祟的用出通幽心术,今日死的就是你们……” 只见她胸口被飞云狮子贯穿的伤口处,猛地射出一道血箭,將她身后的一块岩石打得粉碎! “师父!”张素娥等四大弟子骇然惊呼。 此时那铺天盖地的黑烟和血网已经渐渐消散,眾人都从黑气中露出了身形。 不管是一眾护山法卫、神山弟子,亦或者我们这边的一行人,尽数都被笼罩进了黑烟之中,也就是所谓的紫河神烟。 眾人都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其中实力稍弱的,更是连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至於那些个神奴,更是死伤惨重,几乎都被吸乾精血,成了一具具乾尸。 唯独那些白髮女尸和死婴没有受什么影响,然而此时南山姥姥重伤,这些女尸和死婴也停了下来,跪伏在地。 我用望气术看向石壁,只见那巨大的羊骨依旧红光冲天,然而其与南山姥姥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繫,似乎已经被完全斩断! 刚才那老太太说什么“走阴人”,又说什么“通幽心术”,估计跟那在关键时候突然间响起的古怪咒声有关。 也就是那咒声,一下子斩断了南山姥姥跟那羊骨之间的红光。 对方说的也不算错,如果不是这突然出现的咒声,我们双方究竟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这所谓的通幽心术,八成是走阴人一脉的某种秘术,也只有走阴人才最擅长打断这种冥冥中的牵扯。 不过这门秘术,肯定跟我和小疯子、邵子龙三人无关,也不可能是周浩海、郑元德或者是陈关山里面的任何一人。 “师父,您没事吧?”张素娥等四大弟子,焦急地想要围拢上来。 这四人除了张素娥之外,其余三人尽皆受了重伤,又被周浩海、郑元德和陈关山三人率眾给包围了起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眾法卫听令!”张素娥厉喝一声。 然而那些护山法卫却是满脸虔诚地跪伏在地,向著石壁上的羊骨膜拜,对於张素娥的命令却是充耳不闻。 “成王败寇,到头来一切成空,罢了。”那南山姥姥望了一眼四名弟子,挥了挥手。 “师父……”张素娥四人急道。 南山姥姥目光一转,却是落到了小疯子身上,目光森然,“小姑娘,你的紫河神烟究竟是哪里学的?” “你又是哪里学的?”小疯子问道。 语调温柔,斯斯文文,跟她刚才动手的模样那真是天壤之別。 “哈哈哈……”南山姥姥哑然失笑,“这紫河神烟为我紫河门独门秘技,本姥姥身为当代紫河门门主,你说我是哪里学来的?” 小疯子没有作声,我估计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之前她就无师自通“点魂术”和“万骨丹”的炼製法门,如今又会紫河神烟这样的独门秘技,要说她和紫河门没点关係,怕是谁都不信。 只是怪就怪在,虽然小疯子和那南山姥姥用的都是紫河神烟,而且无论是指诀还是法咒都是一模一样,然而施展出来的光景却是天差地別! “老太婆,你还记不记得邵家?”邵子龙沉声问道。 南山姥姥略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岭南邵家?你跟邵家有什么关係?” 这老太太虽然被飞云狮子伤了心脉,身上气息在缓缓溃散,然而白髮披肩,负手而立,依旧气势如渊。 “邵景华是我二叔!”邵子龙寒声道。 南山姥姥哦了一声,淡淡道,“原来邵家还有后人,倒是没想到。” 在我邵子龙想来,当年邵家满门被屠戮,虽然是由铁心树引起的,但不管是我们,还是邵子龙的母亲徐芸,又或者王大富等人,都不相信邵景华会做出杀害自家满门的事情。 那么这当中,应该还有其他的隱情。 如今既然知道这南山姥姥就是张素娥的师父,也是当代紫河门的首脑,那自然而然,会想到这紫河门极有可能跟当年邵家的惨案有关! 然而此时看这南山姥姥提到“邵家”的时候,语气淡然无比,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当家我们邵家的事,別说跟你们紫河门无关!”邵子龙厉声道。 南山姥姥一双白眉挑了一挑,“本姥姥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但是有个条件……”说著看向小疯子,“你这小姑娘,先得说出紫河神烟的由来!” “成交。”我见小疯子冲我看了一眼,乌溜溜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当即拍板道。 “你们隨我来。”南山姥姥抬手朝著张素娥等四大弟子招呼了一下。 隨后她就从我和邵子龙中间穿过,旁若无人地往边上走了过去,张素娥等四大弟子急忙跟上。 “別掉以轻心。”我上前跟周浩海、郑元德和陈关山等人低声打了个招呼。 “林老弟,你们也要小心。”郑元德皱眉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和小疯子、邵子龙一道过去。 那南山姥姥走到半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著那石壁上的巨大羊骨看了一眼,神情颇为怪异,说不出是什么。 过不多时,她就带著我们来到了一个僻静处。 南山姥姥找了个地方坐下,张素娥等四大弟子想要替她处理胸口的伤势,却被她摆摆手制止了,只是看向小疯子,目光森森然,“小姑娘,你叫什么?” “你问他。”小疯子朝我指了一下。 她自己的名字还用我说? “这是疯妹子。”眼见那南山姥姥的目光朝我转了过来,我张口就来了句。 第998章 带桃木剑的小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8章 带桃木剑的小孩 “既然不想说,那也无妨。”南山姥姥冷笑一声,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小疯子,“你只要告诉本姥姥,你的紫河神烟究竟是哪里来的!” 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 似乎到了此时此刻,这老太太连生死都已经看淡,却对於这紫河神烟无比在意。 “我从小就会,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疯子说道。 “胡说八道,你难道想说你是天生就会不成?”南山姥姥勃然大怒。 她这一动怒,胸口的鲜血又汩汩地渗了出来,將雪白的袍子染得通红。 张素娥等四名弟子急忙想要上前敷药,却被南山姥姥一巴掌拍开,盯著小疯子厉声喝问,“说,究竟是谁教你这紫河神烟!” 小疯子没有作声,忽然结了一道法咒。 “点魂术!”张素娥等四大弟子惊呼了一声,“你怎么会点魂术?” 小疯子却並没理会。 “你把紫河神烟的法诀给我念一遍!”只听那南山姥姥急声叫道。 这老太太一直是自称“本姥姥”,但如今却是用了个“我”字,显然心情极为急迫。 小疯子倒也没有拒绝,当即开始念诵出一段法诀。 那南山姥姥白眉微皱,凝神细听,至於那张素娥等四大弟子,更是竖起了耳朵。 起初这南山姥姥只是神情凝重,然而听到最后,脸色却是陡然大变,猛地尖声喝问道,“你是不是看过紫河宝卷?那个小孩子是你什么人?” 这把我们听得有点一头雾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所谓的“紫河宝卷”,估计是紫河门的什么宝典,但是这“小孩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小孩子?”小疯子问。 “你肯定跟那人有关,你说,那人在哪里?”南山姥姥厉声问道,神情激动万分,煞是狰狞。 “你说的那人是谁?”小疯子的语气依旧斯斯文文。 只不过我估计,她心里此时也不会平静。 因为听这南山姥姥的口气,她口中的那人,或许跟小疯子的身世有关也说不定。 “你还在这里装傻充愣?”南山姥姥森然道,“没想到当年那人屠戮我紫河门满门,今日他的后人又来赶尽杀绝,哈哈哈哈……” “师父,您是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张素娥等四大弟子满脸震惊,显然对於南山姥姥所说的东西也並不是很了解。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也是有些意外。 按照这南山姥姥所说,这紫河门是被人灭过门么? “当年咱们紫河门蒙受大难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入门。”南山姥姥看了张素娥等人一眼,隨后说出了一桩多年前的秘闻。 原来这紫河门由於行事乖张,有用紫河车修炼邪门法术,歷代以来自然是得罪了不少人。 大概从数百年前开始,这紫河门就销声匿跡。 外人都以为这紫河门已经断绝了香火,然而实际上就像其他很多邪门教派一样,这紫河门也只是低调蛰伏了起来。 他们在梁山某处秘密建立了一个总坛,暗中发展,准备积蓄势力,等待时机重振门户。 其实当时风水界一直在流传海天士百鬼夜宴的传闻,紫河门也在等待大劫来临。 只要乱世一至,就是他们这种邪门教派的盛世!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踌躇满志之际,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他们位於梁山的总坛。 而最让紫河门上下震惊的是,对方竟然是个最多十三四岁的少年,隨身只带了一把桃木剑,却是从大门一路杀进了总坛。 当时的紫河门,已经暗中酝酿多年,门中高手如云,奇门秘术更是层出不穷。 然而这么多高手,却被一个孩子给杀得血流成河。 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一夜之间,这紫河门被杀得鸡犬不留,就连紫河门门主,都被那孩子给一剑劈成了两半。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四十年前,当时的南山姥姥是紫河门大长老,最后她还是重伤之下,用紫河门秘术躺在尸堆里假死,这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经过这一夜,紫河门被满门覆灭! 南山姥姥从尸堆里爬出来,看著满地尸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死了过去。 不过她也不敢在此久留,生怕那孩子会回来,赶紧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从此之后,这南山姥姥就在深山中找了一处地方隱居,日日勤学苦修,因为每当她停下来,就会想到紫河门覆灭的那一夜。 在此期间,她也时不时地会出山,暗中打听当年那个可怕的小孩。 然而不管她怎么打听,始终没有打听出来对方的来歷。 此后,她又物色了张素娥等五人作为亲传弟子,又重新开始悄悄经营起紫河门。 当然了,她生怕又被那孩子给找上门,所以不敢用任何跟“紫河门”有关的字眼。 这么多年来,她日日勤修苦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当年那个孩子,报仇雪恨,重新为紫河门开宗立派。 不过在二十多年前,张素娥这个大师姐在借种的时候出了意外,被铁心树给下了禁制,囚禁在佛堂。 直到后来南山姥姥无意中经过摩云岭,得到神山的指引,就此在建云道观落户。 在神山的指引之下,南山姥姥的修为更上层登楼,自认天底下再也没有几人能与之相抗,於是开始借著神山之名,广招弟子,准备在摩云岭重建紫河门。 而当时身在梧州城的张素娥,也发现了师父的行踪,重新跟师门联繫上。 不过她准备借铁心树的手,拿梧州城一城人的性命作为祭品,一来是恭贺紫河门重开,二来是让这世道变得更乱。 乱世,就是他们这些邪门教派的盛世! 这才有了后来的许多事情。 “杀进你们紫河门的,真是一个小孩?”邵子龙忍不住问道。 说实话,哪怕这南山姥姥已经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但她这番话,还是叫人难以置信。 这紫河门蛰伏多年,高手如云,邪术层出不穷,居然会被一个孩子给杀穿,那这孩子该有多么恐怖? 这又是个什么怪物? 今天在火车上,只能一更,过完年啦,大家新的一年,蛇转乾坤,大吉大利! 第999章 天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999章 天命 “你跟那个小孩究竟什么关係?”南山姥姥凶狠地盯著小疯子,厉声喝问道。 小疯子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作声。 “那个小孩究竟在哪?”她越是不说话,那南山姥姥越是催促得紧。 “你为什么说我和那人有关?”沉默半晌后,小疯子这才开口问道,“就凭这紫河神烟,那也未必。” 南山姥姥呵呵笑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使出的紫河神烟与本姥姥的大相逕庭?” “不错。”小疯子微微点头,“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南山姥姥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异常,“这紫河神烟原本记载於我紫河门宝典紫河神卷之上,然而自有这册宝典以来,从无人能修成这门秘术!” 张素娥等四大弟子闻言,都露出惊愕疑惑的表情。 “那是因为,这宝卷上记载的紫河神烟,本就是残缺的!”只听那南山姥姥冷声道,“所以无论怎么修炼,也不可能修炼成功!” “后来还是我紫河门中一位师祖,以天纵之才,基於紫河神烟,重新创出了一门秘术!” 听到这里,我倒是大概明白了几分。 原来这紫河门一直传承的,並非是真正的紫河神烟,而是他们门中先辈用紫河神烟的残篇修改而成。 难怪刚才那对方非要小疯子念诵紫河神烟的法诀。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施展的紫河神烟与本姥姥截然不同了吧?”南山姥姥直勾勾地盯著小疯子,“那是因为,你修炼的是宝卷上原本记载的紫河神烟!” “宝典上记载的不是残篇么?”小疯子淡淡问。 刚才我听她念了一遍法诀,这应该是完整的,並没有发现有哪里残缺了。 而且这篇法诀真要是残缺的话,小疯子也不可能学成。 “这就是古怪之处了。”那南山姥姥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小姑娘你刚才念的法诀,的確比宝卷上记载的多出一部分。”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就说明不是你们家的。”邵子龙插了一句。 “不可能!”南山姥姥勃然变色,“这紫河神烟为我紫河门独门秘技,除了紫河宝典啊,其他地方不可能有!” 说到这里,她忽然间一怔,连连点头道,“本姥姥明白了,当初那个小孩屠戮我紫河门满门,又拿走了紫河宝典,他从宝典上学去了紫河神烟,又想办法补上了残篇……” 猛地朝著小疯子一指,“最后传给了你对不对?你是他弟子,还是后人?说!” 说到最后一个“说”字,势如疯虎,白森森的牙齿好似要噬人一般。 不过她提到“弟子”和“后人”,倒是让我心头一动。 按照对方所说,当年那小孩杀穿紫河门的时间,大概在四十年前左右,这么推算下来的话,那个小孩如今应该在五十多岁。 弟子应该不是,至於后人么,还真有点可能。 “你快说,是不是他让你们来的?”南山姥姥尖声叫道,“这么多年了,本姥姥没去找他,他反而找上门了,杀杀杀……” “师父!”张素娥等四人大惊失色。 南山姥姥状若疯癲,双手乱抓,以至於胸口的剑伤处再次喷出鲜血。 或许是四名弟子的惊呼,让她清醒了几分,这南山姥姥喊打喊杀了片刻,终於冷静下来,忽然又摇头道,“不对,不对,这些年来本姥姥一直在打探那人的下落,结果一无所获,他已经死了对不对?” 小疯子却是依旧没有作声。 “快说,他到底是不是死了?”南山姥姥厉声问道。 “我不认识他。”小疯子终於开口。 只是那南山姥姥却是压根不信,连声追问。 不过这又哪里问得出来? “你真想知道?”我突然接了一句。 “你知道?你快说!”南山姥姥猛地转过身来盯著我。 “我得先知道几件事。”我说道。 “你要知道什么,问!”南山姥姥急切道。 我盯著她问道,“当年邵家的事情,是不是你们紫河门做的?” “不是!”南山姥姥冷笑道,“本姥姥敢作敢当,真要是我紫河门做下的,本姥姥绝不推脱,信不信在你!” “不是你们紫河门做的,那这老娘们在那干什么?”邵子龙指了指张素娥。 “那只是巧合!”张素娥怒声道,“当年我被铁心树囚禁,连师父都联繫不上,这跟我紫河门有什么关係?” “那这神山究竟是什么?”我思索片刻,转了话题。 那南山姥姥白眉一挑,目光凌厉地扫了我们三人一眼,突然间大笑起来,“原来你们三个,也是为了神山而来!”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 “不用在这里装傻充愣!”南山姥姥厉声道,“你们三个上摩云岭,不就是为了抢夺神山么?呵呵呵,只不过天意难测,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神山究竟是什么?”我不解地问。 南山姥姥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冷笑道,“小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你若不是得到神山的指引,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心中一动,隨口道,“所以老太太你也是神山选中的?” “能被神山选中的,那都是天命之人!”南山姥姥尖声道,忽然神色一变,恶狠狠地看向我们,“只是本姥姥没想到,原来神山选中的,不止本姥姥一人,还有其他人!”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所谓的神山,也就是那石壁上的巨大羊骨,又或者是邵景华口中的山神! 如果按照这南山姥姥所说,她是神山选中的天命之人,而天命之人不止她一个,那是不是意味著,当初的邵景华,也是神山选中之人? 我忽然又想到了许敢在遗书中说的那番话。 他说徐祸曾经让他前往摩云岭,寻找换头术,而从目前来看,这换头术其实是来自这个所谓的神山。 也就是说,至少在几百年前,这神山就已经存在,而且在不停地物色天命之人。 不过这所谓的天命之人,如今看起来更像是那神山的傀儡而已。 “这什么天命之人,你们有兴趣吗?”我问小疯子和邵子龙。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邵子龙嗤之以鼻。 第1000章 青山不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0章 青山不改 南山姥姥冷笑,“本姥姥气数已尽,你们也不必装模作样,这世上又有谁不想上承天命?又有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我心说那也未必,至少当年的邵景华就给拒绝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当年的邵景华应该是在这摩云岭被那山神选中,並且允诺给出换头术以及其他各种条件,让邵景华成为其天命之人。 只是邵景华却极度清醒,他大概是看出这所谓的天命人只是个傀儡而已,所以直接给拒绝了。 不过除了邵景华之外,再早几百年的徐祸,可能也曾经拒绝过山神的诱惑,否则这徐祸怎么会知道去摩云岭找换头术? 后来他被梅念笙斩断首级,又叫了徐敢前往摩云岭,估计是想找到山神,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徐祸也没想到,徐敢至死也没有前去。 “你反正都快死了,我们骗你干什么?”邵子龙不屑道。 “那你们好端端的来这里干什么?”南山姥姥盯著我们片刻,厉声问道。 我哦了一声,指了指张素娥,“她叫我来的,让我有种就上摩云岭。” 南山姥姥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她那个大弟子。 “师父,我……我……”张素娥浑身剧震,想要辩解,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南山姥姥猛地抬手一抓。 那张素娥惨叫一声,顿时不由自主地腾身飞起,被南山姥姥一把抓住了脖子。 “师父!”其他三名弟子大惊失色。 “都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害了本姥姥,害了我紫河门!”南山姥姥惨笑道。 “师父饶命啊!”三名弟子嚇得连声求饶,至於张素娥,被锁住脖子,脸色憋得发紫,根本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想知道的,本姥姥都已经说了!”南山姥姥语气森然,“该你说了,那人到底死没死?”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疯子,目光中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又有无限的期盼、忐忑…… 复杂无比。 “我也想知道。”小疯子实话实说。 “你真不知道?”南山姥姥厉声问。 “你都快死了,骗你干什么?”邵子龙道。 南山姥姥瞳孔微微缩了缩,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一团黑烟从她口中喷出,霎时间铺天盖地! “去!”伴隨著她一声大喝,被她抓在手中的张素娥以及其他三名弟子,赫然被她推了出去,分別朝著四个不同的方向遁走。 我和小疯子、邵子龙三人虽然早有防备,然而这南山姥姥临死一搏的威力却还是有些超乎想像。 “佑我紫河,天命永昌!”南山姥姥沙哑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轰隆一声,她整个人炸成了血雾,与黑烟纠缠在一起,將我们牢牢缚住。 原来这老太太坚持到现在,又跟我们费了这么多口舌,一来是想知道当年那个小孩的下落,二来是想找机会送走她这四个弟子,给紫河门留下根苗,让紫河门传承不绝。 “破!” 这老太太临死一搏虽然凶悍无比,然而终究她人已经不在,很快这法术就被我们给合力破掉。 第1001章 福佑苍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1章 福佑苍生 “福佑苍生,替天行道!” “福佑苍生,替天行道……” 隨著这群人出现,一声声虔诚的高呼响彻天际,声震四野。 只见人群中赫然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有武绝、卫东亭,以及他们的大师兄司徒横,另外还有几名相当眼熟的长老。 这是天理教到了! “恭迎救苦救难、苍生教主!”司徒横、武绝等人齐齐躬身下拜。 在眾人的吶喊声中,忽然空中绽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让人莫可逼视,只见白光之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现。 隨即一道道虚无縹緲的咒音在空中繚绕,地面的沙尘席捲而起,赫然在空中结出一道道符咒。 那白光中的人影挥了挥袖子,从空中缓缓落下。 此时光芒渐渐散去,只见这人身穿一袭灰色长袍,头髮斑白,目中神光隱隱,浑身上下笼罩著一层晶莹的光泽,有若天仙下凡。 “咱叔这齣场还挺拉风。”我对邵子龙低声说道。 “装神弄鬼。”邵子龙眉头紧皱道。 这时就见那卫东亭衝上前几步,大声喝道,“我天理教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这三个紫河门的妖孽,已经被我等诛杀!” 隨后就听砰砰砰三声,紫河门那三大弟子的尸身就被扔到了地上,跟那张素娥躺在一起,正好凑成了一桌。 南山姥姥机关算尽,临死一搏也要把这四个弟子送出去,为紫河门留下根苗,谁知却是这个下场。 也不知这老太太九泉有知,会是个什么想法。 “天理教眾弟子,隨我跪拜大仙!”邵远仇袖子轻轻一拂,率领眾人来到石壁前,朝著那巨大羊骨跪拜而下。 “拜见大仙!”司徒横、武绝等人纷纷下跪,虔诚膜拜。 这让我想到了当时这些人对著那羊骨大仙跪拜的情景,只不过眼前这羊骨仙,远比他们之前供奉的雕像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而已。 隨著天理教眾人下拜,空气忽然嗡嗡震动,空中传来一阵阵古怪的嘶吼声。 我开瞭望气术,放眼望去,只见那羊骨仙红光大盛,冲天而起,又如同瀑布般洒落在以邵远仇为首的天理教眾身上。 尤其是这邵远仇,身上缠绕著一缕缕红光,跟那羊骨仙紧密相连,比之南山姥姥更甚! 之前那老太太临死前提过,说这羊骨仙一直在挑选天命之人,她只是其中之一。 很显然,邵子龙的这位六叔也是! 当时我和邵子龙、小疯子三人大战南山姥姥,对方在那羊骨仙的加持之下,与整个摩云岭融为一体,无懈可击! 最后还是某个隱藏在暗处的走阴人,在关键时刻用出通幽心术,斩断了羊骨仙和南山姥姥冥冥中的牵扯。 只不过现在看来,或许通幽心术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大的可能是那羊骨仙已经放弃了南山姥姥。 这就好比养蛊,眾多的蛊虫被放入密封的罐子里相互廝杀,最后只剩下一只,那就是成蛊了。 而现在,真正天命所归的,是邵远仇! “摩云岭本是我天理教神山圣地,此处山神,即本教供奉的羊骨大仙!”司徒横朗声说道,声音远远传出。 那些个护山法卫以及紫河门剩下的那些个弟子,在呆愣了一阵之后,纷纷下跪,五体投地,“羊骨大仙在上,我等愿入天理教,侍奉大仙!” 眾人山呼海啸。 转眼之间,那南山姥姥苦心经营的神山,已经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全成了天理教的家底。 “这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我嘖了一声道。 “看来咱俩的心还是不够黑。”邵子龙道。 “还得学啊。”我感嘆道。 我俩正嘀咕著,被边上的小疯子给瞥了一眼。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这邵远仇突然在这个时间点现身,那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 对方八成早就已经盯上了摩云岭,只是一直按兵不动,直到我们一行人上山,与紫河门两虎相爭,等到结果出来,对方才抢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出。 不仅一举击杀了紫河门仅剩的三个核心弟子,並且一举將摩云岭以及南山姥姥留下的家业收入囊中,自己则不费一兵一卒。 这如意算盘打的,只怕是连王大富都比不上邵家这位六叔。 “从今日起,我天理教正式回归摩云岭祖庭,正好有各位宾客见证此一盛事!”邵远仇拜完羊骨仙后,率眾起身,向著我们朗声说道。 他虽然身形消瘦,然而那声音却是如同雷声隆隆,在山间翻翻滚滚。 周浩海、郑元德和陈关山三人神色极为复杂,他们盯著邵远仇的目光中有仇恨,有愧疚,也有惊悚。 到了此时此刻,三人自然也已经认出了这位天理教教主的真面目。 当初在芭山,郑冠峰、周桂豪和陈沅君三人被邵远仇换头,最后郑冠峰更是绝望自尽,可以说岭南三大家和邵远仇是结了死仇。 然而这中间却又夹杂了邵家被灭门的血仇,虽然岭南三大家不是元凶,但也脱不了关係。 因此这当中的恩怨极为复杂。 “林长老,邵长老,两位护法长老斩妖除魔,大破紫河门,替天行道,立下不世之功,请过来一敘。”只见那邵远仇突然间微笑著向我和邵子龙招了招手。 此言一出,霎时间在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著我俩射了过来。 我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这老狐狸! 被他当眾这么一说,我俩直接成了天理教的什么护法长老,就好像我俩做的一切,都是受了天理教的指派。 最关键的是,现在眾人都知道邵子龙是邵家的后人,那邵远仇作为邵子龙的六叔,把我俩招到麾下,那不是顺理成章么? 这屎沾的,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解释都没必要解释了,我只当没听见,在邵子龙肩膀上一搭,两人转身就走。 如今我们压根没时间跟对方废话,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沈青瑶。 这边那么大动静,要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沈青瑶是不可能不赶过来的。 第1002章 怪女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2章 怪女人 我和邵子龙一走,小疯子默不作声的也跟著就要走。 “你走什么,来找人。”我把她给叫住。 “记帐上。”小疯子只丟下一句话,转身就消失在视线中。 “记什么帐?”邵子龙好奇地问。 “她欠我的。”我隨口说道。 邵子龙上下打量我,“真的假的?” 刚才小疯子说记帐上,那自然是指让她去找沈青瑶行,但算我欠她的。 “赶紧的吧,你去哪边?”我说道。 两人各自选了个方向,使开身法,疾速向前掠去。 我把绑在胸前的喜宝解开,重新抱在手里,这小姑娘也真是独树一帜,那么一场恶战下来,不仅毫无惧意,反而瞪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咯咯发笑。 自从那“神壁”裂开之后,窑洞轰然坍塌,导致整个摩云岭巨震,此时尚有余震,不时遇到滚落下的碎石土块。 这摩云岭从外表看来,如同一道石柱直刺天穹,外表浑然天成,然而这摩云岭內部却满是各种洞窟。 我抱著喜宝在各种洞窟中穿梭,掠行一阵,忽然间闻到前方传来一阵阵刺鼻的腐臭味。 来到近前,只见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满是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泥浆一般。 在这泥浆之中,又漂浮著不计其数的尸体,有的仰面朝上,张大著嘴巴,有些脸朝下趴在那里。 只见几串气泡从泥浆中咕嘟咕嘟翻了上来,在泥浆表面炸开。 那腐烂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我走近去仔细看了一眼,这绝对不仅仅只是拋尸坑那么简单,紫河门要想处理尸体,多的是办法,又何必放在这种深坑里发酵。 必然是有其他用处。 再看一阵,突然发现有个奇怪的景象。 由於这深坑中的汁液太过粘稠,再加上尸体浸泡其中,看上去就像一锅煮的十分浓稠的米粥。 正常情况下,它是不会像池塘里的水一样流动,而是会凝在那里。 然而从我这边看过去,发现这锅“粥”的表面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就像是有人跳入了这锅粥里,在表面留下了拖拽的痕跡。 这条“划痕”一直延伸到岸上,我过去看了看,果然见地面上还残留著几个脚印。 脚印上的汁液还黏糊糊的,並没有乾涸,应该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我当即顺著脚印寻了过去,疾行一阵,就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在对方背后,还背著一个人。 这两人满身都是黑漆漆的粘稠汁液,就像是两只刚在泥地里打过滚的小猪。 “老林!”只听对方又惊又喜喊了一声。 我琢磨著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再仔细一看,这滚过泥巴的小猪不正是沈青瑶嘛? “你这什么情况?”我赶紧迎了上去。 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腐烂味直衝鼻腔。 “其他人怎么样了,好大的动静?”沈青瑶急忙问道。 “其他人没事。”我先让她安心,又看了一眼她背著的那个“泥人”。 这是个女人,满身的都是黑色汁液,一头花白的长髮胡乱地纠结在一起,不过她的一张脸倒像是刚刚擦过的,虽然擦得不是很乾净,但至少能看清她的样貌。 如果单看她花白的头髮,还以为对方会是个老妇人,然而一看这面目,却是比想像的要年轻许多。 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双凤眼,眸光流转之间,光芒隱隱。 对方的这个形象,让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小疯子提过的那个怪女人。 “这位大姐是?”我问沈青瑶。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反倒是那女人把话接了过去,沙哑著声音道,“你这小傢伙没点礼貌,谁是你大姐?” “对不住,对不住,那应该叫老前辈?”我赶紧纠正。 那女人翻了翻眼睛,冷然道,“你还是什么都別叫了!” 隨著往边上一指,让沈青瑶把她放下来。 “好。”沈青瑶答应了一声,小心地將她放下。 等那女人在一块石头上坐好,冷冷地盯著我打量了片刻,说道,“刚才在外面搅天搅地的人是你?” “那肯定不是我,是个老太太。”我微笑说道。 心里却是暗暗戒备。 眼前这人,如果真是小疯子口中的怪女人,那来头就绝不简单。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道,“说来听听。” 我也没遮掩,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沈青瑶听得全神贯注,紧张万分,当我说到“通幽心术”的时候,她突然间“啊”的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我看了她一眼,心中忽然一动。 只见沈青瑶吃惊地看向那怪女人,说道,“就是前辈您那时候施展的法术?” “大惊小怪什么?”那怪女人冷声说道。 这不啻就是承认了。 我把沈青瑶叫到一边,听她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当时他们一行人从正道上山,过了峰腰之后,就被那些护山法卫拦下,双方交手,混乱之中眾人走散。 沈青瑶无意中摸进了一处洞窟里,这一进去,七拐八绕的,就误打误撞地碰上了那个恶臭扑鼻的尸坑。 就在她准备退走之际,忽然发现那尸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坑中炸起的气泡,但仔细一看,就发现是里面有具尸体动弹了一下。 她当即出声呼喊,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尸体再过片刻后,又再次动了动。 要换做一般人,还真不敢下这样的尸坑里救人,但沈青瑶却是咬了咬牙,起了护体咒,先用一根手指伸入那黑色汁水中试探了一下,发现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这才纵身掠入尸坑之中。 她本想在那些浮尸身上借力,抓起对方再掠到对岸,可谁知她想的是不错,但当她借力掠到尸坑中央,抓住那人的时候,猛力一提,却愣是没提起来,反倒是自己跟著扑通一声栽入了“泥浆”之中。 沈青瑶使劲抓住那人,却发现那人沉得过分,最终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人拽上了岸。 “你这是嫌命长,还是蠢?”结果那怪女人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第1003章 通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3章 通幽 沈青瑶当时本来是急著救人,一看对方上岸就睁眼,当时就后退了几步,起了防备之心。 那怪女人见状,冷笑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才想起来,真要是有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沈青瑶却也不跟她分辩,只说她有事得先行离开,问她能不能走。 那怪女人沉著脸说,“你看我像能走的样子吗?” 沈青瑶一时间也分不清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人,再加上事情紧急,也不想与她纠缠,准备就此走人。 也就是在这时,突然间整个摩云岭大震,地动山摇,山石崩塌。 那个时候,应该就是石壁破裂之时。 沈青瑶眼见情况不对,生怕这地方发生坍塌,赶紧闪身而上,背起那怪女人就冲了出去。 然而没走几步,就听那怪女人呵斥一声,让她停下別动。 沈青瑶虽然满心疑惑,但想了想,还是依言停了下来。 在原地站了片刻后,那怪女人就指挥著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等她往前走出七步,那怪女人又让她停下,再转身往左走出九步。 如此走走停停,大概走了有上百步的样子,那女人就让她將其放下,隨后又指挥沈青瑶將其脸上的污秽擦乾净。 沈青瑶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还是耐著性子依言照做了。 等擦乾净脸后,那怪女人在一块石头上坐定,冷冷地打量了沈青瑶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那坑里的黑水是什么?” 沈青瑶自然是不清楚。 那怪女人冷笑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那黑水比一般的尸水都要厉害得多,只要沾上几滴,就会从皮肉烂到骨头里!” 对方见她没做声,又冷声道,“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现在挺好的,就是胸口微微有些刺痛?” 沈青瑶一听,顿时大吃了一惊。 因为她现在的情况就跟对方说得一模一样,除了身上黏糊糊的让她感觉十分难受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异样,唯独胸口不时有些刺痛。 “要不是我给你下了一道符,你这条小命早就报销了!”只听那怪女人寒声道。 沈青瑶这时候才惊觉,原来她当时下尸坑救人的时候,就被对方悄无声息地种下了一道符咒。 这个时候,沈青瑶也已经看出对方非同寻常,於是询问对方的来歷,又为什么会在这尸坑里。 那怪女人告诉她,说她是跟一个小丫头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后来昏睡了过去,不知道被哪个蠢货给扔进了化粪池里。 沈青瑶一开始没想明白这个化粪池,后来一琢磨,意识到对方说的“化粪池”,估计就是指那个尸坑。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整个摩云岭还在震动不休,摇摇欲坠。 也就是在这时,那怪女人突然朝著东南方向看了一眼,问道,“外面是你朋友?” 沈青瑶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是压根没看到什么东西,只是点头道,“我是跟一群朋友上的山,中途走散了。” 那怪女人却是没有作声,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个方向。 就当沈青瑶忍不住想要询问的时候,那怪女人突然说道,“找个有水的地方!” 沈青瑶不解,想要问她原因。 那怪女人脸一沉,呵斥道,“想要救你朋友的命,就赶紧照做!” 沈青瑶权衡之下,还是背起对方,到处地去寻找水源。 只是这地方到处都是洞窟,却是找来找去,却是没找到一滴水。 最后两个人实在没办法,就跑回了尸坑那边。 这尸水好歹也是水不是? 沈青瑶將对方放下来之后,那怪女人就指挥著她去尸坑里用手捧尸水上来,放到一个小土坑里。 不一会儿,那小土坑就成了一个黑漆漆小水坑。 那怪女人结了个法咒,往水坑中一指,隨后法咒变化,口中念念有词。 沈青瑶在边上听得真切,对方念诵的咒语,正是我们之前跟那南山姥姥大战时,突然出现的古怪咒声。 也就是这个咒声,斩断了南山姥姥和羊骨仙之间的红光! 从这尸坑到神壁那边,距离可一点都不近,可那咒声却能传了过去。 很显然,对方施展的就是那南山姥姥口中的通幽心术! 这也就意味著,这怪女人还是个走阴人! 等施术完毕,那怪女人又坐著朝之前那方向看了一阵,这才指挥沈青瑶背她起来。 不过这地方的地形十分复杂,大大小小的洞窟数之不尽,两人走岔了路,又给绕了回来,但也正因为如此,恰巧就和我撞上了。 听完沈青瑶描述的经过,倒是让我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眼前这怪女人,应该跟小疯子遇到的是同一人,对方说什么跟一个小丫头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场,这也对上了。 走阴人一脉向来神秘莫测,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小疯子给逼疯了,双方大打出手。 不过现在看来,两边都没討到什么便宜,反倒是被紫河门给捡了去。 只是两个人的下场不同,小疯子是被对方相中,准备带上摩云岭收为弟子,而这怪女人,却被扔进了尸坑,当做肥料。 说起来,沈青瑶也是个福星,没头没脑地救了一个人,反倒是在最关键时刻,成了我们的胜负手。 要不是这女人在关键时刻施展通幽心术,现在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忽然传来那女人冷冰冰的声音。 “您不是不喜欢我叫『大姐』嘛,我这不正和小瑶商量著,该怎么称呼您。”我笑道。 那女人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冷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张嘴就来,也不怕被人把这张嘴给缝了?” “您过奖。”我笑道。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道,“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凤九。” 我听得心中一动,对方这话说的有意思。 认识的人都叫她凤九,那不认识的人叫她什么? “原来是凤老前辈,失敬失敬。”我笑著行了个礼。 对方脸色一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还是叫大姐吧!” 我呵呵笑道,“那行,还是大姐叫著亲切。” “你小子还真会顺杆爬,属猴的吧?”凤九冷著脸道。 第1004章 物以类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4章 物以类聚 “那倒不是。”我笑道。 凤九盯著我瞧了片刻,说道,“还愣著干什么,背我出去。” “好。”沈青瑶闻言,当即就要上前。 “你来!”没曾想那凤九却是朝我一指。 我和沈青瑶都有些意外。 “怎么,你还背不得了?”凤九冷声问。 “那有什么不行,我来我来。”我稍一转念,就笑著走上前去,將其背起。 就听她讥讽道,“干什么,还怕我害你不成?” “大姐刚才教训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深以为然。”我肃然说道。 虽说对方刚刚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但对方来歷古怪,敌友莫辨,不得不防。 “我这手只要稍稍一动,你这脖子只怕就得断了。”凤九沙哑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一只冰凉的手却是搭上了我的脖颈。 “大姐你可真爱开玩笑。”我笑道,“你断的可不仅仅是脖子。” 那凤九冷哼一声,却没再作声。 这又走了一路,我发觉对方按在我脖颈上的手一直没有挪开,五根手指冷森森的,似乎带著一丝丝冷风。 “大姐,你的手有点凉啊。”我提醒道。 那凤九却是並未理会。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后背一烫。 这种感觉我之前经歷过几次,那是后背的阎王殿胎记动了! 几乎於此同时,凤九却是把按在我脖子上的手掌移开了,她这手掌一离开,原本滚烫的后背,也立即消停了下去。 我心中暗暗吃惊。 如果是在其他情形下,这可能是个巧合。 然而我现在背著的,却是个走阴人,这就不太可能只是个巧合。 走阴人行走阴阳,有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或许对方刚才把手掌按在我脖子上,是一种窥探。 也正是在这种窥探之下,触动了我后背的阎王殿。 而对方似乎也有所察觉,在这个时候轻描淡写地把手挪开了。 “老林!”只听到一声大叫,就见邵子龙迎面朝著我们疾掠了过来,转眼到了近前,看到我背著的凤九,咦了一声,“这老太太谁?” “你再说一遍?”只听到凤九冷冷地说了一句。 “啊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只看到你的头髮,误会误会。”邵子龙打了个哈哈笑道。 “赶紧的,叫大姐。”我说道。 “大姐好!”邵子龙道。 “通幽心术的主人,就是这位。”我解释了一句。 “哦哟,大姐好!”邵子龙再次道。 虽然都是“大姐好”,但前后两句的语气却是截然不同。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凤九冷哼一声。 邵子龙哈哈笑道,“大姐你说得太对了,我和小瑶都被他给带坏了!”说著又问我,“对了老林,小瑶找著没?” 我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沈青瑶。 “这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邵子龙顺著我的目光看去,不禁咦了一声。 “我感觉一点都不熟。”沈青瑶没好气道。 邵子龙唉哟一声,“小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害我一下子没认出来?这可不怪我啊,就算你姐来了,这会儿也认不出来!” 在我们说话的当口,又有几道人影向著这边赶了过来,陈关山和王福、王欣姐弟俩。 “哥!”王福见到我们,顿时又惊又喜,远远地就大叫了一声。 原来我和邵子龙、小疯子离开之后,陈关山等一眾人等自然也不愿意跟天理教打交道,趁著邵远仇並未刁难,赶紧得就从那里撤离,前来寻找我们。 双方会合不久,郑元德和周浩海也率领其他人赶到。 只可惜谁也没有找到陈沅君的下落。 我见一个圆乎乎的傀儡娃娃在边上草丛里滚了滚,知道小疯子就在附近,只是不想现身。 眾人一合计,觉得陈沅君可能已经离开了摩云岭,於是一行人一齐转身下山。 从山上下来,就见山脚下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人,个个焚香点蜡,朝著摩云岭跪拜祈祷。 回头望去,只见摩云岭顶上烟雾蒸腾,光芒闪烁,就像是在峰顶形成了一个光圈。 见到这一番奇异的情景,眾人都是口呼山神显灵,磕头不休。 想必过了今天,天理教的信徒將会扩大十数倍不止。 走出摩云岭之后,陈关山和周浩海、郑元德等人就跟我们告辞,前去寻找陈沅君。 从摩云岭劫后余生的赵显仁一眾人等,则跟著我们先返回梧州城。 经过一番跋涉,最终在第二天的凌晨时分回到了梧州城。 只是此时梧州城的情景,却是让我们所有人为之震撼,偌大的一个梧州城,被淡淡的黑雾笼罩,已经成了一个空城。 只有第九局以及梧州风水协会的兄弟们,还在城內奋战,带领一些工匠在城內各处打造镇煞井和锁魂桩。 我们回到梧州协会总部,刚一进门就见到了脸色憔悴双目通红的刘虔。 “我妈……她……她怎么样了?”他见到我们,急忙冲了过来。 眾人都没有作声,那只好我来说了,把刘虔叫到一旁,將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至於像张素娥被人一斧头劈成两半这样的细节,自然是给忽略了。 听说自己的母亲死在了摩云岭,刘虔原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扶了一把墙才勉强站住。 短短一天之內,父母先后离世,而且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之重。 “我……我没事,没事……”刘虔衝著我挤出一丝笑容,“我……我去屋里静一静,静一静……” 隨后跌跌撞撞地摸进去屋里,把门关上。 我轻嘆了一口气,回头去找邵子龙他们,刚一过去,外面又有人回来。 远远就听到一个公鸭嗓子道,“也不知道那帮人回来没有,这鬼地方阴气太重了!” 话音未落,余麟和张钧以及那位瞎大师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去,真是说什么,什么就到!”余麟猛地见到我们,嘴里嘀咕了一句。 那瞎大师原本被张钧扶著,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进门之后突然间一怔,隨后一把甩开张钧的手,往前衝上几步,瞪著白晃晃的眼珠子,颤声大叫道,“师父,师父是您老人家来了吗?” 第1005章 头髮也白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5章 头髮也白了 “我又没死,你叫什么?”那凤九皱眉看了一眼瞎大师,沉著脸道。 我不禁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 诧异的是,原来眼前这怪女人就是瞎大师口中的师父,之前他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对方年纪要比瞎大师大,可能已经过世了,没想到居然年轻这么多。 好笑的是,这凤九显然很是介意別人说她“老”,偏偏这瞎大师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她面前提什么“老人家”,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师父,真的是您老人家,真的是您老人家!”瞎大师万分激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朝著凤九咚咚磕头。 “不会说话就別说。”凤九没好气地道。 “是是是,徒弟向来嘴笨,师父啊,您终於回来看徒弟了……”瞎大师哆哆嗦嗦地道,高兴得像个孩子。 “还不快起来?”凤九蹙眉道。 我现在都有些怀疑,凤九这样的人是怎么瞎大师为徒的,要说起来,这两个完全不是一类人。 “是是是……”瞎大师满面通红,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听到我的声音,衝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兴致勃勃地道,“小哥,小哥,你快告诉我,我师父现在什么样,是不是精神奕奕,光彩照人?” 我看了一眼凤九,咳嗽一声道,“也还行吧。” “什么叫也还行,你给仔细说说!”瞎大师催促道。 我就把他师父现在的样子,大概给描述了一下。 瞎大师听完,愣在那里半天没有作声,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哥,你……你带我过去师父那边,快,快……” 我只好牵著他,把他领到坐在那里的凤九面前,说道,“你师父就在那。” “师父!”瞎大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往前爬了几步,抱住凤九的腿,嚎啕大哭,“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头髮也白了……” 他这一哭,顿时引得眾人皆惊,就连把自己独自关在屋內的刘虔都被惊动,忍不住开门往这边看了一眼。 更別说其他人了,都被这瞎大师哭得一愣一愣的。 要说起来,这瞎大师在梧州城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谁曾想却是当中抱著一个比他年纪轻很多的女子大腿,在那哭得稀里哗啦。 谁看了不迷糊? 那凤九也是脸色古怪,我是真怕她脾气一上来,把那老爷子给一脚蹬开。 不过好在这一幕倒是没发生,只听凤九沉著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你哭丧呢?” “师父,徒儿是心里难过,您向来是最爱美的,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瞎大师说著,又哭了起来。 只是听他说到“最爱美”,不免就让我们这些吃瓜群眾暗暗好笑。 这样一来,那凤九的脸就更黑了,冷声斥道,“闭嘴!” 被她这一呵斥,瞎大师就像个小学生,立即止住了哭声。 “那个蠢萌的小丫头,给我去找身衣服。”凤九绷著脸,朝沈青瑶招了下手。 沈青瑶微微一怔,估计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蠢萌”沾上边,不过倒也没说什么,过去背起那凤九,就进了边上一间屋子。 这两人浑身沾满了粘稠的黑色汁液,恶臭冲天,那回来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要去好好洗一洗了。 等凤九离开后,瞎大师又忍不住哭了几声。 “老爷子,没看出来您老还挺多愁善感。”我打趣道。 “小哥你不知道,我又高兴又难过。”瞎大师哽咽道,“我还以为师父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老人家,只是……只是她老人家怎么连头髮都白了……” 我心说被你这样“老人家”、“老人家”的叫,头髮不白才怪呢? 王欣和王福姐弟俩,身为铁心树的弟子,如今铁心树这位梧州风水协会的会长已经亡故,他们二人自然是把担子给扛了起来,里里外外的忙碌。 像赵显仁等一眾从摩云岭逃出来的兄弟,都被他们妥帖地安排住下。 至於余麟这个神医,从头忙到尾,本来是想回来小睡一会儿,这会儿也不得不一边埋怨,一边连轴转地给眾人治伤。 “老爷子,你师父多大年纪?”我把瞎大师叫到一旁,准备打听打听。 “我不知道师父的具体年纪,她不喜欢別人打听这个。”瞎大师大概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摆脱出来,眼睛都还红肿著。 这个倒应该是真的,本来是个女人就对自己的年纪很是在意,那凤九更甚。 “不过我师父的话,最多也就……”瞎大师说到这里,突然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问道,“小哥,我师父不在附近吧?” “不在,你儘管说。”我鼓励道。 瞎大师这才点点头,低声道,“我估摸著我师父最多也就四十多岁,应该不到五十岁。” “怎么说?”我问。 “我拜师那会儿,差不多是二十年前,那会儿师父年纪小的很。”瞎大师说起往昔,脸上不由得露出感慨之色。 我听得有些诧异,“这么说起来,你师父那会儿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您老是怎么想起来拜她为师的?” “达者为师嘛,年纪不是问题!”瞎大师道,“当年我也是无意中碰上了我师父,不仅被她给救了一命,还被她的本领给震惊到了,当时就厚著脸皮求她收我为徒。” 他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精神抖擞,显然以此为荣。 “对了,老爷子你见过你师父?”我疑惑地问。 “见过啊,当然见过了!”瞎大师一说到这个,就激地直拍大腿,“我师父那可是最美的!那会儿我眼睛还没瞎呢,看得真真的!” “那您老的眼睛是怎么坏的?”我有些意外。 这老爷子絮絮叨叨地又往下说了一阵,我倒是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当年这瞎大师本身是个风水师,多年来独自一人走南闯北,后来无意中被凤九所救,这老爷子被对方的手段所震惊,当即死皮赖脸地缠著要拜师学艺。 如果真像他所说,凤九当年才二十多岁的话,那么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对祖孙。 於是当时那凤九毫不犹豫就给拒绝了。 只是这老爷子也真够有恆心的,死活缠著凤九不放。 用他的话来说,当年他师父念在他心诚,在“走阴”上又有异於常人的天赋,这才勉强答应收了他为徒。 第1006章 观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6章 观阴 我之前倒是领教过这瞎大师的种种奇异之处,据说学走阴这一脉的,极重天赋。 如果天赋不適合,那就算学到死,最终也是成就平平。 因为这走阴这一脉的秘术,介於阴阳之间,又通命术,玄之又玄,虚无縹緲。 就像之前铁心树在梧州城內布置迎神大阵,其他人都毫无所觉,只有瞎大师產生了强烈的预感,而且能通过一双瞎眼看到眾人头顶的一根根红线。 这种通灵能力,不是靠著勤学苦练就能弥补的。 所以这老爷子说凤九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倒真不是吹嘘。 “不过我虽然有点天赋,但跟我师父比起来,又是天差地远。”瞎大师略有些苦涩地道,“於是我就背著我师父,偷偷把眼睛给刺瞎了。” 我听得一惊,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所谓有一得必有一失,反过来这道理也同样成立。 对於通灵一系来说,刺瞎眼睛的確能够增强这方面的感应。 “我师父知道之后,把我大骂了一顿,第二天就离开了,我……我就再也没见过师父……”瞎大师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几声。 我听得也是有些唏嘘。 说起来,这老爷子也是个痴人。 “那您老知不知道你师父的来歷?”我问道。 “不知道。”瞎大师摇摇头,又嘆了口气道,“要是有生之年,我能知道我师父的名讳就好了……” “你连你师父叫什么都不知道?”我诧异地问。 “我师父向来行踪莫测,也不喜欢別人打听……”瞎大师说到这里,突然咦了一声,一双白晃晃的眼珠子瞪著我道,“小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隨口道,“我本来是想问问你,你师父是不是真的叫凤九,现在没事了。” “有事,怎么没事?”瞎大师愣了一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地道,“你说我师父叫凤九?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从哪打听出来的?” “她自己说的。”我解释了一句。 瞎大师愣在那里,嘴里反覆念叨著,“凤九……凤九……原来我师父的名讳是凤九么……” “你当年问过没?”我问。 “没有,不敢问。”瞎大师道。 “那你怪谁?”我有些哭笑不得。 瞎大师闻言呆了呆,猛地一拍大腿,“难道是我领会错师父的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打听了一番,结果发现这老爷子对她师父的了解,比我也多不了多少。 “梧州城现在什么情况?”我只好转了其他话题。 “大部分人都撤出去了。”瞎大师有点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当前梧州城的情况跟我描述了一下。 此时的梧州城,基本上已经是个空城,只剩下第九局和风水协会的一眾人手,带领一批工匠连夜赶工建造,用来镇煞。 这样一来,余麟就忙得团团转,要为梧州城內眾人保驾护航,抵御阴气侵蚀。 正说话间,就见沈青瑶背著凤九出来,两人已经洗漱完毕,又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倒是焕然一新。 “那个谁,你过来。”凤九冲我们这边招了一下手。 “师父,徒儿来了!”瞎大师忙不迭地奔了过去。 他虽然眼瞎,但通灵感应极强,这么一奔过去,身手居然相当敏捷。 “没叫你,是叫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凤九绷著脸道。 “大姐,你找谁?我帮你去叫。”我笑著走过去。 凤九冷哼一声,“这里有谁比你小子的嘴还油?” 我呵呵笑了笑,也没接茬。 “背我出去转一转。”凤九道。 “师父,我来!”瞎大师立即请命。 凤九却是瞥了我一眼,“你小子来。” “大姐,我还得奶娃呢,不方便吧?”我这会儿左手抱著喜宝,右手拿著个奶瓶,確实腾不出手。 “这是你闺女?”凤九扫了喜宝一眼。 我笑道,“大姐你说呢?” 凤九冷声道,“我看你也生不出来这样的。” 我心中一动,听这女人的口气,似乎是看出了喜宝的不同寻常。 不过对方作为顶尖的走阴人,通灵极强,能有所察觉也並不奇怪。 “还是我来背吧,前辈您要去哪?”还是沈青瑶打圆场。 “隨便去哪,都行。”凤九道,又看了我一眼,“那个奶娃的也跟上。” 於是沈青瑶背上对方就出了门,我则抱著喜宝,一边餵奶一边跟上。 “小哥,带带我,带带我!”没走几步,就被那瞎大师一把抓住了胳膊。 这老爷子,恨不得整个人掛在了我身上。 等出了院子,只见街道上空空荡荡,淡淡的黑雾在四处游荡,翻腾,实在难以想像,不久之前还相当热闹的梧州城,此时已然成了一个死城。 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那凤九时而说“走”,时而说“停”,一路上兜兜转转,在城內走了许久。 直到经过一座石桥后,那凤九再一次让沈青瑶停下,隨后说道,“放我下来吧。” 沈青瑶依言將她放下,让她坐到边上的一块石头上。 “你们仔细看,能看到什么?”凤九淡淡地道。 沈青瑶凝神看向前方,瞎大师也瞪著白晃晃的眼珠子,四处张望,我也抱著喜宝看了几眼。 “师父,徒儿能隱隱感觉到这里很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阴气……强大的阴气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瞎大师喃喃说道,“但究竟是什么,还是看不清……” “你们俩呢?”凤九问。 “有雾气。”我说道。 凤九没好气,“那还用你说?” “那就没有了。”我摇摇头。 “你俩听好了。”凤九冷著脸道,隨后口诵了一段法诀,“记住没,照著做。” 这段法诀不长,应该是属於通灵方面的法咒。 我和沈青瑶记下之后,各自尝试了一下。 “看到什么?”凤九问沈青瑶。 “那个方向,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但说不清。”沈青瑶指著前方道。 “闭眼再试!”凤九道。 沈青瑶闭目面向前方,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似乎清晰了一点,但还是不清楚。” “不错。”凤九微微頷首,语气中颇有讚许之意。 瞎大师吃惊地道,“师父,这小姑娘好强的天赋……” “你小子呢?”凤九看了我一眼。 第1007章 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7章 门 这凤九所教的这段法咒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奇妙。 在法咒的加持之下,只觉身周阴风阵阵,眼睛虽然是闭上了,却又像是睁著,將周围的一切照入內心。 不过严格来说,这应该不是用眼在看,而是用心在看。 “像是……一道门。”我无法描绘那是什么,但隱隱约约,有点像是一道无比巨大的门耸立在那里。 这一道门极为模糊,虚无縹緲,不像是我见过的任何一道门,漆黑如墨,如同要吞噬世间一切! “你小子能看到门?”只听到凤九音调骤然高了几分,夹杂著惊诧之意。 我睁开眼,原本凝聚的心神有一丝丝散乱,冥冥中看到的那道门,也就此消散。 只见那凤九直勾勾地盯著我,目中寒光闪烁。 “小哥,你……你用照心术看到了门,是怎么样一道门?”瞎大师急声问道。 我会过意来,他口中的照心术估计就是凤九教给我和沈青瑶的那段法咒,八成是他们走阴人一脉的某种嫡传秘术。 我把“看”到的那扇门的样子,向眾人描述了一下。 其实这也很难描述,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你小子还真不是个东西。”只听那凤九盯著看了许久,突然说了一句。 “大姐你怎么骂人呢?”我没好气道。 凤九冷哼一声,“骂你怎么了,骂你也得受著!” “行行行,您老年纪大,我这种小年轻得尊老爱幼。”我点头道。 凤九呸了一声道,“你小子这张嘴,还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难怪钟权都几次三番的在我面前提起你!” 我怔了怔,盯著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猛地恍然道,“原来大姐你就是钟大哥说的那位……” 当初钟权大哥在说到阴阳分界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他在藏经阁有位走阴人的同仁,在经歷阴阳生变之后,世上所有人走阴人都失去了通阴阳的能力,而他那位同仁也因此受了极大的刺激,变得一蹶不振。 原来那人,如今就在眼前! “你这一口一个钟大哥喊得倒是亲热。”凤九冷声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对方已经是承认了,原来她也是一位读经人,难怪如此厉害,笑道,“我叫大姐也一样亲热。” “油嘴滑舌的!”凤九瞥了我一眼,“也不知道钟权这样的人,是怎么跟你鬼混到一起的。” “大姐你不是说了嘛,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我讚嘆道。 凤九哦了一声,“那你小子的意思是,我也跟你们是一丘之貉咯?” “那没有,应该是近朱者赤,我自从遇到大姐,就受惠不断,那是我的运气。”我笑道。 “你真这么想?”凤九问。 “那是当然。”我正色说道。 且不说其他的,就摩云岭那一战,要不是这位大姐出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叫未蒙其面,先受其恩。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记住了,別以后翻脸不认人。”凤九淡淡说道。 “必须记住。”我听得心中微微一动,笑著答应了下来。 凤九“嗯”了一声,隨即看向远处。 那个方位,也就是我刚才用照心术照出来的位置,想必对方也早就看到了那扇“门”。 “大姐,那究竟是什么?”我皱眉问道。 如果不用照心术的话,那个地方就是一大片高高低低的房舍,以及在空中蒸腾而起的裊裊黑雾,死寂一片。 “阴阳交匯之地,昼夜顛倒之门。”凤九忽然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得玄之又玄。 所谓阴阳交匯之地我可以理解,如今这梧州城极为特殊,强大的阴气自下而上蒸腾而起,將整个梧州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聚阴地。 阴气上冲,阳气下镇,阴阳在此交匯。 只不过这昼夜顛倒之门,又是什么意思? 我只隱隱约约觉得,这与阴阳分界有关。 “照心术能照亮万物,也能照出本心,你见到的是一扇门,但別人见到的却未必,你可明白这个意思?”只听凤九问道。 我思索片刻,微微点头道,“大概懂了。” 也就是说,我虽然用照心术看到了一扇门,但其实那只是“我把他看成了一扇门”。 这句话听来十分拗口,但实际上是真的十分拗口。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就是那地方可以是一道狰狞的裂缝,也可以是一条深邃的通道,又或者只是一团黑漆漆的雾气。 门,本质上就是一种通道。 照心术,只是把那东西给具象化出来了。 “既然你见过钟权,也该知道天底下的走阴人都已经失了走阴的能力。”只听凤九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就像你看到的,那是一扇『门』,是一个通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猛地想到,这难道是阴阳两界的一道缝隙? “听说这东西是被梧州城风水协会的会长打开的?”凤九冷声道。 我说是。 “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真是运气了!”凤九冷哼一声。 她说的“一群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知是在骂风水协会呢还是在骂第九局,至於说“还真是运气了”,那应该是指的这个结果了。 就像她说的,这回还真是运气了。 当时铁心树费尽心思,在梧州城內悄然布置下迎神大阵,以整个梧州城为祭品,幸亏在最后关头被打断。 可即便如此,这仪式也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导致梧州城成了一个鬼城,並且在城中生生撕裂出了一道“门”。 实在难以想像,如果当时让那仪式完全成功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你是说这阵法出自一个脑残?”只听凤九寒声说道。 我哭笑不得,说道,“是个叫赵二的,不过这並非是真名,对方现在失忆了,也不知道具体来歷。” “什么失忆不失忆,要是真被给他成了,不知道多少人得死於非命,难道还不是脑残?”凤九怒声道。 “是是是,大姐说得对!”我赞同道。 现在想想,还真是心有余悸,一阵后怕。 第1008章 收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8章 收徒 “你小子不是手段多得很嘛,哪怕是把那脑残骨头给敲碎了,也得给我榨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凤九不由分说地拍板道。 “大姐……”我说道。 “怎么,你还不乐意?”凤九目光一寒。 “这是关係重大的正事,哪有什么不乐意的,我们梅城协会绝对会办好这件事!”我挺了挺胸,肃声说道,隨即语气一转,嘆道,“就是最近这麻烦事实在太多……” “你小子还真是个打蛇顺杆上的性子!”凤九给气乐了,“还把你们梅城协会给拉上了,行,我记住你们梅城协会了,要是有什么麻烦事,我给你们做主!” “得嘞!”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藏经阁那可是统领第九局的存在,这女人作为读经人,这能量深不可测。 所谓上面有人好办事,以后梅城协会有藏经阁照应著,那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钟权大哥那边,有些事情我还不好意思张口,不过在这位凤大姐面前,我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那个小丫头跟你什么关係?”凤九打量了我一眼,忽然问道。 “哪个小丫头?这个?”我指了指怀里抱著的喜宝。 凤九冷声道,“这个需要我知道吗?” “那是哪个?”我疑惑地问,转念一想,恍然道,“你说的是跟你打了一架那个?” “看来你跟她挺熟。”凤九道。 她这么一说,显然她口中的“小丫头”指的就是小疯子。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或者是沈青瑶跟她提过? “债务关係。”我想了想说道。 “谁欠谁的?”凤九问。 我果断道,“那还用说么,她欠我的。” “哦,原来她是你债主。”凤九点头道。 “大姐,你听反了吧?”我纠正道。 凤九却没有理会,又看向沈青瑶,问道,“小瑶,你跟这小子又是什么关係?” 叫我“小子”,叫別人就是“小瑶”。 “除了有时候挺气人的,算是挺好的搭档。”沈青瑶微笑说道。 “那就是好友了。”凤九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瞎大师,说道,“你是不是一直想要个小师妹?” “啊?”瞎大师愣了一下,“师父,我什么时候……” “行了,那就如你的愿,给你收个小师妹。”凤九也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又看向沈青瑶,“小瑶,你愿不愿意当这小老头的师妹?” 我听得暗暗好笑。 这明明就是她自己想收徒,却偏偏说是瞎大师想要个师妹。 我见沈青瑶有些发愣,估计还没缓过来,当即冲她使了个眼色。 位凤九大姐虽然人看著有些古怪,但本身就是当世最顶尖的走阴人之一,又是位列藏经阁的读经人,沈青瑶能成为她的亲传弟子,绝对是最大的机缘! “弟子自然是愿意!”沈青瑶当即跪下磕头,“拜见师父!” “行了,起来吧。”凤九淡淡道。 瞎大师也是又惊又喜,恭贺道,“恭喜师父收得良徒,小师妹只学了一遍照心术就能心生感应,天赋惊人!” 沈青瑶起身后,又去给瞎大师见礼,“拜见师兄。” “你这小师妹虽然在通灵一道有些天赋,但缺乏磨链捶打,以至於灵性不露。”凤九盯著沈青瑶道,“以后你跟著为师,是吃不尽的苦头,你可做好了这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沈青瑶凛然道。 其他的不好说,但要说到態度端正,心性坚韧,勤学吃苦,沈青瑶在这方面绝对不会让人操心。 “你的底子打得不错,但其他方面还差得远,必须要爭分夺秒,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为师身边,哪都不要去。”凤九吩咐道。 沈青瑶当即答应了下来。 “走吧。”凤九这才点了点头。 沈青瑶过去恭恭敬敬地將凤九背起,往回走去。 我往雾气中看了一眼,也抱著喜宝准备返回。 “小哥等等我……”就被瞎大师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哭笑不得,好像自从遇到这老爷子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上当掛件。 “唉,我真想去背著我师父,可惜我这眼睛不方便……以后有小师妹了,更轮不著我这老骨头了。”瞎大师感嘆道。 “要不我跟小瑶说说,让她给你製造点机会?”我笑著安慰道。 “那可就太好了,小哥一言为定啊,你可不许反悔!”瞎大师顿时精神大振。 我有些好奇地问他,“小瑶在走阴方面的天赋很强?跟你比怎么样?” 其实沈青瑶本身在术法方面的天赋极佳,在梅城的时候就颇有名声,底子也极为扎实,只可惜没有厉害的师父教导,以至於成就不高。 如今有了凤九这个师父,想来日后前途无量。 只不过在通灵方面,我以前倒是真没看出她有什么异於常人的地方。 “小师妹是块璞玉啊。”瞎大师感慨道,“有些人天生通灵外显,我就是这样的人,但也有些人,隱而不露,就像是小师妹这样的。” “这么说起来,小瑶在走阴上的確有天赋?”我说道。 “能被我师父看中的,那自然是天赋极佳了!”瞎大师连连点头道,“像小师妹这种璞玉,最怕的就是遇不到识货的,可能就被埋没了。” 我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毕竟走阴一脉是最讲究天赋的传承之一,如果沈青瑶在这方面缺少天分,那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吃苦都会是事倍功半。 “只不过……”瞎大师突然又说了一句。 “怎么?”我刚刚放下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还有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我不是小师妹有问题。”瞎大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双白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我。 “那是我有问题?”我停下来问。 “也不是小哥你有问题!”瞎大师忙又摇头道,皱了皱眉头,“只是我有些想不通,小师妹在走阴上的天赋虽强,但小哥你……你在这方面的天赋,要远胜於我们两个……” 我不由得一怔,“这怎么说?” “我师父传的照心术,那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瞎大师解释道,“只要能学会照心术的,那绝对都是在通灵方面有天赋的,至於当场就能学会的,那已经是天赋极强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我和师妹能隱隱感觉到东西,那就算了不得了,可小哥你却能看到『门』,这是比我们还要胜过许多,这天赋哪怕是跟我师父比起来,可能也不遑多让了。” “哪有这么玄乎?”我有些不以为然。 “古怪,实在是古怪!”瞎大师摇头道,“按理来说,师父肯定是收你为徒才对……不是,应该是把你们两位一起收入门中才对,这怎么……” 第1009章 谁敢伤我老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09章 谁敢伤我老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小师妹是『小瑶』,我是『小子』,这就去是区別。”我不以为意地道。 “小哥你是说,我师父觉得你没有小师妹討喜?”瞎大师恍然道。 “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瞎大师呵呵笑道,“明白了,明白了,这么说起来小师妹为人端庄,的確比较合师父的心意。” 不过这真要说起来,也是不得不佩服沈青瑶的运气。 当初得知她贸然下尸坑救人的时候,还被我和邵子龙给笑话了一番,说她就是有点太单纯,太莽,还被凤九说成是“蠢萌”。 现在想想,要不是她的“蠢萌”,换做其他人恐怕根本就没有这桩机缘。 沈青瑶能得遇这么一个厉害的师父,不仅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於我们整个梅城协会来说,更是一大助益。 只是刚才被瞎大师这么一提醒,倒是让我不由得往深处多想了几分。 其实凤九从一开始,应该就没打算收我为徒,她看中的一直都是沈青瑶,可为什么要同时教我们两个照心术? 这是一种试探? 等返回梧州协会总部那边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歇息了,只有邵子龙、余麟以及王福和张钧四人,还坐在院子里,剥著花生,嘰嘰咕咕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哥,你们回来了!”王福和张钧二人见到我,霍地站起迎了上来。 “你们还不休息,在这里嘮什么?”我笑问。 “我俩跟著余麟哥打下手,刚刚忙完,也睡不著。”王福挠挠头笑道,“余麟哥的医术,那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那可不嘛,咱们子龙哥,也是厉害得没边!”张钧竖起大拇指道。 邵子龙把一颗花生米丟入嘴里,翻了个白眼道,“你俩吹牛的本事倒是不差。” 我不由一阵好笑,问邵子龙,“小瑶她们回来没?” “回屋了。”邵子龙道,“你说这小瑶也是有点傻,伺候这老大姐跟伺候亲妈一样,图个啥。” “人家第一天当关门弟子,那不得儘儘孝心,別大惊小怪的。”我隨口说著,抱著喜宝坐下来抓了把花生。 “什么关门……我靠,哥没听错吧,小瑶拜师了?”邵子龙猛地反应过来。 “你们没听错,老夫多了个小师妹。”瞎大师呵呵笑道。 王福和张钧二人诧异之余,也连忙道喜。 “我去,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邵子龙嘖嘖称奇。 正说话间,外面脚步声响,只见一行人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蒋队长,出什么事了?”我招呼了一声问。 对方为首的,正是那位第九局的蒋队长。 “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听说老弟们回来了,想过来找你们商量商量。”蒋队长抹了把汗,拖了个凳子坐到我们边上。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在梧州城內打锁魂桩和镇煞井的时候遇上了麻烦,很不顺利。 这时对面的房门嘎吱一声,就见沈青瑶陪著凤九从屋里出来。 这回那凤九却並非在沈青瑶背上,而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显然这女人的腿脚压根没什么毛病,就是之前摆谱,非要人背。 又或者是对沈青瑶的一种考验。 只是你考验徒弟就考验徒弟吧,还非得把我给拉上。 “前辈您是……”蒋队长站起身来,又自我介绍道,“我是梧州第九局的蒋千里。” “小蒋是吧,局里是谁在这里主持?”凤九淡淡地问。 这一声“小蒋”估计把这位蒋队长叫得有点懵,愣了一下才说道,“是宋筹宋大师。” 凤九哦了一声,道,“那你叫他过来见我。” “这个……宋大师事务繁忙,只怕……”蒋队长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面带微笑,但实际上就是婉拒了。 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宋筹什么人物,在第九局身份超然,而且梧州城那么多事情都要他亲自决断,正忙得不可开交,哪是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再忙也得来!”没等蒋队长把话说完,就被凤九给冷声打断了。 “这怕是……”蒋队长皱了皱眉头,已然有些不悦。 我赶紧笑道,“蒋队长,你就照办吧。” 说著拽起他胳膊就往外走。 “兄弟,那位前辈到底什么来头?”等到了门外,蒋千里急忙问道。 “你就跟宋大师描述一下那位大姐的样子就行。”我也没法多解释。 这藏经阁虽然是统领第九局的所在,但世上知道的人不多,不过既然凤九能叫宋筹过来,那么宋大师应该是知道內情的。 “行,那我去请宋大师。”蒋千里听得脸色一变,当即答应了下来。 等他离开后,我这才抱著喜宝回到院里。 这会儿那凤九已经把我的位置给占了,瞎大师和沈青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一个端茶递水,一个给她剥花生,殷勤得不行。 “哥,坐这里!”王福和张钧赶紧让了他们的位置出来,又跑去搬了张板凳。 “对了,你姐回来没?”我问王福。 王福摇了摇头道,“没找到人,估计我姐是不会回来的。” 他说的“没找到人”,自然指的是陈沅君。 不过陈沅君根本不想见外人,想找到她怕是难如登天。 我又问了问那个赵二的情况,才知道他跑去刘虔那屋了,两个人在那对著发呆。 “林老弟!”忽然间外面传来蒋千里颇为急迫的声音,紧接著就见他急匆匆地奔进门来。 “怎么了?”我见他神色焦急,心中不免一紧。 蒋千里喘了口气,说道,“我已经向宋大师那边传了话,宋大师说他马上过来,不过……王老板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是我爸么?我爸出什么事了?”王福大吃了一惊。 “你別紧张,你爸受了点伤,应该不是特別严重。”蒋千里安抚道。 只是他这不说还好,一说王福就更加紧张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地叫道,“谁?谁敢伤我爸!” 说著就杀气腾腾地往外面冲。 第1010章 隔墙有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0章 隔墙有耳 “等会,我们跟你过去。”我把王福给叫住。 在跟蒋千里这边询问了王大富如今的住处之后,我抱上喜宝,就跟邵子龙一道带著王福过去看看。 其他人则留在这边。 由於此时的梧州城已经阴气肆虐,根本不適合活人久留,因此王大富等人也早就撤离出去了,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王家小院。 不过王大富在梧州城外的郊区还有房產,所以他带著田家夫妻俩已经过去那边暂住了。 蒋千里给我们准备了车子,王福猛踩油门,一路狂飆,很快就抵达了王大富他们的住处。 那是一栋二层的小楼,边上也有不少房舍。 “爸,爸你在哪?”一到地方,王福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我和邵子龙隨后跟著进屋,就听王大富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別大呼小叫的,你爹没死。” “爸,你嚇死我了!”王福听到这声音,总算是鬆了口气。 不一会儿,就见田耿和刘翠夫妻俩扶著王大富从楼上下来。 “爸,你的脸怎么了?”王福定睛一瞧,顿时又炸了。 只见王大富的额角上肿了好大一块,又青又紫的。 “唉哟,子龙和林寿回来了!”王大富原本还有些蔫吧蔫吧的,一看到我们,顿时精神大振,拨开衝过来扶他的儿子,就眉开眼笑地往我们这边走。 “舅舅,你怎么样?”邵子龙赶紧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没事,就是磕了一下,已经敷过药了。”王大富呵呵笑道。 刘翠却是眼睛通红,气愤地说道,“富哥被那帮人重重推了一下,头撞到了墙上,这一下磕得很重,直接就晕了过去。” “他妈的,谁干的!”王福暴跳如雷。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被王大富朝著脑门上给敲了一下,“你哇哇乱叫干什么,跟你子龙哥和林寿哥好好学学!” “舅舅,谁干的,我去弄死他。”邵子龙捲了捲袖子道。 我见王大富愣了一下,不由得一阵好笑。 “对对对,弄死他去!”王福一听邵子龙这么说,那就更是来劲了。 “你俩哪来那么多废话,先扶王伯坐下再说。”我没好气道。 “对对对。”邵子龙和王福二人上前,把王大富扶到椅子上坐下。 “就在不久前,这边来了三个人,就是他们把富哥给打了!”刘翠气呼呼地说道。 田耿却是微微皱眉道,“这三个人可能来头不简单,你別瞎说,还是让富哥说吧。” “爸,您快说呀,急死我们了!”王福催促道。 邵子龙给王大富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確定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 “子龙,这些人可能跟小姐有关。”王大富沉默一阵后,突然说了一句。 这让我们在场所有人,包括田耿夫妻俩在內都是大吃了一惊。 “富哥,你是说……那些人跟小姐有关係?”刘翠激动地问。 邵子龙也是怔了一怔,问道,“我妈?” “我也不太確定,但是……我觉得有关。”王大富神色复杂地道。 原来,王大富带著田家夫妻从梧州城內撤出来后,就转移到了这里暂住。 田家夫妻俩忙著收拾房间,王大富则守在屋里,等候我们的消息。 大概在两个多钟头前,他突然听到屋外有脚步声,隱约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王大富一喜,以为是我们过来了,当即准备开门出去。 只是刚要开门,就隱约听到外面有个男子的声音说道,“姐,你以前好像来过梧州?” 王大富听这声音陌生,就停下了脚步,没有贸然开门。 过了片刻,就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小的时候跟爷爷来过。” 另外一个男子声音笑著问,“爷爷带你来这这里干什么,来歷练么?” 那女子声音嗯了一声,说,“算是歷练吧,不过来梧州,主要是去看一眼那个徐芸。” 王大富本来还没怎么在意,可当他一听到“徐芸”这个名字,顿时大吃了一惊。 因为徐芸,就是邵子龙的母亲,也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姐。 时隔多年,猛地听到这个名字,又怎能不让他心头狂震。 原先他还觉得,这会不会只是个巧合,毕竟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可紧接著他就听那个男子声音说道,“哦,这人不是早就跟咱们断绝关係了,爷爷去看她干什么?” “当时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邵家,带队的还是玄悔道长。”那女子说道。 另外两个男子都是咦了一声,“是龙虎山的那位大名鼎鼎的玄悔道长么?” “不错。”那女子说道,“当时他的道號还是玄龄,是后来才改的玄悔,爷爷说,估计邵家这件事,让那位玄悔道长悔不当初。” 王大富听到这里,已经確定了对方口中的“徐芸”,正是他的小姐! 而且外面那个女子,似乎当年还接触过邵家的灭门惨案! 於是他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只想多听一些。 只听那一名男子嗤笑一声说道,“这玄悔道长也是奇怪,邵家做下那种事情,也是自作自受,他又悔什么?” “什么道门高人,未免有些婆婆妈妈。”另外一名男子也跟著笑道。 “不得胡言乱语!”那女子呵斥道,“那位玄悔道长是道门中的佼佼者,就连爷爷都对他讚赏有加,你们不可轻慢!” “是。”那两名男子答应了一声。 其中一人又问,“姐,那当时邵家被灭门那会儿,你和爷爷在场吗?” 过了一会儿,就听那女子说道,“爷爷带著我去看了一眼,不过徐芸跟我们家又没任何关係,爷爷自然也不会多管。” “那你们是看著邵家被灭的?”另外二人吃了一惊。 “爷爷带著我只是看了一阵,等我们走了之后,才听说那邵景华突然发狂,屠杀了邵家全族。”那女子说道。 “这也只能怪那个徐芸自己不听话,眼力劲又差,要不然又哪里会到落到这种下场。”一名男子冷哼了一声道。 王大富听到对方污衊小姐,气得血往上冲,恨不得衝出去抓住对方衣领。 他正强行忍耐,忽听那女子说道,“休息好了吧,走了,有人在偷听著呢。” 第1011章 徐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1章 徐家 王大富一听这些人要走,哪还忍得住,急忙打开门冲了出去,拦住那些人的去路,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在外面的是两男一女,都是十分年轻,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其中一个眉毛上有道疤的青年笑道,“原来偷听的是你这小老头。” 那女子却根本不理会王大富,招呼了其他二人就走。 王大富心里一急,也顾不上其他,衝上去想抓住对方。 那眉毛上有刀疤的青年冷哼了一声,突然伸手往他一抓。 当时王大富距离对方还有两米多远,但是被对方这抬手一抓,居然身不由己地飘了起来,悬在半空。 那刀疤青年嗤笑道,“小老头,你还想打劫不成?” 说著手掌一转,王大富当即就像个风火轮似的,在空中疾转起来。 迷迷糊糊之中,就听那女子呵斥了一声,“別玩了。” 隨后他就从空中摔了下来,刚好两腿著地,但他被转得狠了,晕头转向,根本站立不稳,身形一个踉蹌,脑袋就撞到了墙,晕死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闻声赶来的田家夫妻俩抬进了屋里,至於那二男一女,则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三个狗东西,別让我碰到了!”王福听完经过之后就气炸了。 我和邵子龙却是惊疑不定。 “舅舅,您是怀疑这些人跟我妈的来歷有关?”邵子龙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之前也听他提过,他小的时候也经常会问起关於外公外婆的事情,但每次徐芸都是含糊其辞,並没有细说。 就算是跟徐芸兄妹相称的王大富,也只知道徐芸是离家出走,至於她的背景,却是所知有限。 “是啊。”王大富急道,“那些人还提到了咱们邵家,那他们口中的徐芸,必定是小姐无疑!”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腹疑惑。 从刚才王大富描述的情形来看,那二男一女中的女子,曾经在幼年时被对方爷爷带著来过梧州,並且是来看一个叫“徐芸”的人。 而且听对方的口气,他们跟徐芸必定是有极深的渊源,后来又提到了什么“断绝关係”,这又跟徐芸年轻时离家出走对上了。 就凭这一点,几乎就可以假定,那些人很可能跟徐芸是一家子。 至於那女子口中的“爷爷”,或许是徐芸的某个长辈,对方其实早就知道徐芸嫁入了邵家。 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到梧州之后,恰巧就碰上了邵家被玄悔道长以及岭南三大家围上家门。 从那女子的言语中可知,当时他们祖孙俩只是在暗处看了一阵,那“爷爷”就冷漠地带著孙女离开了,並没有插手。 可谁知在二人离开后不久,就发生了邵家满门被灭的惨祸。 “王伯,徐姨在遇到您老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会很厉害的法术?”我问道。 “是!”王大富忙点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小姐为了救我,用的手段那叫神出鬼没!” 我又看向邵子龙,邵子龙好像知道我的意思,摇了摇头道,“从小我妈只教过我邵家的秘术,並没有其他的。” “也就是说,徐姨並不想跟家里沾上关係。”我思索片刻道。 按照王大富所说,徐芸在嫁进邵家前就有一身很厉害的法术,正常来说,她不可能不传给自己的儿子,除非是有所顾忌。 “小姐性子温柔,知书达理,如果不是家里做得太过分,小姐是不可能跟家里闹翻的!”王大富急声说道。 “是啊,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王福恨恨地道。 我让王福和田家夫妻俩先扶著王大富进去休息,等他们进去后,我和邵子龙找了个地方坐下商议。 “老林,你说那人会不会是我外公?”邵子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我点头。 他说的那个人,自然是那女子口中的“爷爷”,那女子跟我们年纪差不多,最多大上几岁。 如果他们真是来自徐芸娘家的话,那她爷爷,就很可能是邵子龙的外公,又或者是外公的兄弟之类。 说不定那二男一女,还是邵子龙的表兄弟。 “你说会是哪个徐家?”邵子龙皱眉道。 这还真不好说,整个风水界姓徐的家族可不少。 “没事,咱们把那三个逮来问问清楚不就行了。”我笑道。 邵子龙一拍大腿道,“说的也是,我去追!” 说著腾就站了起来。 我有些哭笑不得,叫住他道,“你现在上哪去追?” 这三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最关键的是我们並没有亲自见过对方,如果见过,说不定邵子龙还能凭藉著他那异於常人的鼻子,闻著味追过去。 现在这样,那无异於是大海捞针。 “那难道不追了?”邵子龙道。 “那不得哥帮你一起去追,你追这边,我追那边。”我指了两个方向。 这两个方向是从王大富的描述中推断出来的。 “逮住了先给哥揍一顿,別客气!”邵子龙嘿的笑了一声。 他啪的给我在腿上拍了两道神行符,又给自己也整上,身形一闪,就朝著远处掠去。 我隨即向另外一个方向追去,在神行符的加持之下,两旁的景物呼呼倒退。 只是追了小半天,也並没有发现那三人的踪跡,我又继续再往下追了一阵,这才作罢。 等回到王家,邵子龙也前后脚返回,可惜他也没有什么收穫。 这要不是我的方向判断错了,要不是时间太久,对方已经走远了。 “没事,只要这三个人不躲到地下去,迟早被哥挖出来!”邵子龙道。 “子龙哥说得对,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三个兔崽子挖出来!”王福杀气腾腾。 话音刚落就被他老爹在脑门上给敲了一下,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毕竟那三个很可能跟邵子龙有亲戚关係,王大富自然是不允许儿子这样胡咧咧。 我和邵子龙就在王家这边住了一晚,见王大富没什么大碍,这才彻底放心,第二天早上就准备返回梧州城。 我本来是想让王福留下来照看家里,结果王福火急火燎地追了上来,说是他老爹叫他来给我们打下手的。 “那行吧……”我一阵好笑,正要点头,忽然手机响了。 接起来一看,却是让我有些意外,这来电话的居然是沈碧琳。 第1012章 梅城告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2章 梅城告急 “会长,有事?”我笑著接起电话,心里却难免有些疑惑。 自从沈碧琳当上梅城协会会长后,跟我们打交道其实不多,就算有什么事,多数也是通过沈青瑶向我们传递,这还是第一次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你现在方便吗?”电话那头传来沈碧琳的声音。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沈碧琳,那还是跟邵子龙一起在曹家大宅里,那时候的沈碧琳英气勃勃,气度爽朗,不让鬚眉。 只是时过境迁,如今的沈碧琳,声音中少了几分意气风发,却是更多了几分沉稳。 “方便的,你是不是联繫不上小瑶,她最近的確有些不方便。”我笑道。 “小瑶怎么了?”沈碧琳语气一紧。 我说道,“是大好事,她还没跟你说么?” 隨即把她拜师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说了凤九是个很厉害的走阴人,至於她读经人的身份毕竟是个秘密,就没有细说。 “那太好了!”沈碧琳喜道,似乎声音也开朗清亮了几分,欢喜之余,她跟我说起了这个电话的目的,“你们几个,能不能回来一趟,有几个回几个。” “出什么事了?”我暗吃了一惊。 其实沈家这对姐妹俩,都是十分要强之人,而且沈碧琳大有乃父之风,当上会长后,把协会的一干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管是我和还是邵子龙、沈青瑶,都是当个甩手掌柜,几乎协会里的所有事情都是沈碧琳在操持。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她无法掌控的事情,是不会向我们求援的。 “最近梅城里的情形很奇怪,不对劲。”沈碧琳声音凝重。 据她所说,大概从年前开始,梅城里就逐渐多了许多十分诡异的凶杀案,这些人的死状不仅极其残忍,而且匪夷所思。 就比如三天前,在距离我们流年堂不远处的鼓楼巷里,就死了一个人,但是找不到尸体。 因为只在巷子里的一面墙上,找到了一个人形的血印,上面还残留著许多血肉残渣。 一开始这个事情还並没有引起注意,毕竟如今这世道混乱不堪,各地都是怪事频出,哪怕梅城里闹出些邪祟,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可隨著这种惨案接连不断地出现,沈碧琳就意识到不对了,她赶紧把协会里的人手撒了出去。 沈碧琳跟沈青瑶虽是姐妹,但两人秉性不同。 沈青瑶从小就痴迷术法一道,对於其他事情不怎么过问,但沈碧琳却是深受父亲薰陶,眼光格局大不一样。 她深知如今非常时期,第九局那边的人手又捉襟见肘,想要稳住梅城,就只能靠风水协会了。 只是哪怕梅城协会人手尽出,如今的局面也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发恶劣。 沈碧琳敏锐地察觉出了凶险,於是立即就给沈青瑶去了电话,准备通过她把我们召集回去。 只是一连打了几次都没打通,这才打到了我这边。 “行,这事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回来。”我说道。 “好。”沈碧琳也没有多说什么,隨即掛了电话。 邵子龙刚才就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事情的经过,说道,“老林,那咱俩先回去?”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沈青瑶刚刚才拜了师,估计正被凤九那女人折腾,那肯定是回不去的。 至於杨耀祖、余家师兄弟、丁坚丁柔兄妹他们,都还在青城,佛爷带著海棠不知道去了哪里。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咱哥俩回去了。”我说完,又补了一句,“最多再拉上一个。” “谁?”邵子龙有些疑惑,“疯批丫头?” “是她,梅城也是她的老巢,她不出力谁出力?”我点头道。 “就是,赶紧叫上她,別想躲清閒!”邵子龙嚷嚷道。 我俩商议完毕,就过去跟王大富和田家夫妻俩道了个別,准备先回一趟梧州城,再转道返回梅城。 “哥,我也跟你们去!”王福听说我俩要去梅城,也是跃跃欲试。 我见他死皮赖脸的,也就不再多说。 等赶回梧州城,我找到沈青瑶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她一听,就急著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你就別去了,有我和老邵两个去,还有什么摆不平的事?”邵子龙大包大揽。 再加上我又劝了几句,沈青瑶这才作罢,在梧州城留了下来。 我又去屋里找了赵二出来,这人虽然看起来痴痴傻傻,但身上隱藏著很多秘密,极其关键,得带去梅城。 余麟听说我们要走,也撂了挑子,嚷嚷著要跟我们一起走。 於是我们启程的时候,除了我和邵子龙之外,又另外多了余麟、赵二、王福以及喜宝那小姑娘。 临行前,蒋千里专门找到我,说是宋大师已经来过了,被凤九那女人指挥得团团转,好像要在梧州城內布置一个大阵。 蒋千里悄悄找到我,就是想从我这里打听打听这凤九那女人的来歷。 “蒋队长,这事不太好明说,你懂的。”我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我懂了,多谢兄弟!”蒋千里感激道,“以后兄弟有什么事情,儘管招呼一声!” “好说,好说。”我笑道。 跟蒋千里分別后,王福就启动了车子,载著我们出城,赶往梅城。 “往那边走。”我把王福给叫住。 “哥,咱们不是回梅城吗,这方向不对啊?”王福迟疑道。 我说,“先去趟长白山。” “好嘞!”王福也不多问,立即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嗖的一声就躥了出去。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余麟眉头一皱。 “能能能……”王福赶紧放缓了车速。 “我叫你好好开车,又不是叫你乌龟爬!”余麟道。 “是是是……”王福赶紧又踩了一脚油门。 我在出来前就已经给小疯子去了个信息,直到现在才收到回信,只有一个字,“哦”。 在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长白山脚下。 我让其他人在车上等著,抱著喜宝找去了那个隱秘的山洞,找了一大圈,才在洞窟深处找到了宝子和陈泰山。 第1013章 拦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3章 拦路 宝子和陈泰山面对面坐在那里,一个比一个面无表情。 不过再仔细一看,就发现陈泰山衣衫襤褸,宝子更甚,连小脸上都已经长了一层青苔。 也不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经歷了什么。 “走了。”我招呼了一声。 陈泰山像是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缓缓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就变了变,像是露出了几分欢喜之色。 从这里就能看出,我这师侄是越来越有人味了,不仅表情变得丰富,而且脸上、脖子上的鳞片也变得稀稀拉拉,更加淡了几分。 宝子则是一如既往地沉著个小脸,阴气森森,听到我的招呼,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两人噌的一声从坑里躥了出来。 我往那坑里看了一眼,之前这是个蛇坑,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蛇,交缠翻滚在一起,不过如今却是空空荡荡。 “咯咯……”我怀里的喜宝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伸著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似乎想去抓宝子和陈泰山。 好傢伙,其他小孩要是看到这两位,保管被嚇哭,这娃倒好,主打一个人小胆大。 我带上宝子和陈泰山就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出洞窟,这陈泰山突然间身形一闪,加快身法,如同流星般朝著洞口方向疾掠而去。 等我们追上去一看,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洞口处,头上的束髮珠串闪烁著的幽幽的红芒,正是小疯子。 那陈泰山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她面前,像个护卫似的。 好傢伙,难怪这小子溜得这么快。 “打扮这么漂亮,不做包工头了?”我带著宝子上前道。 “关你什么事?”小疯子瞥了我一眼。 我笑道,“这是怕回去嚇你舅舅、舅妈一大跳吧,赶紧得扮回乖乖女。” “你回去別胡说八道。”小疯子瞪了我一眼,招呼了陈泰山就走。 “放心,我这人就喜欢实话实说。”我点头道。 从岩石裂缝中出来,只见小疯子和陈泰山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山野之间。 等我带著宝子回到车子那边,除了赵二杵在那里发呆,邵子龙正和余麟、王福在那嘀嘀咕咕的说著什么,抬眼看到我们,邵子龙就哟了一声道,“老林,把你儿子给带回来了?” “啊,这……这是侄子么……”王福诧异地问。 余麟顿时嘲笑道,“你这人是没脑子么?” 王福“啊”了一声,尷尬地道,“对对对,哥哪有这么大的儿子,子龙哥又开玩笑!” “你这么喜欢儿子,赶紧生一个。”我笑骂道,又给眾人介绍道,“这是宝子。” “哈哈,宝子老弟……”王福立即笑著过来打招呼,只是刚说到一个“弟”字,猛然脸色一变,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你干什么?”邵子龙拍了他一下。 “这……他……他……宝……宝……”王福指著宝子,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不就是宝尸么,有什么可奇怪?”余麟嗤笑道。 他这张嘴可比王福要硬得多了,刚刚这货明明也大吃了一惊的,现在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来。 “对对对,不奇怪,不奇怪,好得很……”王福一听,也赶忙挤出笑容连连点头。 捎上宝子后,我们就继续上路,途中找了个地方下来吃饭,顺便找个地方落脚歇息了一阵。 我顺便给宝子洗了洗,买了一身衣服换上,再戴上鸭舌帽、墨镜,只要不是內行人靠近了,一般人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之后就一路向著梅城进发。 在第二天接近傍晚时,我们的车子来到了梅城边上的青龙山脚下。 时过境迁,再次看到这一座青龙山,我也不禁有些唏嘘。 “这地方哥熟啊。”只听邵子龙感嘆了一声。 “我知道了,子龙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在这地方修炼?”王福笑著问道。 “修炼倒没有,就是差点死在里头了。”邵子龙淡淡道。 王福赶紧闭了嘴,继续老老实实地开他的车。 不过当初邵子龙和宋筹他们一干人等闯入青龙山顶上的曹仙观,被困在了森罗万象里面,这对於他这种不通奇门术数的人来说,那真是欲哭无泪。 估计现在还有阴影。 “我靠,找死啊!”突然间王福一个急剎,嘴里破口大骂。 就刚才的一瞬间,突然有道人影从边上躥出来,挡在了车子前方,要不是王福剎车及时,估计就直接撞上去了。 “老林,这不是你那个朋友么?”只听邵子龙道。 还真是,这突如其来跑出来拦住我们车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摩云岭认识的杜明宇。 “杜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推开车门下去,笑著问道。 “没嚇著小姑娘吧?”杜明宇赶紧急走几步过来,一脸歉意,又伸手逗了逗我怀里的喜宝。 “小姑娘没嚇著,倒是差点把我的魂给嚇出来了,老哥你真是有点虎啊。”王福埋怨道。 “对不住,对不住。”杜明宇不好意思地跟我们道歉,“实在是事情紧急……” “出什么事了?”我有些疑惑,心说难道是摩云岭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当时我们离开摩云岭的时候,杜明宇並没有走,而是留在了那里继续修行。 “倒没有出什么事……”杜明宇说著,忽然朝著我和邵子龙鞠躬下拜,“属下拜见林长老和邵长老。” “杜大哥,你这是?”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老弟,咱们兄弟间的情谊不变,刚才只是按照规矩拜见两位护法长老。”杜明宇微笑解释道,“实不相瞒,兄弟我得到上天感召,已经加入了天理教,以后追隨老弟和邵长老,一起替天行道,救难苍生。” “你入了天理教?”这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却也並不算太过奇怪。 毕竟在此之前,这杜明宇已经对那神山无比痴迷,如今天理教入主摩云岭,向杜明宇这样的人被吸纳入教,也实属正常。 “是啊,以后还得老弟你多多关照了。”杜明宇喜道,“之前我实在没想到,原来老弟和邵长老同为天理教左右护法,地位之高,除了教主之外无出其右。” 第1014章 毒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4章 毒誓 “哥们,你是不是搞错了?”邵子龙道。 “这是教主亲口吩咐的,自然是不会有错。”杜明宇呵呵笑道,说著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差点忘了,这次过来是有重要事情,教主就在附近,还请两位长老过去见一面。”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邵远仇居然也到了这里。 “那你就带路吧。”邵子龙淡淡地道。 “好嘞!”杜明宇连连点头,“两位长老这边走。” 我让王福和余麟和宝子等在这边,就抱著喜宝,和邵子龙一道跟了过去。 来到一处偏僻的树林后,杜明宇往前方指了指,低声说道,“老弟,邵长老,教主就在前面,你们二位去吧,兄弟我不方便跟过去。” 说完他就转身退出了林子。 我俩往前走了一阵,四周一片死寂,看不到半个人影。 “就会装神弄鬼。”邵子龙冷笑著讥讽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突然蒸腾起一团黑烟,隱约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隨后邵远仇的声音就从对面传了过来,“没大没小。” “叔,你这装神弄鬼的本事又见长了。”我腾出一只手来,专门竖了个大拇指。 对面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们两个在摩云岭做得很好,一举剷平了紫河门这样的妖孽,替天行道,造福苍生,功德无量。” “废话就別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邵子龙突然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跟你六叔说话的?”邵远仇语气一沉,呵斥道。 “好,那我在这里恭恭敬敬问一句。”邵子龙呵呵笑了一声,声音骤然拔高,厉声问道,“我想问问六叔你,当年我们邵家满门被灭,究竟跟你有没有关係?” 其实当时摩云岭大战结束后,我俩在回来的路上就长谈了一番。 当时的邵子龙有些失魂落魄,坐立难安。 虽然紫河门的那个南山姥姥跟邵家的惨祸看起来並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是从她的口中,我们却是得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性。 那南山姥姥曾经说过,神山会挑选天命之人,但这天命之人並非只有一个。 如今看来,当年的徐祸以及邵子龙的二叔邵景华,以及这南山姥姥,都是对方选中的天命之人。 只不过前面两者拒绝了,而南山姥姥接受了。 然而这天命之人可並非只有他们三个,至少还有一位,那就是邵远仇! 这天理教供奉的羊骨仙,明显就是魔方摩云岭上那副巨大羊骨雕刻而成,也就是说,天理教供奉的,一直都是这摩云岭中的山神! 这里就有个疑问,邵远仇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山神选中的? 在此之前,我和邵子龙都以为,邵远仇之所以精通换头术,是继承了邵景华留下的遗物,在此基础上更上层楼。 然而如今再细细想来,却也未必,更大的可能是,他的换头术是来自那羊骨大仙! 当初邵景华拒绝了,而他这个六弟却是接受了! 从这个时间来推算,邵远仇成为天命人的时间,很可能比南山姥姥还要来得早,关键是,究竟是早到什么程度? 当时我和邵子龙都想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可能性,邵远仇被神山选中,会不会是在邵家出事之前? 邵家的那场灭门惨祸,本就极其诡异,而当年的邵景华,又是术法天才,心境稳固,能让他突然间失心疯,屠戮满门的,那可绝不简单。 除非是…… 那个神秘莫测的山神!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著,导致邵家满门被灭的元凶,就是邵子龙的这位六叔! 虽然这个猜测让人难以接受,但我俩討论来討论去,最终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邵子龙再一次直面邵远仇时,终於是绷不住了。 一方面是整个家族的血仇,另一方面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换谁不崩溃? “你在怀疑你六叔?怀疑你六叔杀了自己全家?”邵远仇似乎是呆了呆,才沙哑著声音问道。 “你只要回答,究竟是不是?”邵子龙厉声道。 邵远仇沉默了许久,冷声道,“本座在此立誓,如果这件事和本座有关,就让本座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墮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但凡是风水界中人,是绝对不会轻易立誓的,因为言语有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邵远仇居然会立下如此毒的誓言,这让我和邵子龙有些面面相覷。 难道真是我俩搞错了? “六叔,真不是你?”邵子龙迟疑了片刻问道。 “本座是疯了还是傻了,去屠戮自己家人?”邵远仇厉声问道,“本座可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俩被问得一时语塞,正常人的確是做不出这么一个事情来。 “如果真是我们弄错了,我跟六叔道歉。”邵子龙低声说道。 “我也道歉。”我跟著道。 “就这么两句话?”邵远仇冷声道,“做错了事,是不是得受罚?” “是。”我俩也只好认栽。 “那你俩就好好的给本座当这个护法长老,好造福苍生,替天行道!”邵远仇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和邵子龙大眼瞪小眼,一瞬间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老狐狸,真是几百个心眼子! “我俩忙得很,再说了,这什么护法什么长老的,我们也干不来啊。”我为难地说道。 “放心,不需要你们两个遵守教规。”邵远仇拍板道,“行了,就这样定了!” 说到“定了”两字时,他的声音逐渐远去,原本笼罩在松树上的黑气也嘭的散开,转眼消失无踪。 整个林子恢復了一片死寂。 我俩在原地站了片刻,默默地往林子外走去,走了一阵后,就听邵子龙低声道,“走了吧?” “应该是不在了。”我的点头道,“你六叔真是老奸巨猾,咱们又被坑了。” “你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邵子龙嗤笑道,“你答应当那什么护法长老,难道不是想著混进去?” “我去,你不会还不相信你六叔的话吧,你六叔可都发毒誓了?”我吃惊道。 “你信?”邵子龙问。 我摇头,“不信。” “我就知道!”邵子龙鄙视道,“你这个没底线的,会信这一套才怪呢!” 第1015章 再回梅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5章 再回梅城 毒誓虽然不能轻易发,但要轻易相信毒誓,那就蠢了。 別人我不知道,但邵子龙这位六叔,那可绝对不是个什么有底线的! 虽然刚才邵远仇信誓旦旦,然而从眼下的种种跡象来看,在当年邵家这件事上,他还是有极大的嫌疑。 既然邵远仇费尽心思要把我两个给招进去,那索性就来个顺水推舟,走著瞧唄。 “哥也是这么想的。”邵子龙嘿嘿笑道。 “你六叔有你这么个大聪明侄子,也是倒了大霉了!”我打趣道。 邵子龙瞥了我一眼,“尤其是这个侄子,还有个大聪明狐朋狗友,那就更惨了!” “別贫了,赶紧回去吧。”我没好气道。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虽然邵子龙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內心怕是纠结到了极点。 不管怎么说,邵远仇都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如果日后发现他这位六叔真是邵家没门的罪魁祸首,又让如何自处? 等我们从树林子里出来,就见杜明宇还等在外面,见到我们立即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你们教主已经走了,哥们你还在这里?”邵子龙诧异地问。 杜明宇忙笑道,“邵长老,教主知道你们二位要返回梅城,就让我跟著两位长老,要是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去办。”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著道,“教主还特別交代了一句话,让我告诉两位长老,不管在哪里,咱们天理教永远是两位的后盾!” 我和邵子龙听得都是一怔。 虽说这只不过是一句漂亮话,但不得不说,还真说到了人心坎里。 尤其是对於邵子龙来说,这句话无异於是在说,不管天涯海角,天理教都是你的家,你的亲人站在你的身后! “既然如此,杜大哥你就跟我们一起过去吧,不过就別长老长老的,影响不好。”我说道。 “老弟放心,我懂!”杜明宇忙点头道,“在外人面前,我就托大一点,叫林老弟,子龙老弟,如何?” 之前我就领教过,这杜明宇是个八面玲瓏的性子,估计也正因为如此,才被邵远仇给派过来跟著我们。 “行,那就这样,你是老林的朋友,那大家就都是哥们!”邵子龙拍了拍杜明宇的肩膀,热情地笑道。 不管如何,杜明宇都是天理教那边拋出来的一根线,相互混熟了有好处。 回到车子那边,王福正左顾右盼的,见到我们回来,立即喜形於色,迎了上来。 余麟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埋怨道,“怎么这么晚?” “对不住,对不住,让各位兄弟久等了!”杜明宇过来就抱拳跟眾人道歉,姿態放得很低。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被他整了这么一出,就连余麟都不好发作。 至於王福,那就是个直肠子,更是不在话下。 杜明宇见车里还坐著两个人,有过去跟他们打招呼,“还有两位兄弟……” 只是刚说到“弟”字,神情就僵了一下,后面半截话硬是没能说出来。 要知道车子里现在坐著的,一个是宝子,一个是赵二。 宝子不用说了,以杜明宇的眼力,又是在如此近的距离,自然能一眼看出宝子並非活人。 至於赵二么,由於没什么外人,现在的赵二並没有在脑袋上裹什么东西,那副颇为古怪的样貌,估计冷不丁一看,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 “啊哈,两位兄弟好啊。”亏得这杜明宇反应挺快,赶紧打了个哈哈。 “哥们,咱们人多,车子可能坐不下,要不挤挤?”邵子龙拍了下杜明宇的肩膀道。 “真是麻烦各位兄弟了!”杜明宇连声道。 於是接下来王福负责开车,我抱著喜宝坐了副驾,后排左边坐了邵子龙和余麟,最右边是赵二。 宝子则坐在杜明宇的大腿上,挤在中间。 “杜大哥,宝子挺沉的吧,要不我跟你换换?”我回头看了一眼被挤在当中咧著嘴的杜明宇。 “没事,没事。”杜明宇忙道,“这样就挺好。” “那就好,开车开车。”邵子龙挥挥手。 王福一踩油门,车子轰地衝出,越过青龙山,朝著梅城方向疾驰而去。 等我们进入梅城地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就是梅城啊。”余麟盯著窗外道。 “我还是第一次来梅城呢!”王福欢欣雀跃地问我和邵子龙,“寿哥,子龙哥,咱们梅城人民是不是习惯早睡?” “什么意思?”邵子龙疑惑。 “你们看,现在才八点钟不到,街上都没人了,是不是都回家睡觉了?”王福笑道。 邵子龙朝窗户外看了几眼,说道,“老林,这街上是冷清了很多啊。” “是啊。”我也是有些皱眉。 车子这一路开进来,路上不仅见不到几辆车子,连行人也没几个,跟我们印象中热闹繁华的梅城,简直是天差地別。 之前在电话里听沈碧琳说得严重,没想到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要知道,虽然如今世道大乱,各地邪祟滋生,怪事频出,但大部分都是出现在在荒郊野外,又或者是一些偏僻的小镇或者村子。 而在城市內,本身人口密集,阳气鼎盛,又有风水阵加持,再加上各路风水界人士加持,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稳的。 梧州城那是个例外。 可万万没想到,梅城居然也会变成这样! “原来不是早睡啊。”王福有点尷尬地嘿了一声,忽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诧异地道,“哥,梅城这边过年家家户户都得贴门神的么?” “应该不是。”我说道。 刚才一进梅城,我就注意到了,几乎每家每户的大门上都贴著画像,有的是民间比较常见的门神,有的是观音菩萨,还有玉皇大帝,三清道祖之类的,五花八门,各色各样。 虽说我没在梅城过年过,但这应该不太可能是梅城的习俗,估计是因为最近梅城邪门事情太多,家家户户为了保平安而贴的。 这一路过去,有些人家甚至还在门口打造了一些镇邪的雕像。 “你们谁认识那个是什么神仙?龙王么?”我指著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问道。 第1016章 独眼龙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6章 独眼龙王 “不认识。”车里几个人,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余麟嘀咕了一句,“瞎眼龙王么?” 那户人家贴在大门上的神仙,脚踏海浪,鼻翼两侧有鲶鱼般的鬍鬚,耳朵后有向后竖立的角,脖颈上有鳞片,戴著双层冠,看起来像是民间祭拜的龙王。 只是这龙王的眼睛却只有一只,而且是在面门正中,看起来怪异无比。 隨著车子一路行进,就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家都贴著这个龙王的画像,远比其他什么观音菩萨、玉皇大帝、门神之类的要多上很多。 “哥,往哪里走?”只听王福问道。 “走那边吧。”我指了个方向,打算先去喜园见沈碧琳。 王福说了声“得嘞”,打了个方向,就往喜园那边行去。 只是没走几步,忽然斜刺里衝出几个人,把我们的车子拦下,其中为首的一人喝道,“天晚了,別再街上晃荡,赶紧回家!” “老孟!”我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对方闻言怔了怔,衝著我这边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又惊又喜,“林会长!” 其他几人也是欢呼雀跃,赶紧迎了上来。 “这些都是梅城协会的兄弟。”除了宝子和赵二以外,我们一行人都从车上下来,我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听说王福是梧州协会那边过来的,老孟握住他的手连连摇晃,“多谢梧州协会的兄弟前来支援啊!” 搞得王福颇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老孟哥,我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那也是心意,我们梅城协会记住了!”老孟重重地拍了拍王福的肩膀,又朝我们道,“林会长,邵会长,你们回来就好了!” 其他人几人也都是喜形於色。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问他们。 一提到这个,老孟等人顿时有些愁眉苦脸,唉声嘆气,“唉,会长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整个梅城荒凉得不行,一到晚上,谁都不敢轻易出门。” “是啊,现在除了咱们协会还有联防队的兄弟,大街上几乎就见不到其他人。”另外一个协会兄弟嘆气说道。 听他们说,梅城这边也从各部门抽调了人手,组成了联防队,专门用於巡逻联防。 只是就算如此,城內还是凶案频出,而且都是那种极其诡异血腥的惨案,哪怕是老孟这些算见过世面的老油条,见了都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虽说都封锁了消息,但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些风声早就在城里传开了,以至於人人自危。 一到了晚上,哪怕是躲在房间里也感觉不到安全,於是乎家家户户都开始装防盗窗、防盗门。 装了里三层外三层还不算,又在家里请了漫天神佛保佑,再加上什么符籙、平安符,反正只要是能保家的,都死命地往里堆。 “那个是什么?”我指了指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这户人家的门上正好贴的是那个一只眼的龙王。 “这是独眼龙王。”老孟看了一眼解释道。 “咱们梅城民间,有信奉独眼龙王的习俗?”我有些好奇地问。 “以前没有,这是最近才兴起的。”老孟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恼怒地道,“都是那黄河神道……” “黄河神道?那是什么?”我不解地问。 邵子龙和余麟等人也表示没听说过。 老孟说道,“不知道会长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龙王一只眼,挑动黄河救苍生!』” 我们几人面面相覷,邵子龙摸了摸下巴道,“哥怎么觉著,这句话挺耳熟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有点熟!”王福连连点头。 “没点文化!”余麟鄙视道,“不就是『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没错,就是这个!”杜明宇竖起大拇指道,“余麟老弟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还真是,之前我也只是觉得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现在听余麟一提醒,就反应过来了。 什么“龙王一只眼,挑动黄河救苍生”,不就是“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翻版么? 后面这一句,其实是出自白莲教。 元朝末年,兵荒马乱,黄河更是数次决堤,泛滥成灾,民不聊生,无数百姓被徵集来修筑河堤。 白莲教趁机凿好一个独眼石人,背后刻上“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处天下反”,埋於黄陵岗。 等黄河一开凿,就挖出了这个石人,再加上白莲教刻意煽动,於是民间很快就传出了“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流言。 “会长你们猜怎么著,据说在半年前,在黄河桃花峡那一段,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还有阵阵咒声从水底传出,眼见情况古怪,於是附近的捞尸人联手潜入河中,前去查看。”老孟说道。 “结果那几名捞尸人全被那漩涡卷了进去,就在关键时刻,有人在河底撞到了一个东西,隨后那漩涡突然间消失,眾人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等眾人再仔细一看,发现他们摸到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青铜的雕像。” “这些人捞尸人觉得这雕像极为古怪,於是他们在把雕像繫上绳索,隨后浮出水面,又召集了更多人过来,合力把那青铜雕像给拉了上来。” “等拉上来一看,就发现这是一尊独眼龙王。” “在此之后,就传出了『龙王一只眼,挑动黄河救苍生』的流言,而且有人在黄河边上建立了一个教派,叫做黄河神道,供奉的就是这独眼龙王。” 老孟说到这里,又呸了一声道,“什么独眼龙王,也不知是什么牛鬼蛇神。” “怎么,这什么黄河神道跟咱们起过衝突?”我见老孟一提到这个就面色不忿,有些疑惑地问道。 “会长你不知道,从年前开始,黄河神道这帮人就跑到了咱们梅城来,再加上正好咱们梅城出乱子,很多人就信了他们的邪。”老孟冷哼一声道,“你看现在家家户户,有多少都是贴了那独眼龙王的。” “除了这个呢?”我问。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老孟他们也犯不著这么生气。 “这帮人还到处散布流言,詆毁咱们协会,说咱们没本事,保护不了梅城,不如早点解散算了!”老孟气冲冲地道。 第1017章 黄河神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7章 黄河神道 “什么玩意啊,这么囂张!”我和邵子龙还没作声,王福就忍不住骂道。 “就是,这帮人就不是个东西!”老孟等人一听,顿时深以为然,纷纷跟著破口大骂。 “先不说他们了,沈会长在不在喜园?”我笑著问道。 “在!”老孟气冲冲地说道,“说到这个我就更来火了,这段时间以来沈会长日夜操劳,本就很累了,黄河神道那帮人还跑到咱们喜园来,沈会长正在应付他们呢!” “他们来干什么?”我有些好奇。 没等老孟开口,边上一个兄弟就骂道,“那帮人异想天开,居然想让咱们把喜园让给他们!” “干什么,这些人嫌狗腿太多?”邵子龙本来还没怎么样,一听这茬,顿时两眼一瞪。 “嫌狗腿太多?”那兄弟抓了抓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听余麟用他那公鸭嗓子,懒洋洋地道,“狗腿太多了,想找人打断几条。” “哦,对对对,这些狗崽子就是皮痒,欠抽!”那兄弟终於明白过来,恨恨地道。 我招呼眾人上车,先赶去喜园那边,老孟吩咐了其他几个兄弟留下,他则往车顶上一扒,陪著我们前往。 “对了林会长,这段时间忙够呛,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生闺女了,咱们都忘记道喜了,实在不该,等忙完了咱们找时间摆几桌?”只听老孟在车顶喊了一嗓子。 我一阵无语,没好气道,“我是三年没回来了还是咋地,这么几天时间就能生个娃?” “也对,瞧我这脑子,真是不好使!那是之前生的?”老孟疑惑地问。 邵子龙哈哈大笑,“老林你赶快交代,之前跟谁生的?” 我实在是没力气解释,就这样吧。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了喜园。 “这地方可比我们梧州协会的总部漂亮多了!”王福还没停车就忍不住惊嘆道。 其他的不说,如果单说风景宜人,梅城这些个喜园在诸多协会当中,那绝对是第一档的。 “孟老哥,你怎么趴在车顶上?” “唉哟,兄弟们,林会长,邵会长回来了!” 守在喜园门口的两个兄弟先是打趣了一句老孟,紧接著看到我们从车里出来,顿时又惊又喜地迎了上来。 跟眾人打过招呼后,我们一路来到位於喜园正中的会客厅。 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沈碧琳的声音,“如今咱们梅城风雨飘摇,危机重重,正是咱们勠力同心的时候,各位说是不是?” “沈会长说得是不错,咱们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梅城安安定定。”一个男子的声音呵呵笑道,“只不过现在我们黄河神道遇上了难事,也希望沈会长能帮帮忙。” “梅城这么多地方,你们为什么偏偏看上喜园?”沈碧琳朗声问道。 那男子哈的笑了一声,“谁不知道梅城风水,尽收於喜园,你们梅城协会早就把整个梅城最好的地占了,我们又上哪找去?” 只听另外一个略微尖锐的男子声音跟著道,“就是啊,我们黄河神道肩负重任,誓要救天下苍生於水火,自然是值得最好的……” 说到这里,忽然冷声喝道,“谁在外面偷听?” “我偷听你个鸟!”老孟怒骂一声。 我和邵子龙带著眾人进入会客厅。 “你们回来了?”沈碧琳看到我们,面露喜色,起身朝著我们微微一笑。 她的左手装了假肢,所以一直戴著手套,並且习惯性地缩在袖子里,看上去人消瘦了很多,不过精神还好。 “回来了。”我笑道,隨即扫了一眼屋中的另外二人。 这两人年纪都不大,最多也就三十来岁,其中一人留著长发,垂到肩膀位置,麵皮白净,左手食指上戴著一个黄铜扳指,扳指上雕刻著波浪水纹。 另外一人坐在他身侧,板寸头,一脸的桀驁不驯。 “看起来有点脸生啊,这几位是?”那长头髮的男子打量了我们一眼,坐在那里微微笑道。 听这声音,是之前第一个说话的男子。 “会长,咱们这是又收新人了,看起来素质不太行啊?”邵子龙笑呵呵地问。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板寸头勃然色变,“我们是黄河神道的!” “黄河神道?”邵子龙疑惑,“那是什么玩意儿?老林你听说过吗?” “乾脆麵?”我想了想,“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乾脆麵?”邵子龙愣了一下,没好气道,“跟这有毛关係啊?” 我有些疑惑,“不是有个乾脆麵叫什么道的,我记错了?” “你们够了没!”那板寸头猛地一拍桌子。 我和邵子龙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这桌子红木的,拍碎了你赔啊?” “你……老子有什么……”那板寸头怒火中烧。 “行了。”那长发男子忽然开口,把那板寸头给叫住,看了我和邵子龙一眼,微笑道,“沈会长,这两位是你们梅城协会负责说相声的么,难怪你们梅城协会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是男的女的?”我忽然打断他问。 那长发男子眼睛微微一眯,淡淡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哦,看出来了,是个女的。”我恍然道。 “你眼瞎啊!”那板寸头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有点素质没?”邵子龙不满地道,“那个大姐,你也不管管。” “沈会长,你要是再不管管,可別怪我不客气了!”那长发男子脸色一沉。 沈碧琳微微一笑道,“你们二位不是要见我们的林会长和邵会长么,这两位就是。” 那两人愣了一下,又衝著我们上下打量了一阵。 “这两位是黄河神道的客人。”沈碧琳给我们介绍道,临了又补充了一句,“黄河神道是最近兴起的一个教派,不是乾脆麵。” “原来如此,误会误会。”我笑著跟二人打了个招呼,“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程亮。”那板寸头冷声道,又介绍边上的长髮男子,“这是我们的掌河,张昭!” “掌勺?”邵子龙疑惑。 第1018章 我又不吃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8章 我又不吃人 “是掌河!”那个叫程亮的板寸头大怒,“你耳朵聋了啊?” “那是什么东西?”邵子龙不解。 “我们张掌河,负责掌管梅城一应河道!”程亮冷声道,“也就说,梅城这一片的黄河神道弟子,皆归我们张掌河统领!” “原来是职位。”邵子龙恍然,又有些好奇地问,“那跟长老比起来谁大?” “长老自然是更大,这不废话么?”程亮冷哼一声。 “哦,原来是个边角料。”邵子龙点头。 我责怪道,“怎么说话的,人家是掌河,再怎么说也不至於叫人家边角料吧。” “你俩是不是閒得慌,跟这种垃圾费什么话?”余麟突然不耐烦地道。 空气顿时一阵死寂。 那位原来还假装淡定的张掌河,脸色一青,估计是绷不住了,至於那程亮更是暴跳如雷,怒喝一声,“你找死啊!” 眼看著就要动手。 “都是自己人,別伤了和气!”忽然间从我们身后衝出来一人,拦在我们双方之间。 那张昭和程亮看到对方,都是大吃了一惊,喜道,“杜哥!” 我也是有些意外,这突然间衝出的,正是杜明宇,看这架势,似乎双方还是熟人。 “是我啊!”杜明宇看到二人也很是激动,过去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怎么在这里?” “杜哥,自从你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音讯,没想到咱们兄弟三个会在这里相聚!”那张昭也是用力抓住杜明宇的胳膊,连连点头。 我们一群人都是看得面面相覷。 “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林老弟,这是邵老弟!”杜明宇拉著张昭和程亮过来,又把我和邵子龙给重新介绍了一番。 “原来这两位是杜哥的朋友。”张昭看了我们一眼,淡淡地道。 “所以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啊。”杜明宇呵呵笑道,打著圆场。 之后他又跟我们解释了一番,原来这张昭和程亮以及杜明宇三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 三人趣味相投,都对术法修行极为痴迷,三人经常在一起研究切磋。 后来杜明宇想要找个地方潜心修行,於是准备叫上其他二人一起去,然而这一回三人的想法却是產生了分歧。 张昭和程亮认为如今世道大乱,人生在世,应该做一番大事,而杜明宇却还是一门心思地沉迷修炼。 於是三人就分道扬鑣,各走各道,而张昭和程亮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黄河神道。 “杜哥,现在昭哥已经是掌河了,那可是很了不得了!”程亮喜孜孜地道。 “厉害!”杜明宇竖起大拇指道,“我就知道两个会有出息的。” “杜哥你现在怎么样?”张昭说著微微皱眉,看了我们一眼,“杜哥你不会加入梅城协会了吧?” “那倒没有。”杜明宇迟疑片刻,说道,“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加入了天理教。” “天理教?”张昭和程亮两人大吃了一惊,“是那个在臥龙岗斩妖除魔的,诛杀大鬼的天理教么?” “不错。”杜明宇点头道。 “厉害啊!”张昭和程亮两人喜形於色,重重地在杜明宇肩上捶了一下,“杜哥你终於想通了,以后咱们兄弟三人一起,轰轰烈烈地做一番大事业出来!” “什么大事业不大事业。”杜明宇嘆息一声,摇了摇头,“我也是受到神山感召,秉承天意,替天行道而已。” “杜哥,你这就说错了。”张昭皱眉道,“如果说天命所归,那一定是我们黄河神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龙王一只眼,挑动黄河救苍生』,我们供奉的独眼龙王,那才是天意感召。” “你们没有感受过神山的光辉,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奥妙。”杜明宇摇头道,“要说到天命,那一定是在於我们天理教!” “不对……”张昭立即反驳道。 於是在我们眾目睽睽之下,三个人就在那里辩驳了起来,只不过谁也说服不了谁。 “要不给三位找个地方好好敘旧?”最后还是沈碧琳问了一句,这才让爭得面红耳赤的三人回过神来。 “杜哥,你还是好好想想我们的话,黄河神道才是天命,你过来咱们兄弟三个联手如何?”张昭再次劝说道。 杜明宇摇了摇头,“我看还是两位过来我们天理教,慢慢你们就会明白,天理教才是正途。” 双方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沈会长,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张昭转身看向沈碧琳,“你大概也听说了,梧州那边出了大事,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城,你也不想咱们梅城步梧州的后尘吧?” “我梅城协会在,梅城在。”沈碧琳淡淡说道。 “说得好!”张昭拍了拍手掌,“沈会长巾幗不让鬚眉,果然豪气,不过有些事情光靠靠说是没用的,你们梅城协会办不到的事,就让我们黄河神道来办,只不过你们喜园,必须得让出来!” “说得好啊,没本事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了!”忽然门外有人呵呵笑道。 紧接著,就见从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男的抬著下巴,鼻孔朝天,满脸傲气,边上的女子则是容貌秀美,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虽然年纪不大,却颇有威严。 “孔高兄,孔小姐。”张昭和程亮见到二人,当即满面笑容地起身相迎。 “哟,人还挺多……”那进门的年轻人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当目光落到我和邵子龙身上的时候,脸色猛地一白,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 “小孔,你也在啊?”我笑眯眯地问。 这来的一男一女,正是孔高和孔翎这兄妹俩。 一段时间不见,这孔高变化不大,还是那么二百五,不过这孔翎却是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只有在朝我偷偷眨了一下眼睛的时候,才露出一丝调皮,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 “小孔?”张昭和程亮一愣。 “你別不吭声啊。”我衝著孔高微微笑道,“我又不吃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第1019章 地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19章 地洞 “谁紧张了?”孔高梗著脖子冷哼了一声。 “不紧张就好,你来这里干什么?”我问道。 孔高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出一声来,倒是他边上的孔翎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朝我伸出一只手,“林会长,风采依旧啊。” “还行吧。”我腾出一只手,笑著伸了过去。 孔翎的目光在喜宝身上停留了片刻,握住我的手掌,不著痕跡地轻轻捏了一下,隨即鬆开。 “孔小姐,麻烦你们两位过来。”张昭笑呵呵地向著孔翎伸出手。 结果孔翎像是没看到,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那张昭脸色一僵,不过他反应倒是快,直接把伸著的手递到了孔高面前,一把抓住孔高的手,用力摇了摇,呵呵笑道,“杜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孔兄,来自长白山孔家。” “天字第一號孔家?”杜明宇吃了一惊。 “不错。”张昭微微笑道,“我与孔兄相交莫逆,今日特地请他过来主持公道。” “哦,小孔你要主持什么公道?”我好奇地看向孔高。 孔高脸色白了青,青了又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如今梅城祸乱频出,邪祟为害,你们梅城协会责任很大!” “所以呢?”我好奇地问。 “所以……”孔高咬了咬牙。 “你想清楚了再说。”我突然声音一沉。 “你……”孔高噎了一声,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张昭皱了皱眉头,说道,“孔兄,在我看来,最適合主持这梅城协会的,非孔兄莫属,如今梅城大乱当前,能者居之,你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行了!”孔高突然厉声打断道,“什么主持梅城协会,我哪有这个閒工夫?” 他这突然发作,让张昭和程亮二人都是一愣,脸色难看。 这气氛一时间就有点尷尬。 “伞巷那边……伞巷那边又出事了!”忽然间一人急匆匆地奔进来,大声呼喊道。 沈碧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好像很严重,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是联防队那边发现的,请会长亲自过去看看!”来人急忙说道。 “行,我马上过去!”沈碧琳说道,又转向我和邵子龙,“辛苦你们两个也跟我去一趟。” “没问题!”我和邵子龙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哥,我也去!”王福一听,赶紧跟了上来。 於是我让王福把车开过来,索性一帮人一起过去看看,至於沈碧琳则另外开了一辆车,带著老孟等人前往。 两辆车正准备出发,就见又有两辆车跟了上来,分別是孔高和孔翎兄妹,以及张昭和程亮二人。 四辆车轰隆隆地开了出去,由於街道上基本上没什么人,车子一路开得极快,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伞巷。 这里之所以叫伞巷,据说是很早以前这个地方都是製作油纸伞的人家,如今虽然时过境迁,但这老巷子却是留了下来。 因为巷子太过狭窄,无法进车,我们一行人在巷子口就下车步行入內。 一路上只见这巷道曲曲折折,边上的路灯也是忽闪忽闪的,巷子两旁的房子稀稀拉拉地亮著灯。 听沈碧琳说,最近这梅城人心惶惶,部分有条件的已经是出城避难了,不过城內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无处可去。 毕竟房子在这里呢,根就在这里。 至於这伞巷,由於巷道幽深,地形错综复杂,一到了晚上更是让人害怕,所以住在这巷子里的人家,都想尽了办法暂时搬离了,如今只剩下了零星的几户。 等我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只见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看他们的装束,都是联防队的兄弟,另外还有几名梅城协会的兄弟,应该是闻讯赶来的。 “沈会长来了。”一个双目布满血丝、满脸倦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王队长,怎么回事?”沈碧琳迎了上去,又给对方介绍了我和邵子龙。 “原来是林会长和邵会长,你们回来了!”那王队长闻言一喜,热情地过来和我俩握了握手。 “王队长。”张昭喊了一声。 那王队长见状,喜道,“张大师您也来了!” 看这情况,这张昭跟联防队也相当熟悉。 “各位过来看看。”王队长也顾不上寒暄,带著我们往里走。 这里是在一处巷子的尽头,也就是说,是个死胡同,前面就是一堵高墙。 就在这面墙下,地面被联防队的兄弟们挖开了一个大洞,几名兄弟拽著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则延伸进了那挖开的洞中。 王队长向我们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入夜之后,他们联防队就组织人手在梅城之內各处巡逻,其中一支巡逻队在经过伞巷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那叫声无比瘮人,把联防队的兄弟们都嚇得一哆嗦。 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即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只是等他们跑进巷子,到处都找了一圈,却是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虽然如此,但眾人却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近些日子以来,梅城实在是发生了太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也就在眾人战战兢兢四处搜索之际,突然他们带的一只黑狗狂吠起来,猛地挣脱开来,朝著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眾人急忙追赶,就一路追到了这个死胡同里。 他们就发现,那黑狗正在墙根子下扒著地面狂吠,正当他们准备上前的时候,那黑狗突然间就凭空消失了。 眾人大吃了一惊,等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那墙根子下的地面上有个洞,比那种大海碗的碗口差不多大。 眾人意识到,刚才那狗子很可能是钻进洞里去了。 於是有人立即用手电往洞里照,但这一照,发现这洞並不是直的,光线根本照不到底,没看到狗子的踪影。 眾人都有些惊疑不定,因为那洞口並不大,就算是狗子想要钻进去也並不容易。 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听到隱约几声狗子的呜咽声,似乎是从那洞里传出来的。 第1020章 宝子,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0章 宝子,去 眾人心惊之余,赶紧找来工具把那洞口挖开。 隨著洞口越挖越大,有人又听到了洞里似乎有人在呼救,那声音时断时续,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人。 眾人不禁毛骨悚然,正好这时候王队长带人赶到,於是立即挑选了一个好手,在身上繫上绳子,下洞查看。 这个兄弟是个练家子,不仅身材瘦小,而且精通缩骨功,並且之前跟著考古队去过不少地方,也有在地下探索的经验。 “你是怀疑下面有人?”程亮问道。 “刚刚我也听到了,是有人在下面呼救,而且不是一个人……”王队长连忙说道。 边上的不少联防队兄弟都重重点头,意思是他们也听见了。 “那个兄弟还在往里面走?”我往洞中看了一眼。 此时那绳子还在缓缓移动。 “是,一直在往里走。”负责拽绳子的几人点头说道。 我却是感觉有些不对,说道,“你们都別出声。” “安静!”王队长命令道。 一时间,四下里鸦雀无声。 我抱著喜宝在洞口边上蹲下来,將手指搭在那根绳子上。 就见那张昭也跟著在边上蹲下,左手结了个法咒,朝著左耳上根子下一指,他原本有些耷拉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有声音!”张昭肃然道,“在爬。” “让他回来!”我心中一沉,对王队长说道。 “快,反拉三下!”王队长立即喝道。 负责拽绳子的几人立即拉了拉绳子,拉三次停一停,又拉三次。 这显然是他们约定的暗號,可连续重复了几次之后,那绳子还是在继续往里走。 “不对劲,赶快把人拉出来!”王队长大吃一惊。 “別乱动,你想他死么?”张昭呵斥道,隨即右手抓住绳子,左手结咒,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咒声响起,他抓著的绳子开始微微震颤。 “还不归来!”张昭突然大喝一声。 就见这绳子猛地绷直,隨后又突然间鬆弛了开来。 “轻点拉!”张昭又叫道。 眾人急忙开始轻手轻脚地向后拽绳子。 隨著绳子一截一截后移,眾人都是屏气敛息。 “山子,山子?”王队长有些焦急地喊道。 然而並没有任何回应。 “出来了!”负责收绳子的联防队兄弟发一声喊。 在灯光的照耀下,只见两条腿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继续,小心点!”王队长紧盯著洞口喊道。 我陡然心中一紧,就见眾人合力往外一拽,把人给拽了出来。 然而被拽出来的这个人,却是没有上半身! 他竟被什么东西给齐腰斩成了两半,只有那根绳索还套在腰上,把人给拽了出来。 更为诡异的是,他的切口处並没有鲜血渗出,而是黑漆漆的如同烧焦了一般。 看到这无比骇人的一幕,所有人都被惊得脸色惨白,紧接著就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叫声。 哪怕是久经风浪的联防队员,此时也被嚇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也就是说,刚才这个叫“山子”的队员,早就被斩成了两截,可这半截身子一直在往前爬。 “山子啊,都是我害了你!”王队长脸色惨白,猛地重重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王队长,这不关你的事,这肯定是邪祟为祸!”张昭站起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你们梅城协会有什么应对的办法,还是说就站在这里乾瞪眼?” “妈的,老子下去看看!”老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別衝动!”沈碧琳忙把他给叫住。 程亮嗤笑一声,骂道,“怪不得大家都说你们梅城协会是吃乾饭的,还真是没什么鸟用!” “王队长,你先让大家把山子兄弟的遗体抬到边上。”我没有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过去跟王队长说了一句,隨后朝著后方招了招手,“你俩过来。” 隨即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其中高的一人像棵歪脖子老树似的,佝僂著身子,斜著个脑袋,脑袋上还裹了一块大花布,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另外一个矮的,鸭舌帽,黑墨镜,小脸白森森的。 正是赵二和宝子。 “老兄你去看看山子兄弟,宝子你下去看看。”我给二人指派道。 只见人影一闪,宝子咻的一声就跃入了洞中,那赵二歪著脑袋站在那里迟疑了片刻,这才晃晃荡盪地跑过去看山子。 別人看到山子那半截尸体都是心惊胆战,但那赵二却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却是差点把整张脸都给贴了过去。 “没想到林会长还是个炼尸术士。”张昭盯著我看了一眼,淡淡说道。 以对方的眼力能看出宝子並非活人,那也並不稀奇。 “你这眼力劲可不怎么样。”我头也没抬,只是盯著洞口。 邵子龙则是登上了对面的高墙,站在墙顶上朝著四处瞭望。 那程亮见状,也跟著一个飞身上去,只是他的双脚刚刚一沾墙头,就猛地打了一个滑,亏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攀住了墙头,这才没有当场栽下来。 可哪怕如此,也闹了个大红脸! 这不用说,那肯定是邵子龙暗地里做了手脚,否则以对方的本事,怎么也不可能爬个墙都翻车。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你心里清楚也不好明说,那程亮脸一阵青一阵白,也只能是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哥们,下次小心点!”邵子龙呵呵一笑,从墙头直接掠下,来到我边上,朝著我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是,边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就在这时,忽然洞口身影一闪,就见宝子阴森森地抱著半截身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山……山子!”王队长惊呼一声。 被宝子带出来的,正是山子的上半截身子。 將人放下后,宝子一个转身又进了洞,身法奇快,一闪而逝。 那赵二跑过来,搬起山子的上半身就转身回去,將两截尸体拼在了一起,又用手指头在他伤口处沾了沾,拉开裹在脑袋上的大花布,放进嘴里尝了尝。 只看得边上眾人脸色煞白。 第1021章 蛇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1章 蛇蜕 就在眾人被赵二的操作给嚇懵的时候,宝子又从洞中闪了出来,这回他又拎了一团灰扑扑的像布一样的东西出来,往地上一搁,毫不停留地又转身进了洞。 “这什么……呕……”距离最近的两个联防队兄弟本来想上前仔细看一眼,结果下一刻就捂住了嘴,差点呕了出来。 只见被宝子拎出来的那团东西,赫然竟是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哪怕在场的都是见过风浪的,但是看到此情此景,也都是纷纷脸色大变。 宝子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功夫,又从洞里拎出来六张人皮。 老孟带著几个年轻人,把那些人皮展开,並排铺在地上,那种诡异的场景,让四周一片沉寂。 我和邵子龙、沈碧琳、余麟凑近前去,仔细看那七张人皮,这里面六男一女,像是从头顶开始打开,活生生扒下来的。 “昭哥,这下面他妈的什么东西?”程亮脸色微微发白,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和张昭、孔高以及孔翎等人,也走到了近前,蹲下来去看这些人皮。 “不是……被人扒下来的……”突然一个声音含含糊糊地说道。 “臥槽!”程亮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给嚇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刚才说话的正是赵二,他冷不丁地出现在程亮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硬是把对方给嚇得一激灵。 “不是人扒的,那是鬼扒的?”张昭看了他一眼问。 “是……是人扒的……”赵二歪著脑袋,身子一抽一抽的,用他那怪异的语调说道。 “你是有什么病吧?”程亮骂道,“不是你说『不是人扒』的,现在又说『是人扒』的?” 赵二摇头,“我……我说不是其他人扒的,是……是他自己扒的?” 眾人听得都是一愣。 “我去你大爷的,谁他妈没事扒自己皮玩?”程亮叫道。 我却知道赵二这人虽然有时候顛三倒四,但既然这么说,必有原因。 本来我把他叫过来,就是因为他精通鬼术。 “你……你看……看这里……”赵二捡起一张人皮,指了指人皮的头皮部位,隨后把嘴凑过去,往脑门那个洞上吹了口气。 这一吹,人皮就被他给吹得鼓了起来,像个人形的气球一般,把眾人给看得骇然失色。 那程亮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离得赵二远远的,咽了咽口水道,“哥们,你到底什么人?” “这……这就是自己扒……扒出来的。”赵二含含糊糊地说著,又手脚並用,在地上做了个爬的动作。 他这描述实在是让人费解,但回头看了一眼那地洞,倒是忽然有了几分明了。 赵二的意思是说,这些人是在钻地洞的过程中,把皮给扒出来了。 “你当这是蛇呢,还在地里蜕皮是吧?”程亮嗤笑了一声。 谁知赵二却是连连点头,含糊地道,“人蛇……人蛇……” 他连说带比划的,大概意思是这些人是中了一种邪门手段,叫做“人蛇”。 就在这时,宝子又上来了,这回却是搬上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一时间血腥气扑鼻。 不用看就知道,这人应该就是其中一张人皮的主人,紧接著宝子进进出出,又陆续搬出来六具没皮的尸体。 之后宝子就没再动,小脸冷森森地站在了我身后。 “王队长,你觉得这个也能叫凶杀案?”张昭站起身衝著王队长道。 后者脸色苍白,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是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我看这就是鬼案!”张昭大声道,又转向沈碧琳,“沈会长,你是梅城协会的会长,你们拿个章程出来吧,该怎么办?” “不知张大师有什么建议?”沈碧琳淡淡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能者居之!”张昭朗声道,“你们梅城协会办不了的事,我们黄河神道来办!” “就这么有信心?”我笑著把话接了过来。 张昭冷声道,“有信心得上,没信心也得上!如今妖邪乱世,不想办法自救难道等死么?你们梅城协会要是办不了事,那就不如撤出梅城,这里交给我们!” “看你这话说的,那咱们两边就比上一比,看谁先把这事给解决了。”我说道。 “要是你们输了,就把喜园让出来!”张昭盯著我道。 “行,在场的都可以做个见证。”我淡淡笑道。 张昭转身看向杜明宇,“杜哥,咱们下回有时间再一起喝酒!” 说罢,就带著程亮离开了,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孔高和孔翎兄妹俩,隨后也告辞离开。 不久,王队长召集的人手赶到,开始继续往下挖掘。 “你还带著娃呢,不適合在这种地方,要不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盯著就行。”沈碧琳找到我说道。 “我来,会长你这些天没睡过吧,你和老林都先回去。”邵子龙过来让我们先走。 我说,“那行。” 於是邵子龙就带著王福、余麟和赵二留了下来,沈碧琳则开车带著我和老孟离开,先把我们送回流年堂,他们再返回喜园。 “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本来就是那黄河神道搞的鬼?”在回去的途中,老孟忍不住问道。 “还真不好说。”这我也暂时確定不了。 老孟吃了一惊,“那……那万一是对方搞的鬼,那咱们的喜园岂不是……” “你是怕喜园丟了?”我笑问。 “是啊!”老孟皱眉道,“这黄河神道看著就来路不正,他们想要咱们的喜园,无非就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好取而代之!” “老孟就別操这个心了。”开车的沈碧琳突然说道,“你什么时候见咱们这位林会长吃过亏?” “这个……”老孟有些疑惑,“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就听沈碧琳微笑道,“如今咱们梅城危机四伏,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对手要好,这黄河神道既然要帮忙,那咱们自然是欢迎。” “那倒是!”老孟恍然道,“可万一对方……” “你是怕对方搞鬼?”沈碧琳道,“那你觉得你们家林会长是个善茬?” “会长,看你这话说的。”我嗐了一声。 第1022章 密室神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2章 密室神像 把我捎到流年堂门口,沈碧琳就带著老孟回去喜园了。 只不过哪怕是回了喜园,这两人估计也是没得休息,需要他们忙活的事情太多了。 我抱著喜宝看了一眼街道两旁,此时整条老街两边的店铺,绝大部分都已经关门了,但不管是关门的还是没开门的,楼上楼下都亮著灯。 “谁大晚上带著个孩子,还在那晃悠呢,还不快回家?”这时候从对面风水楼里出来一个人,衝著我嚷嚷了一声。 “干什么,自己家还不能回了?”我笑著打趣道。 “你……唉哟我的亲娘誒!寿哥……寿哥你回来了!”对面那汉子愣了一下,冲我连瞅了好几眼,猛地大叫一声,就朝著我奔了过来。 “你这有点长胖了啊?”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 铁头激动得面红耳赤,听到我这么一说,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不过年么,吃得猛了,最近城里又不消停,一到了晚上就得蹲在屋里哪也不能去,这不就长膘了。” “其他人睡了没?”我笑问。 “没睡呢,晚上也没生意,就在那搓麻將呢!”铁头嘿嘿笑道,“我刚刚连输了几把,就出来透透气,想著转转运,没想到一出来就撞了个大运,见到了寿哥!” “那过去看看。”我说著往对面走了过去。 铁头慌忙跟上,好奇地问,“寿哥,这娃娃是谁?” “朋友家的。”我解释了一句。 “哦,我就说嘛!”铁头恍然道,“我刚才看著有个人在那晃荡,又抱著个孩子,还以为谁跑过来要在咱们家门口丟孩子呢!” “你这电视看多了吧?”我笑。 铁头却是肃然道,“还真不是!最近真有不少这样的人!” “什么情况?”我有些疑惑。 现在这个年头,也不是说完全没有遗弃小孩的,但绝对少之又少。 “寿哥你是不知道,最近这一个月,咱们流年堂和风水楼门口,都已经捡到八个小孩了,都是刚出生不久的。”铁头道。 “小孩有缺陷?”我皱眉问。 “说不上来。”铁头道,“我们叫了大夫过来检查了,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但是这孩些孩子吧,確实有点邪门,我还去风水协会找了人过来看了,说是这些孩子可能出生的时候沾了邪气。” “对方父母可能害怕了,就把孩子给扔到咱们门口了,毕竟咱们流年堂在梅城,还是小有名气的。” “孩子在风水楼?”我问。 “是啊。”铁头道,“这些孩子情况比较特別,送到医院也不合適,本来打算暂时放到喜园那边,但最近喜园那边忙成了一锅粥,而且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就……就先放在了咱们这里。” “先去看看。”我说道。 两人说话间,进门上了二楼。 果然就像铁头说的,一帮人此时正聚在二楼一个房间里搓麻將。 “糊了!”我走到连宝胜身后,突然叫了一声。 “我靠兄弟,这哪里糊了,你会不会……”连宝胜说到一半,忽然一愣。 “寿哥,寿哥回来了!”坐在连宝胜对面的小杆子又惊又喜地叫道,腾地站了起来。 连宝胜以及赫铁柱、肖根山、朱金贵他们此时也反应过来,屋里顿时一片热闹。 “对了差点忘了,寿哥吃饭没?”铁头一拍脑门问道。 我听他这么一问,忽然就想起了小海棠,这小姑娘要是在的话,见到我第一句话肯定就是关心我吃没吃饭。 “我去做,我去做!”连宝胜一拍赫铁柱等人,“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做一桌好的!” 这四兄弟本是捕蛇连家的传人,但平时乾的是厨师一行,来了风水楼,那就是大厨了,这把张师傅给解放了出来,好专心做整体管理的事情。 厨房里立即开了火,锅碗瓢盆叮啷噹啷的响。 “张师傅呢?”我问铁头。 “可能在孩子那边,寿哥要不要过去看看?”铁头问。 我说,“好”。 铁头当即带著我来到后面的一个房间,只见屋里摆放著一张大床,上面睡著八个婴儿,张师傅正在那里照看。 “张师傅,你看谁回来了?”铁头喊道。 “小声点。”张师傅急忙回头做了个“轻声”的动作,见到我,一愣,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阵,眼睛微红道,“你可回来了。” “是啊。”我也是有些唏嘘。 “吃饭没,我去做!”张师傅说著就要去厨房。 被铁头拉住说宝胜哥他们已经在做了,这才罢休。 “又有人丟孩子了?”张师傅看到我怀里抱著的喜宝,皱了皱眉头道。 我笑著跟他解释了一番,说是朋友家的,暂时由我来照顾一阵。 “你来看看这些孩子。”张师傅领著我过去大床边上。 这些个孩子大多数比喜宝还来的小,最多也就出生几个月,听说张师傅这段时间那是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风水楼里,基本上都是光棍,除了张师傅还有点经验,其他人都是屁都不懂。 “这些个孩子是挺怪异,有些晚上会突然睁开眼,盯得人心慌。”张师傅皱眉说道,“而且已经长牙了。” 他扒开其中一个孩子的嘴,只见这小嘴里赫然生出了两排细密的牙齿,如同尖刺一般。 “前几天我不小心被咬了一下,就成这样了。”铁头伸出一根手指头。 只见他那手指上一圈细密的牙印,色呈紫黑。 “你就没找人给你治治?”我微微皱眉。 “嗐,不就小孩子咬一口嘛,没事。”铁头满不在乎地道。 “你还挺捨得,手指头说不要就不要了。”我诧异道。 “啊?”铁头大吃了一惊,“寿哥,你你你……没开玩笑吧,怎么……那可怎么办?” 我还真没开玩笑,不过现在救倒还来得及。 等给铁头处理完,小杆子就过来叫吃饭,整个风水楼的人聚到一起,倒是好好热闹了一番。 等从风水楼出来后,我就回了对面流年堂,打开门,宝子就悄无声息地跟著闪了进来。 屋里虽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但十分整洁,也不需要怎么收拾。 我先带著宝子进了地下室,又跟那尊神像面对面坐在一起。 正准备上去,一打眼看到那神像身上雕刻的纹路,猛地心中一动,走近了仔细观瞧。 第1023章 日月同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3章 日月同辉 这尊神像脸色靛青,头上长著一对角,背后生翅,看上去威猛狰狞,只是左臂断了半截,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碴子。 其实我住在流年堂的时候,经常会下来看看宝子,顺便也就看一眼蹲在他对面的神像,看得也是熟了。 可今天再看这神像,他身上奇异的雕刻纹路却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因为,这次再看这纹路,竟然有些眼熟! 我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在《厄运神篇》的其中一个篇章里,上面就画有类似的一段纹路。 为了確定自己没有看错,我立即上了楼,取了书过来,找到那一页,来到神像边上仔细对照。 这一对照,果然发现这两者的笔构极为相似,肯定是同出一源。 按照《厄运神篇》中的记载,这种纹路叫做“愫纹”,也叫“情文”。 之所以叫情文,是因为据说这种纹路可以传递深情不朽。 这种“愫纹”,出自《厄运神篇》中的“玉石情盟,日月同辉之术”。 当时我也读过这个篇章,但是由於这门法术实在是太过麻烦,而且邪得令人心惊,我也就没有仔细看。 想要修炼这阴阳双生之术,首先就要用“愫纹”来雕刻出一尊神像来,这神像的模样没有特別的要求,但是不同样子的雕像,会对修炼產生不同的影响。 不过仅仅雕刻一尊神像,还只是开始,最重要的是,修炼这门法术,必须要一男一女两个人。 而修炼日月同辉的第一步,就是將其中一人活生生地浇入石浆之中,等石浆凝固成石,再配上愫纹,雕刻成一尊神像。 看到这里,已经是令人心惊胆寒,只觉得这日月同辉绝对是一门邪术。 然而更邪的还在后面。 想要修炼这门法术的一男一女,必须是心灵相通的情人,而且其中一方必须是自愿被浇灌入泥浆之中,不能有丝毫抗拒之意。 也就是说,被封在石像中的人,可以是男也可以是女,但必须是心甘情愿。 如此一来,被封入神像之人成“月”字诀,而剩下的活人成“日”字诀,形成日月同辉。 修炼这门法术有个好处,那就是无论相隔多远,活人与神像之间都会相互牵引,二者不分彼此。 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我和宝子的一举一动,只要是在那神像能看到听到的范围之內,同样都会被神像背后的那个人看到,无论对方身在何处。 而且当这法术大成之后,人与神像同时修炼,速度倍增。 当然了,既然有好处,必然也有坏处。 这日月同辉,双方共生共存,无论哪一方被毁,剩下的一方也必然毁灭。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我在这里將眼前这尊神像砸碎,那么身在他方的那个人,也必然粉身碎骨,反之亦然。 只是有件事很是奇怪,照理来说,修炼日月同辉之后,人与神像共生,这神像就是对方的命根子,对方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將神像安置在最为安全的地方。 从这里可以推测,当年那个修炼日月同辉之术的人,应该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並且將这尊神像安放在了这间地下密室之中。 可现实情况是,这个房子是个声名狼藉的凶宅,住过这里的人家,基本上都是不得好死。 这里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修炼日月同辉之术的人,早在这房子变成凶宅之前,就入住了这里,並且留下了这尊神像。 其二是,这神像的主人是屋子变成凶宅之后才入住的。 不过仔细想来的话,应该是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或许,当初这屋子里连著发生惨祸,跟这神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我起身绕著神像转了几转,见这神像除了左手断去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也就是说,至少从目前来看,这神像背后的那人,应该还活著,而且断了左臂。 “还看,收你来了。”我见那神像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瞧,当即上前在他脑门上戳了戳。 只不过神像毕竟是神像,哪怕此时那神像的主人正通过神像看著我,那也不可能有什么反应。 我翻开《厄运神篇》,又把那篇日月同辉之术给仔仔细细地看了数遍。 这里头有段法诀,可以通过神像与背后之人发生感应。 我尝试了数次之后,抱著喜宝在神像面前盘腿坐下,左手按上神像,口中默诵,启动法咒。 要施展这门法诀,其中最难的地方在於凝练魂魄。 也就是说,想要施展这门法术,魂魄必须极为稳固、强大,否则要么根本施展不了,要么勉强施展,一个不慎反而引火烧身,把自己给搭里头了。 在法咒的加持之下,我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那种奇妙,无法描述,但我很清楚,这应该是跟对方搭上线了。 冥冥中,就像是有个人影站在远处,我能够感应得到,但是又极为模糊,虚无縹緲。 “老哥?”我尝试著用心意感应。 只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大姐?”我又试了试。 不过依旧如此。 我又反覆尝试了十数次,但对方依旧是没有任何声息。 可我十分清楚,对方就在那里,我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但那呼吸声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隨时都会泯灭。 我又再尝试几次之后,收回手掌,从法诀中抽离出来,轻吁了一口气。 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这对精气神的损耗还是相当之大。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对方似乎极其虚弱,而且可能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因为修炼成日月同辉之术后,只要不是那种瞬间的致命伤,那么只要神像好端端的,那么无论在什么样糟糕的情况之下,另外一方都能吊住一口气,苟延残喘。 这所谓“瞬间的致命伤”,就是像“被一斧头劈成两半”这种,那么不仅人当场毙命,神像也会跟著裂成两半。 可如果是受了重伤,又或者是生病,只要是非瞬间致命的,那么只要神像还在,这人就不会死,哪怕是饿个十年八年,饿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那一口气也依旧会弔著不散。 第1024章 夜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4章 夜客 我一时间也捉摸不透这神像究竟是个怎么回事,把宝子留下,抱著喜宝正准备上去,那吃货貂从兜里噌的一声躥了出来,跳过去蹲在了宝子头上。 “小情儿,你也跟宝子哥打个招呼吧。”我笑道。 “宝子哥。”一道纸人咻的飞出,绕著宝子如同花蝴蝶般转了几个圈,只听孔情小姑娘乖巧地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透亮,跟早先刚刚塑魂之时的那种飘忽已经截然不同。 “上去了。”我把孔情收了回来,抱著喜宝上楼。 此时已经是过了午夜,夜深人静的,我却是没什么睡意,就坐下来又翻了翻那本《厄运神篇》。 其实密室中那尊神像虽然古怪,但最令我在意的,反倒是这日月同辉之术居然会记载在《厄运神篇》之中。 也不知道这尊神像,跟数百年前的徐祸、徐敢父子俩有什么关係,又或者说纯粹只是《厄运神篇》也凑巧地收录了这门法术而已? 忽然间喜宝“咿呀咿呀”地叫了起来,我拿起奶瓶塞了过去,结果被她一双小手给推开了。 我凑过去闻了闻,顿时恍然。 这是尿了! 只好又抱著小姑娘下楼,找来尿不湿给她换上。 “你是老板?”正当我忙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的美貌女子站在门口,正看著我换尿不湿。 此时虽然夜色已深,但对面的风水楼依旧灯火通明,大门也敞开著,按照铁头的说法,这是为了给整条老街壮胆气,所以风水楼现在都是通宵不关灯、不关门的。 於是流年堂这边,我也没关门关灯,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上门。 “对,我是老板,有事么?”我笑著问道。 那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一件白色的毛绒大衣,乌黑的头髮结成辫子,垂在胸前。 肌肤雪白,甚至比她那身衣服还要白上几分。 只是她这个人,也如同冰山上的雪莲似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其实乍一看起来,小疯子、沈青瑶还有眼前这位,这三个妹子在某些地方是有点像的。 不是说长相,而是在气质方面。 这三个都是那种“大小姐”、“大家闺秀”类型的。 只不过深究起来的话,又有很大的不同。 小疯子的“大小姐”,那完全是装出来的,而且是装的“斯斯文文”、“知书达理”、“乖巧伶俐”的那种。 而沈青瑶作为梅城风水协会沈会长的闺女,从小受到父亲薰陶,言行举止,自然而然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不过那也是表面的,实际上跟她混熟了之后,就会发现沈青瑶有时候其实也挺“憨”,挺“莽”,甚至挺“爷们”的。 就比如当初我和邵子龙第一次见到沈青瑶,这妹子就是用引龙香孤身犯险,闹了个灰头土脸,一点都没有那种“大小姐”的样子。 还不如小疯子那“假惺惺”的。 可眼前这个女子,实实在在地让人生出一种“莫可逼视”的感觉,对方虽然说话语音轻柔,却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这么晚还开门做生意?”那女子进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才缓缓问道。 “这不还有客人这么晚上门么?”我笑著回道。 那女子回过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目光落到了喜宝身上,“你闺女?” “朋友家的。”我也没有过多解释。 第1025章 剪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5章 剪纸 那女子走到门口,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移步去了对面的风水楼。 我抱著喜宝靠在门口,就在那里看著。 不一会儿,就见铁头从对面狂奔了出来,衝著我挥手道,“寿哥,有个漂亮妞要买咱们风水楼!” 他的嗓门本身就大,还不自觉,在这夜深人静中一吼,估计十里八街都能听到。 只见那女子在张师傅的陪同下,从风水楼出来,脸色发冷地看了一眼铁头。 “这位小姐,买楼的事你得问我们老板。”张师傅笑呵呵地领著对方过来。 那女子盯著我瞧了片刻,冷声道,“这也是你的?” “看你说的,这一片都是我们寿哥说了算!”铁头嘿嘿笑道。 对方脸色变了变,没有作声,转身就走。 “你怎么走了?”铁头叫了一声,疑惑地道,“这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 我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说道,“不用管了,时间不早,大家赶紧睡觉吧。” “是有点困了。”铁头打著哈欠,跟张师傅回了对面。 我抱了喜宝回屋,把大门关上,又转身去了地下密室。 只见宝子和那尊长著两对翅膀的神像相对而坐,那吃货貂则蹲在宝子脑门上,见到我过来,噌的一下跳过来,就溜到了我肩膀上。 我走到神像边上,心里还在琢磨著刚才的事情。 流年堂现在好歹洗白了一点,在以前那就妥妥一凶宅,谁会到这地方花那么大价钱买房? 事出反常必有妖,究竟对方是看上了哪一点? 我又看了一眼这密室中的神像,心说不会跟这东西有关吧? 在下面待了一阵,我见喜宝小姑娘开始打哈欠,就抱著她上楼,搁到床上,我也在躺下来准备睡一会儿。 只是刚躺下来不久,就听到楼下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同时窗台上掛著的一串铜铃无风自动,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我只好又抱起小姑娘下楼,就见一只巴掌大小的纸人悬在半空,像是被蜘蛛网缠绕住,用力地挣扎著,不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走到近前细看。 这纸人用的是剪纸术,並非是纸扎术,两者的区別是,剪纸术剪出来的纸人通常就是纸片人,而纸扎术那就要细致立体多了。 我平常用的也是剪纸术,不过眼前这道纸人是单纯的剪纸,上面並没有附著小鬼。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纸人八成是从门缝挤进来的。 只不过之前海棠就跟我提过,说是佛爷担心她的安全,於是把包括流年堂、风水楼在內的几个房子全都布置了一遍。 流年堂更是重中之重。 这纸人一进门,就被定在了半空,同时我窗台上的铜铃就会自动响起。 我伸出手指隔空轻轻一弹,那纸人发出噼啪一声,隨即就脱困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开始在屋內悄无声息地转悠了起来。 这纸人游走的路线极其隱蔽,不是走墙根,就是游走在天花板上方,要是不注意还真不容易发现。 我冷眼旁观,见那东西顺著楼梯又上了二楼,不一会儿从二楼下来,又在一楼四处游荡了一阵,隨后落到了杂物间门口。 那地下密室的入口,就是隱藏在这杂物间里。 那纸人想要故技重施,从门缝里挤进去,只不过这杂物间是被我布置过的,门缝虽然在那,但那纸人挤了半天,把自己都给挤得皱巴了,也没能挤进去。 忽然那纸人咻地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再次朝著门锁的位置疾飞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响,那纸人直撞在门锁之上,当场就把脑袋给撞歪了。 等它踉踉蹌蹌地从地上爬起,呼啦一声飞到半空,隨即飞向大门,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我过去打开门,左手一挥,一道红色纸人从袖中飞出,“小情儿,你跟著去看看。” 只见红影一闪,孔情悄无声息地就追了上去。 我抱著喜宝回到屋里坐下等待。 今晚上还真有点意思,先是跑过来一个女人要买房,紧接著又跑过来一个纸人,看起来也对这房子感兴趣的很。 难不成这房子真有什么宝藏不成? 我一琢磨,也楼上楼下地仔细转了一遍,只不过当初我买这房子的时候其实已经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確实也没能找出什么异常的地方来。 这一等,就等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才见一道红影从门外飞了进来,在我面前打转。 “这么远?”我有些疑惑。 想要操控纸人,正常来说距离都不会太远,操控之人应该是在附近才对。 “是不太远,就在东边的一个小树林里,不过那人好凶。”孔情脆声把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孔情跟著那纸人飞了一阵,就跟著对方来到了一片树林,按照她的描述,应该是在老街附近的一个公园。 本来这大晚上的公园就不会有什么人,再加上又是现在这个情况,这公园里平时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孔情追著那纸人刚飞入林子,突然间就听到林中响起一道咒声。 这咒声一起,孔情就感觉四周的空气像是燃烧起来一般,热力惊人! 其实这是孔情的错觉,她毕竟是附在纸人上的阴魂,之所以会感觉四周空气像是燃烧起来,那是有人起了某种镇邪类的法咒。 阴魂遇到阳刚法咒,自然是感觉热力惊人。 孔情吃了一惊,立即冲天而起,就听一人呵斥道,“哪里来的小鬼,真是班门弄斧!” 一道人影忽然从林中闪出,左掌一竖,掌中一道符咒殷红如血。 孔情在那符咒的照耀之下,只觉浑身一麻,疾冲而起的身形也是一滯,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叫你灰飞烟灭!”那人声音冷厉,右手结出一道法咒。 孔情听对方说得厉害,心里也是害怕,惊嚇之下,猛地把念力给放了出来。 其实从孔情的描述来看,那人的手段相当厉害,尤其是在镇邪捉鬼方面,更是一流的好手。 只不过对方估计也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孔情这么一个念力如此强大的小鬼。 再加上孔情当时一害怕,这念力就有点不受控制,对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孔情的念力给控住。 当场就给碾在了地上,连喷了几口血。 第1026章 第二个梧州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6章 第二个梧州城 “接下来呢?”我忍不住问。 “接下来……我看他喷血不止,怕他会死,就想上前看看。”孔情说道,“可我刚一靠近,那人就腾地从地上跃起,结咒施法,又要让我灰飞烟灭……我就,我就只好又给他来了一下……” 我听得哑然失笑。 “小师叔,你別笑话我了……”孔情有点害羞地道,“我那时候听他说得凶巴巴的,是有点慌……” “不是笑你。”我笑道,“只不过那人遇到你,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那人后来怎么样?” “那人……那人又喷了几口血……”孔情不好意思地道,“那时候有人往这边赶了过来,我就赶紧溜了回来。” 我听得一阵好笑,这“溜”字用得有点妙。 她说自己“有点慌”,其实那並不是“害怕”的意思,由於从小以来的经歷,我这小师侄女的心性极为坚韧。 她说的“有点慌”,其实是看著对方要出厉害的手段,她慌著要抢在对方前方把对方干倒。 慌是慌在这里。 “我溜到半路才想起来,我忘了搞清楚那人是干什么的了。”孔情羞愧地道。 “没事,该来的总会来的。”我笑道。 孔情听我这么一说,这才好受了一些。 按照她的描述,对方是个年轻男子,至於跟那个来过流年堂的女子有没有关係,那倒是不好说。 这么折腾了一下,眼看著天都快亮了,喜宝那小姑娘也不瞌睡了,精神得很,我索性也就不睡了。 等到吃早饭的时间,邵子龙带著余麟、王福和赵二他们也赶了回来。 一时间整个风水楼就变得热闹非凡,张师傅亲自下厨,跟连家兄弟一起做了一大桌吃的。 “好吃好吃!”王福一口一个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余麟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吃相能不能收一收?” “忙了一晚上,真是饿坏了……”王福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地说著,忽然一怔,“对了余麟哥,你洗手没?” “没洗,你没看这老哥也没洗吗?”余麟指了指赵二。 王福呆了呆,一个没忍住,嘴里的东西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我默默地把刚拿到手里的包子放了回去,对邵子龙道,“昨晚什么情况?” “咱们边上说去。”邵子龙也是不著痕跡地把伸过去拿包子的手给缩了回来,勾著我的肩膀就走,又叫道,“铁头,给我们去厨房端一笼包子过来。” 我俩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就听邵子龙道,“昨晚挖了一夜,把下面给挖通了,倒也没什么特別的,就像个蛇洞。” “赵二怎么说?”我问。 “鬼术。”邵子龙道。 昨晚上邵子龙又找王队长了解了之前梅城中发生的诸多诡异凶案,赵二在听过之后,也认为这些是跟鬼术有关。 只不过这老哥有点顛三倒四的,想从他嘴里问到更多的,却也不容易。 “也就是说,並不是闹鬼,也不是什么邪祟作乱,而是鬼术为祸。”我皱眉道。 “差不多吧。”邵子龙点头。 这时候铁头端了包子,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过来,我们边吃边聊。 “你说,这跟梧州是不是有点像?”我问。 邵子龙正吃著包子,闻言脸色一变,说道,“我去,老林你这话有点嚇人啊。” 其实我当时在接到沈碧琳电话的时候,就隱隱有些不安。 只是当时究竟是哪里不安,我也说不太清楚,直到邵子龙说起,梅城发生的那些凶案都跟鬼术有关,我才猛然惊觉。 原来我的不安在这里! 梧州城的惨状,依稀还在眼前,那已经完全是一座死城了。 “你是怀疑,咱们梅城发生的这些事,也跟那老哥有关?”邵子龙皱眉道。 “你觉得呢?”我问他。 其实梧州城的事情,至今还有许多难解之谜。 就比如说那迎神大阵。 当初那铁心树误以为这是用来迎接山神的某种祭奠仪式,於是穷尽心思,在梧州城內摆下了这么一个大阵仗。 虽说是弄错了,然而阴差阳错之下,却是把梧州城变成了一个死城。 而且我用凤九所传的照心术去看,竟然隱约能看到一扇门立在梧州城內。 按照凤九的说法,这是阴阳交匯之地,昼夜顛倒之门,很大可能跟阴阳分界有关。 这还是在仪式被中途打断的情况之下,要是被这仪式完成了,后果难以想像。 而这迎神大阵的图纸,其实是来自赵二,那么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门阵法? 我曾翻来覆去地想过各种可能性,其中有一种可能是,这赵二来到梧州城,本来就是打算暗中在城內布置大阵的! 因为按照赵二一些零星的记忆,当初这个迎神大阵的图纸之所以会在邵景华那里,那是因为他口述给邵景华,最后由邵景华誊写在纸上。 其后这份图纸就是由邵景华保存了起来。 这里就有个问题,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么做? 会不会是,赵二在结识邵景华后,潜移默化之下改变了主意,並且把这件事告诉了邵景华。 之后在邵景华的劝导之下,赵二放弃了布置迎神大阵,並且將图纸口述出来,交给邵景华封存。 这个“封存”的意义,就等於是把这个秘密封存,永远不再提起。 “你这想法是有点道理。”邵子龙点头道,“哥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那等会把那老哥叫过来,再一起研究研究。”我笑道。 吃过饭后,我俩就把赵二叫上,去了流年堂那边,又把之前按照赵二口述画出来的阵图展开,三个人一起琢磨。 我又给沈碧琳去了个电话,不久老孟就亲自过来,把梅城近来发生的诡异凶案仔仔细细给我们说了一遍。 我们找来梅城地图,將这些地点一一標记上,之后我们又让王福开车,带著我们把整个梅城转了几圈,观察梅城地形,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接近傍晚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金中岳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小林啊,我听云嬋说你也回梅城了,晚上有没空来家里吃个饭?” “行啊叔。”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正好要找小疯子呢,她可別想躲懒,正好顺路去一趟。 第1027章 再回金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7章 再回金家 我先给喜宝换了个尿不湿,又给她嘴里塞了个奶瓶,这才去了金家。 到了金家门口,就见大门上贴著两个威风凛凛的门神,不过除了门神之外,又在门口两侧立了两尊独眼龙王的雕像。 我正看著呢,就见金中岳从屋里走了出来,又惊又喜地叫道,“小林,你来了?” “金叔,怎么瘦了不少?”我笑著说道。 “嗐,最近城里不是不安生么,你余阿姨天天晚上睡不著,又想著你和云嬋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折腾著我也跟著受罪,这不就瘦了。”金中岳苦笑道。 我听得心头一暖,打趣道,“我还以为金叔睡不著是因为害怕,原来是担心余阿姨啊。” “你呀,还拿你金叔开起了玩笑!”金中岳笑骂道,又指了指门侧的两尊龙王雕像,说道,“小林,你回来后应该见过不少这种雕像吧?” “据说是独眼龙王?”我说道。 “对!”金中岳点了点头,“这是黄河神道供奉的龙王,说是在黄河里显圣了,灵验得很,听说能保家安宅,我看你余阿姨天天担惊受怕的,就给请了两尊放在家门口。” “最近这黄河神道挺火的?”我隨口问道。 “是啊,就咱们这边上,就有好多人家里都供奉了独眼龙王。”金中岳嘆息了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人人自危,都想自保,但也没其他什么办法,就只能是求神拜佛了。” 我听得一阵默然,这话糙理不糙,也的確是这么回事。 如今不仅是梅城乱,其他地方也好不了多少,就算是想出去避避风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不过最近联防队一直在到处巡逻,经常从咱们家门口路过,你余阿姨这才安心了不少。”金中岳笑道。 我也是有些莞尔,这估计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吧。 “瞧我这记性,咱们別站在门口了,进屋说话进屋说话。”金中岳一拍额头,拉著我进门。 客厅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放著切好的水果盘和一些零食小吃,厨房里传来“刺啦刺啦”炒菜的声音,香气扑鼻。 “对了小林,我听云嬋说你有闺女了?”金中岳疑惑地看著我怀里的喜宝。 我听得哑然失笑,赶紧解释道,“叔,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暂时照看一下,我哪来那么大的闺女。” “我说呢!”金中岳恍然道,“那估计是云嬋搞错了,嚇了我和你余阿姨一跳。” 我心说哪里是搞错了,你那便宜小外甥女可是贼得很。 “小林来啦?”这时候繫著围裙的余琴也闻声从厨房里转了出来,见到我顿时满脸喜色,等看到我怀里的喜宝时,怔了怔,说道,“这就是小林你闺女啊?” “弄错了,弄错了。”金中岳赶紧笑著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余琴一听,也是笑得不行,“我就说呢,小林这么一个老实人,怎么不声不响就……就有孩子了呢。” 她说著,又冲楼上喊了一声,“云嬋,快来。” 不一会儿,就见楼梯口黄影一晃,小疯子穿著件鹅黄色的毛衣,从楼上下来,一头乌黑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上,那条用补天石串成的珠串被她戴在手腕,不时闪动著幽幽的红芒。 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还真是跟在外面截然不同,要不是我知道底细,还真以为见到了两个人。 “你看谁来了?”金中岳笑道。 小疯子看了我一眼,朝我微笑点了点头。 “怎么还害臊了,叫声哥哥听听。”我笑道。 在金中岳和余琴的注视下,小疯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哥哥”。 “真乖。”我点头讚许道,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这隨意散布谣言可就不好了。” “云嬋,你弄错了,这是小林朋友家的孩子。”余琴笑道。 小疯子哦了一声,“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金中岳笑道,“小林啊,你们年轻人先说会儿话,我和你余阿姨先准备饭菜。” 说话间,夫妻俩进了厨房继续忙活。 “愣著干什么,还不带哥哥上去坐坐?”我笑道。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转身上楼。 我跟著她来到了三楼她那间书房,见桌上还摆著几张字帖,墨跡未乾,显然是刚刚写了不久。 其中有一张只是写了一半,小疯子进门后,提起笔来接著写。 “你这练了多久了,也没什么进展啊。”我在边上鑑赏了一番道。 这可不是我嘴损,是实话实说。 就这水平,我估计喜宝再长大点,握个笔勾画一下都能比这个好。 小疯子却是压根没理我,聚精会神,一笔一划地將字帖写完。 “对了,有个人写的一手狗爬字,跟你有的一拼。”我忽然想起来。 “你?”小疯子这才搭理了我一句。 我笑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喜宝父母的事么,那个写狗爬字的,就是喜宝的大伯。” 我说的就是当初李应星拿出来的那幅菜鸡互啄图,图上除了两只菜鸡之外,就只有“封魔”两个小字。 就这画风,就这字,那真是不堪入目,跟这妹子比起来,也就不相上下。 可要说这幅画蕴含的术法妙理,那绝对是一件无价之宝! “说不定你跟喜宝真是对姐妹,这狗爬字就是你们李家祖传的。”我打趣道。 不过开玩笑归开玩笑,这一说完,还真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你再抱一抱喜宝试试?”我把小姑娘递了过去。 小疯子也没说什么,就接了过去,道,“找什么藉口,不就是想丟给我么?” “怎么样,是不是你也觉著喜宝可能是你妹妹?”我笑道。 要不是这样,以她的性子,那可不会轻而易举就把孩子给接了过去。 小疯子没搭理我,只是看著怀里的喜宝,一时间有些怔怔地出神。 “梅城这边发生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吧,不知道我给你说一遍。”我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把事情大致一说。 “你看,这些牛鬼蛇神都爬到你头上了,你还能忍?”我一拍桌子说道。 小疯子白了我一眼,道,“忍不了你一点。” 第1028章 镇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8章 镇宅 “对嘛,梅城可是你老巢,谁敢动梅城,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嘛,你绝对不能忍!”我只当没听清她的话。 反正是她说她的,我说我的。 正说话间,只听到金中岳在楼下喊,“云嬋,你见过你姐回来没?” “没呢。”小疯子答应了一声。 “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楼下传来金中岳有些焦急的声音。 我起身下楼,见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餚,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正站在门口,余琴拿著手机一直打电话。 “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也难怪夫妻俩会这么著急。 毕竟如今的梅城可不像以前,天色一晚,到处都不安全。 之前听老孟说,现在整个梅城范围內的监控摄像头全都失灵了,就算有些地方还能用,也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干扰,只能拍出模糊的影像,而且时不时地中断。 一般来说,如果附近出现厉害的邪祟,又或者是一些游魂野鬼之类的,的確是会干扰到电子设备,但是如此大范围的,那就不是一个邪祟能解释得清了。 只是各方在联手排查之后,也没能查出个究竟来。 “之前你余阿姨说城东有家烧鹅很好吃,想著趁热买过来让你尝尝,绣云就说她去,结果到现在都快两个钟头也没回来。”金中岳跺脚道,“这孩子,就是不靠谱,也不知道又去干什么了!” “你也別这么,最近她已经乖了很多了,会不会真出了什么事?”余琴焦急地道。 这时候小疯子抱著喜宝从楼上下来,问道,“姐姐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我还听到她大半夜惊叫了一声。” “唉,你姐是做噩梦了。”金中岳嘆气道,“在你们回来之前,她就连著做了十几天的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我有些疑惑。 梦虽然每个人都会做,看起来十分平常,但一些特殊的梦,往往会是某种警兆。 “就是那位……曾经住在我们家后院的大师。”金中岳迟疑了一下说道。 原来,大概在半个月前的某个深夜,金中岳夫妻俩正在屋里睡觉,当时余琴又失眠了,金中岳只好陪著妻子在那说话。 夫妻俩刚说了一会儿,忽然就听到女儿房中传来一声尖叫。 当时夫妻俩嚇了一跳,急忙爬起来就衝到了金绣云的房间,不过好在等他们踹开门,就看到女儿好端端坐在床上,只是脸色惨白,满头是汗。 夫妻俩一问,才知道是金绣云做噩梦了。 她说在梦中见到了一个黑衣和尚,脑袋上套著一个银色的骷髏头,就在他们家门外飘荡。 金绣云嚇坏了,拔腿就跑,然而她一跑,那黑衣和尚就在后面紧跟著追了过来,脚不沾地,像个阴魂似的飘了过来。 金绣云惊嚇之下,就大叫一声惊醒了过来。 当夫妻俩得知女儿只是做了个噩梦之后,就放下心来,笑著安慰她没事的,梦醒就好。 可金绣云却是浑身哆嗦,一直说那个和尚就是以前家里那个和尚。 金中岳夫妻俩听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明白过来女儿说的,原来是当年在他们家里后院建庙修行的那个小和尚。 夫妻俩就安慰她,说肯定是你多想了,但金绣云却是认定了,说就是那个和尚,他是来报仇的。 最后一直折腾到天亮,金绣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又再次梦到了那个黑衣和尚,而且后面连续几天,无一例外。 这样一来,金中岳夫妻俩也紧张起来了,只是始终也找不到什么原因。 发展到后来,就算是白天,金绣云走在大太阳底下,有时候也会疑神疑鬼,说是看到了那黑衣和尚。 然而金中岳夫妻俩一看,却是什么都没看到,於是他们只当是女儿精神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 直到后来小疯子回了家,金绣云出奇地睡了个好觉,可没想到到了后半夜,还是突然间被噩梦给惊醒了。 听完金中岳的描述,我心中不由得一紧。 金绣云的这个噩梦,最为诡异之处就在於那个脑袋上套著银色骷髏的黑衣和尚。 这不就是当初,我在臥龙岗遇到的那个弥天法教的黑衣和尚么? 当时在臥龙岗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这个黑衣和尚会不会就是当初被红灵会带走的那个六慧灵童! 只是金中岳他们一家子当初在见到六慧灵童时,对方头上是套著一个旧报纸做的头套。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就算金绣云要做梦,梦到的也应该是这副形象才对,为什么会是银骷髏、黑衣? 这让人细思极恐。 “叔,姨,我俩出去找一找,你们在家里等著。”我说道,招呼了小疯子就走。 “我跟你们去!”金中岳急忙道。 我赶紧拦著他,“现在快天黑了,外面不安全,我们去就行。” “那你们小心点。”金中岳这才作罢,又叮嘱道,见小疯子还抱著喜宝,就说,“孩子放家里吧,我们给看著。” “没事,她喜欢抱就让她抱著吧。”我说著,就和小疯子一道离开了金家。 等出门后,我们一路就往城东那家烧鹅店所在的方位去,同时给沈碧琳去了个电话,让她想想办法,找联防队那边看看监控情况。 虽说整个梅城的监控系统都几乎已经罢工了,但毕竟还是残留了一些,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跡来。 “昨晚上你姐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你是做了什么?”途中我问小疯子。 按照金中岳的说法,昨晚上是锦绣云这半个月以来难得睡得踏实的一晚,而这恰好是发生在小疯子回来的当天。 这要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更大的可能是,小疯子的回归,起到了镇宅的作用。 “关你什么事?”小疯子没回答我,反而別过了头去。 “你不会是在练弱水术吧?”我见她神情有点古怪,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弱水术是《太平妖术》残篇中记载的一门法术,俗话说水至柔而至刚,练成之后有许多妙用。 只不过一直以来我都没练过,除了时间上不方便之外,主要是这练功的法子有点麻烦。 其中最关键的法门是,必须把衣服脱光光,一丝不掛浸泡在清水之中,按照法诀修炼,而且得是在后半夜。 我这常年在外到处奔波的,哪有这个条件,估计小疯子也是趁著回到了家,才敢修炼这门法诀。 我之所以这么猜测,那是因为在修炼弱水术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会散於水中。 这样一来,就解释了为什么原本睡得好好的金绣云,会在后半夜突然间被噩梦惊醒。 会不会就是因为小疯子这个镇宅之宝,在那个时候失去了镇宅的作用? 第1029章 溯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9章 溯水 金中岳所说的城东烧鹅店,就在西风巷那边,据说老板是岭南那边过来的,做得烧鹅是一绝,供不应求,常年需要排队。 不过等我和小疯子过去的时候,烧鹅店门口却是门庭冷落,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客人,就连边上的一些店铺也已经纷纷关门。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只要是天色一晚,大家就都躲在了家里,不敢再外面走动。 在这个巷子里的诸多店铺中,这烧鹅店算是关得晚的,我们赶到的时候,几个店伙计正在锁门。 “已经打烊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晚上不安全,要吃明天再来!”其中一名伙计看到我们,衝著我们招呼道。 “大哥,我想打听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姑娘?”我打开手机,里面有金中岳发过来的照片。 “你们谁见过这个美女啊?”那大哥看了一阵,转身问其他人。 几个伙计都凑过来看了看,其中一人说道,“我好像有点印象,那美女还让我挑好一点的烧鹅,说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是老板娘亲自给挑的烧鹅,还打趣那美女说,这么上心,是不是姑爷上门。”另外一个伙计笑道。 “对对对,那美女还否认了,说是家里一个哥哥回来了。”之前那伙计笑道。 “那她往哪走了?”我问道。 正在这时,就见一个女人从对面过来,问道,“怎么还有客人么?” “老板娘,这两位客人不是来买烧鹅的,是来打听那个美女的。”一名伙计解释了一番。 我见那女人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有些油腻,打扮得很是乾净利落,她打量了我们一眼,笑道,“那美女呀,买好烧鹅就往那边走了,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笑了笑,说道,“就是她这个人实在是粗心大意,回来才发现把项链给丟了,我们就过来这边看看,看能不能找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哦哟,怎么这么不小心。”老板娘问其他伙计,“你们有没有见过?” 眾人都摇头说没有。 “不知道方不方便我们进去找找?”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你们进来吧。”老板娘叫人把关到一半的门又打开,领著我们进门。 这烧鹅店內收拾得挺乾净,我和小疯子里外都转了转。 “那美女怎么没来?”老板娘问道。 “唉,回去之后被她妈给说了几句,就闹脾气把自己关在屋里,只好我俩来找了。”我轻嘆一声解释道。 这烧鹅店也不大,很快就转完了出来。 “真是麻烦你们了。”跟对方道了个別,我们就从烧鹅店离开了。 拐过个转角,就听小疯子道,“看出什么了?” “你觉得呢?”我问她。 “你不是已经丟了个纸人在哪里?”小疯子淡淡道。 “现在还不好说,防一手吧。”我说道。 刚才那烧鹅店,不管是老板还是伙计,確实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不过既然金绣云是来了这里之后失踪的,那总得留意一下。 趁著进烧鹅店转悠的功夫,就悄悄把一道纸人放了进去。 正当我们说话的功夫,沈碧琳也给了回復,她找到联防队那边,调取了这周边的监控,好在虽然大部分都已经失效了,但还是有捕捉到了一些零星的片段。 正好其中一个片段里,出现了金绣云的身影。 画面有些模糊,但大概能看出她手里拎著个烧鹅,显然已经是从那烧鹅店里面出来,准备回家。 这画面的拍摄地点,就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上。 我们赶过去看了看,此时的巷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连路灯也是稀稀拉拉,光线很是昏暗。 “起!”我左手一翻,祭出一叠纸人,呼啦啦地循著巷道朝四面八方飞去。 我微微眯起眼,凝聚心神,不出片刻,忽然心中一动,说道,“走。” 在巷道中疾行了一阵,只见空中白影一闪,一道纸人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咻的一声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我和小疯子跟著进入,没走几步,就闻到了一阵阵浓烈的血腥气。 一连拐过几个弯,只见在一处墙根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人,殷红的鲜血顺著地面蜿蜒而下。 走到近前,就见这地上一共四人,浑身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一般,耳朵鼻子残缺不全,眼睛也被抓掉了。 死状极其悽惨恐怖。 就在这血泊之中,还掉著一袋子烧鹅,上面沾满了血跡。 我心中一紧,从这个装烧鹅的袋子来看,正是出自那家城东烧鹅店,偏偏又是丟在这里,这难免让人想到金绣云。 地面上还有一连串凌乱的血脚印,向著巷子深处延伸而去,我和小疯子撒开身法,追著脚印子向前寻去,同时又把之前散出去的纸人朝著这个方向收拢。 只是那脚印越来越淡,在经过一个岔道口就完全消失了。 我和小疯子兵分两路,向著两个方向搜寻而去,只是一番折腾下来,几乎將这一片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跟金绣云有关的线索。 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当然了,如果从法术的角度来说,实在是有太多办法让一个人死得毫无痕跡。 正寻思著,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拱桥,拱桥上一缕黄影,正是小疯子抱著喜宝站在那里,正望著水面。 “看什么呢?”我上前问。 小疯子没搭腔,把喜宝递了过来,又从手腕上取下补天石珠串,把头髮给束起,纵身一跃就投入了水中。 只见她腰肢一拧,就像条灵活的鱼儿倏忽消失在了水中。 就这,要说没练过弱水术,谁信? 弱水术有许多妙用,但在水中更加发挥得淋漓尽致,將弱水术修炼到一定地步之后,甚至能在水中呼吸,而且就连在水中的感知,也会变得敏锐许多。 她既然下水,就意味著发现了什么。 我抱著喜宝顺河道一路跟了上去,这条河属於是梅城的內河,从城內穿梭而过,河道两旁都是房子。 追了一阵之后,就发现这河道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稀疏,显然是已经到了接近郊区的地方。 忽然间,就见远处闪过一缕黄影。 我立即抱著喜宝上前,就见小疯子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河岸上,正在拧著头髮。 在她脚下躺著一个人,另外还有一条巨大的黑蟒,翻著肚皮,一半身子在岸上,另外一半浸在河里。 第1030章 神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0章 神龙 我上前一看,见地上那人浑身包裹著黏糊糊的粘液,不过依稀还能看出正是金绣云。 不过虽然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但好在还有气。 我在她身上加持了几道凝神养气的法咒,这才转头去看那条黑色巨蟒。 別说在梅城內了,就算是在长白山蛇灾那会儿,像这么大一条巨蟒都是不多见,只见它肚皮上被硬生生剖开了一条口子,脑袋耷拉在那里,早已经一命呜呼。 看这架势,金绣云应该是从这蟒腹中被剖出来的,难怪身上那么多黏糊糊的东西,又酸又臭的。 “真被吞下去了?”我还是问了一句。 “嗯。”小疯子拧著头髮上的水,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原来她当时之所以站在拱桥上看著河面,那是因为在拱桥上捡到了一只金绣云的鞋子。 她把喜宝丟给我后,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我是在岸上追著她,虽然没有全力施展身法,但她在河里游走居然还抢在了我前头,这就足以说明她在水中的速度有多快。 她追了一阵之后,就水中发现了一条巨大的黑影,她发现那黑蟒腹部鼓起,追上去就是一拳。 她这一拳下去,別说是一条蛇了,就算这条蛇是铁打的,也能给捶废了。 那条巨蟒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一头栽了下去,被小疯子扯住尾巴,就给抡上了岸,手指一划,就把肚子给剖开了。 这一剖,还真就把金绣云给剖了出来。 “这是吞下去多久了?”我有些疑惑。 金绣云身上的衣物都已经被腐蚀了,说明吞下去已经有不少时间,但这妹子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不得不说这命真是够硬的。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她的衣服都已经烂了,但身上的皮肉却几乎是完好无损。 有点不正常。 “你看看有没有其他伤。”小疯子说道。 我翻开金绣云的眼皮看了看,又抓住她的手腕。 “谁在那?”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呼喝。 紧接著,就见十余道人影向著这边疾奔而来。 “神龙!”那些人奔到近前,猛地看到翻著肚皮的黑蟒,顿时大吃了一惊。 这些人立即散开,將我们团团围住。 “你们什么人,居然敢杀害我教神龙!”其中一名黑脸汉子厉声喝问道。 “神龙?”我看了一眼黑蟒,“就这,你们的?” “敢杀害我教神龙,当受天罚!”那黑脸汉子怒喝一声,其余人等纷纷衝杀而上。 我正给金绣云封了一道法咒,赶紧叫道,“轻点,別弄死了。” 就听“啪”的一声响,等我再抬头一看,就见以黑脸汉子为首的那帮人已经扑在地上,生死不知。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疯子,这妹子平时在外人面前总喜欢装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这回是装都懒得装了。 这就意味著她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发脾气了。 该说不说,这妹子虽然性子古怪,看起来冷冷清清,在人前又喜欢装模作样,但实际上是极其护短的。 哪怕是金绣云这么个便宜姐姐,谁要是敢动,那就是嫌命长。 要不是我刚才喊了一声,我都怀疑这些人还有没有命在。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又有两道人影从远处疾掠而来,身法迅捷无比,转眼间就到了近前。 这二人看到眼下的情景,都是大吃了一惊。 “是你!”其中一个板寸头指著我,失声叫道。 “挺巧啊。”我见到这两人也是有些意外,笑著打了个招呼。 这板寸头正是黄河神道的那个程亮,跟他一起过来的,自然是那个黄河神道的那个什么掌河,叫张昭的。 “是你杀了我教的神龙?”程亮又惊又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有些诧异,“原来这畜生是你们家的?” “你说谁是畜生?这是神龙!”程亮大怒。 我摸了摸金绣云的脉搏,见她脉象稳定了一些,抬头说道,“你养这畜生想干什么?” “你……”程亮气结。 这时那张昭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盯著我沉声道,“林会长,我教的神龙是你杀的?还有这些兄弟,也是你伤的?” “不是。”我一口否认。 “还狡辩,不是你还能是谁!”程亮勃然大怒。 我看了一眼小疯子,“你怎么不问问她。” 那张昭和程亮齐齐转头看向小疯子,此时的小疯子正在拧著衣服上的水,一头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略有些凌乱,看上去楚楚可怜,弱不禁风。 “你还真是有脸,把事情往人家小姑娘头上推!”程亮冷笑道。 “行行行,是我乾的行了吧,你就说要怎么样吧?”我抱著喜宝起身道。 张昭目中精光一闪,冷声道,“林会长,我们黄河神道和你们梅城协会虽然有些矛盾,但是友非敌,目的都是为了庇佑一方,守护梅城百姓,你杀害我教神龙,又伤我教兄弟,这又是何故?” “哦,守护梅城百姓,就是吃到肚子里守护?”我疑惑地问。 “你什么意思?”程亮大怒。 张昭看了一眼地上的金绣云,却是脸色一变,“林会长,你把话说明白些。”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我淡淡道。 张昭来到金绣云身前蹲下,抓了把她身上的粘液,仔细闻了闻,脸色数变,隨后抬头道,“你是说,神龙把这姑娘吞进去了?” “这怎么可能?”程亮怒气冲冲地叫道,“神龙是我教神物,怎么可能吃人?” 张昭沉默片刻,又来到那巨蟒的尸体旁仔细看了看,起身盯著我说道,“林会长,如果这事真如你所说,那的確极为蹊蹺,我们自会查明真相!” “你们在梅城內养蛇?”我问。 “这些是我教的神龙,让它们进入梅城內河,原本是为了镇压邪祟。”张昭沉声说道,“只不知林会长为何会在此?” “我家里人被叼走了,还不能来看看?”我淡淡说道。 张昭脸色一变,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金绣云,说道,“这事我一定会给一个交代的。” 第1031章 城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1章 城东 在双方互相撂下话后,我和小疯子也准备带著金绣云回去了,虽说命是保住了,但毕竟在蟒蛇腹中待了那么长时间,身体状况已然极差。 小疯子从我身旁经过,顺手就把喜宝给接了过去。 “是不是越来越不捨得了?”我笑道。 小疯子却並没理会,抱著娃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我转头看到地上的金绣云,猛地回过味来,她走了这姐妹谁带回去? “別走啊你……”我回头正准备叫,就见小疯子不仅没听,反而身形一晃,一缕黄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杵在原地,见张昭和程亮二人一脸古怪地盯著我,说道,“没事,你们继续忙。” 捏著鼻子过去,把金绣云给抱了起来,在二人的注视之下,跟著小疯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等回到金家时,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正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到我回来,急忙迎了上来。 “云儿!云儿!”看到金绣云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样子,夫妻俩都是大惊失色。 我跟他们说了“性命无忧”,两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不过饶是如此,余琴也急得掉下了泪。 我把金绣云抱进屋放到床上,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说道,“没事,等让她再昏睡会儿。” 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连连点头,不停地念叨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余琴握著闺女的手直掉眼泪,倒是金中岳还能镇定些,跟我问起事情经过。 “云嬋还没回来么?”我疑惑地问。 这刚一问,只听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见小疯子抱著喜宝上了楼。 “云嬋,你怎么了?”金中岳夫妻俩看到小疯子浑身湿透的模样,也是大吃了一惊。 “舅舅,舅妈,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掉河里了。”小疯子不好意思地道。 这装的真是,看不下去! “唉哟,这么冷的天,赶紧洗个澡换个衣服!”余琴心疼地催促道,准备把喜宝接过来。 “我来吧。”我只好过去把小姑娘接了过来。 小疯子乖巧地冲我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楼上。 “小林,到底是怎么回事?”金中岳又满脸忧色地拉著我问。 这会儿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小疯子比我先走,反而还落在我后面回来,这显然是故意的。 这是躲清閒来了。 我把事情经过跟夫妻俩大致说了一遍,不过怕把二人嚇到,就將金绣云被巨蟒吞下的事情轻描淡写了。 可哪怕如此,也是把夫妻俩给嚇得够呛。 “金叔,我下楼去打个电话。” 从金绣云房间出来后,我到楼下用座机打了个电话。 如今的梅城,各种电子设备受到的干扰十分厉害,尤其是摄像头受损更是厉害,几乎是成了摆设。 手机信號也是时断时续,经常性地就打不出去电话,倒是这座老式的座机还稳定一些。 我用座机把电话打去了沈碧琳那里,让她安排人去看一看城东巷子那边惨死的四人。 等打完电话,就见金中岳从楼上下来,说道,“你和云嬋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我去把饭菜热一热。” 我说不用了,可金中岳却是坚持进了厨房。 等饭菜重新热好端上桌,小疯子也洗好澡换了身衣服下楼,金中岳赶紧招呼她过来坐下吃饭,自己则拿了一些饭菜,端上去送给余琴。 “看什么?”小疯子过来坐下,端过碗扒了口饭。 “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装腔作势呢?”我好奇地问。 小疯子没搭理我,自顾夹菜吃。 等我们快吃完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夫妻俩惊喜的叫声,我们就知道是金绣云醒了,当即搁下筷子上楼。 等来到房间,就看到余琴和金绣云母女俩坐在床上抱著,哭成一团,金中岳两眼通红地站在一旁。 “小林你快来给绣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妥的。”金中岳赶紧拉著我过去。 我查看了一番,说道,“主要是受了点惊嚇,其他倒还好。” 本来金绣云刚才已经止住哭了,听我说“受了点惊嚇”,又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余琴左哄右哄,才好不容易把她哄下来。 “你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金中岳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金绣云抹了抹眼泪说道,“我……我本来是去买烧鹅,烧鹅也买好了,我……我刚走到巷子里,突然……突然就看到那个和尚……” “哪个和尚?是那位大师么?”金中岳吃惊地问。 “是……就是……就是他……”金绣云颤声道。 原来,当时金绣云拎著烧鹅从店里离开之后,没走几步,突然眼前一晃,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前面不远处闪过。 一开始她也没太当回事,可又走了一阵之后,她再次看到那黑影。 这回看得真切,只见那人穿著黑色僧袍,头上罩著个银色骷髏头,把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怪异无比,就跟她梦中梦到的一模一样! 金绣云当时就被嚇坏了,赶紧拔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她惊嚇之余,也不分南北东西,等跑了一阵之后才发现,自己在巷子里迷路了。 转了大半天之后,终於在一条小巷里听到有人说话,她又惊又喜,赶紧顺著声音找了过去,就看到有四个人站在那里聊天。 当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金绣云过去一问,原来对方就是住在这里的,刚刚乾完活回来,准备回家。 金绣云赶紧说有坏人追著她,求四人送她出去。 那四人也是热心肠,爽快地答应了。 可就在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护送金绣云的四人见到对方,就笑著招呼道,“宽哥,还没回家陪媳妇呢?” 谁知那人低著头,也不回话,就衝著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当时的金绣云猛然间心中咚咚狂跳,浑身汗毛竖起,如同炸开了一般。 就在这时,那男人已经衝到了他们面前,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血红血红!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那人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一人,张嘴就咬下了那人的半截耳朵。 第1032章 黑衣和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2章 黑衣和尚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金绣云等人都嚇蒙了,等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拉。 可那个叫宽哥的男子力气大得骇人,锦绣云等四人过去拉,非但没拉动,反而被他一挥胳膊全部打倒在地。 就这一会儿功夫,被那宽哥抱住的人又被咬下了半个鼻子,连声惨叫。 金绣云给嚇坏了,赶紧叫其他人一起跑。 可没想到那三人却是不肯,衝上去死死拽住那宽哥的手臂,大叫,“宽哥你醒醒啊,那是栓子,咱们都是兄弟啊!” 金绣云跑了一阵,突然听到身后接连传来几声惨叫,急忙回头一看,就看到那几人被那宽哥打倒在地,又有人被对方咬住了脖子。 金绣云傻了片刻,咬咬牙,猛地就往回冲了过去。 “闺女,你……刚才说什么?”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听得脸色发白,但听到这里的时候,金中岳还是忍不住问道。 “冲回去啊!”金绣云道。 我们在场几人面面相覷,都没有作声。 “你们什么意思啊?”金绣云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大怒。 我咳嗽了一声道,“没事,继续说,然后呢?” “我跑回去拿出护身符打了个降魔咒!”金绣云气呼呼地道。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她说的什么护身符,什么降魔咒,我都能理解,但这两个东西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就有点不能理解了。 “降魔咒?”余琴愣愣地问。 “对啊!”金绣云道,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我之前没告诉你们,我拜了个师父,已经跟她学了几个月的法术!” 我们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闺女,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金中岳半晌问出一句。 “爸,你说什么呢!”金绣云气呼呼地道,“你闺女有勇有谋,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吗?” “是是是,有勇有谋,你继续说。”我咳嗽一声打断道。 “你看,林寿哥都夸我了!”金绣云道,只是说著说著,忽然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余琴嚇了一跳,赶紧抱著她问道,“云儿你怎么了,你別嚇妈啊!” “我师父……我师父她老人家不知道怎么样了,呜呜……”金绣云呜咽道。 只是她说得有点顛三倒四,一时也没听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她心情平復下来,这才又接著把事情往下说。 按照金绣云所说,她当时一激动,拿著她师父给的护身符就冲了过去,照著对方就施展了一个降魔咒。 只是她慌乱之下,那降魔咒都没用出来,就被那宽哥一巴掌给扇到了地上。 她当时就两眼发黑,差点晕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就听到一阵阵惨叫。 等她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就见那四人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浑身血肉模糊,那个宽哥双目血红,手上和嘴上鲜血淋漓,朝著她就走了过来。 金绣云嚇得魂飞魄散,捏著护身符就想施展降魔咒,可越是慌乱越是什么也施展不出来。 眼看那宽哥走到她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就朝著她咬了过来,金绣云嚇得尖叫一声,就在这个时候,那宽哥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就逃了。 金绣云侥倖捡回一条命,赶紧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硬著头皮去看那四人,发现那四人早就死了。 她嚇得两腿直发软,慌忙朝著跟那宽哥相反的方向跑。 只是她逃了没多久,忽然前面飘过一道黑影,当时就把她给嚇得差点叫了出来。 因为那黑影,正是那个脑袋上照著银骷髏头的黑衣和尚。 金绣云大气也不敢出,躲在那里直到看著那黑衣和尚飘过,这才躡手躡脚地出来,继续往前跑。 可没等她跑几步,忽然眼前黑影一闪,那黑衣和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在了她面前。 金绣云嚇得魂飞魄散,只是没等她喊出声,就被那黑衣和尚一把捏住了脖子,给拎了起来。 金绣云惊嚇之下,手脚直扑腾,到了后面,力气用尽,人也昏迷了过去。 直到她重重地上摔在地上,这才悠悠醒转了过来。 她睁眼一看,就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站在对面,又把她嚇得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尊金刚佛像。 原来,这地方似乎是一个什么庙,庙里供奉著不少佛像。 她被丟在庙的角落里,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生著一堆柴火,火光闪烁,柴火堆上架著一口很大的铁锅。 一个头上戴著银色骷髏头的黑衣和尚坐在铁锅旁,手里拿著一根木柴棒子,正在锅里搅动著。 这把她给嚇得浑身直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还没等她害怕多久,那黑衣和尚突然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后脖颈,就给拎了起来,走到那口烧著的铁锅旁。 金绣云往里一看,就见锅里煮著一大锅的汤水,里面杂七杂八放著不少东西,似乎有土豆、米粒之类的。 不过最为让她惊骇的是,锅里还飘著一个人,脸朝下埋在汤水里,但看样子是个年轻男子。 黑衣和尚把她拎到铁锅上方,手一松,她就咕咚一声摔进了锅里。 这时候锅里的汤水已经是有点热了,直接把她给嚇得哭了出来,连连向那黑衣和尚求饶。 说什么她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她也不是故意烧掉庙害他的,求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 只是那黑衣和尚却是压根没有理会,而是坐下来拿起木柴棒子,继续在锅里搅和。 金绣云可给嚇坏了,不停地哀求,还说自己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而且还没洗过澡,掉进汤里不能喝。 那黑衣和尚充耳不闻,拿著木柴棒子搅和一阵后,又双手合十开始对著铁锅念起了经文。 隨著时间推移,那锅中的汤水越来越烫,金绣云嚇得哭爹喊娘,忽然间她看到那黑衣和尚停下了念经。 她赶紧哀求对方,可没想到那黑衣和尚突然间在屋里翻了个筋斗,脑袋著地,头下脚上,笔直地倒立在了那里。 第1033章 煮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3章 煮汤 看到对方怪异的举动,金绣云更是怕得不行,奋力想要从锅里爬出来,但隨著汤水温度越来越高,散发出一阵阵奇怪的气味,她只觉浑身酥软,根本都提不起力气来。 正当她使出吃奶的劲扒住锅沿想要爬出来的时候,那黑衣和尚突然一个筋斗翻到了柴火堆前。 金绣云嚇了一大跳,手没抓住,又给摔了回去。 那黑衣和尚坐下,从地上捡起一口破碗,就伸进锅里舀了一碗汤,只听噌的一声,那怪异的银色骷髏头罩在嘴巴位置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和尚就端著碗,喝了一口汤尝了尝,又拿过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锅里撒了一些。 就这会儿功夫,锅里的汤水越来越烫,金绣云被烧得头昏脑涨,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她奋力地抓了几下,无意中抓到了锅中飘著的那个男子,感觉对方似乎动了一下。 可她那会儿已经没有力气再仔细去看,眼看著就要昏死过去,忽然间就听到轰隆巨响,同时似乎有许多细小的石子打在铁锅上,发出叮零噹啷的声音。 金绣云被那声音震得清醒了几分,就看到一团黑影呼的一声飞了过来,那赫然是一尊佛像。 那佛像刚刚飞到近前,就轰隆一声,在半空碎成了无数块,溅射而出的碎石密集地打在铁锅之上。 金绣云一个激灵,拧住自己的耳朵狠狠扯了一下,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就见又是一尊佛像呼的一声飞来。 那黑衣和尚坐在那里只是一挥袖子,那佛像再次轰然裂开。 可这一次当佛像裂开的瞬间,三道细长的黑影从神像后方箭射而至。 那黑衣和尚突然翻了一个筋斗,避开了黑影,又是头下脚上,脑袋著地,倒立在地。 也就在这个瞬间,忽然有什么东西撞中铁锅,金绣云连惊叫都来不及,就隨著铁锅一起飞了起来,隨后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和那锅中的另外一个男子在地上连连打滚,汤水四溅。 恍惚中她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快走!” 金绣云又惊又喜,因为她听出这是她师父的声音! 猛然间她肩膀一紧,被人抓住给拋了起来,直接给扔出了庙外。 这一下虽然极其凶猛,但她在落地的时候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带住,居然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金绣云急忙看去,就看到庙內两道人影急速遁走,快得她根本看不清,只听到师父的声音又催了声,“快走!” 她慌忙拔腿就跑,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响,一道人影倒射而出,撞在墙壁上,將墙壁撞出了一个窟窿,看身影正是她师父。 金绣云大叫了一声“师父”,想要衝过去,可双腿却是不听使唤,越走越快,带著她朝远离那小庙的地方快速离去。 也不知狂奔了多久,金绣云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这才停了下来。 她在地上晕了一会儿,爬起来就往回跑,跑了几步,突然想起来“小不忍则乱大谋”,觉得不能这么跑回去,该赶紧回去请救兵。 可关键是她这么狂奔了一阵之后,已经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糊里糊涂地走了一阵阵之后,就来到了河边。 她看到河,心里就是一喜,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只要摸著河走,方向就肯定不会错。 可没等她欢喜几秒钟,突然间河面上哗啦一声响,一条巨大的黑蟒从水中猛地躥了出来。 金绣云连惊叫都来不及,就被那黑蟒给一口吞了进去。 再后来她就记不得太清了,只记得一会儿浑身发疼,时而又忽冷忽冷,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家里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庙在哪里?”我问她。 “记不清了,我想想……”金绣云抱著脑袋猛想,但始终想不起来。 我去给沈碧琳打了个电话,她是梅城的地头蛇,从小在这一带长大,自然是比我们更加熟悉。 又跟她说了一些关於那小庙的零星细节,就回到了楼上。 “你这位师父是哪里找的?”我过去问。 “就是有次我去城东吃烧鹅,无意中碰到的。”金绣云道,“就是我们搬到梅城的第……好像是第三天,那时候我爸老是说我,我心里没劲,就跑出去到处转转。” 据她所说,她当时就是毫无目的地瞎逛,无意中逛进了那家烧鹅店,看著那么多人排队,就过去凑热闹也买了一只。 因为那烧鹅店是开在巷子里,里面的巷道错综复杂的,她当时第一次去,又给走迷路了,绕来绕去走了一阵,忽然看到前面有个人躺在地上。 当时天色已经是黑了下来,不过那会儿还不像现在这样一到晚上大傢伙全都躲到家里,外面还是有人走动的。 金绣云赶紧跑过去一看,就发现是一个乾瘦的老太太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发黑。 她嚇了一大跳,忙衝过去救人,只是不管她用什么法子,那老太太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而且浑身冰凉,甚至连气息都没了。 金绣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当时就嚇哭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只手冰凉的手突然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当场就把她的眼泪给嚇得憋了回去。 那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金绣云被她看得发毛,急忙想挣脱,可对方的手却像是铁钳似的,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是纹丝不动。 那老太太突然咧开嘴,阴森森地说道,“小姑娘,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 金绣云可被嚇坏了,哀求老太太放过她。 那老太太冷哼一声,说,“你把我这太婆给撞了,骨头断了好几根,你就想这么走了?” 金绣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自己是好心好意去救人,怎么反倒是被讹上了? 搞了半天,这老太婆是来碰瓷的? 不过在那老太太连唬带嚇之下,她也只好含泪答应了赔偿对方医疗费。 只是老太太却不要钱,反而要金绣云给她当徒弟。 第1034章 变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4章 变故 金绣云一开始只是迫於对方威胁,无奈跪下来邦邦邦给磕了几个头,拜了对方为师,实际上心里暗暗咒骂了不知多少遍“死老太婆”。 不过当这死老太婆在她面前施展了一个法术之后,金绣云顿时在心里默默把“碰瓷的死老太婆”修改为了“性格古怪的世外高人”! “我看你们老是夸林寿哥,我也就想著去学一学风水术什么的。”金绣云有些气鼓鼓地道,“但是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那些人不是说我年纪太大,就是说我天赋不行!” “哼!这些人就是满嘴胡言乱语,我师父都说了,说我天赋好得很,她就是看中我的天赋,这才破格收我为关门弟子的!” 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听得面面相覷,迟疑地道,“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你们家闺女又不比別人差!”金绣云自信满满地道。 “小林,你觉得……”金中岳一脸疑虑地看向我。 “我也觉得。”我笑道,又让金绣云继续往下说。 “我都说了吧,你们还不信!”金绣云一听我也认同,顿时精神大振,又接著往下说。 自从那天以后,金绣云每隔一天就要去城东那个巷子里找她师父,跟著对方学习法术。 也正因为如此,她就经常顺道去那家城东烧鹅店里买只烧鹅回家。 听完金绣云的述说,我把整个事情从头至尾捋了一遍。 也就是说,金绣云这段时间噩梦不断,並不仅仅只是胡思乱想,而是那黑衣和尚真的到了梅城。 金绣云不知是出於何故,產生了某种强烈的警兆,以至於天天做噩梦。 我怀疑这跟两个方面有关,一是当年金绣云放火烧庙,这件事情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二来是他们金家的血脉里有大鬼的诅咒。 后来金绣云在城东巷子里遇上那个宽哥,按照她的描述来看,那个宽哥应该是中邪了,又或者是中了鬼术。 不管是以上的哪一种,遇到金家血脉中的大鬼诅咒,都必然会惨遭压制! 这也是为什么那宽哥在杀死其他人后,准备去对金绣云下手的时候会突然间落荒而逃! 不过这金绣云也著实倒霉,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居然被那黑衣和尚给抓了去。 她描述的这一段,就有许多耐人寻味的地方。 首先,这个黑衣和尚从形象上来看,十有八九跟臥龙岗出现过的那个弥天法教的邪门和尚是同一人,甚至还有可能就是失踪的那个六慧灵童。 当时在臥龙岗,我跟那黑衣和尚交过手,对方虽然邪气,但邪得正常,可在金绣云的口中,那和尚却是有点“癲”。 之前那和尚和曹凌霄一道,被我引入五步之內,硬生生地挨了无头鬼將一刀,差点脑袋落地,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这黑衣和尚为什么会出现在梅城? 既然这和尚来了,那么弥天法教呢? 如果弥天法教来了,那么其背后的曹雪蓉呢? 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 还有金绣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父,要说沈青瑶在路上捡到一个师父,我是信的,毕竟以她的天赋,多的是人愿意收她为徒。 可要说金绣云么…… 她这说出来,连他爸妈都不敢相信。 不过那老太太应该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能跟那黑衣和尚交手,就更是说明不是一般人物。 金绣云之所以被黑蟒吞入腹中许久而皮肉完好,应该也是那老太太將她拋出庙外的时候,在她身上下了某种护身法咒的缘故。 唯一值得商榷的是,那条黑蟒为什么要吞了金绣云? 按照那张昭的说法,他们黄河神道带了数条神龙进入梅城,让它们镇守梅城內的水域。 对方这种说法是真是假且先不说,但当时那种情形的確有些怪异,因为对方养的这些“神龙”如果敢吃人的话,是很容易会被发现的。 那到时候这黄河神道就是眾矢之的了,完全得不偿失。 “对了,你跟那老板娘熟不熟?”我问。 “烧鹅店的老板娘么?”金绣云点头,“我经常去她那买烧鹅,一来二回的就熟了,怎么啦?” “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啊,保养得也很好。”金绣云道。 “谁问你这个了?”金中岳皱眉道,又问我,“小林,是那个老板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隨便问问。”我笑道。 这时候楼下电话铃响,我下楼接起来,是沈碧琳打过来的,给了我两个地址,都在城东近郊的地方,相隔也不是很远。 金绣云说的那个小庙,有可能就在这两个地方的其中一处。 “我过去看看。”我跟楼上打了个招呼,就启程前往。 出了金家之后,立即施展身法,向著城东方向疾掠而去。 我先赶往沈碧琳说的第一个地方,那原本是当地人经常去的一座小庙,不过由於地处偏僻,最近都没什么人敢过来这边,也就没什么香火。 等找到地方,就见那小庙已经塌了半截,地上到处都是碎瓦和断裂的砖块。 尤其是在庙內的半截佛像上,溅了一滩暗红色的鲜血,看著触目惊心。 我上前仔细看了看,这鲜血溅射在佛像之上,竟然把佛像打出了细密的孔洞,血腥味中夹杂著一种奇怪的气味。 庙內一片狼藉,还能见到之前金绣云说的那口大铁锅,不过已经被人给踩烂了,地上还残留著一些汤汁和不知什么的残渣。 至於那黑衣和尚、金绣云的师父以及金绣云说的那个跟她一起煮在锅里的男子,都已经不知所踪。 我拿出个小瓶,装了点地上残留的汤汁,又绕著小庙向四周搜寻而去,只是並未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只好先行返回。 就当我回到金家的时候,一进门就见金中岳从屋里匆匆跑出来,喊道,“小林,风水楼那边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出事了……” 第1035章 夜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5章 夜战 “叔,姨,你们先帮我照看一下喜宝。”我说著也没进屋,就直接转身前往风水楼。 听金中岳说,之前打电话过来的是铁头,语气焦急,说是有人来风水楼闹事,而且硬闯流年堂,让我赶紧回去。 此时已经是到了后半夜,街道上更是冷清的很。 我一路上连续施展身法,在最短时间內赶到了老街。 只是一到流年堂,眼前的景象就让我大吃了一惊,只见街道上到处都是断砖碎瓦,一片狼藉。 流年堂虽然没什么事,但风水楼却是塌了一个角,甚至边上的几间房舍也受到了波及。 一群人正围在楼下,在忙著收拾。 “寿哥!寿哥回来了!”人群中的铁头见到我,猛地大叫了一声,朝我飞奔了过来。 “伤得怎么样?”我见他脑袋上裹著纱布,脸上还残留著一些血跡,顿时心中一沉。 铁头嗐了一声,摇头笑道,“没事,没事,就是被瓦片给蹭破了皮,余麟哥给看过了。” 我听说是余麟已经看过,也就放心了。 此时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不仅是铁头,包括小杆子,连家四兄弟他们,都是各有损伤。 “老巢都快被人给捅了,你才捨得回来?”余麟翻著个白眼道。 我也顾不上跟他囉嗦,赶紧问明了情况。 “寿哥,你还记得那个女的吗,就那天晚上来的,说要买咱们流年堂和风水楼的!”铁头气冲冲地说道,当即噼里啪啦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晚上铁头和小杆子负责守夜,一是因为毕竟风水楼开著门,需要有人照看一下,二来么我和邵子龙他们一直在外面奔波,怕我们突然回来没饭吃。 就在大概半个多钟头前,两人突然听到有人在下面喊了一声,“有人没?” 铁头从二楼窗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就见楼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刚才喊了一声的,就是那个男的,看著大概二十来岁,高高瘦瘦,身后背著一个长长的黑包。 另外一个女的倒是眼熟,正是之前那个来买过楼的。 铁头就衝著楼下喊了一声,“不卖,你们回去歇著吧!” “下来说话!”那青年喊了一声。 铁头见对方语气不好,也不惯著,叫道,“你怎么不上来?” 他本来是隨便说说,没想到那两人还真就进了门,看这架势是要上楼。 铁头和小杆子二人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將他们拦在楼梯上。 那青年冷声道,“对面有没有人在,去把门开了!” 铁头一听对方要去流年堂,就说,“这大晚上的,你们闹呢,说了不卖……” “废什么话,去把门开了!”那青年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道。 铁头看对方架势不对,就说现在流年堂没人,开不了,又冲小杆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把其他人给叫起来。 “那我们就自己开了。”那青年说罢,就咚咚咚地朝著对面流年堂走去。 铁头急忙衝上去拦阻,结果就听那女的说了句“站著吧”,他突然间就感觉浑身一僵,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开步子。 他惊骇之余,远看著那青年就要踹开流年堂的大门,急忙大叫道,“踹吧,踹吧,你踹了就死定了!” 那青年冷哼一声,抬腿就要踹,却被那女子给叫住了,接著来到门口,仔细打量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杆子已经把张师傅、连家兄弟他们给叫醒,冲了出来。 张师傅还是老练,笑著上前问对方是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 那女子让他把流年堂的主人叫过来,张师傅看了一眼铁头,看出他有些古怪,就指了指他说,“铁头,你去叫。” 铁头苦著脸道,“我迈不开步子。” 就见那女子左手晃了一下,铁头感觉身上一震,顿时就鬆快了,他赶紧跑进屋去往余家给我打电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轰的一声响。 他急忙衝到门口,就见流年堂的两扇大门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符咒,就像是突然有人画上去似的。 那青年噔噔噔地往后连退了十几步,脸色惨白。 对方那女子盯著那符咒看了片刻,突然抬手结出一个指诀,眾人眼见不对,急忙上前阻止。 那青年骂了一声滚,手掌向前一抓。 铁头当时正从风水楼那边衝过来,看得真切,就见张师傅和连家四兄弟突然身子悬空,滴溜溜地在空中像是风车般转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邵子龙和余麟、王福、杜明宇赶了回来。 王福一看到这个情景,猛然大叫了一声,“原来打我老爹的就是你们!”就直奔著那青年冲了过去。 他刚衝到半途,那青年又是探手一抓,他立即就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这时铁头就看到邵子龙左手往下一压,低喝一声“镇”,包括王福和张师傅、连家四兄弟在內的眾人,当即就从空中落回地面。 那青年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衝到了邵子龙面前。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铁头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只是看到人影乱晃,不一会儿就看到对方呼的一声倒飞而起,衝著那女子直撞而去。 那女子伸手在那青年后背一托,將人接住,隨即白影一闪。 铁头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跟邵子龙交上手了,不过这回两人的速度更快,他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甚至连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移动的速度,更別提看清楚了。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风水楼居然坍塌了半个角,破碎的砖瓦呼啸飞射,铁头一个躲闪不及,就被瓦片给擦中了脑门,当时就鲜血直流。 他听到邵子龙骂了一句,“老娘们,有种就跟哥来!” 很快那两道人影就一前一后顺著屋檐遁到了远处,那青年见状,立即也跟了上去,王福和杜明宇也同时赶了过去。 这经过说来长,但在铁头噼里啪啦的一通说下,也不过是片刻功夫。 邵子龙显然是不想殃及风水楼和老街上的其他人,这才故意引走对方,不管是哪个女的,谁能忍得了“老娘们”这么个字眼? “娘们”也就算了,甚至还加个“老”! 我问明双方离开的方向,当即赶了过去。 第1036章 破魔神咒箭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6章 破魔神咒箭符 出了老街之后,一路往西去,来到房舍稀少的偏僻之处,就见到了双方交手留下的痕跡,空气中甚至还残留著一缕缕的烟火气。 那应该是符籙燃烧留下的。 我一路追踪过去,忽听西南角的一片树林里传来嗡的一声响,声音尖锐刺耳,立即朝著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一进林中,就见一股黑气如同大雾般瀰漫了开来,將整个树林子笼罩了进去,雾气中隱隱能听到一阵阵鬼泣之声,悽厉无比。 “哪来的牛鬼蛇神!”就听一个冰冷的女子声音喝道,“给我镇!” 就听到“嗤”的一声,就像是一张纸骤然被撕裂开来! 黑气笼罩的树林之中,接连闪过几道白光。 我暗暗诧异,身形连闪,疾掠入林中,就见前方一团黑气翻翻滚滚,里面有一白一黑两道人影正在快速移动。 在外围站著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是个身后背著一个大黑包的青年,另外两人则是王福和杜明宇。 双方都焦急地看著中间的那团黑气。 我身形不停,直奔黑气而去,忽然见一道人影呼地从黑气中飞退了出来。 那人脑袋上裹著大花布,正是赵二,难怪这林中会鬼气衝天!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白影疾追而上,左手一挥,结出个指诀,闪电般打在赵二胸口。 只见一道淡淡的人形阴影就从赵二身上分离了出来,这情景看著极为诡异,就好像是影子跟人分开了,正在脱体而出一般。 我吃了一惊,遁身而上,同样结出一个指诀,打入赵二后背,霎时间,那原本已经脱身而出的影子,又再次附回了赵二身上。 “打魂!”只听到两声惊呼。 我也是暗暗心惊,因为刚刚对方打在赵二胸口的指诀,跟我用的指诀,属於同一种法术,在《厄运神篇》中,就叫做“打魂”。 所谓打魂,顾名思义就是將魂魄给打出来。 刚刚从赵二身上打出的淡淡阴影,就是魂魄离体的跡象,当然了,魂魄无影无形,那阴影並非是魂魄,而是一种表象。 一旦魂魄被打出身体,轻则变成痴呆,重则当场毙命。 在当时那个情形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同样用打魂,將刚刚离体的魂魄给打回去。 “你怎么会打魂?”刚才將赵二打出魂魄的,正是之前来过流年堂的那个白衣女子,盯著我厉声问道。 我並没有理会她,一把扶住赵二,又在他额头打入一道定魂咒,虽然魂魄是归位了,但被震盪的厉害。 就见白影一闪,那女子瞬息间移动到了我面前。 我反手將赵二一推,丟给王福和杜明宇,只见对方五指尖尖,已经掠到了我眼前,身形往后平移,同时挥手抓向对方手腕。 对方手腕忽然向下一沉,身形如同闪电般绕到了我身侧,左手起手刀,斩向我脖颈。 电光石火之间,双方瞬间连换了十数个身位,却是谁也没有碰到谁。 忽然间“嗡”的一声,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从她袖中飞出,急速旋转发出嗡嗡之声,直奔我面门而来, 我一侧头,堪堪避开,就见那女子双手合於胸前,飞快结印。 只是她结印虽快,但就在她咒印刚刚结完的瞬间,金光一闪,三道金环就成品字形,朝著她当头砸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只能撤掉法咒,闪身躲避。 嗡的一声响,金属圆圈呼啸飞起,撞中三道金环,发出密集的叮噹之声。 我足尖一点,抢身而上,劈手直斩! 就在即將斩到对方面门之际,那女子忽然嘴唇微动,霎时间人影支离破碎,化作一阵风沙。 我施展八宝玄机,身形化作一道弧影,就见对方的身影掩在风沙之中赫然出现在我的右侧,对方显然也精通某种风沙遁身之术。 “水泽隱!”我心念一动,身形瞬间化出四道身影。 伴隨著刺耳的嗡嗡声,那金属圆球配合著那女子闪电般的移动身位,神出鬼没,三道金环上下封锁,双方都是快到了极点。 忽然间那女子左手结出一道法咒,突然朝著我一指,“定!” 隨即身形如风,瞬间掠到了我面前,一指点向我的额头。 就在对方手指即將戳中之际,我身形一骤然往后平移了数寸,同时一把抓住了对方手指,向下一掰。 然而对方的手指却突然间变得滑不留手,从我手掌中抽了回去。 就在这时,那金属圆球嗡地飞到半空,霎时间闪过一道金光! 我只觉耀眼生花,双目微微一震刺痛,但很快双目中涌出一股冰凉之意,將刺痛驱散。 “玉瞳!”那女子厉声道。 只见白影疾闪,那女子向后飞退而去,左手向著那青年一摊,“给我弓。” 那青年立即解下背后的黑包,原来里面赫然是一张小弓和几支箭。 女子接弓在手,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她那拉弦的手法极为特別,勾动弓弦的手指也是结成了一个指诀,引箭在手,口中念念有词。 看到这架势,我忽然想到了《厄运神篇》中记载的“破魔神咒箭符”,无暇细想,立即掷出三道金环,同时抽身向后疾退。 这破魔神咒箭符,与其说是箭,倒不如说是符,只是以弓箭的手法发出,威力奇大,不仅能破除邪祟,而且如果对著活人射出的话,还能破人魂魄! 在这种情形下,拉开的距离越远,可以腾挪的空间就越大。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双眉之间隱隱一阵刺痛,就像是魂魄被什么东西给牢牢盯住。 我立即意识到不对。 《厄运神篇》中还有段说明,这破魔神咒箭符,用一般弓箭也能射出,但如果配合一把叫“追命”的法器,那就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 这件叫“追命”的法器,外形就是一把小弓,弓的两端包裹黄铜,刻有符咒。 这远远看去,就跟那女子手中的弓十分相似。 破魔神咒箭符,配合追命,那就能锁定魂魄,无论对方跑到哪里,都会被追魂摄魄!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只要箭一射出,就必中! 哪怕是用水泽隱,或者其他任何除了“化血术”之外的遁法、腾挪术,都一概避无可避! 第1037章 分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7章 分幽 就在我抽身疾退之中,就听“錚”的一声,那破魔神咒箭符离弦,破空而出! 此时恰好三道金环飞射而至,然而那箭符化作一道黑光,瞬间破开三道金环的封锁! 所过之处,所有挡在面前的不管是大树还是岩石、土坡,尽皆被一箭洞穿。 几乎只听到一弦响,那一箭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地为坤!”就在这时,我忽地施展风水解向著左前方遁身而出。 就见那箭符几乎在同时,划出一道弧度,紧跟著追击而至! “水泽隱!”在遁身而出的瞬间,我身形划出四道身影。 黑光一闪,那箭符却是直奔著我真身而至! 电光石火之间,我凝聚全副心神,探手抓出。 灵门秘术,分幽手,御实击虚! 就在那箭符即將射中我胸口之际,我身形向后挪移了数寸,同时分幽手一把抓住箭身! 只觉箭身急速旋转,如同毒龙一般向前疾钻,差点脱手而出! 我的右手蒸腾起一缕缕黑气,摊开手掌,只见一支小箭躺在掌心,箭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咒。 这小箭原本通体漆黑,却由於急速的旋转和摩擦,產生了惊人的热量,如同烧红的炭石,甚至我的掌心都被灼出了一道狰狞的伤痕,散发出阵阵焦臭味。 只见两道人影向著我疾掠而来,在距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姐,他接住了追命箭符,怎么可能?”那青年骇然叫道。 那白衣女子雪白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原本红润的嘴唇却是变得苍白如纸,盯著我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我徐家的玉瞳?” 我隨手把那支箭符丟在地上,冷声问道,“最早跟你交手的人在哪?” 说话间心中念头却是急转,对方同样会打魂,又说这是他们徐家的玉瞳,难道说这些人跟当年的徐祸有什么关係? “你说邵子龙?他已经离开了。”白衣女子说完,又寒声追问道,“你到底是哪里学的玉瞳和打魂?”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一口说出了邵子龙的名字。 此时王福和杜明宇也抬著赵二奔了过来,王福叫道,“哥,我们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子龙哥,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他再怎么说,也跟我们徐家沾点关係,我不至於把他怎么样!”白衣女子冷声道。 我心中一动,之前在梧州的时候,王大福就猜测对方跟邵子龙的母亲徐芸有关係,如今听对方自承是来自徐家,难不成真是沾亲带故? “沾了点什么关係?”我问道。 只听那青年冷哼一声,说道,“非要说的话,徐芸算是我们姑姑!说,是不是她教你的玉瞳和打魂?” 此言一出,我和边上的王福都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还真是邵子龙的表姐表兄。 “既然是姑姑,你还一口一个徐芸,没大没小!”我皱眉道。 那青年怒道,“徐芸早就跟我们徐家断绝关係,已经不是我们徐家人,我不叫她徐芸叫什么?不过她居然敢擅自传授外人我徐家秘术,真是胆大包天!” “你嘴里再不乾不净,信不信我赏你一个大嘴巴子?”我冷声道。 “你……”青年勃然大怒。 “闭嘴!”那白衣女子呵斥道,隨即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的玉瞳绝对不是徐芸教你的,你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姐,除了徐芸还能是谁?”青年气冲冲地道。 那女子冷声道,“我已经试过邵子龙,他要是会玉瞳,就不会被七转玲瓏的金光伤了眼睛。” 青年一愣,“说的也是……那徐芸为什么不教儿子,反而教他一个外人?” 我听她说到“七转玲瓏的金光”,顿时想起之前那件像金属球的法器,当时忽然发出金光,的確是防不胜防。 要不是我学过玉瞳,说不定也得著了道。 “他被七转玲瓏照了一下,眼睛暂时会看不清东西,只要过半个钟头就好。”那白衣女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说道。 对方说这么多,无非是解释了她对邵子龙並没有太大敌意,也没有为难他,最终目的,也还是想从我口中问出“打魂”和“玉瞳”的来歷。 “是从捡的一本书上学的。”我也实话实说。 只不过《厄运神篇》的来歷牵连极大,却是不方便说得太过清楚。 “胡说八道!”青年怒道。 “能不能把嘴闭上,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我语气一冷。 “你……”青年面红耳赤,眼看著就要发作。 “先別说话。”白衣女子呵斥道,忽然问,“你认不认识徐隆?” 我怔了一怔,就是她现在问我认不认识徐祸或者徐敢,我都没那么意外。 可这徐隆又是谁? “不认识。”我不假思索地道。 对方盯著我瞧了片刻,问道,“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我没想到对方这话锋转得这么快,一下子从徐隆又说到了她弟弟。 当初在梧州城的时候,王大富曾经说过,对方来的是两男一女,其中两个男的都称呼女的为姐姐,如今他们只剩二人,显然说的是另外一个。 “昨晚上倒是有个纸人跑到流年堂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跟你弟弟有没有什么关係?”我想了想,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应该是他,不过他估计也只是气不过,所以去探了探路,你要是有什么损失,我可以赔。”女子说道。 “你不会以为你弟弟在我手里吧?”我听对方的口气有点不太对,当即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中只是略过了孔情这一节,只说是我亲自赶到了树林,双方斗法,对方吃了点亏,后来看到有人赶到,我就退走了。 “当时赶过来的不是你们么?”我有些疑惑。 “当然不是我们!姐,这人的话不可信……”青年急道,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呼了一声,“姐!” 只见那白衣女子的右手垂在一旁,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著她的手腕淌了下来,落在地上。 第1038章 镇魂钟家,驱魔徐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8章 镇魂钟家,驱魔徐家 白衣女子却是看也不看,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叫什么?” 我说,“林寿。” “徐鸞。”那女子说罢,左手一抓,那落在地上的箭符就飞到了她手中,转身就走。 “姐!”青年急忙跟了上去。 转眼间,二人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哥,那娘们真是子龙哥的表姐么?”王福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吧。”我说著,回头去看了看那赵二的状况。 这老哥到了此时还昏迷不醒,不过他之所以这样,却不完全是因为“打魂”。 只见他身上的肌肤皮开肉绽,甚至有烧焦的痕跡,显然那白衣女子在镇邪破煞方面极其厉害。 老哥的鬼术遇到对方,那真是遇到克星了。 这让我想起《厄运神篇》中记载的各种镇邪手段,当初我就怀疑过,这些法门自成体系,像是来自某个宗门或者家族传承,不像是其他一些法术明显是从各处搜罗过来的。 如今看来,可能是跟这个徐家有关係。 徐祸虽然是数百年前的人物,但这个徐家的传承估计比徐祸还要来得及,也就是说,这个徐祸可能就是这徐家的人,他在撰写《厄运神篇》的时候,不仅收录了他搜集到的各种法术,还把徐家的嫡传秘术也给收录了进去。 “先回去。”我见赵二没有性命之忧,当即准备先行返回流年堂。 这个时候邵子龙应该也已经回去了,得赶紧去看看他的眼睛。 “林会长!”正在这时,只听到远远传来一阵呼喊声。 只见一行人朝著这边赶了过来,为首之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是风水协会的白远桥白大师,身后跟著老孟等人。 “白大师。”我当即迎上前去。 原来梅城协会那边听说流年堂出事了,刚好白远桥在喜园,就立即带著老孟等人赶了过来。 到了流年堂听说我去追人了,一行人又匆匆往这边赶。 “没事。”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跟眾人说了一说。 “打魂?”白远桥突然咦了一声,脸色大变,急忙问道,“林会长,你说的打魂,具体是怎么样的?” 我见他神情有异,当即结出打魂的指诀,又描述了一下打魂的后果。 “这……这是徐家的打魂,真是徐家的打魂……没错,没错……”白远桥盯著我结出的指诀,瞳孔缩了一缩,喃喃说道。 “白大师,这是哪个徐家啊?”老孟疑惑地问,“整个风水界,姓徐的世家是有好几个。” “不能比,不能比……”白远桥有些失魂落魄地连连摇头,“难道……难道徐家又重新出世行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反应把我们都是看得一头雾水。 “白大师,这徐家究竟是什么来头?”我问道。 白远桥这才猛地惊醒过来,说道,“林会长,你有没有听过驱魔徐家?” “没有。”我仔细想想,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老孟和王福等人也是面面相覷,都说不知道。 倒是杜明宇眉头紧皱,像是在苦思冥想什么,突然间他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我我当年到处拜师学艺,其中有一位师父好像是跟我提起过驱魔徐家,这……好像是个特別古老的世家,不知道对不对?” “不错!”白远桥语气激动地道,“你们年纪轻的可能都没听说过,东海的镇魂钟家,西山的驱魔徐家,那是传承最为古老的两大驱魔家族!” “镇魂钟家?”我听到这个,不由得心头一动,没来由地想到了钟权大哥。 钟权大哥姓钟,会不会跟这钟家有什么关係? “是,这镇魂钟家世代居於东海,驱魔徐家则久居西山,两大驱魔家族一东一西。”白远桥说道,“只不过这两大世家行事极为低调隱秘,再加上已经避世近百年,很少有人再提起。” 照这么说的话,那个徐鸞姐弟几人,就是驱魔徐家的后人了,难怪对方在镇邪破煞方面的手段如此厉害,居然把精通阴阳鬼术的赵二给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鬼术碰上驱魔家族,那可不就是碰到克星了么? 也亏得对方当时没有用破魔神咒箭符,否则这玩鬼术的赵二当场就得做了鬼。 如果是这样,那我之前关於徐祸的猜测,怕是对了。 这驱魔徐家传承久远,那肯定是存在了不下千年,当年的徐祸应该就是徐家的子弟。 只不过堂堂驱魔徐家的传人,居然去做了杀头军的首领,到处杀伐,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和驱魔徐家的祖训相违背的。 我估摸著这个徐祸,也跟邵子龙的娘亲一样,是从徐家跑出来的。 对方起名叫徐祸,这“祸”字起得妙,当年还不知是闯出了什么滔天大祸。 这样回过来再看徐鸞提到的“徐隆”,那就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人物了。 从当时我们双方交谈的情形来看,徐鸞问我认不认识徐隆,这是在怀疑我是跟对方学的“打魂”和“玉瞳”。 也就是说,这个徐隆不仅精通徐家的嫡传秘术,而且可能跟徐家失去了联繫,更有甚至,徐家派徐鸞姐弟三人出来,或许也跟这个徐隆有关係。 昨晚上这徐鸞突然跑到老街,要买下流年堂和风水楼,这事情没头没脑的,如果是其他什么人也就罢了,对方既然是驱魔徐家的人,就不可能做无缘无故的事。 想到流年堂,我忽然就想到了流年堂地下密室內的双翅神像! 这神像用的日月同辉之术,同样是在《厄运神篇》上有记载,那这门法术会不会也是徐家的嫡传秘术之一? 难不成那尊神像跟徐隆有关? 我只觉一阵头大,这事情还真是越发离奇了。 “对了,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老邵?”我问白远桥他们。 “没有。”眾人都说没见到。 他们一路过来,途中並没有见到任何人。 我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不对,邵子龙要是返回流年堂,按理说双方应该会撞上才对。 “四处找找!”我当机立断,留下王福在原地照看赵二,其余人等结伴向著不同方向搜寻而去。 正当我沿著西南方向快速搜寻的时候,突然间东南方传来咻的一声,隨即在空中炸响。 这是在信號不同的方式下,用的响箭来传讯。 我立即朝著响箭升空的方向赶去,等来到一处树林中,就见白远桥和老孟几人站在那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余团红影。 再仔细一看,那赫然是十余具血淋淋的骨架! 第1039章 渺茫生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9章 渺茫生机 “林会长,你快来看!”白远桥见到我,急忙招呼道。 我迅速地扫了一眼四周,顿时心中直发紧。 只见这片树林一片狼藉,树木不是被腰斩就是直接粉碎,到处都是断枝和落叶。 地上躺著的那十几具骨架,骨头上还残留著血跡和一些碎肉筋膜,看上去粉艷艷的,就像是屠宰场刚刚剔完肉的骨头,看上去触目惊心。 然而在这副地狱般的场景下,四周却几乎看不到什么大片的血跡,只有星星点点的血花。 空气中除了血腥气之外,还残留著符纸燃烧过的余味。 施展身法绕著林子急转了一圈,忽然看到一片焦黄的草丛中掉落著一片紫黑色的东西。 上前捡起来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那是一道符籙的碎片。 一般的符纸用的都是黄纸,然而这道符籙的符纸,却是紫色,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跡,让它成了紫黑色。 我心中怦怦乱跳,这符籙的一角,让我想到了邵子龙的镇龙符!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符之一,当初就连那有神山加持的南山姥姥,都能镇住片刻。 要真是镇龙符毁在了这里,就说明邵子龙必然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强敌! “你们守在这里,不要乱走!”我立即衝著白远桥等人喊了一声,身形连闪,向著林子外围急速绕行。 这里明显经过极其剧烈的搏杀和斗法,我凝聚所有心神,將所有见过的场景细节一一收入眼中,同时左手拢在袖中飞快掐算,辅以天衍神算进行推演。 从林中残留的痕跡中,的確可以看出很多邵子龙的手段,跟他交手的似乎是两人。 林中有块地方留下一个类似圆圈的痕跡,当时邵子龙刚刚被徐鸞用七转玲瓏伤了眼睛,视物不清,很可能是他守在原地,有个身法极其灵活、速度极快之人,在绕著他转。 另外一人则相对静止。 在两者的夹击之下,邵子龙守不住,用出了镇龙符。 镇龙符被对方给破掉,但也为邵子龙爭取到了一线生机,从地上残留的痕跡推算,他很可能是趁机遁身而出,拍上神行符,向著远处逃去。 我心念急转,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方向,立即疾追了过去。 途中果然看到了双方追逐交手的痕跡,只是沿途的痕跡越来越少,一直到了一处碎石滩之上,只见此地坑坑洼洼,碎石溅得到处都是,明显有人在这里经过极其激烈的廝杀。 说明邵子龙逃到了这里,又被对方给截住了,而且几乎已经没有招架之力。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到了这里,里面却是多了一个人的痕跡。 也就是说,当邵子龙与对方二人搏杀之时,突然又进来一人。 我心中却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后背阵阵发寒,让我忍不住微微有些发颤,当即闭目將沿途所有见过的细节在脑海中急速闪过,天衍神算被我推到极致,演算出各种可能。 无数的念头如同炸开一般,脑海中传来阵阵剧痛。 我又看了一眼碎石滩,陡然心中一动,急忙向前疾掠出去。 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从这碎石滩经过,向著远处蜿蜒而去。 我立即纵身跃入河水之中。 天衍神算推演出了各种可能性,但在所有可能的结果中,邵子龙都几乎是十死无生! 从刚才碎石滩上的痕跡来看,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人,並非是什么救兵,至少不是来帮邵子龙的。 当时的邵子龙已经身受重伤,再加上眼睛受伤,想要从对方手里逃生,几乎是不可能。 如果要说还有唯一的生机,那也只可能是这条河了。 这条河水流极其湍急,邵子龙如果能逃入河中,说不定还能靠著河水將其带离。 当然了,这个生机的前提是,对方没能来得及拦截。 否则就算是邵子龙跳入河中,也是无法逃出生天。 不过玉面小青龙命大福大,这一点生机,他一定能抓住! “水为玄煞!”我纵身入水后,立即起咒施法。 霎时间河水中一道道阴影,向我匯聚而来,涌入我体內。 灵门秘术,附灵! 身形当即如同闪电般在水中穿梭而去,同时將附灵施展到极致,河水中的阴魂邪祟纷纷被唤醒,在河水中沸腾了起来,向著远处延伸而去。 不知在河水中穿梭了多久,突然间心中一动,立即身形一折,冲入河底。 只见一道道阴影如同鱼群一般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不停地盘旋。 我身形一落下,那些阴影顿时四散。 只见下方河道的淤泥之中,隱约露出两只脚来,我忙抓住脚踝,將人拔了出来,仔细一看,顿时心中一颤。 这倒栽在淤泥中的人,正是邵子龙,只是此时的他浑身焦黑,肌肤如同烧乾的树皮,层层龟裂。 唯一侥倖的是,他还残留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气息。 “给我聚!”我立即在他脑门上打入一道法咒。 霎时间,河水中无数的阴影蜂拥而来,灌入邵子龙体內,形成百鬼护身! 我抱起他就浮出了水面,刚一上岸,眼前一黑,身形踉蹌了一下。 在天衍神算和附灵的双重压榨之下,我的心神耗损的极其厉害,只是我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將他平放到地上,接连不断地在他体內打入各种法咒,以延续他能隨时都可能断绝的生机。 “哥!”突然间三道人影从远处赶了过来,正是王福、杜明远和赵二他们三人。 等到了近前,王福和杜明宇同时“啊”的惊叫了一声,王福颤声叫道,“这……这是子龙哥吗?” “王福你以最快的速度找个电话。”我头也没抬地道,让他给金家打电话找小疯子,“就说让她马上赶到流年堂帮我一个忙,不管什么条件都行,同时让余麟做好准备!” “好!”王福转身就狂奔而去。 “杜大哥你想办法联繫到你们教主,就说老邵要没命了,让他看著办!”我又对杜明宇说道。 “我马上去!”杜明宇也是转身就走。 我在给邵子龙加持了一连串法咒后,摸了摸他的心脉,只见他胸口佩戴的一枚玉制的护身符已经碎裂了。 这或许是他师父给的保命的宝贝,这才护住了他的一线生机。 第1040章 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0章 救 “老哥,去把那边林子里的人叫过来,老孟你认识吧,就他们那些人,別叫错了。”我稍稍鬆了口气,对赵二说道,“顺便你去看看那十几具骨架子。” 赵二杵在那里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朝著林子方向赶了过去。 过了一阵,就见白远桥和老孟等人匆匆赶了过来。 “邵会长!”看到邵子龙的模样,眾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白大师,现在梅城內的情况很凶险,麻烦您老赶回去,跟沈会长说一下这边的情况,老邵这边你让她不用担心,有我呢。”我嘱咐道。 “好。”白远桥把老孟他们几个留下,另外带了几人赶往喜园那边。 我又在邵子龙身上补了几道法咒,隨即抱起他,施展身法向著流年堂赶去,老孟等人紧隨其后。 等回到老街,只见一群人已经等在外面。 “放下,放下!”余麟的公鸭嗓子大叫道。 铁头他们早已经在街上准备好了一张木板床,等我把邵子龙放上去,余麟连弹,一根根银针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刺入邵子龙周身经络。 转眼之间,邵子龙就成了一只刺蝟。 短短的瞬间,余麟那张微胖的脸就苍白了几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要命,真要命,他妈的你们干什么去了!”他一边骂,手底下却是忙个不停。 又掰开邵子龙的嘴,往里头塞了一颗绿幽幽的珠子,叫道,“抬走抬走,抬我屋里去!” 铁头和小杆、连家兄弟等人,当即合力將木板床抬了起来,进了隔壁的一栋房子。 “哥,我已经联繫过云嬋姐了!”王福跑过来道,“她听完之后,只说了句『哦』。”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疾驰而来,猛地在流年堂前停下,剎车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 只见金中岳和抱著喜宝的小疯子从车上下来,匆匆往这边赶了过来。 “小林,你没事吧,怎么了?”金中岳匆匆过来拉著我问道。 “我没事,辛苦金叔了。”我怕他担心,就没细说。 金中岳看了一眼被铁头他们抬进去的板床,问道,“是谁受伤了?” “就是老邵不小心伤著了,没什么大事,金叔您先回去歇著吧。”我笑著安慰道。 金中岳唉了一声,道,“你们当心点,有事就叫我。” 他过去跟小疯子说了几句,就开著车先行回去了。 “伤得很重?”小疯子抱著喜宝过来,问了一句。 “很重。”我刚才一直没有閒暇多想,现在一想起来,不由得一阵阵后怕。 要是我再晚一点找到邵子龙,又或者他身上没有保命的东西,或者是他本身稍弱一点,恐怕人就已经没了。 我们来到余麟的房间,此时邵子龙已经被安放在床上,浑身刺满了银针,余麟正在一根针一根针地慢慢捻动过去。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得保住心脉,我也只能拖延一阵,再长就不行了!”余麟捻完最后一针,脸色惨白地道。 “我来。”我拍了拍余麟的肩膀,让他让开。 邵子龙的伤势极为严重,要是换一个人,早就已经是死透了。 如今想要维持住他的一线生机,就必须要有人不停地耗损元气维持住他的心脉。 “我来吧,等会你再来。”小疯子却把喜宝给我递了过来。 我刚才不管是元气还是心力都耗得极其厉害,也不跟她客气,接过喜宝,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只把余麟留了下来,跟他一起商议救治邵子龙的办法。 “整个人就差烤熟了,你说怎么救,神仙也救不了!”余麟骂道。 他说得其实不算夸张,邵子龙如今的状况,就像是被烤了一遍似的,只不过並非是被火烤的,然而身上的伤势却是跟被火烧了有些类似,而且伤得更为严重。 甚至浑身的经脉都受了重创。 只不过余麟发完脾气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救治的办法。 “或许可以配合我们余家的一种制香术。”许久之后,余麟终於琢磨出一个办法来,“但是能不能成我不知道,而且这期间必须要维持住老邵的心脉不断,否则你就算把神仙叫过来也没用!” “这个你不用管,交给我们。”我一听有办法,那就有一线希望。 “那我去准备!”余麟腾腾地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他那公鸭嗓子在外面吼,“都过来,都过来,帮我干活!” 我定了定心神,见小疯子將一只手掌虚按在邵子龙那焦黑的额头上,才一会儿功夫,她脸颊上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见元气损耗之大。 半个钟头之后,我去接替了她,小疯子抱过喜宝,坐到一旁,只听她道,“可以试试玉溪咒、千叶披霞符、回魘术、天心照丹术……” 她一连串说了好几种秘术,只有这回魘术是我熟悉的,因为它本身是出自《太平妖术》残篇。 其他的几种法术,都是小疯子自己的所学。 她把几种秘术的法诀和原理跟我一一说了一遍,我一边维持邵子龙的心脉,一边分些注意力来记忆。 “应该可以试试。”我细细琢磨之后说道。 她说的这些秘术,再配合我之前加持的各种法咒,的確是可以相辅相成。 “那行。”小疯子在歇息片刻之后,过来在邵子龙身上一连加持了几种秘术。 过半个钟头后,小疯子又来替下我。 我们两个相互轮换,可哪怕如此,几次下来,也是脑仁阵阵发疼,脚下直发飘。 小疯子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更是又平添了几分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先去歇著吧。”我也不敢让她再继续下去,准备让她去流年堂那边睡一觉,养养心神。 虽然上次经歷过黑太岁的事情后,她的心智暂时稳定了不少,可这要元气耗费过大的话,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小疯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抱著喜宝坐在一旁,靠著椅子就睡了。 第1041章 六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1章 六叔 我轻吁了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给邵子龙灌入元气。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然而四周却是静謐无声,外面的人都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以免打扰到我们这边。 “叔,来得有点慢啊。”我忽然心中一动,微微分神转头看了一眼。 此时靠在椅子上的小疯子也睁开了眼,只见对面的墙壁上钻出一缕缕的黑气,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忽然间烟气一震,从里面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是邵远仇。 这一幕很是诡异,看起来就像是对方从墙中穿出来的一般。 “本座来吧,你歇一歇。”邵远仇来到床边。 我抽身离开,就见一缕缕黑气从邵远仇身上涌出,如同无数的黑色细线,朝著邵子龙体內钻了进去。 “那我也睡一会儿。”我打了个哈欠,过去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又对小疯子道,“你也再睡会儿吧,人家亲叔来了,不用咱们操心。” 小疯子“哦”了一声,抱著喜宝又眯了眼睛。 我靠著椅子打了个瞌睡,等再醒过来时,见小疯子还在睡,知道她情况特殊,还要压制体內的天魔种心,其实心神耗损得比我还要厉害。 再看邵远仇,他身上依旧黑气繚绕,但头顶却是蒸腾起一缕缕的白气。 这说明他的耗损也是极其巨大,已经是开始力竭。 “叔,你先歇会儿。”我过去替换了他。 邵远仇收了黑气,走到一旁坐下调息。 等我接替了一段时间,小疯子又来替换我。 我们三轮相互轮换,这才天黑,硬生生坚持到了天亮,又再坚持到天黑。 经过我们三个人持续不断的元气加持,邵子龙的那一线生机终於稳固了不少,至少不再像是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你们两个去忙別的吧,这里本座守著就行。”邵远仇说道。 “那行。”此时邵子龙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了些,有他在这里看著就行。 真要说起来,邵远仇那种邪门的灌输元气手段,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比我和小疯子的还来得有效。 “找到那个人,告诉本座。”只听邵远仇淡淡地道。 这声音听起来虽然平平,却是杀气逼人。 “那必须的。”我笑道。 说罢就和小疯子从房间退了出来。 “你怎么样?”来到楼下后,我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还行。”小疯子道。 “別逞强了,你看你这张脸,比纸都还白。”我笑道。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道,“王八笑玄武。” 我一开始还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什么“王八笑玄武”,亏她能想得出来,笑道,“你就说王八笑乌龟又怎么著?” 小疯子没再理会我,说道,“我去再睡一会儿,有事叫我。”就抱著喜宝上了流年堂二楼,找了沙发坐下。 看样子是打算在沙发上睡了。 “去房间吧,我给你换个床单被子。”我进屋去收拾了一下。 现在这个情况她本来是可以回去的,之所以留下来,那也是怕邵子龙那边会出什么变故,以防万一。 虽说她睡觉不挑地方,棺材里睡过,吊房樑上睡过,麻袋里也睡过,但以她这喜欢“装”的性子,我要是不说把床单被子换一换,她肯定是拉不下这个脸来。 等我收拾完,又去请了一遍,她这才“勉为其难”地抱了喜宝进屋。 我也没再补觉,洗了把脸,就去对面风水楼找余麟。 只是没想到扑了个空,余麟带著铁头出去了,我正准备出去,连宝胜给我端了热腾腾的饭菜过来,让我先吃一点再走。 “哥!”这时恰好王福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你也没吃吧,来一起吃点。”我招呼道。 “好嘞。”王福坐下来端起碗就扒饭,一阵狼吞虎咽,看样子也是一天没吃饭了。 我趁著吃饭的功夫,问了问现在大概的情况。 “余麟哥那边还在配药,有些药很难配,沈会长那边在找人想办法。”王福说道。 我想了想,“等会去找杜大哥,让他也想想办法。” 天理教的头头都在这里,那还能不用起来? “杜老哥那边也已经在忙活了,到处在找药。”边上的连宝胜解释了一句。 “那就行。”我又问了问其他一些情况。 王福扒了几口饭,突然想起来,说道,“对了哥,之前咱们在林子里不是找到十来具骨架子么,可能知道是什么人了。” “什么人?”我问。 “我们一一排查过了,风水协会和联防队那边都没出事,后来是黄河神道那边找上门,说是他们失踪了十几个兄弟,结果连数目都对上了。”王福说道,“虽然那些骨架子都已经面目全非了,但十有八九是黄河神道那边的人了。” “黄河神道的?”我微微皱眉。 这说起来也不算太过意外。 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郊外的,基本上不太可能是一般人,最大的可能就是风水协会、联防队或者是黄河神道的人。 最近在梅城之中,只有这三方面的人手活动得比较多。 “当时那姓程的就暴跳如雷,说要替他们这些兄弟报仇!”王福说道。 我问,“跟谁报仇?” “可不就是嘛,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在那瞎叫唤。”王福鄙夷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哥,你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能把那些人给整成这样?” 天底下邪门法术层出不穷,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就算没见过,也並不奇怪。 从林子里残留的痕跡来看,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对方本身就是衝著黄河神道来的,邵子龙恰好路过此地,结果遭了毒手。 其二是对方就是衝著邵子龙来的,黄河神道那帮人太过倒霉,刚好也在那里,被殃及了池鱼。 不过如果细想的话,第一种可能性实在是不大。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邵子龙遇到的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强敌,黄河神道那十几个人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成了十几具骨头架子。 说句不好听的,那十几个人,根本不值得对方亲自动手。 第1042章 城隍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2章 城隍庙 “你之前是跟老邵一起赶回流年堂的吧?”我问王福。 “对,当时我本来跟著子龙哥去勘察地形,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徐家那娘们……就是徐家那两个人欺负上门,子龙哥就及时出手了。”王福说道。 我点了下头,正在脑海中復盘当时的情形,就听王福有些疑惑地问道,“哥,你找到子龙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腰上掛著的一个袋子?” “什么袋子?”我有些不解。 “就是这样一个小布袋。”王福用手比了一下,“里面装了一个圆鼓鼓的东西。” “没见过,怎么回事?”我心中一动。 “没有么?”王福挠了挠头道,“难道是丟了?子龙哥还说要赶紧回去找你,让你看看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子龙哥没给我看。”王福摇头道,“但当时看子龙哥的神情,这东西应该很重要的。” 我让王福把当时的经过仔仔细细讲一遍。 据他所说,当时他跟著邵子龙从老街出发,一路勘察梅城地形,等来到城北一处城隍庙的时候,他们两人发现这庙门前散落著许多碎瓦片。 两人进去一看,就见这庙內的神像,全都被挖了眼睛。 他们二人吃了一惊,当即在庙內四处查看,结果在其中一尊神像底下,发现了一条缝隙。 等两人把神像移开之后,就看到下面黑洞洞的,另有天地。 因为下面情况不明,邵子龙就让王福留在上面,他则起了一道符籙,独自跳了下去。 王福在上面等得坐立不安,过了许久,这才见到邵子龙从下面上来,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比起下去前,邵子龙腰上多了一个布袋子。 布袋里面圆鼓鼓的。 王福很是好奇,就问邵子龙这是什么。 邵子龙说是在下面找到的,但並没有让王福看,而是要马上返回流年堂找我。 “你东西看著是什么样子?”我反覆问了一些细节,又让王福给我描述一下那布袋子里装的东西。 “这个……就是圆鼓鼓的……其实……其实我当时看到的第一个反应是……”王福迟疑了一下,说道,“是以为里面装了一颗脑袋。” “脑袋?”我微微皱眉。 其实这袋子里装一颗圆鼓鼓的东西,给人的第一反应,的確是会往这方面想。 “不过我后来仔细想想,不可能大人的脑袋,因为没这么大,有可能是小孩的,或者是其他什么动物的?”王福不太確信地道,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圆的东西,我当时就是……我也说不上来……” “吃好了没,带我去哪个城隍庙看看。”我说道。 “吃完了!”王福赶紧把剩下的两口饭扒完,站了起来。 我们两人下楼后,开上一辆车,就直奔城北而去。 白天的时候梅城內还算有些人气,不少人在外面走动,可一旦入了夜,就像古时候宵禁了似的,基本上很难见到什么人。 就算有,那多半也是联防队或者是一些风水界人士。 不过这样一来,车子倒是畅通无阻,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王福口中的那个城隍庙。 下车过去,只见那座城隍庙看起来应该挺有些年头了,位於一个巷子深处,附近都是一些老旧的房子。 这城隍庙门前的地上,果然散落著许多的碎瓦片。 “就是这里。”王福低声说道。 这城隍庙中似乎笼罩著某种很是压抑的气息,让人到了这里之后,就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说话。 我並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登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向著四周望去,將这一带的地形收入眼中。 从风水上来说,在这个地方建城隍庙,倒也是有根据的,並没有太多出奇的地方。 我从树上下来,就带著王福进了庙。 这会儿已经是开春,天气也暖和了不少,但一进入这庙门,就觉得阴气森森。 庙內的一眾神像,果然都被挖去了双眼,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在庙內缓缓转了一圈,王福指著其中一尊被挖去双眼、又断了两条手臂的神像道,“通道就在这里。” 之前他和邵子龙离开的时候,又把神像给移回了原位。 我见角落里丟著一根蜡烛和几根线香,当即去捡了起来,起了道阳火,点燃了香烛,將其插到香炉之上。 白色的香火烟气裊裊升腾而起,烛火摇曳,更是映得那些无眼的佛像煞是狰狞! 我取出御光镜,將烛光映照了出去,霎时间整座城隍庙散发出清濛濛的镜光,四周那种阴森之意,也似乎在瞬间消散了。 借著镜光,我將整个庙宇里里外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才收掉御光镜,带著王福推开神像,一起进入地洞。 下去之后,就见这下方居然还藏著一个庙! 这也是一个城隍庙,无论是建筑结构还是神像摆放的位置,都跟上面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就是,这里的神像完好无损,並没有被挖去眼睛。 也就是说,这城隍庙居然有两个,一个在地面,一个在地下。 “这到底是什么鬼?”王福瞪大了眼睛。 双层墓可能不少人还听说过,但这地上地下双层庙,还真是罕有听闻。 等我再仔细查看过后,就发现这一上一下两座庙,还是有些微的差別的。 在这个庙內正中的位置,摆放著一个莲花石台,而在上面那个庙里这个位置,摆放的是香炉。 这莲花石台上並没有香烛,但是摆放著一个金色的盘子。 这並非是镀金的,而是纯金的一个盘子,上面鏤刻了极为复杂的纹路,似乎有猛兽,有恶鬼,还有男人和女人。 这些东西相互纠缠在一起,难以分清。 很显然,这金盘上应该供著一个什么东西,或许就是邵子龙带出去的那个圆鼓鼓的。 说起来也巧了,邵子龙刚从这里离开,紧接著就遭到了截杀,要说只是凑巧,那也太巧了。 难不成是跟他带走的这件东西有关? 第1043章 无形的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3章 无形的网 “哥,这盘子里会不会摆的是那个……”王福指著石台上那金色圆盘,有点发怵地说道。 “什么?”我问他。 “会……不会是什么东西的脑袋,听说有很多邪教喜欢拿这些作为供品……”王福说道。 这个说法倒也没错,只不过现在猜什么都为时尚早。 “这盘子不要去动它。”我提醒了一句。 这盘子刻有密密麻麻的符咒,看上去只是摆在石台之上,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金盘的底座其实是跟石台连接在一起的。 要是被人动了一下,说不定就会触发什么东西。 否则当时邵子龙不会只带走盘子里的东西,而把这盘子留下不管的。 除了这个石台和金盘之外,整个城隍庙跟上面的几乎没有什么太大区別,我在仔仔细细地转了几圈之后,带著王福回到了上面。 环顾四周,只见那些个神像双眼的位置黑洞洞的,在烛火的映照之下,阴气森然。 “当时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王福。 他挠了挠头,说道,“我就跟著子龙哥一路勘察过来的,后来在经过前面一个巷子的时候,我们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怎么样的?”我让他仔细描述一下。 “就是……有点像鸟叫,又有点像有人在哭,总之就瘮得慌,我们就找了过去,但过去之后,那声音又没了。”王福说道。 我又仔细问了问,王福试著给我模仿了一下,那声音听起来確实怪。 “当时我就说,会不会是风声,子龙哥听了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带著我在附近又转了转,这就转到了城隍庙。”王福说道。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庙內那些无眼的神像,不由得皱了眉头。 从王福的描述来看,他和邵子龙二人的经歷看似挺自然的,但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其实是透著蹊蹺的。 就比如说这城隍庙,虽然庙门前散落著许多碎瓦,但城隍庙本身其实並没有太大的损毁。 其中最让人在意的,就是庙內被挖掉眼睛的神像。 这个场景极为夺人眼球,任何人一旦进入庙內,必然就会被吸引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挖掉神像的眼睛干什么? 当然了,这可能涉及到某种古怪的仪式,或者有什么说法,但从我目前观察的结果来看,並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痕跡。 据王福所说,当时他们在搜查庙內各个角落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其中一尊神像底下有缝隙,二人推开之后,就发现了藏在神像底下的地洞。 这就更有意思了。 眼前这城隍庙一上一下,修建得如此秘密,如此大费周章地在底下供奉了某种东西,那这东西必然是极其重要。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会那么不小心留下一个破绽? 难道是对方走的时候太过匆忙,还是这神像无意中被什么东西撞得移位,以至於露出了痕跡? 不过除此之外,却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眼前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有人故意布置出来的?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细想,那么有些东西就可以说得通了。 就比如说当时邵子龙和王福他们突然听到的怪声,会不会只是为了吸引他们过去,把他们引到城隍庙? 当他们来到城隍庙前,看到庙门口散落的碎瓦,那必然会进庙去查看。 二人一进庙,猛地一看到庙內的神像全都被挖去了眼睛,那必然就会被吸引了心神,几乎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之下,都会进庙仔细搜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这种情况下,当两人无意中发现了神像底下的地洞,又怎么可能会不进去看看? 进去之后,下面那一模一样的城隍庙必然会再次让人大吃一惊,之后再看到金盘上供奉的东西,又哪能不好奇心大起? 这样一想,一切似乎都串成了一条线,但实际上这条线藏得极其隱蔽。 要不是因为我事先知道邵子龙出事,心里有所准备,多想了一层,还真未必能往这方面想。 “哥,你是说有人故意引诱我和子龙哥到庙里来的?”王福大吃了一惊。 “现在那也只是猜测。”我也没法確定。 毕竟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还是有的,没法说得那么绝对。 可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布置了这一切,那就可怕了。 这就意味著,邵子龙遇到截杀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在对方的意料甚至是计划之中。 我又回头重新把整件事情给梳理了一下。 假设邵子龙找到地下城隍庙,是被人故意引导的,那么对方总得有个目的。 很显然,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就是邵子龙差点丧命。 也就是说,邵子龙在地下城隍庙找到的那件东西,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以至於在出去不久之后,就遇到了截杀。 只不过有一点可能出乎了对方的预料,那就是邵子龙命硬,居然硬生生地逃了出来,留下了一线生机。 对方本来想要的结果,应该是要邵子龙死的。 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跟邵子龙有仇,要借別人的手置他於死地? 如果是这个原因也就罢了,可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更加可怕了。 试想一下,如果老邵真的没救回来,会发生什么? 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整个梅城的局面很可能就会因此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对方究竟是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再回头去看梅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就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掌控著整个梅城,让所有人不知不觉受其支配,疲於奔命。 “去一趟我金叔家。”我叫过王福,两人离开城隍庙,调头前往金家。 从这边过去路途並不算远,车子开得又快,不久就赶到了金家。 “小林,出什么事了?”金中岳听到车子的声音,出来看了一眼,见到我们顿时有些紧张。 “叔,没事,我俩顺便过来看看你们。”我笑道,“对了,绣云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刚刚睡醒,正和她妈在屋里说话呢,快进来,快进来。”金中岳鬆了口气,赶紧招呼我们进门。 “金叔好。”王福很是乖巧地喊了一声。 “你们最近都太辛苦了,等会儿让你们余姨给做一顿好吃的!”金中岳说道。 等我们来到楼上,果然金绣云已经醒了,在屋里问,“爸,谁来了,是林寿哥吗?” 第1044章 约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4章 约见 “气色还行。”我进门看了她一眼笑道。 “小林你来了!”余琴起身拉著我笑道,又衝著王福点了点头。 王福倒也活泛,一口一个“余姨”、“绣云姐”的,听得母女俩都是满面笑容。 “听说子龙哥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金绣云问。 “没事,他命硬的很。”我也不想他们一家子担心,打趣道,“你以前死活不肯叫哥的,现在倒是叫得挺溜。” “以前我是喜欢使性子,做了不少错事。”金绣云嘆了口气道,“不过我师父说我人还是很聪明的,只要知错能改,那也来得及,林寿哥你说对不对?” “对,你师父说得不错。”我轻咳了一声,点头道,顺势岔开话题,“后来你师父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金绣云说著眼睛一红,“不过我师父向来不会主动找我的,都是我去找她,只是……只是这次我也不知道我师父怎么样了……” 我让她给我仔细说说有关她师父的事情。 “林寿哥,你对我师父很感兴趣么?”金绣云疑惑地问。 这话说的。 “我让人找找你师父,这不得了解清楚。”我说道。 “对对对,应该的!”金绣云连连点头,把有关於她师父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说是事无巨细,其实也十分简单,每次金绣云找过去,基本上就是两件事。 一件是学法术,另外一件就是挨骂。 学法术么,就是一个降魔咒,就反反覆覆学了不知道多少遍。 至於挨骂么,就是“都学了多少遍了,你怎么还不会?” “唉,主要是这降魔咒实在是太难了,师父一上来就教我这种高级法术,我是有点难上手。”金绣云说道。 “你说得对。”我岔开话题,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被黑衣和尚抓去丟进锅里,锅里不是还有个人吗?” “我记得啊!”金绣云声音哆嗦了一下,“现在我想起来都害怕得很。” “你还记不记得他穿什么衣服?”我问,“只要是任何你记得的细节,你都跟我说一下。” “我想想。”金绣云抓了抓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断断续续把对方的衣服、裤子、鞋子,甚至衣服的款式细节,都给描述了出来。 “记得这么清楚?”我怀疑她是不是给记岔了,自己给杜撰出来的。 “我记其他的东西一般般,但是別人穿什么衣服,我看一眼就记住了,不会错!”金绣云自信满满。 不错,这也是个本事。 我问清楚之后,就跟他们一家子告辞离开。 金家夫妻俩本来想让我们留下吃个饭,见我们行色匆匆,也就没有勉强。 “先去喜园。”我说道。 “好嘞!”王福一脚油门,车子就猛地躥了出去。 我在出门前,借用座机给沈碧琳那边去了个电话,让她想办法找到徐鸞姐弟和黄河神道那帮人。 黄河神道好找,但徐鸞姐弟行踪不定,这得费点功夫。 等我们赶到喜园的时候,那两方都还没到,倒是碰到了孔高和孔翎这兄妹二人,正在那里和沈碧琳说话。 “小孔也在啊?”我进门笑著打了个招呼。 这孔高一见到我,立即黑了个脸,只当没听见。 “两位先坐会儿。”沈碧琳跟孔家兄妹俩打了个招呼,就带著我走到了一旁,先问了邵子龙得到情况。 “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说道。 “那就好。”沈碧琳长出了一口气,又低声说道,“最近梅城的气氛很怪,我心里慌得很,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得不说,沈碧琳在这方面的嗅觉极其敏锐。 我把自己的一些猜测还有计划,大致跟她说了说,“后面很多事情都需要你来张罗,等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我知道了。”沈碧琳点头。 有这样一个人在后方坐镇就是好,儘可能的让我们后顾无忧。 “孔大师,咱们去那边谈谈合作细节?”沈碧琳跟我简单商议过后,就过去邀请孔高。 听沈碧琳说,今天这孔高和孔翎兄妹俩过来,是要和梅城协会这边商量合作的事情。 按照对方的说法,毕竟这梅城是大家的梅城,既然危难当头,双方的恩怨要暂时先放在一边。 “哥,那是孔家的大小姐?”进门的时候,王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是啊,怎么了?”我问。 “长得不赖啊,孔家可一直是咱们风水协会的天字第一號人家,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们家闺女,回去我可以跟张钧那小子吹牛了!”王福嘖嘖称奇。 “要不我让她给你倒杯茶喝喝?”我哑然失笑。 “那不用了!”王福嚇了一跳,“哥你別开玩笑了,人家哪会给我倒茶,可別被她给听到了……” 就在这时,只见孔翎笑著起身道,“叔,你让我给谁倒茶?” “啊?”王福两眼瞪得溜圆,“叔……叔?” “他说你长得不赖,想让你给他倒杯茶喝喝。”我指了指王福,找了把椅子坐下。 “噢?”孔翎眼眸流转,看了王福一眼。 “不不不……我……我没说,我没说……”王福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孔翎轻笑了一声,过去倒了杯茶,给我端了过来,说道,“叔,喝茶。” 之后又倒了一杯,给王福递了过去,嚇得他愣在那里,不停地冲我瞧。 “你看我干什么,不是你要喝茶么?”我没好气道。 “我……我没有……”王福赶紧接过茶杯,又连声道,“谢谢,谢谢……” “这位大哥,我跟我叔要说点事情……”孔翎笑眯眯地道。 “我……我出去喝,出去喝……”王福赶紧捧著个茶就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 孔翎噗嗤一声,笑道,“叔,你这小跟班还挺憨厚的。” “那你还欺负人家?”我问。 “冤枉啊!”孔翎叫屈道,“明明是叔你在逗他玩,我只是配合而已。” 其实单论年纪的话,孔翎比王福还要小一些,但要说玩心眼子的话,那十个王福困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別看她人长得娇滴滴,看起来一派纯真无邪,但只有领教过的人,才知道这妹子的扎手之处。 第1045章 故土难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5章 故土难离 “叔,最近梅城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妙?”等王福走后,孔翎总算说起了正事。 “是很不妙,那你们孔家还不快点支援支援?”我说道。 孔翎皱了皱鼻子,委屈道,“叔你也知道的,像我这种姑娘家在孔家又没有什么地位,要是我能说话算数的话,都不用叔你说,早就调派人手过来了!” “你就別谦虚了。”我说道。 虽然就像她说的,在孔家女子的地位远不如男子,但孔翎其实算个例外,虽然比不上孔轩这样的核心子弟,但比起来孔高这种边角料,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至少在梅城这个地界上,孔翎这日子过得可並不差。 “叔,你这个人就是眼睛太毒!”孔翎娇嗔道,“我在你面前,真是什么都被你看得透透的。” 这话说的。 “你们这次过来,是打算合作什么?”我问她。 “也就是面子活,他俩还盯著梅城协会呢,叔你可別以为他们就狗改了吃屎。”孔翎说道。 她说的“他俩”,那自然指的是孔高那叔侄俩。 “对了叔,你看看这个。”孔翎隨身还带了个包,这会儿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袋子来,打开来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翻了翻。 “这是梅城一带的各种地气、水纹、山象、草木、鸟禽、虫豸……等等的一些变化,从去年开始到现在的都有。”孔翎介绍道。 我一页一页往下翻了翻,越看越有些震惊,这些记录得实在是太详细了,而且日日不间断。 有了这份东西,就能对整个梅城以及周边的风水变迁,有个清晰的掌握。 “你们从去年就开始做了?”我看了一下时间,大概是从孔高他们叔侄俩进入梅城开始。 “对。”孔翎点头道,“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只要是我们长期呆在一个地方,就会持续记录当地的各种风水走势。” “厉害。”我这一句称讚还真是由衷的,这孔家被称作天字第一號,那还真不是吹出来的,人家自有其底蕴。 就这一番严谨的作风,就不是其他一般家族可以比擬的。 “那这个有没有用?”孔翎问道。 我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没用,就不会拿过来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这么一份东西,就可以从整体上分析从去年开始到现在,整个梅城的细微变化,这对於眼下的情形来说,作用极大。 “有用就好。”孔翎嘻的一声笑道,“我还整理出了我们家用来观测这些的法子,叔你要是感兴趣,就留下看看。” 她说著又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本子来,不过这一本要薄得多。 我接过来翻了翻,笑道,“这份大礼我收下了,谢了。” 这是孔家数代人的经验积累而成的,非常难得,我们梅城协会以后也可以执行这个传统。 “咱们有什么谢不谢的。”孔翎眉开眼笑,忽然又说道,“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我见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就有些好奇,“怎么?” “叔,我这段时间也没其他事情做,就整理了一下存案。”孔翎说道。 她说的存案我倒是知道,这是风水协会內部的一种说法。 按照风水协会的传统,如果当地发生一些怪异事情,协会这边都会负责记录下来。 孔翎虽然不属於梅城协会,但以他们孔家的底蕴,想拿到协会这边的存案,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就算她直接去问沈碧琳要,沈碧琳也不会不给。 毕竟存案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无意中就发现一件挺奇怪的事。”孔翎蹙眉道,“就是有不少人,死活都不肯离开梅城。” 我听得心头微动。 她说的这个事情,本身其实並没有太多可奇怪的地方,毕竟“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 就像有些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或者本身就出生在这里,尤其是一些老年人,更是不愿意背井离乡。 可奇怪就奇怪在,孔翎说她是在整理存案的时候发现的。 既然是在存案上发现的,那就意味著这些事情存在著怪异之处,不符合常理,这才会被存案记录。 “故土难离咱们都能理解,但是一离开梅城,就会死,叔你能理解吗?”孔翎问。 她隨后就讲了一个存案上记录得事情。 这是发生在八年前的一个事情,城西有户姓刘的人家,那男主人四十多岁,妻子由於工作原因要调往外地,再加上孩子也要去外地读书,於是他们就商量著举家搬去外地住。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那男主人也很乐意,可到了搬家那天,那男主人突然间大哭大叫,抓著门框不肯鬆手,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当时他们一家人都被他嚇坏了,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男主人说,他害怕,他不能离开梅城,至於害怕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他们一家人安抚了好一阵,总算是把人安抚下来了,可由於那男主人死活不肯离开梅城,这搬家就搬不成了。 他妻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因为外地的工作和孩子的学校都已经定好了,这要是又不走了,事情没法收拾。 於是她弟弟就给她出了个主意,先跟那男主人喝了一顿大酒,把他给灌醉了。 趁著男主人不省人事,一家子就带著他坐车出了梅城。 正当一家子暗暗高兴的时候,那男主人突然间惊叫一声,隨后惊恐地大叫不止,浑身抽搐。 还没等家人把他送到医院,在半路上人就不行了,死在了路上。 由於这件事极为怪异,当时梅城协会也关注过,甚至派人调查了一番,却也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来。 从当时的跡象来看,那男主人也並没有什么中邪或者撞鬼的痕跡,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这件事,却是被记录在了存案。 孔翎把存案翻来覆去的看,还真发现了不少类似的事情,不过大多数都並没有闹出人命,但过程同样很是怪异。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是蹊蹺,就派了人出去暗中查访,看看最近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 第1046章 布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6章 布局 “后来还真被我找到一个,就在城东那边,叔,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孔翎说道。 “行,回头你带我过去。”我思索片刻说道。 孔翎说的这个事情的確很是奇怪,这让我想到了当初的石门村。 石门村里的海氏族人,一代一代都被红灵会圈养在村子里,一旦有谁敢跑出去,就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只不过梅城,那可是一整个城市,跟石门村一个小小的山村不可相提並论。 而且按照孔翎的说法,也仅仅只是一部分人会“故土难离”,並不是像石门村一样,但凡跑出去一个人就会遭殃。 “好嘞。”孔翎脆声答应了一声。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沈碧琳和孔高的说话声,是两人谈好回来了。 孔翎立即从我身边移开,坐回了之前的位置,神色淡然地喝起茶来。 “咱们走吧。”孔高进门后,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就招呼孔翎离开。 “谈好了?”孔翎淡淡问。 沈碧琳微笑道,“咱们都是风水协会的同仁,自然是该通力协作。” “沈会长说的是。”孔高也附和了一句。 之后兄妹俩就告辞离开了。 “怎么样?”我笑著问沈碧琳。 “也就不疼不痒的扯扯皮,浪费时间。”沈碧琳坐下来喝了口茶。 我把孔翎给的两份东西给她递了过去,沈碧琳接过去翻看了一阵,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孔家那位给的?” “对,你看有没有用?”我说道。 “好东西。”沈碧琳点头,忽然又似笑非笑地道,“你这人骗小姑娘倒是挺有一手的?” “大姐,你这就有点黑白不分了吧?”我无语道。 沈碧琳笑笑,也没再说什么,把两份东西收了起来,“你估计也没什么空,等会儿我好好研究一下,有问题再找你。” 正说著,就见王福和杜明宇一起匆匆进来,王福叫道,“哥,黄河神道那帮人来了。” “那我先出去看看。”我跟沈碧琳打了个招呼,就跟著王福他们一起出去。 等来到外厅,就见张昭和程亮已经等在那里。 “林会长,是你找我?”张昭放下茶杯,淡淡问道。 “是我找你,有点事。”我在他们对面坐下,招呼道,“不急,先喝口茶。” “我们忙得很,哪有空跟你在这里喝茶,有事情快说!”程亮气冲冲地道。 我看了一眼他们问,“你们那长虫的事情查清楚了?” “长虫?”程亮愣了一下,隨即大怒,“什么长虫,那是神龙!” “林会长不找我们,本来我们也打算过来一趟。”张昭说著,取出一个东西,丟在了桌上,发出噹啷一声。 这是一枚一寸来长的赤色铜钉,钉尾圆圆的,钉身上刻有血槽和细小的符咒。 “这是我们在神龙体內发现的。”张昭说道,“神龙之所以会吞人,可能跟这根钉子有关!” 我拿起那枚钉子仔细看了看,问道,“你確定?” “这还用说吗?”程亮猛地一拍桌子,“要不是有这东西作祟,我教神龙怎么可能吞人?” 张昭在程亮肩膀上拍了一下,沉声说道,“虽然仅凭一根钉子无法说明什么,但林会长你也不是什么糊涂之辈,应该也清楚,我们並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嫁祸给你们黄河神道?”我疑惑地问。 “这不明摆著吗?”程亮冷哼一声道。 我不置可否,“未必吧,贼喊捉贼的事情多了去了。” “放屁!我黄河神道做得是替天行道的事情,哪是你这种人可以理解的?”程亮怒道。 我也懒得搭理他,看了一眼张昭,说道,“口號谁都会叫,不过做起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昭皱了皱眉头,问道,“听说邵会长出事了,情况怎么样?” “还行,多谢关心。”我说道。 “林会长,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蹺,先是有人用邪术控制神龙,嫁祸给我教,后又杀害我十数名兄弟,连邵会长也差点命丧当场!”张昭冷声道,“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捣鬼,把咱们两边都给耍了?”我放下茶杯问。 “这多明显的事,还用想?”程亮大声道。 我“哦”了一声,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所以你们这次来,是想跟我们合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有人都找上门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敬一下?”张昭说道。 我思索片刻,点点头,“也有点道理,不过我怎么能相信你们是真心合作?” “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阴险啊?我们黄河神道说出去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程亮骂道。 我问杜明宇,“杜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杜明宇迟疑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们三个很久之前就认识,要我说的话……他们的人品我还是信的……” “既然杜大哥都这么说了,那行。”我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合作一把。” 说著,我拿了一幅画出来,搁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张昭看了一眼问。 “这位老太太,你们想办法找一找。”我说道。 这幅画是余琴按照金绣云的描述画的,是画的她师父的样子。 “你当我们什么人?给你打下手的啊,什么人也让我们找!”程亮怒道。 “找不找隨便你们。”我也没多说,“这老太太说不定跟你们家的神龙有关。” “什么意思?”张昭脸色微变,“林会长,你是哪来的消息?” “我们梅城协会底蕴深厚,自然有其他人想不到的渠道。”我说道,“这个老太太现在找不到人,你们要是不想找,那我们自己找。” “行,这事交给我们。”张昭思索片刻道。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老孟的声音,“我们林会长就在里面。” 紧接著,就见徐鸞姐弟俩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找我有事?”徐鸞还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冷冽的目光扫了在场眾人一眼,落到了我身上。 “两个事。”我也不废话,冷著脸,开门见山,“第一件,老邵被你伤了眼睛,在半途被人截杀。” “你说什么,邵子龙死了?”徐家那青年大吃了一惊。 徐鸞也是变了脸色。 第1047章 钓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7章 钓鱼 “你们是不是很盼著他死?”我盯著二人冷冷地道。 “什么叫我们盼著他死,不是你说的吗?”徐家那青年怒道。 “可惜老邵命大,让你们失望了。”我沉声道。 徐家那青年愣了一下,气结道,“原来没死,那你说什么?我们又有什么可失望的?” “你们费尽心机,先伤了他的眼睛,又找人半路截杀,结果功败垂成,难道还不失望?”我砰地一拍桌子。 杜明宇和王福立即堵住了门口,外面的协会兄弟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张昭和程亮二人吃了一惊,双双站起,与那徐家姐弟俩拉开距离。 “我说过了,邵子龙怎么也算跟我们徐家沾亲带故。”徐鸞眉头微蹙,寒声道,“再说了,我真要他的命,也不会让他离开。”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我冷笑了一声,“你们说是老邵表兄表姐,我还当你们是自己人,没想到这么阴毒!” “你別胡说八道!”徐家那青年勃然大怒,“我们既然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 “怎么,你言出法隨啊,还是金口玉言?”我讥讽道,“就凭你一张嘴?” “这件事情我们自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徐鸞说道。 我盯著她瞧了片刻,这才稍稍缓了缓语气,“如果真不是你们做的,到时候我给你们敬杯茶道个歉,不过要是你们做的……” “你就等著敬茶吧!”徐家那青年冷笑了一声,“我看你……” 他还往下说,被徐鸞一个眼色给制止了,只听她问到,“邵子龙现在怎么样?” “只有一口气吊著,隨时都可能断,大夫说了,哪怕能活下来,也可能半身不遂……”我沉著脸说道。 徐鸞脸色微微变了变,说道,“我能不能去看看?” “免了。”我一口拒绝。 “走吧。”徐鸞说著,转身就走。 当二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把他们叫住,“那个谁,你叫什么?” “我叫徐渭勇,你想怎么样?”徐家那青年大声道。 “那你们失踪那个叫什么?”我淡淡问。 “那是我弟弟徐正勤,你问他干什么?”徐渭勇冷著脸问。 “是不是腰带上掛了个绿色小葫芦玉符的?”我按照金绣云的描述给对方说了一遍。 徐鸞和徐渭勇姐弟俩一听,都是吃了一惊,徐渭勇急声问道,“你见过我弟弟?” “我是没见过。”我把那黑衣和尚的事情给二人说了。 当时金绣云说起她被黑衣和尚抓去放进锅里煮,发现锅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我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以为对方是黑衣和尚抓来的什么人。 可后来徐家姐弟俩来过之后,才知道对方的一个兄弟失踪了。 从孔情的描述来看,当时那个徐正勤在树林里和孔情对阵,结被孔情强大的念力给碾在了地上。 当时孔情看到有人赶到,以为是对方的帮手,然而从后来的结果来看,那时候赶过来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徐正勤被人抓走的可能性极大。 这就难免让我想到了金绣云曾经提过的那个大锅里的青年,只不过念头归念头,却也无法肯定,这才又去金家跑了一趟。 不过听金绣云仔细描述了对方的穿著之后,我对於这个猜测就更加確定了。 因为徐家姐弟三人的打扮虽然各不相同,但在一些细节上还是有共同点的,可能是他们徐家的传统。 “那后来怎么样了?那黑衣和尚究竟什么来歷?”徐渭勇急忙问道。 我摊了摊手,“你问我,我问谁去?” “谢了。”徐鸞对我微微点了下头,带著徐渭勇离开。 我见张昭和程亮二人还站在那里,招呼道,“站著干什么,咱们接著往下聊。” “林会长,原来你今天叫我们来,是钓鱼来了。”张昭脸色古怪地道。 “钓鱼?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张昭呵了一声,“刚才我还没觉得,不过眼睁睁著看著那姐弟俩被你给忽悠进去,我难道还看不清么?” “昭哥,他忽悠咱们什么了?”程亮衝著我怒目而视。 “没什么。”张昭淡淡道,又冲我看了一眼,“不过林会长手腕高明,跟风水协会里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不同,让我大开眼界,咱们双方的確可以合作一下。” 说罢,他也带上程亮转身离开。 等二人走后,王福和杜明宇二人双双围了过来。 “哥,那人说什么钓鱼?莫名其妙的。”王福不解地问。 杜明宇笑道,“你再仔细琢磨琢磨吧。” 我跟二人交代了一下,让他们配合沈碧琳那边,之后就独自从喜园这边离开。 眼下的梅城,无比混乱,局面错综复杂,就像是缠绕了无数的丝线,却找不到线头在哪。 既然如此,那就先跟他快刀斩乱麻斩一下。 让徐家姐弟俩去找那个黑衣和尚,这样有实力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黄河神道在梅城人手眾多,让他们发动人手,正好把梅城的地皮给刨一刨,里里外外给犁一遍。 从喜园出来后,我找了个地方跟孔翎碰面,准备让她带我去她说的那户人家。 “叔,长白山那边来了个人,我得去迎接,今天怕是去不成了。”孔翎一见到我就气鼓鼓地道。 “谁来了?”我有些好奇。 “我也不太清楚。”孔翎摇摇头,“不过看这架势,应该不简单,说是跟我那四叔一起来的。” 她口中的四叔,也就是孔擎了。 “没事,你把地点告诉我,我自己去就行。”我说道。 孔翎微微迟疑道,“叔你去也行,就是有个地方比较麻烦。” 我问是什么。 “就是……那个老头十分暴躁,尤其是见到男的,更是容易犯病,叔你要去的话,最好是找个温柔的小姑娘跟你一起去,长得越好看越好,声音越好听越好。”孔翎说道。 “这么怪?”我一阵诧异,“行,我知道了。” 等孔翎离开后,我琢磨了一下,就先回了一趟流年堂。 这不正好有一个还閒著么? 第1048章 双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8章 双符 回到老街后,我先去看了一眼邵子龙,不过有邵远仇在那坐镇著,他的情况倒也相当稳定。 只等著余麟那边儘快把东西配全,好进行下一步救治。 从房间退出来后,就去流年堂找到了小疯子。 过去的时候,这妹子正在楼下手忙脚乱地给喜宝换尿不湿,见到我进来,就把东西往我手里塞。 只闻到一股子臭味扑鼻而来。 “干什么?”我赶紧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这不是尿了,这是拉了。 “你去给她洗一洗。”小疯子说道。 “凭什么?这是你妹子,又不是我妹子。”我一口拒绝。 “你洗不洗?”小疯子眉头一蹙。 “等会有个事情,你跟我出去一趟。”我说道。 “行,你去洗了。”小疯子一口答应。 我这才把喜宝那小臭孩子给抱过来,去拿水洗刷了一下,只见小疯子远远地站在那里,不禁笑道,“你连棺材都睡,还怕这个?” 小疯子没理会我,反而又躲得远了一些。 等我把喜宝洗刷完毕,又把脏东西给收拾好扔了出去,小疯子这才又回了屋。 “走吧。”我给喜宝泡了瓶奶,往她嘴里一塞,就招呼上小疯子,让铁头开车把我们给送了过去。 “就这里。”铁头是地头蛇,对於梅城自然是十分熟悉,很快就把我们给送到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將我们放下之后,就先回去了。 这里是一个很老的住宅区,里面的房子也都有不少年头了,我们按照地址找了过去,来到一户门口栽著一棵金桔的人家门前。 大门紧闭著,刚要敲门,就听里面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脸盆之类的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著就听一个老人的声音破口大骂道,“老子就算死,也不走,你们快滚,快滚!” 紧跟著就是孩子的哭声,还有几个人劝说的声音。 很快房门嘎吱一声被拉开,几个人从里面匆匆出来,看到我们,都是愣了一下。 “这里是吴老爷子家吗?”我笑著问道。 “你们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打量了我们二人一眼问道。 从屋里出来的有两男两女,另外还有个八九岁的孩子。 “我是个大夫,听说吴老爷子得了怪病,就过来看看。”我笑著解释道。 那妇人急忙说道,“你小声点,咱们去前边说话。” 於是一行人出来,带著我们来到前面的一个房子里。 听对方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两男两女,其中两个是那吴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另外一对是女儿和女婿。 这两家人现在都住在外地,最近听说梅城不太平,老是出事,就打算把老人家给接过去一起住。 只是没想到老爷子反应特別激烈,死活都不肯走,还说他只要一离开梅城,就会浑身骨头髮疼,钻心的疼。 这事孔翎也跟我说过,当时她还来过一次,吴老爷子的家里人都以为老爷子是因为不想离开梅城,故意胡诌的。 毕竟哪有人好端端的,只要离开一个地方就会骨头疼? 而且他们也带老爷子去医院看过,根本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就连医院的大夫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心理原因。 家里人担心老爷子一个人住在梅城,万一出事了谁也照顾不过来,所以还是想尽了办法想劝说老爷子离开,结果刚刚又被骂了一顿,甚至连孩子都被骂哭了。 “要不我去试试?”我说道。 “別別別!”吴老爷子的儿媳妇赶紧劝说道,“我这公公脾气怪的很,又暴躁,像你这种小年轻进去,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什么脾气怪?”吴老爷子的大儿子皱眉道。 “难道不是吗?”那儿媳埋怨道,“你看看刚才,连他孙子都被他嚇哭了!” “你俩就別吵了。”吴老爷子的女儿赶紧打圆场,又对我道,“小伙子,我爸脾气的確怪,你去肯定不行,你媳妇去,说不定还行。” “对对对,你媳妇可以。”吴老爷子的儿媳也连连点头道,“小伙子,你俩结婚可挺早的啊,你媳妇有二十了没?” “你们两个老娘们就別瞎打听了!”吴老爷子的儿子瞪了他们一眼道,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我们解释,“我爸呢……脾气的確是有点……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喜欢跟漂亮的小姑娘说话。” “是不是你们男的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儿媳问。 “你就別添乱了!”吴老爷子的大儿子没好气道。 眼看著两人又要吵起来,就听小疯子柔声细气地道,“那我去吧。” 说著把喜宝给我递了过来,就起身往吴老爷子那屋走去。 “小姑娘,你可当心点。”一直没吭声的女婿提醒道。 就被他老婆给狠狠掐了一把,“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事的。”小疯子斯斯文文地说了一声,就进了吴老爷子的屋。 眾人都有些紧张,不一会儿,就听屋里传来了老爷子的大笑声。 “小伙子,还是你小媳妇儿有办法。”吴老爷子的女儿诧异道。 儿媳撇了撇嘴,“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又乖巧,哪个男人见了能发得出脾气来?” 我也没理会几人的嘀咕,只是將心神凝聚到双耳,细听屋里二人的对话。 就像那吴家那儿媳说的,以小疯子这长相,再加上她那“装”劲,要拿捏一个小老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过不多时,就见小疯子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爸!”几人急忙迎了上去。 吴老爷子哼了一声,对几人却是没什么好脸色,骂道,“你们非让我搬出去,是想让我早点死是不是?” “爸,您说什么呢?”几人七嘴八舌的,叫起屈来。 “你们看看这个!”吴老爷子骂了一阵,突然掀开裤腿。 只见他两条腿在膝盖下三寸的位置上,赫然贴著两道符籙,符籙透出一缕缕的血跡。 吴老爷子把其中一道符掀掉,就见符籙之下,赫然是一个狰狞的血洞,甚至上面还在淌著脓水。 第1049章 翠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9章 翠姑 “当年我就是听了一个小姑娘的话,非得跑出去,你们看看,成了这样!”吴老爷子气呼呼地道。 眾人面面相覷,儿媳忍不住问,“爸,什么小姑娘,你跟小姑娘那个什么……” “你就別问小姑娘了,这个是重点吗?”吴老爷子的大儿子赶紧打断道,又问,“爸,你的意思是,你一离开梅城,腿就变成这样了?” “可不就是吗?”吴老爷子气道,“本来我都跟人家小姑娘讲好了,我给她在柳州买一套房子,他陪我好好过日子,这多好的事,没想到老子就是生在这梅城的命,一出去就水土不服!” 儿媳一听就瞪大了眼,“爸你还要给她买房?连我们你都……” “还说这些干什么?”大儿子瞪了她一眼,又对吴老爷子说道,“爸,你可不要跟我们开玩笑,这哪有人水土不服是这样的?” “你们这帮不孝的东西,还不信老子的话是不是,我算是白养你们了?”吴老爷子大怒,“我还不如找个小姑娘,把所有钱都给她,人家还能对老子好一点!” 这把两对夫妻听得都是神色尷尬。 “老爷子说得对,找小姑娘怎么了?”我插嘴说道。 那吴老爷子看了我一眼,哈哈笑道,“你这小伙子看著倒是挺顺眼,你说得不错,咱们有共同语言!” “是是是。”我笑道,“对了老爷子,你腿上这两道符是哪来的,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 “哦哟,你小子还挺有眼力劲啊!”那吴老爷子诧异道,“那些不懂的人,还以为我这两道符是什么地摊货,我跟你说啊,这绝对是宝贝,我也就靠这两道符救命,不然早就见阎王去咯。” “爸,你这腿该治就治,你看都流脓了,这符能有什么用?”吴老爷子的女儿忍不住说道。 结果被吴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骂道,“你懂个屁啊!我看你们几个就想我早点死!” “老爷子,你这符绝对是好东西,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笑著问道。 “也就是我看你这小伙子顺眼,换做其他人我还不告诉!”吴老爷子道,“这两道宝贝啊,是我从翠翠那里求过来的。” “爸,这又是哪个小姑娘?”吴老爷子的女儿皱眉问。 “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吴老爷子大怒,“翠翠就是你们翠姑,没大没小!” “啊,原来是翠姑。”女儿低呼了一声,埋怨道,“爸你说翠姑我不就知道了,你说什么翠翠。” 我见吴家几人在听到“翠姑”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异样,就问道,“这位翠姑是哪位高人?” “唉,翠姑不是什么高人,挺可怜的,病了几十年了。”吴老爷子女儿嘆息了一声。 “我们能不能去见一见这位翠姑?”我问道。 吴老爷子眉头一皱道,“翠翠不喜欢別人打扰,还是別去的好!” “咱们別太吵闹就好。”小疯子插了一句。 “说得对,那我就带你们去见见!”吴老爷子一秒改了主意。 因为怕去的人太多,除了吴老爷子的女儿跟著我们一起,其他人就留在了这边。 “你们去的时候千万別吵吵。”途中吴老爷子不厌其烦地叮嘱我们,“翠翠那可是个苦命人,一辈子就没过几天好日子。” 他说著又瞪了一眼他女儿,骂道,“你们就知足吧,跟翠翠比起来,你们算是在糖罐子里长大的!” 这回就连他那女儿都一声不吭,没有反驳。 走不多时,我们就转进了一个巷子里,再拐了几拐,来到了一个小院前。 院子种著一些花草,有个二十多岁的皮肤黝黑的姑娘正在院子里洗袜子,看到我们过来,就抬头疑惑地问道,“吴爷爷,你的腿伤又发作了么?” “那倒没有,还那样!”吴老爷子道,“就是来了两个小朋友,想见见翠翠。” “是这两位吗?”那姑娘衝著我和小疯子打量了一眼。 “我们两个也是大夫,想著过来拜访一下老前辈。”我笑著说道。 那姑娘有些为难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师父不怎么喜欢见外人,而且她也不是大夫。” “只要是治病救人的,都是我们的前辈。”我笑著说道,“就是关於这两道符,我想当面请教一下老前辈。” “这……是这符有什么问题吗?”那姑娘急道,“我师父的符一直没出过问题的,而且我们也不收钱,这不违法吧?” “你放心,符没问题。”我笑著解释道,“就是这符,我看著有点眼熟,所以想见见老前辈。” “你认识这符?”那姑娘大吃了一惊,腾地站了起来,差点把脸盆给踩翻了。 “还真可能认识。”我说道。 “你……你等下一啊,你千万別走,我去喊我师父!”那姑娘急急慌慌地跑进屋去,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冲我喊了一声,似乎生怕我走了似的。 “这是翠翠的徒弟,叫小杏儿。”吴老爷子说道,“也是个可怜的娃,从小被父母拋弃,是翠翠收养的她。” 不一会儿,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动静,隨后就见那小杏推著一个轮椅出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女人,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缩在轮椅上,只有眼珠子微微转动。 之前在来的路上,就听吴老爷子说过这位翠姑的情况。 这位翠姑真名叫陈翠心,其实也就四十多岁,比吴老爷子的女儿也大不了多少,然而看她现在这副样子,甚至比吴老爷子还要显得苍老。 据说这位翠姑从二十多年前开始,就得了一种怪病,身体逐渐僵硬瘫痪,到现在已经是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所有饮食起居,都只能靠著小杏这位徒弟照顾。 “师父,就是这位小哥哥说,他认识我们的符!”小杏对轮椅上的翠姑说道。 翠姑转动著眼珠子盯著我,嘴角微微动了动,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师父您別激动,我来问他!”小杏急忙道。 第1050章 徐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0章 徐隆 “小哥哥,你看看这道符。”小杏取出一道黄纸符籙,给我递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这道符跟吴老爷子贴在腿上的符籙,正是同一道符,连笔构都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小哥哥,你认识吗?”小杏紧张地问。 “这道符,叫做玉息符。”我说道。 “玉息符?”小杏喃喃道,“小哥哥,你確定吗?” “应该不会错。”我又把这道符的作用描述了一下。 其实这道玉息符,是出自《厄运神篇》的一道符。 这道符的作用,並非是用来治疗普通外伤的,而是用来镇邪的。 “镇邪?”那吴老爷子诧异地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镇邪,这符明明是治伤的。” “你……你真认识这道符?”那小杏却是大吃一惊,急忙回头看向自己师父。 那位翠姑眼珠子不停转动,反应更为激烈。 “师父,您別激动,別激动……”小杏急忙安抚,又回过头来问我,“小哥哥,那你知道这符的来歷吗?” “你们不知道这叫做玉息符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我们不知道。”小杏摇头道,“当叔叔教我师父的时候,也没说这是什么符。” “你说的叔叔是谁?”我问道。 “就是隆哥。”小杏说道,又赶紧摇摇头,“是我师父喊他隆哥,所以我叫他叔叔。” “哪个隆?字怎么写?全名叫什么?”我心中一震。 “全名我也不知道,我师父没说过。”小杏道,“隆,就是生意兴隆的隆。” 我一时间心中念头如潮,对方说的“隆哥”,十有八九就是徐鸞姐弟要找的徐隆! 因为这道玉息符既然出自《厄运神篇》,那就很有可能是徐家的一种秘传符咒,如果这个“隆哥”就是徐隆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隆叔叔在哪?”我问道。 “不知道。”小杏说著,忽然眼睛一红,掉下泪来,“我师父在这里等了隆叔叔二十四年了,隆叔叔一直没回来。” “翠姑哭了!”吴老爷子的女儿突然说道。 只见坐在轮椅上的翠姑,怔怔地淌下泪来。 “师父!”小杏忙蹲下来抱住她师父,又用袖子替她擦眼泪。 那吴老爷子疑惑地问,“小杏儿,什么隆哥,那是谁?”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爷爷,这个符就是隆叔叔教我师父的,师父又教了我。”小杏红著眼说道,“你腿上的符,也是我画的。” 她又充满希冀地看向我,“小哥哥,你认识这道符的话,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隆叔叔,我师父她……她撑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著再见隆叔叔一面……” 说著,又忍不住流下泪来,又怕师父看到,赶紧低头擦掉。 “我一定替你们找,你能不能说说关於你隆叔叔的事情?”我向她保证。 “嗯,谢谢小哥哥,谢谢你!”小杏起来朝我连连鞠躬。 我赶紧把她拉住,说道,“应该的。” 之后,小杏跟我们说了一段尘封多年的事情。 其实翠姑的真名叫做陈翠心,之前吴老爷子一直说翠姑的命苦,那是真的苦。 陈翠心刚出生,母亲就因为难產去世了,没过多久,父亲给他娶了个后妈,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对於这个家来说,陈翠心纯粹就成了多余的。 每天饭吃不饱不说,小小年纪就被继母指派著做这做那,稍不顺心就一顿打骂。 至於她两个妹妹和弟弟,更是把欺负她当成家常便饭。 当时就连附近的邻居都看不下去了,时不时地把陈翠心叫过去给她点东西吃吃,这才让这姑娘熬了下来。 到了陈翠心十五岁那年,她那继母在牌桌上输红眼了,居然把陈翠心给输了出去,卖给了一个外地来的老头。 陈翠心听说那老头虽然有钱,但性格十分残忍变態,她哪里敢去,哭著求继母不要把她卖出去。 可她那继母哪管这许多,扭住陈翠心就要把她绑过去,至於陈翠心的亲生父亲,倒也稍稍有点不忍,但在继母拍出一堆欠条之后,也就没有作声了。 陈翠心绝望之余,趁著两人不注意,挣脱了绳子跑了出去。 夫妻俩在身后猛追,陈翠心本来就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瘦弱,再加上惊慌,很快就被夫妻俩给追上。 那继母揪住陈翠心就是一个耳光,又狠狠踹了一脚,正当她准备再踹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形不稳,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陈翠心就听到一个男子声音问她,“小姑娘,怎么回事?” 她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他身旁。 陈翠心一下子福灵心至,抱住对方的腿就哭了起来,说她不想被人卖掉。 那夫妻俩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就要拉扯著陈翠心离开。 那男人把夫妻俩拦下,问他们要卖多少钱,等夫妻俩说了之后,他竟直接给了夫妻俩一笔钱,把陈翠心给买了下来。 夫妻俩一拿到钱,就乐滋滋地走了。 他们一走,那男人也准备离开,陈翠心忙从地上爬起跟上。 那男人回头问她,跟著他干什么? 陈翠心说,你把我买下来了,我跟你走。 男人哑然失笑,说我不需要,你回家吧。 陈翠心却说,她已经没有家了,也没地方可去。 那男人想了想,就把陈翠心带回了陈家,又给了陈翠心父母一笔钱,让他们好好照顾女儿,否则后果自负。 那夫妻俩拿到钱后,自然是欢天喜地,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对方离开的时候,陈翠心一路追著跑,问对方是叫什么名字,那男人笑笑说,“你就叫我隆哥吧,生意兴隆的隆。” 不过陈翠心的日子没好几天,她那父母就故態復萌,又对她开始打骂,陈翠心偷偷地跑出去,到处地找,想找到隆哥,想让他带自己走。 可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直到有一天,她在老街那边无意中看到一个人,进了其中一间房子,正是她一直在找的“隆哥”。 她赶紧跑了过去,可到了那里才发现,那个房子,居然是梅城里人人谈之色变的鬼宅! 第1051章 不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1章 不眠 当时陈翠心害怕得很,可又怕隆哥进鬼宅会出什么事,就鼓起勇气跑了进去。 结果一进去,就感觉屋里寒气森森,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她身体本来就弱,两眼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被人拉了一下,一个温和的声音问道,“小姑娘,你进来干什么?” 陈翠心又惊又喜,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她身后,正是她这些天来一直在寻找的隆哥! 她本来紧张害怕得很,这时候突然大喜过望,两种情绪衝击之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方这时候也认出了陈翠心,诧异地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翠心听到他这么说,內心的委屈更是如同山洪倾泻,一发不可收拾,哭著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一一说了。 她求隆哥把她带在身边,她再也不想回去了,她可以给隆哥洗衣做饭,做什么都行。 不过隆哥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他不需要別人伺候,並且把陈翠心送回了家。 当二人回到陈家的时候,陈家那对夫妻表面上对隆哥千恩万谢,又说会好好照顾孩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等隆哥一走,那夫妻俩就原形毕露,立即对陈翠心又打又骂,还要把她绑起来,扬言明天就找个人把她给卖掉。 也就在这个时候,隆哥去而復返,一把將夫妻俩推开,解开陈翠心身上的绳子就要带他离开。 陈家夫妻俩堵住门口不让他走,隆哥也不再客气,说这姑娘本来就是他用钱买下来的。 夫妻俩还不死心,死活不肯放人,还要喊邻居来帮忙。 陈翠心就看到隆哥抬手轻轻挥了一下,她那恶毒的亲父和继母就双双扑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之后隆哥就带著她离开了陈家,回到了那间鬼楼。 一进楼,陈翠心就被那寒气冻得浑身发抖。 隆哥就拿出一道符籙,让她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陈翠心贴上符籙之后,就感觉一股热气顺著后背扩散了出去,浑身暖洋洋的。 隆哥告诉她,这个房子是个凶宅,阴气极重,不適合她在这里住,等明天在给她另外租个房子。 陈翠心急了,忙说她不怕鬼,她就跟著隆哥住在这里。 隆哥笑笑说,这不是怕鬼不怕鬼的问题,又带著她上二楼,让她先在这里睡一晚。 陈翠心指著沙发问,说她能不能睡沙发上,或者给她找个被子,她隨便在地上打个地铺也行。 隆哥却是把她带进了臥室,说他晚上没有睡觉的习惯,让她睡床上就行。 陈翠心连连摇头,说哪有人晚上不睡觉的,让隆哥来床上睡,她隨便找个地方凑合一宿就行。 隆哥却也没再多说,让她留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就下了楼。 陈翠心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只是怎么也睡不著,她又爬起来往楼下看了一眼,想看看隆哥在干什么。 结果发现楼下黑乎乎的,连灯都没开。 她吃了一惊,急忙下楼去找。 这一下楼,就听到隆哥的声音问,“你怎么还没睡?” 陈翠心嚇了一跳,这才看出一楼的桌子旁模模糊糊地坐著一个人影。 紧接著听到啪的一声轻响,灯就亮了。 她看到隆哥坐在那里,正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陈翠心有些慌乱地解释,说她看到楼下没开灯,还以为他走了。 隆哥笑了笑,说他平时习惯了不点灯。 陈翠心鼓足勇气,问他真的每天都不睡觉吗? 隆哥点了下头,说自从他妻子过世之后,他就再也没睡过。 陈翠心吃了一惊,她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特別难受,特別想哭。 这天晚上,陈翠心回到床上之后,始终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脑海里一直出现的都是隆哥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的模糊身影。 到了第二天,隆哥就带著她上街,给她买了好几身衣服,又在附近给她租了一间房子,把她安顿了下来。 从这天起,陈翠心就在老街住了下来,虽然隆哥不让她过去,但她还是每天都要去鬼楼那边打扫卫生,並且抢著给隆哥做饭洗衣。 只不过梅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在半个月后的某天,陈翠心居然在鬼楼的路上,迎面跟她那父母给撞上了。 陈翠心当时大惊失色,只想著夺路而逃,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那父母明明是看到她了,却像是没看到似的,居然就这么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陈翠心庆幸之余,又是百思不得其解,连忙跑回了鬼楼,把这事跟隆哥说了。 隆哥听完却好像並没有意外,只是让她安心住著就行。 陈翠心后来仔细想想,认为这肯定跟隆哥有关,隆哥是有大本事的人,难怪连鬼楼都不怕,肯定是鬼楼里的鬼早就被隆哥给除掉了。 经过这个插曲之后,其后的日子倒是顺风顺水,没有陈家那对夫妻俩打扰,陈翠心也出来自己找活干,赚钱自己付房租、买菜。 隆哥本来是打算送她去上学,但陈翠心不想去,他也就没有勉强。 这其后的三年,可以说是陈翠心这一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在这相处的期间,陈翠心也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原来隆哥跟她妻子相知相恋,但是家里不同意,结果双方起了衝突,隆哥的妻子因此意外过世。 隆哥伤心欲绝,带著妻子远走他乡,来到了梅城,之后就夜夜守在这里,再也无法入眠。 陈翠心在得知这个事情之后,只觉得心疼无比,不知道偷偷地哭了几回。 正常人如果不睡觉的话,根本撑不了多久,虽然她知道隆哥是有大本事的人,但这样下去,身体也根本撑不住。 於是陈翠心想尽了办法,想要开解隆哥的心结。 可忽然有一天,老街上出了一件事,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间抱著孩子跳河了,当时街坊邻居都在议论纷纷。 陈翠心上街买菜的时候也听说了,正想回到鬼楼那边跟隆哥说一说,结果没想到隆哥居然没在。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她才看到隆哥回来,眉头紧皱,神情颇为凝重。 第1052章 离別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2章 离別苦 陈翠心还从没见过隆哥这个样子,忙过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隆哥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叮嘱陈翠心晚上儘量別出门,也儘量別去人少的地方。 陈翠心吃惊地问他怎么回事,隆哥说今天跳河的那对母子不对劲,至於別的也没有多说,只是让她注意安全,也別跟陌生人接触。 陈翠心自然是一一记在心里了。 从这天开始,她就发现隆哥经常不在家,往往要到晚上才会回来,甚至有时候他晚上还要出去,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陈翠心很是担心,问隆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隆哥却让她不用多想,说他只是出门办点事。 这个情况大概持续了有一个多月时间。 某天晚上,隆哥突然找到出租屋那边,说要给陈翠心换个住处。 陈翠心不明所以,她觉得这里就挺好的,离著隆哥住的地方又近。 可隆哥却是带著她来到了一个距离老街很远的住宅区,说是给她在这里买了一个小院子,让她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而且特別交代她,以后再也不要去老街找他。 陈翠心当时就哭了,让隆哥不要不理她,她以后只去洗衣做饭,再也不打扰他了。 隆哥赶紧安抚她,说是因为他最近有点事,並不是不理她了,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她如果想回去住,他就把那个房子买下来。 陈翠心这才止住了哭,之后就在小院这边住下。 她虽然惦记隆哥,但是一直记著隆哥的话,不往老街那边靠近一步,始终离得远远的,生怕会坏了隆哥的事。 大概是半个月之后的一个傍晚,陈翠心刚买完菜回来,路上忽然又听人说,不知是哪里又有女人抱著孩子跳河死了。 陈翠心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里很不自在,她赶紧地回了家,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可就当她关好门,一回头间突然心臟咚的猛跳了一下,紧接著就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就发现自己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但是脑子却是异常清晰,只感觉浑身上下如同有千万只虫子在不停地啃食著自己的皮肉和骨头,那种剧痛让她想叫,又完全叫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了隆哥的声音,让她千万坚持住。 陈翠心奋力地睁开眼,果然见到了隆哥,顿时精神大振,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隆哥將她抱进房间,隨后就將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 陈翠心想说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隆哥的手掌无比温暖,一股暖意顺著他的手掌侵入体內,將那些“虫子”逐渐驱散。 等她再度清醒过来时,就发现隆哥头顶蒸腾著一丝丝的白气,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陈翠心大吃一惊,张嘴想要说话,却是依旧发不出声音来。 隆哥摸了摸她的额头,对她说,他有急事得马上出去一趟,让她在这里好好歇息。 陈翠心苦於说不出话,急切之下,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抓住了隆哥的手。 隆哥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让她在这里等著。 说完之后,隆哥就转身出了门。 陈翠心躺在床上忐忑不安,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才逐渐恢復了些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又在家里等了一天,始终没见隆哥回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再也等不下去,就跑到了鬼楼那边,结果到了那里一看,发现大门紧锁,开门进去也没见到隆哥。 陈翠心只好回到小院这边,继续等待。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日一別,竟然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从此之后,隆哥就再也没回来过。 也是自从那天起,陈翠心的身体日渐虚弱,甚至连路都走不动,但她始终日復一日地在小院里等待。 她相信隆哥一定会说话算话,一定会回来的。 只是她身体越来越差,不管看什么大夫,吃什么药都没有半点好转,她想起隆哥曾经教她画过一道符,也就是当初她第一次进鬼屋的时候,隆哥给她贴的那一道。 这道符她练了三年,隆哥还夸过她画得好,並且交代过她,如果以后有什么不舒服,感觉寒气入体,或者是发生了闹邪之类的事情,就可以用这道符。 陈翠心只想让自己的身体坚持得更久一些,也就死马当活马医,给自己画了一道符,贴在身上。 没想到这符贴上去之后,她果然感觉好了些。 只不过这符也没法治好她的病,只是延缓而已,她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了下去,最后连站著都成问题。 后来她收养了小杏,並且把画符的本事教给了她。 之后师徒俩就相依为命,隨著时间推移,陈翠心病得越来越严重,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最后连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这样活著,甚至比死还难受。 或许换一个人,可能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我师父还能说话的时候,把这些事反反覆覆地跟我说了无数遍,说得很细,她说……她怕有一天会忘了,让我一定要记住,时不时地讲给她听……”小杏说著,忍不住哭了出来。 院子內一片寂静,就连平时话很多的吴家父女俩,此时也是默不作声。 “翠姑的命真是太苦了。”吴家女儿喃喃说道,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吴家老爷子则是长嘆了一声,道,“真是冤孽啊。” “小哥哥,你知道隆叔叔的来歷吗,你能不能找到他,我求求你了!”小杏说著,就要朝我下跪。 我赶紧拉住了她,说道,“你隆叔叔……”我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陈翠心,“真名应该叫徐隆。” “徐隆?”小杏愣了一下,隨即抹了抹眼泪,欢喜地对陈翠心说道,“师父,您听到了没有?” 陈翠心身子发颤,眼泪长流。 “小哥哥,那隆叔叔现在怎么样了,你能找到他吗?”小杏充满希冀地问道。 “我也在找徐前辈,不过肯定会找到的。”我衝著师徒俩笑了笑说道。 小杏激动地抱住陈翠心,哽咽道,“师父,您听到了没有?” 我微笑看著师徒俩,內心却是沉重无比。 一回头间,见小疯子抱著喜宝站在那里,眼睛也有些红扑扑的,就知道她应该已经猜出了几分真相。 陈翠心毕竟所知有限,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怪病,而实际上,当年发生在她和徐隆身上的事情,只怕远比她想像得要惨烈和可怕无数倍! 第1053章 护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3章 护法 我们从小院出来后,就回了吴家。 临走前,小杏眼巴巴地拉著我,说要是有隆叔叔的消息,请我们一定要通知她们。 我向她们师徒俩再三保证后,小杏才肯鬆手。 “没想到翠姑的身世这么悽惨。”吴家的其他人听说后,都是神情悽然。 吴家儿媳妇恨恨地骂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骂男人干什么,那位隆哥又没做错什么,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吴家大儿子皱眉说道。 “我是说隆哥吗?换做我是翠姑,我也对隆哥念念不忘啊!”吴家儿媳怒道,“我是骂翠姑她爹,要不是那老东西,翠姑至於过得这么惨么?” 一时间几个男的都没有作声。 “你们这帮不孝的东西,现在知道你们老爹有多不容易了吧?”吴老爷子教训道,“当年要老子要是给你们娶个继母,看你们怎么办!” “行了行了,爸,说这些干什么!”吴家大儿子赶紧打住道。 我跟吴老爷子提出来,要给他仔细检查一下,这回老爷子倒也没有拒绝。 等进屋检查过后,吴家眾人急忙围过来问结果怎么样。 “老爷子的身体的確有点问题,不过问题不大,你们也別太紧张。”我说道,“不过,这暂时还是不要离开梅城了。” “你是说我爸,真的生了什么『故土难离』症?这也太奇怪了吧?”吴家女儿皱眉道。 “这天底下的病千奇百怪,稀奇的多的是。”我笑道。 吴家那女婿点头,“说的也是,尤其是最近两年,到处都在发生怪事,这都不稀奇了。” 几人一番商议过后,那吴家大儿子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是送我爸去医院,还是……” “这个病估计医院里面也未必检查得出来。”我说道。 “检查个屁,没用!”吴老爷子道。 “这样吧,你们其他也不用做,吴老爷子爱住哪就住哪,我回去想想办法。”我说道。 吴家大儿子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都没有意见,也就点了点头道,“那也只能这样,就是这梅城近来的情况实在是堪忧,否则我们也不会急著把我爸给接出去。” “就是啊,我听说梅城可能是要闹邪灾,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唉,真是想想都可怕。”吴家儿媳心有余悸地道。 “怕个屁!老子这么大年纪了,该享的福都享过了,就算是来一只鬼把老子叼走了,老子也不放一个屁!”吴老爷子满不在乎地道。 吴家眾人嚇了一跳,赶紧让老爷子別胡说八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这么一来,吴老爷子就暂时还是留在老宅里,几个后辈本来想著留下来照看一阵,结果被老爷子给赶了出去,说他嫌烦,还是他一个人逍遥自在。 於是又闹腾开了。 我和小疯子也就趁势告辞出来,返回流年堂。 在路上,我见她一言不发的,就问道,“是不是还在想著翠姑他俩的事情?” 小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你说要是没出事,翠姑跟那位隆哥会不会已经生娃了?”我好奇地问。 “我哪知道?”小疯子没好气。 我笑道,“你刚才在小院那边,是不是差点哭鼻子了?” “你別胡说八道!”小疯子声音一冷。 这是急了。 “对了,之前你答应帮翠姑她们找隆叔,这事情打算怎么办?”我话锋一转。 “是我答应的吗?”小疯子剜了我一眼。 “是我们俩一起答应的行了吧,都差不多了。”我说道,“那咱俩分个工,你来想办法,我听你指挥。” “你怎么不想?”小疯子冷笑。 “那行,我来想办法,你听我指挥,就这么定了。”我拍板道。 小疯子脸色古怪地瞥了我一眼。 不过这妹子有点好,就是只要她答应的事情,就没有赖皮的。 等回到流年堂,我就把大门关上,带著她来到杂物间,进入地下密室。 “花样还挺多。”小疯子下去之后,看了一眼那双翅神像以及和神像对面而坐的宝子,还有蹲在他脑袋上的吃货貂,给了一句点评。 “你来看看这个。”我领著她来到那尊神像前,又把之前关於神像的诸多猜想跟她大致说了一遍。 “说吧,你想我帮你什么?”小疯子听完之后问道。 “你可別搞错了,咱俩不是谁帮谁,而是分工合作。”我纠正道,“等会你替我护法。” 从翠姑的小院出来后,路上我一直在反覆推敲著当年的事情。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翠姑的那位隆哥,应该就是徐鸞姐弟要找的那个“徐隆”无疑了。 按照翠姑的描述,那位隆哥是因为跟家里起了衝突,並且妻子还因此亡故,那么这位隆哥势必跟家里闹得水火不容。 这也跟徐鸞等人出来找人对上了。 另外就是流年堂地下室的这尊双翅神像,神像里面的那具白骨,应该就是隆哥或者说徐隆的那位亡妻了。 这也跟日月同辉这门法术的原理对上了。 也就是说,当年徐隆因为妻子跟徐家闹翻,之后带著亡妻来到了梅城落脚。 这期间或许是因为徐隆对妻子的不舍,又或者是妻子临终的要求,他將妻子以秘术砌入神像之中,修日月同辉之术。 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也就是在这个期间,徐隆偶然遇到了被家里人虐待的陈翠心,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二人,就此有了交集。 很显然,徐隆的出现,就像是陈翠心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黑暗。 只可惜,在三年后的某一天,梅城突然发生了一个变故。 这个事情,应该就是从那对跳河的母子开始的。 原本来说,这种事情也並不算太过稀奇,但是徐隆身为驱魔徐家的传人,虽然因为亡妻的缘故意志消沉,但其敏锐的嗅觉却並非是常人可比的。 所以当时,徐隆应该是从这件事上发现了什么。 而且这件事情必然极其严重,而且极有可能是跟邪祟邪术有关,否则也不可能让徐隆这位沉溺於亡妻之痛的徐家传人开始不分日夜地外出。 第1054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4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徐隆如此在意? 小杏说她师父已经等了二十四年,也就是说,这个事情是发生在二十四年前。 红灵会在梅城经营九代,当时的梅城,其实是笼罩在红灵会的阴影之下的。 难不成是徐隆发现了红灵会的什么秘密? 红灵会在梅城一带布置五狱,手段邪门残忍无比,如果被徐隆发现了,他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这个的確是说得过去的,但也仅仅只是一种猜测,未必没有其他可能。 但是当时的徐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於是早出晚归,开始潜心调查,后来他找到陈翠心,又让她把家搬到距离老街很远的地方,並且让她不要来找他。 这应该是徐隆意识到了什么,生怕会连累到陈翠心,以此来划清界限。 陈翠心很听徐隆的话,也一直不敢跟他联繫,可后来某一天,她在出门之后,刚回到家就突然间两眼发黑,栽倒在地,身上如同虫咬一般,痛苦无比。 陈翠心的心思很简单,她以为是自己得了什么怪病,甚至直到现在,她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在我和小疯子听来,就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怪病,而是中了某种极厉害的邪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时的陈翠心,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又谁会在她身上下如此厉害的邪术? 唯一的可能,就是衝著徐隆来的。 也就是说,虽然徐隆尽最大的可能避免了,但最后还是没有避开,殃及了陈翠心。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当时徐隆应该是真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於把对方给逼急了。 而且对方显然拿徐隆没有办法,否则直接把徐隆给除掉就好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方就把主意打到了陈翠心这个唯一跟徐隆有关的人身上。 我在回来的路上,曾经反覆琢磨过这个事情。 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怎么用陈翠心这张底牌? 直接抓住陈翠心,用来威胁徐隆? 这显然还是不够安全,万一徐隆寧愿捨弃陈翠心,也不就范呢,那我不就危险了! 那到底怎么样才是最万无一失的? 按照小杏的描述,当时陈翠心栽倒在地,浑身僵硬发麻,无法动弹,幸亏徐隆及时赶到,將她抱进了屋子里,並且將手按在她头上。 当时陈翠心迷迷糊糊,只觉得一股暖流进入她身体,將她体內的“虫子”驱赶了出去。 这其实就是徐隆在用元气在替陈翠心压制邪术。 而陈翠心看到徐隆头顶蒸腾起一缕缕白气,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那就是说明徐隆为了压制邪术,几乎已经將元气耗尽。 以徐隆的本领,將元气耗尽本身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能立即好好休息调息,不久就能恢復过来。 然而从小杏的描述来看,当时徐隆在替陈翠心暂时压制住邪术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这说明什么? 这就意味著,徐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即去办。 会是什么事情? 从陈翠心后来的结果看,她身上的邪术应该是並没有完全给清除掉的,以至於身体逐渐消瘦,虚弱不堪,最后全身瘫痪。 所以当时徐隆急著要去办的那件事情,最可能的就是,去找给陈翠心种下邪术之人! 因为就连徐隆也没法彻底除掉那邪术留下的后患,必须得找到始作俑者,而且必须要儘快。 这样一来的话,整个事情就说得通了。 徐隆察觉出了梅城的某些异常,並且一直在追查,所以对方必须要除掉徐隆,但徐隆身为驱魔徐家的传人,实力强大,对方一时间拿他没办法。 於是就在陈翠心身上种下邪术,並且又恰到好处地让徐隆能够及时赶到。 对方之所以要下这种邪术,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这门邪术绝对不能瞬间要人性命,如果陈翠心死了,那对方的计划自然也就泡汤了。 第二,想要救陈翠心,就必须要损耗大量元气来压制邪术。 第三,就算用元气压制,也无法彻底清除邪术留下的后患,必须立即找到施法者才能破解,一旦过了某个时间,就再也无药可医。 这也就意味著,徐隆只要想救陈翠心,就必须要耗儘自己的元气替她压制邪术,並且要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立即赶去寻找施术者。 这几乎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可谓是一环一扣一环,歹毒无比! 哪怕徐隆心里十分清楚对方的算计,但只要他想救陈翠心,就只能心甘情愿地落入对方的陷阱! 其实在当时,徐隆应该也十分清楚,自己这一去,几乎是十死无生,但他还是去了。 这就说明,其实在徐隆心里,陈翠心也占了极重的份量,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重得多。 这或许是男女之情,或许跟男女之情无关,但这份感情,无疑是超越了生死。 陈翠心直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要等著隆哥回来,因为隆哥答应过的。 可小疯子跟我一样,在当时应该就意识到一些东西,所以才忍不住红了眼眶。 因为这个真相如此之惨烈和残酷,如果被陈翠心知道了,只怕她根本就承受不住。 不过从这双翅神像的状况来看,徐隆虽然断了一臂,但应该还在人世。 只不过这更加可怕,因为这就意味著,徐隆是在生不如死的状况下,一直煎熬了整整二十四年。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背后之人能用出如此环环相扣的毒计,其心思之狡诈狠辣,远超常人。 难不成是曹凌霄? 其实如果是曹凌霄又或者是红灵会,那也就罢了,这就意味著是徐隆无意中发现了红灵会的布置,这才遭了红灵会的毒手。 可如果不是红灵会呢? 那就说明,当年梅城发生的事情,甚至连在梅城经营了九代的红灵会都没有察觉,只是被徐隆给窥破了一些蛛丝马跡! 还有像吴老爷子那样“故土难离”的人,在梅城究竟还有多少? 又跟当年徐隆发现的事,有没有关联? 甚至包括如今这梅城中连续出现的一连串诡异变故,又跟当年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相互有牵扯的话,那也就是说,二十多年前的梅城,曾经在红灵会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一些极其可怕的事情。 如同小荷尖尖,甚至直到今天,才初露端倪! 第1055章 闪灵加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5章 闪灵加持 “宝子,给我腾个地方。”我过去在宝子脑门上拍了一下。 宝子站起,咻的闪到了一旁。 我在神像右手腕上系了一条红线,又在红线上串联九个铜钱,之后拉著红线的另一端,跟著那神像面对面坐下来,又將这端的红线繫到左手腕上。 那吃货貂就噌的一声从宝子头顶躥到了我的肩膀上,一条大尾巴摇啊摇的。 “你就在这里给我护法。”我给小疯子指派道。 “怎么护?”小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搭理了我一句。 “那还用说么,要是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儘管下死手。”我说道。 小疯子微微一怔,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我轻吁了一口气,凝神闭目,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诀,以《厄运神篇》上记载的法门,再次以神像为媒介,试著呼唤不知身在某处的徐隆。 只不过这回还是像上次一样,最多也就能感应到对方极其微弱的气息,但是想要进一步探究,却是无法做到。 我心念一转,左手结出一个法指,在眉心一点,同时默诵出一段冗长的咒文,同时右手变化法咒。 以日月同辉的法门,辅以灵门的闪灵术! 这是我反覆琢磨之后,想出来的法子。 只不过这闪灵之术本就玄之又玄,意在冥冥之中,再加上一个同样玄乎的日月同辉之术,那就是玄上加玄。 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我也无法肯定,风险巨大。 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有些犹豫。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从翠姑那回来之后,我突然就意识到,或许徐隆才是梅城眼下这个诡异局面的关键! 如果真被我猜中了的话,那就意味著,至少从二十多年前开始,这个局面就已经开始形成了。 这么多年以来,就像是沉入深海的冰山,悄无声息。 如今突然间露出了苗头,那其实就已经是来到了最后的关头! 时间紧迫! 哪怕是再大的风险,也得冒。 我之所以把小疯子叫过来护法,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闪灵术的加持之下,身体顿时如同过电一般,冥冥中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躺在远处,只是始终看不清。 那微弱的呼吸声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时断时续。 “徐隆!”我通过法门默默呼唤。 “隆哥!” “隆叔!” …… 只不过无论怎么呼唤,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应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过。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生机已经是弱到了极致,哪怕是在闪灵的加持之下,依旧难以將对方呼唤起来。 第一次尝试无果,我在稍稍歇息片刻,又再一次开始。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喊个千百次,总能搭理我一次吧? 只不过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脑子都开始一阵阵刺痛之后,我觉得这个邪还是得信的,赶紧就收了法咒。 再这么下去,可能真就得被小疯子给灭了。 “要我下死手吗?”我刚睁开眼,就听小疯子的声音冷颼颼地飘了过来。 “你说呢?”我没好气地道。 刚一站起来,忽觉一阵头晕,踉蹌了一下,顿时左臂一紧,却是被抱著喜宝的小疯子给拉了一把。 “你这护法还是挺靠谱的。”我笑道。 “瞧你这脸白的,跟个鬼似的,还贫。”小疯子鬆开手,冷冷地道。 我笑道,“那也不至於……我先歇会儿。” 说著又赶紧坐了回去。 这日月同辉加持闪灵,对精气神的损耗,简直超乎预料。 等我再次睁开眼,终於好受了一些,只见小疯子坐在那边,正拿著奶瓶给喜宝餵奶。 既然还是行不通,那也只能先搁著。 我和小疯子一起回到上面,让她继续留在流年堂待著,毕竟神像在这里呢,有个人坐镇会放心一些。 之后我就去对面风水楼找了赵二,不过我过去的时候,赵二並不在那里,一问才知道是跟著王福和杜明宇出去了。 就这段时间,梅城里又出了几件极其诡异的凶案,手段极其残忍邪门。 另外金绣云看到的那个“宽哥”,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沈碧琳这边调派了大量人手,再加上黄河神道的人,依旧没有发现对方的行踪。 再加上又是连续的凶案,沈碧琳那边也是焦头烂额,又把赵二给叫了过去,让他辨別那些人的死状。 等我赶到喜园,正好碰上回来的王福和赵二等人。 “哥!”王福大叫一声,腾腾腾地跑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我问他们。 “唉,惨的很,这老哥说是鬼术。”王福说道。 我看了一眼赵二,说道,“你们先去歇著,我跟赵老哥聊几句。” “好嘞!”王福当即带著其他人先过去了。 我把赵二叫到一边,把当初陈翠心中邪术的症状给他仔细描述了一下,“有没有一种鬼术,是这样的?” “有,消……消形灭魂术……”赵二用含混怪异的语调说道。 “消形灭魂术?”我皱了皱眉头,“那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中了这鬼术,要怎么救?” 赵二断断续续地把这消形灭魂术的原理解释了一遍。 我只听得心头一阵阵发紧,按照他所说,这消形灭魂术极其厉害,顾名思义,只要中了这门鬼术的,就会被消形灭魂!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消灭肉体和魂魄! 想要救治,就必须在第一时间镇压住鬼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施术者,以对方的鲜血为引,才能真正破掉这消形灭魂咒! 这里有个要点,必须是鲜血! 也就是说,如果要救人,还必须得將那施术者活捉才行。 “那如果没能及时拿到对方的血呢?”我问道。 “那……那就没救了,破……破不了……”赵二摇头道。 我一阵头皮发麻,赵二对於这消形灭魂术的描述,几乎与我之前的猜测都对上了! 当年的徐隆,为了救陈翠心,不得不在元气消耗殆尽,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態下,去寻找那个施术者,而且还必须得將其生擒活捉! 这就算是个神仙,那也得折在对方手里。 第1056章 坟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6章 坟山 由此可见,当年的那个人,心机之深,手段之阴毒,叫人细思极恐。 对方不仅要让徐隆死,还得让他亲自送上门来找死! 而且更狠的是,陈翠心身上的消形灭魂术虽然被镇压了,但是因为没有彻底破除,这鬼术就依旧蛰伏在其体內。 陈翠心不会立即丧命,但会慢慢被消形,变得皮包骨头,浑身瘫痪。 “那如果已经过了很多年,还有没得救?”我问赵二。 “没……没有了……”他一直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我忽然將脸一沉,冷声道,“二十多年前,就是你在梅城做下这些事!” “啊?”赵二吃了一惊,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我厉声质问道,“除了你还有谁会消形灭魂术?” “不是……不是……我不是……”赵二焦急得一直用含糊的声音连声否认。 “没想到你这么歹毒!”我冷冷地盯著他。 其实我还真想过,当年害徐隆和陈翠心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赵二。 不过后来仔细想想,觉得可能性並不大。 可就算如此,这两人同样都会鬼术,甚至都会消形灭魂术,要说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关係,那就是笑话了! 再回头来想,当初赵二来到梧州城,其实是带著目的去的。 从后来发生的事情来看,赵二去梧州城的目的,最大的可能是悄悄在梧州城內布置迎神大阵。 只不过当时由於某种变故,导致赵二受了重伤,又被邵景华所救,两个人因此成了好友。 赵二也因为邵景华的缘故,放弃了布置迎神图,並且还將此事告知了邵景华,又將迎神图封存。 那么,这天底下难道就只有一个赵二吗? 会不会还有像赵二这样的人,在做著相似的事情? 从时间上来看,赵二来到梧州城就是二十多年前,而徐隆在梅城发现端倪,也是在二十多年前。 这个时间是对得上的。 再加上双方用的是同样的鬼术,这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所以说,当年赵二来到梧州城的时候,同时也有一个人蛰伏进了梅城,而且这两人很有可能还是同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梧州城的一切,很可能还要在梅城重演一次,甚至远比梧州城那一次要可怕得多。 因为梧州城那次,至少还有跡可循,並且有很多的阴差阳错,让我们侥倖地在最后关头將大阵给破了。 可梅城这边,却是对方几十年如一日地布置,这个隱藏在黑暗中的对手,可远非稀里糊涂的赵二,或者是內心有心魔的铁心树可比。 “不……不是我,我……我没有……”赵二焦急地辩解,整个人因为太过於激动,浑身开始抽搐。 “你说不是你,那这些人难道不是死在鬼术之下?”我冷声道。 “有……有其他人,其他人……”赵二忽然间抱住脑袋,不停地摇晃,露出痛苦之色。 我硬起心肠,接连逼问道,“你说有其他人,那是谁?”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赵二用手拍打著脑袋。 “你一句不知道,就会害死一个城的人!”我继续逼迫,“要是被你二哥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二哥……二哥……”那赵二突然间呜呜哭了起来,猛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我见状,知道也差不多了,就稍稍缓了缓语气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二哥在看著你!” “二哥……二哥……”赵二不停地拍打著自己的脑袋。 我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回头去找了王福和杜明宇,让他们两个人一起守著赵二,赵二想去哪,就陪他一起去。 从喜园出来后,我就回了老街,先去看了一眼邵子龙。 “老邵你放心,就算別人不管你,兄弟也会替你报仇的!”我摸了摸邵子龙的脉象,沉声说道。 “说吧,要干什么?”邵远仇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叔,你把天理教的人手全给调进梅城里来!”我说道。 “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全部人手调不了。”邵远仇睁目看了我一眼,“这事本座会安排的,你就说想干什么。” “把梅城再搞得乱一点。”我说道,“这个分寸么,不用我说,叔肯定很清楚。” “行了,你可以走了。”邵远仇道。 “得嘞。”我溜达著下了楼。 回到流年堂那边,跟小疯子打了个招呼,就来到地下密室,把宝子和吃货貂给带了出来。 既然要出门,宝子又是帽子、墨镜全套行头给安排上。 这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街上行人稀少,我带上宝子就去了城南。 之前用闪灵加持日月同辉,虽然没能找到徐隆的所在,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穫。 至少我隱约能感觉到,徐隆应该是在南面,而且距离应该不会太远,大概就在城南附近。 只不过徐隆的所在地,必然是一个极其隱秘的地方,要不然这二十多年过去,早就被人给发现了。 想要找到他,无异於是大海捞针。 只不过他人既然还活著,那就有残存的微弱气息。 活人想要找活人不容易,但如果是像宝子这种宝尸去找活人,那又不一样了。 我趁著夜色,带著宝子在城南的大街小巷乱转,一来是寻找徐隆的踪跡,二来也是观察这梅城在夜间的细微变化。 这一路转过去,大概在接近午夜时分的时候,我们一行来到了城南近郊处,忽然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隨风飘了过来。 等赶过去一看,就见地上残留著一滩血跡,那血跡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我们追寻著血跡一路过去,就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梅城周遭是有山的,主要就是青龙山,以及青龙山的余脉。 不过在城內或者城郊,还是有一些山岭或者小山包的。 眼前的,就是一座小山包。 我带著宝子进去,走不多时,就见到了几个土坟,再往前走,出现的土坟就越来越多。 这种坟大多数都是很久以前的老坟,虽然现在不多见了,但还是有。 就在其中一座坟头上,我见到了一个浑身血跡斑斑的人。 看这人的样貌,正是沈碧琳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宽哥”。 他身上满是抓出来的伤痕,狰狞可怖,然而他的神情却是无比安详,像是睡著了似的。 忽然间,隨风飘过来一声嘎吱一声异响。 宝子嗖的一下就躥了出去,等我们赶到地方,就见一道人影吊掛在一条横出的树枝上,被风一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那倒掛的人影下方,有个头罩银色骷髏的黑衣和尚,脑袋著地,头下脚上地倒立在地上。 姿势怪异。 第1057章 坟头夜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7章 坟头夜战 宝子身形一闪,嗖的一声就贴地扑了过去,一只小手直插那黑衣和尚胸口。 就在双方即將触到之际,那黑衣和尚忽然呼的一声,头下脚上,向后平移出数尺。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已经绕到了对方身后,一脚踹出! 那黑衣和尚的后背被我踹个正著,砰的一声,打横著飞了出去。 我紧跟而上,那黑衣和尚直挺挺地撞向一棵老树,就在身体即將挨著之际,突然间身影一分,瞬间避了开去。 一道矮小的人影贴地掠过,正是宝子,一双小手一合,就搂向了那和尚的脖子。 那和尚呼地一声,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转了一下,瞬间从头下脚上变为了头上脚下。 只是他刚避开宝子的一抱,胸口却是被我一脚正中,顿时又呼地一声倒飞了出去。 “地为坤!”我遁身而出,身形倏忽出现在对方飞出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那身在半空的黑衣和尚突然一个疾坠,如同一块秤砣般直落地面。 身形落地之际,轰的一声扬起一团烟尘,赫然在他身周凝结出一朵莲花! 佛门秘术,步步生莲! 刚刚贴地扑到的宝子,被那烟尘凝结的莲花一撞,如同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屏障,被反震了开来。 就在莲花盛开的瞬间,我左手结出一道法指,一指劈出。 斩云罗! 嗤的一声,烟尘凝结的莲花被斩开了一个缺口。 宝子立即咻地纵身而上,直扑那和尚面门。 对方那银色骷髏头在黑暗中银光闪闪,忽地一拳打出。 空气中传来嗡的一声,產生的衝击硬生生將宝子打得在空中连翻了数个跟斗。 我纵身而上,將宝子接下,顺势转身一挥,向前掷出。 宝子顿时如同流星般,向著那黑衣和尚直衝而去! 后者又是一拳打出,空气中发出“啵”的一声响。 只是此刻的宝子速度比之前更快上几分,又被加持了护体咒,硬生生地扛下了那一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黑衣和尚浑身一震,宝子则在半空滴溜溜如同风火轮般打转。 就在这剎那间,我已经闪身来到那黑衣和尚头顶上方,一脚踏下! 轰隆! 那黑衣和尚的银色骷髏头被我一脚踏个正著,身形顿时往下一沉,双脚陷入土中。 忽然间响起一阵低沉怪异的佛號,那黑衣和尚浑身一震,身形如同瞬间高大了几分,猛地向上托起。 我脚下往下一沉,再次將其踏了下去。 片刻功夫,只听到下方传来清脆的噼里啪啦之声,那是骨骼发出的爆鸣声。 只是没等他响完,我再次往下一踏,对方身形顿时又是往下一沉,矮了半截。 就在这时,我脚下突然一空,那黑衣和尚整个人如同泄气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我身形轰然落地,踏在地面,却发现这踏住的赫然是对方的黑色僧衣! 对方竟然借著僧衣,如同金蝉脱壳般,脱身而去! 我微一动念,身形已经向著东南方疾闪而出。 只见一道人影在草丛中疾掠而过,当即一指劈出! 剑指! 凌厉的气机瞬间將一大片草斩断,那人影呼地从草丛中纵身而起,正是那光著膀子的和尚。 我在空中腾身掠出,右膝直撞在对方胸口,再度將其撞了回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和尚如同陨石一般,正正地撞中一个土坟! 那土坟顿时炸了开来,泥沙碎石到处飞溅。 那和尚借著泥沙,向前疾冲而出,被我一脚踏中后背,就地一滚,瞬间又將一个土坟撞中,轰地一声炸开。 双方追逐之间,那漫山遍野的土坟顿时都遭了殃。 忽然间一个塌陷了半边的土坟里滑出一口已经腐朽的棺材来,坍塌半边的棺材中骨碌碌滚出一个白森森的骷髏头,在地上滴溜溜打转。 在那坟包之中,赫然端坐著个矮小的人影,身上沾满了泥土,怀里抱著个圆乎乎的东西,猛地转过头来。 这人脑袋光溜溜的,连一根眉毛都没有,面色漆黑,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精光闪闪,然而在他的额头,却是有一道奇异的伤疤,如同一道笔构复杂的赤红色符咒。 我瞬间意识到这猫在坟包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邪童! 虽然时隔多日,这邪童跟以往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仅身量长高了不少,而且面目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他额头上那道被离火印造成的伤,却是不管他怎么变都无法消退! 我这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估计双方都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遭遇! 人影一闪,那邪童已经消失在坟包之中。 我立即身形一侧,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同时身后风声呼啸,两股狂风从左右两个方向疾冲而来。 我纵身向前掠出,忽地反手劈出。 从身后疾扑而至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速度都是奇快,正是已经成为邪童尸仆的曹永贤和巨汉。 砰的一声,双方一触之间,那曹永贤和巨汉被震得向后倒飞了出去。 我顺势转身横臂一挡,挡下那邪童闪电般的一击。 左手斜斩,一记手刀斩中那和尚从侧面横扫而来的手臂。 人影骤分! 我施展八宝玄机,忽地划出一道弧影,绕身而上。 心念一转,宝子的身影一闪,就直衝著那曹永贤和巨汉两具宝尸而去。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双方此时都已经並非活人,也已经泯灭了心智,但执念尚存! 就算死了,也让你再死一遍! 我左手一翻,將孔情附身的纸人放了出去。 霎时间,双方变成了二对二! 只听空气中发出诡异的一声尖啸,转瞬间到了我身后。 我立即身形一缩,顺势贴地掠出,那邪童的身影再次擦身而过。 对方的速度比之以前似乎又快了几分,这鬼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还带成长的,而且成长速度如此之快。 只听到轰然一声,那黑衣和尚双手合十,左足往下一跺! 地面骤然炸开,飞沙走石,向著我席捲而来。 我身影一转,绕向西北侧,挡下那邪童神出鬼没的一击。 第1058章 月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8章 月光 在那滚滚的烟尘之中,那黑衣和尚忽然间一个筋斗翻出,跃入林中,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眼前人影疾晃,那邪童再次疾扑而至! 对方此时的身量,已经如同十来岁的孩子,比宝子都略高了一些,身形腾挪纵横之间,几乎脚不落地,如同在空中飞行一般。 速度之快,角度之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我身形微侧,左手突然探出,施展分幽手抓向对方手腕。 那邪童人在半空,突然间陀螺般一转,避开了我这一抓。 我右手斜斩而上! 邪童忽然身形往下一沉,疾坠落地。 我一脚踹出,对方却是腾地没入土中,遁影无形! 下一刻,身后传来嗤的一声。 我头也没回,探手抓出。 碎石泥土飞溅之中,那邪童从土中遁出,腾身而起,忽然身形一闪,避开我这一抓,出现在我头顶,朝我直扑而下。 我身形一转,那邪童顿时扑了个空。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双方频频交手,却是几乎连碰都没碰上,彼此都是快到了极点! 忽然间,那邪童直挺挺地扑向一座近乎坍陷的老坟,霎时间坟包炸开! 一阵阵阴风呼啸而起,夜色中传来一阵阵鬼哭神嚎。 无数的阴影从坟地里蒸腾而起,从四面八方朝我席捲而来,那是无数的阴灵和游魂! 我也不去抵挡,转瞬之间,就被如同潮水般的阴影给淹没。 那些阴灵和游魂,迫不及待地侵入我体內,转瞬间就哭爹喊娘地想要扭头出去,只是片刻功夫,就如同雪入沸汤,被消融得一乾二净。 我忽地探手向左侧一抓,手掌瞬间抓实。 那邪童左臂被分幽手抓住,顿时如同被火炭烙上,嗤嗤作响,皮肉捲曲,蒸腾起一道道黑烟。 邪童发出“吱”的一声尖叫,急忙想要挣脱。 然而既然抓住了,又哪能让你轻易挣脱? 邪童无法摆脱,身形骤然直衝而起,右手直插我胸口,我左手一横,挡住对方这一击。 瞬间在极近的距离下,双方快到极点的速度连连抢攻。 片刻之后,对方的另一只手,再次被我以分幽手抓住。 那邪童忽然间张开嘴,喷出一道黑气。 那黑气如同利箭一般,直奔我面门而来,被我差之毫厘地侧头避开。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邪童的双瞳一竖,赫然变成了一金一银! 当初在山鬼殿,这鬼东西同样用过这瞳术,也是在双方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跟今天这状况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他这瞳术被我一记头槌给破了。 估计吃过亏,这次学乖了,在施展瞳术之前,先是口喷烟气,逼得我无暇他顾,在突如其来地发动瞳术,让我来不及反应。 只见金银妖瞳中光芒一闪,我只觉双目一阵冰凉。 估计这小鬼打破脑袋也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今时不同往日! 就在对方发动瞳术的一瞬间,却是被玉瞳给挡下了。 这还等什么? 一记头槌,砰的一声就砸在对方脑门上。 那邪童的金银妖瞳,瞬间都被撞得散了。 忽听咔嚓一声响,那邪童被我锁住的手腕,竟然如同麵团般扭曲了开来,对方竟然硬生生地掰断了自己的骨头。 一团黑烟蒸腾而起,瞬间笼住对方身形。 “显幽!” 我左右双手同时施展分幽手,猛地一扯,將那邪童的身形从黑烟中拽了出来,猛地摜倒在地上! 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霎时间,金光闪烁,三道金环镇压而下。 那邪童发出一声尖叫,硬生生地断去手腕,身形直衝而起,用脑门硬磕金环,竟然將三道金环给撞得散了去。 身形一闪,就向前遁出。 我袖中寒芒一闪,飞云狮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出! 就在短剑即將击中对方后背之际,突然一道淒清的光芒倾泻而下。 此时恰好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洒下了月光。 那邪童的身影就像是融入了月光一般,忽然间消失不见,飞云狮子顿时就扑了个空。 我心念一转,立即闪身遁入被树木遮挡的阴影之下。 飞云狮子划出一道弧影,被我收回袖中。 当初在长白山我跟这邪童遭遇,在对方额头打入了一道离火印,正要趁势將其诛杀,却是被他在最后关头遁入了月光之中。 没想到时隔多日,又再次见到了这诡异无比的月光遁。 此时在月光照耀之下,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现对方的身影,只有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对方才无法遁形。 一时间,双方从极动变成了极静,在黑暗中遥遥对峙。 虽然那邪童没有现身,但我知道他並没有离去,而是在伺机择人而噬! 为了挣脱分幽手的束缚,对方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手腕,此时两只手掌落在地上,却是已经腐烂变成了一滩黑水。 对於正常人来说,手断了也就断了,但於这非人非鬼的邪童而言,无论出现什么样离奇的变化都不稀奇。 今晚是个多云的天气,月亮在云层中时不时地出出入入。 我正静静等待月光被云层遮蔽的时机,突然间后背一寒,向著右侧方看了一眼。 只见那昏暗的林中突然间起了黑色的雾气,在林中瀰漫了开来。 虽然被树木遮挡,无法看清那里有什么,但直觉告诉我,那里有东西在暗中窥探,在等待著伺机下手。 三方都是极静,都在等著另外两方先动手。 忽然间,空气中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我身形直挺挺地往下一仰,双足扎在地上,身子平平贴地。 只觉一道微风贴著我面门掠过。 片刻之后,就听哗啦啦一声响,周遭的所有草木,尽皆被一斩而断。 黑色的雾气翻翻滚滚,越来越浓,即將遮蔽月光。 在一阵死寂过后,那雾气忽然开始慢慢消退。 就在刚刚,那邪童先退走了,另外那神秘的一方见无法坐收渔利,也悄然退走了。 这时林中一道黑影接连闪烁,向著这边疾纵而来,正是宝子,孔情附身的纸人,就跟在他身后,一个盘旋,飞入我袖中。 只见宝子的帽子不翼而飞,墨镜也碎了,露出一只黑洞洞的左眼。 他的左手,却是拎著个圆乎乎的东西,像拎著一颗圆白菜似的。 第1059章 半颗人面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9章 半颗人面果 此时雾气散开,惨白的月光从空中洒落下来。 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只见那颗“圆白菜”上竟然还有十分清晰的五官,看上去赫然是一颗人头。 然而再仔细一看,就发现並非是那么一回事。 我过去从宝子手中把那颗“圆白菜”接过来,只见那五官瞧著异常熟悉,正是曹雪蓉九岁时的样貌。 这是一颗人面果! 不对,应该是半颗才对。 因为这颗人面果赫然被斩成了两截,只剩下酷似脑袋的那一部分,而身体的下半截却是不翼而飞。 断口光滑如镜,只是渗出了一些像血丝一样的东西。 我拎著那半颗人面果翻来覆去看了一阵,从外形上来看,眼前这颗人面果就跟我留在青城的那一颗几乎一模一样。 我差点都以为是有谁溜进青城,把人面果给带到了梅城。 但仔细一想,就知道这可能性不大。 既然当初青城那些个长老能在阁楼里供奉了四个人面果,那曹雪蓉供奉的人面果,也未必只有一个。 我忽然又想到了王福之前说过的,他说邵子龙曾经在城隍庙地下带出一个圆乎乎的东西,乍一看像一颗脑袋,但又比人头要小上不少。 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东西了。 也就是说,邵子龙在城隍庙发现这颗人面果子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是被斩了首,之后被供奉在城隍庙地下的石台之上。 按照常理来说,供奉这人面果的,要么是弥天法教,要么就是红灵会。 可无论是这两者之中的哪一边,都不可能將曹雪蓉的人面果给斩首。 也就是说,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我將那半颗人面果翻转过来,只见在它后脑勺的位置上,赫然有两个血洞,看上去像是被尖锐的牙齿咬出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想起当时在塌陷的坟包里看到邪童的情景,这两个血洞很有可能就是那玩意儿给咬出来的。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 如果把整件事情重新梳理一下,很可能是这样子的。 曹雪蓉由於某种原因,需要人面果的加持,所以在几个地方暗中供奉了人面果,其中一处已经知道了,是在打铁镇。 我留在青城的那个人面果,就是暗中供奉在此处。 而另外一处,显然就是在梅城。 这想想也是,红灵会在梅城经营九代之久,会將其中一颗人面果供奉在此,本就是顺理成章。 只不过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想来,红灵会根基深厚,尤其是在梅城,这么多年来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烙印。 哪怕曹家被灭,曹凌霄也从梅城撤走,但这並不代表红灵会在梅城就没有势力了。 这股势力,很可能就暗中蛰伏在某处,守卫著这颗秘密供奉的人面果。 可不知出於什么原因,这颗人面果被斩去首级,一分为二。 这里几乎可以排除是红灵会或者弥天法教所为,毕竟这人面果跟曹雪蓉关係重大,这两方谁都不可能会去动。 那就意味著,是有其他人在红灵会的秘密守卫之下,把这颗人面果给盗了出来,並且將其斩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必然对红灵会极其熟悉,甚至连红灵会秘密供奉人面果的地点都知道,才能够被他得手。 从城隍庙那里的布置来看,对方应该有意將这半颗人面果放在城隍庙底下,並且留下一些破绽,又故意引了邵子龙前去,让他发现。 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来想去,无非是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是红灵会或者弥天法教的仇敌,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他跟我们就是同一阵营的。 於是对方在盗出人面果后,故意引导邵子龙发现,藉此將人面果子送到我们手里。 这种猜测看起来似乎有一定道理,但仔细想想,却有许多难以站得住脚的地方。 就比如对方如果真想跟我们结盟,又或者说只是想把人面果送给我们,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玄之又玄? 明明是有更简单的法子。 除非,对方意不在此。 那么就剩下另外一种可能,对方並非是想跟我们结成同盟,而是想利用我们! 又或者说,是想利用我们双方! 对方既然能从红灵会手中盗出人面果,就说明对方必然十分清楚这人面果对於红灵会或者弥天法教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人面果在谁手上,谁就必然会受到这两方的全力截杀! 这颗人面果,就是道催命符! 当时不知情的邵子龙,在城隍庙底下发现这半颗人面果后,他的第一个念头必然是儘快找到我,把这东西拿给我看。 在那种情况下,其实很难会去多想別的。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邵子龙在进入城隍庙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陷入了別人预设的陷阱之中。 邵子龙拿到半颗人面果,就等於拿到了催命符。 不过再如何精密的计划,也並非是完全没有漏洞,毕竟能决定结果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其实当时邵子龙已经带著王福赶回了流年堂,要是没有徐鸞姐弟俩上门闹事,最后徐鸞又跟邵子龙大打出手,並且用七转玲瓏伤了邵子龙的眼睛,可能又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只不过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邵子龙在与徐鸞交手后,在退走的过程中,撞上了拦路截杀他的人。 对方的目標,很显然就是他身上的人面果! 而截杀之人,不是红灵会的,就是弥天法教的。 只是以邵子龙的本事,哪怕是在伤了眼睛的情况下,一般人想要制住他也绝非易事。 他就算是敌不过,按理说逃命也是没问题的。 可从林中留下的痕跡来看,当时应该有两个人围攻邵子龙,而且情形几乎是一面倒,邵子龙根本没有太多反抗的余地。 这就意味著,对方这两人当中,任何一人的实力都接近邵子龙,甚至还有可能在邵子龙之上。 这两人联手夹击,再加上邵子龙好巧不巧地被伤了眼睛,根本就无从抵御。 要不是他心思灵活,反应极快,又藏了许多压箱底的保命绝活,换做一般人,只怕瞬间就给对方给灭了。 第1060章 做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0章 做贼 只不过正常发展的话,邵子龙在对方的夹击之下,最终还是跑不掉的。 可偏偏这中间发生了变故,因为从当时留下的痕跡来看,就在双方激战之际,突然又出现了一人。 也就是这一人的出现,让邵子龙找到机会,祭出镇龙符,藉机遁出,跳入河中,觅得一线生机。 从这个结果来看,说明当时出现的那人,应该跟双方都不是一伙的。 要是对方跟那两人是一伙,邵子龙根本没机会脱身,如果对方跟邵子龙是一伙,那以邵子龙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独自逃生的。 现在看来,当日这突然出现的第四人,应该就是这邪童了。 也就是说,正当那两人围攻邵子龙的时候,邪童突然杀出,抢走了这半颗人面果。 那两人被邪童吸引了火力,无暇顾及,这才被邵子龙趁机脱身。 这邪童身法怪异之极,硬生生从那二人的夹击中,带著半颗人面果跑了出去,然后偷偷躲在这坟山里头,准备…… 我又看了一眼这人面果后脑勺的两个血洞。 这是打算吃么? 还是打算把这果子给吸乾了? 回过来仔细想想的话,从我第一次碰到那邪童开始,对方先是扒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肚子,血淋淋地自己走了出来。 之后就开始吃人心,並且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长大。 再后来,对方就不吃人心了,显然这人心已经没法满足他了。 甚至有一段时间,这邪童变得病殃殃的,看上去像是被饿的。 再后来,这东西在长白山吞食了蛇祖一部分煞气,似乎到处在寻找食物,將自己养大。 难不成这人面果子,也被他当成了食用的东西? 还有那个黑衣和尚,也是来得极为古怪。 从当时臥龙岗的情形来看,这和尚应该是弥天法教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雪蓉的人面果被人盗走,弥天法教会来人也很正常。 那么当时围攻邵子龙的两人当中,有没有这个黑衣和尚? 从当时的留下的痕跡来看,似乎不像,因为这和尚用的大多数都是佛家的东西,跟那两人的手法迥异。 倒是我跟那邪童对峙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那团黑雾,不知道跟那两人有没有关係。 对方隱匿在暗处,明显是想让我跟邪童两败俱伤之后再趁机出手。 后来邪童退走,对方也跟著退走,那是追著邪童去要人面果子了? 估计对方也没想到,这半颗人面果子居然会被宝子给捡了回来。 这想到黑衣和尚,就忽然想起之前还有个人被倒吊在树上,当即带著宝子过去。 只是刚刚雾气瀰漫开的时候,四周的草木全被什么东西给斩断,如今四下里看去到处一片狼藉,都是残枝落叶。 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土坑里找到了那人。 我和宝子站在土坑上,往下看,那人身上被捆著铁丝,一对眼珠子乱转,见到我和宝子,瞳孔猛地缩了一缩。 “宝子,吃吗?”我笑道。 那人顿时哆嗦了一下,面露惊恐之色,眼睛连眨了几下。 我伸手抓住对方的脖子,把人给拎了上来,又解开了他身上的铁丝,但没有破开他身上的禁制,又把他递给了小脸阴森森的宝子。 “呜呜……”那人嚇得眼珠子乱转,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叫什么,又不疼。”我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说道,“回去了。” 宝子一把抓住那人的头髮,在地上拖著就走。 在地上拖了一阵之后,只听那人叫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虽然还有些含糊,但显然对方在情急之下,终於破开了咽喉上的禁制,发出了声音。 我没理会,只当没听见。 “我……我是风水世家的,你们……兄弟,多谢你救了我……” “兄弟,兄弟,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儘管开口……” “兄弟,你快说句话……” …… 等那人快把嗓子都喊得哑了,我这才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是哪个风水世家的?” “我……我是……”那人迟疑了一下。 我脚步一停,宝子顿时也停了下来。 那人嚇了一大跳,赶紧说道,“我……我是西山徐家的。” “西山徐家?”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西山姓徐的风水世家就一个,人我都认识,可没有你。” “这……兄弟你有没有听说过驱魔徐家?”那人忙道,“我……我叫徐正勤,是驱魔徐家的子弟,我们家族好多年没在世间行走,兄弟你可能不一定知道……” 他这一说,倒是跟白远桥的猜测对上了。 这徐家姐弟三人,还真是驱魔徐家的人。 而眼前这个被宝子抓著头髮拖了半天的年轻人,就是徐鸞他们走失的徐正勤。 其实之前看到他的穿著打扮,也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只不过以防他嘴硬,还是得先磨一磨再说。 只不过这小子估计已经被那黑衣和尚给嚇破了胆,毕竟差点被搁锅里煮了,倒也不用费太大力气。 “驱魔徐家?”我哦了一声,“就是东海镇魂,西山驱魔那个徐家?” “对对对!”徐正勤连忙道,“东海的是镇魂钟家,西山的是驱魔徐家,兄弟……兄弟你果然见多识广!”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钟权的?”我问。 “钟权?”徐正勤迟疑道,“是……是镇魂钟家的人么?我们徐家虽然跟钟家並称两大驱魔世家,但向来没什么交往,这个……” “你怕不是个假的吧?”我声音一冷。 “兄弟,我绝对没有撒谎,绝对都是真的!”那徐正勤连声保证。 我冷笑道,“堂堂驱魔徐家的子弟,会鬼鬼祟祟地溜进別人家里当贼?” “当贼?我怎么可能……”徐正勤正要反驳,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盯著我道,“你……你是那个……” “说吧,从我流年堂里偷了什么?”我声音一沉。 “你就是我姐说的那个……”徐正勤惊呼一声,“我……我没偷,我就是去看看……” “偷人的都说自己没偷,做贼的都说自己就是看看。”我冷笑。 第1061章 三叔,小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1章 三叔,小姑 “我……我真的没偷,我只是……”徐正勤想要辩解。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只是什么?” “我……我只是操控纸人去看看……我姐……”徐正勤忙道,“我姐回来说,有个……她……她在一个叫流年堂的地方吃了憋……” “原来买不到房子就叫吃了瘪。”我冷笑道。 徐正勤赶紧否认道,“不……我姐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我姐从来都没吃过亏,我一听……当时就脑袋发热,想著……” “想著去流年堂偷点东西。”我说道。 “不是,不是……”徐正勤慌忙道,“我姐想买下流年堂是有原因的,既然没买下来,我就想著用纸人先去探探……” “哦,什么原因?”我淡淡问道。 徐正勤却是一下子不说话了。 “看来还是偷。”我冷笑道,“什么西山徐家,驱魔徐家的,原来是个做贼的。” “你別胡说八道侮辱我们徐家!”徐正勤大怒。 “宝子。”我冷声道。 小脸阴森森的宝子立即拽著徐正勤的头髮,把他给拎了起来,小嘴一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我……我姐想买下流年堂,那是因为……因为要找一个人!”徐正勤脸色大变,急忙叫道。 “找我?”我问他。 “不是。”徐正勤忙道,“是……是找我们一位……一位故人。” “故人?”我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徐正勤脸色数变,纠正道,“是……是我们徐家的人。” “上我家来找你们徐家人?”我冷笑问。 “那是因为我姐……我姐无意中在老街一面墙上,发现了我们徐家的一道符咒,就刻在墙角根下,我姐怀疑我……他在这里住过。”徐正勤连忙解释道,“后来我姐又打听到,你……你的流年堂曾经是凶宅,她就想著进去看看。” 听这个徐正勤说到这里,我倒是大概听明白了。 对方要找的那个徐家人,显然就是徐隆。 就像对方猜测的那样,徐隆的確在老街住过,只不过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徐隆曾经在老街的一面墙上留下过一道徐家的独门符咒,被徐鸞看到。 徐家作为驱魔世家,对於什么凶宅鬼楼自然是最为敏感,听说流年堂曾经闹过鬼,自然要来看看。 毕竟按照正常来说,如果徐隆真的来过老街,听说这里有个凶宅的话,也是很有可能去看一眼的。 只是徐鸞来的时候,流年堂已经住了人,她也不好把流年堂翻个底朝天,这才提出要买下流年堂,甚至包括风水楼和附近的一些房子也准备一股脑买下。 徐家作为传承悠久的世家,果然財大气粗,不过也说明对方的確是很想找到徐隆,哪怕是一丝线索都不想放过。 “你们就这么想找到徐隆?”我淡淡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谁……谁告诉你的?”徐正勤大吃了一惊。 我不以为然,“除了你姐,还能是谁?” “我姐?”徐正勤愣了一下,“你……你认识我姐?不是……我姐怎么会告诉你这件事?” “你说呢?”我反问。 “我……我不知道啊。”徐正勤茫然道。 我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这么火急火燎的找人,徐隆是你爹啊?” “当然不是!”徐正勤断然否认道,“他……他是我们三叔。” “你们三叔?”我打量了他一眼,“那你们为什么要找他?” “这……就是很多年前,他失踪了……”徐正勤含糊其辞。 我看在眼里,忽然问,“那徐芸又是谁?” “你……你……”徐正勤吃惊地盯著我,“你怎么知道徐芸?” “徐芸是我姨,你说我怎么知道?”我冷声道。 “什么……你……你说什么?”徐正勤一脸迷糊,过了半晌,突然醒悟过来,“啊”的低呼一声,“你……你难道跟邵家有关?” “你再囉里吧嗦!”我脸色一沉。 徐正勤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徐芸是我小姑,当年就是因为徐隆的事,才……才离家出走的……” “一口一个徐隆,那是你三叔,你们徐家就是这种教养?”我冷声道。 徐正勤有些面红耳赤,说道,“我三叔和小姑都跟家里断了关係,按照我们徐家的规矩,我们只能叫他们名字……” “他们为什么跟徐家断绝关係,你们家是做了什么孽?”我问道。 “这……这跟我们家无关!”徐正勤涨红著脸辩解道,“是徐……我三叔当年跟一个姑娘好上了,我们徐家规矩森严,子女婚姻必须得到家里首肯才行,三叔私定终身,自然是让家里长辈大发雷霆。” “骗骗我三叔又是个认死理的,死活不肯放手,甚至跟家里长辈起了衝突,结果……” “结果中间发生了意外,三叔喜欢的那个姑娘被重伤,无……无药可医,三叔悲愤之下,与家里恩断义绝,之后带著那姑娘杀出了徐家。” “我……我小姑平日里跟三叔最是要好,看到三叔的惨状,也在数日后悄悄留下一封信,跟家里断了关係,独自离开了徐家。” 我很是有些意外。 徐隆是因为心上人跟家里闹翻,这个事情倒是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邵子龙的母亲,居然是因为徐隆的缘故离家出走。 “既然断绝了关係,你们又为什么还要找他?”我问道。 “小姑离家出走后,起初天南海北的到处乱逛,去找三叔,家里其实也看在眼里,本以为小姑过段时间后,会回家认错。”徐正勤说道,“可没想到后来小姑居然嫁进了岭南邵家,当时家里长辈个个震怒。” “他们有什么好震怒的?”我讥讽道。 “我们徐家的规矩森严,小姑没有稟告家中长辈就私自婚嫁,那是犯了家族大忌。”徐正勤解释道。 “都断绝关係了,你们还管得这么宽。”我冷笑。 徐正勤吞了吞口水,又接著道,“再来后,岭南邵家满门被灭,小姑也是……就因为这件事,家中有人提议,去把我三叔找回来,如果他肯低头认错,可以让他回归家族……” 第1062章 摄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2章 摄魂 “这些年来,我们倒是派出去过不少人,但始终没有找到我三叔的下落,三叔……三叔也从没回来过……”徐正勤说道。 我一阵默然。 从这时间上来算,徐隆出事还在邵家被灭门之前,他们又哪里能找得到?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你……你说我小姑是你姨,不知你……你怎么称呼,咱们是自家人么?”只听徐正勤在那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我兄弟是你小姑生的,你说我是不是得管她叫姨?” “啊,你……你是说,你……你兄弟是邵家的……我小姑她……”徐正勤张口结舌。 徐鸞和徐渭勇姐弟俩,已经从邵子龙口中得知了情况,但徐正勤被黑衣和尚逮了去,却是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算起来的话,我兄弟算是你表弟。”我说道。 “原来……原来咱们是自己人!”徐正勤喜道。 “自己人?”我冷笑道,“我兄弟被你姐伤了眼睛!” “是被我姐的七转玲瓏么?”徐正勤愣了一下,急忙说道,“这个没事,只要我姐没有下死手,应该过半个钟头,就……就好了……” “还有一口气,確实不算下死手。”我点头道。 “啊?”徐正勤惊呼一声,“你说他……他……”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冷森森地盯著他。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徐正勤脸色惨白,“我姐要知道他是小姑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下这么重的手的……” 我没有作声,只是给宝子打了个手势。 宝子顿时薅住对方头髮,把他给拽了过来,咧开嘴亮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不不不……等等,等等!”徐正勤顿时惊恐地大叫道。 我在宝子脑门上敲了一下,“没让你吃。” 说著移步往前走去,宝子抓著对方的头髮,將其拖在地上,跟了过来,发出嗤嗤声响。 我边走边琢磨事情,只听那徐正勤不停地在那解释著,说是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让他见见姐姐,肯定会把误会解开的。 走了一阵,我忽地问道,“你是怎么被那黑衣和尚抓过去的?” “啊?”徐正勤呆了一呆,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当晚他用剪纸术偷窥流年堂,被孔情跟上去之后,他本以为什么来了小鬼。 只是他没料到孔情这小鬼和其他小鬼根本不一样,一个不慎就被孔情强大的念力给碾在了地上。 后来孔情以为对方有帮手来了,就赶紧撤了。 可当时的徐正勤却是给嚇坏了,因为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了一个银闪闪的骷髏头,一把就抓住他的脖子,给他拎了起来。 徐正勤毕竟是徐家传人,虽然一著不慎被孔情的念力碾了一下,差点闭过气去,但在生死关头,却是在受制於人的情况之下,硬生生地施展出了徐家的一种嫡传秘术。 勾元摄魂咒! 这门法咒在《厄运神篇》也有记载,可以摧魂摄魄,让人防不胜防。 徐正勤在当时那种情形之下,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施展勾元摄魂魄,判断是极其准確的。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对方很难避开这道法咒。 而且勾元摄魂咒是针对魂魄的,就算对方护体咒再如何强悍也防不住。 不过据徐正勤的描述,那黑衣和尚正面中了勾元摄魂咒之后,只是身体晃了一下,却並未倒地,反而把他拎了起来,一把摜在地上,徐正勤当时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那黑衣和尚拎在手里,那和尚速度极快,几乎像贴地掠行。 徐正勤心惊肉跳,但他身上被对方下了禁制,根本无法动弹。 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本来笔直向前掠行的和尚,突然间像喝醉了酒似的,掠行的轨跡开始歪歪斜斜,差点把徐正勤给晃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带进了一间破庙里。 那和尚把他扔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间就站住了,像是定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徐正勤心惊胆寒,正想办法脱身,忽然间看到那和尚又动了,逕自向他走了过来。 可正当那和尚伸手抓向他的时候,手伸到一半,又突然间停下了,又是一动不动。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和尚这才把手缩了回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不知去哪里端来一口大锅,在锅下架起木柴,又往锅里倒水。 徐正勤见对方举止怪异,正猜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忽然间那和尚走过来一把拎起他,就把他给丟进了锅里。 徐正勤这才猛地醒悟过来,对方是要把他给煮了。 哪怕他是徐家传人,从小接受过严酷的训练,但一想到要被人给活活煮了,也不禁被嚇得魂飞魄散! 只是那黑衣和尚在添柴火的时候,突然间身子晃了晃,像是抽了风似的,猛地连翻了几个筋斗,头下脚上,倒立在了地上。 徐正勤又惊又怕,他在锅里泡了许久,就见那和尚突然间一个筋斗翻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庙內。 徐正勤又惊又喜,赶紧想办法破解身上的禁制。 只是那禁制极为奇怪,跟他以往接触的都截然不同,他试了半天,不仅没能成功,反而整个人翻了过去,脸朝下趴在了水里。 要不是他不是一般人,闭气时间极长,能当场就给淹死过去。 再后来又过了挺长时间,他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进庙,又听到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对方在不停地哀求那和尚放过她。 这显然就是金绣云被那黑衣和尚给抓过来了。 在这一段,他们两人的描述倒是都差不多。 “就在我俩快被煮熟的时候,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听声音像是个老太太,好像是那个女人的师父……”徐正勤回忆道。 他当时脸朝下趴在水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也只能是靠听。 “后来锅被打翻,那女人逃了,之后……之后那和尚追著那老太太出去了,之后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小半刻钟后,那和尚就回来了,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又跑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总之这人疯疯癲癲的……” “你觉得这人本身就是癲的,还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这个……”徐正勤迟疑。 “我的意思是,这和尚会不会是因为勾元摄魂咒才变成这样的?”我说道。 正常来说,勾元摄魂咒会震盪人的魂魄,甚至直接让对方晕厥,但並不会让人神智错乱。 除非这人,本身魂魄就有问题,才能被摄魂咒给诱发。 第1063章 血引聚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3章 血引聚灵 “这……我也不知道那和尚是本来就疯疯癲癲,还是被摄魂咒命中之后才这样……”徐正勤迟疑道。 他这是第一次碰到那和尚,但我在臥龙岗的时候,可是跟对方交过手的。 那时候这和尚虽然就满身邪性,但並没有这种怪异的举动。 只不过单凭这一点,也不太好说。 “兄弟,说来说去,咱们都是自己人,就算有什么误会,咱们也能解释清楚,你要不先让这……这小朋友把我给放下来?”只听徐正勤在那说道。 “你先把从流年堂偷的东西交出来。”我头也没回地道。 “我……我真没,我就控了个纸人过去看了一看,真没动什么东西……”徐正勤急忙分辩道。 “还死不承认,那就没办法了。”我冷笑一声道。 见他还在那叫,上去在他咽喉处斩了一下,他当即声音一哑,在也叫不出来,被宝子像块破布似的拖在地上。 深夜的梅城一团死寂。 一路回到流年堂,我就回头把房门给锁上。 小疯子听到声音,抱著喜宝从楼上下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被宝子拖在地上的徐正勤。 “做贼的。”我解释了一句。 那徐正勤张了张嘴,荷荷发出几句,大概是想要辩解,却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打开杂物间,进入地下密室,隨后宝子拖著徐正勤,小疯子抱著喜宝,也跟了进来。 只听砰的一声响,宝子把徐正勤往地上一丟,就回去坐到那双翅神像面前,吃货貂躥出来顺著墙壁疾奔了一阵,落到他头顶上,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了几下。 “听好了,別乱吼乱叫,否则后果自负。”我上前把徐正勤身上的禁制破掉。 后者身体一恢復,急忙腾地从地上跃起,只是还没站稳,又一跤摔倒。 “我……我怎么浑身没力气?”徐正勤大吃一惊。 “对你这种做贼的,还不得防一手?”我冷声道。 刚才解开禁制的同时,我又在他身上下了另外一种禁制。 在这种禁制的加持之下,虽然能够活动,但浑身无力,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我……我真没偷东西,我敢对天发誓!”徐正勤急忙赌咒发誓。 我也没理会他,一把將他拎起,丟到了双翅神像跟前。 “我真……”徐正勤还想解释,忽然间看到眼前的神像,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从地上爬起,衝到神像跟前,用手去抚摸,“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怎么,你偷过这样的?”我冷眼旁观。 这徐正勤反应如此之大,显然是认出了这双翅神像的来歷。 “不是偷,这是日月同辉!”徐正勤急忙回头问道,“这是哪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哪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日月同辉,莫名其妙。”我皱眉道。 “这日月同辉是我们徐家的一门秘术,你没听过也正常。”徐正勤急忙解释道,“这样的神像,只有我们徐家人才造得出来!” 第1064章 深夜来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4章 深夜来客 “行,那我试试。”徐正勤不敢再多说什么,当即闭了嘴。 我也没空在这里跟他多囉嗦,回头招呼了一声道,“小李子,你在这里看著。” 小疯子在人前还是挺给面的,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你也盯著。”我在宝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他立即转过身来,小脸阴森,一只独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徐正勤瞧,直把他盯得脸色煞白。 吃货貂嗖的一声从宝子头上躥到了徐正勤头顶,把他给嚇了一跳,却又不敢將它赶开。 “这里也找不到刀子,血自己想办法放。”我丟下一句,就回了楼上。 从流年堂出来后,先去了一趟邵子龙那边。 有邵远仇这老狐狸坐镇,邵子龙的情况倒也算稳定,至於天理教那边,已经调遣了一批人手潜入了梅城,在各地四散开来,悄悄蛰伏。 “叔,这些人听不听我的话?”我问。 “你是本教护法长老,你说呢?”邵远仇头也没抬地道。 “那就行。”我得了准信,就从楼上溜达了下来,过去对面风水楼。 虽然已经夜深,但风水楼这边依旧灯火通明。 余麟带著眾人正在忙活,配药、调药、制香,忙得不可开交。 我在边上看了一眼,也没去打扰他们,本来想找一下张师傅,结果没找到,听铁头说了才知道,原来是去照看那些个捡来的孩子了。 等我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一阵阵孩子的哭声,张师傅正手忙脚乱。 “你来了正好,来看看这些孩子怎么了。”张师傅见到我,急忙把我叫了过去。 只见这些孩子脸色微微发青,不停地挣扎啼哭,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在旁边观察。 等过了好一阵,这才给每个孩子下了一道安神咒。 符咒一下,这些孩子果然就止了哭,沉沉睡去。 “张师傅,这些孩子经常这样么?”我问道。 “是啊,之前还好一点,尤其是最近,经常发生。”张师傅道。 他之前也找王福和杜明宇他们来看过,但都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说是可能受了惊嚇。 “也可能是受了惊嚇吧。”我怕张师傅担心,也就顺著这个话说。 不过这事情显然並没有那么简单。 一下子有那么多孩子被丟弃,这本身就不是正常的事,只是不知道这跟最近梅城接连发生的怪事有什么关係。 “寿哥,寿哥!”忽然间听到铁头在外面喊。 我出去一看,只见铁头带著风尘僕僕的王福匆匆过来。 “出什么事了?”我一看到王福这样子,第一个念头就是赵二出事了。 “那老哥发癲了!”王福急忙道。 “在哪呢?”我跟张师傅道了个別,就立即带著他下楼。 “在喜园那边。”王福发动车子,等我上来后,立即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在路上听他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在我离开之后,王福和杜明宇就陪著赵二又去了停尸房。 之前离奇惨死的那些人,尸体都保存在那里。 赵二其实已经来看过一次,不过这次看得更加仔细,就差整个人趴上去了,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把王福和杜明宇都给看得头皮发麻。 这一看就是大半天,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赵二突然间抱著头开始撞墙,王福和杜明宇大惊之下,急忙上前阻止。 幸亏赵二只是发癲,並没有施展鬼术,两人这才勉强將他压制住。 好不容易等赵二稍稍安静下来,这老哥就开始发痴,不停地摇晃脑袋,无论王福和杜明宇怎么叫,都没有任何反应。 车子进入喜园后,直接开到了喜园深处,下车后,王福带著我来到其中一个房间里。 进门就见赵二坐在地上,脑袋跟个摆钟似的不停摇晃,杜明宇守在边上,看到我们过来,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老哥。”我过去叫了一声。 “一直都这样,叫也没反应。”杜明宇皱眉道。 我仔细看了看这赵二的状况,忽然动了个念头,当即结了一道法咒,打在他脑门上。 出自《厄运神篇》的勾元摄魂咒! 这倒是那徐正勤给我的启发,既然这勾元摄魂咒能震盪魂魄,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穫。 赵二在摄魂咒的衝撞之下,原本不停摇摆的脑袋突然间一顿,隨后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带著王福和杜明宇守在边上,等待赵二醒来。 可还没等到赵二甦醒,反倒是等来了老孟。 “林会长,你真在这儿,我刚才是好像看到你坐车进来,那正好!”老孟喜道。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孔家来人了,沈会长本来是叫我去请你过来,正好你在喜园,就不用跑一趟了。”老孟说道。 “这时候来?”我有些诧异。 这都后半夜了,孔家来干什么? “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神经!”老孟骂骂咧咧地道,“那孔擎回来了,另外还来了个人,我不认识,但沈会长对那人还挺尊敬的,估计是什么有来头。” 我忽然想起之前孔翎说过,孔家那边有人要过来,她要赶过去迎接,看来就是这人了。 只不过这人来就来了,大半夜的跑到喜园来干什么? “走,去看看。”我让王福和杜明宇留在这里照看赵二,就带著老孟去往前厅。 “对了,黄河神道那帮人也来了。”路上老孟又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我问。 老孟摇了摇头,“不清楚,看样子像是被孔家那帮人给请过来的。” 说话间,我们二人已经来到前厅,一进门,只见厅內灯火通明。 沈碧琳正陪著一人在那说话,边上还坐著几个熟悉的面孔,一边是多日不见的孔擎,以及孔高和孔翎这叔侄三人,另一边则是张昭和程亮。 跟沈碧琳在那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看著麵皮白净,一副书生气,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精光闪闪,时不时地泛出凌厉之色。 我一进去,孔翎就不著痕跡地冲我使了个眼色。 第1065章 金家鬼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5章 金家鬼咒 “这位就是林会长吧?” 那白面男子正跟沈碧琳交谈,看到我进来,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位想必就是肖大师了吧?”我笑著上前道。 在来的路上,老孟跟我说过对方姓肖,但不知道具体叫什么。 “哦,林会长认识我?”那白面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肖大师德高望重,名声在外,想不认识都难。”我笑道。 白面男子闻言,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林会长来的正好,肖某正准备跟林会长商量一件事情。” “坐我这儿吧。”沈碧琳起身朝我招了招手,笑道,“肖竹峰大师在风水协会里担任要职,事务繁忙,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好。”我也不废话,过去坐下,沈碧琳则坐到了一边。 刚才她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给我透露了两个信息。 一是这人名叫肖竹峰,在风水总会位高权重,再加上又是孔擎陪著来的,那肯定是孔家那边的实力人物。 二是对方深夜来此的目的,是奔著我来的。 “林会长是大忙人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忙碌。”肖竹峰呵呵笑道。 “唉,我跟肖大师一样,都是操心的命,半夜三更也不消停。”我嘆气道。 肖竹峰眼睛微微一眯,打量了我一眼说道,“林会长果然是年轻有为,听说当日长白山风水大会,林会长一鸣惊人,只可惜肖某那时身在外地,无缘一睹林会长风采。” “过奖,过奖,肖大师的大名,那也是我从小听到大的。”我谦虚道。 我俩有一句没一句地扯著閒篇,忽听那程亮问道,“肖大师,您老这么晚把我们叫过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你急什么?”张昭瞪了他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程亮瓮声瓮气地道,“昭哥,现在梅城的情况一团糟,咱们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 “行了!”张昭沉著脸打断道。 只听那肖竹峰说道,“今日肖某请大家过来,就是跟梅城如今的局面有关。” 说著目光凌厉地扫了在场眾人一眼,“梅城近来怪事频出,接连有人惨死,风水总会那边包括章老会长和孔会长都在关注啊!” “只是如今其他地方的局面也不稳,总会那边的人手也紧张得很,章老会长和孔会长就请了我过来这边看看。” “肖大师千里迢迢赶过来,著实辛苦的很。”只听孔擎开口说了一句。 “不错,肖大师能赶到梅城来,那是咱们的荣幸!”孔高也忙跟著奉承道。 孔擎和孔高二人虽然在孔家比较边缘,但能让这叔侄俩捧臭脚的,看来这个肖竹峰的確是个人物,恐怕在孔家的话语权,比这叔侄俩还要来的大。 “应该的。”肖竹峰摆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林会长,你对梅城如今这局面有何看法?” “我觉得肖大师说得很有道理,梅城最近的局面的確很不好。”我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肖竹峰等了一会儿,皱眉问道,“林会长说完了?” “说完了。”我点头。 肖竹峰脸色一沉,说道,“林会长,你们梅城协会负责坐镇此地,如今梅城怪事频出,暗潮汹涌,你就这么一句话?” “那要不我再多说一点?”我问道。 “林会长请说吧。”肖竹峰淡淡道。 我当即把眼下的重重困难罗列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就像肖大师说的,现在的梅城到处暗潮汹涌,我们就这么点人手,兄弟们就算日夜不分连轴转,那也忙不过来,肖大师来得正好,替我们解决解决这个困难。” “林会长,刚刚肖某也说了,如今世道凶险,其他地方也不太平,咱们整个风水协会人手都有限。”肖竹峰沉声说道。 “我特別理解,所以刚才本来不想说的。”我回道。 肖竹峰脸色数变,说道,“听说林会长不仅年轻有为,口才也是好得很,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 “肖大师果然也跟我小时候听说的一样德高望重。”我微笑道。 肖竹峰眉头微微一挑,说道,“对了林会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名叫金中岳的人?” 我心中一跳,却是面不改色地道,“不知道肖大师说的是哪个金中岳?” “妻子叫余琴,女儿叫金绣云,还有个外甥女叫李云嬋的。”肖竹峰盯著我问道,“不知林会长是否认识?” “那当然认识了,而且还熟得很。”我笑道,“怎么,肖大师也跟他们熟?” “肖某是不熟。”肖竹峰微微摇头,“那看来林会长的確跟他们一家子关係亲密了?” “多谢肖大师关心了,还特意去打听了我的关係,实在让我受宠若惊。”我呵呵笑道。 肖竹峰忽然声音一冷,“林会长,那你可清楚金家有何不妥?” “不妥?”我疑惑地问,“怎么,她家闺女又惹祸了?” “林会长,据我所知,你跟金家非亲非故,但是后来关係突然变得十分亲密,不知这是何缘故?”肖竹峰问道。 “肖大师这是调查我了?”我语气一冷。 “林会长身为梅城协会的副会长,肖某和总会这边自然要十分关注,这也是对林会长的关爱,算不上调查,林会长不用多想。”肖竹峰淡淡道。 “原来如此。”我恍然道,“那肖大师跟我沾亲带故?” “自然是无关。”肖竹峰皱眉道,“不知道林会长提这个干什么?” “既然不沾亲带故,那肖大师这么关爱我干什么?”我疑惑地问,“实在是让我无福消受啊。” “林会长!”肖竹峰突然语气一厉,“你既然不肯如实交代,那肖某也只好明说了,金中岳父女俩体內藏鬼,林会长究竟是没看出来,还是故作不知?”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一阵骚动。 “什么叫体內藏鬼?养鬼的?”程亮疑惑地问。 肖竹峰冷声道,“如果养鬼的也还罢了,金家那父女俩明明是长期被恶鬼附体,林会长居然没发现?” “什么?”程亮大吃了一惊。 那张昭也面露惊容,疑惑地冲我看了一眼。 第1066章 如数奉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6章 如数奉还 “我还真没看出来,肖大师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是念头急转。 说实话,这肖竹峰跑到喜园忽然把金家给扯了进来,著实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 金家的血脉被大鬼诅咒,非要说他们是长期被恶鬼附身,其实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种血脉中的鬼咒,跟一般的恶鬼附身完全是两码事,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出什么蹊蹺来。 这肖竹峰才刚刚来到梅城,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一切也来得太巧了,事情太不寻常。 “林会长,你真不知道?”肖竹峰盯著我问道。 “我想问问肖大师,我金叔他们人在哪里?”我问。 肖竹峰道,“林会长放心,金中岳他们一家子都在安全的地方,不过以免他们体內的恶鬼伤人,所以肖某暂时把他们安顿起来了。” “就是关起来了是吧?”我淡淡问道。 “不能说关,这是为他们好。”肖竹峰道。 我点点头,“那附身的恶鬼拿住了?” “情况比较复杂,现在还没有。”肖竹峰道,“所以肖某要来问问林会长,金家恶鬼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还是说,这件事本就是林会长你有意为之?” “所以说来说去,这都是肖大师的猜测?”我打断道。 “以肖某的眼力和多年经验,自认不会看错。”肖竹峰道,“再说了,如今梅城危如累卵,林会长又是梅城协会的首脑人物,此时不得不慎重!” “所以肖大师的意思是?”我看了他一眼。 “肖某认为,林会长应该暂时卸下协会內所有职务,也不应该接触任何事情,自我禁闭,等把此事调查清楚再说!”肖竹峰沉声说道。 “哦,明白了……”我一句话没说完,突然手指在茶杯边缘一拨。 茶杯顿时滴溜溜地旋转起来,向著那肖竹峰飞射而去。 后者吃了一惊,袖子一挥,当即將茶杯罩了进去。 只是下一刻,就听砰的一声响,茶水和破碎的瓷片在他袖中炸开,四下飞射。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起身一脚直踹而出。 “你……”肖竹峰又惊又怒,但反应却是极快,危急之中双臂一举,挡下了我这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肖竹峰连人带椅被这一脚给踹得平移了出去。 张昭和程亮急忙向后跃开,椅子撞在墙上,顿时散了架。 不等肖竹峰站起,我已经紧追而上,又是一脚朝他头顶踏下。 忽听背后呜的一声响,我头也没回,左手並指向后一拨,左脚还是照旧踏下。 只听“当”的一声,一柄没有刀把的弯刃被我手指拨开,寒芒闪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影。 那肖竹峰避无可避,只能双手猛地往上一举,试图架住我这一脚。 咔嚓一声,那肖竹峰蹲在地上的身形,硬生生又被踩得矮了几分。 呜! 伴隨著刺耳的呜呜声,几道寒芒从四面八方朝我疾斩而来,正是那孔擎的弯刃出手了。 我袖中金光一闪,三道金环飞出,只听密集的噹噹当数声,那数道弯刃顿时被金环撞得倒飞了回去。 孔擎正要收回弯刃,三道金环却是呈品字形镇下,逼得前者向后疾退。 “给我起!”趁著这个空档,肖竹峰突然间大喝一声,双臂中闪出一道符咒,猛地向上托举而起。 就在符咒亮起的瞬间,我收回左脚,旋即一个横踢,踢在肖竹峰左脸上。 轰隆一声,肖竹峰整个人打横飞起,將边上的一排桌椅撞得粉碎。 我纵身上前,在那肖竹峰胸口又踏上一脚,这才一把將他拎了起来。 只听到“噹噹”声不绝於耳,孔擎身周刀刃飞舞,不停地与金环撞击,接连后退。 我手指一晃,將金环收了回来。 那孔擎脸色苍白,旋即也將刀刃收回袖中,又惊又怒地道,“林寿,你干什么?” 从我扔出一杯茶水到现在,其实也不过是短短的瞬间,厅內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桌椅的碎片。 沈碧琳和老孟、孔翎都已经避在了一边,张昭和程亮、孔高则一脸惊骇地避在另一边。 我没有理会孔擎,只是拎起那肖竹峰一把摁在墙上。 “你们梅城协会究竟要干什么?”孔擎大怒。 “孔大师。”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位肖大师被恶鬼附身了,你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故作不知?” “你……你说什么?”孔擎惊怒交加,“肖大师什么时候被恶鬼附身了?” “以林某的眼力和多年经验,自然不会看错。”我把之前肖竹峰说的话一句一句还了回去,“再说了,如今梅城危如累卵,肖大师又是风水协会的首脑人物,此时不得不慎重!” “你……”孔擎气结,“你先把肖大师放下来!” “怎么,连恶鬼你都要放,孔大师你这是想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孔擎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道,“肖大师绝对不可能被恶鬼附身,林会长既然如此篤定,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叫人怎么信服?” “哦,你们说我金叔他们恶鬼附身就恶鬼附身,我说了就不算是吧?”我淡淡问道。 “这不一样……”孔擎怒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金环从我袖中飞射而出,闪电般直奔孔擎而去。 后者急忙双手一合,以两把弯刃迎向金环。 只听“当”的一声,两把弯刃碎裂,孔擎呼的一声倒飞而出,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隨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哪不一样?”我收回金环问。 孔擎捂著胸口,张了张嘴,想要说话,顿时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拎起肖竹峰,往孔高走了过去。 那程亮本来跟孔高站在一起,见状顿时脸色大变,急忙避到一旁。 “你……你干什么,你別乱来啊!”孔高惊恐地连连后退。 “林会长,咱们都是风水协会的,是自己人,有事好商量。”忽听孔翎清亮的声音说道,“我先替我叔和肖大师跟你赔礼道歉。” 第1067章 空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7章 空屋 “你们这是为了抓恶鬼,有理,道什么歉?”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不错,肖大师这么做,也是为了除魔镇邪,並非是针对林会长!”孔擎脸色发青,接话说道。 我哦了一声,“我把肖大师摁住,那也是为了除魔镇邪,並非是针对肖大师。” “你……”孔擎气结。 “叔,还是让我来说吧!”孔翎皱了皱眉头,提高声音道。 孔擎脸色忽青忽白,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再做声。 “林会长,刚才的確是我们这边不对,你別生气。”孔翎说道。 “你们要赔礼道歉,也不是跟我。”我淡淡说道。 “是。”孔翎点头,又转向孔擎说道,“叔,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金家那三位带到这里来说个明白?” “我可以把人带过来。”孔擎咬了咬牙道,又冲我看了一眼,“你现在可以把肖大师放了吧。” “会长,肖大师身体不太舒服,先请他在喜园休息休息。”我把肖竹峰交给了沈碧琳。 “应该的。”沈碧琳微微一笑。 不用她说,老孟带上几个兄弟就上前將肖竹峰接了过去,抬起来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孔擎大怒。 “孔大师有什么意见?”我冷声问道。 孔翎急忙打圆场,说道,“叔,还是先把金家人请过来吧,让肖大师在这里歇一歇也好,都是自己人,咱们也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孔擎脸色数变,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林会长,要不咱们一起去请金叔叔他们过来?”孔翎问道。 “行吧。”我这才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昭和程亮二人,“你俩还有別的事?” “没……没有。”程亮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会长,我们两个也是受邀前来,一开始並不知道此事。”张昭解释了一句,“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我们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说罢,两人告辞离开了。 “林会长,请。”孔翎带上孔擎和孔高叔侄俩,在前领路。 出了门,坐上他们的车就疾驰离开了喜园,一路往西边去,大概半个多钟头后,就来到了喜园西北角上的一处住宅区。 “人就在里面……”孔擎领著我们来到一处民宅前,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大变,失声道,“门怎么开著?” 这房子用的是一扇铁门,只是此时的房门却是半开著,上面还掛著半截锁头。 “不好!”孔擎立即冲了进去。 我们隨后跟著进门,只见屋里各种家具摆放整齐,在靠墙的一张桌上趴著两个人。 “你们在干什么?”孔擎怒喝一声,衝上去抓住那二人。 只是一翻过来,那两人就滑落在地,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已经是断气多时。 “怎么回事?”孔翎和孔高二人都大吃了一惊。 我身形一闪,立即遁出门外,纵身上了屋顶,沿著四周的屋顶急速游走了一圈,只是並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地方,只能返回屋中。 “林会长,这是我留在这里负责看守金家三口的两个人,不知道遭了谁的毒手。”孔擎脸色阴沉地解释道。 “孔大师,还有谁知道你把人关在这里?”我仔细观察著屋里的每个角落,冷声问道。 “没有了。”孔擎说道,“除了我和肖大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连孔翎和孔高都不清楚。” “那你叫我怎么相信,难道是闹鬼了?”我冷笑问。 “这事的確十分蹊蹺,也不怪林会长难以相信,但是我没有必要这么做!”孔擎咬了咬牙道,辩解道。 “是啊林会长,我叔的本意也是为了除魔镇邪,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孔翎也在旁帮著解释道,“可能这里面另有內情!” “你是说,那位肖大师有问题?”我问。 “这……”孔翎愣了一下,“这个我倒是不好说……” “肖大师不可能会这么做,没有理由!”孔擎沉声说道。 我过去查看了那两人的死状,他们死时神態安详,就像是在睡梦中死去,而且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 “我有点好奇,孔大师是怎么看出我金叔一家被恶鬼附身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孔擎。 “是肖大师说的。”孔擎道。 我有些疑惑,“肖大师擅长占卜卦算?” “不擅长。”孔擎皱了皱眉头道。 我哑然失笑,“肖大师才刚到梅城吧,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肖大师说,是有人在梅城遇到金家三口,发现他们不对劲,於是请了肖大师过来。”孔擎说道,“肖大师抵达梅城之后,就跟我一起去了趟金家,肖大师一看,果然看出金家人不对劲,就將他们先扣了起来。” “那孔大师也看出来了?”我问。 “这……”孔擎迟疑了一下,“金家父女俩的確阴气有些重,但要说是恶鬼附身,我倒是也……没看出来。” “原来没看出来。”我冷笑道。 “当时肖大师说得信誓旦旦,说金家父女俩是被恶鬼附身,我自然也就没有细究。”孔擎说道,“之后肖大师又说,这金家父女三人跟林会长关係密切,此事关係重大。” “所以你们就找上门来了?”我说道。 孔擎也没有否认,“我们这也是为了整个梅城著想,毕竟林会长是梅城协会的副会长,如今梅城这个局面本就凶险莫测,这要是再出点问题……” “所以那还是我的问题了?”我冷声问。 “林会长你別生气,这可能是个误会!”孔翎急忙打圆场,“这事肖大师未免也过莽撞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管如何,这事我会给林会长一个交代的!”孔擎黑著脸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到,不知道林会长意下如何?” “这次是看在孔会长的面子上,不过要是我金叔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也別怪我不讲情面!”我冷声说道。 “叔,你们赶紧带人查找,我陪林会长去其他地方看看。”孔翎说道。 孔擎也没再多说,当即带上孔高出门。 等二人离开后,就听孔翎低声说道,“叔,那个肖竹峰挺奇怪的。” 第1068章 凝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8章 凝血 “你说说。”我解开其中一具尸体胸口的衣服,並指一划。 对方的胸腔顿时被剖开,然而並没有鲜血喷涌而出,只见血液已经完全凝固,如同血豆腐一般。 最为诡异的是,这血块有许多细密的小洞,千疮百孔,如同蜂窝一般。 这二人都是凝血而死。 “这个肖竹峰我小的时候就见过,挺受我爸器重的,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办的。”孔翎说道。 “照理说现在这个局势,风水总会那边应该忙得不可开交,人手奇缺,像肖竹峰这样的人,应该是根本走不开才是。” “要说这么一个人,只是听人说金叔叔他们有问题,就亲自跑到梅城来,这也未免太牵强了,除非……” “除非什么?”我將那两具尸体都检查了一番,带著孔翎出门。 “除非肖竹峰这次来,就是衝著叔你来的。”孔翎分析道,“金叔他们一家只是普通人,就算是被恶鬼附身,那也用不著肖竹峰自己跑过来,可偏偏金叔他们一家跟叔你关係亲密,要说是巧合吧,那也太巧了。” “所以你觉得,是你爸他们要对付我?还是孔擎要对付我?”我问。 “我那个四叔应该可能性不大。”孔翎想了想说道,“因为肖竹峰在我们孔家是个实力人物,四叔想请动他很难。” “至於说我爸么……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特別大。” 说到这里,孔翎赶紧解释道,“叔,我可不是替我爸辩解啊,只是我爸这个人吧,你也知道的,心机很深……”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你爸想对付我,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我说道。 “是!”孔翎点头,“应该会更加狠辣才对。” 其实她说的,我在来的路上也都反覆寻思过了。 正常来说,这肖竹峰就应该是孔家派过来对付我的,毕竟当初在长白山的时候,我就成了孔家的眼中钉。 对方既然拿到了一个把柄,用来把我套进去也不奇怪。 可就像孔翎说的那样,以孔会长那种城府,他如果想用这个把柄,就应该用在一个最佳的时机,做到一击必杀才是。 可肖竹峰这个时候跑过来,作用却没那么大,最多就是让我麻烦缠身。 只要被对方扣上了一个屎盆子,那就很难洗清,就算想解释,都难以解释得清楚。 所以才要不按照套路跟他出牌,直接来硬的把肖竹峰拿下。 因为在这种时候,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不如拳头好使。 反正你讲你的,我讲的我的,给你一通快刀斩乱麻,这才不至被带进对方的节奏里面去。 那如果不是孔家主使,那肖竹峰眼巴巴地跑到梅城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还有金叔他们一家子又去了哪里? “你先回去吧。”在附近找了一圈之后,我对孔翎说道。 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把金叔他们一家带走,就不太可能留下什么痕跡,现在就算著急上火也没用。 “叔,你也別急,我回去再打探打探。”孔翎说道,“对了,屋里那两具尸体是我来处理,还是交给梅城协会那边?” “你找人送到喜园那边吧。”我说道。 “好!”孔翎答应一声,就先离开了。 我回到喜园,进门正好遇上了沈碧琳。 “怎么样,人找到没?”她过来问道。 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奇怪了,要不要去审一审那位肖大师?”沈碧琳皱眉道。 “你忙你的去吧,我去会会他。”我说道。 “行,我去查一查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沈碧琳道。 我找到关肖竹峰的地方,进去就见老孟守在那里,那肖竹峰被我下了禁制,无法动弹,坐在椅子上像尊雕塑似的。 “林会长!”老孟看到我,急忙迎了上来。 “你先去歇著吧,我跟肖大师聊聊。”我说道。 “好!对了,人找到了吗?”老孟问道,“我去让厨房给他们做点饭,压压惊。” “不用了,我金叔他们已经吃不了饭了。”我语气阴沉地说道。 “啊?”老孟大吃了一惊,“他……他们……” “你先出去吧。”我目光冰冷地看向肖竹峰。 就这一瞬间,只见那肖竹峰脸色变了变。 “那……那我出去了,林会长你……唉!”老孟重重嘆了口气,退出屋外,將房门关上。 “你……你刚才说什么?”肖竹峰盯著我吃惊地问道。 我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瞧了半晌,忽然说道,“两条命,你说你该怎么抵?” “你……你是说金家父女俩……不可能!”肖竹峰急声说道,“孔擎呢,你叫孔擎过来!” “你觉得他还能保得了你?”我冷笑道,“以命抵命,天公地道,只可惜你的命还不够!” “我只是把他们暂时关在屋里,怎么可能会出事!”肖竹峰又惊又怒。 我冷冷地盯著他,“姓肖的,我跟你有仇?” “我第一次见你,哪来的仇?”肖竹峰道。 “你千万別说你只是为了除魔,这才千里迢迢跑到梅城。”我寒声说道,“否则我先把你舌头给拔了,反正也没用!” “你……”肖竹峰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出一句,过了好半晌才道,“我的確是奔著你来的,你身为梅城协会副会长,却跟恶鬼附身的一家子过往密切,我难道不该管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盯著他问。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肖竹峰道。 “谁?”我追问。 “这人我不能说……”肖竹峰道。 他话音刚落,就被我一把捏住了嘴巴,在脑门上一拍,对方的舌头立即吐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肖竹峰大惊失色,声音含糊地叫嚷道,“我说……我说……” 我这才鬆开手,只听他道,“是……是个道士,他专门云游八方,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哪里……” 忽然外面传来老孟的声音,“会长,王福说赵老哥那边有事,让你赶紧去看看。” “还道士,还专门云游八方是吧?”我冷冷地看了肖竹峰一眼,“我现在没空理你,既然嘴硬,那我就找个专门对付嘴硬的来。” 第1069章 撒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9章 撒米 等我出去的时候,就见老孟和王福已经等在了外面。 “哥,你快过去看看!”王福一见到我,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道。 “什么情况?”我一边走一边问,又让老孟回去看著肖竹峰。 在途中王福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我走之后,王福和杜明宇二人就一直守著赵二,那赵二一开始是疯狂摇头,跟个大摆钟似的,怎么也不停。 王福和杜明宇二人都怕他把脑袋给摇断了,轮流在一边安抚劝说。 只是那赵二却是充耳不闻,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等他不摇头了,就开始发呆,跟个雕塑似的,就在那里一动不一动。 王福和杜明宇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对方开口。 直到不久之前,正当他们二人累得坐下来想歇息一阵的时候,赵二突然一跃而起,就往外冲,把房门都咔嚓一声给撞飞了。 王福和杜明宇二人大惊,急忙追了出去。 赵二虽然疯疯癲癲,但这一跑起来可比他们二人快多了,不过幸好没跑多远,就一头扎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王福和杜明宇两人追进去一看,就见屋里撒了一地的米,赵二就趴在地上,歪著脑袋不停地抓著米。 原来刚刚这赵二是跑进厨房来了。 两人见状,稍稍鬆了口气,杜明宇守住门口,就让王福赶紧来找我。 “老弟!”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杜明宇就守在厨房门口,见到我们过来,顿时一喜,压低嗓音喊了一声。 “辛苦杜大哥了。”我跟杜明宇打了个招呼,走进门去。 只见地上白花花的全是大米,那赵二就趴在米堆之上,一手抓著了把米,一手在米堆上扒拉著。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这样。”杜明宇低声解释道。 我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仔细观察那赵二的举动。 这老哥哪里都不去,偏偏跑进厨房,这到底是意有所指,还是单纯的巧合? “之前你爸是不是说过,他第一次见到这老哥,是在仓库里面?”我问王福。 “对,我老爹说,当时那老哥身上爬满了虫子,把他给嚇坏了!”王福赶紧点头道。 我想起来,这赵二后来似乎也是因为无意中身上粘了类似米或者穀粒之类的东西,就因为那些东西粘在身上像虫子,才触发了某些回忆。 难道他跑到厨房里来,也是因为这个? 可再仔细一想,却又感觉不太对。 在边上又看了一阵,只见赵二忽然坐了起来,开始把手中抓的米粒一颗一颗挑出来,然后一颗一颗地拋了出去。 他每次拋出去的方向还不一样,每次的落点,也是忽东忽西,忽远忽近,看起来就像是隨意投掷。 “这老哥是不是傻了,开始玩小孩子的把戏?”王福忍不住道。 我没有说什么,继续在旁观察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赵二把手中的米扔完之后,还缓缓地环顾了一圈。 我注意到,他目光移过去的顺序很有意思,居然是按照之前他投掷米粒的次序。 他投掷米粒的时候,並不是顺著一个方向的,那方向是乱的,上一次往东边投,下一次可以能是往北边投,上次投的近,下一次可能就投的远,没有定数。 因此他刚刚环顾的时候,也是没有章法,一会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 这看完之后,又抓起一把米,开始往外投掷。 直到扔完第九把米,他这才停了下来,隨即又开始咚咚咚地摇晃脑袋。 “这老哥还真是一刻都不閒!”王福吐槽道。 他话音刚落,赵二摇晃的脑袋突然间一顿,在瞬间静止了下来,两眼直勾勾地盯著我们看。 过了片刻,就听他用含糊彆扭的语调说道,“你们……你们蹲在那里干什么……好傻……” “你才傻……”王福脱口而出,又不禁咦了一声道,“哥,这傻子说话了!” “老哥,你叫什么?”我问。 那赵二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了片刻,含糊地道,“赵二。” 我又问了几句,发现对方確实是恢復正常了。 这个正常,指的是恢復之前的状態了,但是並没有想起来什么缺失的记忆。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摇头晃脑,他也不清楚。 “搞半天,这不白整了么?”王福骂骂咧咧的。 我指了指满地的大米问,“那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米,吃的米……”赵二道。 算我白问了。 “杜大哥,有件事还要麻烦你一下。”我回头对杜明宇说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什么事儘管说!”杜明宇赶紧道。 我指了指赵二,说道,“等会儿你和王福带著这老哥过去,去找老孟,那里有个人嘴巴挺硬,你让老哥给他撬开。” “明白!”杜明宇瞭然道。 “不是吧,让这老哥去?”王福吃惊地问。 杜明宇拽了他一把,微笑道,“有些人就適合赵老哥这一款。” “是么?”王福还有些不明所以。 “记得別弄死了。”我补了一句。 “明白!”杜明宇笑道。 其实我说“记得別弄死了”,言下之意是“儘量上手段,只要不弄死就行”,杜明宇心思玲瓏,老於世故,自然能够听得懂,要是换做王福,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我把赵二叫过来,又交代了他一番,让他听杜明宇的,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能把他的嘴扒开,说不定能让你想起来。” 那老哥一听,顿时晃了晃脑袋。 “对了老弟,那人什么来头?”杜明宇临走前问。 “叫肖竹峰,还挺有来头的。”我说道。 杜明宇闻言大吃了一惊,“是风水总会的那个肖竹峰么?” “杜大哥认识?”我问他。 “听说过,这个人在风水总会可是相当有实力啊。”杜明宇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嗯了一声,“刚才你们家老大也是这么说的。” 杜明宇闻言顿时一个激灵,沉声说道,“老弟你放心,他嘴再硬,我也把他给撬开了!” “老杜啊,你家老大谁?”王福好奇地问。 “没谁,咱们赶紧过去!”杜明宇带上王福和赵二,就直奔肖竹峰所在的房间而去。 我则回头去找了沈碧琳。 第1070章 以人成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0章 以人成阵 我过去的时候,沈碧琳正在书房中忙碌。 在她面前堆满了各种的资料和档案,屋里的墙壁上则掛满了大大小小的地图,这些地图都是来自於梅城的各个区块。 上面画了各种的標记和线条。 “你怎么来了,问出来了?”沈碧琳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 “没呢,交给其他人了。”我说道。 沈碧琳起身倒了杯茶,给我递了过来,“你跑我这里来,肯定是有事。” 我也確实是渴了,端著茶连喝了几口,笑道,“我心里有几根刺,扎得慌,找你来聊聊。” “我可不会拔刺,你说。”沈碧琳笑道。 我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就把想法跟她说了说。 其实自打我们一行人返回梅城之后,不管是我,还是余麟、王福、杜明宇都从一开始就忙得团团转。 老邵更是直接就躺了。 小疯子稍微好点,相对还算清閒,但那完全是因为她不管事。 可没想到隨著肖竹峰的到来,一下子就把金家给卷进去了。 本来我也没怎么往这方面想,毕竟梅城的形势这么凶险,几乎所有人都在忙得不可开交,就像沈碧琳这个会长,那几乎是昼夜不分地在忙,要操心的事情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所以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刚才我蹲在那里观察赵二捡米扔米的时候,那段时间特別安静,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我们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 这个没来由的念头,让我心中一惊,微微出了一身冷汗。 我又从头至尾,把这些天的经歷细细梳理了一遍。 要么是黄河神道,要么是徐鸞姐弟,要么是金绣云失踪,要么是邵子龙重伤,要么是肖竹峰上门…… 还有什么人面果,黑衣和尚…… 这些事情让我们疲於奔命。 可仔细想想,眼下梅城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最重要的事,那自然是不要让梅城变成下一个梧州城! 在这之前,我已经察觉出梅城和梧州城的情形极为相似,也就是说,如今的重中之重,就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可隨著这些天眾多事情的发生,却是完全把我们给带进沟里去了。 这就好像是,在梅城的背后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让我们无暇顾及真正的东西!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忽然想到,假如说当年在赵二进入梧州城的时候,同时也有另外一个人蛰伏进了梅城的话,那么对方会做些什么? 对方必然会极度关注梧州城,这几乎是肯定的。 所以梧州城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方显然是知道得极为清楚。 当初在梧州城,迎神大阵之所以在最后关头失败,真要说起来,我们这帮人就是罪魁祸首。 结果我们这些导致迎神大阵失败的祸首么,居然又跑到了梅城来,那对方会做什么? 对方第一个念头,肯定是做掉我们! 如果做不掉,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无暇分身! 再想想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老邵差了一点点就回不来了,哪怕老邵侥倖逃生,但也能把我给完全托住。 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想要保住老邵,就必然要有人不惜耗费巨量的元气,而且还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也就是对方没料到,我还有小疯子、邵远仇两个帮手,否则我就被完全拖死在那里。 这件事还没过去,忽然间那肖竹峰又冒了出来。 金叔他们一家子除了祖上遗传的鬼咒之外,本身也就是普通人,可偏偏被人给盯上了,这要不是衝著我来的,那倒是稀奇了! 所以金家三口人之所以被卷进去,应该是被我给殃及了。 “我觉得,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沈碧琳听完后也是眉头紧蹙,“你说吧,你想怎么做?” “之前孔翎给的东西,分析得怎么样?”我问。 “已经整理出来大半,在这里。”沈碧琳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之前孔翎把梅城多年来的各种水纹、山象等等的变迁记录拿了过来,但是这东西记录太多,太过庞杂,是沈碧琳拿过去分析得。 “黄河神道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我问。 “最近合作挺好,这些是他们那边传过来的。”沈碧琳指了指一堆纸张资料。 我拿过来翻了翻,说道,“会长,要不你先歇歇,把你这书房让给我用用?” “原来你是来占我屋来了。”沈碧琳笑道,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用吧,我正好偷会儿懒,茶在那里自己泡。” 说著,就抱起正在看的几份资料出去了。 她说去偷会儿懒,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她閒的时候。 我在沈碧琳的位置坐下,把先把她整理出来的关於梅城近几年风水变迁的標註重点细细看了一遍,之后起身来到其中一张梅城的总图前。 当时在梧州城虽然事发突然,但其实还是有跡可循的。 就像那些一个个出现的祭祀地点,组成了迎神大阵。 然而在梅城这边,我们集结了梅城风水协会、黄河神道、天理教那么多人手,在梅城各地反覆搜寻,却硬是没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跡来。 如果说对方要在梅城中布阵,那必然是会改变一些风水地形和结构的,最起码得有阵法吧? 照理说,那么庞大的一个阵法,不可能毫无痕跡才对。 这就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刚才看到赵二在厨房那里扔米,那些米粒散落在地上,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我忽然想到,其实还有一种阵法,是未必需要改变地形结构的! 那就是以人为阵! 梅城里面最不缺的就是人,就像那堆积在地上的米粒,数不胜数。 人本身就具备阴阳五行,一应俱全,一个人就是一个小天地! 因此以人为阵,从原理上来说是完全可行的。 当初佛爷就用陈家姐弟俩,再配合符籙,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阵法。 只不过想要形成梧州城迎神大阵类似的效果,那就绝对不可能用几个人来成阵,必须是成千上万,甚至是数十万以计! 其中难度那也是天差地別! 按理来说,应该没人会用这种极端困难的手法来布置,可世事没有绝对! 万一真有哪个疯子这么做呢? 而且就从目前梅城的局面来看,还真有这种可能! 之前孔翎告诉我,在梅城中有不少人犯了奇怪的“故土难离”症,就比如那位吴老爷子,一旦离开梅城,甚至离开自己的家稍远一些,就会浑身难受。 严重的甚至会致命! 本来对此我一直有些摸不著头脑,可如果说吴老爷子他们这些人,就是阵法的一部分呢? 他们作为阵法的一个结构,自然是不可能隨意移动的,一旦移动的范围过大,就会受到阵法的反噬,而出现奇怪的症状! 第1071章 治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1章 治病 如果是按照“人即阵法,阵法即人”的思路,很多原先想不通的事情,突然间就有了解释。 就比如说张师傅捡到的那些被丟弃的婴儿,之所以会天生会出现中邪的跡象,有没有可能正是由於这阵法的影响? 以梅城中千千万万人集结成阵法,既能笼罩整个梅城,又能无影无形,让人无法捉摸! 然而只要有阵法存在,就必然会对梅城的方方面面造成改变,就算是对方再如何小心,也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说,吴老爷子他们那些人以及那些被丟弃的婴儿,很可能就是这个阵法无意中露出的马脚。 只不过这种马脚极其隱蔽,正常情况很难被人发现。 我在沈碧琳的书房里一坐,就是坐到了天亮,把前前后后能想到的东西都反覆推演了无数遍。 如果说这背后的那个人,就是当年用连环计除掉徐隆的那个人,那么这人的城府之深,心机之狡诈,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对方极其擅长借力打力,哪怕在当年的实力比不上徐隆,也照样能够通过计策,让徐隆亲自上门去送死! 出手之狠之准,让人防不胜防。 稍一不慎,可能就坠入了对方编织的罗网之中而不自知。 眼看外面已经天亮,我把书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刚打开门出来,就见沈碧琳靠在外面的走廊上,手里拿著一叠纸在那看。 “通宵了?”沈碧琳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 “彼此吧。”我笑道。 看她的架势,那也不像是休息过的样子。 “刚才你那个小姑娘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告诉你一声,肖竹峰二十多年前曾经在梅城呆过一阵。”沈碧琳说道。 她说的这什么小姑娘,又提到了肖竹峰,那就只能孔翎了。 “这姓肖的居然也是梅城出去的?”我有些意外。 “我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后来我白大师他们问了问,原来这肖竹峰的確是在梅城呆过,不过当年这人还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风水师,所以没什么人注意。”沈碧琳解释道。 “明白了。”我恍然,对沈碧琳说道,“正好你在,有点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沈碧琳说著带我回了书房。 我把昨晚计划好的事情,跟她细细说了,沈碧琳找了一个本子,把一些关键地方记在了上面,但那东西看起来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估计除了她之外,也没人看得懂。 “这事情涉及到的东西很多,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我想来想去也就会长你能行了,可不是我故意想给你找麻烦。”我无奈道。 “没事,我反正长了三头六臂,四个脑袋。”沈碧琳道。 我笑道,“等保住梅城太平,咱们庆功的时候,我让大傢伙都来给会长你来敬酒!” “难怪小瑶说你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沈碧琳没好气道,“行了,你去吧。” “得嘞。”我从书房出来,就直奔著肖竹峰所在的屋子去了。 刚到门前,就听屋里传出王福的声音,“这才对嘛,咱们有事说事,有商有量,不是很好嘛。” 又听杜明宇的声音说道,“肖大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跟著就听到一个含糊的声音呜呜了几声,有点像是肖竹峰的声音。 “没有不舒服就好。”杜明宇鬆了口气道,“本来我们是听说肖大师身体不舒服,就找了赵老哥来给你看看,不过赵老哥这人吧,心眼是好的,就是有时候下手不知道轻重。” 我在外面咳嗽了一声,隨即走进门去。 “哥!”王福见到我,立即快步迎了上来。 我打眼一看,只见除了杜明宇和赵二站在那里之外,屋里还有一个人,肥头大耳的我不认识。 微微愣了一愣,隨即就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这人我不认识,而是对方的样貌变化太大,让我一时间没认出来。 这个肥头大耳的,正是肖竹峰。 他原本是白净面皮,一副书生气,可如今这整张脸却是肿得像个猪头似的,已经面目全非。 不仅是脑袋,就连手掌也是如此,就像是充了气似的。 他的十个手指甲漆黑,从指甲缝里渗出了黑色的血跡,看著触目惊心。 这位肖大师浑身抖个不停,看到我猛地发出一阵呜呜声,却是听不出来究竟是说的什么。 “不是让你们来给肖大师看病吗,这什么情况?”我皱眉问道。 说实话,肖竹峰这样子真嚇了我一跳,我真怕这人被弄死了。 “唉,主要是我不好,一时没摸清楚肖大师的病情,赵老哥试了几次,都不太对症,就……就成这样了。”杜明宇一脸羞愧地道。 “说你们什么好呢。”我过去肖竹峰对面坐下,安抚道,“肖大师你放心,当会儿我亲自来给你治。” 肖竹峰闻言哆嗦了一下,呜呜作声。 “你说什么?”我把耳朵凑近了去听,“你说我来给你治,你放心?” 肖竹峰呜呜连声。 “没事,不用谢。”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轻轻拍了一下,那肖竹峰却是疼得瞳孔收缩,浑身抖个不停。 “赵老哥没治对,现在肖大师全身一碰就疼。”杜明宇愁眉苦脸地解释道。 “没事,等会儿我接著治。”我说道,忽然又问,“对了肖大师,听说你以前在梅城待过?这不缘分么?” 肖竹峰呜呜作声。 我將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说道,“我昨晚上一夜没睡好,就琢磨著肖大师说的那游方道士是谁,要是再见不到这人,我怕晚上又得失眠。” 见对方没有吭声,我手掌当即稍稍用力,肖竹峰顿时发出了一阵悽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肖大师好像又不舒服了,老哥你也来看看。”我皱眉道。 赵二歪著个脑袋,哦了一声,硬邦邦地走了过来。 “呜呜……”肖竹峰那肿成球的脑袋露出无比惊恐之色,“我说,我说……” 终於能听见一句人话了。 第1072章 小林寿,你长这么大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2章 小林寿,你长这么大了 我让王福开车,带上我和肖竹峰就赶往了城东。 按照肖竹峰所说,告诉他金家那件事的游方道士,就在城东郊外的一处道观里落脚。 且不管那人是不是个游方道士,究竟存不存在,都得去看看。 此时天刚亮不久,车子一路疾驰,不出半个钟头,就已经出了城,隨后沿著一条小道驶去。 过不多时,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竹林。 等车子在竹林中行驶一阵之后,果然就见到了一座道观掩映在竹林之中。 这道观规模也不算小,在以往估计香火颇为鼎盛,但以梅城如今这个情形,很少有人敢跑到郊外,这座道观看起来也就显得十分冷清。 等王福停好车,我们一行人就穿过敞开著的大门,进入道观。 “没人啊。”王福打量了一圈道。 只见这道观之中空空荡荡,除了一尊尊立在那里的神像,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那游方道士在哪……”王福一把揪住肖竹峰。 正当他说到“哪”字的时候,我双手分別在他和肖竹峰肩膀一按,抓著他们向后平移出数尺。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乎与此同时,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猛地陷了下去。 只听一阵急促的“咻咻”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道寒芒。 我袖中金光一闪,三枚金环飞出,迅疾无比地绕著我们转了一圈,只听听“噹噹”声不绝於耳! 一枚枚三寸来长的铜钉被击落在地! 王福连声呼喝,双手连抓,也抓落了不少飞射而来的铜钉! 我抓住二人,再次向著后方疾掠。 只见地面接连坍陷,一道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奔袭而出,向著我们围攻而来。 我手指一转,三道金环呼啸飞出,瞬间將冲得最快的三道黑影打翻在地,隨即金光一闪,又绕向另外三人。 王福大喝一声,也是迎著一名黑影冲了上去。 我抓著肖竹峰,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只见这些黑影赫然都是一个个黑衣人,这副打扮熟悉无比,也曾经在梅城见过多次。 红灵会手底下的黑衣眾! 我抓住一名黑衣人,撕开他的面罩,就见面罩下露出了被针线缝合的五官! 这还真是熟悉的场景。 忽然间,一阵阵低沉怪异的诵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轰隆,轰隆……” 地面一阵一阵的剧震,就好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朝著这边逼近。 “什么东西!”王福忽然间发出一阵惊骇的大叫。 就听哗啦一声响,对面的屋顶被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撞破,瓦片四处飞射。 那庞然大物,赫然是一颗面目狰狞的巨大头颅! 轰! 一只手从屋顶穿了出来,直接屋顶掀开,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在飞溅的砖瓦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道人形的身影,赫然有四米多高,如同一个巨人! 只是仔细看去,就发现这巨人並非是血肉之躯,而是用各种皮料缝合而成的。 这是皮傀儡! 只是如此巨大的皮傀儡,实属罕见! 就在这只皮傀儡出现的同时,道观其他各处的屋顶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斗笠之下,垂著一道符籙,遮盖住了面目。 这些人同样是红灵会的黑衣眾,只不过这些头戴斗笠的,都是极其邪门的术士。 “能不能顶得住?”我问王福。 “没问题!”王福脸色惨白,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道。 “那行,这些人交给你了。”我说道。 “啊?”王福大吃一惊,“哥,这……” 我没等他说完,一把抓起肖竹峰,身形闪出,就朝著那只皮傀儡疾掠而去。 那皮傀儡猛地双手一挥,无数的断砖碎瓦如同雨点般朝我打了过来。 只是我闪身来到半途,身形却是忽地一折,抓著肖竹峰就直奔屋顶上那一排排的黑衣术士而去。 手中一叠纸人呼啦啦飞起,半数俯衝向下方围住王福的黑衣人,半数冲向屋顶的黑衣术士! 我呼的一声將肖竹峰掷出,撞向其中一名黑衣术士。 对方立即双手一合,结了个法咒,迎向肖竹峰。 然而就当对方出手的剎那间,突然间动作僵了一下。 孔情那强大念力,瞬间將在场所有人的定住片刻!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一阵风般绕著道观四方的屋顶转了一圈。 一蓬血雾飞溅而出,所有黑衣术士齐刷刷倒下。 “天元定海,镇!” 我左手结咒,右手一招。 三道金环衝上天际,一字排开,朝著那皮傀儡当头镇落! 一道道纸人漫天飞舞,如同鸟群般向著皮傀儡席捲而去。 轰! 那皮傀儡举起双手,將砸下的金环托住,整个巨大的身形猛地向下沉了一沉。 一道道纸人瞬间扑了过去,只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那皮傀儡身上的皮开始被小鬼蚕食。 我没有再理会,站在屋顶上俯瞰四周,忽地抓过肖竹峰,在他后背猛踹一脚。 肖竹峰当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朝著东南方向一间房舍呼啸而去! 只见一道人影疾闪而出,双手一合,將肖竹峰接了下来。 不等二人落地,我已经紧跟著出现上空,一脚踏下! 轰隆一声,二人被踏个正著,重重地砸在地上。 忽然间一道风沙涌起,罩住二人。 “给我镇!” 我身在半空,手结咒印,往下一按! 涌起的风沙猛地反转向下,那两人的身形顿时显露出来,被镇压在地。 就在这时,地面忽地往下一陷,眼看二人沉入土下,两枚铜钱咻地跟著钻入进去! 片刻后,就见两道人影从土中衝出。 我身形一闪而上,一记开山印打在对方后背,那人顿时连带著肖竹峰骨碌碌滚了出去。 此时那皮傀儡已经被小鬼给吃得千疮百孔,我手指一转,三道金环呼啸而至,朝著那人镇落。 对方奋力挡下金环,再次被撞得滚了出去,在翻滚之中,忽地身形纵起,被一道金环拦腰砸中,顿时打横飞了出去。 刚好后左肩中墙上一根尖尖的木头,顿时被贯穿,给钉在了墙上。 “呜呜……”那肖竹峰忽然呜呜惨叫了一声。 “老板娘,你怎么不卖烧鹅了?”我打量了那人一眼,淡淡问道。 那被木头钉在墙上的女人,正是城东那家烧鹅店的老板。 “小林寿,你长这么大了。”那女人抓著贯穿她肩膀的木头,脸色惨白,却是突然笑道。 第1073章 梅城故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3章 梅城故人 “大姐,咱俩好像没那么熟吧,不用叫得那么亲热。” 我听到对方叫了一声“小林寿”,心中莫名跳了一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当初金绣云就是在去城东买烧鹅之后失踪的,我曾经去过那家烧鹅店,在那见到了这个老板娘,我可以確定,是第一次见对方。 “说熟不熟……”那老板娘说到这里,突然又是哇的一口血喷出来。 她被木头的尖端贯穿了肩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心臟,但距离实在太近,被波及是难免的。 一般人如果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已经坚持不住。 “说不熟的话……却也挺熟。”老板娘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抬头看著我笑道,“你小的时候就一股狠劲,连小圣女都差点被你抹了脖子,难怪……” 话还没说,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小圣女又是谁?”我淡淡问道。 其实对方说出的“小圣女”三个字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猜测,只是让我疑惑的是,对方这口气,似乎对当年的事情颇为熟悉。 “小圣女……”老板娘好不容易止住咳,喘息了一阵笑道,“那不就是你小未婚妻么,你这都不记得了?” 果然,说的就是曹雪蓉。 “大姐,搞了半天,原来你是红灵会的。”我面不改色地笑道,“不过你这么八卦,有点不务正业吧?” “哈,哪个女人不八卦?”老板娘哈的一声笑道,这一笑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咳嗽,过了半晌,又接著道,“只不过当年你劫持小圣女的时候,我可是在场亲眼目睹,那可不是……可不是八卦来的……” 我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其实当年在曹家,我劫持曹雪蓉衝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有不少人,不过当时那种情形下,我也可不能记得每个人。 “小林寿……”老板娘又笑道,“我是看著小圣女长大的,那天还是第一次见她吃那么大的亏,我真怕当时你就被她给大卸八块了……” “不过小圣女就是小圣女,想法也跟我们与眾不同,这大卸八块有什么意思,还是把活人封进棺材活埋了,更加有趣。” 就听边上的王福“啊”的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他。 “哥,她……她说的是……是……”王福结结巴巴地问。 “小伙子,你这定力不行啊。”那老板娘呵呵笑道,“人家九岁的时候被封棺活埋,都镇定的很,哪像你这么不经事。” 王福“啊”的一声,惊呼道,“哥,你当年真的被他们活埋过么?” “大姐,你知道得倒是挺多。”我淡淡笑道,“现在是什么意思,找我敘旧来了,还是说,你认识我挺早,算是故人了,让我放你们一马?” “当年你劫持小圣女的时候,我就……我就说你这小孩聪明……”老板娘说著,又是一阵,半晌才接著道,“我也不求你放过我,但……但你得放过他。” 她说著,伸出一根染血的手指,指了指肖竹峰。 “红姐,你別管我……”肖竹峰呜呜作声,勉强能听清在说些什么。 “闭嘴,让你说话了?”王福一把揪住他喝骂道。 从刚才开始,这小王脾气就有点火爆,咬牙切齿的。 “你说放就放,说得倒是挺便宜。”我说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小的时候就鬼精的很,这长大了……咳咳……这长大了自然也不会吃亏……”老板娘呵呵笑道,“咱们一条命,换一条命,总是公平吧?” “谁的命?”我不动声色地问。 “你的命。”她这一句话却是有些出乎意料,“你可知道,当年……当年是谁给你封的棺?是我……是我亲手封的,也是我亲手给你敷的药……”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我淡淡说道。 就听那老板娘接著道,“当时那哥俩生怕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本来是打算偷偷把你先闷死,再封棺的,还是被我给制止的。” 她说的那哥俩,自然就是当年把我埋进坟头岭的刘浩和周响那两人。 “所以说,你算是救了我一命?”我问。 “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你居然……居然还能逃出生天……”老板娘说道,“不过要不是我当年阻止了那一下,只怕……只怕也没有现在的你,可以说是阴差阳错吧。” 我哑然失笑,“大姐,你难道不是怕我早早被闷死了,没法享受被活埋的乐趣,这才阻止的吗?” “你……”老板娘神色一滯,“你……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当年你总归是因此逃过一劫,我也不指望其他,只希望你能放过小肖,他不应该被卷进来。” 我哦了一声,拍了拍肖竹峰肩膀道,“原来小肖不应该被卷进来,那他千里迢迢跑到梅城来干什么,犯贱?” “这都是我让他来的,跟他无关。”老板娘道。 “干什么,小肖是你家里养的狗啊,你叫他来就来,叫他走就走,你当他是什么?”我冷笑道。 老板娘张了张口,刚想说完,却是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伤口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淌落下来,她喘息了几声,说道,“他……他是被我带进红灵会的,不是……不是他的本意……” 隨后她就將肖竹峰的来歷说了一遍。 这老板娘姓葛,叫葛玉红,虽然看起来还挺年轻,但实际上年纪要比肖竹峰大一些,肖竹峰称她为红姐。 据葛玉红所说,这肖竹峰是她在路上捡来的,当时那肖竹峰才十七八岁,身上破破烂烂,晕死在一条臭水沟里。 葛玉红路经此地,就把他给救了,后来一问才知道,这肖竹峰原来是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后来被人家赶了出来,流浪到此地,飢饿交迫之下,昏死了过去。 自那天后,肖竹峰就跟定了葛玉红。 葛玉红见他这人还不错,就收了他这个小弟,又把一些术法传授给了他。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葛玉红加入了红灵会,肖竹峰是葛玉红去哪他就去哪,自然也跟著进了红灵会。 第1074章 当年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4章 当年因 当时红灵会正掌控曹家,全力布置五狱,甚至连曹凌霄都亲自坐镇在此。 这葛玉红能力不俗,在加入红灵会后不久,就得到了曹凌霄的赏识,让她以其他身份进入曹家,负责暗中监管。 也就是说,当年的曹家看似如日中天,实际上被红灵会拿捏得死死的,也就是一个被牵著走的傀儡而已。 哪怕是像曹松这样的一家之主,在曹家其实也是如履薄冰。 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红灵会的监察之下。 等到后来我被曹雪蓉封棺活埋之后,葛玉红就被曹凌霄从曹家调走,虽然还是在梅城,但却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而肖竹峰,在此之前就被调离了梅城,开始以风水师的身份到处闯荡,后来加入了某地的风水协会。 期间屡次崭露头角,被孔家看中,给招进了风水总会,成为了孔家的得力干將。 所以这肖竹峰明面上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又是风水总会的实权人物,但实际上真正的身份却是红灵会的人。 也就是说,红灵会早早就在布局,也不知道他们的手都已经暗中伸到了哪里。 再之后,就是我回到梅城,五狱被破,曹家败亡,红灵会从梅城撤离。 然而曹凌霄虽然撤走了,但红灵会的一股隱秘势力,还是蛰伏了下来。 这批人,就是由葛玉红率领的。 葛玉红表面上的身份,是城东烧鹅店的老板娘,但实际上她是红灵会留在梅城的暗子,包括烧鹅店的那些伙计,也都是红灵会的人手。 这些人在没有得到上面命令的时候,就跟普通人一样,做著最平常的事情。 如此一来,根本就没人能看出什么异常来。 “你们躲在梅城干什么,不会是为了看戏吧?”对於葛玉红的说辞,我却是有点不置可否。 当时五狱已破,海天士也被曹凌霄带走了,梅城对於红灵会来说已经是没有价值,对方留了一批人蛰伏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盯著我们? 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除非是另有缘故。 “咳咳……”葛玉红咳嗽一阵之后,说道,“你那时候跟小圣女同吃同睡的,有……有没有觉得小圣女有点不太对劲?” 她这话一说完,我就见王福的表情有点古怪,我也没理会,说道,“这人本来就不正常,有什么可稀奇的?” “这小圣女其实不是曹松的闺女,这点你……你应该是知道的……”葛玉红说道,“她是圣女带进曹家的,替换了曹松的闺女……” 这个事情自然不用她多说。 “哦,那是你们圣女跟谁生的野种?”我看似隨意地问道。 葛玉红却是没有立即说话,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些秘密的东西,我本来是可以带到地下去的,不过小林寿你要是想知道,我……我也可以说,但是小肖……” “你打算换小肖一条命是吧?”我打断道。 “不错,我只有这一个请求……”葛玉红说罢,又是一阵剧咳。 “看心情吧。”我说道。 葛玉红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肖竹峰,说道,“你应该记得曹仙观那个陈道长吧,小圣女就是他和……和圣女的闺女……” “原来如此。”我恍然,在肖竹峰肩膀上拍了拍,对王福道,“等会给小肖找块风水宝地。” “等等!”葛玉红急忙叫道,由於太过急切,牵动伤口,顿时又是一阵剧咳,“我……我还没说完,这……这看起来像是陈道长的闺女,但……但据我观察,陈道长只怕不是……” “不是道长,那是和尚?”我讥讽道。 “那倒不是和尚。”葛玉红忙道,“当年圣女在石门村见过一个人,对方是……是弥天法教的教主……再加上后来小圣女又去了弥天法教,所以……小圣女应该是那个人的……种。” 这倒是跟我之前的猜测对上了,她口中的弥天法教教主,也就是方寸山提到过的“小明王”。 看来我那大师兄头上的帽子,很有可能是绿油油的。 如果说曹雪蓉是那两人的种,那么陈泰山也一样,这对於我那大师兄来说,简直是双重打击。 只不过同人不同命,陈泰山的待遇跟曹雪蓉那简直是天差地別。 曹雪蓉那可是被红灵会和弥天法教捧在手心里的香餑餑,几乎所有人都围著他转,而陈泰山这个倒霉蛋,除了我大师兄陈无量为他到处奔波之外,又有谁正眼看过他? 包括曹凌霄这个亲生母亲,对於这个儿子都懒得过问一句。 “那个什么弥天法教的教主,什么来歷?”我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葛玉红说到这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是真的不知道,那也不是我能知道的。” 她见我没说什么,又忙接著往下说,“小圣女的命格据说极其尊贵罕见,但应该是有所缺陷,而且被你爷爷一眼看了出来。” 我听她提到爷爷,不由得心头一震,说道,“我爷爷说什么了?” 当年爷爷其实並未跟我提过这件事,只是说曹雪蓉的命格特殊,我如果与她绑上红绳,同吃同睡,就可以平安地度过几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葛玉红说道,“当年你爷爷当著曹松的面提起这话后,曹松立即就打断了你爷爷的话,並且邀请你爷爷去內堂细说。” 曹松自然是做不了曹雪蓉的主的,当年做出决定的,自然是背后的曹凌霄。 这也就是说,当初曹家答应这门婚事,不仅仅是要利用我爷爷画龙,稳住青龙山的风水局,而且还跟曹雪蓉的命格有关。 “既然她需要我补她的命格,那还把我给活埋了,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我虽然已经相信了几分,面上却是不以为然。 葛玉红道,“本来圣女的打算,是把你留在曹家,当个……当个……给养起来,谁知你小小年纪,心思却是灵敏,看出不对,劫持了小圣女就准备逃出去。” “还……把小圣女的脸给划破了,这小圣女又哪里吃过这种亏……她要把你活埋,曹家根本就没人敢阻止,哪怕是圣女,也拗不过她……” “所以只好就把你给埋了。” 第1075章 神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5章 神庙 “那我还真要谢谢她了。”我呵的轻笑了一声。 只听葛玉红道,“那也就是你命大,换个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当年的事情,的確极为复杂,存在许多阴差阳错,这中间只要错一处,我可能就活不下来。 “既然把我埋了,那你们家小圣女的命格又怎么补?”我看似隨意地问道。 实际上曹雪蓉的那个特殊命格,很可能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东西,只怕很多事情都与其有关。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很清楚,只知道当年小圣女被带回曹家以后,红灵会就开始在梅城有所布置。”葛玉红说道。 “怎么个布置法?”我问。 “五狱已经被你给破了。”葛玉红看了我一眼,“不过那个布置和……和五狱无关,之后我蛰伏在梅城,主要就是负责看守这个……这个……咳咳……” 说著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著说道,“一开始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因为除了圣女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入內……” “直到……直到五天前,神庙被盗……” “神庙?”我问道。 “这神庙,就是……就是红灵会建在此地的一座庙,外表看起来是一座庙,其实內有乾坤,那个布置,就是在神庙內部……”葛玉红说道。 她这说到神庙,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个阴阳双生的城隍庙,问道,“这神庙在哪?” “这个且……且容我稍候再说……”葛玉红咳嗽著道。 我知道她是要卖关子好討价还价,也没追究,说道,“继续。” 葛玉红气息混乱,断断续续地將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据她所说,那是五天前的一个深夜,她忽然听到神庙內部传来一阵异响,心知不好,立即號令红灵会黑衣眾將神庙层层封锁。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从神庙中一闪而出,速度奇快,而且身法极其诡异,瞬间就突破了黑衣眾的包围。 不过神庙既然是红灵会重地,那就不可能只有一层防护,很快四处的防御机制就被触发。 然而就当眾人再度合围的时候,突然间许多黑衣眾发狂,开始相互廝杀。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趁著眾人大乱,那人悄无声息地远遁而去。 葛玉红心惊之下,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衝进了神庙,却只在里面看到了一座空荡荡的莲花台,莲花台上摆放著一个金色的盘子。 她虽然不知道这莲花台上放的究竟是什么,但肯定是放著东西的,是被之前闯入那人给盗走了。 这神庙被盗,那是天大的事情! 葛玉红也不敢隱瞒,立即通过秘密渠道將信息传了出去。 可她左等右等,並没有等来红灵会的人,反而是来了一个黑衣和尚。 据她的描述,那黑衣和尚穿著一身黑色袈裟,头上罩著一个银色的骷髏头,整个脑袋被裹得密不透风。 那和尚话极少,不过从只言片语之间葛玉红得知,对方並非是红灵会,而是来自弥天法教。 葛玉红在红灵会多年,又曾经在曹凌霄身边呆过,知道弥天法教和红灵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见对方来自弥天法教,倒也並不如何奇怪。 那黑衣和尚过来,问了当晚的情况,就开始如同阴魂般在梅城一带游走。 葛玉红也加派了人手,暗中调查。 可如今的梅城本就混乱无比,再加上那人逃出去之后,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就无从找起。 一连几天都是没有任何音讯。 正当葛玉红准备找那黑衣和尚商议时,那黑衣和尚倒是自己找上了门,可让葛玉梅摸不著头脑的是,那黑衣和尚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变得顛三倒四。 甚至莫名其妙地会头下脚上,倒立在那里。 葛玉红不明所以,想仔细询问,可那黑衣和尚突然间一个跟斗翻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让葛玉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间又有两个人找到她。 “小林寿,你可知找我的这两人是谁?”葛玉红突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问。 “你老相好?”我问。 葛玉红笑了一下,又忍不住一阵咳嗽,道,“其中一人当年也在梅城,说不定你还见过。” “当年曹家的人那么多,我可记不过来。”话是这么说,我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 “那人长得极长,极瘦。”葛玉红说道。 她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起来了。 当年曹家大宅里,的確是有那么一个人,身高足有两米多,但是长得极瘦,就像是竹竿似的。 因为他的外形特別,倒是让人记忆深刻。 不过除此之外,这人就没有什么太多出奇的地方了。 “这个人你记住,很重要,也……也容我稍后再说……”葛玉红咳嗽著道。 这是卖关子卖上癮了。 “这次来到梅城的二人当中,其中一人就是这个瘦竹竿。”只听葛玉红接著说道,“另外一人,是个……是个小女孩,就骑在那瘦竹竿的脖子上。” “当时这两人冒出来的时候,嚇了我一跳,那瘦竹竿的样貌本来……本来就十分怪异,可我仔细一看那小女孩……就更是有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我这才发现,这小女孩……原来根本就不是个活人,而是个用红布缝合而成的娃娃……” “那可不是皮傀儡也不是布傀儡……”葛玉红摇头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很难描述……” 听到她这么一番形容,我立即就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不就是当初千山鬼祭中跑出来的那个巫蛊娃娃么,也就是弥天法教所谓的降魔童子。 “我认识那瘦竹竿,因为之前在曹家见过,当即上前询问对方从哪里来。”葛玉红说道,“只是……只是话没说完,突然手指一凉,我……我才发现……” 葛玉红伸出右手,只见她右手的小拇指齐根而断,切口极其平滑。 “我的这根手指,还有……还有身边的草木,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斩断了。”只听她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我忽地想到当时跟那邪童对峙时候,林中突然升腾而起的那团雾气,以及雾气中隱藏的阴影。 当时四周几乎所有的草木,都被贴地斩断! 第1076章 抬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6章 抬灵 “那人斩断我一根……一根手指后,就带著那小女孩消失了……”葛玉红说道,“我……我有点猜不透对方究竟是红灵会的,还是弥天法教的。” “后来又怎样?”我问道。 从这葛玉红之前的描述来看,倒是跟很多事情都对上了。 她口中的那个黑衣和尚,自然就是当初抓走金绣云那个,就连倒立翻跟头的疯癲状,都对上了。 照这么说的话,这黑衣和尚之所以来到梅城,那是为了神庙被盗之事而来。 而葛玉红口中的神庙,我极度怀疑就是那个阴阳双生的城隍庙,因为就连莲花石台和金盘都一模一样。 而神庙中被盗的,自然就是曹雪蓉的人面果了。 这也就跟曹雪蓉命格有缺的说法贯穿上了,之前丁家兄妹说过,这人面果虽然有许多奇异之处,但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弥补命格。 所以说,当初红灵会不仅在打铁镇里养了一个人面果,同时也在梅城中养了一个。 当然了,或许还不止是这两个。 可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哪个地方的人面果,对於曹雪蓉来说都必然是极其重要。 再回头细想,曹凌霄作为红灵会圣女,曾经屡次亲自现身,直到后来受了重创,这才消停了一阵。 可曹雪蓉自从离开梅城之后,就几乎没有露过面。 唯一的一次,还是在青城大战的时候,可当时也仅仅只是用某种术法凝聚云气而成! 同样真身並未到场! 这就说明,对方很有可能因为某种缘故,无法走动。 关於这个,之前我也曾经反覆琢磨过,不过现在似乎更加確定了几分。 曹雪蓉之所以至今隱而不出,不是她不想出来,而是出不来,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跟她那个所谓的特殊命格有关! 当初打铁镇的人面果被我给带走,已经是惹得弥天法教鸡飞狗跳,如今梅城的人面果再次被盗,那曹雪蓉不被气炸了才怪。 现在看来,当初截杀邵子龙的,很可能就是这两个东西。 一个瘦竹竿,一个降魔童子,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本来邵子龙就难以抵挡,再加上他当时又被伤了眼睛,就更是无法抗衡。 而起因,正是那半个人面果。 不过世事无常,估计谁也没想到,那人面果子居然会把那邪童给吸引了过来。 正当那两个东西准备击杀邵子龙夺取人面果的时候,那邪童趁机杀出捡漏,截胡了人面果。 这顿时把那两个东西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反而让邵子龙觅得一线生机。 “那找到了没?”我问。 那葛玉红突然看了我一眼,说道,“小林寿,那个东西……应该就在你那里吧?” “算半个吧。”我也没有遮掩。 “那你得小心了,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找上……找上了你……”葛玉红说著一阵咳嗽,牵动伤口,汩汩渗出鲜血来。 “那多谢关心了。”我淡淡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確实……確实也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葛玉红沙哑著声音笑道,“我还是那句话,算我求你,求你放过小肖,我让他……让他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管其他事情……” “红姐,你別管我……”肖竹峰奋力地发出声音。 “闭嘴!”王福呵斥道。 “我说过,得看心情。”我看了她一眼说道。 葛玉红笑道,“你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神庙的位置就在……” 她把地点描述了一下,就是我之前去过的那个城隍庙。 “小……小林寿,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梅城很……很古怪?”葛玉红突然问道,“我……我总觉得像是有人在……安排了一些事情。” “怎么说?”我问。 “我也说不清,就是……就是最近很多事情都有点巧……”葛玉红说到这里,突然释然一笑,“不过我也不需要……需要担心了,该操心的是……是你……咳咳……” 她咳嗽一阵之后,又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让你记著那个瘦竹竿……我现在告诉你,当年你爷爷……咳咳……” “我爷爷怎么?”我心中一震,却是用儘量平淡的语气问道。 葛玉红却是笑了一下,“你这人啊,还真是会装……会装的很,明明很在意,还非得装作……装作……” “当时你爷爷替红灵会解决青龙山的问题之后,圣女本来是要杀了……杀了你爷爷的,只是那陈道长却是不肯,因为陈道长的关係,圣女只好妥协。” 这个事情陈无量跟我提过,跟她说的倒也大差不差。 “不过圣女……圣女是做大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心慈……心慈手软,她明面上答应了,实际上暗中叫那瘦竹竿……” “那瘦竹竿用了一种法术,就是斩断我手指……手指的那种,他把那法术用在……用在了你爷爷身上,这法术同样是一阴一阳,阳法能斩断铁石,阴法却是无声无息,打入体內之后,会將浑身经脉破坏……” “你见过那种空心树吧,就是外表看著完好无损,实际上……实际上內里已经是被……被……” 我只觉两耳嗡嗡作响,浑身发麻,却也只能强作镇定,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陈道长就带上你爷爷离开,可是在半路上遇到截杀。”葛玉红说道,“其实那……那不是圣女安排的,而是弥天法教那边……” “不过这中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支诡异的送葬队,当时弥天法教的高手有不少是死在陈道长手里,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死在那送葬队手里。” “再后来,你爷爷就失踪了……有可能……跟那送葬队有关……咳咳……不过就算你爷爷被救走,只怕也……”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 刚才我还寄希望於这葛玉红之后的说辞跟陈无量有出入,这样一来就说明葛玉红之前的说法,有可能是编造的。 可偏偏她说的这一切,几乎跟陈无量当初所说的严丝合缝! 第1077章 玉石俱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7章 玉石俱焚 “我不该把……把小肖叫过来的,只是法旨……法旨难违,我还心存侥倖……咳咳……”葛玉红连声咳嗽,“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你能不能放过小肖……” “那两人在哪?”我盯著葛玉红寒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神出鬼没的……”葛玉红断断续续地道,忽然惨笑一声,“只可惜了我的烧鹅店……” 她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直颤,“小林寿……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人,那……那就再加上我这条命,来换小肖一命……” 我听得心头一紧,手中暗扣的一枚铜钱立即飞射而出。 然而就听嘭的一声响,葛玉红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血肉横飞。 “红姐……”肖竹峰猛地发出一声悲吼,双瞳突然竖起,露出一片腥红之色。 我一把抓住王福,向后疾退。 只见血光一闪,那肖竹峰骤然爆开,四周的草木一沾上那血雾,立即滋滋作响,化作了一团腐水。 “哥……”过了好一会儿,只听王福喊了一声,嗓音却是发颤。 我一时间也有些回不过神来,没想到这葛玉红早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她明知道我不可能放过她,也不可能放过红灵会任何一个人,却是断然將自己的性命押上,跟我赌了一把。 赌我会看在她这一条命的份上,放过肖竹峰。 然而哪怕是葛玉红也未必能想到,这肖竹峰居然会烈性,见到葛玉红当场自尽,悲愤之下也跟著自爆身亡! 这种自爆的方式,是红灵会的老把戏,端的是凶狠无比,刚才我和王福要是稍稍退得慢一点,那就是个千疮百孔的下场。 只是这一瞬间连死二人,却是让我有些茫然。 我忽然又想到,葛玉红说我爷爷当年被那瘦竹竿下了阴法,不著痕跡地破坏了浑身经脉,更是一阵阵心悸,脑海中混乱无比。 “哥,那娘们可能是胡说八道,你……你別放在心上……”耳边传来王福担忧的声音。 “没事。”我打起精神,冲他笑了笑。 隨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烦乱的思绪,走到葛玉红自爆的地方,沉下心仔细查看。 葛玉红和肖竹峰二人虽然都是自爆,但两者是有区別的。 肖竹峰完全是奔著同归於尽去的,意在用自己的性命来把我们两个一起带走,那自爆的威力极大,在他周围但凡是被波及的草木,此时已经尽数腐烂,化成黑水。 而葛玉红却不同,她的自爆就纯粹是自尽,虽然血肉横飞,但並没有什么杀伤。 “你说,换做你会不会自尽?”我回头问了一句王福。 “啊?”王福呆了一呆,急忙摇头道,“如果我是那个娘们,应该是不会自尽的。” “你要是肖竹峰呢?”我再问。 “这个……”王福迟疑了片刻,“这得看情况,如果那娘们是我姐,我就会拼命!”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隨即起了一道阳火,將地面焚烧了一遍,避免那些腐烂的黑水流到其他地方。 “今天的事暂时不要说出去,跟谁也不要提起。”我嘱咐了一句。 “明白!”王福急忙点头道。 放眼望去,此时那只巨大的皮傀儡已经被小鬼啃食得七零八落,四周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黑衣眾的尸体。 我们两个把那些尸体搬运到一处,同样一把阳火给烧了。 隨后在道观內转了几圈,这才离开。 “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途中我见王福几度欲言又止的,就开口说道。 “没事,我就是想说……想说那娘们不靠谱,哥你千万別多想。”王福急忙道。 我打趣道,“怎么,我都没想了,你还在想啊?” “那就好,那就好!”王福一听,顿时鬆了口气。 我们两人並没有直接返回喜园,而是又去了一趟那个阴阳城隍庙。 “这就是那娘们口中的神庙?”王福嘀咕了一句,“我看也是胡说八道。” 进庙之后,我重新將整个城隍庙上下两层又仔细摸索了一番。 这个城隍庙看似普通,但其实构造却是颇为精妙,的確不像是一般人能造的出来的,不过除了地下城隍庙那个莲花石台之外,倒也並没有太多异常的地方。 “先回去吧。”我带著王福从城隍庙出来。 回到喜园后,我先去找了沈碧琳,只说肖竹峰出了事,回不来了,但並未跟她说具体经过。 沈碧琳也不问,只说,“那咱们对外就说,肖大师逃走了,不知所踪,这样行不行?” 我说就照她说的办。 “你没事吧?”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沈碧琳给叫住。 “有这么明显吗?”我疑惑地问。 沈碧琳微微笑了笑,“你刚才皱了好几次眉头,你没发现吗?平常你可不这样。” “行,我会注意的,走了。”我笑道。 从喜园出来后,我就径直回了流年堂。 刚一进门,就见小疯子正在那里给喜宝换尿不湿,看著倒是比以前熟练一些了。 只是一见到我,立即就把尿不湿给塞了过来。 “行吧,我就帮你一次。”我接过替喜宝换上。 “你说帮谁?”小疯子反问。 我没接她的话,自顾说道,“互帮互助嘛,等会儿你也帮我个忙。” 小疯子冷笑一声,转身就上了楼。 “差点忘了告诉你,你舅舅舅妈还有表姐,被人给抓了。”我一边换尿不湿一边说道。 就听上楼梯的声音骤然一停。 “谁?”小疯子的声音冷幽幽地飘了过来。 “还不知道,这不回来让你帮著一起找么?”我当即把事情的经过给她说了一遍。 小疯子冷著一张小脸,听得极其仔细,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身形一晃,就出了门。 我替喜宝换好尿不湿,刚准备把她抱起来,忽然门口人影一闪,见那小疯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盯著我看了片刻,说道,“你不对劲。” “哪不对劲了?”我哑然失笑。 “爱说不说。”小疯子说罢,转身就要走。 “行行行,你既然这么想知道,过来我告诉你。”我把她叫住。 小疯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说吧。” “你把耳朵贴过来。”我说道。 小疯子蹙眉道,“哪来那么多花样?” “这事不好说。”她不过来,我只好抱著喜宝过去,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疯子听完之后,退开几步,脸色有些古怪地转身就走。 第1078章 城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8章 城隍 等小疯子离开后,我就抱著喜宝进了地下密室。 空气中一股子血腥味,在那双翅神像的四周,用鲜血画出了一个阵法,徐正勤正趴在地上,用鲜血在那勾勒。 宝子蹲在一旁,吃货貂则蹲在宝子头上,三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正勤。 “怎么样了?”我上前问。 “还差一点。”徐正勤脸色苍白,看来这血是放得不少。 “没事,你继续忙,我就看看。”我抱著喜宝到宝子他们边上坐下来,跟著一起看。 徐正勤咬了咬牙,道,“我这失血过多……” “到时候给你补补血,你要记住,这是在找你家三叔。”我说道。 徐正勤被噎了一下,只好闷头继续干活。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这聚灵阵终於是布置成了。 我確认没有出什么问题,让徐正勤留在这里主持阵法,自己则抱著喜宝上楼,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这一关,就是足不出户,在房里关了一整天。 直到喜宝被饿得哇哇叫了几声,我这才开门出去给她泡了个奶,隨后又去地下密室看了一趟。 聚灵阵是一种滋养的阵法,急不来,只能是慢慢等。 此时已天色已经漆黑,我抱著喜宝出门,沿著老街缓步而行,等走到尽头,又回头绕了回来。 等走到风水楼下面的时候,铁头从楼上探出头来,叫道,“寿哥,沈会长说让你去一趟喜园!” 我停下脚步,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说道,“铁头,你送我过去。” “好嘞!”铁头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开上麵包车,拉了我和喜宝过去。 等赶到喜园,进了会客厅,就见到了久违的几张熟面孔。 “老林!”王一侠衝上来就在我肩膀上重重捶了一下,忽然看到我怀里抱著的喜宝,又咦了一声,“这小闺女是谁?” “我去,还真有小闺女!”另外一人诧异地凑过来,正是刑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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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一直还等在外面,见我出来,当即发动车子,带著我返回流年堂。 这一次进屋后,我就再没出去,抱著喜宝一直守在地下密室。 直到接近凌晨的时候,我过去在徐正勤肩上一拍,说道,“你歇著吧。” 顺手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禁制,把他拎到一旁。 隨后將喜宝搁到我身边,盘腿在神像对面坐下,在此同时施展闪灵和日月同辉之术。 这次我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但无论我如何呼唤,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应答。 我沉下心,依旧不厌其烦地反覆追问。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我脑海中传来阵阵刺痛,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暂时中断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急忙凝神去听。 可那声音极度模糊,含混,怎么也听不清。 我只好又结了一道凝神咒,又將闪灵催到极致,冒著魂魄受创的风险,继续倾听。 终於听得更清晰了一些。 似乎是两个字…… 橙黄? 不对,是城隍! 我越听越像是“城隍”,对方翻来覆去的,只有这两个字,再无其他。 直到快承受不住,我这才撤掉法咒,退了出来,坐在那里凝神调息,好一会儿缓不过劲。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哪怕徐隆因为日月同辉之术保住了性命,但这对於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而是比死还可怕的折磨! 不管是谁,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煎熬数十年,那么神智必然会被摧毁。 以徐隆的见识,在当时必然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所以他一直在不停地反覆念两个字,让它刻入魂魄之中,形成执念。 如此一来,就算他神智被摧毁,那么如果有人以日月同辉之术找到他,也能从他的执念中听到这两个字! 第1079章 山雨欲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9章 山雨欲来 我又持续听了一段时间,直到確认无误后,这才从双重法术加持中退了出来,一时间头痛欲裂。 坐在那里缓了一阵,这才起身站起。 “你……你怎么会日月同辉?”一回头,就见徐正勤满脸惊恐地看著我。 “继续守著你三叔。”我过去把徐正勤身上的第二道禁制解开,让他能恢復行动能力。 “你……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徐正勤厉声问道。 我也懒得跟他多废话,只是喊了一声“宝子”。 只是宝子还没动呢,吃货貂就嗖的一声扑到了徐正勤脸上,后者一声惨叫,滚倒在地。 我抱了喜宝从密室出来,回到书房坐了一阵,反覆琢磨这“城隍”两字的意思。 能让徐隆不惜一切,反覆默念形成执念的,那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城隍”,第一个让我想到的自然是那个阴阳双生的城隍庙。 这城隍庙作为红灵会的神庙,难道说当初徐隆曾经去过那里,並且那个城隍庙跟他出事有关? 还是说徐隆是在城隍庙中发现了曹雪蓉的人面果? 可仔细一琢磨,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我抱著喜宝去了对面风水楼,给喜园那边的沈碧琳打了个电话。 “你是说跟城隍有关的?”沈碧琳有些疑惑。 “对,你能想到什么?”我问。 沈碧琳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应该是城隍庙吧。” “咱们梅城是不是有挺多城隍庙的?”我问道。 其实我也认为徐隆所说的城隍,指的就是城隍庙,因为他既然记下这两个字,必然是要意思清晰,不能让人產生误解。 否则还容易把人给带歪了。 “是有挺多。”沈碧琳说道,“我马上查一下,把位置给你標出来。” 我就在电话边上等著,过了不到一刻钟,电话就打了回来。 “你这边有没有梅城地图?”沈碧琳问。 “有,你说吧。”如今的梅城,许多电子设备都没法使用,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份纸质地图。 沈碧琳在电话里报出一个位置,我就在地图上相应位置画个圈,范围基本上涵盖了梅城以及梅城周边。 等位置全部標记完毕,我就拿著地图回了书房。 数了一数,这才发现,整个梅城內外的城隍庙竟然多达三十多座。 我对著地图看了大半天,又反覆用笔连接城隍庙,勾勒出一幅幅图形,再辅以天衍神算加以推演。 直到喜宝咿咿呀呀地乱叫一通,我这才从满脑子的城隍庙中抽离出来,给这小女娃换了尿不湿,又塞给她一个奶瓶。 之后来到对面风水楼,找到正在照看那几个弃婴的张师傅。 “张师傅,我得出去一趟,你替我顺便照看一下喜宝。”我说道。 “好好好。”张师傅赶忙伸手把喜宝接了过去,又问,“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笑道,说著过去看了看床上那些弃婴,故意离开喜宝一定范围。 等会儿我得出去一段时间,没法把喜宝带在身边,小疯子又不在,我也就只能另想办法。 於是我就把孔情附身的纸人贴在了喜宝后背,让孔情那小姑娘镇住喜宝背后的鬼嘴,之前试了一下,暂时倒是可以。 不过时间估计不能太长。 “没事就好,你就放心吧,最近我这带娃的功力见长。”张师傅笑道。 “我也是啊。”我笑道,心有戚戚焉。 张师傅也是无儿无女的,没想到年纪大了还被逼著当奶爸。 把喜宝託付给张师傅后,我就回到前面,让连家兄弟给我弄了点吃的,就在二楼靠窗一个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见楼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朝著楼上一指,说道,“姐,那个姓林的在上面。” “要不上来吃点?”我看了一眼二人问。 这来的两人,正是徐鸞和徐渭勇姐弟俩。 “你说你找到抓我弟弟的人了,是谁?”徐鸞问。 “上来说话。”我说道,看了一眼那徐渭勇,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人上来就行。” 徐鸞微微蹙了蹙眉头,也没说什么,独自进了风水楼。 不一会儿楼梯轻响,就见她一身寒气地出现在二楼。 “你是怎么找到的,我弟弟怎么样?”徐鸞走到我面前问。 “至少我看到的时候,你弟弟还能喘气。”我扒了一口饭,说道,“这次事情很棘手,你我合作一把?” “说。”徐鸞冷冰冰地道。 我从桌上取过一张纸条,递了过去,“你一个人看过就行。” 徐鸞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微微一抖,纸条顿时在空中燃成了一团火焰,冷声道,“你能保证我弟弟不会出事?” “七成把握。”我说道。 “知道了。”徐鸞说完,转身就走。 等我再往透过窗户看向楼下的时候,徐鸞已经下楼,带著徐渭勇离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我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又打包了几个包子,拎著来到邵子龙的房间。 “叔,来吃点包子?”我把包子搁到桌上。 邵远仇端坐在一旁,闭目养息,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找到害老邵的人了。”我说道。 邵远仇闭起的双目霍地睁开,精光闪烁。 “叔你既然不吃,那我就带走了,省得浪费。” 两分钟后,我拎著包子下楼,回到流年堂,径直来到地下密室。 只见那徐正勤蹲在双翅神像旁,脸色惨白的,不知在念叨著什么。 “你说你姐是不是小时候有什么阴影,整得跟个冰块似的。”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 那徐正勤本来呆呆的不理会我,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你……你见到我姐了?” “刚本来还想请她吃个饭,结果不领情,算了,给你吃吧。”我把一袋包子递了过去。 徐正勤接过,猛地抬头问道,“我姐在这里?她……她人呢?” “走了。”我说道。 “你……你……她……她……”徐正勤急得话都说不囫圇了。 “她什么她?”我瞪了他一眼,“难道要我跟她说,你这个徐家传人跑到我流年堂做贼,被我扣下了?” “我……我没有……”徐正勤焦急地辩解。 “偷了东西就得还,好好干活,把偷的东西抵消了,你也就能光明正大做人了。”我拍了拍他肩膀道。 “我……我……什么光明正大做人……”徐正勤又急又怒。 我也没再理会,去招呼了一声宝子,给他戴上帽子墨镜,吃货貂嗖的一声钻入我的口袋。 第1080章 重演当年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0章 重演当年事 从流年堂出来,此时天色已经漆黑,街上已经空空荡荡,基本上很难看到在外行走的人影。 我带上宝子,施展身法就顺著昏暗的巷子急速掠行起来。 首先抵达的,就是距离老街最近的一处城隍庙。 这座城隍庙由於在城內,位置不算偏僻,所以白天还是有香火的,不过到了晚上,也是没有人敢在过来,庙內冷冷清清。 我將整座庙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又绕著庙奔走,勘察了此地的风水地势,这才继续前往下一座庙。 由於接连施展身法,到了接近午夜的时候,梅城內部的城隍庙基本上已经被我全都看过一遍。 不过並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类似阴阳双生庙这样的痕跡。 从后半夜开始,我就游走在梅城周边的郊外,继续一座一座城隍庙地看过去。 “这地方……”我忽然发现下一座城隍庙所在的地方,之前来过,正是那座坟山。 当时就是在这坟山里遇上了那黑衣和尚,顺手把徐正勤给救了回来。 不过城隍庙並不在坟山之上,而是得经过坟山,在坟山的东面。 我心里隱隱觉得有些古怪,就在这时,突然间空中传来“嗡”的一声,无数寒芒如同雨点般兜头罩下。 几乎与此同时,脚下泥土往下一沉。 我左脚顺势往下一跺,轰的一声,地面骤然炸开。 在空中无数寒芒罩下的瞬间,宝子突然疾闪而出。 那些寒芒射在他身上,噗噗作响,隨后颓然坠落在地! 以宝子如今的肉身强横程度,就连一些宝刀宝剑都不一定能斩得进去,就更不用说普通的一些锐器了。 我一个闪身掠上,只见林中一道道黑影躥出,如同鬼魅般向著我们蜂拥而来。 瞧这装束打扮,又是红灵会的黑衣眾。 只不过转瞬之间,这些人的合围就被宝子给撕开。 我没有多加理会,掠上树梢,居高临下,向著四周望去。 只见林中黑影闪烁,不知有多少人布置在这里,袖中金光一闪,三枚金环呼啸著飞向三个方向,朝著一道道黑影镇压而去。 同时一道道纸人升空而起,霎时间空中鬼哭神嚎,向著林中俯衝而下。 放眼望去,忽见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林中衝出,向著前方疾掠而去。 我收回金环,从树上跃下,纵身跟上。 疾追一阵之后,袖中金环飞出,齐齐朝著前方的人影砸下。 对方左右腾挪,避开两枚金环,却被最后一枚砸个正著,在地上骨碌打了个滚,丟下两团黑影,忽地掠了边上的灌木丛中。 我赶上去看到对方丟下的两团黑影,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赫然是两个黑色的麻袋,从外表来看,里面似乎是装了两个人。 我猛地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等將两个麻袋打开,就见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从里面露了出来。 二人脸色惨白,却又隱隱泛著一层黑气,嘴唇更是变成了诡异的靛青色。 伸手一摸二人的脖颈,只觉触手冰冷,虽然还有极其微弱的气息,但时断时续,似乎隨时都要断去。 我赶紧把两人从麻袋里搬出来,仔细一检查,顿觉一股寒气直衝头顶。 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是中了某种极其厉害的鬼术,而且几乎跟陈翠心当年的症状一模一样! 消形灭魂术! 同样的场景,如此熟悉! 也就是说,我如果想要保住金中岳夫妻俩的性命,就必须得像当年的徐隆一样,立即耗费元气压住夫妻二人体內的邪术!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徐隆要救的只是陈翠心一人,而我今天遇到的是两人。 救,还是不救?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我脑海中此起彼伏。 这明摆著就是对方的一个陷阱,可哪怕我明明白白的知道,也无法破解。 就跟当年徐隆遇到的难题一模一样! 要是不救,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夫妻俩惨死在眼前,如果要救,那就是自己把脑袋伸过去给別人砍。 这样的毒计,可谓是诛心。 该如何破? 我心念急转,见我找的那座城隍庙就在边上,当即抓起夫妻二人掠入庙中。 等我飞快地將庙中查看一番,当即將二人平放在地上,双手分別按住夫妻俩的额头,將元气灌入二人体內。 一道人影呼地从外面闪了进来,正是宝子,小脸阴森森地將庙门堵住。 吃货貂嗖地从我口袋中躥出,几个纵跃,就顺著墙壁跃上了庙顶。 同时一道道纸人从外面呼啸而来,飞进庙中,在空中不停盘旋。 这一开始灌输元气,我才知道当年的徐隆为何会把一身元气给榨乾! 因为要压制这消形灭魂术,实在是太吃力了。 这就像是个磨盘,能把你的精气神和元气,一滴一滴地榨乾。 只是片刻功夫,一缕缕白烟就从我身上蒸腾而起,浑身汗水淋漓。 突然间“咔嚓”一声,我头顶上方的一处横樑居然断裂了,从上面掉下来一团东西,砰的一声砸在我边上的地面。 那东西乍一看很是古怪,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第一眼,顿时就认了出来。 那竟然是半颗人面果! 红灵会在神庙之中供奉了一颗外形酷似九岁曹雪蓉的人面果,之后人面果被盗,后来半颗被邵子龙捡到,又落入了邪童手中,最后辗转到了我手里。 然而那另外半颗,一直是不见踪影,没想到突然从这里掉了下来。 我心念一转,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是个陷阱,那么这半颗人面果就是陷阱中的陷阱。 其实当我再次来到这坟山的时候,就已经踏入了对方的陷阱,只要我选择救夫妻俩,那必然会找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因为这样利於防守。 而在短时间能够找到的,也就是这个城隍庙。 只要我带著夫妻俩进入城隍庙,那么第二个陷阱也就触发了。 在如今的梅城之內,无论是那神出鬼没的邪童,还是那个降魔童子和瘦竹竿,都对这人面果虎视眈眈。 而且对方当初既然能在半路截杀邵子龙,就说明他们有某种办法,可以找到人面果找过来。 试想一下,不管是邪童还是弥天法教的那两个东西先赶到这里,后果是如何? 对方甚至都不用像当年对付徐隆一样亲自出手,那是真正的借刀杀人! 只是此时哪怕知道对方的算计,却也不能改变什么,我凝神继续给夫妻二人灌输元气。 直到二人的嘴唇微微有了一丝正常的血色,当即把二人交给宝子,收回纸人。 抓起半颗人面果,向著庙外疾掠而去! 第1081章 曹雪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1章 曹雪蓉 一衝出庙门,我就以最快的速度接连施展身法,向前掠行。 然而巨量的元气损耗,如同抽乾了我浑身的精气神,只感觉一阵阵的疲惫之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就在穿过一片树林之际,我突然间停下,隨后放缓脚步,向前走去。 刚才疾速的奔行,在极短时间內拉开了我和城隍庙的距离,却也让我本就筋疲力尽的身体雪上加霜。 我儘量稳住气息,缓步前行,微微闭目调息,每走一步,都稍稍恢復一些元气。 林中一片死寂,忽然间一道矮小的身影从前方的树梢间掠过,速度奇快,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间,却也足够能看出那影子,正是那邪童。 这还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半颗人面果一现身,最先引来的就是这鬼孩子。 这鬼东西怪异无比,远比一般的邪祟来得更加让人无法捉摸,而且对气机的感应能力极强。 此时我身上的元气耗尽,气息必然虚弱无比,就算別人看不出来,这鬼孩子也能嗅得出来。 所谓趁人病,要人命,以我跟这鬼东西的恩怨,就算不是为了夺人面果,也必然会趁机下死手! 此时对方之所以没有悍然扑来,不过是以前吃过苦头,不敢贸然出击而已! 一旦被对方摸清了我的虚实,那就是对方狩猎之时! 以我如今的状態,跑肯定是跑不过的,索性停下来一步步慢慢走,走动之际,还跌跌撞撞地踉蹌几步,似乎隨时都能栽倒在地。 只是我越是如此,对方反而越是心存忌惮,一路跟在我边上,却是始终没有出手。 我也趁机歇息了一阵,又恢復些许元气。 不过我心里十分清楚,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那邪童虽然非人非鬼,但极其狡诈,而且隨著对方逐渐长大,心智也变得越来越厉害。 对方此时一定是在死盯著我不放,迟早会被他看出破绽来。 我踉蹌著走了几步,忽然间吐出一口气息,隨即脸颊微微发烧,浑身热气蒸腾,暗中施展了凝气咒。 在这个时候施展凝气咒对我没什么用,但能造成一种浑身气息鼓盪的假象。 这应该能再次让那邪童摸不著头脑,但也仅仅只能再拖延片刻。 在凝气咒的加持下,我口中默诵咒文,暗暗酝酿了一道法咒。 就在我又走出几步后,突然间地面轰的一声炸开,飞沙走石之中,一道身影骤然从土中冒出,向我疾扑而来。 脑袋光禿禿的,面色乌黑,双瞳之中闪烁著幽幽的光芒,正是那邪童! 我身形向后晃了一下,顿时被其扑个正著,隨即滚倒在地上。 就在翻滚之中,一缕缕黑气从我右手五指蒸腾而出,如同黑色丝线一般,將我们二人缠绕了起来。 太平妖术,化尸缠丝手! 霎时间,一缕缕黑气就將我们二人缠绕在一起,裹成了粽子一般! 邪童猛地张开嘴,露出两排如同锯齿般白森森的牙齿,朝我咬了过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避无可避,甚至连头槌都施展不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忽地大喝一声,將之前就默诵法咒酝酿好的咒音喷了出来! 那邪童被咒音喷个正著,顿时浑身巨震,连一对眼珠子都差点翻白。 “收!”隨著我一声低喝,剎那间缚住二人的一缕缕黑气骤然崩断。 邪童立即向后疾退,就在二人分开之际,我左手一翻,御光镜照出一道青濛濛的镜光,直射那邪童双目。 在镜光的照耀之下,那邪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急忙闭住双目。 我右手结起离火印,就要趁势打入对方胸口。 然而这法咒刚刚一起,就觉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这法印刚刚捏成,居然就差点散了。 也亏得那邪童惊慌之下,没有注意到,一个闪身就腾挪了出去。 我急忙稳了稳气息,这才站直身体,向著四周扫视了一遍。 此时林中死寂一片。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拎起那半颗人面果继续往前走,虽然走得还算稳当,实际上刚才一连串的施法,已经让我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这是极度的疲劳引起的。 试想一下,当年徐隆就是在这种状態下,上门去自投罗网。 虽然刚刚把那邪童给逼退了,但那鬼东西是绝对不可能轻易退走的,我打起精神,儘量爭取时间调息恢復。 忽然间,林中飘起了一团淡淡的黑色雾气,转眼之间就铺天盖地的瀰漫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松树上,看向那雾气深处。 伴隨著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踩中了枯枝,隨后就见黑雾之中浮现出一道长长的身影来。 那看上去是一道人影,却是极高极瘦,如同一条细长的竹竿立在雾气之中。 我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加理会,只是放缓呼吸,凝神调息,儘可能多恢復一些元气。 忽然间一阵风从林中拂过,雾气翻滚之下,那瘦长的身影就在雾气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乾瘦如同殭尸一般的男子,脸色惨白,身量却是极高,站在雾气之中,还真像是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顶了一颗脑袋,再加上四肢。 不过在这瘦竹竿的脖子上,还骑著一个红色的身影,那是个女娃娃,一双眼珠子在雾气中闪烁著妖异的红芒。 正是弥天法教的降魔童子! “多年不见,怎么越长越歪了?”我打量了一眼,不由得笑道。 林中一片死寂,甚至连风都停了,只有雾气依旧在瀰漫蒸腾。 “你这条烂命还挺硬。”忽然间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雾气中飘了出来,正是来自那降魔童子。 果然,这是曹雪蓉! 当初臥龙岗大战,我被曹凌霄和黑衣和尚等人夹击,伤了眼睛。 就在我们离开之后,臥龙岗地动山摇,洞窟崩塌,在场的几方人马都纷纷遁身逃离。 也就在这个期间,龙虎山的许崇山许天师遇难,被人挖去了心臟,同时青城道宫的青松道长也是离奇殞命。 別人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小疯子却是刚巧撞上了这一幕,並且一路追了过去。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趁著许天师和青松道长重伤偷袭杀害二人的,正是那弥天法教的巫蛊娃娃,也就是眼前这降魔童子! 第1080章 横空,夜战八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0章 横空,夜战八方 当初弥天法教在千山祭鬼,之后降魔童子出世,我和小疯子正好都在场,跟对方几次交手,可以说是相当熟悉。 不过后来小疯子却跟我说了一句很是蹊蹺的话,她说她有一种直觉,那个降魔童子是曹雪蓉! 也正因为如此,小疯子昼夜不分,一路虽追著对方不放。 要知道,她唯一的好朋友曹小猫,就是被曹雪蓉母女俩给害死的。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你追我赶,差点从天南追到海北! 虽然小疯子说得有些玄乎,但我事后仔细想想,却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曹雪蓉一直都没有露过面,又暗中养了人面果弥补命格,说明对方的確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说弥天法教大费周章,用鬼祭来造出那降魔童子,就是用来作为曹雪蓉的替身来行走天下,那其实也说得过去。 毕竟弥天法教邪术眾多,有这种附魂之术也说不定。 后来青城大战,五神教在青城山上空以云气凝结法相,最后是以曹雪蓉的法相一掌向著青城山抓来。 而恰好当时小疯子一路追赶著降魔童子也到了青城山附近,要说这是巧合的话,那就实在太过凑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加上梅城供奉的人面果被盗,曹雪蓉以附魂的方式借著降魔童子亲自来到梅城,那也完全说得通。 所以当我见到这两个东西的时候,才有了那一番话。 直到对方说出“你这条烂命还挺硬”,那就意味著对方的身份可以確定了。 只不过相比起当年,这曹雪蓉倒是沉稳了许多,居然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要是换做当年,只怕早就歇斯底里。 “怎么,你的嗓子被狗啃过了,刺得我耳朵疼。”我挖了挖耳朵道。 “这么多年了,你也没什么长进。”声音冷冷地道。 “干什么藏头露尾的,以前我划你那刀还没好,烂了还是怎么的?”我疑惑地问。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声音冷笑道。 “果然人长得丑,声音也难听。”我摇头道。 “你找死!”突然间一声尖叫,激得雾气翻翻滚滚。 我立即向后贴地倒下,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我靠著的那棵松树乃至周遭的一切草木,在瞬间被一斩而断。 左手在地上一拍,顿时纵身而起,向前疾遁而去。 又是嗡的一声,我闪身避开,四周草木纷纷齐腰而断! 一个鸟群被惊起,扑啦啦衝上天际。 我在疾掠之中忽然心中一紧,施展八宝玄机,在瞬间划出一道弧影绕了过去。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那飞起的鸟群赫然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疾坠如雨,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粉色艷艷带著血丝的骨头! 这骇人的一幕,让我想到了黄河神道那十几人的骸骨。 显然当时邵子龙就是遇到了这种邪术,他躲过了,但黄河神道那些人没避开,在瞬间成了一堆带血的骨架子! 一道红影从我头顶疾闪而过,正是那降魔童子,在空中一个转折,突地俯衝而下,朝著我疾扑而来! 就在这时,空气中又是“嗡”的一声。 我不及细想,立即贴地滚了出去。 翻滚之中,四周草木瞬间被斩断,一道黑影忽地从斜刺里滚了出来。 这玩意儿还真是滚的,只是脑袋上罩了个银色的骷髏头,在黑暗中银光闪闪,一滚过来,就探手朝我肩头抓了过来。 “水泽隱!”我瞬间化作四道虚影。 从三方合围中抢身而出,同时將手中的半颗人面果朝著东南方掷了出去。 只见一道黑影闪出,正是那一直跟在附近的邪童,猛地向人面果扑了过去,只是他还没扑到,空气中又是嗡的一声。 那邪童在空中一个急转,避开了这一斩击。 空中红影一闪,那降魔童子將人面果抓在手中,可下一刻,那邪童已经从斜刺里扑了过来。 我匆匆一瞥,也不去管他们谁抢谁的,拔腿就跑。 刚才这一番拼杀,把刚刚恢復一些的元气又耗得乾乾净净,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前疾掠。 片刻之后,只听身后一阵风声急促,我急忙闪身避开,那黑衣和尚翻了一个跟斗,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就地一滚,闪到一旁。 只听轰隆一声,那黑衣和尚脑袋笔直地撞在地上,直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没等我起身,空气中又是嗡的一声响。 我左手在地上一拍,身形在空中急转,避开这一斩。 就见雾气之中出现了一道瘦长的身影,拦住了前路,在他的腰间,掛了半颗人面果。 我立即意识到,那邪童不仅没能把果子抢到手,甚至都没能拖住对方多少时间。 一瞥眼间,就见头顶红影一闪,左前方黑衣和尚一个跟斗又朝我翻了过来,在他的身后邪童的身影如同鬼魅,伺机而动。 就在头顶红影扑下的瞬间,我猛地疾纵而出,跟那黑衣和尚撞个正著,双手一合锁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顿时如同一个圆球般滚了出去。 此处的地形正好是下坡,两人越滚越快,直到轰的一声撞到一块岩石。 那黑衣和尚皮糙肉厚,硬生生用后背扛了一下,將岩石撞得粉碎。 我左手一晃,指尖已经夹了一枚绿幽幽的针,直刺那黑衣和尚心口! 那和尚反应也是极快,一把抓了过来。 只是这根绿针连龙虎山的金光咒都能破,那和尚的手掌顿时被绿针给刺穿! 我收针在趁势並掌在对方喉间一斩,只是元气已经损耗殆尽,这一斩却是没什么力道,立即抽身翻滚了出去。 身后数道风声急促,来势极快,紧追而来。 我在翻滚之中,左手一翻,一叠纸人呼啦啦飞起。 灵门秘术,附灵! “百鬼归宗!” 霎时间纸人中附著的小鬼,呼啸而出,蜂拥入我体內! 红影一闪,那降魔童子倏忽扑到了我头顶,同时那黑衣和尚双手一合,猛地抓向我的双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身形忽地一闪,如同闪电般掠出,一记手刀斩向降魔童子! 半空中忽然闪过一团黑气,化出邵远仇的身影。 一道白烟如同匹练般射来,劈开雾气,破空而至! 小疯子的紫河神烟! 第1083章 瞬息万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3章 瞬息万变 空气中传来“嗡”的一声。 我身形在瞬息间一晃,避开这一斩,眼前红影疾闪,那降魔童子趁势在空中一个急转,横飞而出。 一道黑烟倏忽腾起,邵远仇的身影隨即闪现而至,五指张开,当头抓下。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飞沙走石,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手爪印! 那降魔童子被一股巨力碾中,如同流星般向著地面疾坠而去,然而就在即將撞中地面之际,身形忽地诡异地缩成一个球,滴溜溜急转,在地面一触,隨即弹起! 几乎於此同时,我一个闪身追上,继续一记手刀斩出! 这一刀劈个正中,那降魔童子顿时被斩得飞了出去。 一道白烟疾掠而过,小疯子从烟气中化出身形,一脚踏在降魔童子头顶! 就在这时,又是“嗡”的一声响,空气陡然一振,紧跟著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双手合十,佛號隱隱! 我身形骤然一闪,抢身上前,左手掐诀,一记开山印直拍向那黑衣和尚。 砰的一声,那黑衣和尚僧袍鼓盪,周身隱隱散出一层金光,將开山印挡下! 佛门的金刚身! 只是下一刻,一道黑气闪现在他头顶,邵远仇面无表情地手掌往下一压,霎时间狂风大作! 那黑衣和尚如同被一股大山砸中,从空疾坠而下,我瞬间欺身而上,又是一道开山印!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那黑衣和尚顿时打横打飞了出去! 空中白烟红影纵横来去,不停闪烁,小疯子和那降魔童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却是已经打疯了。 我和邵远仇同时遁身而出,再次向著那黑衣和尚夹击而去。 只听“嗡嗡”两声,四周的草木顿时接连被斩断。 我身形疾闪之中,突地折向东南方向,並指向前一斩! 一个矮小的身影倏忽冲天而起,向著远处遁走,正是那邪童! 然而黑气一闪,邵远仇瞬间出现在对方遁走的方向,那邪童在空中立即一个转折,向著地面疾落而去。 又是“嗡嗡”两声,斩断的空气的锋锐接连贴著我的身形擦过。 忽然间黑影一闪,那黑衣和尚衝出,挥拳朝著我猛砸而来,捲起一阵阵风沙!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原本正在追击邪童的邵远仇,忽地闪现在黑衣和尚背后,与我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哪怕佛门的金刚身再如何厉害,在腹背同时遭遇重击之下,金刚身也当即被破开! 在两股力道的碾压之下,那黑衣和尚突然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散落在地,只剩了一件僧衣! 又是金蝉脱壳!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烟如同匹练般掠过,在空气中带起一串爆鸣! 就见一个光著膀子的人影被白烟撞中,砰的一声从空中一头栽下! 我瞬间遁身而上,不等那光膀子的黑衣和尚爬起,凌空一脚踏下。 黑衣和尚仓促间双臂一举,向上托起。 我身形稍稍一偏,落在一旁,起脚猛踹而出,踹中那黑衣和尚左肋,顿时將他踹得倒飞而出! 然而飞到中途,就被闪现而出的邵远仇一掌镇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深深地嵌入土中。 我在一脚踹出之后,立即向著西南方向疾掠而去,截下正要趁势遁走的邪童! 那鬼孩子双瞳金光闪烁,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猛地调转方向,朝我猛扑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闪过,瞬间绕到了我身后。 同时空中“嗡嗡嗡”连响三声。 我对其他两个方向不管不顾,身形一闪,就冲向了那邪童! 忽然间上空黑气一闪,邵远仇双手结咒,横空而来,在他的身后蒸腾起的黑烟,隱隱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道白烟倏忽掠至! 就在这瞬息之间,我忽地调转方向,左手掐诀,右手朝著降魔童子直劈而下。 斩云罗! 小疯子在紫河神烟的加持之下,如同流光,同样一指点向降魔童子面门! 上空有邵远仇法咒镇压,无论是降魔童子还是邪童,此刻都在镇压之下,就连快到极点的身法都被迟滯了片刻。 然而这片刻功夫,就已经足够死上数次! 就在我和小疯子双双夹击而至之时,忽然间一道瘦长的身影从土中衝出,挡在那降魔童子面前。 正是那神出鬼没的瘦竹竿! 我和小疯子在同时微微一偏,瞬间將目標改成了行踪叵测的瘦竹竿,在前后夹击之下,那瘦竹竿前胸后背同时受到重击。 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就在刚刚的一瞬,那瘦竹竿浑身骨骼尽碎,承受不住上空邵远仇的法咒重压,顿时整个人如同倒塌的房屋一般,轰然散架! 瘦竹竿这一死,却是替降魔童子和邪童爭取了片刻时间。 两个鬼东西从邵远仇的法咒中衝出,双双向著我夹攻而来,势如疯虎! 不过在场还有一个疯的,瞬间白烟如同雪片般席捲而出,將那降魔童子和邪童一股脑地罩了进去。 小疯子的紫河神烟,虽然还比不上那南山姥姥,但这紫河门的看家本领,的確又不凡之处。 在神烟的笼罩之下,那降魔童子和邪童一时间难以挣脱。 我趁势闪身而上,探手抓出! 灵门秘术,分幽手! 这一抓,抓住了那降魔童子的左腕,当即一记手刀直斩其脖颈,小疯子身形一闪,抓向对方面门! 此时的小疯子,杀气惊人! 忽然间一道红光闪过,那降魔童子挥手斩断被我抓住的左手,身形一缩,朝著远处遁去! 只是刚刚逃出,就被自空中闪现的邵远仇给一道法咒镇住,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小疯子身形如风,疾追而上,也没有用什么法咒,霎时间拳脚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我左手袖中寒芒一闪,飞云狮子倏忽飞出,就在降魔童子冲天而起之际,瞬间从下而上,贯穿头顶! 小疯子身形一闪,从对方身侧掠过! “啊!”只听到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叫从那降魔童子体內发出,隨即嘭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我立即闪身而上,追向那趁机遁走的邪童。 邵远仇横空闪现,小疯子侧面夹击! 然而就在这时,那邪童已经衝出了雾气笼罩的范围,惨白的月光倾洒了下来,照到了他身上。 一个转瞬间,那邪童就在月光中消失不见。 然而空气一颤,一道箭光倏忽破空而来! 第1084章 一箭破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4章 一箭破魔 破魔神咒箭符! 再配合许鸞的追命,就是必中! 那邪童用月光遁隱去的身形,顿时被破魔神咒箭符一箭射中,只见他双手抓住箭符,身形在空中急速翻滚。 虽然他在最后一刻抓住了箭符,却是依旧被打出了身形。 飞云狮子疾追而上,瞬间从他前额贯穿而过。 又是一道箭光闪过,徐鸞再次射出一道破魔神咒箭符,洞穿那邪童胸口,咚的一声將他钉在树上。 我和小疯子立即闪身追击而上,空中黑气一闪,邵远仇瞬间闪现到了大树上方,捏动法诀镇落。 在场的人当中,除了我之外,估计最想把这邪童弄死的,就是这位六叔了。 其他的不说,这邪童可是跟他手里的那只桃木匣子休戚相关,而且一直对其虎视眈眈。 然而就在我们三人联手围剿之际,那被钉在树上的邪童突然间发出一声狰狞的怒吼,隨后浑身肌肤汩汩地淌出紫色的鲜血! 整个人瞬间就乾瘪了下来,只剩下一张人皮掛在那里。 紫色的血液淌到地上,向著四周瀰漫开来,转眼渗入地下! 我们三人齐齐施法,隨后赶到的徐鸞再一次射出破魔神咒箭符! 然而这一箭射出之后,却是落了空,飞出不远,就坠到了地上。 “姐!”徐渭勇惊呼一声,急忙扶住差点摔倒的徐鸞。 此时的徐鸞嘴唇煞白,毫无血色,显然刚刚这三箭,已经让她透支了。 不过破魔神箭咒箭符一旦射出,就不会落空,除非是那邪童早已经不在此地了。 “那是什么东西?”徐鸞深吸了一口气,站稳身形问。 谁知道那是什么,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说明白。 这邪童的诡异之处,完全超乎了常理。 也不知道我师父当年从麻姑墓里带出来的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 这一次我是几乎把所有变故都考虑了进去,甚至把徐鸞都给叫过来,为的就是破掉那邪童的月光遁。 然而没想到,都已经这样了,这玩意儿居然还有花样。 如果是一般的东西,都已经化成一滩血了,那自然是死透了。 可这邪童却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这东西虽然吃了大亏,甚至连好不容易养大的肉身都给毁了,但只要没有死透,终究还能死灰復燃! 轰隆!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盪了一下。 我们一行人齐齐看向梅城方向,刚才的震盪,很显然是从梅城那边传过来的。 “叔,梅城那边就靠你们了。”我向著空中笼罩在黑气中的邵远仇喊了一声。 徐鸞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邵远仇也没有答话,黑气一闪,就消失不见。 “別赖帐。”小疯子看了我一眼,没头没脑地丟下这么一句,闪身向著梅城方向疾掠而去。 “你身上的鬼气是怎么回事?”徐鸞盯著我问道。 “大姐,能不能回头再说?”我说道。 徐鸞眉头微微一挑,也没再多问什么,收回箭符,带上徐渭勇就要赶回梅城。 “把那和尚带上,就他抓了你弟弟,別弄死了。”我指了指那已经昏死的黑衣和尚。 徐渭勇一听,立即冲了过去,在那和尚身上接连下了几道禁制,这才把人给拎了起来。 “你不回去?”徐鸞冷声问了一句。 “还有点事得办。”我笑道。 徐鸞也不再多问,带上徐渭勇和那黑衣和尚,就朝著梅城赶了回去。 等眾人一走,我顿时一屁股坐到在地,將附在体內的小鬼尽数收回。 只觉一阵阵剧痛,从脑仁中传出,向著周身蔓延了开来,似乎全身的精气神已经被完全榨乾,甚至连动弹一根手指头都变得艰难无比。 我赶紧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以免自己就此睡了过去。 期间梅城方向陆续又震动了几下,我在地上坐了片刻,在身上贴了一道纸人,让小鬼操控我的身体,起身脚步僵硬地往城隍庙方向走去。 其实之前在城隍庙的时候,为了压制金叔他们体內的邪术,就已经把元气消耗的七七八八,后来是用的附灵术。 这种法子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內取代元气,用另外一种方式控制身体,但同样耗损极大。 就我目前这状况,只怕回去睡个三天三夜都未必能恢復得过来。 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跟老邵一样去躺平。 等来到城隍庙中,只见庙里面空空荡荡,我靠在门口等了片刻,忽然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奔了过来。 很快,就见到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由於太过慌张,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中,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 好不容易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从城隍庙门前奔过,等奔出十几步远,突然间回头朝这边看了看。 “林……林寿哥,是你吗?”只听到金绣云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传了过来。 “你长这么大眼睛干什么的?”我忍著疲倦说道。 “真是你!”金绣云又惊又喜,急忙向著这边狂奔。 只是由於奔得太快,一不小心又栽了个跟斗,在地上重重摔了一跤。 “林寿哥,救命啊!”她慌里慌张地爬起来,衝过来一把抓住的胳膊。 只是我此时哪有力气,顿时被她一下子给拽翻在地,两个人一起砸在地上。 “你下回聪明就行了,能不能別这么勇猛?”我咳嗽几声道。 金绣云嚇了一跳,赶紧把我给扶了起来,“林……林寿哥你怎么了?” “救什么命?”我问她。 “救……救我师父,我师父她救了我,她……她……”金绣云有些语无伦次。 “你师父救了你,然后你师父被人在追杀,你来找人求救是不是?”我给她总结了一下。 “对……对……”金绣云惊慌地道,“我师父她受了重伤,林寿哥你……你是生病了么,怎么脸这么白?” “被你嚇的。”我说道。 “林寿哥你……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开玩笑了。”金绣云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疾闪而来,瞬间就到了我们近前,把金绣云嚇得惊叫一声。 “爸!妈!”等她看清楚,又急忙扑了过去。 来的正是宝子,他小小的身板此时一左一右拎了金家夫妻二人。 我过去看了看夫妻俩的状態,虽然暂时压住了邪术,但如今的情形就跟当年的陈翠心一模一样。 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內破掉这消形灭魂术,夫妻二人哪怕能活下来,也会像陈翠心那样,瘫痪终身,而且日渐消瘦,变得不人不鬼。 然而要破掉消形灭魂术,就必须要施术者的鲜血! “林寿哥,我爸妈怎么了?”金绣云急得直掉眼泪。 “危险的很,我估计你师父能救。”我说道。 “啊?”金绣云愣了一下,眼眶含泪问,“我师父?” 第1085章 有勇有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5章 有勇有谋 “是啊,得把你师父找过来。”我说道。 “我……我师父……她老人家现在也危险得很,也不知道在哪,那怎么办呀?”金绣云急得要哭。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昏暗的林子,说道,“要不你喊几声,说不定你师父能听到。” “啊?”金绣云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林寿哥,你……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道。 “好!”金绣云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就衝著夜色大喊,“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啊?” 一连喊了几声之后,突然回头问我,“林寿哥,我……我这样会不会把敌人给吸引过来?” 我说,“没事,你再喊几声。” 金绣云迟疑了一下,又使劲喊了几声。 喊完之后,她又疑惑地转身问我,“没动静啊……” 她刚说到最后一个“啊”字,就听道“咳咳”几声。 金绣云嚇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 只见城隍庙前忽然多了一个佝僂的身影,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穿著一身黑布衣服,只是衣服上血跡斑斑,捂著嘴,不时地发出一阵咳嗽。 “师父!”金绣云又惊又喜,大叫了一声就要衝过去。 “回来!”我赶紧把她叫住,“你干什么,你还真过去啊?” “我……我,林寿哥,那是我师父啊!”金绣云停下来指著对方给我解释。 “回来守著你爸妈。”我说道。 金绣云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跑了回来,守在金中岳夫妻俩身旁,只是看到宝子的时候,嚇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面挪了挪,又衝著外面喊,“师父,你老人家没事就好,你快来救救我爸妈!” 那老太太接连咳嗽几声,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您老在说什么?”金绣云诧异地问。 “只要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有什么可稀奇的?”我不以为然道。 那老太太冷哼了一声,道,“你说我这乖徒儿是傻子?” “我说了吗?”我疑惑。 那老太太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这小鬼,还真是滑不留手,本来想以长辈的身份安安静静地把你送走,你非得不识相。” “师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是傻子了?”金绣云惊疑不定地问。 我笑道,“刚才你师父说,她本来想借著你师父的名头,趁著我不注意,一刀把我给宰了,怪我不配合。” “什……什么一刀宰了?”金绣云愣愣地问。 那老太太忽然招了招手,“乖徒儿,过来。” “我……我……我得照看我爸妈呢……”金绣云支支吾吾的,却是没有起身。 这妹子就算再“有勇有谋”,都看到这种架势了,也不至於还不明不白地就跑过去。 “大姐,你就別装了吧,累不累,糊弄傻子呢?”我语气不耐烦地出言打断道。 “什么大姐?”金绣云又是一惊。 我看了她一眼,“你吃了这么多烧鹅,连老板娘都认不出?” “老板娘?”金绣云瞪大了双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老太太,“可……可这……”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身形佝僂的老太太缓缓地挺直了后背,甚至整个人似乎都长得高了一些。 “师父,你……你……”金绣云满脸惊恐地失声叫道。 在她的惊呼声中,那老太太突然在手上一抹,露出了一张风韵犹存的脸蛋来,正是那烧鹅店的老板娘,也是红灵会蛰伏在梅城的负责人,葛玉红。 “你怎么知道的?”葛玉红冷冷地问。 “本来我是不知道,还难受了一个晚上。”我嘖了一声道,“只是后来仔细想想,我爷爷福大命大,哪有这么容易出事,那就是你这老娘们在扯!” “胡说八道!”葛玉红冷笑,“世上只有机关算尽,又哪有什么福大命大之人!” 我说这话自然也只是胡诌而已,但看到对方的反应,心里倒是稍稍定了一定。 其实当时在那道观之中,听到葛玉红说出当年在曹家的那段隱秘,爷爷被红灵会施展了秘术,筋脉尽断,事后她跟肖竹峰又先后以自爆的方式死在我面前,这著实让我心乱如麻! 直到我在流年堂书房里关了一个晚上,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肖竹峰,出现得实在太过莫名其妙了。 如果说这肖竹峰是红灵会派遣他来梅城对付我的话,那目的是什么? 就算用金叔他们一家子把我的名声弄臭了,又能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不符合红灵会的做派。 再往下细想一层的话,对方把金叔一家子牵扯进来,其实唯一能够起到的作用就是把水给搅浑,再把我给拉进去,让我无暇分身。 如果我无暇分身的话,那么自然也就没有精力再去管梅城的诸多变故!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又把当时在道观中发生的一切反覆琢磨,就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这葛玉红与肖竹峰相识於危难,彼此间情深义重,堪比亲姐弟,要说葛玉红为了救肖竹峰一命,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的隱秘一股脑都说了给我听,用来当做交换的筹码,本来也说得过去。 可偏偏在最后的关头,她却突然间用了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自尽,血肉横飞! 这乍一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问题,一命抵一命嘛,怕筹码不够,再把她的性命也押上。 可如果葛玉红和肖竹峰真的亲如姐弟,难道葛玉红还会不知道肖竹峰的性情? 她当著肖竹峰的面,用如的极端的方式寻思,这是想让肖竹峰活呢,还是想让他死? 这葛玉红既然能在红灵会身居要职,就绝对是个心思极为縝密之人,所以她用这种寻死方式,就必然是有意为之。 后来肖竹峰见到这种惨状,果然悲愤之下,也选择了自爆! 不过他那种自爆,用的那是同归於尽的秘法,当时我要是稍微慢一点,只怕我和王福两人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如果说,布置这一切的,本身就是葛玉红呢? 第1086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6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再如果说,葛玉红就是当年徐隆遇到的那个人呢? 试想一下,当年葛玉红来到梅城,本身就是像赵二来到梧州城一样,是带著目的来的。 对方要在梅城暗中活动,那就必然是需要一个身份。 烧鹅店老板虽然好,但並不足够,可如果是红灵会的一名首脑人物,那就能给她后续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红灵会在梅城经营九代,势力盘根错节,一般人或许看不出,但以葛玉红的眼力,自然能够察觉得到。 於是她不著痕跡地入了曹凌霄的法眼,並且將其吸纳入红灵会之中,同时也把肖竹峰给带了进去。 红灵会要在梅城周遭布置五狱,葛玉红身为曹凌霄的得力干將,那必然是要参与其中的,那她手里就掌握了巨大的资源,让她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 当时在梧州城中,铁心树是凭藉梧州风水协会会长的身份,调动大量资源,在梧州城內暗中布置了迎神大阵。 可梅城不同於梧州城,作为红灵会的大本营之一,要是葛玉红敢在梅城的地盘暗中建造阵法,不出多少时间就必然会被红灵会给发现! 所以这条路她是走不通的。 既然不能修建那种正常的阵法,那就只能是剑走偏锋。 所以这葛玉红想到了另外一种阵法布局,那就是以人为阵! 葛玉红既然和赵二同出一源,那对方必然也是精通鬼术,而鬼术最是擅长在人身上做文章,哪怕是红灵会也毫无所觉。 这数十年下来,长年累月,就算梅城內有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人被捲入了阵法之中,也不足为奇。 相比而言,这种无声无息的布阵方法,比起铁心树来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可就算葛玉红估计也没料到,她这种了无痕跡的手法,没有被红灵会给识破,却是被一个隱居在梅城的丧妻中年人给觉察到了。 偏偏这中年人,还是驱魔徐家的传人。 这鬼术碰到驱魔徐家,那可不就是撞到克星了? 当时这葛玉红怕是急了,如果再让徐隆这样查下去,终究有一天会被揭破,到时候等待她的就是功亏一簣。 所以葛玉红必须要將徐隆除掉! 然而徐隆作为徐家传人,本身的术法造诣就极其厉害,那葛玉红大概是没能得手,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只能玩阴的! 可要玩阴的,就必须得找到对方的破绽。 按理来说,当时的徐隆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又跟家族断了关係,孑然一身,本来是没有什么破绽可寻的。 可偏偏当时他一个心软,救下了被继母卖掉的陈翠心。 如此一来,徐隆就有了一个软肋。 徐隆自己也心里也十分清楚,所以他事先就做了安排,把陈翠心搬到了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並且不相往来。 可就算如此,却也没逃过葛玉红的眼睛。 最后她用陈翠心,让徐隆在元气耗竭的情况下上门送死,成功地除掉了这根眼中钉! 直到多年以后,我下坟头岭重返梅城,破掉五狱,红灵会从梅城撤走,但是把葛玉红留了下来,蛰伏在城內守护曹雪蓉的人面果。 如此一来,对於葛玉红来说,那更是天高任鸟飞。 她表面上是城东烧鹅店的老板,暗地里是红灵会在梅城的负责人,可在这双重身份之下,她还隱藏著另外一个身份。 就在不久之前,铁心树在梧州城內发动了迎神大阵,虽然在最后关头被打断,但也让整个梧州城变成了死城。 虽说这个事情的真相被封锁了,但葛玉红一直在关注著梧州城,自然十分清楚其中的內幕。 梧州城既然失败了,那么梅城就必须得成功! 也就是差不多在这个时间点上,她也在梅城开始了动作。 近几个月来,梅城屡屡发生极其诡异的凶案,而且越到后面越是频繁。 后来让赵二看过之后,发现这些人要么是身中鬼术,要么是被鬼术迷惑之后,出来行凶杀人。 起初我们还以为,这是有人为了把梅城的水搅浑,故意兴风作浪。 可这时候再想想,只怕是当年那葛玉红为了布阵,在梅城人群中种下的鬼术,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后遗症。 毕竟鬼术这种东西,有时候就连施术者本人都难以捉摸,而且人与人之间体质不同,有些人被种下鬼术之后可以一直蛰伏,可有些人却会莫名其妙地发生什么变故,导致鬼术爆发出来。 还有张师傅捡到的那些弃婴,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些弃婴的父母,很可能其中之一或者是两人都曾经被葛玉红种下过鬼术,成了大阵的一份子。 他们本身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们生下的孩子却是出现了中邪的跡象。 也正是这些变故,引起了梅城协会和联防队的注意,开始集中人手调查。 这个结果自然是葛玉红没有料想到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去想办法弥补。 直到我和邵子龙一行人等回到梅城,又把黄河神道等一干势力给卷了进来,开始在梅城內外犁地式地搜查。 这自然让葛玉红十分难受,她必须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於是就有了人面果被盗! 其实这盗走人面果的,就是这葛玉红本人。 人面果对於曹雪蓉来说,极其重要,这人面果一丟,就把黑衣和尚给引了过来,甚至连曹雪蓉都附魂在降魔童子身上,带著瘦竹竿亲自来到梅城。 葛玉红用这一招监守自盗,本就是想借刀杀人,所以她把人面果一分为二,把其中一半放回到那阴阳城隍庙內,之后故意引导邵子龙和王福找到。 在这种时候,人面果那就是催命符,邵子龙在和徐鸞一场大战后,在回去的途中就被降魔童子和瘦竹竿给拦截了。 从现场遗留的痕跡来看,当时那瘦竹竿並没有发动斩杀,可能是怕误斩了人面果,又或者是想活捉邵子龙。 可偏偏不巧的是,那邪童也被人面果给吸引了过来,双方爭抢之下,让邵子龙有了逃生之机。 按理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葛玉红应该就躲在附近坐山观虎斗才对。 所以她如果对已经重伤的邵子龙下死手的话,是能做到的,可她偏偏却放过了,让邵子龙钻入河中。 显然对方是认为,半死不活的邵子龙,比一个死透的邵子龙对她更加有利! 第1087章 诡诈,环环相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7章 诡诈,环环相扣 梅城当时的局面,本就错综复杂,邵子龙被重伤之后,局面就变得更加混乱。 这也正是葛玉红需要的,而且当时她之所以留下邵子龙,也未必没有存了消耗我们的心思。 因为有了梧州城前车之鑑,这葛玉红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把我们一行人当成了首屈一指的大敌。 就当时那种情形下,要不是有小疯子和邵远仇跟我一起轮流接力,只怕我早就被榨成人干了。 不过好在,还是勉强稳住了局面。 之后天理教调遣人手进入梅城,又和黄河神道暂时结盟,再加上徐鸞姐弟的出现,对葛玉红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对方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半点差错的。 所以葛玉红再次出手,把肖竹峰从风水总会那边叫了过来。 当然了,她本就是红灵会在梅城的首脑人物,想要借用红灵会的名义调动人手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葛玉红在梅城,其实有三个身份,最后一个就是相貌丑陋的老太太。 毕竟作为烧鹅店老板或者是红灵会首脑,她行动起来都不是太方便,可易容成一个老太太,那就能方便行事了。 后来她这老太太,就成了金绣云的师父。 这个不知道是对方计划好的,还是巧合,不过巧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葛玉红作为鬼术传人,自然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力,金绣云血脉中的鬼咒普通人难以发觉,她却可以一眼看穿。 於是金绣云就糊里糊涂地成了对方的徒弟。 至於葛玉红收金绣云为徒的目的,这里尚且存疑,还无法断定。 不过在两人成为师徒之后,葛玉红肯定也从中得知了我和金家的关係,於是对方就借肖竹峰之手,动用了金家这枚棋子。 肖竹峰从风水总会赶过来,就直奔喜园,而且带上了黄河神道的张昭和程亮二人,目的自然就是要当眾给我泼一盆污水。 只要这盆污水一泼,哪怕不能把我怎么样,但至少也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让我疲於应对,无暇顾及其他。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肖竹峰的出现太过突然,让我觉得很不对劲,我自然也不可能被对方牵著鼻子走,那只能是別人讲道理的时候,我跟他讲拳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肖竹峰给收了。 当时我也无法確定这个肖竹峰究竟有没有问题,如果事后查明没问题,那最多就给他赔个礼道个歉,要是有问题,那他这顿打就不算白捱。 后来被赵二这老哥一上手段,那肖竹峰支撑不住,果然交代出了事情。 不过在这个地方,当时我其实是有个误判的。 我那时以为,肖竹峰是受不住了才把事情给说了出来,但从后面的事情来看,其实这肖竹峰是在顺水推舟而已。 也就是说,当时对方其实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第一步失败,那就开始执行第二步计划,也就是通过某种方式把我引诱到道观那边去。 在赵二的手段之下,肖竹峰顺理成章地把这个目的达成了。 等我和王福带著他来到道观的时候,立即就遇到了红灵会的狙杀。 这就好比是虚晃一枪,葛玉红自然十分清楚,就凭道观里埋伏的那些人手没法把我怎么样,可这些人本来就是她送出来死的。 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的戏演得更加真实。 之后按照她的计划,所有红灵会黑衣眾毙命,她这个首脑也身受重伤,被钉在了墙上。 到这里,就开始了葛玉红的第三步计划。 对方一上来,就叫了一声“小林寿”,成功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紧接著她又將当年曹家大宅发生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地说了出来。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一个人,几乎都会像我一样继续听下去。 这也正是葛玉红想要的,但是对方为了让这个事情显得更加自然可信,又做了一个扣子。 也就是,她要用这些“真相”交换她那小老弟肖竹峰的性命。 不得不说,对方这一手,还真是具有极大的迷惑性。 再加上我急於从她口中知道我爷爷当年在曹家的遭遇,不免就落入了她的设计之中。 而且这葛玉红极度狡诈,她说的话应该並非全是胡编的,而是十分真中掺了一丝丝的假。 就好比她和肖竹峰的姐弟情深,曹雪蓉的特殊命格,人面果,红灵会布置五狱,我被曹家封棺活埋,我爷爷在江面上遇到神秘的抬灵人等等…… 这些应该都是真的。 我在听对方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自然会去印证,这印证之下,就会更加觉得对方可信,不知不觉地入了对方的圈套。 而在这些看似可信的东西里,她就开始不著痕跡地夹带“私货”。 就譬如她说,当初刘浩和周响二人嫌麻烦,本来准备把我直接闷死了再送去埋了,好在被她给阻止了,这才有了我后来的活路。 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可仔细想想,就站不住脚。 就曹雪蓉那恐怖残忍的性格,刘浩和周响二人敢因为这么点麻烦,就违背对方的命令? 那不是活腻了么? 再说了,以当时葛玉红在红灵会的地位,还用得著跟刘浩和周响两人混在一起去埋棺? 不过这也是我事后才琢磨出来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真的无暇细想,因为很快我就被葛玉红说出的其他事情给吸引了注意。 不过葛玉红说了半天,其实前面那些东西都是为了让我相信她,作为铺垫,而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点。 那就是关於我爷爷的! 按照葛玉红的说法,黑衣和尚、瘦竹竿以及降魔童子,暗中来到了梅城,追查人面果的下落。 而这个瘦竹竿呢,又是当年的旧人,对方不仅在曹家大宅出现过,而且在我爷爷身上使用了阴法,无声无息地將他体內的经脉绞成了粉碎。 且不说这个事情究竟是真是假,但本来葛玉红是没必要说的,因为这除了激起我对红灵会的仇恨之外,对於“救肖竹峰”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益处! 第1088章 將计就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8章 將计就计 不过在当时,葛玉红说的这一番“关於我爷爷的真相”,的確是让我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即就把瘦竹竿以及其背后的红灵会给撕成碎片! 这里就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手段之高妙了,如果我真的进了对方下的套,那么接下来势必就是我开始满城地寻找那瘦竹竿的下落,开始跟红灵会以及弥天法教火拼! 至於葛玉红,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等著双方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当真是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到了那个时候,她的计划基本上已经是圆满了,但还有一个小小的瑕疵,那就是肖竹峰。 只要肖竹峰还活著,那就有可能露馅,最安全的法子,那自然是让他做一个死人。 於是葛玉红在表演了一番姐弟情深之后,悍然发动秘术自爆。 这种自爆的把戏,本就是红灵会那些黑衣眾常用的手段,不会让人怀疑。 然而像这样的自爆,其实也是有障眼法的,就像是当初我和邵子龙、海棠在红河疯人院初遇方寸山。 这老头就是用了一招自爆,假死遁走。 所以一直以来,我对於“自爆”这种把戏,都是存在怀疑的。 不过对於肖竹峰来说,葛玉红就是真真切切地惨死在了他面前,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在强烈的刺激之下,肖竹峰悲愤交加,於是施展秘术自爆,就打算跟我们同归於尽!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他哪怕到死,也不知道葛玉红是假死。 这话说来,不管这肖竹峰为人怎么样,至少他对葛玉红的感情,那是实打实的,这个没得挑。 不过可惜的是,他对於葛玉红来说,只是个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罢了。 等我回到流年堂之后,就一个人关进书房坐了大半宿,主要就是为了平復混乱的心境,再把事情给想清楚。 等我理出头绪之后,摆在我面前的就有了两条路。 第一条,那就是不理不睬,那么葛玉红之前的诸多谋划也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这样一来就太过被动了,而且梅城当前的局面本就凶险无比,时间紧迫,我必须得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內打开局面才行。 如此一来,就只能是选择第二条路。 那就是將计就计! 我將整个事情反覆推演过,以这葛玉红的做派,行事向来是手段狠辣、环环相扣,对方既然给我拋出了一个线头,那就绝对不会到此为止。 对方的最终目的,肯定是把我除掉,就像当年的徐隆一样,这才是一了百了的法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顺著对方给我铺垫好的路去走。 我先是找到沈碧琳,之后又是黄河神道、又是天理教,甚至连刑锋等第九局的人手也赶到了梅城,做了一连串眼花繚乱的布置,摆出一副要全面决战的架势。 之后我又先后找了小疯子、邵远仇和徐鸞。 葛玉红的手段无孔不入,为了避免风声泄露,我儘量以最机密的方式把计划告诉了他们三人。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率先让小疯子先出了门,让她到处寻找金叔一家人的下落。 此后我继续留在流年堂,直到通过双翅神像从徐隆那里得知了“城隍”二字,我这才把喜宝交给了张师傅,又把孔情留下暂时压制喜宝的鬼身。 之后就带著宝子前往各处城隍庙查看。 果然,就在我们抵达坟山的时候,再次遭遇了红灵会的埋伏,並且顺理成章地把我引了过去,然后丟下金叔和余姨夫妻俩。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她的诡计有没有被识破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见到金叔夫妻俩的瞬间,对方的阴谋就变成了阳谋! 这就跟当年徐隆见到陈翠心一样,以徐隆的心计,又怎么能看不出陈翠心那姑娘就是对方给他布置的一个陷阱。 可哪怕知道又怎么样? 你要是不救,就眼睁睁看著自己亲近之人去死。 要是救,就把自己给送进了鬼门关。 当年徐隆是选择了救,而多年后的今天我也同样选择了救! 附近都是没有什么遮挡的平地,只有附近一座城隍庙可以用来防守,那这城隍庙自然是我的第一选择。 於是在进入城隍庙后,我就开始用元气压制金叔夫妻俩体內的消形灭魂术。 就在我元气即將耗竭之际,庙內横樑上的禁制被触发,横樑断裂,被封在上面的半颗人面果掉了下来。 不用说,这自然就是那葛玉红连环计策中的第二步。 这半颗人面果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是用来当做诱饵的。 在如今的梅城中,有好几双眼睛在盯著人面果虎视眈眈,哪怕这些人本来不在附近,那也必然会被葛玉红给想办法引过来。 也就是说,当这半颗人面果出现之时,就是葛玉红收网之时。 当初她对付徐隆,应该是自己亲自动手,而这一次,手段已经是更加高明,用的是借刀杀人。 她在红灵会那么多年,自然十分清楚我和红灵会以及弥天法教的恩怨,一旦发现我元气损耗,筋疲力尽,哪怕没有人面果,曹雪蓉也会想尽办法趁机置我於死地! 我这个时候只能是抢过人面果,衝出城隍庙,离得宝子和金叔他们远远的,向其他地方遁去。 在葛玉红看来,我这么做是要保护金叔他们,將来敌引走。 不过实际上,我只是將计就计,把追敌全部引入到事先安排好的陷阱之中。 到了这个地方,我也就不用再演了。 当年的徐隆元气耗尽,那是真耗尽了,但作为灵门弟子,就算在元气损耗极其厉害的情况下,也还有附灵这一招。 我隨身携带的一眾小鬼瞬附入我体內,虽然只能撑短短一段时间,但也已经足够! 与此同时,邵远仇和小疯子齐齐现身。 既然葛玉红费心费力,把这么多人都给我聚过来了,我又怎么能浪费她的好意,总得给一锅端了。 这样才能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破开局面! 为了对付邪童,我还把徐鸞给叫了过来,在邪童使出月光遁的瞬间,以破魔神箭咒符破之! 虽说最终还是让这个怪胎给跑了,但这一次给他造成的重伤,可远远不是扒一层皮那么简单。 不管如何,它暂时都没法在梅城碍眼。 第1089章 我这人比较贪心,都想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9章 我这人比较贪心,都想要 “大姐,我说的有没有错?”我笑著问道。 那葛玉红面色阴沉地盯著我半晌,突然冷笑一声,“你小子的心眼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多歪歪绕绕?” “我这心眼子比起大姐你可差远了。”我淡淡说道,“只不过我站在隆叔的肩膀上,要还是被你给弄死了,那就是活该。” “隆叔?”葛玉红眯了眯双眼。 “你这消形灭魂术用两次,不嫌多吗?”我讥笑道。 “你是说那个徐隆?”葛玉红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他?” “不会吧?大姐你难道不知道隆叔没死?”我诧异地问。 葛玉红脸色数变,忽然冷笑了一声,“那姓徐的不知好歹,早就被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你要去找他,那得下去找!” 我仔细琢磨著她这话里的意思。 当年的徐隆虽然折在了葛玉红手里,但他曾经用日月同辉之术在流年堂地下密室造了一尊雕像的事,这葛玉红却未必知道。 听她的口气,显然是用一种极其残忍可怕的方式来处理了徐隆。 在她看来,徐隆应该是必死无疑。 “是么,那我可是真能从十八层地狱找到了隆叔。”我笑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也別急,等会我就送你下去跟他相会。”葛玉红冷声道。 我本是想从对方口中套点话出来,可惜这女人却是一点不配合,摇了摇头道,“大姐你机关算尽,只可惜功亏一簣,最终还是败在了我隆叔手里。” “闭嘴吧你!”葛玉红声音冰冷,“你这小鬼的確有点能耐,心思之狡诈更是远胜那姓徐的,只不过你应该见好就收,跟著那些人回城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我无奈地嘆息一声,“要是我跟著回去了,又怎么能把大姐你给钓出来?要是钓不出大姐,又怎么救我金叔和余姨?” “小鬼,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会要命的!”葛玉红目光森冷,一字一顿地道。 “可惜啊。”我摊了摊手,“我这人就是喜欢什么都要。” “那你就只好把命留下!”葛玉红一抬手,忽然地面捲起一股风沙,在她身周不停盘绕。 我哑然失笑道,“大姐你不会以为我会坐在这里等死吧?” “你的那些帮手早就回去了,在短时间內绝对赶不回来。”葛玉红阴沉沉地道,“否则你以为我会听你在这里废话。” “那倒是。”我点头,“要是其他人还在,你也不会出来。” “所以你是故意把所有人给支开?”葛玉红脸色微微一变,“你就有那么大底气?” “说实话,底气也不是太足。”我说道,“不过实在是没其他办法了,也就只能赌一赌。” 葛玉红盯著我片刻,突然咧嘴笑道,“你这小鬼还真不经夸,刚还夸过你,你就犯了跟姓徐的同样的错误!” “成大事者,绝不能心慈手软,像你们这样婆婆妈妈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哦了一声,“看来小肖真是白死了,亏得他把你当姐,这天底下,能为你拼命的又有几人?嘖,可惜可惜。” “你给我闭嘴!”葛玉红勃然大怒。 “唉,其实吧,像你这样的孤家寡人,活著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我摇头道。 葛玉红突然间咯咯大笑了起来,盯著我道,“你这小鬼倒也挺有意思,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这些话,就能让我心乱了?” “实话实说而已,你何必那么敏感?”我说道,“不会戳中你的痛处了吧?” 葛玉红接连冷笑了几声,“小鬼,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对付你那个什么隆叔的么?” “要不你说说?”我淡淡说道。 “当年我把他废了之后,就带著他回了小院,让他眼睁睁看著那小丫头在床上消形入骨,你说我贴不贴心?”葛玉红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我听得心中一沉,可以想像当年的徐隆是有多么的绝望! 这女人真是杀人诛心。 “你刚才不是说你这人贪心么,既想要梅城,又想要你的金叔余姨。”葛玉红冷笑道,“那我就学学红灵老母,大慈大悲,让你亲眼看著这两样东西是怎么没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梅城方向又是传来轰隆一声,地面又是一声巨震! “小鬼,你费尽心思,搞了那么多花样,不就是要救梅城么,我看你怎么救!”葛玉红面向梅城方向,目中闪烁著极其兴奋的光芒。 “师父,你……你干什么?”金绣云惊恐地喊道。 “你这蠢货,到现在还叫我师父?”葛玉红转过头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你为什么……你是故意收我为徒的么?”金绣云颤声问道。 葛玉红冷漠地道,“本来见你血脉中藏有极其罕见的鬼咒,收你入门,可传我衣钵,只是没想到你蠢笨如此!” 金绣云呆了呆,当场被骂哭了。 我看向梅城方向,见昏暗的梅城上空,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光,如同血色! “小鬼,你看到了没有?”这梅城上空红光一现,那葛玉红的声音就变得更加亢奋。 我呵的笑道,“不就是以人成阵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小鬼能看出『以人成阵』的手法,的確有点本事!”葛玉红回头冷冷看了我一眼,“要不是这样,我也未必非得把你给弄死!” “这你可就抬举我了。”我说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你师弟告诉我的。” “师弟?”葛玉红冷冰冰地问。 “不是师弟,那是师兄?”我哦了一声问。 葛玉红沉默片刻,冷哼一声,“那种废物也配做我师弟?” 看来,这赵二果然跟对方是同门。 “原来真是师弟啊!”我恍然道,“这老哥也是的,怎么能在你背后捅刀子呢,不像话!” “你给我把嘴闭上,好好欣赏梅城是怎么成为人间鬼蜮的!”葛玉红厉喝一声,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原本苍白的两颊之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红晕。 第1090章 底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0章 底牌 “干什么,小肖死了,没人陪你欣赏杰作,还得把我拉上,你也混得够惨的。”我出言讥讽道。 葛玉红目中精光一闪,冷声道,“你別以为在梅城里布置个阵法,再叫上几个帮手镇守四方,就能怎么样,实在是可笑至极!” “不是吧大姐,你不会真以为你『以人成阵』,就无法可破吧?”我诧异地道,“你这见识不太行啊。” “我守在这梅城,几十年如一日,如今被我种下鬼术之人,已有十万之巨,你连这些人在哪都不知道,试问你又该如何破?”葛玉红厉声道。 “这些人不就是在城隍庙附近么,这很难弄清楚么?”我疑惑地问。 葛玉红脸色一变,“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简单的东西,只要不是眼瞎,谁看不出来?”我不以为然道。 其实在此之前,我通过双翅神像从徐隆那里得知了“城隍”二字之后,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指的究竟是什么。 可直到我关在房间里,在地图上把梅城內外的城隍庙反覆连线標註之后,我才猛地意识到,这些城隍庙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是有其规律的。 只不过在这些城隍庙中,又混入了其他一些无关的城隍庙,导致看起来一团乱糟糟的。 以人成阵这种布阵手法,是可以完全用“人”来布阵的,但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可能会需要藉助一些其他方面的布局。 而梅城內的这些城隍庙,其实就组成了整个大阵的骨架,这也就意味著,葛玉红在人身上种下鬼术,那也是有规律可行的。 这些被种下鬼术之人,都是围绕著城隍庙这个大阵骨架居住的,如此一来,形成了一整个笼罩梅城的大阵。 当年葛玉红负责看守红灵会的神庙,也就是那个阴阳城隍庙,她完全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藉助红灵会的力量在梅城各处修建城隍庙,明面上来说,这是为了给神庙做掩护。 只不过这种布局,在葛玉红几十年的精耕细作之下,几乎了无痕跡,要不是徐隆的提示,只怕也未必有人会想得到。 “就算你这小鬼能想到,那又如何?”葛玉红脸色阴冷,“就算你现在能把所有城隍庙都给拆了,那也无济於事!” 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阵法已成,就算能毁掉所有城隍庙,对於整个阵法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一阵巨震,梅城上空的红光越来越盛,冲天而起! “终於来了!”葛玉红亢奋地大叫道,神情狰狞。 我並没有理会她,凝神细听。 就在这时,梅城方向突然间传过来一阵阵怪异的声音,起初听起来十分含糊,轰隆隆的,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听!”我指了指梅城方向,说道。 葛玉红听了片刻,脸色陡然一沉,厉声问道,“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我只是让整个梅城的人一起念个咒。”我说道。 就像葛玉红说的,对方以人成阵,在阵势已成的情况下,几乎无法可破! 其中最为棘手的就是,这组成阵法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 几个人甚至几十人组成的阵法,还有办法可破,这十万人组成的阵法,在短时间內如何破解? 除非是赶在阵法发动前夕,將这十万人尽数消灭! 既然无法破解,那就只能选择暂时压制! 只不过这也同样极其困难,十万人组成的阵法如何压制? 哪怕是我集结一大群术法高手,又在梅城內连夜布置相应的阵法,也无法同十万人的大阵抗衡! 因为这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思来想去,也就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方不是人多吗,那我就只能比他人更多! 梅城之內人口数百万,我把黄河神道、天理教以及第九局召集过来,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让梅城中的所有人,在某个时间点上一起焚香,念动法咒。 这一招我还是跟梧州城的那位瞎大师学的。 当初瞎大师为了压制邪祟,在梧州城內点满香火,我这个法子跟他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这梅城中绝大多数都是不通法术的普通人,但言出有灵,几百万的普通人一起焚香念咒,足以与十万人组成的大阵抗衡。 哪怕抗衡不了,势必也会扭转局面,对那大阵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 “轰隆!” 地面又是一阵巨震。 然而隨著满城咒声冲天而起,梅城上空的红光居然逐渐黯淡了下去。 这就说明,法子起效了。 “你找死!”葛玉红又惊又怒。 “你要真的敢动手,早就动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呵呵笑道。 “你之前还藏了一手,的確让人意想不到。”葛玉红冷冷说道,“只是可一可二不可三,你现在已经油尽灯枯,我就不信你还有什么底牌!” “既然没有,你怎么不敢来?”我笑道,“你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半天,不就是拿捏不定么?” 这葛玉红说什么要让我亲眼看著梅城和金叔余姨死在我面前,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没有把握,生怕我还藏了一手。 否则,她早就衝过来把我脑袋给拧了,还能留我到现在? 但凡是心机深沉之人,都容易疑神疑鬼。 而且我之前將计就计,把那群东西给一网打尽,偏偏在最后关头又一人独自留下来,这自然是让对方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你既然跟我那个废物师弟在一起,那你应该知道,想要解消形灭魂术,就得是我的活人鲜血!”葛玉红阴森森地道,“要是再等下去,时辰已过,就算再拿到血也没用了。” “知道。”我笑道,“要不大姐你行行好,放点血出来?” “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葛玉红冷声道,“要不就晚了。” “当年隆叔就是这样被你坑死的吧?”我淡淡说道,“你猜我还会不会上当?” “那就等著。”葛玉红面无表情。 “那就等著。”我索性准备闭眼,开始调息。 就在这时,只见身影一晃,那葛玉红的身影如同惊鸿,瞬息间出现在我面前,五指如刀,向我当头抓了过来。 速度远胜在道观之时! 几乎与此同时,宝子闪电般从斜刺里疾扑而上,同时一叠纸人从我袖中呼啦啦飞出! 第1091章 以身入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1章 以身入局 就在葛玉红的手爪即將抓到我头顶之际,宝子的一双小手已经插向了对方的脖子! 葛玉红忽然身形一闪,收回抓向我的手掌,改为抓向宝子。 霎时间,一人一尸就撞在了一起,宝子虽然一张小脸冷冰冰的,但身法却是极其灵活,不时绕著那葛玉红不停游走,时而抱她脖颈,时而抓她脚踝。 一道道纸人升空而起,在半空一个俯衝,从四面八方向著葛玉红围攻而去! 然而葛玉红的身法却是极其诡异,鬼气森森,甚至身体所有部位都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扭转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相比起赵二,这葛玉红在鬼术上的造诣明显更胜一筹。 只听噼啪的一声响,宝子被葛玉红翻转过来的手臂抽中胸口,如同被鞭子抽中,在空气中发出一阵爆鸣。 宝子骤然被击打得倒飞而出,轰隆一声撞在树干上,將一棵大树拦腰撞断。 只见人影一闪,葛玉红身形如电,面目狰狞地向著我疾扑而来! 霎时间一道道纸人俯衝而下,將其截住,就这么耽搁了片刻,宝子已经重新衝到,如同炮弹般扑向葛玉红。 这葛玉红本来背对著宝子,可就在宝子即將逼近之时,突然手臂翻转过来,往下一砸,砸在宝子后脑勺,顿时把他砸得坠入地下,发出轰隆一声,尘土飞扬! 一道道纸人趁势呼啦啦贴了过来! “滚!”就在这时,葛玉红的脑袋突然间扭转了三百六十度,从口中喷出一道咒音! 轰的一声响,围攻而至的纸人纷纷爆开,炸成碎片! 葛玉红身形暴起,再次向我飞扑而来! 忽然间被就地滚过来的宝子一把抱住了脚踝,纸人粉碎之后,一只只小鬼破纸而出,霎时间空中一阵阵鬼哭神泣,朝著葛玉红呼啸扑去! 然而葛玉红忽然打出一道法咒,空气中发出“啵”的一声响,將围攻而至的小鬼震退,也不管腿上的宝子,身形一纵,瞬间来到我面前,再次一爪当头抓下! “师父!”金绣云尖叫一声。 我看著那葛玉红的身影越来越近,纹丝不动,其实不是我不想动,而是真动不了。 之前替金叔夫妻俩灌输元气,已经是將身体几乎榨乾了,再加上后来用了附灵,那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忽然空气一震! 那葛玉红闪电般欺近的身形,也陡然顿了一下,似乎四周的一切都慢了一拍! 只见一道红色纸人从空中俯衝而下,直砸向那葛玉红头顶! 是孔情那小姑娘到了! 在刚才的一瞬间,孔情用她那强大的念力,將葛玉红定住了片刻。 只不过孔情的念力虽强,但葛玉红的鬼术更是精湛无比,哪怕是在仓促之下,最多也只能定她一瞬。 只不过有这一瞬已经足够,宝子攀住葛玉红的双腿,倏忽顺著她的大腿游了上去,双手插向她的双目。 一只只小鬼蜂拥而至,如同食人鱼一般,绕著葛玉红伺机而动。 尤其是在孔情到了之后,那些小鬼配合她的念力,再加上宝子,终於暂时拖住了葛玉红,让她无暇分身。 “大姐,你这也不行啊。”我现在只剩嘴皮子还能动,自然不能浪费,“要是在这样下去,我的帮手可就来了。” 葛玉红脸色阴沉,身法明显加快了几分,然而在孔情、宝子和一眾小鬼全力围攻之下,一时间却是难以突围。 “你看看你师父还不相信。”我转头对金绣云道。 “林寿哥,真有救兵来吗?”金绣云眼含泪花,哭著问道。 我笑道,“要不然我难道跑过来送死么?” 那葛玉红突然间身形连续闪烁,左手如同长鞭一般击在宝子胸口,把他抽得飞了出去。 空气嗡的一震,孔情再次施展念力! “给我破!”那葛玉红突然间大喝一声,如同当空炸了个惊雷。 隨后一团团黑气从她体內蒸腾而出,向著我箭射而来! 忽然一道虚影在我面前凝结而出,赫然是孔情,然而下一刻她就被葛玉红的手爪穿过,直朝我胸口抓了过来。 宝子纵身跃起,向著这边疾赶,无数小鬼呼啸而至! 只不过葛玉红更快,不等他们赶到,她的手爪就必然已经从我胸口贯穿而出! 我微微眯了眯眼,忽然间额头一痒,一只狭长的竖眼瞬间睁了开来! 通灵尸眼! 此时那葛玉红距我只有咫尺之遥,当通灵尸眼睁开的剎那间,她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浑身剧震,瞳孔涣散! 一道细长的虚影从我体內射出,那是蛇祖的残魄,如同利箭一般,瞬间从葛玉红眉心贯穿而过! 虽然蛇祖魄无法伤其肉身,却可震盪其魂魄。 就在葛玉红魂魄动盪的瞬间,吃货貂从我口袋中闪电般躥出,从对方脸面上掠过! 孔情再度发动念力! 葛玉红啊的一声惨叫,双目鲜血淋漓,一双眼睛却是已经被吃货貂给顺走了,宝子一只惨白的小手,插入她腹中。 鬼影闪烁,一只只小鬼趁其魂魄不安之际,瞬间蜂拥而上,侵入其体內! 我將通灵尸眼和蛇祖残魄收回,双眼死死地盯著葛玉红,直到见她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想要救金叔和余姨,就必须得活捉葛玉红,可偏偏葛玉红精通鬼术,想要將其拿下,简直是难如登天! 其他的且不说,单单是她在道观里用过的那种自爆脱身之术,我就暂时无法可破! 哪怕是我在这里设下埋伏,把小疯子、邵远仇或者徐鸞等人都给叫过来,这么多人一起对付她,或许能將其击杀,但想要活捉,却是千难万难。 因为只要不是瞬间斩杀,对方都可能通过那自爆术脱身! 可对於金叔和余姨来说,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不能在短时间內拿下葛玉红,那金叔他们就算能活下来,也会错过了救治的良机,而步了陈翠心的后尘。 所以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身入局! 第1092章 梅城中的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2章 梅城中的门 当年葛玉红拿陈翠心当诱饵,除掉了徐隆,今天我没其他诱饵可用,那也就只能用自己了。 以葛玉红的城府和心机,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把她钓出来的,除非让她觉得胜券在握! 我替金叔和余姨压制邪术,第一次元气耗竭,葛玉红心中还是有戒心,所以用的是借刀杀人,驱使邪童和弥天法教那帮人来把我给收拾了。 等在林中大战时,我用处附灵,又把小疯子他们给聚了过来,反过来將邪童等人一网打尽。 这时候在葛玉红心里就会產生一个“果然如此”的念头,也就是说她之前的“担忧”,真的应验了。 一旦应验,那她的心里就踏实了。 而且我在灌输元气后,又强行使用附灵,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从理论上来说,是绝无可能还藏著某种底牌的。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我是真的筋疲力尽,別说其他了,就连走路都不一定走得动。 如此一来,才能让葛玉红相信。 这个时候,我让小疯子他们先行离开,其一是需要他们去主持梅城之內的阵法,二来也是让葛玉红放心。 对方心机深沉,只有反覆確认过小疯子他们的確是返回了梅城,而且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才会彻底放下戒心,自我跟前露面。 这露面,就表示摊牌了。 只是我就这么不慌不忙地坐在那里,事出反常必有妖,又让她有些惊疑不定,这才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试探观察。 直到后面发现梅城中的局面发生变化,她反覆衡量之后,选择向我出手! 这时候宝子和一群小鬼出击,再加上后面赶到的孔情,勉强可以將她抵挡住。 这又让对方放下了一分戒心,因为对方会以为,这就是我拿来赌的底牌! 於是葛玉红突然间使出杀招,接连突破孔情等人的封锁,杀到我面前,准备要一击致命!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会有一只眼在我额头睁开。 也就是因为这个倏忽,让葛玉红一步错,步步错,瞬间被蛇祖残魄贯体而过,魂魄动盪之下,先后被吃货貂抓瞎眼睛,被宝子给重伤。 再趁著她魂魄涣散之际,一眾小鬼瞬间侵入其体內,形成一道禁制。 此时此刻,哪怕她想要施展自爆之术假死脱身,那也无计可施! 如此一来,才能將其活捉。 这上面的所有步骤,哪怕差一步也不行。 “你喊几声赵老哥,来救你爸妈。”我见金绣云傻在了原地,呆若木鸡,就喊了她一声说道。 金绣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奔到庙门口大喊了几声,“赵老哥,赵老哥!” 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直到她一连喊了数十声,就见两道人影从远处疾奔了过来。 “哥,你没事吧!”来的正是王福和赵二两人,王福远远看到我们,立即挥手大喊了一声。 “没事。”等二人来到近处,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葛玉红说道,“人拿下了,赵老哥你来救人。” 此时的葛玉红双眼汩汩流血,腹部更是破开了一大血窟窿,样子极其可怖,赵二直愣愣地盯著她看了许久,脑袋一直晃动。 “老哥先救人!”王福赶紧拍了他一下提醒道。 赵二这才开始取血,过去给金中岳夫妻俩破解消形灭魂术。 “我先睡会儿,等下叫我。”我跟王福交代了一句,靠在庙门口打起了瞌睡。 刚刚这一番激战,虽然我没有动手,但耗损的心力却半点不少,这稍稍一放鬆,困意就如同潮水般袭来。 刚刚闭眼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忽然听到“噼啪”一声爆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被王福背在身上,赵二扛著葛玉红走在边上,另外金绣云正扶著金中岳夫妻俩。 看两人的状態,消形灭魂术应该是已经解掉了。 “林寿哥醒了!”金绣云欢呼一声。 “哥,你怎么样?”王福急声问道。 金中岳夫妻俩也忙过来看我的情况。 “没事,你怎么背著我走了?”我问道。 “赵老哥把金叔和余姨救回来后,我们想著这里不太安全,还是先返回梅城的好,就把你给背起来了。”王福解释道。 我抬头望向梅城上空,只见那原本黯淡下去的红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死了没?”我看了一眼被赵二扛著的葛玉红。 “没死呢,这女人命硬的很,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好端端的。”王福说道。 这葛玉红修的是鬼术,一些对於普通人来说是致命伤的,对她来说也就一般。 “没死就叫唤几声。”我说道。 “呵呵呵,成王败寇,你这小鬼要杀就杀!”只听那葛玉红冷笑道,“只不过你能救得了这两个人,也救不了梅城!” “要不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救?”我问道。 葛玉红突然呵呵笑道,“你自己抹了脖子,我就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我望著梅城上空,心念急转。 用焚香起咒的办法,最多也就是暂时压制而已,时间一长,还是会出问题。 最终还是得把对方在梅城中的布局彻底破掉才行。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得把城內被种下过鬼术的那十万人找出来,並且將蛰伏在其体內的鬼术给解掉。 可这个事情虽然赵二能做,但需要时间。 可偏偏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而且城內的人还不能大规模移动,否则一动,那焚香起咒的法子一破,瞬间就压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传来轰隆一声,四周的树木晃了晃,比起之前的动静更大了。 我让王福他们加快速度,朝著梅城方向赶去。 等我们来到梅城边缘的时候,突然见梅城上空的红光產生了诡异的波动,满城的香火蒸腾而起,在空中盘旋,犹如形成了一个漩涡。 我忽然后背一寒,当即闭起双目,凝聚起一些刚刚恢復的元气,艰难地施展了一个学自凤九的照心咒。 在照心咒的映照之下,我似乎冥冥中在梅城的某处看到了一扇高高耸立的大门,此时那扇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第1093章 鬼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3章 鬼门 又是一扇门! 这让我想到了梧州城,当时在梧州城中,我同样用照心术看到了一扇门,只是那扇门极其模糊,若隱若现。 可即便如此,也让整个梧州城阴气蒸腾,变成了一座空无一人的死城。 然而梅城出现的这一道门,看上去却是异常清晰! 很显然,不管是葛玉红还是曾经的赵二,他们来到这两个地方各自蛰伏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开这两道门! 只不过当年的赵二因为中间出了变故,结识了邵景华,以至於放弃了开门,最终还是在阴差阳错之下,被铁心树给整了出来。 当时铁心树的迎神大阵在最后关头被我们打断,以至於那扇门虽然在冥冥中出现了,但並未打开。 可在梅城这一处,葛玉红处心积虑多年,却是终於把她给打开了一条缝隙! “开了,鬼门开了!”只听到葛玉红突然尖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鬼门终於开了!” 这女人双目已瞎,脸上血跡斑斑,大笑声中状若疯狂。 “什么鬼门?”我问。 那葛玉红却並不理会,只是大叫,“鬼门已现,眾生皆为鱼肉,我鬼宗师祖在上,弟子葛玉红不辱使命,哈哈哈哈……” 我听到“鬼宗”两个字,不禁心中一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天底下修炼鬼术之人极其罕见,主要分为两类,其中一类是散修,还有一类是出自阴阳鬼宗。 不过无论是上面的哪类,归根结底还是出自阴阳鬼宗,因为鬼宗是鬼术之源! 只是像鬼宗这样的门派本身就极其邪性,门下弟子做事神秘叵测,喜怒无常,往往会惹下大祸。 因此这阴阳鬼宗,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断绝了香火。 没想到这葛玉红和赵二居然是鬼宗的弟子。 “就算鬼门开了又能怎么样了?”我心中转念,故意讥讽道。 那葛玉红一听,果然停下狂笑,厉声叫道,“鬼门大开,百鬼夜宴,到时候你们这一个个,都成了恶鬼口中之食!” “什么百鬼夜宴。”我嗤笑道,“这不就是海天士那个老傢伙胡编乱造的一个玩意儿,这种东西你也信,脑子呢?” “什么海天士不海天士的!”葛玉红冷笑道,“那老傢伙还没出生,我鬼宗师祖就已经预言过百鬼夜宴,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挺能吹的。”我笑了一声。 “我阴阳鬼宗长盛数千年,就是被你们这些狗东西给逼得断绝祖庭香火,如今鬼门大开,百鬼夜宴,我鬼宗终於能够重振宗门,发扬光大,哈哈哈哈!”葛玉红大笑。 “你们鬼宗的人脑子是不是都不好使。”我讥讽道,“就算退一万步说,真发生了百鬼夜宴,到时候你们鬼宗就有好处了?” “怎么没有?”葛玉红厉声道,“人心险恶,与人为友,不如与鬼为友!” “你这句话说得倒也有些道理,跟你做朋友,那还真不如做鬼。”我点头道。 “別跟我在这里废话!”葛玉红尖声叫道,“可惜啊可惜,我这一双眼睛被你这小鬼给废了,看不到百鬼夜宴的场面了,不过还能听,哈哈哈哈,那也足矣!” “要不我把你耳朵也废了?”我淡淡说道。 “你敢!”葛玉红厉声骂道。 “你看我敢不敢。”我冷声说道。 “蠢货,那个蠢货你还不吱声!”葛玉红惊怒之下,突然大叫道。 我听她大叫“蠢货”,估计叫的也只能是赵二了。 “你身为鬼宗弟子,不仅背弃师门,还助紂为虐,死后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葛玉红尖声骂道。 赵二歪著脑袋,整个人一直抽搐,似乎努力要想起什么,但始终想不起来。 “真要是鬼门开了,你这鬼宗怕是得变成鬼仆吧。”我嘲讽道。 “我鬼宗立宗数千年,向来只有我们使唤恶鬼为奴,哪有我鬼宗弟子为鬼奴的?”葛玉红说这话时候,忽然满脸傲气。 “只怕真有这么一天,就由不得你们了。”我说道。 “哈哈哈哈!”葛玉红大笑道,“你这小鬼不用再浪费口舌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告诉你如何关闭鬼门么,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鬼门一开,就再也不可能关上!” “是么,这门的確是开了一条缝。”我说道。 “哈哈哈哈,鬼门大开,就是我鬼宗重振门庭之时!”葛玉红大笑,突然间神情一变,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鬼门开了一条缝?” “不就在那里么,怎么,你看不到?”我疑惑地问,又哦了一声,“差点忘了你现在是个瞎子!” “不可能!鬼门不是用眼睛能看到的,你究竟怎么看到的?”葛玉红厉声喝问。 “这不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到?”我不以为然地道。 “哥,这什么鬼……鬼门在哪,我怎么没看到?”王福瞪大了双眼,疑惑地问。 金绣云也跟著说了句,“我也没看到。” 我一阵无语。 “我就知道,你这小鬼又在给我耍心眼子!”葛玉红哈哈大笑。 “哟,这门要关上了。”我忽然说道。 “鬼门一开,就不可能再关!”葛玉红嗤笑道,忽然间神色一变,叫道,“怎么可能!” 在照心术的加持下,我看到冥冥中的那扇门,开了一道缝隙之后,就停留了在那里,似乎有两股力量在对峙,相持不下。 这应该是葛玉红以十万人摆出的大阵,跟梅城全城香火以及各路阵法在相互压制。 可隨著梅城上空红光越来越盛,那道门打开的缝隙又开始变大,显然是梅城这边终於还是压制不住。 就在这节骨眼上,梅城香火这边却是突然间像是吃了大补丸,力气大涨,居然扭转局面,一步步將打开的大门关了回去。 很显然,梅城中又发生了某种变故,但那变故绝对是好事! “不可能,绝不可能!”葛玉红神色狰狞,尖声大叫,显然她应该也可以通过某种秘法,感知到那鬼门的状况。 紧盯著那慢慢闭合的鬼门,眼看这门户即將闭上,突然间一只漆黑的大手,从门內的黑暗中伸了出来,一把扳住了大门! 第1094章 破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4章 破魔 我悚然一惊,后背猛地传来一种炽热的刺痛,如同火烧! 只见那只大手黑气蒸腾,若隱若现,在它一把扳住大门之后,原本正在缓缓闭合的门户,却是骤然停在了那里。 隨后,大门开始反向推动! 即將收拢的缝隙,又开始缓缓扩大! “开了,鬼门大开!”葛玉红状若疯癲地大笑起来,“归宗列祖列宗在上,放眼看看这恶鬼乱世吧!” “你去找徐鸞,问她借那把弓和箭,就说我说的!”我立即对王福说道。 “好!”王福急忙把我放下。 “她要是不借,你就说是救他弟弟的。”我又补了一句。 王福答应一声,就朝著梅城方向狂奔而去。 我用照心术看著门中那只漆黑的大手一步步將大门撑开,然而梅城这边再度发力,总算是勉强將其挡下,然而只是支撑了一段时间,大门还是继续缓缓地被推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调息,希望能儘量多恢復些元气。 时间在焦灼中过去,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到葛玉红时不时发出的狂笑声。 “哥!”忽然听到王福的叫声远远传来。 我睁眼看去,只见王福带著一个人飞奔回来,正是徐鸞的弟弟徐渭勇,对方身后背著一个长长的黑包。 “哥,我回来了!”王福奔到我身边,指了指徐渭勇道,“借到了,他不放心,一定要跟著来!” “我弟弟在哪里?”徐渭勇扫了一眼四周,皱眉问道。 “急什么,到时候还你个完整的。”我说道,“把弓给我。” 徐渭勇迟疑了一下,把背在身上的黑包取下,打开来正是那把追命和箭符。 “你要射破魔神咒箭符?”徐渭勇问。 “不然呢?”我接过追命,又取了一支箭符。 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破魔神咒箭符用的用法,虽然这门秘术也记载在《厄运神篇》上,我也读过,但从没实际用过。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徐渭勇沉声问道。 我也没理会他,將这门秘术从头至尾又默想了一遍,隨即起身,面向冥冥中那道门出现的方向,闭起双目,在照心术的加持下,锁定那门后那只漆黑大手,搭弓引箭! “你闭眼怎么射?”只听到徐渭勇质疑的声音。 我摒除杂念,缓缓拉动弓弦。 只是刚刚拉到一半,就觉一阵深入骨髓的疲倦感席捲而来,刚刚凝聚起来的些许元气,瞬间就被耗尽了。 以我现在的状態,根本就拉不开这把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会不会玉桥术?”我回头问徐渭勇。 “会。”徐渭勇下意识地点头道,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拉不开弓,来搭把手。”我说道。 “你……”徐渭勇脸色古怪,“那你也得会玉桥术!” “那是当然。”我说道,率先结了个玉桥术。 徐渭勇迟疑片刻,还是结出一个法咒,施展玉桥术,將手搭在我后背。 这玉桥术是《厄运神篇》中记载的一门法术,显然也是徐家秘传,这门秘法没有作用,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借力。 也就是说,当两名会玉桥术的徐家子弟同时施展这门法术的时候,其中一人就能从另一人那里借力。 不过在施法过程中,两人必须要搭在一起,一旦分开,这法术也就破了。 所以说,这门法术其实鸡肋,但如果在某种情形下,却也能扭转局面! 就比如说,在施展某种厉害法术时,一名徐家弟子力有不逮,那么就可以从另外一名弟子那里借力,二人同使。 就比如这破魔神咒箭符,在施展的时候不需要移动,就正好可以用玉桥术来借力。 当年创立这门秘术的徐家先祖,那也是个怪才。 在徐渭勇的借力之下,我终於一口气將追命拉开,引箭符在手,在照心术的加持之下,牢牢锁定门后那只漆黑大手。 嗡! 弓开箭出,朝著梅城方向疾射而去! 不管是这道门还是那只门后的大手,都是玄之又玄,没有照心术的加持,正常人甚至连看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其他的。 只不过徐家这追命却是一件极其特殊的法器,箭符射出,就必中! 我也只能是赌一赌! 一箭既出,转眼间如同流星般没入黑暗之中,穿过冥冥中那道门,一箭命中那只大手! 那大手被破魔神咒箭符贯穿手掌,猛地缩了回去。 这门原本在三股力量的爭夺之下,保持著微妙的平衡,此时那大手突然缩回,梅城香火这边立即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被撑开的大门瞬间被关上! 伴隨著门户合上,梅城上空的红光突然间黯淡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葛玉红尖声大叫道。 我眼见这道诡异的门终於关上,心里稍稍鬆了口气,射完刚才这一箭,只觉得体內空荡荡的,只不过感觉还行,原本还以为自己会直接昏死过去的。 等我回头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那徐渭勇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没了动静。 “哥,这小子昏死过去了!”王福去摸了他的鼻息道。 看来这徐家的追命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就这一箭,直接就把徐渭勇这么一个徐家弟子都给掏空了。 当初徐鸞能一口气射出三箭,那已经是很了不起。 “哥,你没事吧?”王福过来扶著我。 “没事,能有什么事……”我刚说著,还打算走几步。 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向后就倒,隨后就失去了知觉。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黑暗,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叨叨咕咕的,人好像是来了一波,过会儿又来一波。 我能听到动静,但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这身体也是忽冷忽热的,反反覆覆,也不知经过多久,身体这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之后又迷迷糊糊了一段时间,突然间神智好像清明了几分,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地就看到我边上躺著一个人。 等我睁开眼睛仔细看,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的。 “哟,这不是玉面小郎君嘛,醒了?”对方笑道,声音却是极度沙哑,跟个破锣似的。 正是邵子龙那傢伙。 第1095章 甦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5章 甦醒 “你谁?”我看了他好几眼,疑惑地问。 这一开口,就发现声音也是哑得厉害。 “我靠,你连哥都不认识了,不会脑子磕坏了吧,得赶紧叫老余来瞧瞧!”邵子龙咋咋呼呼地叫道。 “你这口气听著倒是有点熟,就是这张脸怎么跟烤焦了似的。”我说道。 “靠靠靠!”邵子龙欣慰道,“看你还是这么没有底线,哥就放心了!” 我见他能说会道,也是鬆了口气,虽说这外表看起来还跟著烤地瓜似的,至少精神气已经有了。 “我这是睡了几天了?”我看了一眼窗外问。 这个时候夕阳斜照,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难不成我是昏睡了一天? “你还好意思问,你都霸占哥的床三天了!”邵子龙没好气道。 我听得一愣,“真的假的?” “保真!”邵子龙道。 看来那天晚上是真累够呛。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我问。 “管他呢,咱俩现在是病號,安心躺著就得!”邵子龙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大事,说明这次梅城的危机算是暂时度过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收的场。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六叔呢?”我没在屋內看到邵远仇。 “早走了。”邵子龙道,“王福那小子背你进来的时候,把哥都给嚇醒了!” “至於嘛?”我笑。 “你是不知道。”邵子龙没好气道,“王福那小子人还没进来,这哭声就传进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了呢,风水楼那帮人差点没被他给嚇死。” 我听得一阵无语,不过这还真是王福能干出来的事。 真要说起来,他有时候都能跟金绣云爭一爭“有勇有谋”。 我俩正说著呢,就听楼下传来王福的声音,“子龙哥,你晚上吃什么?” “吃什么吃,你小子赶紧上来,老林要找你算帐!”邵子龙叫道。 “啊,哥醒了?”楼下传来一阵惊呼,紧接著就见一道人影疾掠进门。 “你慢著点,別又把老邵给嚇著。”我打趣道。 “哥你真醒了!”王福又惊又喜,又不好意思道,“那天晚上我是真急坏了,把大傢伙都给惊著了。” “那天后来怎么样了?”我问他。 王福这才定了定神,把后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我昏死过去之后,王福怎么都叫不醒我,当场就慌了神,背起我就要往梅城里冲。 金绣云赶紧把他叫住,说现在里面情况不明,直接衝进去太危险了。 王福一听好像也有道理,就问金绣云应该怎么办! 金绣云说遇到事情得动脑子,不能慌,於是她自告奋勇,准备自己先跑进去看看,要是没事情,她再回来叫王福他们。 王福说那还是由他去探路,不过金绣云说,王福留下来照看,会更加安全一点。 在金绣云的坚持下,王福也只能让她去了。 谁知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王福实在等不及了,就把我背了起来,再让赵二扛著葛玉红和徐渭勇,再带上虚弱的金中岳夫妻俩,返回了梅城。 等他们回到风水楼这边,王福急得又哭又嚎的,把整个风水楼的人嚇得鸡飞狗跳,当时正好余麟在,好歹被他给指著鼻子臭骂一顿。 隨后我跟金叔夫妻俩就被余麟给接管了过去。 当时邵子龙在经过余麟治疗后,情况也已经有所好转,不过一直还在昏睡之中,当时还真是被王福哭的那一嗓子给嚇醒的。 余麟本来是要送我去流年堂那边,结果被邵子龙给叫住,让他直接把我抬到他那边。 於是我俩就一起做了病號。 王福见我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定了定心,回头这才发现金绣云居然还没回来,他嚇了一跳,只好又赶紧跑出去找。 好歹最后人是找到了,原来金绣云过去的时候,由於跑得太急,心里又紧张,一不小心摔进了一个土坑里,直接晕死了过去。 后来王福带著金绣云回来,见我一直没醒,他生怕赵二会突然间做出什么反常的事,就跟著他一起盯著那葛玉红。 据他所说,当时梅城中满地香火,诵咒之声整整响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完全天亮,这才停下。 后来他见到了杜明宇,虽然杜明宇参加当晚梅城中的焚香诵咒,但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这焚香诵咒本身就是我提出的,我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主要让我奇怪的是,当晚明明梅城一方快要支撑不住了,却突然间气势暴增,一度扭转了局面。 这很显然是梅城中突然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援军,那可不是我布置的。 “別问哥,哥跟你一样就是个病號。”邵子龙见我看他,翻了个白眼道。 我乾脆从床上起来,发现除了头还有点晕晕的,浑身乏力,其他倒也还好。 “你干什么?”邵子龙道。 “出去看看。”我说道,“怎么,你还不能起来?” “余麟哥说,子龙哥还得躺几天,而且还不能见风。”王福说道。 “那你老老实实躺著,我先下去转转了。”我笑著起身伸了个懒腰。 “靠!”邵子龙骂了一句。 王福赶紧上前准备扶我。 “没事,又没缺胳膊断腿的。”我说道。 等我们两个来到风水楼,正好碰到余麟也在,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头晕不晕?” 我说有点晕。 余麟抓著我的手把了把脉,冷著脸说,“这回死不了,下回就不一定了!” 我心中暗笑,老余这人嘴巴毒是毒,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 就我这样连续元气透支,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本身自然是损害极大。 “寿哥你醒了,那真是太好了!”铁头他们等余麟诊断完,这才欢欣雀跃地围了上来。 我跟眾人说笑了几句,就问起张师傅还有喜宝。 当时我把喜宝留在风水楼,那也是万不得已,暂时让孔情镇住小女娃后背的鬼嘴。 只不过当时葛玉红实在太过难缠,情况凶险,也只能是把孔情给招了回来。 就是这样一来,喜宝的鬼身就没有人镇了。 虽说我为了以防万一,还做了些布置,让鬼嘴不至於伤人,但喜宝吃一番苦头却是难免了。 第1096章 两大读经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6章 两大读经人 “张师傅在后面照顾那些娃娃呢。”铁头说道,“不过喜宝被寿哥你的朋友给抱走了,就是金叔的外甥女。” 我一听,知道他说的是小疯子。 “不过那天晚上,那些娃娃哭得,我们整个风水楼的人都给哭得心惊胆颤。”铁头有些心有余悸地道。 连宝胜兄弟几人听了,也是脸色一变,深以为然。 原来当时他们正在外面忙活,突然间听到一阵娃娃的哭声传了出来,这哭声悽厉无比,极其刺耳! 眾人嚇了一跳,赶紧衝过去看。 一进门就看到屋里所有娃娃都在放声齐哭,张师傅在旁手足无措。 后来他们听张师傅说,先是喜宝突然间大哭,紧接著原本睡著的其他婴儿突然间惊醒过来,跟著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孔情被我招了过来,喜宝的鬼身失去镇压,鬼嘴立即不安分起来,让喜宝吃痛大哭。 张师傅捡的那些弃婴,本身就是有点半鬼胎的意思。 喜宝这鬼身跑到他们中间来,那就是像是山大王来了,她这一哭,其他婴儿自然也是跟著大哭。 风水楼眾人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群人就守在那里盯著。 不过这中间还发生了十分怪异的一幕。 当时喜宝和一群婴儿正哭得厉害,但是在某个时间段突然间齐刷刷地停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事情,就见喜宝和那些婴儿,都齐齐地转过头来,看向同一个方向。 可那个方向明明是一面墙,墙上什么都没有。 可这几个娃娃,却是直勾勾地盯著那边,屋子里一片死寂,让所有人寒毛直竖。 我问铁头是哪个方向。 “大概……就这个方位。”铁头指了指一个方向。 我想了想,这个方向过去,应该就是我当时用照心术看到那扇鬼门的方位。 显然当时鬼门开启,喜宝这样的鬼身,以及那些被鬼术影响沾染邪气的弃婴,也都同时有了感应。 等后来鬼门关闭,喜宝和一群弃婴又开始嚎啕大哭。 正说话间,忽然楼下传来王一侠的声音,“听说林寿醒了,在哪呢?” “寿哥在楼上呢!”铁头应了一声。 只听一阵脚步声响,就见刑锋带著王一侠和孙小何上了楼。 “真醒了啊!”王一侠和孙小何快步走上前来,高兴地道。 刑锋打量了我一眼道,“不错,还能站得稳。” “正好准备找你们呢。”我笑道。 “你想打听什么,別问我们,问了也不知道。”刑锋没等我说完,就直截了当地道。 我有些好奇,“什么情况?” 刑锋又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人,就算有什么事情不好说的,他也不至於这么直白。 “有两个人找你,你先过去。”刑锋说道。 “谁?”我有些不解。 什么人能让刑锋亲自过来说这个,这么大谱? “你去了就知道了。”刑锋三缄其口的。 “行吧,在哪?”我问。 王一侠道,“就在流年堂。” 我哦了一声,准备过去,王福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 “兄弟,你就別过去了。”王一侠笑呵呵地把王福拉著,“咱们在这里聊聊天。” 孙小何却是陪著我来到楼梯口,低声道,“哥,我们头儿想求你办件事。” “老刑?”我有点疑惑。 这刑锋刚刚怎么不当面跟我说,还让孙小何过来? 老刑这人可不是个薄脸皮的,不存在不好意思。 “就是吧,等会儿你去里面见到人后,能不能提一句,就说我们头儿想过去请教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孙小何搓著手说道。 我听得越发好奇,说道,“行,我去提一句。” “哥,要不你就再提一句,就说我和一侠也想跟著去请教一下。”孙小何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哑然失笑,说道,“行吧。” 孙小何见我答应,这才快步回了楼上。 我从风水楼出来,进了对面的流年堂,不过一楼空空荡荡,並没有人。 等上了二楼,就见一男一女二人正坐在沙发上,男的冲我微微笑了笑,女的则是瞥了我一眼,说道,“你说这小子命怎么这么硬?” “钟大哥,凤大姐!”我又惊又喜。 难怪刑锋那帮人举止怪异,原来是钟权和凤九一起到了。 这两位都是藏经阁的读经人,那是第九局中最顶尖的人物,刑锋等人有如此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这钟大哥叫得真心实意,怎么这凤大姐听得这么彆扭?”凤九冷冰冰地道。 钟权笑道,“你这人就是喜欢挑毛病,我这老弟能叫你一声大姐,已经不错了。” “是么?我怎么看这小子管谁都叫大姐?”凤九冷哼一声道。 “原来那晚是大哥大姐到了,难怪咱们反败为胜。”我在边上坐下来笑道。 “你看看,这小子的嘴,弄抹毒也能抹蜜。”凤九斜了我一眼,“要不是你小子射那一箭,上哪反败为胜?” 钟权莞尔笑道,“驱魔徐家的秘术从不外传,估计他们老祖宗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的破魔神咒箭符会从一个外姓人手里射出来。” 凤九冷声道,“我还以为徐家出了什么厉害人物,居然会类似照心术的秘法,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你小子射的。” “这得多亏了大姐你教我的照心术,否则就算有什么破魔神咒箭符也没用。”我笑著说道。 “虽然是拍马屁,不过这话说得还算有点道理。”凤九点头道。 我笑道,“对了钟大哥,你对这驱魔徐家挺熟的?” “镇魂钟家,驱魔徐家,这两大家族並驾齐驱,你说他熟不熟?”凤九道。 “原来钟大哥真是镇魂钟家的?”我笑道。 之前还只是猜测,不过既然凤九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確定无误了。 “是啊。”钟权笑道,“不过这徐家规矩森严,你作为外姓人学了他们的秘法,估计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什么规矩森严,你倒不如直接说食古不化。”凤九冷笑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徐家真要动手,那也得看我们钟家答不答应。”钟权淡淡说道。 语气虽淡然,却自有一股俯瞰山岳的威势。 第1097章 坐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7章 坐镇 我听得一阵感动,钟权大哥这番话,倒真像是一位强势的大家长,霸气侧漏! “你倒是护短的很。”凤九斜了他一眼道。 “该护的就得护,难道像徐家那帮人一样把自家人往死里折腾么,我们钟家可没有这样的习惯!”钟权道。 “这个传统好!”我竖起大拇指,一下子就对钟家有了个好印象。 凤九轻呸了一声道,“你小子当然是好了,有什么不好的?” 钟权微微一笑,“就算没有人护短,徐家那帮人要想打我这小老弟的主意,那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 “那倒是。”凤九道,“以这小子的做派,徐家那帮老傢伙真要盯上这小子,那就有的他们受了。” “大姐你这话说的,怎么听著有点不对劲呢。”我笑道。 凤九冷笑,“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夸你呢!” “现在感觉怎么样?”钟权笑了笑,问起我的身体状况。 我说就是还觉得有点虚,其他到什么。 “你又没娶小媳妇,怕什么虚?”凤九道。 “大姐,这种虎狼之词也能说的?”我吃惊道。 钟权笑著接过话茬,说道,“那就好,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对了,你们两位大佬突然间一起跑过来了?”我疑惑地问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能不来?”凤九没好气地道。 原来梅城这边的异常状况早就引起了第九局的注意,只不过如今各地都不太平,第九局人手全部撒了出去,也是捉襟见肘。 像梅城这边,有梅城协会支撑著的,第九局那边索性就放手,让梅城协会这边作为主导,他们则一直在持续关注。 等到后面梅城这边的局面持续升级,我大范围调动人手,在梅城各处进行安插。 这么大动静,第九局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其实早在我开始全面布局之前,钟权和凤九就到了梅城附近,並且带来了一大批风水和奇门术数方面的高手。 “不过这人也是心大,居然选择旁观,把梅城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小子来主导。”凤九瞥了钟权一眼道。 “就算你我来主导,能比我这老弟做得好?”钟权笑问。 凤九冷哼一声,“要说起没脸没皮,心黑手辣来,这小子倒真是独一份。” “多谢大姐夸奖。”我笑道。 那晚梅城方面之所以突然间威势大涨,一度逆转局面,原来是钟权和凤九带著大批高手前来支援,难怪气势如虹! 只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们两位居然早就到了,却是並没有现身,反而作壁上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问道。 钟权和凤九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梅城这边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按理说情况应该是暂时稳定的。 “当天晚上你在那扇门后面看到了什么?”凤九忽然问。 “门后很黑,看不清,只看见伸出来一只漆黑的大手。”我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钟权和凤九二人仔细听了,都是眉头紧锁。 “跟你看到的不一样。”钟权沉默片刻说道。 我有些意外,刚才他这一句话是对著凤九说的,意思是我和凤九看到的情形不同? 按理说不应该啊,我的照心术还是跟著凤九学的。 “我没看到什么黑色大手。”凤九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看了我一眼。 “难道是角度问题?”我疑惑地问。 不过这显然不太可能,因为照心术並非是用肉眼看见的东西,而是冥冥中一种映照。 “难道你是倒著看的不成?”凤九瞪了我一眼。 我忽然想到,当时那鬼门出现的时候,我后背忽寒忽热,显然是阎王殿纹身起了反应,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係。 只听钟权问道,“当时那葛玉红说,这扇门是鬼门?” “对。”我把当时葛玉红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阴阳鬼宗。”钟权微微点头。 凤九冷声道,“现在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这鬼门会不会是阴阳两界的通道?”钟权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凤九没好气,“我这走阴人早就废了。” 作为走阴人一脉,本身是具备一种行走阴阳两界的独特本领的,在民间甚至被称为活阴差。 按理来说,既然是行走阴阳两界,那必然是要通过某种连接阴阳的地方才行。 可惜的是,如今世上所有的走阴人不仅忽然丟失了走阴的能力,甚至连关於走阴的记忆全都消失了。 “不过既然是阴阳鬼宗处心积虑要打开的,那只怕大概率就是。”凤九又说道。 我不由得也是有些后怕。 如果当晚没能及时把门关上,一旦鬼门大开,数不清的恶鬼从门中钻出,那又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或许这样一来,就是海天士预言中的百鬼夜宴了? 本来面对这种浩劫,按理说无论是风水界还是世俗界,所有人都应该是齐心协力才对,可偏偏不是。 就像这阴阳鬼宗,甚至还巴不得早点放出恶鬼。 还有其他各种邪门教派,各路牛鬼蛇神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那更是各怀鬼胎。 “这鬼门就怕不止两处。”钟权皱眉道。 “不用猜,肯定不止。”凤九道。 我同样也是这么认为,梅城和梧州城分隔两地,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太大的相似之处,既然有这两个,未必就没有第三个。 而且像葛玉红这种,在一个地方蛰伏了数十年,简直是防不胜防。 想要真正把这些钉子都拔出来,除非是让葛玉红或者是赵二开口。 可偏偏赵二脑袋坏了,葛玉红又是极其厉害的鬼术高手。 修炼鬼术之人,本身就有点非人非鬼的意思,想要从他们这种人口中逼问出什么东西来,难如登天。 哪怕是最厉害的摄魂术,用在葛玉红身上也没太大效果。 所以除非是有办法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开口,否则没辙。 钟权和凤九过来找我,主要就是说的这些事情,不过如今的梅城,其实还没完全度过危机,因为那扇门虽然关上了,但並没有消失。 第1098章 黎明,黄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8章 黎明,黄昏 也就是说,如今的梅城,跟梧州城的情况十分相似。 如果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比梧州城还要糟糕。 梧州城那扇门是在出现的途中被打断,以至於哪怕用照心术看过去,都还若隱若现。 简单来说,就是没能完全现身。 可梅城这扇门却不同,那是已经完全现身了,只是在打开的途中被我们给强行合上了。 梧州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梅城之所以没有,那主要是因为当晚整个梅城的人焚香诵咒,再加上原先我们在梅城各处布置下的阵法,以及包括第九局、梅城协会、黄河神道、天理教以及一些自发赶过来助阵的各路人士,通力合作,这才將局面暂时稳住。 这时候就面临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像梧州城那样把城里的所有居民给撤出去? 可这么多人,该往哪里撤? 要知道如今可不同往日,现在但凡是偏僻一些的地方,都是各种邪祟出没,凶险无比,能安全住下来的地方本就不多。 不过这个勉强还算有办法能解决,可一旦把梅城里的人都撤走,那被葛玉红下了鬼术的那些人怎么办? 虽然鬼门暂时被关闭了,可这些人身上的鬼术可没散,他们依旧笼罩在鬼阵之下,无法离开梅城。 而且一旦那么多人都离开之后,原本鼎盛的阳气一下子消散,那就根本压制不住鬼门。 所以哪怕是要撤离,也必须得將那十万人身上的鬼术先解决。 权衡利弊之后,藏经阁那边提出了一个比较冒险的决定。 也就是不撤人,在梅城中继续布置阵法,使得整个梅城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水阵,再加上梅城中这么多的人口,一起来作为锁链,封镇鬼门。 如果成功,那么就把梅城给保住了。 可其中也有极大的风险,那就是万一失败,可能留在梅城中这些人会死伤无数。 只是如今的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天底下几乎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逃,能往哪里逃?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採用这个方案。 不过这一次,是破天荒地把事情向梅城所有人如实告知,而没有再遮遮掩掩说什么瘟疫啊,传染病啊之类的东西,而且直接用的是第九局的名义! 要知道在此之前,第九局一直是个沉在水面下的部门,甚至连一些风水界的人都未必知道。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各地发生了那么多稀奇古怪、骇人听闻的事情,大多数人心里早就有数。 就算听到什么“传染病”、什么“瘟疫”,大家也会自动翻译。 可这么明白直接地发出通告,那可真是头一回! 我意外的同时,心中也是莫名有些发沉。 这就意味著,局面越来越凶险了,几乎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可能是黎明前的黑暗,等过了这段时间,就迎来了光明! 可更大的可能是,如今才只是黄昏,而过了黄昏,將会是真正漫长的黑夜! 在第九局向整个梅城发布这个通告之后,的確是引起了震盪,不过这个震盪却比想像得要小。 这主要是因为鬼门出现那晚,梅城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其中,为守护梅城尽了一份自己的力量。 有了这种经歷之后,似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於是在得知情况后,梅城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离开,但绝大多数都选择了留下来。 毕竟梅城是他们的家,离开家之后,又能去哪里? 再说了,其他地方也未必安全,所以还不如留下来保家! 所以在我昏迷的这些天里,整个梅城都在轰隆烈烈地开始改造,布置阵法。 钟权和凤九两大读经人更是亲自坐镇,需要什么资源,就调什么资源。 既然鬼门已经现身,那也没办法把它塞回去,那就把整个梅城打造成一座封魔阵,把鬼门给镇压起来。 钟权和凤九忙得很,过来坐著跟我聊一阵天,已经算是休息了。 跟我说完这番话之后,就准备离开。 “对了,有人想让两位给指导指导。”我忽然想起来,就把刑锋他们的事情给说了说。 “那就让他们来吧。”钟权笑道。 凤九虽然没作声,却也没反对。 “那我去了。”我笑著跟二人告辞,就去对面风水楼,把事情跟刑锋等人说了。 “多谢了老弟!”刑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虽然看起来颇为平静。 只不过看他的脚步就知道,心里激动得不行。 王一侠和孙小何更是挺直了腰板,赶紧对著窗玻璃照了照,整了整衣服。 我心中暗笑,不过也是,流年堂里现在坐著的这两位,对於他们来说可不仅仅是领导那么简单。 我在这边坐了一会儿,过了大概小半刻钟,就见刑锋和王一侠、孙小何三人出来,之后是钟权和凤九。 两人上车离开之后,刑锋三人也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跟著忙去了。 我歇了阵,吃了两个包子,又把剩下的一起打包打走,去了流年堂杂货间的地下密室。 这一进去,就见宝子坐在双翅神像对面,脑门上蹲著吃货貂。 徐正勤就坐在边上,同样也坐著,呆呆地盯著对面。 直到听到声音,这才惊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滯。 “饿了吧,来趁热先吃点。”我把包子和一瓶水递了过去。 徐正勤有些麻木地接过,啃了几口,又喝了一大口水,眼神这才稍稍有了点灵光,说道,“这阵法上的血又要补了。” “你又补过一次了?”我见他另一只手腕上也有伤口,有些诧异地问。 “这阵法不用了么?”徐正勤问。 “用,维持的不错。”我赞道。 其实我主要是没想到,我会昏迷三天。 “对了,我要是见到你姐,该怎么说?”我问道。 “什么?”徐正勤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来关了这么几天,再加上失血过多,脑子有点迟钝了。 “你姐应该会过来接你,到时候人挺多的,我该照实说,还是怎么说?”我问道。 “你……你……我姐要来接我了?”徐正勤喜道。 我点头,“那是。” “那……那照实说是怎么说?”徐正勤连忙问。 “这照实说么,那肯定是按照事实来。”我说道,“就是我无意中救了你一命,但是因为你在流年堂偷了东西,所以在流年堂干几天活,算作是抵偿。” “我……我没有……”徐正勤急忙辩解。 “这个时候辩解也没什么意义。”我说道。 “那不照实说,是怎么样?”徐正勤犹豫了一下。 “这个么……就是你为了你三叔,不惜耗费鲜血,没日没夜地在这里画阵!”我说道。 第1099章 归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9章 归位 “那……那就这么说。”徐正勤几乎没有犹豫,立即说道。 “行吧。”我点了下头。 “以后能不能別再提偷……偷东西这回事了……”徐正勤带著几分央求说道。 “你也怕徐家的名声受损啊?”我看了他一眼,“那谁叫你非要做这种事呢……” “我真没……”徐正勤正想要辩解,说到一半,点头道,“是我错了,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你现在这態度还行,那就不再提了。”我说道。 “多谢,多谢。”徐正勤这才露出一丝喜色。 估计这“徐家子弟做贼”这种流言要是真流出去的话,以徐家那帮老顽固的偏执,还不知道徐正勤回去会怎么样,把这孩子给嚇的。 “那走吧。”我在他肩上拍了拍,顺手给他解掉了身上的禁制。 虽然只是小小地动了一下手,还是感觉一阵发虚,看来这回是非得好好歇息一阵不可。 等我们从地下密室出来,迎著外面的天光,徐正勤不由得眯了眯眼。 “坐会儿,要吃什么隨便拿。”我从柜檯那边抓了一堆零食过来。 之前海棠在的时候,都是她坐柜檯的,所以柜檯上通常都备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杂七杂八放满了吃的东西。 后来海棠虽然跟著佛爷出去了,但铁头他们每次过来收拾房间,都会顺便把零食给更换上。 “我姐呢?”徐正勤问。 “不急,先吃点。”我坐下来说道。 徐正勤见状,也跟著坐下。 我刚剥了几颗花生,就见铁头匆匆奔了进来,叫道,“寿哥,那凶巴巴的漂亮妞来了!” 等说完之后,才猛地一下看到坐在那里的徐正勤,不由得愣了一愣。 “哪个漂亮妞?”我问。 “就上回来买房子,还把咱们风水楼给打烂了的那个!”铁头赶紧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徐正勤的脸色就变了变,霍地地起身道,“你是说我姐,我姐来了?” “你姐?”铁头嚇一跳。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个声音问道,“林寿醒了没有?” 好像是那个徐渭勇的声音,但是听起来特別虚,声音直打飘。 徐正勤闻言,赶紧衝到门口,激动地大叫道,“姐,哥!” 隨后紧跟著就听到徐渭勇惊喜地叫了一声“小勇”! 门口人影一晃,只见徐鸞和徐渭勇二人的身影已经赶到。 “这怎么回事?”徐渭勇抓著徐正勤的手上下打量,突然发现他手腕上的两条疤痕,不由得脸色一变。 徐鸞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姐,我没事。”徐正勤忙摇头说道。 徐鸞目光一转,在我身上扫了一眼,走进屋来,冷声道,“我弟弟怎么成这样子了?” “不是好端端的?”我剥著花生笑道,“隨便坐。” “小勇,你是怎么回事?”徐渭勇皱眉问道,“你儘管说。” 这儘管说的意思大概就是,现在他们都在,別怕。 “我是被一个奇怪的黑衣和尚……”徐正勤正要说话,就见余麟、王福和连家四兄弟等人呼啦啦地从风水楼那边跑了过来。 “这娘们怎么又来了?”余麟沉著个脸道。 他那公鸭嗓子特別刺耳,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 “你说什么?”徐渭勇怒道。 徐鸞微微蹙了蹙眉头,对徐正勤说道,“別受其他人影响,你说你的,照实说。” “好……”徐正勤看了我一眼,继续把后面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他说的大差不差,不过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之下,他也不敢提跟“偷东西”有关的三个字,就连操控纸人来流年堂都给略去了没讲。 只说是遭了那黑衣人暗算,被对方给抓走了,后来被我所救,在流年堂见到了徐隆留下的神像,之后就自告奋勇,留在这里割血画阵,为他三叔聚气。 “你找到了……神像在哪?”徐鸞和徐渭勇二人听到徐隆的消息,都是大吃了一惊。 徐正勤只好冲我看了一眼。 “你们要看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我说著站起身来。 其实之前流年堂这间密室之所以比较隱秘,主要是因为双翅神像和宝子的存在,如今不管是徐鸞姐弟还是风水楼眾人,都已经知道宝子的存在,就也没什么隱秘不隱秘的。 带著眾人进去之后,徐鸞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双翅神像给吸引了过去。 “姐,就是这位。”徐正勤领著徐鸞二人过去。 他说的是“这位”,那是因为他知道这神像里面是徐隆的妻子,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婶婶。 虽说徐隆已经跟徐家断绝了关係,但血脉毕竟在那。 徐鸞和徐渭勇看著神像,神情也是有些复杂 “替我护法。”徐鸞说了一句,就在神像前坐了下来,结咒施法。 看来准备施展徐家秘术,日月同辉。 “葛玉红在哪?”我问王福。 “在喜园那边呢。”王福忙说道。 我回头对徐鸞说道,“现在把你弟弟交给你们了,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你真的是自愿留在这里画阵的?”徐鸞微微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是……是自愿的,他……他毕竟也是我们三叔,是我们徐家人。”徐正勤点头道。 徐鸞沉默片刻,说道,“没有了。” 隨即闭起双目,开始施展秘术。 “跟我去一趟喜园。”我把王福叫上。 其他人见我要走,也都纷纷跟著出来。 这密室之中,只剩了徐鸞姐弟,至於宝子和吃货貂,我让他们跟著铁头他们去对面风水楼溜达一圈。 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吃饭,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 等到了喜园,王福一路带著我来到喜园深处的一个小院前,就见两个老人正坐在门口下棋。 据王福所说,现在葛玉红和那个黑衣和尚,都暂时被放在这个小院里,是由第九局那边的人在看著。 尤其是门口那两个老头,很难说话,任何人都不让进去。 “这里不怎么好玩,两个小娃娃去其他地方吧。”其中执白棋的那个老人淡淡说道。 第1100章 葬身之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0章 葬身之地 “两位是第九局的前辈吧?”我笑著上前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那执黑棋的老人啪的下了一子,冷淡地说道。 “我本来是想进去院子看个人……”我说道。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那执白棋的老人打断,“不是说了这地方不好玩?” “是。”我笑道,“就是想跟两位前辈打听一下,这次宋筹宋大师有没有一起过来?” “宋筹?”二人终於將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那执黑棋老人道,“他有其他事情没来。” “那徐虎徐大师呢?”我接著问。 “没有。”老人道。 我又接著问了几个大师的名字。 “原来你就是林寿。”那执白棋老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位前辈认识我?”我诧异地问。 那执黑棋老人嘿了一声,“年纪轻轻,又能一口气叫出宋筹他们这些人名字的,可没几个。” “你这套近乎倒是套得挺直接。”那执白棋老人笑道。 我笑笑,没做声。 刚才我问的那些个大师的名字,都是刑锋从第九局那边请来青龙山破阵的,那些人都是奇门术数高手,在第九局的身份超然。 之前我听凤九说,她和钟权来的时候,带了一批风水和奇门术数高手过来,这两位老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二。 这圈子又不大,只要提起宋筹等人,应该是认识的。 “既然是你这小朋友,那就进去吧。”那执白棋的老人笑道。 “多谢两位前辈。”我赶紧说道。 “別前辈来前辈去了。”那执黑棋老人冷哼一声道,“赶紧进去,別干扰我们下棋,我都快贏了!” “是。”我笑道,带著王福从他们身旁绕过, 王福也赶紧恭恭敬敬向二人道了个谢。 “听说你在奇门术数方面造诣不俗,就连宋筹那小子对你都讚赏有加,下次有空切磋切磋。”只听那执黑棋老者的声音传来。 “一定请两位前辈指点指点。”我说道。 这小院里有一栋房子,那葛玉红和黑衣和尚就分別被安置在里面的其中两个房间內。 “哥,那两位老前辈就坐在门口下棋,也不怕出什么事吗?”王福忍不住问。 “你信不信弄点什么动静,那两位都知道?”我笑道。 王福一愣,“都知道?” “这整个院子都被布置了极厉害的阵法。”我说道。 “啊?”王福急忙看了看四周。 不过这种高手布下的阵法,无影无形,根本就不是肉眼能看得出来的。 看似波澜不惊,但真要有谁在这院子里动手,这阵法一被触发,那就是势若奔雷! 我们经过的第一个房间,就见那黑衣和尚坐在床上,银色的骷髏头散发著银光,纹丝不动,虽然看上去身上没有任何束缚,但实际上是被下了多重禁制。 再加上院子里的重重阵法,想要逃出去,那是难如登天。 “本来大傢伙都很想把他的头罩摘下来看看,可沈会长说,还是等你醒了再说。”王福低声说道。 我嗯了一声,带著他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葛玉红就在里面,只不过跟旁边的和尚比起来,这葛玉红看起来就有点惨,如同恶鬼一般。 披头散髮,两只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脸色惨白中泛著青色,跟当初那个风韵犹存的烧鹅店老板娘,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两个人。 “你说你要是一直卖烧鹅,那多好。”我走进门去,嘆了口气道。 “是你这个小鬼!”葛玉红本来靠在墙上如同死尸一般,闻言突然间厉声叫道。 要不是她身上被下了禁制无法动弹,只怕现在已经扑了过来。 “別大呼小叫的,朝著別人睡觉。”我拖了把椅子坐下,不急不躁地道。 “哈哈哈哈,你个小鬼还来干什么,你有种就杀了我!”葛玉红尖声叫道。 “你这人。”我嘖了一声,“这么激动干什么,小肖不明不白的死在你手里,都还没这么激动。” “你提他干什么!你再提,我杀了你!”葛玉红闻言,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如同疯癲。 “无能狂怒有什么用?”我讥讽道。 葛玉红又是一阵怒骂,等她骂了好一阵,总算是停了下来。 “发完疯了吧,现在能好好说话了?”我问。 “你这小鬼到底想干什么?”葛玉红冷冷地问。 “找你问点事。”我说道。 葛玉红咯咯冷笑道,“你想问鬼门的事,就別痴人说梦了!” “这不需要问,你师弟反正也知道。”我说道。 “那个蠢货知道什么,他连脑子都已经坏了,知道个屁!”葛玉红厉声道。 “你看你,急了,又急了。”我嘖了一声,“怎么,说中你痛处了?” “他要是能知道,你还用来找我?”葛玉红冷笑。 “大姐你真想多了。”我无语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把隆叔给藏哪了。” “那个蠢货在哪,你把他叫过来!”葛玉红厉声道。 “叫过来干什么,他反正脑子坏了,叫过来又没用。”我说道,“咱们別管他。” 那葛玉红惨白的脸色,又变得更加狰狞了几分,忽然嘿嘿冷笑了几声,“你这小鬼,又想诈我!” “你这人戏怎么这么多,我说了,这回就是找你问隆叔的事情。”我说道。 “你有本事自己去找!”葛玉红冷笑道。 我皱了皱眉头,“这又何必呢,你要是嘴硬,那我只好上手段了。” “你以为我会怕?”葛玉红哈哈笑道。 “也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主要是值不值。”我说道,“你说就为了这点小事,你非得逼我把你骨头拆的七零八落,再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何必呢?” 葛玉红连声冷笑,却是没有立即做声。 这女人能在梅城蛰伏数十年,其心智之坚定,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想要通过任何秘术或者酷刑逼迫其说出鬼门的秘密,或者说还有什么同伙,这绝对是千难万难。 不过只是让她说出徐隆的藏身地,对於她来说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越是聪明人,越是会衡量利弊得失。 “城北边上早年有个垃圾坑,现在已经填成了山,就在那里。”过了半晌,只听葛玉红说道。 第1101章 金家鬼咒,海外扬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1章 金家鬼咒,海外扬波 “你这娘们还真够恶毒的。”我沉默了片刻说道。 葛玉红把徐隆扔进垃圾坑,那自然不是为了毁尸灭跡,她要真想这么做,有的是办法让徐隆人间蒸发。 对方这么做,存心就是为了折磨徐隆。 堂堂驱魔徐家的传人,却是死在了一个恶臭污秽的垃圾坑里,这也就是葛玉红能做出来的事! “谁让他非得要跟我作对呢。”葛玉红冷笑了一声,语气却是极度平静。 我盯著她瞧了片刻,说道,“看你挺羡慕的样子,要不让你也尝尝?” “成王败寇,你想怎样就怎样。”葛玉红冷声道。 我也知道这唬不了对方,转身准备离开。 往门口走了几步,回头问道,“那天黄河神道的一条长虫把你徒弟给吞进了肚子,是你搞的鬼吧?” 葛玉红过了一会儿才冷冷地道,“就那蠢样子,不吞她,就得被其他人给宰了!” 这不啻就是承认了。 当初金绣云从黑衣和尚手里逃出来,跑到河边的时候突然被水下跃出的巨蟒给一口吞入腹中,事后黄河神道在蛇身上找到了被人做手脚的痕跡。 那个时候还难以断定,这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至於现在么,其实就有点显而易见了。 葛玉红化身老太太,出手引开黑衣和尚,让金绣云有机会脱身,对方事后一路跟著过去,见金绣云一直遇险,索性驱蛇吞人。 “你说你收这徒弟,究竟有几分真心?”我想了想问道。 “你说呢?”那葛玉红反问。 我笑了笑,“你说你看出金家血脉里的鬼咒,这才动了收徒的心思,想著让金绣云继承你的衣钵。” “可惜太蠢!”葛玉红冷哼一声。 “未必吧。”我淡淡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藏著掖著,还不如说出来笑笑。” “你这小鬼心眼属实多得很!”葛玉红冷声道,“那种蠢货谁会看得上,只不过她血脉里的鬼咒,倒是有些大用!” “要是梅城这边能大功告成,我本是要带著她出海的。” “出海?”我心中微微一动。 “你跟金家走得那么近,不就是为了这点事么,装什么装?”葛玉红讥讽道。 “什么事?”我不解地问。 葛玉红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道,“金家先祖曾经在海外遇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岛,隨后就在岛上有了奇遇,返回陆地之后飞黄腾达,但也因此身中鬼咒,子子孙孙无穷患!” “这事情你会不知道?” “看来你那徒弟真挺实诚的,把这种秘密的事都跟你说了。”我嘖了一声。 “我是她师父,她跟我说难道不应该?”葛玉红冷声道,“从这蠢货的描述来看,这岛上封镇的起码是一个大鬼级別的存在,而且能改造普通人的身体,赐予无穷力量!” “怎么,大姐你身体哪里有缺陷?”我好奇地问。 葛玉红嘿的冷笑了一声,“难道非得身体有缺陷?试问这世上有谁不希望得到力量?” “要是我能早点去找到那个岛,现在被挖掉眼睛的,就是你这小鬼了!”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那小岛在茫茫大海上,你上哪找去?”我不以为然地道。 葛玉红嗤的一声笑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肯去找,自然有办法!” “说来听听。”我说道。 “我就说你一直在打金家的主意!”葛玉红冷笑道。 “行行行,就算我在打金家的主意,然后呢?”我问。 “你把我放出去,你我一起去找。”葛玉红说道。 我哑然失笑,“你觉得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梅城鬼门被封,你我再也没什么利益衝突,倒不如一起出海找到那只大鬼,分享无上力量!”葛玉红循循善诱。 “就凭你空口白牙的?”我不置可否。 葛玉红呵呵笑道,“你看,果然还是有兴趣。”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皱了皱眉头。 葛玉红突然咯咯笑了几声,说道,“我阴阳鬼宗的宝卷上,曾经记载过一只大鬼,跟金家鬼咒极其相似,我猜测这两者就是同一只。” “你们记载了什么?”我淡淡问。 “按照宝卷上记载,这只大鬼是在近千年被封镇的,整个岛屿都被打造成了一个强大的封魔阵,这岛上还遗留了眾多用来镇压这个大鬼的法器!”葛玉红说道,“如果能找到这个海岛,哪怕是不求得到这大鬼的力量,单单这岛上的珍贵法器,就能让人趋之若鶩!” “这么说,还是只千年大鬼。”我哦了一声。 “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本就还封镇著一些极其恐怖的恶鬼,这些东西没法消灭,只能封镇。”葛玉红说道,“如今阴阳交替,即將昼夜不分,这些东西迟早会破封而出,倒不如趁著对方还没出来,你我先找了过去!” “听著倒是有点意思。”我说著,忽然问,“你说了这半天,就是想找到这大鬼,还双眼睛给你吧?” “你挖了我一对眼珠子,如今你我合作,找到这大鬼,各取所需,也算恩怨两清,如何?”葛玉红说道。 “行,你先把去的路线告诉我。”我说道。 葛玉红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要去就一起去!”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就算我带你一起到了地方又怎样,到时候我一刀把你宰了,你又上哪说理去?”我说道。 “只需你带我一起去,到时候你要合作还是杀了我,都由得你,否则你就別想找到那地方!”葛玉红冷声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胡诌?”我问。 “这些年来我利用红灵会的势力,一直在查找这方面的线索,再加上后来有我蠢徒弟配合,倒是让我已经发现了端倪,我可以跟你说一部分。”葛玉红道。 她当即低声说了一段话。 “是真是假,你应该可以分辨!”葛玉红说完之后,又冷声说道。 “你这说的有点多了吧,这样一来我就算不带上你,只要多碰几次运气,说不定也能找到地方。”我琢磨了片刻说道。 第1102章 重见天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2章 重见天日 “你哪怕能找到,但是如果没有我,你到了岛上,要么跟金家先祖一样,被那大鬼下了鬼咒,成为鬼仆,也会死在那只大鬼手里!”葛玉红淡淡说道,“除非是有我阴阳鬼宗的秘法,否则去了也只是送死。” “要不我先去试试?”我说道。 “哼,我奉劝你一句,別把性命当玩笑!”葛玉红冷笑道,“你也別想著找我那个蠢货师弟去,这蠢货只会把你们一起害死!” “我既然能把这件事跟你说,就不怕你丟下我一个人跑过去!”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了,“像你这种奸诈的老娘们,哪会这么好心。” “你最好想想清楚……”葛玉红接话道。 “所以还是算了,不去了。”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我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外走。 只是刚到门外,我突然间转身回来,说道,“大姐,你刚才咧嘴干什么?” “什么咧嘴?”葛玉红面无表情地问。 “我本来是已经信了几分了,可后来一想到隆叔,就不敢信了。”我笑道。 “什么意思?”葛玉红冷冷地问。 “我刚才在琢磨,以你这种狡诈恶毒的性格,如果真想让我带你去岛上找大鬼,就不会这么说了,所以我得反著想一想。”我说著看了她一眼,“其实你压根没想过让我带你去!” “我要是不想去,又跟你在这里废什么话!”葛玉红冷声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摸了摸下巴,“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们阴阳鬼宗的確是有关於那只大鬼的记载。” “不过么,这只大鬼可能跟你们阴阳鬼宗有什么渊源,你几次三番地故意提起,实际上是想让我找去岛上,把那大鬼给放出来而已。” “荒谬!”葛玉红怒道。 “急了。”我笑道。 说著,转身招呼了王福就走,这次再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就听后面传来那葛玉红愤怒的尖叫声。 “听到什么都別说出去。”我叮嘱了王福一句。 “明白!”王福赶紧点头。 其实之前提到金绣云的时候,也就是隨口一提,但那葛玉红却是突然讥讽我是因为金家鬼咒这才接近金家,不著痕跡地把话题引到了“金家鬼咒”上。 后来又看似不经意地主动向我透露了有关“金家鬼咒”背后那只大鬼的来歷,以及找到那个海岛的好处。 並且说的似模似样,真假难辨。 一般人可能就被绕进去了,只是我有徐隆的前车之鑑,而且之前在道观那里也亲自经歷过类似的场面,所以本身就有防备,需要更深想一层。 这细想之下,就发现对方的意图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过去。 总之在真假难辨之下,不理会就是了。 “两位前辈,我们先告辞了。”等我们出去的时候,那两位还在那下棋。 “去吧。”双方的棋下得正激烈,头也没投,只是答应了一声。 我和王福出来后,回头去找了沈碧琳,让她安排一批人前去城北的垃圾山。 此时整个梅城都在改造,修建阵法,抽调一部分工人出来过去倒也容易。 不过这垃圾山填埋了那么久,想要从里面挖出一个人来却是不简单。 我又把孔情小姑娘给招了出来,让她在垃圾山反覆转圈,感知活人气息,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在一大群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在垃圾山底下挖到了徐隆。 当时挖到的时候,工人们一阵阵惊呼,在他们看来,这其实就是一具乾尸。 徐隆的左臂已断,肌肤乾瘪地贴在骨头上,看上去比饿殍还要恐怖,然而身体都已经这种模样了,却还有极其微弱的气息。 实在难以想像,当年徐隆被这些污秽骯脏的垃圾掩埋的时候,是何等的绝望与痛苦。 只要想想,都不寒而慄! 关键是,这样的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徐隆的神智完全被击垮崩溃,这才算完。 “我打算把……我三叔送回家里。”徐鸞姐弟三人也跟著眾人挖了三天,等看到徐隆被挖出来后的悽惨模样,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过来找我说道。 “去不了。”我一口回绝。 “这是我们三叔,是我们徐家人,落叶归根,不是天经地义!”徐渭勇怒道。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別忘了,现在隆叔已经不是你们徐家人了!” “你……”徐渭勇噎了一下。 “我舅舅的事情就不用外人操心了,尤其是一些阿猫阿狗的,別在这里吵吵!”邵子龙冷声道。 他的伤势还没完全好,又不能见风,所以学著赵二的样子,在脑袋上裹了一大块布,又將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 “你说谁阿猫阿狗?”徐渭勇骂道。 “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都指著你们鼻子了骂了,还在这里问?”余麟扯著公鸭嗓子冷冰冰说道。 又把徐渭勇给气的脸红脖子粗。 “行了!”徐鸞呵斥道,又冲我和邵子龙看了一眼,“那你们想怎么办?” “先把隆叔带回家吧。”我对邵子龙说道。 “我来背。”邵子龙弯下腰。 我將徐隆抱起,放在邵子龙后背上,说道,“隆叔,回家了。” “舅,咱们回家了!”邵子龙大喊了一声,动身步行往流年堂方向走去。 我回头找了王福,去了金家一趟,把小疯子给接上。 这妹子早就交代过,其他的事情別来烦她,要是找到徐隆了,来叫她。 之后又过去陈翠心那边,去接他们师徒,没想到去的时候,吴大爷和还有他的家人也在这边,正陪著陈翠心聊天。 “真的,找到隆叔了?”小杏一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把手里打了水的脸盆给摔了,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找到了。”我点头道。 “师父,找到了,找到隆叔了!”小杏喜极而泣,衝过去一把抱住陈翠心。 “太好了,找到就好啊!”吴大爷也是呵呵大笑。 吴家眾人也是纷纷替陈翠心高兴。 “那这隆叔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呢,没有……”吴家儿媳妇跑过来抓著我压低声音问,“没有娶媳妇吧?” 第1103章 隨风而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3章 隨风而去 在这吴家儿媳心目中,怕是还在想著陈翠心相思多年,要是隆叔找著了,虽然两人不能再续前缘,但隆叔如果还是单身的话,对於陈翠心也是个慰藉。 只不过事情压根不是她想像的那样子。 “还没呢。”我只好含糊地笑了笑说。 本来只打算带著陈翠心师徒俩过去的,可吴大爷一家子听说找到隆叔了,非得一起过去看看。 於是吴大爷的儿子开了车,又把一家子拉上,跟著我们一起返回了流年堂。 等车子到地方,铁头等人慌忙下来,帮忙抬著陈翠心的轮椅下来。 “原来你是流年堂的么?”吴家女儿看到流年堂的招牌,很是有些诧异,“我听人说过啊,说是卖的符很灵验的,只是后来我想找过来买的时候,说是卖完了,老板又不在。” 在对方絮絮的说话声中,我们一行人护著陈翠心进了流年堂。 此时那双翅神像已经被搬到了流年堂一楼,背对著大门,一个身影坐在神像的右侧,同样背对著这边。 这是徐隆,他身上的各种污秽和泥土已经被清洗乾净了,又换上了一身衣服,只是整个人瘦得可怕。 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撑著一个衣架。 邵子龙和徐鸞姐弟等人,此时都默默地守在屋內。 “这……这是隆叔么?”小杏进屋之后,愣了半天,盯著那靠在神像边上的背影问。 “我们过去看看。”小疯子把喜宝塞到我手里,衝著小杏招了一下手。 两人一同过去,绕到神像正面,就听小杏“啊”的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吴大爷一家子忍不住吃惊。 “这位就是翠姑。”我给邵子龙介绍了陈翠心。 “翠姑好。”邵子龙亲自过去给陈翠心推轮椅。 真要说起来,如今可以说得上是徐隆亲人的,除了邵子龙这个外甥之外,也就是陈翠心了。 陈翠心自从一进门,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徐隆身上,一瞬不瞬。 “这是隆叔的外甥。”我指著邵子龙给陈翠心介绍了一下。 陈翠心闻言,眼珠子这才动了动,盯著邵子龙看了好一会儿,身子微微颤动,只是由於消形灭魂术长年累月的侵蚀,她根本没法动弹。 我和邵子龙把陈翠心的轮椅推了过去,等看清徐隆的模样,就见陈翠心的眼角刷的淌下两行泪来。 小杏儿原本在苦苦忍耐,见到她师父一流泪,她顿时就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隆叔……怎么会这样……”小杏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的徐隆,虽然还有一线生机,但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一具死了许久的乾尸。 只不过我也没去解释,让陈翠心师徒俩以为徐隆早就死了,或许更好一点。 小杏这一哭,吴家那一口子也跟著哭,一下子眾人都被感染,就连铁头这种猛男,都忍不住悄悄抹泪。 “我师父一直想……想再见到隆叔,想再抱一下他的手……”小杏呜呜哭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对陈翠心道,“翠姑,我们扶你过去。” 两人一起將陈翠心抬了过去,让她挨著徐隆坐下,又把她的手搭在徐隆剩下的那只手臂上。 陈翠心身子靠在徐隆肩头,眼泪顺著脸颊蜿蜒而下。 “谢谢你们,谢谢……”小杏儿不停地向我们道谢。 忽听小疯子轻声说了句“慢走”,我心中猛地一沉,看向陈翠心,就见她虽然依旧睁著眼,但瞳孔之中已经没有任何光彩。 这位翠姑,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在见到她的隆哥的那一刻,终於走了。 “师父!”小杏儿得知师父过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屋中眾人皆是一阵黯然。 “什么时候办?”徐鸞过来问道。 她的双目微微有些发红,声音却是依旧冷冰冰的。 “其他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邵子龙的声音更冷。 “走吧。”徐鸞沉默片刻,带上徐渭勇和徐正勤二人离开。 她问“什么时候办”,其实问的就是什么时候送徐隆离开。 如今的徐隆,就连神智都已经崩溃,可以说只是还残留了一丝气息的行尸走肉,跟死人也没有什么分別。 我跟邵子龙商量之后,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他这位三舅一程。 当天再晚点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把徐隆、徐隆的妻子以及陈翠心给火化了,在小杏儿的强烈要求之下,由她带了三人的骨灰回去供奉。 我和邵子龙商量了一下,於是乾脆在老街这边又买了个小院,让小杏儿搬过来住,这样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等这事情尘埃落定,所有人又得重新忙碌起来。 其中最紧要的,自然还是找出那十万人,並且將他们身上的鬼术给驱散。 吴老爷子自然就是其中一员,不过这个事情,主要还是靠赵二,再加上第九局和梅城协会这边大力配合。 只不过人数摆在那,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无比。 另外就是梅城之中用来封锁鬼门的阵法,这更是浩瀚的大工程,並非一日之功。 我和邵子龙办完徐隆的事情,就把小疯子给拉上,一起又去了趟喜园。 “听说上次为了救哥,你还挺卖力的,那一榔头就算了。”途中邵子龙对小疯子说道,“另外算哥欠你一条命!” “你听谁说的?”小疯子柔声细气地问,表情有些疑惑。 得,又开始装上了。 “除了老林,还能是谁?”邵子龙看了我一眼。 小疯子哦了一声道,“你信他的话,还不如信一头猪。” “你是说老林连头猪都不如?”邵子龙惊奇地问。 “我就打个比方,你就那么一听。”小疯子微笑道。 邵子龙嘖嘖了一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厉害。” 我听著二人在那扯皮,也懒得插话。 等来到喜园后,一路往里走,就又来到了那个小院前,只见那两个老人还在那里下棋。 “怎么又来了?”其中执黑棋的老人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这回好像来的人不一样。”那执白棋的老人接了一句。 第1104章 井,六慧灵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4章 井,六慧灵童 “哪不一样了,我看看。”那执黑棋的老人说著,抬起头来扫了我们一眼。 他那一双眼睛原本有些昏沉,此时如同闪过一道精光,熠熠生辉。 “唔,还真是不一样。”黑棋老人微微点头道。 “是吧?”那白棋老人笑道,在棋盘上下了一子之后,转头衝著我们说道,“看到你们这三位,我们两个老头子就有点唏嘘啊。” “前辈唏嘘什么?”我笑著问。 “一边是朝阳初升,一边是日薄西山。”那白棋老人感嘆道,“不过看到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们这两个老头子也是放心不少。” “两位前辈,这里可还有个娃娃呢,你可不能不把她当人。”邵子龙指了指我怀里抱著的喜宝道。 “这小屁孩倒是有点稀奇,只可惜太小了。”那黑棋老人说道,忽然目光在小疯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经常会头疼?” 我暗吃了一惊,心说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疯子当然不是普通的头疼病,而是由於天魔种心引起的疯癲,头疼只是其中一个表象。 “有点。”小疯子轻声细语地应道。 语气斯文温柔,很是乖巧。 “那只怕不是有点,头疼起来要人命啊。”黑棋老人微微頷首,忽然又说道,“我们两个老头子对於头疼,倒是有点办法,你愿不愿意跟著我们,想办法治一治这头疼病?” “两位爷爷是大夫么?”小疯子脆声问。 “我们两个都算吧。”那白棋老人呵呵笑道。 “那该怎么治,需要多久?”小疯子又问。 黑棋老人道,“你这头疼病极其复杂,我们得慢慢想办法治,至於这时间,不好说。” “这样的话,多谢两位爷爷的好意。”小疯子微笑道。 声音虽然甜美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婉拒了。 “要不你再仔细考虑考虑?”白棋老人道,“以我们两个老头子的本事,虽说没有绝对的把握彻底治好你的头疼病,但只要你跟在我们身边,保住你性命却是不难。” “好,我考虑考虑。”小疯子点头说道。 白棋老人顿时露出苦笑之色。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小疯子应得这么快,嘴上说是“考虑考虑”,其实就是拒绝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强求不得。”黑棋老人道,“你们要进去,那就快进去吧,省得打扰我们二人下棋!” 说完,两人就继续你来我往,开始在棋盘上爭锋,不再理会我们。 等我们进入小院之后,邵子龙忍不住低声问,“这两老爷子什么人啊,有点古怪!” “是有点古怪,只怕不是一般人。”我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上回来的时候,我觉得这两人应该是和宋筹、徐虎他们类似,不过论资歷应该是在宋筹等人之上。 可刚才二人居然一眼看出小疯子的“头疼”,而且对方能如此篤定地说出“保住小疯子性命”的话,这可不是宋筹等人能办到的。 这究竟什么人?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了屋。 邵子龙先去看了一眼关在另外一间屋子的葛玉红,说道,“你们先过去,我去会会这老娘们!” “去吧。”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反正这葛玉红修炼鬼术的,轻易死不了。 等邵子龙进去后,我和小疯子就去了隔壁,找到那黑衣和尚。 “吱个声听听。”我用手指在那和尚的银色骷髏头罩上敲了一下,发出咣当一声。 这和尚除了在施法的时候念过佛號,我似乎从来没听他吭过声。 只是除了那咣当声之外,和尚端坐在那里,一点声息都没有。 “你来开西瓜还是我来开?”我问。 小疯子转身就坐到了边上的一张椅子上,意思就是让我开了。 “那就我来吧。”我把喜宝塞给她,活动了一下手脚。 忽地一挥手,手中的飞云狮子剑刃发出嗡嗡之声,瞬间从对方的骷髏头正中一斩而过! 只听轰隆一声响,那银色骷髏头罩被斩开,从里面忽地正腾出一团黑气! 等黑气散去之后,就见里面赫然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这竟然是个毛脸和尚,包括头顶、脸上,耳朵上,都长满了黄褐色的长毛,乍一看,就像是看到了一只猴子似的! 只不过这人的五官却是十分端正,如果把毛给剃掉的话,看起来就跟人一模一样,而且还应该是个相当英俊的年轻和尚。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从他脖子的下半截开始,皮肤又是光溜溜的,跟正常人无异,唯有脖子以上的脑袋,却是长满了毛。 在脖颈正中位置,还有一圈细细的血痕,这应该是当初在臥龙岗被无头鬼將给一刀斩的,对方显然没有余小手这样的厉害针法缝合,以至於留下了伤疤。 那和尚双目紧闭,似乎对周遭一切不闻不问,甚至连头罩被打开,也是毫不理睬。 “你不会是那个毛孩子吧?”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听到“毛孩子”三个字,那和尚忽然睁开双眼,朝著我看了一眼。 “井、林……寿?”那和尚紧盯著我半晌,嘴巴忽然动了动,有些含糊地说道。 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就当对方说出“林寿”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记忆忽然间好像穿梭了十余年,回到了当时跟爷爷一起前往金家的路上。 也就是在那途中,我和爷爷遇到了一个小毛孩子,后来把他带出来,暂时安置在了井里。 再后来,我爷爷觉得我和金绣云不合適,但为了压制金家的鬼咒,又把那毛孩子给领到了金家,让金中岳在后院修建了一座庙,用来给这毛孩子在里面居住。 而这个毛孩子,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六慧灵童。 据说六慧灵童出生之时,会有异象,所以才浑身长毛,长得不像个人。 后来由於金绣云有勇有谋,把家里的庙给烧了,再之后那六慧灵童被红灵会抓去,销声匿跡。 如今这黑衣和尚,虽然只有头上长毛,但很显然就是当年的毛孩子。 因为据说六慧灵童真正现世的时候,就会脱去异象,也就说,当这当年的毛孩子把身上的毛全部褪去,也就成了。 可由於时机未到,又或许是因为当初被红灵会抓走,打断了这六慧灵童的修行,以至於他身上的长毛没能褪乾净。 当然了,还有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性。 第1105章 给糖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5章 给糖吃 这六慧灵童之所以褪毛褪了一部分,最后剩下个毛茸茸的脑袋,极有可能跟红灵会或者弥天法教有关。 当初红灵会把他抓了去,那必然是有所图的。 后来又转手给了弥天法教,又不知被曹雪蓉给下了什么样的手段,以至於成为听话的奴僕,受其驱使。 “你认得我?”我盯著那和尚问道。 “你……给糖吃……”那和尚突然说道。 我微微一怔,陡然想起当年第一次遇到那六慧灵童的时候,我看到对方浑身长毛的样子,一开始有些忌惮,后来在跟爷爷一起把他送到井里的途中,我觉得对方也没什么可怕的,还掏了一块糖递给对方。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我淡淡问道。 虽然这和尚说的跟当年的事情都对上了,但毕竟落在红灵会手里那么久,谁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是被夺命了。”这和尚说了几句话后,声音变得流畅了几分,听起来更加清晰了。 “夺命?”我有些疑惑。 “你们先听听,看是不是。”和尚接下来慢条斯理地说出一番话来。 据他所说,当初他本是在金家后院的庙中修行,某天突然一群人闯入金家,破掉了阴阳庙,又用金家夫妻的性命做要挟,逼得他不得不束手就擒。 他被那些人抓去后,就封住了全身关窍,又在他身上贴满了经帛,之后再用纱布裹住他全身。 从这段描述来看,正好跟金中岳他们的描述,以及曹家大宅时的情形对上了。 那时候曹家大宅中曾经出现过一个浑身裹满纱布之人,外人以为是遇到车祸重伤的曹松,实际上是六慧灵童。 再后来五狱被破,曹家就此败亡,这六慧灵童也连带著消失不见。 按照这和尚所说,他当时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被运到了何处,只是忽然发觉四周的温度突然间变得极高,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蒸笼一般。 他身上被下了各种禁制,又用长钉刺入他周身关窍,根本动弹不得,也看不清四周有什么。 这样被蒸了大概一天一夜,突然间四周又变得冰冷刺骨。 又经歷了一天一夜,温度又再次升高。 如此反覆,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死得透了。 可这和尚本身就是六慧灵童,体质有別於常人,再加上他修的是佛家神通,这才熬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说道,“这就是那个小禿驴么?” 紧接著另外一个有些刺耳的男子声音说道,“回稟教主,这小禿驴的毛已经褪到了脖子,正是好时候。” “这小禿驴也配得上本教主的尊贵命格?”那女子冷冷地道。 另外那男子声音赶紧回稟道,“教主的命格尊贵无比,是九天上的凤凰,不过这小禿驴是六慧灵童,作为边角料用来弥补教主的命格不足,那也是勉强足够的。” 那女子冷哼了一声道,“能为本教主补足命格,也不知是这小禿驴几世修来的福气!” 之前那男子说道,“这六世灵童修来修去,本就是为了做教主您的踏脚石。” 两人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和尚將二人的话记在心里,又反覆琢磨,却也没想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再过几天,之前那说话有点刺耳的男子再次过来,把他从哪个忽冷忽热的地方带了出去。 之后他感觉脑门上一阵剧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恢復一些神智时,就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昏暗的小树林里,手上抓著一个年轻男子,而且脑袋上沉甸甸的。 这一摸,就发现自己头上套了一个银色骷髏头罩。 可没等他清醒片刻,忽然间脑子一阵剧痛,隨后神智又迷糊了。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他时而清醒几分,时而又深陷混乱,变得顛三倒四。 直到前几天,他才真正清醒过来。 听完这和尚的描述,倒是能从中猜想出几分来。 他说被人带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隨后又听到一个年轻女子和另外一个男子的对话。 现在想来,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弥天法教的总坛,而那个年轻女子,自称“教主”,那么十有八九就是曹雪蓉本尊了。 从二人的对话来看,曹雪蓉之所以把和尚从红灵会那边要过去,目的跟那些人面果是一样的,是为了补足她的命格缺陷。 其实当年在曹家大宅的时候,彼时才九岁的曹雪蓉带著人气势汹汹衝进来的时候,也曾说过“九天上的凤凰”之类的话。 只不过对方这什么“凤凰命”,却是有什么大缺陷。 本来这曹家跟我结亲,也是为了用我的命格去相互制衡,只是后来曹雪蓉发起狠来,把我封棺活埋,红灵会或者说弥天法教也就只能另寻他途。 除了人面果之外,他们又找到了六慧灵童来补漏。 按照这和尚所说,当年他师父曾经告诉过他,只要他潜心修行,最终会把身上的毛褪得一乾二净,变得跟正常人无异,那时候就成了真正的六慧灵童。 而且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在近期。 只不过因为被曹雪蓉用某种手法夺了至少一部分命格,以至於这和尚的修行被硬生生打断,原本正在褪去的长毛也就此停住,变成了现在这副怪异的模样。 对於弥天法教来说,六慧灵童除了可以给曹雪蓉补命,还可以一鱼两吃。 所以这六慧灵童就被戴上银色骷髏头罩,穿上黑色僧衣,成了弥天法教的打手。 直到后来在抓徐正勤的时候,无意中被后者的勾元摄魂咒给打中。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六慧灵童原本被弥天法教下了某种魂魄类的控制法咒,可被勾元摄魂咒击中之后,这禁制就起了鬆动。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这六慧灵童时而有一丝清明,时而又沉沦在黑暗之中,变得疯疯癲癲,古怪无比。 到了后面第二次的坟山夜战,曹雪蓉附体的降魔童子被我们斩杀,这就顺势破开了对方下在六慧灵童身上的禁制,这才让这和尚彻底清醒。 第1106章 白莲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6章 白莲花 “那你怎么来的梅城?”我又接连问了几个细节。 那和尚倒是都一一作答了。 无论是当年被我和爷爷带出寺庙,又或者是被金中岳请去金家,以及后来发生的诸多事情,倒都是对得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差池。 “你叫什么?”我打量了他一眼问。 “小僧法號莲花。”和尚说道。 “你再说一遍?”这时候邵子龙刚好从葛玉红那边过来,诧异地问。 “小僧法號莲花。”那和尚还真又重说了一遍。 听得我和邵子龙都是面面相覷,倒是小疯子坐在一旁没有什么表情。 “你这名字……属实不错,连哥都觉得一流!”邵子龙竖起大拇指道。 “小僧师父说,白莲花性情高洁,不染尘埃。”莲花和尚说道。 我和邵子龙听得都是肃然起敬。 本来这名字听著吧,著实有些奇怪,只是被他这么一解释,倒是一下子变得高大上了。 “那你师父呢?”我问道。 “小僧本来是想在金家庙中修行圆满,就前去寻找师父,只是没想到后来出了这件事。”莲花和尚说话始终是平平稳稳,像是池塘里水面微波起伏,不徐不疾。 “你师父不见了?”邵子龙问。 “小僧跟著师父修行的时候,曾经到过一个名叫八里舖的地方,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这人很有钱,盖了一间大房子,房子里住著很多年轻女子。”莲花和尚说道。 “师父找到那个人,对他说空即是色,死即是空,劝对方回头是岸。” “可那人却说,人生在世,本就当及时行乐,大师少管。” “师父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那人就恼了,骂了句『禿驴』,就跟师父大打出手。” “那人很是厉害,最终小僧的师父也没能將其降服,不过对方也就此遁走。” “等回去的时候,小僧才发现,师父吐了血,竟然是受了重伤。” “小僧就问师父,对方是什么人,师父说,那是只狐狸,不过冤孽缠身,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小僧的师父曾经在多年前遇到过对方,如今是第二次遇到,师父对此耿耿於怀。” “在小僧再次前往金家庙中修行之后,师父就离开了池州,继续前往寻找那只狐狸。” 我听到这里,不禁心中一动,问道,“你师父有没有说过,那只狐狸叫什么?” “没有。”莲花和尚道。 我皱了皱眉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按照莲花和尚的描述,他当时跟著师父见到那人的时候,並没有看出来对方是只狐狸,是他师父说了才知道。 这也就意味著,那只狐狸已经是化成了人形,那是极其罕见的化形大妖! 就说胡搞,在化形的时候也只能化个半截,距离真正的化形还差了老远。 化形大妖,那可是和成煞的尸煞和凶煞同一级別的存在。 而到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化形大妖只有一个,那就是胡搞的师父,胡顏! 这个胡顏最喜女色,不管是在哪里,都娶一堆年轻美貌的姑娘回去,就连周晓玉也是为其所害。 真要说起来,倒是跟莲花和尚口中描述的人,有几分相像。 而且按照胡搞所说,他师父也已经失踪了近十年,从时间上来说,也是能对得上的。 难道说,胡搞那个师父离开吕梁后,就又跑到了那个叫八里舖的地方继续胡搞,隨后被莲花和尚师徒俩给碰上了? “后来你就再也没见过你师父?”我问道。 “没有了。”莲花说道,“你什么时候放了小僧,小僧就去云游四海,找师父去了。” 我听得哑然失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了?” “那能不能容小僧找到师父,再回来?”莲花问。 “我靠!哥一时间竟不知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在耍嘴皮子!”邵子龙诧异道。 “阿弥陀佛。”莲花念了句佛號,“出家人不打誑语。” “要是你跑了怎么办?”我问。 “小僧敢用菩萨发誓,绝对守信。”莲花说道。 “那要是你不守信呢?”邵子龙问。 “那天雷就会劈了菩萨,小僧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莲花说道。 我和邵子龙听得都是一阵哑然。 这和尚的小算盘打得是真不错,要劈就劈菩萨,跟他没关係对吧? “你除了要找师父,还要干什么?”我琢磨片刻问道。 “阿弥陀佛。”莲花又念了句佛號,“小僧除了要找到我师父之外,还要降服那只狐狸。” “为了完成你师父的心愿,降妖除魔?”我问。 “这倒不是。”谁知这莲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那狐狸伤了小僧师父,小僧自然是要打回来的。” “我去?”邵子龙瞪大了眼睛,“哥还以为你是朵白莲花呢,没想到这心是黑的!” “金刚亦有怒目之时,小僧要是不出这口气,心里不平。”莲花不徐不疾地解释道。 我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这和尚倒是有点花头。” “你是答应放小僧走了,多谢。”莲花微笑道。 我疑惑地问邵子龙,“我说过?” “你估计梦游的时候说过!”邵子龙翻了个白眼。 我又重新打量了那莲花和尚一眼,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放不放你走,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到时候再看吧。” 说著招呼了邵子龙和小疯子一起,从屋里退了出来。 “你们说这和尚的话能不能信?”等来到院中,我找两人问了一句。 “这傢伙倒是跟一般和尚不一样,不过要说能不能信,还得再看看。”邵子龙说道。 我又看向小疯子。 后者只淡淡说了一句,“还行吧。” 其实我们三个人的意见都差不多,就是这句“还行吧”,从目前看来,这莲花和尚似乎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毕竟人不可貌相,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得观察。 当我们从小院出来的时候,二老还在下棋。 “哥,有人来流年堂找你!”只见王福急匆匆地奔过来喊道,“说是你的老大哥,还说……还说要找他的闺女……” 说著一脸古怪地看了我身边的小疯子一眼。 第1107章 南洋,雪蛾群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7章 南洋,雪蛾群岛 我一听,能叫小疯子“闺女”的,那估计也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红河疯人院前院长方寸山了。 既然方寸山来了,就意味著胡搞那傢伙也跟著来了。 “走,回去看看。”我笑著说道。 正在这时,忽听身后传来葛玉红的一声尖叫,“林寿,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声音极度刺耳,悽厉无比。 “你是把人家怎么了?”我疑惑地看了一眼邵子龙。 “没怎么啊。”邵子龙无辜地摊了摊手,“你听,这中气十足的,能怎么样?” 说话间,只听那葛玉红又叫了一声,“你要是不来,会后悔的!” 那肯定不能后悔啊,得去看看! 於是我又只好折返了回去,王福瞅了一眼门口那俩下棋的老人,见他们没有阻止,也赶紧跟了过来。 等到了关押葛玉红的那个房间,就被嚇了一跳。 只见那葛玉红的脑袋整整大了一圈,那是肿的,就像是被剧毒的马蜂给蛰过,整个脑袋肿成了猪头,面目全非。 “这就是你说的没怎么?”我嘖嘖了一声,回头问邵子龙。 “你就说中气足不足吧?”邵子龙道。 “那是挺足的。”我点头道。 就听葛玉红尖叫一声,黑洞洞的眼窟窿“盯著”邵子龙所在的方向骂道,“刚才说话的那个小鬼,你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 “隆叔是他舅。”我只说了一句。 葛玉红顿时哑然。 “看来还是轻了,等会儿我再整整。”邵子龙说道。 葛玉红整张脸又肿又红,像是有血要滴出来一般,这看起来只是肿著,但我相信,这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否则像葛玉红这种修炼鬼术的高手,也不至於如此破防。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那边说什么狐狸,你想不想找到他!”葛玉红突然尖声说道。 这葛玉红和莲花和尚的房间相隔不远,我们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过就算压低声音,以葛玉红的耳力自然也能够听得清楚。 被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倒也不奇怪。 “什么狐狸?”我故作疑惑地问。 葛玉红冷笑了几声,说道,“你们要找的那只狐狸,是不是叫胡顏?” 这回倒是真让我暗吃一惊。 刚才我和莲花谈论那狐狸的时候,可从没提过“胡顏”的名字,而且就连莲花本身,也並不知道他当年跟著师父见过的那只狐狸叫什么。 “什么胡言乱语的。”我不置可否地道。 葛玉红嘿的笑了一声,道,“你们要找的狐狸如果不是叫胡顏,那你们可以走了。” “那走吧。”我转身就走。 其他人也跟著我呼啦啦往外走,只有邵子龙擼了擼袖子,留了下来。 “你等等!”走了没多久,就听身后传来葛玉红的尖叫,“你就不想找到那只狐狸!” “大姐,你要么一口气说全了,要么就闭嘴,烦不烦?”我回过去不耐烦地道。 葛玉红咬了咬牙,说道,“你们真要找那狐狸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哦,那只狐狸在哪?”我问。 “我可以带路!”葛玉红重复道。 “这样吧,你要是说出个地方,我让隆叔他外甥消停消停。”我说道,“你要是不说,我现在马上就走。” “要是没有我带你们去……”葛玉红说道。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抬头就走。 “等等,他在雪蛾!”只听葛玉红叫道。 “什么雪蛾?”我停下脚步。 “雪蛾……雪蛾群岛,在南洋上……”葛玉红说道。 我盯著葛玉红打量了片刻,有些不解地问道,“大姐,你跟那只狐狸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葛玉红之所以会说出胡顏的行踪,那当然不可能真的是因为害怕邵子龙的报復,也不可能是好心来告诉我们,必然有她的目的。 “嘿,这狐狸本就是我鬼宗上下誓要诛杀的妖孽!”葛玉红恨声说道。 “哟,那狐狸跟这老娘们有一腿?”邵子龙诧异地道。 他之前听我提过胡顏的事情,自然知道这个胡顏是个什么样的狐狸,最在行的就是女色两个字。 “放屁,你胡说八道什么?”葛玉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你看,这老娘们急了。”邵子龙讥笑道。 葛玉红骂了一阵,又厉声说道,“你们信与不信,都隨你们!” “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什么岛上?”我淡淡问道。 “你当我这些年在红灵会白混的?”葛玉红冷笑道,“那狐狸最后的踪跡的確是在那里,不过还在不在,不好说,我曾经派过一些人手借其他的名义去调查,但是人去了就石沉大海!” “所以说了半天,你是想借刀杀人。”我恍然道。 只要我们找去了那地方,双方一旦起了衝突,不管结局是谁死,对於葛玉红来说,都是好事。 当然了,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了。 这就是个明摆著的阳谋,也算是葛玉红最为擅长的了。 “这怎么叫借刀杀人,我这不就是在帮你忙。”葛玉红呵呵笑道。 我知道对方最多也就是说到这里,再多说那是不可能了。 “老邵,你是准备再留一会儿?”我问邵子龙。 “我琢磨琢磨新花样。”邵子龙道。 葛玉红又惊又怒,喝骂道,“你个小鬼不讲信用!” “我刚才说的是消停消停吧?”我问。 “差不多吧。”这回小疯子出奇地应了一声。 “哦,那你消停一会儿再搞新花样。”我对邵子龙道。 说著,就留下邵子龙,从屋里退了出来。 一行人在经过莲花那屋的时候,就听那和尚念了一句佛號,说道,“阿弥陀佛,小僧也要去那什么岛。” 我听得哑然失笑,在门口停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佛珠,佛珠一共十八颗,其中三颗佛珠上分別刻著“戒定慧”三个字。 而当我靠近那莲花和尚的时候,其中“定”字佛珠就毫无徵兆地开始急速转动。 “怎么回事?”王福惊呼了一声,看看我手中的佛珠,又满脸惊骇地看著莲花和尚那长满了毛的脑袋。 第1108章 佛珠,戒定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8章 佛珠,戒定慧 “认识这个吧?”我问道。 那莲花和尚也是有些诧异地看著佛珠,但除了疑惑之外,並没有太多其他的表情,微微摇头道,“不认识。” “那你师父的来歷总知道吧?”我问道。 当初我是在弥天法教的一个邪门的祭坛中碰到了一个被千刀万剐的老和尚,残存了一口气把这串佛珠交到了我手里。 只是这没头没脑的,我也不知道这佛珠代表了什么。 倒是后来在桃源的峭壁上发现了四尊已经乾枯的僧人尸体,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是被葬海那妖僧给封镇在那里的。 当时我一靠近那四名僧人,身上的这串佛珠就突然转了起来。 后来在臥龙岗,我与被弥天法教控制的莲花交手时,这佛珠同样自转。 这就意味著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这佛珠有十分特殊的作用,只要一靠近僧人,其中那颗“定”字珠就会自转。 不过这个我之前找其他和尚试过,证明是错的。 那么剩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佛珠只对一类和尚有反应,或许这些和尚就是同出一门。 也就是说,这颗佛珠是出自某支佛家传承的秘宝,只要靠近这一支的传人,佛珠就会有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著这莲花和尚的师父,跟当初那个交给我佛珠的老和尚、以及被葬海那妖僧给封镇在桃源峭壁上的四名僧人,都是同出一门。 而那老和尚交给我这佛珠,或许是让我找到对方的同门,把佛珠归还? 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意思? “师父从未跟小僧说过来歷。”就听莲花摇头说道。 “你师父就没说过一点,比如他来自哪座庙?”我问。 “没有。”莲花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那你师父法號叫什么?”我只好问。 没想到对方还是摇头,“师父也没说过。” “你连师父叫什么都不知道,有你这么当弟子的吗?”我一阵无语。 起码我还知道我师父叫“娘娘”,可比他强多了。 “师父就是师父,叫什么不重要。”莲花说道。 得,问了也是白问。 我把佛珠收了回来,忽然又想,当初那老和尚带著佛珠出来,会不会是来找人的? 就比如说找莲花那位师父? 只是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时也没法深究。 “劳烦,能否把小僧的禁制给解了?”忽听那莲花说道。 “什么意思?”我诧异地问。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小僧得跟著你们前往那什么岛,解开了禁制比较方便。”莲花说道。 正说话间,恰好邵子龙从隔壁过来,吃惊地道,“我去,你这白莲花脸皮比老林还厚!” “小僧思来想去,咱们一起去岛上,是个双贏的局面,何乐而不为,阿弥陀佛。”莲花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我似笑非笑地问。 “你们要是没空去,就让小僧先去探探路。”那莲花和尚道。 我一时间竟都有些无言以对,回头问道,“你们怎么说?” “带他去,就凭这厚脸皮,也得带他去!”邵子龙道。 “隨便。”小疯子在人前总归是一副甜美乖巧的模样,什么都没意见。 “哥,这和尚看著不像好人!”王福警惕地道。 “听到了吧,你不像个好人。”我对那莲花说道,“所以你要跟我们去也行,但得让我们放心。” “那小僧再用菩萨发个誓。”莲花说道。 “那不用麻烦菩萨了。”我走上前去,结了一道法咒,“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得用厉害一点的法咒。”那莲花倒也是配合。 我当即在那莲花身上下了两道特殊的禁制,一道出自灵门,一道出自太平妖术。 如果这莲花真要有什么异常,这两道禁制就会立即发动。 在下完两道禁制之后,我把原本封住对方关窍的禁制顺手解掉。 这禁制一解,气脉贯通,那莲花和尚当即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伸展了一下手脚。 “走吧。”我带著一行人出来,就见那两位老人还在那里下著棋。 我让其他人站著等一等,走上前去站在一旁观棋。 “看得懂么?”其中那执黑棋的老人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看不懂。”我实话实说。 “那你还看?”那黑棋老人眉头一挑。 我笑说,“这不等著两位下完棋么?” “要走就走,等什么?”黑棋老人道。 那白棋老人笑呵呵地道,“你没看他多带一个人出来么,不然还用的著跟我们两个老头子在这里消磨时间?” 那黑棋老人哼了一声,“你们这一堆小年轻,真要带个把人出去,我们两个老东西难道还能拦得住你们?” “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可不能这么无礼。”我肃然说道。 “是么?”黑棋老人冷笑一声。 “不过么,主要是我怕被两位老前辈给打死。”我愁眉苦脸地说道。 那黑棋老人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们这一群小年轻,还怕我们两个老东西?” “那是绝对怕。”我说道。 那白棋老人呵呵笑道,“行了,你就別刁难这些个后辈了,下棋,下棋。” “走吧。”那黑棋老人脸色稍霽,又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多谢两位前辈。”我笑道,这才招呼眾人出来。 等我们一行人回到风水楼,刚进门,就见铁头、连家兄弟等人正围在一起,听著一个人在那说什么“祝家堡”、“黑太岁”的,唬得眾人一愣一愣。 这“说书”的,正是方寸山。 胡搞本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顛一顛的,看到我们进来,腾地站了起来。 “唉哟,我闺女回来了!”方寸山的目光先是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隨后就笑眯眯地落到了小疯子身上。 “院长好。”小疯子斯斯文文地微笑道。 看得铁头和连家兄弟等人都是满脸疑惑。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方寸山一脸得意地道。 “还有脸说呢,你们是路上车子翻沟里了?”我没好气地问。 我原本早在联繫刑锋他们的时候,就通过第九局那边联繫上了方寸山,叫他们赶来梅城。 结果好傢伙,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听说梅城这边出了大事,本院长带上小胡立即就要赶过来,结果许家的人听说了,也要来。”方寸山嘆了口气解释道,“等我们大队人马一出发,结果路上就出了事。” 第1109章 狐狸满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9章 狐狸满地 据方寸山所说,当时许家听说我在梅城,而且梅城出了大危机,许老太太就准备带著许家一批高手前来支援。 他们过来的时候,起初倒是相当顺利,可当他们在经过麓州西郊一个镇子时,就出了事。 由於到处邪灾四起,这麓州的郊外地区也是变得十分冷清,可当时那个镇子里还住著有不少人。 方寸山等人原本计划是到镇子里去中途歇息补充一下,可没想到当眾人这一进去,就发现镇子里到处都是狐狸! 空气中血腥味瀰漫,镇子里的居民正在惊恐地四处逃散,一旦被那些狐狸围住,就会被撕咬拖拽而走。 方寸山等人一见之下,立即出手。 尤其是许家一干高手,他们本就是出马仙,突然见到这么多狐狸居然围攻镇子,更是又惊又怒。 在眾人的驱散之下,那些狐狸终於留下了无数狐尸,一鬨而散。 他们立即找到被救下的居民,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居民惊魂未定,战战兢兢地向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就在凌晨时分,当地的居民还在睡梦之中,突然间听到房门窗户传来砰砰的巨响,等眾人爬起来一看,就发现是满地都是狐狸乱走,在疯狂撞击著房子。 很快,房门和窗户就顶不住,被那些狐狸给攻了进去,顿时四下里一片惨叫。 不过据眾人所说,虽然这一年来也偶尔有狐狸来过他们镇子,但数量极少,也不知这漫山遍野的狐狸群是从哪里来的。 许老太太当即派了许宜、许仲、许文等一眾年轻高手出去四处查探。 结果他们这些人出去之后,却是音讯全无。 方寸山意识到不对,立即集结所有高手,分成几个组,分別由许老太太、胡搞和他来亲自率领,向著周边地区搜寻。 最后他们总算找到了受伤的许宜。 原来许宜和许仲、许文三人一路追踪过去,在二十多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隨著他们继续追踪过去,就在一处废弃的村子里,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狐狸。 许宜等人觉得不对,准备悄然撤离,等把大部队叫过来再说。 可没想到他们刚刚一动,那蛰伏在村子里的狐狸群就骤然间惊醒,呼啦啦冲了出来,將他们围困。 身为出马仙弟子,三人实力都不弱,自然也不惧狐群围攻。 然而很快,许宜就发现,在村里的一栋废弃的老楼屋顶上,远远地站著一个人。 只不过那人是背朝著他们,只能看出是个男子,但看不清相貌。 许宜三人知道必定是对方在搞鬼,於是摆脱狐群,就朝著对方夹攻而去。 可没想到还未近身,三人就突然间迎面撞上了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就被撞得向后打横飞了出去。 三人大惊失色,知道是遇上了极其恐怖的高手,立即爬起来向后疾退。 可这时候想要退走已经来不及了,三人只要后退,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逼了回来,而且那些狐狸突然间像是发了疯似的,变得力大无穷,而且凶残嗜血之极,向著他们疾扑了过来。 三人见状,纷纷召唤出了出马仙,准备决一死战。 不过他们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对方敌手,许仲和许文二人拼死掩护许宜逃离出来。 方寸山等人得知后,立即带著许宜找了过去。 等到了那废弃村子,就发现许仲和许文二人被淹没在狐狸群中,不过好在对方並没有下杀手,而是像玩一个玩具一样,將许仲和许文二人玩耍折磨。 方寸山等人赶到之后,隨即爆发了一场大战。 对方虽然只有一人,但速度奇快,各种术法也是奇诡无比,以方寸山的老辣,居然也没能把对方拿住。 后面等许老太太以及胡搞那一批人都闻讯赶到,那人就悄然溜走了。 之后眾人在这一带四处搜寻,却是始终没能再找到对方的踪跡,这才作罢,继续赶来梅城。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拖到了今天才赶到。 “据许家老太太说,那人用的很多手段,很像是出马仙。”方寸山皱眉说道,“不过又跟一般的出马仙又不大一样,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个极其扎手的人物。” 我听得暗暗诧异,不管是方寸山还是许老太太又或者是胡搞,那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加上许家那么多高手倾巢而出,居然还让对方给跑了。 只能说明这人的確是棘手,而且按照许老太太的说法,对方还极有可能跟他们出马一脉有极深的渊源,也难怪许家对此事如此在意。 “那其他人呢?”我问方寸山。 “他们过来之后,听说你不在,老太太就先带著他们去第九局和梅城协会那边拜访了。”方寸山说道。 我心说原来如此。 这许金花身为许家的掌舵人,果然是个讲究人,到地方后一点礼数都不缺,如此也是为了给许家结交朋友。 大概一个多钟头后,许老太太带著许家一行人也来到了流年堂这边,里面很多熟面孔,包括许宜、许仲他们,那都是之前在铁流谷一起共过患难的。 至於许鳶这回倒是没来,被老太太许金花留在了许家负责照应。 “拜见林叔。”许宜带著许家一帮年轻高手,笑嘻嘻地过来打招呼。 看得铁头、王福等人一脸古怪。 “你们的伤怎么样?”我打量了一眼,见眾人精神还算好,应该伤势不算太重。 “没事,养几天就好了。”许宜等人笑道。 他们这些人一来,风水楼这边立马热闹了起来,张师傅带著连家兄弟他们火力全开,在厨房里忙得叮噹响。 当天晚上,楼里就大摆了几桌,给眾人接风洗尘,好好热闹了一番,也算是洗洗最近的晦气。 不过小疯子却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早早就回去了。 至於那莲花和尚,本来我以为他会选择在屋里独自打坐,谁知对方却是跟著我们坐下就吃席,而且不管荤的素的,来者不拒,甚至连小酒都能来上几口。 把许宜等人都是看得频频侧目。 第1110章 下南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0章 下南洋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了钟权和凤九两位藏经阁的大佬。 如今梅城这边极为紧要,两位大佬亲自坐镇,只不过两人低调的很,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你打算去雪蛾群岛?”钟权听我说完来意之后,略有些诧异地道。 凤九也是瞥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这件事有点特別,我得过去一趟。”我还以为两人不同意我去,毕竟现在梅城这边情形还是相当吃紧。 只不过这个胡顏,跟我爷爷以及黄虎都有极深的牵扯,如果能找到对方,说不定很多之前想不通的地方,都能真相大白。 所以现在既然有了一些线索,就必须得去。 按理来说,不管葛玉红那个女人抱有什么目的,但应该不是胡乱捏造了雪蛾群岛这个地方。 “你要去雪蛾群岛的话,那正好顺便帮我办一件事。”只听钟权说道。 我怔了怔,问道,“什么事?” 搞了半天,原来是托我办事? “刚才他正发愁缺人手,你小子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凤九笑道。 钟权也是微微一笑,“不错,我刚才正头疼呢,既然你也要去雪蛾群岛,那正好你来办一办。” “钟大哥你说。”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凤九表情古怪,是因为这个。 “大概五天前,一支海巡队在经过雪娥群岛附近后,就突然间失踪了,当时船上有上百人,另外还有四名第九局的兄弟。”钟权说道。 “一点音讯都没有吗?”我吃了一惊。 在如今这种局面下,海上更是不太平,像海巡队一般都是配备了各种武器以防万一的,装备也十分精良。 这样的一支队伍,再加上四名第九局的兄弟,正常情况下是很难出事的。 “没有。”钟权微微摇头道,“出事之后,第九局这边立即调派了人手,正好当时有四名第九局的兄弟正在附近,就让他们前去调查。” “结果这四个人一去,也没了音讯。”凤九在边上接了一句。 我听得有些皱眉,看来这雪娥群岛不是什么善地啊。 “行,我正好顺道过去。”我说道,“其他都还好,就是这船,可能不太好弄。” “我说呢,原来你小子是衝著这个来的。”凤九冷笑著呸了一声。 我笑笑没做声,这赶大早的过来,除了事先跟两位大佬打好招呼之外,的確主要奔著船来的。 想要出海,也就两个途径,要么是天上飞的,要么是水里跑的。 可现在这个境况,天上飞的可不敢坐,这万米高空万一碰上什么东西,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最稳妥的,还是船,但现在出海风险太高,愿意出海的人也少了许多,自己找相当麻烦。 “船的问题我给你解决。”钟权微笑道。 “那行,等会儿我回去就收拾收拾出发!”我討了个准信,就起身跟二人告辞。 別看他们俩坐在这里,实际上我知道两人忙得不可开交,各种事情都要他们处理。 等出来之后,我先去了一趟喜园找沈碧琳,把后面的一些安排跟她商量了一下。 这回出海,邵子龙不用说,他肯定是要跟著去的,另外就是莲花和尚,胡搞作为胡顏的徒弟,自然也得去。 小疯子这个免费劳动力,让她在家里閒著不划算,肯定也得叫上。 最后再加个宝子。 佛爷带著海棠出去歷练了,流年堂那边就缺一个坐镇的,这回方寸山来了,正好解了这个燃眉之急。 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方寸山这块老薑在,流年堂和风水楼那边就能稳著,要是协会这边有什么问题难以解决,我也让沈碧琳可以去问问方寸山。 至於梅城这边的大局,有钟权和凤九两尊大神亲自坐镇,谁也掀不起风浪。 等城中的风水大阵建成,锁住鬼门,到那时候就能鬆口气了。 不过这里面的关键,还是在葛玉红和赵二身上,必须得从他们两人那里挖出更多有关鬼门的东西才行。 这个也就只能交给第九局甚至是藏经阁那边来盯著了。 喜园这边事情安排妥当,我又回到流年堂那边,把方寸山给供了起来,让他答应留在流年堂当镇宅吉祥物,就抱著喜宝过去金家找小疯子,把计划跟她说了。 跟往常一样,小疯子照例地一口回绝。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著她能当面答应,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来通知她一声。 不出意外的话,等我们走了之后,这小疯子自己会隨后跟上来的。 以她的脾气,不喜欢扎堆,更喜欢独来独往。 只不过这事既然跟我爷爷有关,她就必定会去。 金绣云在家里养了一阵,精神总算是好了不少,其实她伤倒是没怎么伤著,主要还是葛玉红那个师父,让金绣云感觉天都塌了,许久缓不过劲来。 “你自己小心点啊,人不可貌相,別跟我一样这么容易相信人。”金绣云唉了一声,“经过这回之后,我也学聪明了。” “对,你是聪明了不少,继续努力。”我竖起大拇指鼓励道。 “是吧,我都说我变聪明了,我爸我妈还不信!”金绣云一听,顿时高兴了不少。 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大病初癒,看起来也不错,本来还想要做一大桌子菜,让我吃完再做,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住。 等我返回流年堂,就叫上宝子和邵子龙、胡搞和莲花和尚一起出发。 不对,还得带上喜宝这么个小屁孩。 於是我们隨身的物品里,又得增加尿不湿、奶瓶、奶粉等等。 第九局这边正好有兄弟前往泉州那边,於是我们一行人就搭了他们的顺风车。 途中倒是一切顺利,於第二天中午时分,抵达了泉州境內。 据说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有许多人通过泉州下南洋,到海外去谋生或者是贸易货物,因此这回,我们也是准备从泉州出海。 问了一圈下来,我和邵子龙、莲花和尚,那都是第一次出海的菜鸟,唯独胡搞算是有些经验。 到了港口之后,那位第九局的兄弟都带著我们去找准备好的船。 可没想到等我们找过去一问,才知道原先给我们准备的船和船员,在返回的途中出事了,船当场就沉了,船员也是死伤惨重。 第1111章 深海幽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1章 深海幽暗 这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第九局那位兄弟把我们送到后得立即赶去下一个目的地,於是我们一行人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 只是如今这海上极不太平,出海风险极高,我们在泉州港问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合適的船。 要么是不愿出海,要么一听是雪娥群岛,就摇头说不去的。 直到夜色擦黑的时候,这才无意中碰到了一艘要出海的船,对方去的虽然不是雪娥群岛,但跟雪娥群岛离得不远,正好可以捎我们一程。 於是这事情就定了下来,在一起吃过晚饭后,大概八点多钟,一行人就跟著对方一起登船了。 这是一艘挺大的渔船,看著有半成新,船上除了我们之外,共有十余人。 他们这一趟出海,却並不是为了捕鱼,而是將渔船改装成了一个小货船,准备运一批货去南洋。 “现在海上凶险的很,前不久又翻了好几条大船,人都没捞回来。”船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说到这个也是摇头直嘆气,“我们这次出海,也是没办法,答应了別人,这批货必须得去送。” “送什么货这么急?”邵子龙好奇地问。 “这个么,有点不好说,各位心里明白就行,就別多追问了。”船老大呵呵笑道。 他这么一说,那意思就是他们运的这批货有点不好放在明面上讲,多少有点问题。 这倒也是在意料之中,能让他们不惜改装渔船连夜送过去的,就说明这批货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不过人家能让我们搭上一程已经很够意思了,自然也不好多问。 晚上大概八时许,船就起锚出发,驶出了泉州港。 “咱们也下南洋了!”邵子龙迎著海风,拍了拍宝子的脑袋有感而发。 搞得宝子小脸阴森森的,扭头连看了他好几眼。 “你家小朋友还挺酷的,大晚上的也戴个墨镜。”船老大笑呵呵地道。 “熊孩子都这样,喜欢耍帅。”我说道。 “也是,现在的小孩没法说。”船老大说著,伸出粗糙的手指头在喜宝脸蛋上轻轻戳了一下,笑道,“你家闺女还不满周岁吧,就跟著你出海,她妈肯定心疼。” “对对对,肯定心疼得要命!”邵子龙贱兮兮地接了一句。 “对了老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地方?”我岔开话题问。 船老大笑道,“这就不好说咯,海上的事情没个准,要是一路顺顺噹噹,有个五六天也就到了,可要是中间出点事,十天半个月到不了,也不新鲜。” “那咱们可得一帆风顺。”我笑道。 “那可不么?”船老大笑道,“对了小兄弟,你们不是一般人吧?” “这怎么说?”我有些疑惑。 船老大回头看了一眼盘腿坐在甲板上打坐的莲花和尚,说道,“你看这位兄弟,那假毛粘在头上一直都不摘,一般人可吃不消。” 我一听,人家这是把莲花脸上的长毛给当成假的了,以为是粘了假毛,笑道,“生活所迫,没办法。” “还有这位兄弟,也是不轻巧啊,这妆画著难受吧?”船老大又指了指前面的邵子龙。 老邵虽说大病初癒,不过皮肤还是焦黑,没有恢復,听余麟说还得养个一段时间,等外面那一层老树皮一样的东西蜕下,这才能恢復如初。 所以邵子龙现在看起来,也不比莲花正常多少。 “还有你家这小朋友,看起来也不像个一般的小孩。”那船老大又指了指宝子。 “老哥真是慧眼如炬,我们这些人其实是出海去捉鬼的。”我正色解释道。 船老大瞪著眼睛盯著我瞧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小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得得得,出门在外,大家都有不方便说的事情,我不问就是!” 船出了港口之后,就开始加速离开。 我和邵子龙初次下海,一开始都比较新鲜,但时间一久,也就那么一回事。 尤其是被这海浪一顛簸,就更是不好受。 船老大倒是给我们安排了睡的地方,不过由於大部分空间都用来装货了,船上还是颇为拥挤的。 我们乾脆也不去睡了,就在甲板上蹲著,困了就坐著闭目养养神。 这第一天倒是颇为顺当,途中风平浪静的,也没遇上什么波折,太太平平地就过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们跟著船老大他们吃过饭,照例地在甲板上蹲著。 直到过了午夜时分,喜宝突然咯咯笑了几声,却是尿了。 胡搞那鼻子倒是也灵,立即一跃而起,去包里找了尿不湿,赶紧送了过来。 我正给喜宝换尿不湿,只见胡搞张大著嘴巴打了个哈欠,忽然间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海面。 “有东西来了!”我心中一动,抱著喜宝走到船舷旁,向著海面看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个的漩涡,海水幽深,看上去极为怪异。 “什么鬼?”邵子龙和莲花和尚本来都在那里打坐调息,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就在这时,船底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船身剧震!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把船上正在睡觉的船员们给惊醒了,纷纷从船舱中冲了出来。 “快,衝过去!”船老大命令打灯,朝海面上照了一下,就大惊失色,命令船快速衝过去。 可他这命令刚出口,船身又被猛烈地撞了一下,隨后这船就像是开不动了,不仅速度没提上去,反而越开越慢。 “怎么回事?”船老大焦急地大吼。 “不知道啊,船动不了了!”负责掌舵的船员惊慌地大叫道。 我定睛看向海面,虽然在夜眼的加持之下,黑夜如同白昼,但海水幽暗,深不可测,漩涡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我们的船就像是陷入了沼泽一般,变得寸步难行。 似乎在深水之下,有一只巨大的手,將我们的船牢牢抓住! 难怪以前听人说,海上是极为恐怖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海面之下究竟藏著什么东西。 我正准备叫胡搞带著宝子下去看看,忽然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船老大带著一群船员,手里拿著寒光闪闪的钢刀,將我们一行人给团团围住。 第1112章 水下灯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2章 水下灯笼 “老哥你干什么?”邵子龙诧异地问。 “不好意思了几位,拿你们有点用处!”船老大一改之前的和气,脸色狰狞地道。 说话间,有两名船员搬出了一个猪头,一个羊头,另外还有一个牛头,摆上船头。 隨后焚香,插在猪牛羊的脑门上。 “海神慈悲,保佑我等平平安安!”船老大忽地跪下来,面朝大海咚咚磕头,口中大声祈祷。 其他船员同样跪下,跟著放声大喊。 这些人祭拜完毕之后,就霍地站起,手执钢刀,向著我们围了过来。 “老哥你们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吧?”我说道。 “兄弟,没办法,咱们的船遇上鬼潮了,这是海神要人了,只能拿你们做祭品!”船老大狞声说道。 “就不能再商量一下?”我劝说道。 很显然我们是上了贼船了,有哪个正经渔船会藏这么多钢刀,还拿活人当祭品填海的。 “要怪,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船老大冷声道。 就在这时,忽然间船底又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船员中有人惊呼了起来,大叫道,“海面,你们快看海面!” 只见原本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缕缕光芒,就像是水面下浮起了一盏盏灯笼。 伴隨著灯光亮起,水面忽然间沸腾了起来,一具具惨白的水尸从海水中翻腾而起,转眼间船只四周,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尸,开始朝著我们船上攀援而上。 “快,把他们扔下去,祭奠海神!”船老大厉喝一声。 一眾船员挥动钢刀,就朝著我们冲了过来。 我心念一动,宝子刷的一下就冲了过去,几乎跟著他一起纵身扑出的,还有胡搞。 两人速度都是奇快,一个转眼间,就把冲得最快的几人给撞得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跌入海中。 连惨叫都来不及,瞬间被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水尸给淹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老林,你看那是什么鬼玩意儿?”邵子龙趴在船舷上叫道。 我探头看了一眼,只见有一种墨绿色的东西从船底快速地蔓延了上来,看起来像是一种海藻,但是一旦被这种东西沾上,就连船壳上的钢铁都被瞬间给腐蚀了。 “给我镇!”邵子龙一出手就祭出了三道符籙,朝著那墨绿色海藻镇去。 那些怪异的海藻一碰到符籙,就如同活物一般,居然缩了一缩,像是对符籙非常畏惧。 然而那些鬼藻实在太多,从四面八方向著船身上蔓延而来,转眼间就爬到了船上,一碰到活人,立即就从他们口鼻耳窍中钻了进去,转瞬间就能让人双眼翻白,七窍流血而亡。 宝子和胡搞如同虎入羊群,正在人群中拳打脚踢,那些鬼藻蔓延过来,却是对宝子置之不理,就全都衝著胡搞去了。 “阿弥陀佛!”忽听一声佛號,只见莲花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平地起了一阵旋风,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在黑夜之中,我们整艘船赫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一层光泽,正是来自於莲花,显然对方是施展了某种佛门秘法。 在佛门光辉的照耀之下,那些攀爬上来的鬼藻,迅速地乾枯,从甲板和船壁上脱落,留下一道道恐怖的腐蚀痕跡。 就连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水尸,也被逼得向后翻滚了出去。 “哥下去看看!”邵子龙在身上拍了两道符,纵身就跃下了海。 他这一下去,砸在水尸群上,就如同一锅粥里扔进了一块石头,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把胡搞和宝子叫了过来,跟著邵子龙纵身而下,抱著喜宝站在船头看。 只见海面上那些水尸,如同闻著血腥味的鯊鱼,向著邵子龙和胡搞蜂拥而来,同样身为宝尸的宝子,却是无人理会。 邵子龙扫开一群水尸之后,猛地一个下坠,沉入水中。 胡搞见状,连忙跟著宝子一起下沉。 过了一阵,只见海面下亮起的灯光骤然熄灭,原本聚集在海面上的水尸群也纷纷散去,重新沉入海下。 哗啦一声,邵子龙带著宝子和胡搞浮出了水面。 三人在水面借力,纵身登上甲板。 “我靠,还真是邪门得很!”邵子龙上来后抹了把脸就嚷嚷道。 我问他下面什么情况。 “下面有好几排灯笼!”邵子龙说道。 “真的是灯笼?”我疑惑地问。 刚才从船上看,能看到水面下有一团团的亮光,有点像是灯笼,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可哪有灯笼亮在水面之下的? “爷,是真的,是灯笼!”胡搞也赶紧跟著点头附和道。 按照邵子龙和胡搞的描述,他们在水底下看到了好几排白灯笼,灯笼上面画著百鬼图案,悬在水中。 有烛火在水中燃烧。 他们正要追下去一看究竟,那些灯笼突然间开始下沉,沉得极快。 没等他们追上,这些灯笼就消失不见了。 这海上还真是什么古怪都有,我们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好暂时搁置。 不过以船老大为首的那些船员,却是已经全军覆没,要么是被宝子和胡搞给打下了海,被那些水尸给撕了,要么就是被那种诡异的海藻给腐蚀了臟腑,暴毙而亡。 不过等我们进船舱的时候,胡搞却是抓出来一个人。 这是个留著山羊鬍子的乾瘦老头,之前也见过几次,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躲在船舱里,也不出来。 不过刚才胡搞进去抓人的时候,倒是发现这乾瘦老头居然还是个风水师,並且在术法上也有几把刷子。 只是遇到胡搞这种妖孽,对方的法术却是施展不开,就被胡搞给一把捏住了脖子。 “你们什么人?”我打量了一眼对方问。 “耳朵聋了是不是,还不快吱一声?”胡搞见对方不开口,一把又將那老头子拎了起来。 “我……我们是海神教的……”那山羊鬍吃痛,只好开口说道。 “海神教?”我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印象。 看来这世道一乱,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是,我……我们都是海神的奴僕……”山羊鬍说道。 我哑然失笑,说道,“所以说,你们之所以会捎上我们一程,是拿我们当祭品了?” 第1113章 人蜡,烛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3章 人蜡,烛火 “这……这也是没办法……现在海上实在太危险了,有备……有备无患……”山羊鬍哆嗦著道。 原来这已经算是海神教的老传统了,他们只要是出海,就得先准备好祭品,一旦在海上遇上什么凶险,就会给海神供上祭品,祈求海神保佑。 本来他们是准备在泉州港物色几个的,谁知道我们一行人自动送上门,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把我们给接收了。 按照这山羊鬍的说法,如果海上没出什么事,或许还能放我们一马,可一旦海上碰到什么么蛾子,那首先就是把我们这些祭品给扔进海里祭海神。 “不得不说,你们这帮人的眼力还是挺好的。”邵子龙嘿了一声道。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但我们真不是有意的……”山羊鬍委屈地道。 我看了一眼海面,问道,“之前我们遇到的是什么东西?” “这……这我也不知道,海上诡异的东西本来就多,尤其是近年来,那更是多不胜数,现在跑海上的,都是战战兢兢,把脑袋系在裤腰上……”那山羊鬍说著说著,眼睛一红,刷的就淌下了泪来。 “把眼泪擦一擦,再装腔作势的,现在就把你扔下去餵鱼。”我淡淡说道。 那山羊鬍一听,嚇得立即把眼泪给收了。 “你们海神教是干什么的?”我问。 这山羊鬍也不敢囉嗦,给我们解释了一下。 原来这海神教倒也不是刚刚冒出来的什么教派,而是在泉州一带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不过之前一直只是在一些渔民之间流传,范围不大,因此外人知道的不多。 从去年开始,由於海上频频发生海难,让出海的船只人心惶惶,这也让蛰伏的海神教突然间崛起,迅速发展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山羊鬍吹的,据他所说如今的海神教,信徒至少数十万,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在海上討生活的。 “你们这船是要去哪里?”我问 “是……是真的要去雪娥群岛附近,这一点我们没……没撒谎!”山羊鬍赶紧说道。 我问他去干什么。 “这个……”山羊鬍迟疑了一下,结果看到胡搞瞪著两个眼珠子对他虎视眈眈的,顿时嚇得一哆嗦,连忙道,“是……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去……去送一批物资。” “是什么?”我问。 对方说“上面”,那自然是海神教的命令。 “这……这……”山羊鬍吞吞吐吐了半天,这才咬牙道,“是……是蜡烛。” “蜡烛?”邵子龙哑然失笑道,“你家蜡烛黄金做的啊,至於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不……不是黄金做的,是……人做的……”山羊鬍惨白著脸道。 我们听得心头一沉,邵子龙一把拽住那山羊鬍的脖子,喝道,“过去看看!” “是是是……”山羊鬍连声答应。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一路进了底仓,他们运送的那些货物,就全都堆积在这里。 之前我们倒是没有特別注意过,现在仔细一看,这些货物,都是一个个大木箱子。 胡搞上前抓住其中一个箱子,探手一扯,就把那结实的木箱子撕开了一个大窟窿,惊得那山羊鬍子又是一阵哆嗦。 透过胡搞打开的窟窿,就见箱子里露出了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睁著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我让胡搞把箱子给拆了,將那女子给搬了出来。 “还有气。”邵子龙查看过后说道,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没有神智了?”我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山羊鬍。 那女子虽然还有极其微弱的气息,但瞳孔收缩成了月牙状,对於四周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她们都是用来祭拜海神的蜡烛,脑子……脑子里都已经空了……”山羊鬍哆哆嗦嗦地道。 按照他的描述,这些女子都是海神教精挑细选的,年纪都在二十岁以下,而且必须是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另外还有其他一些极其苛刻的要求。 当这些人被选中之后,就用秘法炼製成人蜡。 等炼製成之后,这些女子就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身体也发生了蜡化,成为祭拜海神的蜡烛。 “你妈的!”邵子龙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我们之前也算见识过不少极其残忍的邪术,但海神教这种手段,还是令人髮指! “阿弥陀佛。”莲花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我们上手將所有木箱子拆开,总共拆出了十八个被製作成人蜡的年轻姑娘,將她们抬上了甲板。 只见每个人的脖颈上都隱隱露出一条缝合过的伤疤,將后背的衣领稍稍拉下一些,就见那狰狞的伤疤蜿蜒而下。 显然是之前在製作人蜡的过程中,活生生地剖开了后背,又再度缝合上。 “这些妹子怎么办?”邵子龙沉著脸道。 我一时也有些默然。 刚刚这些姑娘,我们都一一仔细查看过,她们的脑子已经完全被破坏了,再也不可能復原。 就算是活著,也是没有任何知觉的空壳。 “等小僧为她们念一篇往生经,就送她们走吧,阿弥陀佛。”莲花双手合十道。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那十八个姑娘站立在甲板上,双目空洞地凝视前方,只有头髮和衣服被海风吹得猎猎飞舞。 莲花和尚双目微闭,开始替她们念诵往生经。 “现在我们在往哪里走?”感受到那越来越大的海风,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去,方向是不是偏了?”邵子龙这时候也猛地反应过来,衝到船舷看向海面。 之前我们遇上水尸和诡异的漩涡,船被逼停了下来,后来虽然那些鬼东西散开了,但由於船老大那些人丧命,船没人掌舵,如今已经不知道转到哪个方向上。 “老林,你赶紧去掌舵!”邵子龙叫道。 “你觉得我会?”我反问道。 我们两个谁都比谁好不了多少。 “小胡赶紧去!”邵子龙又去指挥胡搞,我们这些人当中就他有点出海的经验。 只不过胡搞出海是出过,但每次都是当大爷的,要说到怎么开船,他压根就不会。 第1114章 惊涛骇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4章 惊涛骇浪 “我会,我会!”那山羊鬍急声叫道。 “你要是不会,把你狗头拧了!”邵子龙一把將他拎起,就扔进了船舱。 “是是是,我……我会,我绝对会!”那山羊鬍估计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做出点事情来,估计下一刻就得被弄死,赶紧连声表態。 他进去捣鼓了一下,看这架势倒还真有点东西,毕竟海神教常年在海上行走,就算看也看会了。 “去雪娥群岛,別搞错了!”邵子龙恶狠狠地在那山羊鬍子后脑勺抽了一下。 这一巴掌差点把那小老头给拍到了墙上。 经过那山羊鬍一番调整后,船继续朝著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只是我们回到甲板上后,就发现不太对劲。 这风势越来越大,而且空中阴云密布,越积越厚,那漆黑如墨的云层,如同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老林,这不会是要来暴风雨了吧?”邵子龙仰头看了一眼说道。 “你说是,那肯定是了。”我不禁暗暗发愁。 就瞧这架势,哪怕是再不懂的人也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忽然间,海面上传来“啪”的一声响,只见一条大鱼从水中跃出,在空中打了个挺,砸在水面上,水花四溅。 这条大鱼刚刚沉入水中,霎时间银光闪烁,不计其数的大鱼从水中跃出,噼里啪啦地落回海面。 整片海域如同开了锅! 我们还真未见过如此奇异的场面,一时间都看得有些呆了,就连我怀里的喜宝,都瞪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海面上扑通的鱼群。 就在这时,船底传来轰隆一声响,似乎又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船身剧震! 海面上浮出一具具惨白的水尸,向著我们的船蜂拥而来,幽暗的海面下再度亮起一串串如同灯笼般的亮光。 “那鬼东西又来了!”邵子龙大叫一声,就准备带著胡搞和宝子下海。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炸雷,电光霍霍! 霎时间狂风大作,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我们的船顿时被浪头拋起,如同过山车一般! 我们一行人各自施展重身法,將身体牢牢钉在甲板上,奇异的是,那些立在甲板上的姑娘,却是依旧稳稳地立著,像是和甲板焊在了一起般。 “阿弥陀佛。”莲花再度施展佛法。 船身被一层淡淡的光泽笼罩,將蜂拥而来的水尸逼开。 然而涌过来的水尸却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浮在汹涌的海浪之中,一浪接著一浪向著船只衝击而来。 我把准备下海的邵子龙叫住。 在海上不比在陆地,尤其是在这种惊天骇浪之中,一旦下船,再大的神通也难以施展,说不定一个大浪过来,就把人给拍得不知所踪。 到时候更加麻烦。 “三精聚火,去!”邵子龙祭出三道符籙,朝著海面上一指。 三道符籙刷的一声,射入水中,一遇海水,三道符籙瞬间燃烧起湛蓝色的火焰,朝著海底沉去! 然而就在符籙下沉了有数十米距离的时候,突然间三团火焰炸开,转瞬间归於黑暗。 “好强的阴气!”邵子龙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忽听“呼啦”一声响,等我们回头看去,就见那十八个被製成人蜡的姑娘,脑袋上纷纷窜起了明黄色的火焰! 这剎那间,就如同十八根蜡烛点在了甲板上,看上去无比怪异! “人……人蜡自燃了,说明……说明有大凶险!”那山羊鬍奔出船舱看到这一幕,不禁骇然惊叫。 话音未落,又是一股大浪袭来! 天际闪电横空,雷声隆隆! 在电光的映照之下,只见海浪中夹杂著无数的水尸,朝著我们当头砸下! “站稳了!”我大喝一声,起护体咒,护住喜宝。 霎时间巨浪如同大山一般,重重地拍打了下来,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將我们淹没。 我双足牢牢地钉住甲板,袖中金光闪动,三道金环飞出,將乘著大浪而来的水尸一一砸翻! 一波巨浪过去,船又从海水中冒了出来。 “掌舵,衝过去!”邵子龙一把抓住山羊鬍,把他丟回了船舱。 山羊鬍不敢怠慢,急忙冲了进去。 只是一浪刚刚过去,下一波巨浪又再度袭来。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任何法术神通都黯然失色! 伴隨著大雨倾盆而下,海上的浪头越来越大,那种浪墙移过来,铺天盖地,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物,似乎隨时都要把我们给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这才小了一些,海面也逐渐变得平静了一些。 我们这时候才得以稍稍鬆了一口气,哪怕在刚才这样的巨浪拍打之下,那十八个姑娘燃烧起的火焰也没有熄灭,依旧烛光闪烁。 只是我们的这艘船,却是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眼看著就要散架。 这不仅是被海浪给拍的,还是被那些蜂拥而来的水尸给拆的。 “老林,这要怎么整?”邵子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冲我大声问道。 此时虽然风雨小了一些,但看这天上囤积的乌云就知道,暴风雨还未停歇,恐怕只是中场休息,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 我们这船嘎吱作响,已经是撑不住了。 要是这船一旦被打垮,我们这些人落入水中,哪怕凭藉著各自的本领在水中活命,但必然是会被打散的。 到时候这大海茫茫,上哪找人去? “找绳子,先拴起来!”我心中念头急转,如今也只能是用这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邵子龙立即带著胡搞去找结实的绳子。 就在这时,我忽然间看到前方的海面上闪过一个黑影。 那是一条船! “想办法靠过去!”我立即大声喝道。 山羊鬍听说前面有船,也连忙打舵,控制船往前方驶。 可没想到中途突然间船身一震,居然缓缓停了下来。 “不好了,船坏了!”山羊鬍惊慌失措地奔出来叫道。 我一时间都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这船又不是那种木头小船,船坏了还能靠著我们用桨往前划,这怎么整? “船!”忽听邵子龙一声大叫。 只见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点黑影正在急速地朝著我们所在的方向逼近,正是我之前看到的那艘大船! 一道闪电在空中炸开,那艘船在幽暗的海面上疾行,如同鬼魅一般,隱约可见那艘船身上有“望月號”的字跡。 这名字有点熟悉。 我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钟权说的那艘满载上百名联防队员失踪的海巡船么? 第1115章 鬼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5章 鬼船 这望月號乘风破浪,来势迅若奔雷,转眼间就要跟我们擦身而过。 “上船!”我立即打定主意。 邵子龙一把抓起那山羊鬍,我们一行人纵身而起,趁著两船错身而过的瞬间,登上了那艘海巡船! 风大浪急,原先的船只很快就在风雨中没了踪影。 这艘望月號的体型,要比一般的渔船要大上不少,只是船上却是一团漆黑,看不到任何灯光,也不见人影。 等我们打开船舱,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从里面扑面而来! 只见船舱里到处都是已经乾涸的斑斑血跡,触目惊心,然而除了血跡之外,却是找不到任何尸体。 “四处看看!” 我们一行人把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发现整艘船空无一人,船舱里溅满了大量的血跡,甲板上之所以没有,应该是因为刚刚经歷过暴风雨的洗礼,血跡被洗刷掉了。 “阿弥陀佛。”莲花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这海上真是见鬼了!”邵子龙忍不住骂了一句。 自从我们出海以来,除了刚离开泉州港那一段还算顺风顺水之外,后面真是步步波折。 本来受了钟权大哥的嘱託,是要顺道寻找失踪的望月號的,没想到无心插柳,这船倒是被我们找到了,可惜却变成了一艘鬼船! 从船上的大量血跡来看,原本在船上的那些联防队和第九局的兄弟,只怕是已经遇难了。 只是这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毫无头绪。 “先去掌舵!”我把山羊鬍叫了过去。 这艘望月號上的人都已经不知所踪,但船一直在海面上飘著,能被我们无意中撞到,那也算是巧合中的巧合了。 山羊鬍跑进去一通捣鼓,倒是又把船给重新启动了,调转方向,继续朝著雪蛾群岛方向过去。 只是没过多久,更大的暴风雨再次袭来,海面上大浪滔天。 也幸亏我们及时登上了这艘海巡船,要是还在原来的船上,只怕此时早已经被海浪给拍成了碎片。 这一场暴风雨持续了大半个晚上,终於在凌晨时分逐渐消停了,空中虽然依旧阴云密布,但暴雨却是停了,海面也恢復了平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一行人悬著的心也终於落肚,稍稍鬆了一口气,浑身湿漉漉地瘫坐在甲板上歇息。 再看怀里的喜宝,居然还瞅著我咯咯地笑了几声,也亏得这小女娃不同於常人,否则在这种恶劣的风暴中,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哥再也不想出海了。”邵子龙一屁股坐到我边上,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 我笑道,“你这么一说,估计下次还得出。” “呸呸呸!”邵子龙连呸了几声,“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你去里面找找有没有奶粉之类的东西?”我说道。 之前在暴风雨中,虽然包是抢回来了,但几罐奶粉全泡汤了。 “哥去找找。”邵子龙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就进了船舱。 这会儿莲花和尚在替船上的亡魂念经超度,胡搞带著宝子在船长室盯著那山羊鬍,甲板上就只剩了我一人抱著喜宝。 船舱內虽然没有风,但里面全是血跡,血腥味实在太过浓重,对喜宝这小姑娘不太好,会让她背后的鬼嘴蠢蠢欲动。 我靠著船舷站了一会儿,只见东方天际微微有些发白,看起来是要天亮了。 就在这微弱的天光之下,忽然看到前方海面上飘著几个黑点。 “我去,好像是人啊!”这时候邵子龙正好出来,把一罐东西塞到我手里,就纵身跃入了海中。 我把胡搞和宝子一起叫了出来,让他们跟著邵子龙过去。 三人劈波斩浪,很快就接近了那几个黑点,將其拖了回来。 我这是才仔细看了一下邵子龙塞给我的罐子,这奶倒是奶,只不过是那种酸奶。 很快,邵子龙他们就拖著人回到了船上,总共是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大概五十多岁,是里面年纪最大的,其他三人大概都在二三十岁左右,幸运的是,都还有气。 邵子龙精通道家术法,在他的救治之下,四人很快將腹中的海水吐出,清醒了过来。 “你们什么人?”邵子龙问。 “这……这是哪里?是你们救了我们……”四人中的女子有些茫然地问。 “刚才看到你们漂在海面上,就把你们给捞上来了。”邵子龙解释了一句。 四人一听,这才缓过神来,连声道谢。 “我们是出海做生意的,昨……昨晚遇上了大风暴,我们的船被打翻了,所有人掉进了海里……”那年纪最大的男子颤声说道。 其余三人闻言,都是忍不住哽咽。 “你们船上有多少人?”我问。 “有……有十几个人……也不知道其他人……其他人怎么样了……”那女子呜咽道。 “等会儿再找找,说不定还能捞著人。”邵子龙安慰了一句。 那四人赶紧连声称谢。 只不过这大海茫茫的,能撞到他们四个那已经是运气了,又哪里这么巧还能再碰上其他的遇难者。 四人缓过劲,各自介绍了一下。 他们四个都是从泉州港出发的生意人,年纪最大的那位叫陈波,另外两个年轻男子是陈波的侄子,一个叫陈进,一个叫陈迟,至於那名女子,叫做秦燕,是他们生意上的合伙人。 昨晚上他们的船被大浪打翻,四个人因为栓好了绳子,所以一起落海,正好被我们给遇上。 “那还真是挺巧的。”我笑道。 “是啊,幸亏遇上了你们,否则我们肯定是得死在海里了。”四人感激无比。 “出外靠朋友嘛,应该的。”我说道,“对了,你们要不要进去找身衣服换换?” “多谢多谢。”四人在感谢过后,相互扶持著从地上站起,打量了周围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那四人都像是大吃了一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那秦燕立即咳嗽了一声,其余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掩饰了神色。 “怎么了?”我之前一直在观察四人的举止,自然不会放过他们这种怪异的反应,故作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秦燕挤出一丝笑容道,“这……这船好大……” 第1116章 南洋邪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6章 南洋邪术 “是……是啊,这船比我们的大多了,难怪不怕暴风雨。”那陈波也忙跟著笑道。 “这倒是的。”我笑道,“来,咱们进船舱看看。” “来,哥带你们进去。”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他自然也看出了蹊蹺,吆喝了一声,就率先走了进去。 我则抱著喜宝,跟在后面进去,把胡搞和宝子留下来,堵住了门口。 这一进船舱,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到处倒是斑斑血跡,把那陈波等四人看得脸色大变,霍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我疑惑地问。 “这……要不还是別换衣服了,我们这样就挺好……”秦燕白著脸道。 “那怎么行,感冒可不太好。”我关心地道。 秦燕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大哥,你……你们……” 话音未落,忽然间双手一挥,两团黑影分別朝著我和邵子龙就打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陈波叔侄三人也在这一刻同时动手,两人扑向邵子龙,陈波则和秦燕一起向我左右夹攻。 我探手一抓,將那迎面袭来的黑影抓在手中,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铁球,眼见秦燕和陈波二人抢身扑到,当即把抓住的铁球给二人送了回去。 秦燕急忙双手一合,想要接住铁球,然而就在她触碰到铁球的瞬间,身形顿时打横飞出,撞上隨后赶到的陈波。 二人一齐被那铁球给撞得飞了出去! 只听轰隆一声响,正好陈进和陈迟那两兄弟也挨了邵子龙一下,兄弟俩齐刷刷地倒飞了回来,跟陈波和秦燕二人撞个正著。 四个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干什么,看我们船大,想打劫啊?”邵子龙阴沉著脸问。 “我……我们没有,我们是怕……”那秦燕口角溢血,急忙解释道,“怕被你们杀,这……这才先下手为强!” “你们不是做生意的么,还会玩铁蛋?”邵子龙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铁球,冷笑道。 “我……我们出门在外,也得学点防身的东西……”秦燕急忙辩解道。 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道,“老邵,把她衣服扒了。” “这不太好吧?”邵子龙皱眉道,说著就一把拎起那秦燕,伸手扯住了她的衣领。 就在这时,那秦燕突然脸色一狞,口中飞快地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只是邵子龙下手却更快,一巴掌扇在那秦燕脸上,后者念出的咒文顿时被打断。 同时就听嗤的一声响,一大截衣服就被邵子龙给撕了下来。 只见那秦燕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却是纹满了一道道怪异的血色符文! 陈波叔侄三人大吼一声,还要暴起发难,被邵子龙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这玩意儿……”邵子龙盯著秦燕身上的符文看了片刻,说道,“是南洋的血杀咒。”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南洋降头术你应该知道,这玩意儿也算是降头术里面的一种,只是学了咱们的刺符术,把降头术中的一种符咒刺到了身上。”邵子龙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南洋降头术其实源自於降术,是多年前有精通降术的高手逃到了南洋,从此在南洋流传开来,形成了一个降术的分支。 如今这世上降术师已经极其罕见,反倒是南洋降头师名声大振,时有耳闻。 不过真要追根究底的话,其实这降术,还是起源於茅山术。 至於刺符术,本身和纹阴术齐名,是一种將符咒刺在身上的高明手法,变化莫测,学问极大。 刚才是我隱约发觉这秦燕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这才让邵子龙把对方的衣服给扒了,倒是没想到对方是用刺符在身上藏了降头术。 这种手法最大的好处就是,发动起来极其迅速,让人防不胜防。 “原来你还是个降头师?”邵子龙嘖嘖了一声道,“现在做生意的人,可真够卷的。” 那秦燕被邵子龙制住,无法还手,脸色惨白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海神教,听过没?”我淡淡说道。 “你们……是海神教的?”秦燕等人脸色变了变。 “你们在海上挺尸漂著,就是故意让人把你们捞起来,好趁机上船。”我打量了四人一眼说道,“我之前还在想呢,怎么运气这么好。” “我们不是……”秦燕还想辩解。 “不是那就宰了吧。”邵子龙探手一抓,地上的铁球顿时飞到了他掌中,掂了掂。 眼看他手中的铁球隨时都要砸到脑门上,那秦燕急忙叫道,“是……我们是打算诈尸劫船!” 据这秦燕交代,他们这一伙人是专门在海上干这种买卖的,发现有船在附近经过,就故意落水漂在海面上,等著船上的人把他们救上去。 等上船之后,他们就突然发难,制住船上的人,抢劫钱財货物。 “我……我们只抢劫钱货,从不杀人!”秦燕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说,你们还挺好的。”我笑道。 “是真的!”秦燕急声辩解道,“只要他们肯乖乖配合,我们也没必要非得杀人!” “你们之前上过这条船!”我突然说道。 秦燕猝不及防之下,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所以这船上的人,都是被你们杀的!”我寒声道。 “不……不是!我……我们怎么敢动海巡船……”秦燕失声道。 “不是你们,难道还是鬼?”我冷冰冰地道。 之前秦燕等人看到船上情形的时候,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虽然很快掩饰了,但足以说明他们是见过这艘船的。 “真……真不是我们……”秦燕急忙否认道,“当时……当时我们的確用同样的法子登上过这条船,可我们上船之后,就发现……” “就发现这是一艘海巡船,船上不仅有上百名联防队员,还有第九局的人。” “我们是不会去动联防队和第九局的,所以……所以当时就准备找机会离开了……” “所以船上的人死得一个不剩,跟你们没关係?”我面无表情地问。 秦燕惊恐地看了我一眼,“全……全死了?” “干什么?你难道以为是我们海神教杀的?”我冷冷地问。 “不不不……”秦燕连连摇头,忽然间神色一变,叫道,“我想起来了……” 第1117章 红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7章 红衣 “我们当时走的时候,看到……看到有人上了船!”秦燕急声说道。 我问她,“什么人?” “看……看不清,但应该是个红衣女人……”秦燕瞳孔微微有些收缩。 据她所说,当时他们一行四人发现上的是一艘海巡船后,就立即打消了劫船的念头,乖乖地待在船上,找机会离开。 他们这些人是有个专门的团伙的,一般是他们四个假装落水遇难,让过路的船只把他们救上船去。 而团伙中剩下的人,则开著他们的船等候在附近,计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的船就会靠过来,把秦燕等人接走。 这一次,他们的计划也是如此。 只不过唯一的区別是,秦燕等人不敢动海巡船,因此等他们的船靠过来后,秦燕他们就谎称是找到他们的船了,要返回船上。 当时海巡船上的联防队倒也不疑有他,就把船靠过去,送了四人返回船上。 秦燕等人上船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立即將船驶离。 也就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发现海巡船那边又从海里救上来一个人。 本来在海上救落水者也没什么,可秦燕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因此对“落水者”极度敏感。 他们在双方船只驶离的过程中,凝神望向海巡船,就发现被联防队救上来的人长髮及腰,穿著一身红衣,像是个红衣女人。 只是由於距离太远,却是看不清楚容貌。 不过最让秦燕在意的是,当时他们船只已经远离,看到那红衣女子被救醒过来之后,突然回头朝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秦燕等人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是说,海巡船出事跟那女人有关?”邵子龙皱眉问。 “我……我也没法確定。”秦燕说道,“但……但是有这个可能,说不定……” “说不定那女人跟你们一样,是劫船的。”邵子龙给她补了一句。 “不不不……”秦燕急忙否认,“我们只打劫不杀人,我们不一样!” 我又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只可惜由於距离太远,对方也说不出太多有关於那红衣女子的细节。 不过从时间上来说,倒是跟钟权大哥说的海巡船失联的时间是能对上的。 “你这编的还算似模似样。”我淡淡说道。 “哥,我真不是编的,我……我们就是在海上討生活的,绝不敢杀人啊,更不敢动海巡船!”秦燕赌咒发誓。 “你会降头术,其他几个身手也不弱,你们就在海上抢劫?”我不以为然地道。 “这……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海上虽然凶险,但至少自由。”秦燕哀声说道。 “怎么,有人逼你们抢劫?”我冷声问。 “那倒没有,只是我们也需要钱,就……就想了这营生……”秦燕说道,“但我敢对天发誓,我们绝对只劫財,不伤人命!” “所以呢,你是想让我们网开一面把你们放了?”我看了他们几人一眼。 “是我……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几位大哥,我们认栽,要打要罚,都听几位大哥的。”秦燕连忙道。 邵子龙冷笑了一声,“你们惹谁不好,偏要惹我们海神教,还想活著离开?” “哥,我……我们真错了,我们……我们真不是有意的,几位大哥发发慈悲,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几位大哥只要打个招呼,我们一定无不从命!”秦燕连声保证。 “急什么,总杀人也不太好。”我对邵子龙说道。 秦燕听得连连点头,“几位大哥留著我们,在海上还是有点用处的……” “过一会儿他们的船应该会来接应,到时候一起擼了。”我接著说道。 那秦燕闻言,顿时脸色煞白,哀求道,“哥,我们真的不敢了,你们几位就高抬贵手,不要跟我们几个小虾米计较……” 就在这时,只听胡搞在外面喊道,“爷,有船靠过来了!” 秦燕和陈波等人一听,更是脸色剧变。 “一起出去看看。”我把胡搞和宝子叫了进来。 胡搞拎起秦燕和陈波,宝子则抓住陈进和陈迟兄弟俩的头髮,直接给拖了出去。 等来到甲板上,就远远看到海面上一艘船正在朝著这边靠过来。 “是你们的船吧?”我回头问秦燕。 “哥,你们几位手下留情,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秦燕急声央求道。 说话间,那船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秦燕几人的神情也是越来越焦急。 “你们快回去,快走!”秦燕几人突然齐声大叫起来。 我也没有理会,任凭他们大叫。 那船依旧在向我们靠近,但在又接近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间偏了个方向,向著別处驶去。 “哟,不讲义气啊。”邵子龙嘖嘖了一声道。 秦燕几人却是依旧大喊,让他们千万不要回来。 “叫小老头追过去。”我说道。 胡搞立即跑进了船舱,叫山羊鬍追击。 海巡船很快调整方向,劈波斩浪追了上去,很快,双方就拉近了距离。 秦燕等人大惊失色,声嘶力竭地大叫。 可无论他们怎么叫,对面那艘船就是不紧不慢地朝著一个方向驶去,很快就被我们的船给追上。 可等两船一靠近,我们立即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船上看不到任何人影,反倒是甲板上有殷红的血跡蜿蜒而出。 “咱们上去看看。”我叫了邵子龙,趁著两船靠近的瞬间,纵身登船。 一落到甲板上,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顺著海风迎面扑来。 等我们来到船舱,就看到了极为熟悉的一幕。 只见船舱內到处都是斑斑血跡,却见不到任何人影或者尸体,就跟之前海巡船的惨像一模一样。 “还真够邪门的!”邵子龙骂了一句。 我们两个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这船比海巡船要小上许多,只是除了斑斑血跡之外,却是找不到其他什么跡象。 从船舱里退出来,回到甲板,就听到对面船上秦燕等人在尖声哭喊。 第1118章 秘银手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8章 秘银手鐲 “把他们带过来。”我衝著胡搞喊了一声。 胡搞和宝子立即押著秦燕等四人,从对面船上跃了过来,邵子龙则返回了海巡船。 毕竟这船上还有莲花跟那山羊鬍子,得有人盯著。 看到船舱內的惨像,秦燕等人顿时崩溃大哭。 我观察片刻,解了四人身上的禁制,秦燕等人急忙里里外外把整条船都翻找了一遍,只不过结果还是一个样。 这船上除了血跡之外,就没有半个人影。 “小海,小海,你在哪!”秦燕发了疯似的到处翻找。 陈波叔侄三人也是惊惶地大声呼喊。 我把陈波给叫住,得知他们在这艘船上还留了五个人,都是他们在一起很多年的伙伴,其中那个叫“小海”的,还是秦燕的亲弟弟秦海。 “小海水性很好,他不会有事的!”秦燕大叫一声,突然纵身跃入海中。 胡搞骂了一声,立即跟著追了下去。 “你们也要跑?”我回头看了看一眼陈波叔侄三人。 “燕子不是跑,是下去找小海。”陈波赶紧解释道,“小海的水性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好的,而且练过金刚铁骨,就算其他人跑不了,小海应该也能找到机会跳海。”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哗啦一声,胡搞拽著那秦燕的头髮从水面冒了出来。 只听秦燕尖声哭喊道,“小海……小海在船底,小海在船底!” 我叫胡搞下去看看,这狐狸一把拽住秦燕就沉入了水中。 过不片刻,就见二人又浮了上来,只听胡搞叫道,“爷,下面船底上嵌著一个人!” 什么叫嵌著一个人? 我让胡搞把秦燕带上来,隨后把孔情招了出来,暂时镇住喜宝身上的鬼嘴,又把喜宝交给宝子抱著。 “小海!小海!”秦燕发了疯似的哭喊,陈波叔侄三人急忙围过来问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让胡搞盯著几人,当即纵身跃入海中。 沉入海水之后,绕著船转了一圈,就见在船的侧壁上镶嵌著一个人。 看上去应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只是此时整个人已经血肉模糊,身体居然深深地嵌入了钢板之中。 我近前去仔细看了看,见那少年身上並没有其他物体贯穿身体,也就是说对方並不是被钉在船壁上的,而是由於受到一股巨力衝撞,直接把打进了船壁之中。 要想將一个人打得嵌入钢板之中,也並非是不可能,只要力道够大,被打的人身体承受力足够强,是能做到的。 按照陈波所说,这个秦海练过金刚铁骨,肉身强悍远超常人,因此在受到巨力衝击之后,肉身並未被打散,而是嵌入了钢板之中。 可这个前提条件,是要在陆地之上。 如今可是在水里,要想打出这种效果,得是多么恐怖的力道? 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说是用铁棍之类的东西,从水中激射而出,將秦海钉在船壁上也就罢了,可从秦海本身的伤害来看,对方应该只是受到了某种重击。 我皱眉沉思了片刻,浮出水面,回到了船上,把邵子龙和莲花和尚一起叫到了水下。 等他们看过之后,就把秦海的尸体从船壁上起出,带回船上。 看到弟弟的惨状,秦燕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陈波叔侄三人也是双目通红,怔怔流泪。 “应该是打在胸口,力道从胸口发散,蔓延到全身,骨头全裂了。”邵子龙找到我沉声说道,“要不是练了金刚铁骨,只怕整个人早已经散了。” “你觉得是怎么造成的?”我问他。 邵子龙苦思冥想了许久,摇了摇头,“这小子应该是准备跳海逃生,隨后被人击中胸口,只是这力道……那还是人吗?” 不管是邵子龙还是莲花,又或者是胡搞,对此的判断,基本上跟我是一样的。 只是我们始终都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反正我们几个,在水里是办不到。 除非是把船给侧过来,先把人打入船壁,再將船又重新翻回来,可这未免更加离谱! “你们暂时跟著我们走。”我把喜宝给抱了回来,找到陈波说道。 相比起来,这陈波还算冷静一些,连忙道,“我们跟著你们走,但……但能不能让我们去船上拿些东西?” “可以。”我点头。 “多谢,多谢!”陈波连声道,又喊了声秦燕。 只是此时的秦燕抱著弟弟的尸体正哭得撕心裂肺,根本听不进陈波的话。 陈波只好带著陈进和陈迟二人,衝进船舱。 那秦燕哭了一阵,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纵身跟著陈波等人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见陈波叔侄三人拎了个箱子出来,而秦燕没有拿其他什么东西,只多了一个手鐲,紧紧地拽在手里。 那个手鐲银光闪闪,看起来像是秘银打造,但鐲身上又点缀著红绿两色的宝石。 忽然间边上的胡搞大叫一声,如同猛兽般暴起,扑了过去,一把掐住那秦燕的脖子,“你哪来我师父的手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胡搞暴怒之中,掐住秦燕的脖子把她摁在地上,要不是我及时把他叫住,说不定这秦燕的脖子直接被他给摁断了。 “怎么回事?”我皱眉问。 胡搞一把抓过秦燕手中的秘银手鐲,翻来覆去地看了数遍,说道,“这就是我师父的鐲子,我绝对不会认错!” “你师父?”陈波叔侄三人本来是衝过去救秦燕的,闻言都是大吃了一惊。 秦燕捂著脖子连声咳嗽,听到胡搞这句话,也是猛地朝他看了过来,叫道,“你……你说……咳咳咳……” 我从胡搞手中接过鐲子,此时拿到近处细瞧,就更觉出这个鐲子的不同寻常。 除了鐲子上镶嵌的宝石之外,上面还鏤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说,你们这鐲子是从哪来的?”胡搞目光凶悍,厉声喝问道。 如果胡搞没有看错,这个鐲子应该是属於他师父胡顏隨身之物,可总不能说,堂堂化形大妖是被这几个人给劫了吧? 那真是离谱到家了。 第1119章 头陀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9章 头陀社 “你……你师父叫什么……咳咳咳……”秦燕不顾咳嗽,声音急切地问道。 “我师父叫胡顏!”胡搞厉声喝道。 他平时看著乖巧温顺,可別忘了他以前可是专门当山大王的,暴怒之下,煞气惊人! “是……是顏哥!”陈波叔侄三人齐齐惊呼了一声。 “什么顏哥?”我问他们。 “这个……这个鐲子,就是顏哥的……”陈波急忙解释道。 我打量了他一眼,“这人年纪很大?” “不……不大,顏哥看著也就三十来岁,不过他说我们要叫的话,叫他一声顏哥就行……”陈波解释道,“我们都是顏哥给救的,我就算年纪大一点,也乐意叫他哥。” “具体说说。”我淡淡说道。 从陈波的描述来看,那个顏哥的年纪和胡搞的师父胡顏还是相符的。 其实別看胡顏外表看起来年纪不大,实际上他作为化形大妖,比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陈波都不知道大了多少。 “我们在干这一行之前……之前本来是……”陈波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们本来都是头陀社的人。” “头陀社是什么?”我问。 “这头陀社是南洋最大也是最神秘的一个教派,可以说整个南洋都笼罩在头陀社的无形大手之下。”陈波解释道。 据他所说,这头陀社盘踞在南洋数百年,把手伸进了南洋的各行各业,势力盘根错节。 “这个教派供奉的是尸头陀,因此叫做头陀社。”陈波继续说道,“在南洋一般人可能没听说过,但是头陀社无孔不入,想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基本上活不过当晚!” “白莲花,这个尸头陀是什么佛?”邵子龙问莲花和尚。 “没听说过。”莲花摇了摇头,说道,“佛门之中只有一位尸陀林主。” 按照莲花的说法,这尸陀林主属於佛门护法,又叫墓葬主,至於这尸头陀,佛门中却是没有这號人物。 不过如今这世道,什么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尤其是民间信仰,更是驳杂无比,各种教派供奉的一些神佛,我们不认识也不稀奇。 “我们几个都是头陀社的善財童子。”陈波解释道,“这个善財童子,说白了就是负责行骗的。” “主要目標是来到南洋的一些有钱人,儘量不碰圈內人,以免惹出麻烦。” 对方说的“圈內人”,自然是指风水界人士。 “当时燕子他们都还小,是几个小孩子,也比较容易让人上当。”陈波接著说道。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后来有一次我们打了眼,没想到找上的那个富商,居然是个极厉害的术士。” “对方只是为了避风头,这才跑到了南洋来,我们这一下子就踢到了铁板上,负责带领我们的老大,被那个术士当场击毙。” “不过对方也没想到,我们身后的头陀社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第二天晚上,那个术士就被挫骨扬灰,人间蒸发。” “由於我们原先跟的老大丧命,所以我们就被派到了另外一人手底下。” “这人是个和尚,我们都叫他金尊大师,这金尊大师看著满脸慈悲,一派高僧模样,实际上这人的手段更加狠毒。” “我们原先的老大主要负责骗取钱財,但这金尊大师要的却是气运!” “气运?”我听得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错!”陈波点头道,“金尊大师让我们物色目標,条件是这目標本身以及背后家族必须气运强盛。” “等我们物色好后,金尊大师就会跟对方偶遇,想办法把神珠让对方带回家中,就算有些人心中警惕,不愿意收下神珠,金尊大师也会另想其他办法,將神珠送了过去。” “只要是被金尊大师盯上的人,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家破人亡!” “什么神珠?”我听到这“神珠”二字,心中倒是越发有些肯定了。 只听陈波说道,“这神珠是头陀社的秘宝,一共有四颗,据说能掠夺气运。” “只要有人把这神珠带回家,不管原先有多么强盛的气运,都会被这神珠给掠夺得一乾二净,最后整个家族都会落败。” 这让我想起了,当初刚下坟头岭在郑州遇上的那位何老板,对方曾经在南洋遇到一位高僧,对方就是拿出一颗金珠,说何老板是有缘人,非要把这颗金珠赠予。 只是何老板久经风浪,警惕性很高,知道尤其是南洋这一带邪术眾多,他当场就给拒绝,带著人匆匆离开。 可没想到等他离开南洋,回到家中后,居然发现那颗金珠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家中。 何老板大惊之下,立即把金珠拿去扔了。 可从此之后,何老板就开始生病臥床,何家也是各种事情频出,逐渐败落。 后来我正巧经过郑州,遇上了这事,最后在何老板家中一棵老槐树上找到了那颗金珠。 不过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后来在曹家大战的时候,这颗能掠夺气运的南洋妖珠,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掠夺气运用来干什么?”我问道。 “具体我们……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四大神珠是尸头陀赐下的,这四颗神珠是用来吸取那些罪人的气运,用来供奉尸头陀的。”陈波说道,“不过这什么罪人的说法,那自然是假的。” “后来呢?”我让他继续往下说。 “本来……本来我们都是头陀社的善財童子,上面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陈波说道。 “可那金尊大师,外表看起来一副慈悲的模样,实际上心狠手辣,残忍无比,虽然是个和尚,但是每天都要……都要睡至少两个年轻姑娘,多的时候……还要更多。” “而且完了之后,他就会亲手把那些姑娘掐死,还美其名曰说是在超度罪人!” “我们这些人,跟著以前的老大骗骗钱还行,但是看到每天有姑娘的尸体从那金尊大师屋里抬出来,我们就受不了了……” “而且那金尊大师喜怒无常,本来我们这些人中,除了燕子之外,还有两个姑娘的,却被那金尊大师给……” 陈波说到这里,不由得咬了咬牙,“我们怕这样下去,所有人迟早都得遭殃,就想著找个机会逃出去,脱离头陀社!” 第1120章 南洋妖珠,供奉气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0章 南洋妖珠,供奉气运 “我们经过精心策划之后,找到一个机会,就逃了出来,准备离开南洋。”陈波说道,“可我们还是低估了头陀社的恐怖,我们才刚刚坐船逃出来,在半路上就被金尊大师给带人截住了。” “当时我们所有人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不过当时在我们船上,还有另外一位乘客。” “这位乘客是我们在海上捡到的,当时我们开船逃出来的时候,途中看到有个人漂在海面上。” “本来我们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打算视而不见,直接过去的。” “只是燕子说,他们现在逃出来本就是九死一生,能不能活下去,只能靠老天保佑,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能积些功德。” “听她这么一说,我们就下海把那人给捞了起来,只是没想到捞起来一看,那人虽然漂在海上,却並不是死尸,也没有溺水,看上去好端端的。” “我们一时间有些心惊,因为我们之前也玩过类似的手段,专门在海上偽装落水,然后被人救起,趁机骗財。” “只是那人却是温文尔雅的,向我们道过谢后,就不发一言,只是坐在甲板上吹风。” “我们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想著赶紧找个地方把对方给放下去,可没想到就在这时,金尊大师带著人追了上来,把我们的船给截住了。” “我们当时几乎已经绝望了,准备拼死一搏,心里只想著绝不能被他们给活抓了回去,否则会比死还恐怖。”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间船上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给控住,就连那金尊大师,都无法动弹!” “直到一刻钟后,那股力量才猛地消失,只是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瘫倒在地。” “那金尊大师惊骇交加,急忙问道,『是哪位高人大驾光临!』” “只听到一个声音淡淡说道,『拿你们的命,换这些人的命,划不划算?』” “那金尊大师只是迟疑了一下,突然间整个人飞了起来,隨后轰隆一声砸在甲板上!” “金尊大师惊恐之下,立即大喊说『划算』,还说他就当这些人都已经死了,绝不再追究!” “等得到那声音首肯,金尊大师慌忙带著人逃了回去。” “我们劫后余生,立即去寻找那位救我们的高人,不过当时在船上的,除了我们之外,也就是被我们从海里捞起来的那位了。” “我们赶紧过去致谢,那位只说,『你们捞我一次,我也捞你们一次,扯平了。』” “那位高人,也就是顏哥,我们本来是想逃出南洋的,可顏哥想要在南洋转转,我们就开船陪著他在海上转悠。” “大概是顏哥当时展现的手段实在太过惊人,不管是金尊大师还是后面的头陀社,都没有再找上我们。” “这样在海上漂了大概有小半个月,顏哥突然说他要去个地方看看,问我们对那地方熟不熟。” “顏哥说的那个地方是雪蛾群岛,当时我们有个同伴,叫做王忠,他本身就是在雪蛾群岛那块出生的。” “於是顏哥就让王忠陪他去一趟雪蛾群岛,我们本来想跟著一起去的,但顏哥说他不希望太多人跟著去。” “在顏哥带著王忠离开的前夕,我们就见他摘下一个鐲子,丟入了海里。” “我们大吃了一惊,因为那个鐲子是顏哥一直戴在手上的,而且时不时地拿出来看,显然是他极其重视的物品,没想到突然间被他给扔了。” “等顏哥他们离开之后,燕子说要把鐲子给找回来,就立即跳下了海去。” “燕子的弟弟小海见状,也跟著往下跳,我们其他几人除了留下一人守船,其他的也跟著下海找手鐲。” “只是这鐲子沉入海底之后,想要再找回来,无异於大海捞针,怎么也找不到,眾人都劝燕子放弃。” “可燕子说,那鐲子对於顏哥来说,绝对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万一顏哥后悔,想要再找回来就找不到了,她一定要把鐲子给摸回来。” “后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终於把鐲子给找了回来,可顏哥和王忠这一去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我们在海上等了一段时间,就找去了雪蛾群岛,打听之后,发现顏哥和王忠確实来过这里,但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我们把整个雪蛾群岛翻找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找到两人的踪跡。” “如果说顏哥还有可能自行离去了,但王忠肯定是要回来找我们的,不可能两个人一起失踪,除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们就在雪蛾群岛附近的海域继续寻找,可不管怎么找,就是再也没有两人的消息。” “期间我们也遇上过头陀社的人,但对方估计是怕惹到顏哥,对我们也是视而不见,既然头陀社那边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们索性也就留在了南洋,一边寻找顏哥他们,一边操起了旧营生。” “只是我们只打劫一些財物,绝不伤人命!”陈波连声保证道。 “后来你们就一直没有他们两个的消息?”我问道。 “是。”陈波嘆了口气,“我们这几年,在南洋上到处飘荡,就是想打听出顏哥和王忠的下落,但除了知道他们曾经到过雪蛾群岛以外,却是再也没有其他消息。” “胡说八道,我师父的宝贝鐲子怎么可能扔?”胡搞齜了齜牙,凶相毕露。 “我说的都是实话,鐲子的確是顏哥自己亲手扔的!”陈波急忙说道,“再说……再说了,哪怕我们真有什么心思,就凭我们这点身手,那也不可能……” 我思索片刻问道,“那个金尊大师就一直没有找你们?” “本来顏哥失踪后,我们也怕金尊大师再找上我们。”陈波解释道,“只是后来好像头陀社那边出了件大事,金尊大师把神珠给弄丟了。” “哦,怎么丟的?”我不动声色地问。 “当时我们有个同伴,因为害怕,没有跟我们一起逃出来,还在金尊大师手下做事,我们听他说,当时在金尊大师的安排下,神珠进了一个姓何的老板家里。” “起初事情十分顺利,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那颗神珠居然被人给收了去。” 第1121章 围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1章 围船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头陀社头上动土?”我淡淡问。 “这就不太清楚了。”陈波摇头道,“不过这神珠毕竟是头陀社的秘宝,按理说头陀社肯定是要想办法把神珠给拿回来的。” “后来拿回来没有?”我问。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没有。”陈波皱眉道,“这件事的確很奇怪,照理说不应该的。” “那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我寻思著,以头陀社的能耐,想要打听出是我收了那颗妖珠並不困难。 只是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碰到过头陀社的势力。 “这个……”陈波迟疑了一下,“我估计最大的可能有两个,一来是头陀社虽然在南洋势力庞大,但想要把手伸到郑州去,也有点鞭长莫及。” “二来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猜收去神珠的那人,估计来歷不简单,就连头陀社也心存忌惮,所以不敢在那边动手。” “后来怎么样?”我让陈波继续往下说。 只听陈波说道,“因为丟失神珠,那金尊大师算是犯了大错,应该是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惩罚,后来我们在海上,就再也没遇到过那人,也不知道被罚去干什么了。” “不过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之后我们在海上搞营生,头陀社那边也不会来找麻烦。” 听完陈波所说,我倒还真是挺意外的,就好比是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原本我们来南洋,是衝著胡顏以及失踪的海巡船来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听到了有关於自己的事情。 以这头陀社的做派,既然知道那颗妖珠在我身上,那就绝对不可能置之不理。 之所以不动手,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种就像陈波所说,对方当时本来是想动手,但是亲眼目睹了曹家败亡,於是心存忌惮,不敢对我出手。 至於第二种么,那就是对方有意把妖珠留在我身上? 究竟是哪种,现在还无法定论。 只不过我既然来了南洋,那真是恰好一脚踏进了贼窝里。 在梅城的时候,头陀社鞭长莫及,可到了南洋,那就是对方的地盘了。 “给你们两个选择。”我看了一眼陈波叔侄,以及抱著秦海尸体垂泪的秦燕,“要么跟我们一起去找你们那个顏哥,要么……” “我们跟著去找顏哥!”没等我说完,陈波就直接选择了。 “不用听听第二个选择?”我淡淡问道,“说不定我打算放了你们呢?” “不用!”陈波急忙说道,“就算您肯放我们走,我们也绝对不走,我们只想跟著您去找顏哥!” “你这人倒是还挺乖觉。”邵子龙笑道,“要是你真选了第二种,现在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怕是就得被老林给剁碎了丟下海餵鱼。” “我……我们也知道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犯了大错,只要能弥补过错,我们什么都愿意做!”陈波脸色一白,急忙说道。 “既然你们意愿这么强,那就一起过去吧。”我点了下头说道。 “是!”陈波赶紧点头,“我们对雪蛾群岛十分熟悉,正好带各位过去!” 那抱著弟弟尸体的秦燕突然抬头,沙哑著声音问道,“你们真要去找顏哥?” “老子找师父,还用你说?”胡搞齜了齜牙。 “好,我跟你们去。”秦燕垂著泪点头道。 陈波叔侄让秦燕守著弟弟的尸体,他们三个则进了船舱,跟山羊鬍一起掌舵,朝著雪蛾群岛方向驶去。 我把秘银鐲子给胡搞递了回去。 “爷,您替我师父保管著就行。”胡搞赶紧咧嘴笑道。 “那行,我先保管著吧。”我把鐲子收了回来。 之后邵子龙叫上莲花和胡搞,进了船舱,找了一些吃的东西出来。 只不过奶粉最终还是没找到,只好给喜宝对付著喝点酸奶,没想到这小女娃倒是来者不拒,喝得还挺欢的。 这一路过去,又遇上了几场暴风雨,幸亏这海巡船大,船体又十分坚固,再加上陈波等几人都是从小在海上討生活的老手,对於海上航行经验丰富,倒是有惊无险地淌了过去。 说起来也幸亏是捡了这么几个人,不然就凭我们几个,哪怕再加上山羊鬍这个半桶水,就算能安全度过暴风雨,恐怕也会在海上迷失了方向。 这期间邵子龙安排我们几个轮流守在船头,就想看看能不能捡到秦燕口中的那个“红衣女子”。 秦燕和陈波等人更是浑身紧绷,毕竟包括秦海在內他们的一干同伴,很可能都是死在那神秘的红衣女子手中。 只可惜在接下来两天两夜的航行中,那红衣女子並没有出现。 “再有半天,应该就能到雪蛾群岛了。”这天傍晚,陈波找到我说。 “有什么问题?”我看了他一眼问。 “这雪蛾群岛一带,势力向来错综复杂。”陈波有些担忧地道,“比如头陀社,在这边就有庞大的势力。” “你是担心头陀社会来找麻烦?”我说道。 “这个……倒是不一定。”陈波摇了摇头,“只是从去年开始,雪蛾群岛这边就乱的很,不仅势力错综复杂,而且出了很多怪事,我们都儘量避免靠近这边。” “知道了。”我点了下头。 陈波见我听进去了,就告辞准备返回船长室。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胡搞在船头那边叫道,“爷,有船向我们靠过来了!” 我抱著喜宝过去,陈波也赶忙跟了上来。 过去一看,只见海面上有一艘船正急速地向著我们逼近。 除此之外,在其他三个方向,也各自有一条船,在快速地靠近。 我们这是被四条船给包围了! “哟,这是知道咱们来了,过来夹道欢迎么?”邵子龙和莲花也闻讯赶了过来。 那四条船来势极快,只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衝到了近前,將我们围在中间。 “停船!”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涌出一群人,齐声向著我们这边呼喝。 “別理他,要是敢拦,就撞过去。”我打量了对方一眼,对陈波说道。 “是!”陈波匆匆跑进了船长室。 他们来的虽然是四艘船,但论个头,却是比不上我们这艘海巡船。 那些人见我们的船不停,顿时开始喝骂。 忽然间,十数道带鉤子的绳索拋了过来,勾住船弦,就有人沿著绳索急速地掠了过来。 第1122章 海神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2章 海神教 “让他们过来。”我把跃跃欲试的胡搞叫住。 那些人身手很是敏捷,转眼间就有十余人顺著绳索掠到了我们船上。 “叫你们停船,为什么不停?”一个皮肤黝黑的光头带著十几號人,气势汹汹地衝著我们奔了过来。 “有事?”我给喜宝餵了几口酸奶问。 “这里禁止其他船进入,赶紧出去!”那光头眯著三角眼,阴沉沉地说道。 “怎么,这海你们家的?”我淡淡问。 “这海不是我们家的,不过在这里是生是死,我们说了算!”那光头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哦了一声,说道,“那你死给我看看。” “你还敢消遣我们,找死!”那光头大怒。 就在他要发作之际,忽然那山羊鬍从船舱匆匆跑了出来,叫道,“別动手,都是自己人!” “尤大师?”那光头看到山羊鬍,不禁面露诧异之色。 那山羊鬍没有理会对方,急忙对我说道,“这些都是海……海神教的……” “哦,原来是海神教的兄弟。”我恍然笑道,“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尤大师,怎么回事?”那光头看了我一眼,惊疑不定地问道。 “这个……”山羊鬍迟疑了一下,说道,“都是自己人,你们……你们是谁领头的?” “自己人?他们也是咱们海神教的?”光头狐疑地问。 听到山羊鬍肯定的答覆,光头又扫了我们几人一眼,这才跑过去衝著听他们过来的那艘船大喊了一声,“大哥,尤大师在这边!” 又回头叫道,“快停船!” 山羊鬍赶紧冲我看了一眼,见我点头,这才慌忙跑过去叫陈波他们把船停下来。 很快,那四艘船就靠了过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又带著十余人从对面过来,登上了我们的船。 其他三艘船上,同样涌出一堆人,站在甲板上,將我们这艘船牢牢围困在中间。 “尤大师,好久不见。”那中年男子目光凌厉如刀,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衝著山羊鬍露出个淡淡的微笑。 “见过高长老。”山羊鬍上前,態度颇为恭敬。 显然这高长老地位不低,还在这山羊鬍之上。 “尤大师,我听说是你带著一批兄弟,负责运货过来?”那光头翻了翻眼皮,盯著我们说道,“不过这些兄弟,看著好像有点眼生啊?” “这几位……那都是刚刚加入咱们海神教的兄弟,所以眼生也不奇怪。”山羊鬍赶忙解释道。 “是么?”光头冷笑一声,“据我所知,跟著你一起运货过来的,有好几个是我认识的,他们人呢?” “你说他们几个?”我把话接了过来,“死了。” “你说什么?”光头吃了一惊,喝道,“怎么死的?” “尤大师,你给他解释一下。”我叫了一声山羊鬍。 “好好好……”山羊鬍赶紧把事情给对方说了一遍。 大体上都是真的,只不过在一些细节上,就似是而非。 “你说你们遇到了水尸群,在哪?”那位高长老本来一直神色淡然地冷眼旁观,听到山羊鬍提到水尸群,骤然脸色一变。 “当时狂风暴雨,我们也记得不太清楚。”山羊鬍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你们运的货没了?”光头阴沉著脸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那些人蜡突然间就点著了。”尤大师苦著脸说道。 我见那位高长老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那个光头却是眯著一对三角眼,对我们上下打量,显然对於山羊鬍的话很是不信任。 “你们是新加入海神教的兄弟?”光头走到我面前,盯著我冷冷地问。 “怎么,不像?”我淡淡问。 “还带个小的出海?”光头看了一眼我怀里正喝著酸奶的喜宝,冷声道。 “不行?”我反问。 光头冷笑一声,“货烧没了,我认识的那些兄弟全死了,就剩你们几个好端端的,你唬谁……”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忽地抬手一巴掌。 那光头左脸上挨了一下,顿时整个人腾空飞起,轰隆一声撞在船舷上,当时就没了动静。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我收回手在喜宝的衣服上擦了擦,冷声道。 “你干什么?”海神教眾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即惊怒交加地冲了上来。 胡搞从我身边猛扑而出,双手连抓,瞬间就有几人被拋飞了出去! “住手!”那高长老厉声喝道。 海神教眾人闻言,急忙停手,退了回去。 “兄弟,你这也未免太过霸道了吧?”高长老盯著我,寒声说道。 “高长老是吧,我们几个是慕名才加入咱们海神教的,不是来看你这手下没大没小的。”我淡淡说道。 “刚才我这手下的確是有点过火。”高长老阴沉著脸道,“不过兄弟,这艘船哪来的,我要是没看错,应该是海巡船吧?” “高长老的眼光不错。”我点头道,“这的確是海巡船,船上本来有联防队上百號人。” “联防队?”高长老变了变脸色,“那些人呢?” “你们要不进去看看?”我说道。 高长老深深朝我看了一眼,带著人快步进了船舱,不一会儿,就见他黑著脸出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联防队那些人怎么了?”高长老厉声问道。 “你不都看到了?”我不解地问。 “你们不会把他们全给……”高长老又惊又怒,“你们惹联防队的人干什么?” “咱们海神教做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什么联防队不联防队,就算头陀社来了,只要妨碍了咱们,也照杀不误!”我冷哼了一声道。 “你……”高长老气结,盯著我半晌,转头问山羊鬍,“联防队那些人全死了?” “应……应该是……”山羊鬍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什么叫应该是?”高长老大怒,“这万一风声走漏出去,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高长老,你也未免太过杞人忧天。”我不以为然地道,“咱们海神教怕过谁?” 就在这时,忽然一艘船上传来大喊,“高长老,咱们行动的时间要到了!” 第1123章 聚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3章 聚船 “跟上我们的船,听命行事!”听到船上传来的吆喝,那高长老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说道。 “哦,咱们今晚有什么大行动?”我好奇地问。 高长老阴沉著脸道,“你们只要听命就行,其他的不用多问!” “那怕是不行吧?我们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破坏了行动,那可就是高长老你的错了。”我说道。 “什么叫高长老的错?”立即有几人怒气冲冲地喝道。 “今晚是高长老主持行动吧,这要是中间出点问题,那高长老肯定得背锅,没得跑啊,有什么问题?”我反问道。 “今晚除了高长老,还有三位长老联合行动,要是因为你们搞砸了,你们万死难辞其咎!”其中一人怒声喝道。 这就意味著海神教一口气出动了四大长老,就算一名长老带领四条船,那起码也是十六条船,这绝对是大场面。 要知道这海神教可並非是南洋的本土教派,这是千里迢迢赶到南洋来的,还摆出如此大的阵仗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所以为了行动万无一失,高长老还是得跟我们讲清楚啊。”我语重心长地道。 高长老冷冷地看了一眼山羊鬍,寒声道,“尤大师,等会看好这些人,你们的船就好好跟在一边,没有我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有任何动作!” “是是是……”山羊鬍赶紧连声答应道。 “走!”高长老转身,就率领一眾手下返回对面的船只。 正在这时,那光头总算幽幽醒了过来,看到眾人离开,急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你留在这里盯著!”那高长老回头冷冷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话,隨后就头也不回地去了。 很快,包围住我们的四艘船就散了开来,把我们从包围圈中放了出来,由高长老乘坐的船领头,朝著一个方向驶去。 “跟上,快跟上!”光头见状,急忙回头冲我们喊道。 “还大呼小叫?”邵子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那光头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顿时恼羞成怒,“你……你们没听到高长老的命令吗,让你们跟上!” “还会顶嘴,小胡你去教教他。”邵子龙“哟呵”了一声。 胡搞嗖的一声就扑了过去,那光头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给捏住脖子给拎在了半空,一张脸顿时憋得发紫。 “都是兄弟,注意点,別给弄死了。”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让陈波他们开船跟上前面的,又朝著山羊鬍招了下手。 山羊鬍赶紧跟著我,走到边上。 “尤大师,你这欺上瞒下的,可不太好啊。”我淡淡笑道。 “不不不,您叫我小尤,叫我小尤,听得亲切!”山羊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海神教啊……我早就不想待了,跟著您,那是弃暗投明!” “你就不怕海神发怒,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诧异地问。 “这……不瞒您说,我是真怕,但……但凡事都得讲究天理,这海神教草菅人命,那算个什么……屁的海神,我早就看不下去了!”山羊鬍连忙道。 “看来尤大师还是挺有觉悟的。”我点头道。 “是小尤,您叫我小尤!”山羊鬍脸色郑重地道,“您给我小尤一个机会,就看小尤接下来怎么表现!” “走著瞧吧,看心情。”我不置可否地道。 別看这小老头现在毕恭毕敬,那也只不过是挨过揍,知道谁的拳头大,至於嘴里说的什么,当他发屁就行。 “接下来怎么办,您吩咐!”山羊鬍低眉顺眼地说道。 “你说说看,海神教来南洋干什么?”我说道。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山羊鬍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冷淡地“哦”了一声。 那山羊鬍顿时嚇了一个激灵,连忙道,“不过小的猜测,可能跟半年前那件事情有关!” “什么事?”我看了他一眼问。 “按照海神教的教义,但凡是有海的地方,都是海神管辖之內。”山羊鬍说道,“只不过在南洋这一块,海神教的势力还是相对薄弱。” “所以近些年来,海神教一直在想办法经营南洋,只不过一直收效甚微,大概在半年前,教內突然派遣了两位长老,一起前往南洋。” “真要说起来,那两位长老都是教內元老级的人物,要论资歷,不是高长老之流可比的。”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长老去南洋干什么,但能让这两位亲自出海,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可没想到,这两位长老去了南洋之后,居然就再也没能回来,包括他们带著去的数十名兄弟,都在南洋全军覆没。” “当时这件事在教內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但奇怪的是,上面却是下令,教內眾人不得窥探此事,否则按教规处置!”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不过教內倒是陆续有派人前往南洋,但有的回来了,有的却是没回来。” “不过海神教向来睚眥必报,损失两大长老还不吭声,不符合海神教的做派。” “所以这次海神教突然间大举进入南洋,小的感觉,很有可能是跟半年前那件事有所关联!” “你们运送人蜡过来,就是为了这次行动?”我淡淡说道。 “应该是。”山羊鬍点头,“不过这么大的阵仗,负责运送人蜡的,应该不止我们。” 我又问了一些关於海神教的事情,只不过这海神教行事极为神秘,以山羊鬍在教中的地位,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正说话间,忽然远处的海面上又出现了几个黑点,这是又有船来了。 我带著山羊鬍回到船头那边,就听邵子龙笑道,“老林,咱们海神教还真阔气,你瞧这阵仗!” 转眼间,在另外的方向上又陆续出现了船只,朝著这边聚拢了过来。 我之前以为是十六艘船,却没想到居然多达二十八艘。 不过这里面船只的大小不一,其中有八艘小一些的船,在中间聚集,其他船则围绕著他们,在海面上散了开来。 第1124章 离火卦,海上妖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4章 离火卦,海上妖气 “老林,这船还摆造型啊,有什么古怪?”邵子龙凑过来问。 也难怪他会这么问,这中间的八艘船,在海面上整齐地列成三排,上三条,中两条,下三条。 如果从上空俯瞰的话,这种排列,正好跟八卦中的离火卦对应上了。 其他的二十艘船,围绕著这个离火卦,那排列也是各有奥妙。 “有点东西。”我仔细观察著那些船的移动方位。 很显然海神教这是在海面上布阵,但光靠这二十八条船想要布置出一个复杂的大型阵法是不够的,所以应该还有更多东西隱藏在暗处。 忽然间,那中间的八条船上猛地窜起一团团火光。 “这帮狗玩意儿!”就听邵子龙骂了一声。 那八条船上亮起的火光,正是点亮了人蜡! 从我们这边远远看过去,这每艘船上的甲板上都立了十八根年轻姑娘製作的人蜡,如今这些姑娘的脖颈之上,都已经被火焰给笼罩。 虽说这些姑娘早已经没有任何神智,只剩下躯壳,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心头髮沉。 “那边发来指令,让咱们的船停在那里別动!”山羊鬍跑过来,指著一个方位说道。 “照他们说的。”我说道。 山羊鬍又立即飞奔过去,让陈波他们把船开到指定位置。 我大概是明白海神教之前为什么要来截停我们的船,这是要清空这一片的海域,以免破坏了他们的行动。 至於让我们的船跟过来,倒不是因为信任我们,而是因为不信任,这才把我们放在眼皮子底下。 甚至可以在出事的时候,把我们拉出去顶上。 “大家都记好了,得听令行事,刚才高长老吩咐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这边好好待著!”我扬声说道。 “明白!”胡搞头一个大声应命。 之后山羊鬍和秦燕、陈波等人也纷纷应声。 那光头被胡搞拿捏了一番,这会儿老实了很多,缩在角落里看了我一眼,也没敢吱声。 这不算我们的船,总共二十八艘船,除了中间八艘船靠得比较紧密一些,其他二十艘船都散得很开,因此其实笼罩了一大片的海面。 “这究竟是想干什么,撒网捕鱼么?”邵子龙等待了片刻,不禁吐槽道。 看这架势,还真有可能是捕鱼,不过捕的是什么鱼,那就不好说了。 此时的海面上一片死寂,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只有一根根人蜡还在燃烧著。 忽然间,头顶滚过一阵闷雷。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海上的天气一直不太好,空中阴云密布,看样子,似乎又要来大雨了。 这念头刚起,就觉脸上一凉,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 转瞬间,大雨倾盆,噼里啪啦的,將海面打成了筛子。 只不过那二十八条船,早就拋下了船锚,定在海面上,隨著波浪涌动,但阵型却是不变。 中间八条船上的人蜡,在大雨之中依旧火势熊熊,形成一个耀眼的离火卦。 “有东西来了。”邵子龙忽然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海面上起了一道道的漩涡。 这个情形如此眼熟,像极了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次。 果然,漩涡之后,一具具惨白的水尸,就从幽暗的海水中浮了出来。 霎时间,整片海域就如同开锅了一般,密密麻麻的水尸朝著海面上的船只蜂拥而来。 “什么东西!”那光头骇然大叫了一声。 秦燕和陈波叔侄四人,也是脸色大变,纷纷衝到船弦边上,准备廝杀。 伴隨著水尸浮出,那种诡异的鬼藻也开始顺著船底蔓延了上来,每到一处,船壁就如同被腐蚀了一般。 “阿弥陀佛。”莲花双手合十,再次施展了佛门秘法。 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之中,那些顺著船体攀爬而上的鬼藻,顿时如遇天敌,急忙向后缩去。 那些堆积在海面上围攻过来的水尸,也被白光挡在外围。 看到这样一幅骇人的情景,那光头和秦燕等人忍不住朝著莲花连看了好几眼。 “慌什么,我海神教所到之处,邪魔束手!”我呵斥道。 “是,海神保佑,海神保佑!”那光头赶紧点头道,又跪下来朝著海面连连磕头。 我走到他边上,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说道,“等会儿你下去检查一下,看看船有没有哪里被磕著碰著。” “啊?我……我下去?”光头大吃了一惊,看了一眼海面上沸腾的水尸,更是嚇得脸色铁青。 “这万一船坏了,岂不是坏了大事,赶紧去看看。”我说道。 “这……这船应该不会坏……”光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我把脸一沉,“怎么,你是要让我这个带孩子的下去?” “可以……可以让……我觉得那几个兄弟下去更合適,我……我不会修船……”光头急忙指著陈波等人道。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拎不清?”我哑然失笑,“这么危险的事,我能让自己兄弟干?你不去谁去?” “咱……咱们也是兄弟,都是好兄弟!”光头急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一个炸雷,电光闪烁,將海面照亮。 只见海面上到处都是水尸,正在疯狂地朝著每艘船上攀爬而去,海神教的人手已经全部集中到了甲板上,与水尸展开廝杀。 只是那鬼藻从水面下蔓延上来,爬到甲板,顺著眾人的双腿就爬了上去,钻入口鼻之中,转眼间那人就鲜血狂喷,毙命当场。 这种鬼藻再加上密密麻麻的水尸群,简直无孔不入,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除非是有像莲花这样可以笼罩整艘船的佛光,不然根本无从抵挡。 霎时间,这片海域就成了炼狱,惨叫声不绝於耳。 “海神庇佑,四海昇平,永沐神恩……”忽然间海面上传来一阵阵祈祷声。 只见那些船的船头,有一批人开始供奉祭拜海神。 就在这时,只见海面下闪过一串串亮光,如同两排灯笼一般,从我们附近的水下一掠而过,速度奇快。 第1125章 海中燃烧的符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5章 海中燃烧的符咒 伴隨著海面下灯光闪过,海面上的漩涡越来越急,空中雷声隆隆,大雨如注! 一排排大浪袭来,船只纷纷被浪头给抬了起来,海浪中混杂著无数的水尸,乘著浪头扑到了船上。 霎时间,各艘船上都展开了廝杀,鬼藻趁机蔓延开来,到处都是惨叫之声。 那些海神教徒的祈祷之声冲天而起,与雷声、暴雨声和廝杀声混合在一起。 突然之间,一阵古怪低沉的嘶吼声在海面上响起,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震耳欲聋! 那声音好似来自大海深处,又好似来自於乌云密布的天际。 嘶吼声逐渐凝聚成一种古怪的诵咒声,铺天盖地,將整片海域团团笼罩。 海面上惨叫声不绝於耳,不停地有海神教眾倒下,鲜血从他们的口鼻耳窍之中喷涌而出,汩汩流淌到了甲板之上。 “什么情况?”邵子龙吃惊地问。 此时海神教那些船上的情况的確极为诡异,那些倒毙的教眾流血本来是正常的,可这鲜血一淌出来,居然就如同打开的水龙头般,再也关不住。 这些鲜血流淌到甲板之上,逐渐凝聚在一起,哪怕此时大雨倾盆,打在甲板上噼啪作响,却是无法冲开甲板上的血跡。 鲜血从倒毙的海神教眾身上涌出,反而越聚越多,如同粘稠的红色墨汁,顺著甲板淌入海中。 我和邵子龙转身登上船的最高处,放眼望去。 只见海神教的每艘船上,都有粘稠的血液顺著甲板淌到了海中。 可这些血液遇到海水,却是凝而不散,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在海面上凝成了一大片妖异的赤红色。 “符,好大的符!”邵子龙大吃了一惊。 那些流淌下去的鲜血悬浮在水上,竟然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血色符咒! 怪异的诵咒声响彻天际,仿佛笼罩了整片海域。 在惊涛骇浪之中,那道由鲜血凝结而成的符咒,开始缓缓下沉! “哥去看看!”邵子龙说著,就准备下海。 我把他给拉住,说道,“你伤还没好,还是我下去吧。” 当即让孔情镇住喜宝的鬼身,又把这小女娃顺手塞给了邵子龙,隨后纵身跃下,在甲板上一踏,借力跃入海中。 海面上到处都是水尸,身形投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四周的水尸顿时蜂拥而来。 “水为玄煞!”我起咒附灵,將一道道水中游魂纳入体內,身形一闪,瞬间如同鬼魅般在水中箭射而出。 只见一道巨大的血色符咒缓缓下沉,鲜血在海水之中却是凝而不散,如同一座大山,向著幽深的海底镇落。 忽然间,海水中冒起一团火光! 那道巨大的血色符咒居然在海水中开始燃烧起来,散发出碧蓝色的火光,四周的海水如同沸腾一般,汩汩地冒起无数水泡! 我忽然想到,难怪上面那二十八条船,中间那八条布的是个离火卦。 显然海神教这个大阵,是以海神教眾的鲜血为依凭,以火为核心。 照理说,五行之中水克火,对方既然敢在汪洋之中以火布阵,显然另有玄机! 海水中密密麻麻的水尸,一碰到那燃烧的符咒,就立即冒起火光,在海水中被烧得尸骨无存! 我在水中快速游走,忽然幽暗的海底深处闪过一道光芒,只见两排灯笼从海底深处浮了上来。 此时我才看清楚,之前我们看到的亮光,还的確是两排灯笼! 这些灯笼绘製著恶鬼图形,被顶在一个个水尸的头上,排成两列,整整齐齐,在水中游走。 如此一来,在海面上看下去,就好似两排灯笼在海下快速掠过。 很显然,海神教在这里摆下如此大的阵仗,就跟这神秘的灯笼有关了。 我转身后撤,拉开距离,远远地冷眼旁观。 只见那水中燃烧的巨大符咒,依旧在缓缓下降,此时虽然身在水下,但是那怪异的诵咒声非但没有被隔绝,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燃烧的符咒,如同一座大山,悍然压下。 忽然间,一道白影绕著两排灯笼一闪而过,我心中一动,向前靠近了一些。 只见那白影速度奇快,漆黑的长髮在水中如同水草般舞动,看上去是个女子。 对方的身影飘忽不定,忽东忽西,如同闪电惊鸿。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蹊蹺。 显然这白衣女子就是那神秘灯笼的主人,或者说是海上这些水尸群的主人,海神教大举进入南洋,目標也就是这个女子! 海神教又是点人蜡,又是布阵,目的就是为了把这神秘女人给引过来,隨后悍然发动。 这白衣女子在海水中左衝右突,身法快得匪夷所思,却並没有离开,这就说明海神教的布置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漆黑的海面之下看似没有什么东西,实际上早就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陷阱,等著这个白衣女子跳进来。 一旦进来,就难以脱身。 对方在水中不停游走,那是在寻找出路。 只不过我此时身在水中,却並没有察觉到类似结界的东西,有可能这种结界,只是针对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白衣女子,而对其他人並没有什么影响。 “海神降临,四海昇平……”忽然间我耳中听到了一阵阵祈祷之声。 海水中突然间像是沸腾起来一般,我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鲜血凝聚的巨大符咒燃烧起熊熊烈火,向著水下的白衣女子镇压而下! 在那道符咒之上,似乎海水中隱约凝出了一道巨大的人形阴影。 看不清面貌,只是隱约有个人形的轮廓,似乎就悬在那道燃烧的符咒之上! 嗡…… 海水不停地翻滚,竟然发出了一阵阵的嗡鸣声。 我身形一闪,又往后退出一段距离。 这海神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至於那水中神秘的白衣女子,也分不清是人是鬼,他们双方打生打死,我们可没必要卷进去,在边上看看就行。 只是一个转念间,就见那燃烧的符咒忽然间散了开来,化作一团火焰,朝著那水中的白衣女子包围而去。 那火焰在海中非但不熄,反而越烧越烈,如同一个牢笼般,將那女子困在其中。 尤其是那道在海水中凝聚出的巨大人形阴影,同时也伸出了手掌,朝著下方抓落! 第1126章 殃及池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6章 殃及池鱼 我凝神看去,只见那白衣女子被那火焰牢笼困住之后,反而在水中停了下来,身形悬在水中,纹丝不动,只有那漆黑的髮丝,散在水中,隨著浪涌不停飘动。 突然间,那白衣女子仰头朝上方看了一眼,只见她身周的海水开始急速转动,转眼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漩涡之中,那符咒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如同风中残烛一般,似乎隨时都要熄灭! 也就在这时,那水中的巨大阴影的手掌,已经悍然压下! 轰隆! 撞上漩涡之后,海水顿时如同爆开一般,翻滚了起来,恐怖的衝击力,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我顺著水流衝击的力道卸力避开,快速在水中游走。 在这种衝击之下,那在水中燃烧的火焰赫然被海水淹没熄灭! 然而诡异的是,一道鲜血凝成的符咒却是突然间在水中浮现了出来! 这道符咒虽然比之前那道要小得多,但鲜艷夺目,腥红刺眼! 在水中一现身,就如同粘稠的墨汁一般化开,黏到了那白衣女子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被这东西一黏住,就好似陷入了沼泽之中,无论那白衣女子施展何种手段,那一团粘稠的鲜血反而越缠住越紧,逐渐將其淹没。 突然间海水一震,只见原本已经要將那白衣女子淹没的粘稠鲜血,突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逼退了开来。 也就在这时,只见那巨大的人形阴影双手结出法咒,那怪异的诵咒声突然间震耳欲聋,海水之中冒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原本被那白衣女子逼退开来的粘稠鲜血,突然间又开始缓缓合拢。 我在边上坐山观虎斗,正看得挺起劲,突然间那纠缠住白衣女子一团粘稠的鲜血,突然间伸出一缕缕血丝。 我起初倒是没太在意,以为是又有什么新花样,可没想到那些伸出的血丝,居然如同利箭一般,直奔著我就过来了! 別看只是一缕缕的血丝,然而在水中游走的速度却是快得惊人。 我无暇细想,立即游走避开。 然而那些血丝却是不依不饶,紧追不放。 只见眼前血光闪动,海水中到处都是延伸而出的血丝,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根本避无可避。 转眼之间,我就被密密麻麻的血丝给缠了个正著。 尤为奇怪的是,原本纠缠在那白衣女子身上的粘稠鲜血,此时也通过血丝,不停地朝著我奔了过来。 这就像是,原本那道血咒是全部加持在那白衣女子身上的,可不知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就被殃及了,那血咒赫然转移了一部分到我身上。 不对,几乎是一半! 只是片刻功夫,那白衣女子身上的血咒就少了一半,另一半则黏在了我身上。 我也没时间细想,立即起了护体咒。 此时我才体会到这血咒的厉害之处,別看只是一团血,可一旦附到身上,不仅重於千钧,而且无孔不入。 任凭你施展何种手段,也无法摆脱。 我在尝试过数种秘术无果之后,心念一转,当即探手抓向身上的粘稠血液! 灵门秘术,分幽手! 那血咒虽然诡异无比,如同泥沼,然而在分幽手的抓取之下,却是一点点地被收拢入掌中。 再看那白衣女子那边,由於血咒被分掉了一半,原本不利的形势立即逆转! 对方身周的漩涡越转越急,逐渐將那黏在身上的血咒撑开! 如果说是被完整的血咒缠住,不管是对那白衣女子还是我来说,都是棘手无比,然而此时血咒被分成两半,威力骤减。 很快,那些血咒就被我尽数收入掌中。 “淬火!”起离火印,將掌中的血咒焚烧殆尽! 几乎於此同时,只见白影一闪,那白衣女子也从血咒中脱困而出,闪电般朝著上方的巨大人影衝去!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那人影被那白衣女子一穿而过。 就在那人影崩溃前夕,突然间扭头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我一眼,隨后骤然消散。 也不知道在瞪什么,莫名其妙。 忽然间,眼前白影一闪,那白衣女子在水中如同惊鸿,朝著我电射而来! 我在附灵的加持之下,身形一闪,差之毫厘地避开。 那女人骤然回头瞥了我一眼,惨白的面孔被漆黑的髮丝遮挡,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暗。 冷漠,阴森! 只是一个转瞬间,那白衣女子就连同那两排顶著灯笼的水尸,消失在幽暗的海底。 等我浮出水面,只见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水尸,此时也已经散去,沉回了水下,只有雷声阵阵,大雨倾盆。 我找了一阵,找到自家的船,返回甲板上。 “老林,下面什么情况?”邵子龙看到我,立即抱著喜宝奔了过来。 “成这样了?”我来不及回答邵子龙的问题,看著海面上吃惊地问。 此时那浮在海上的二十八条船,只能说是惨不忍睹,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 “他妈的,这海神教可真够狠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邵子龙骂道。 据他所说,海神教这些个教眾,並不全是死在水尸和鬼藻手里,还有一大半是突然间被某种秘术加身,喷血而亡。 很显然,海神教本来就没指望著这些教眾能够对付水下那个神秘女子,这些人都只不过是血咒的祭品而已。 我又把在水下的经歷,简单跟邵子龙说了一遍。 “你说那女人可以在水中行动自如?”邵子龙皱眉问。 “不仅仅是行动自如。”我说道。 但凡是个人,在水中都会受到极大的阻力,哪怕水性再好也是一样,在水中行动,必然是没有在陆地上来得快。 可那白衣女子在水中,那简直是比在陆地上还要来得快。 当时我如果不是加持了附灵,在水下根本就避不开对方的那一下。 “难不成是水鬼之类的东西?”邵子龙疑惑道。 我起初也是这么觉得,但后来我被那血咒给缠住之后,就知道应该不是。 因为那血咒完全是针对活人的,对於死物或者阴魂恶鬼之类的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奇了怪了。”邵子龙嘖嘖了几声,忽然又看了我一眼,“不过你刚才这么一说,就更奇怪了,你明明是下去吃瓜的,怎么会突然被那血咒给波及了?” 第1127章 南洋水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7章 南洋水妖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琢磨明白。 这海神教摆出如此大的阵仗,甚至不惜把这么多教眾当做祭品,其最终目標应该就是那神秘的白衣女子。 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是倾尽所有力量,全力对付目標才是。 我一个吃瓜群眾,只是远远匿在一旁看热闹,哪怕已经被海神教给注意到了,那也有个轻重缓急,不应该朝著我动手才是。 从当时那种情形来看,海神教用那么多条性命布置下的血咒极其厉害,如果不是在关键时刻硬生生分出一半过来缠上我的话,说不定还真就让他成了。 正常来说,这海神教不应该做出如此失策的决断才对。 这里头到底是有什么隱情,还是说当时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故? “你说海里出现的那个巨大人影是什么,会不会就是所谓的海神?”只听邵子龙问道。 “有可能吧。”这个我也只能是猜测。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海中凝聚出的巨大人影,更像是一种降神。 至於说那海神是什么东西,还真不好说,如今这个世道,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哪怕是游魂野鬼,也敢自封为神。 “过去看看!”我一时也没琢磨明白,回头衝著山羊鬍喊道。 那山羊鬍一听,连忙奔过去让陈波等人起航,向著船阵中行去。 此时依旧大雨滂沱,海中大浪翻滚,那二十八条船已经完全被打乱,不成阵势,隨著浪头顛簸。 甲板上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其中有水尸,也有海神教的教眾,相互纠缠在一起,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伴隨著海风,汹涌而来。 一片地狱景象。 我们一条条船看过去,甚至没在那些船上找到一个活人。 甚至在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还看到了那位高长老,七窍流血地躺在尸堆里,双目圆睁,脸上竟是惊骇欲绝之色。 看来这海神教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著回去,甚至连领队的四个长老,都是其中的祭品。 “嘖嘖,真够惨的。”邵子龙嘖嘖连声。 “阿弥陀佛,早登极乐,早享清福。”莲花双手合十念道。 听得我们一干人等频频侧目。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早死还是件好事似的。 “行了,你回去跟著你们高长老吧。”我看了一眼边上呆若木鸡的光头,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我……我不去了……”光头嚇了一个激灵,急忙说道。 “你不去,这怎么行?”我眉头一皱。 光头颤声道,“高……高长老已经死了,我……我也没法跟著他去啊……” “难道你还想跟著我们不成,这不太好吧?”我似笑非笑地道,“你没看出来我们有点问题吗?” “你……你们不是……”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道。 “你说对了,我们的確不是海神教的。”我说道。 “不!”光头却是突然大叫一声,斩钉截铁地道,“大哥你们是海神教的!” 这都把我给说得愣了一下,说道,“我们真不是。” “不不不!”光头急得都快哭了,连声道,“大哥你们真是,你们就別跟小弟开玩笑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考虑了一下,“那我们是海神教的?” “是,绝对是!”光头拼命点头。 我看得哑然失笑,果然人在生死关头,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这光头明明已经看出我们跟海神教毫无关係,现在大难当头,却是闭著眼睛咬死了我们就是海神教的。 只要我们是海神教的,那大家都是兄弟,是自己人,也就不会弄死他了。 “那行吧。”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你说现在这烂摊子该怎么办?” “这个……”光头稍稍迟疑了一下,急忙说道,“现在高长老他们都力战而亡,我等当以大哥马首是瞻!” “我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太诚心。”我冷淡地道。 “诚心,绝对诚心!”光头急忙赌咒发誓,“我对大哥绝对忠心不二,愿意肝脑涂地!” 我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说说,这次咱们大举进入南洋,是干什么来了?” “这个事情在教中也是绝密,其他人都不清楚內情。”光头赶紧说道,“不过高长老私底下跟我说过,他说这次教內大动干戈,是为了藏在南洋的水妖!” “什么水妖?”邵子龙跟我对视了一眼问。 “这个……高长老也说不太清楚,好像是跟半年前咱们教中两位长老在南洋遇难有关。”光头解释道。 这个我之前倒是听山羊鬍说起过,不过对此他也是语焉不详。 “还有两位长老遇难么?我们入教比较晚,不太清楚情况,到底怎么个事?”我说道。 “我听高长老的意思,当初那两位长老之所以亲自前往南洋,是为了护送一件东西。”光头说道,“至於那件东西是什么,高长老也不清楚,但能让两位长老亲自护送的,那就绝对不是凡物!” “后来两位长老,还有一起前往的那么多兄弟,都死在了南洋,那件东西也丟了。” “高长老猜测,其中的罪魁祸首,可能就是咱们要捉的水妖。” “所以咱们要捉水妖,是为了报仇,找回丟失的宝贝?”我说道。 “应该……应该是这样吧?”光头支支吾吾的,也有点不太確定。 “到底是不是?”我突然间声音一冷。 那光头嚇了一跳,急忙道,“这个……这个小弟真不知道,据说咱们这次来南洋捉妖,是海神的旨意!” “你们的海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对,是咱们海神教的海神,究竟是哪尊大神,你见过?”邵子龙问。 那光头脸色惨白,好似完全没听到邵子龙说的“什么玩意儿”,连忙解释道,“我们这种底下的,哪有这个机缘见到海神,就连高长老都没有这个福分,我们最多也就膜拜一下海神的神像。” “那水妖什么样子?”我忽然问。 光头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道,“这……这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捉妖?”我盯著他问。 第1128章 进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8章 进岛 “这个连高长老也不清楚,一切都是遵照海神的旨意来布置。”光头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哦了一声,恍然道,“还好我们是新来的,要不然也得成了祭品。” 那光头一听,原本就惨白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白了。 “兄弟你本来应该也是祭品的一份子吧?”邵子龙把胳膊搭在光头肩膀上问。 “这……这……”光头哆嗦著,却是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都死了,要是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好吧,海神会不会怪罪?”邵子龙皱眉问。 光头急忙道,“应该……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是么?”邵子龙呵呵笑了笑,突然又问,“你跟高长老还挺熟啊,他什么都跟你说。” “是……我是高长老带著入教的,我私底下都叫他大哥的。”光头赶紧解释道,“我们俩交情很好,他把我当弟弟看。” “那就难怪了。”邵子龙哦了一声,“不过这么一说,你更应该去陪著你大哥啊。” “不不不,我……咱们还没有完成海神大人吩咐的事情,小弟还得留著有用之躯,为咱们海神教贡献……贡献……”光头连连摇头。 我忍不住笑道,“你这觉悟还挺高。” “是,总之不管有什么事,大哥您儘管吩咐!”光头急忙道。 我皱了皱眉头,“现在听你这么一叫大哥,我怎么感觉这么刺耳?” “您……您別多想,我对大哥绝对是忠心不二!”光头又赶紧赌咒发誓。 说话间,我们的船已经绕著船阵所在的海域走了一圈。 不管是船上还是海面上,都是一片死寂,没找到一个活人。 “人死了这么多,妖也没捉到,现在怎么办?”我问光头。 “这个……也不知道教中还有没有什么后备的手段……”光头说道。 “有没有听说过红衣女子?”我忽然问。 光头愣了一下,说道,“是……是在南洋上出现的红衣女子么,这个倒是有所耳闻。” 据他所说,海神教一直有耳目在南洋这边活动,的確听说过这个传闻,不过並没有真正遇到过。 在此之前,其实我和邵子龙都有点怀疑,这海中的神秘女子跟那登上海巡船的红衣女子,会不会是同一人。 虽说两人衣服一红一白,但衣服这东西毕竟是可以换的。 只是现在看来,又似乎不像。 这海神教称那白衣女子为“水妖”,那这红衣女子又是什么来歷? 原本这次来到南洋,主要是为了胡搞的师父的行踪,顺便寻找出事的海巡船,只是没想到这南洋的水如此之深。 也不知道胡顏在南洋失踪,跟这些事有没有什么关联? 转了一阵之后,海巡船就脱离出来,继续朝著雪蛾群岛进发。 如今回头这一看,我们这一船上的人可真够杂的。 我们原本这一行人且不说,山羊鬍和光头那是属於海神教,至於秦燕和陈波叔侄则是头陀社出来的。 也算是把南洋两大势力给聚齐了。 这几日天气都是不太好,海上风浪不断,所幸陈波等人海上经验丰富,再加上我们的海巡船又是一艘大船,途中倒也是有惊无险。 到了第二天早晨,我们终於进入了雪蛾群岛的海域。 这雪蛾群岛既然叫做群岛,那自然是由一大片岛屿组成,据说从空中看下来的话,这一片群岛就像是是一只飞蛾,因而得名。 我们停靠的地方,就在这飞蛾的头部,一个名叫猫眼岛的地方。 听陈波介绍说,这个猫眼岛算是雪蛾群岛中比较大的岛屿,居住人口也比较多。 雪蛾群岛虽说岛屿眾多,但很多岛其实都是荒岛,上面无人居住,而猫眼岛上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有人居住在此。 不过我们之所以选择猫眼岛停靠,主要是因为当初胡顏带著王忠离开后,曾经来过这里,並且在这里逗留了好些天。 后来秦燕和陈波等人在海上一直没等到王忠回来,就过来这边寻找,这才从当地居民口中打听到的。 只是他们来的时候,胡顏和王忠早已经不在了。 我们把船靠岸,拋下船锚,之后一行人就下船登岛。 由於位置得天独厚,以前很多过往的商船或者游船,都会在这个岛上停靠,上岛补充一下物资。 因此这个岛还是相当热闹的,各种物资也相对齐全。 只是隨著近年来海上变得越来越凶险,来到此地的船就大大减少,岛上也冷清了许多,很多旅店以及商铺都是关门大吉。 我们找了个地方吃了个饭,又给喜宝找了几罐奶粉,商议了一下,为了节省时间,决定兵分三路,在猫眼岛上找寻一下胡顏的踪跡。 我带著秦燕、光头还有喜宝这熊孩子一路,邵子龙带著莲花、胡搞、陈波和山羊鬍一路,宝子和陈进陈迟兄弟俩负责守船看家。 本来让胡搞跟宝子一起守船是最合適的,只不过既然要找的人是胡搞的师父,那胡搞自然得亲自上阵,说不定他们师徒俩有什么师徒连心之类的。 而且莲花这和尚跟我们混的时间还短,毕竟还有点不好说,有胡搞在一起搭档邵子龙,更加稳一些。 定下来之后,宝子他们返回船上,我们两队人就各自启程。 这猫眼岛虽然是个岛,但面积很大,想要把整个岛都翻一遍,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咱们海神教在岛上应该有人的吧?”途中我问光头。 “有!”光头连忙点头道。 像雪蛾群岛这样的重要位置,海神教必然会有耳目潜伏其中,当然了,头陀社这种地头蛇,那就更不用说了。 “应该就在前面了。”秦燕指了指前方,沙哑著声音道。 自从她弟弟出事后,这秦燕就不怎么爱说话,直到前来寻找胡顏的下落,这才打起精神。 我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当初胡顏和王忠住过的一户人家,当年秦燕他们也来打听过,不过並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像是这家人,我还记得门口这棵树。”秦燕带著我们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南洋这边的岛屿上,建造的房子普遍不高,大多数都是一层的,最多就两层,不过大多数房子都会带一个小院。 眼前这户人家的房子,就是如此。 只是我们来的时候,这房子已经坍了一半,地上到处都是碎砖,一片狼藉,甚至墙壁上还有烧焦的痕跡。 第1129章 张家姐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9章 张家姐妹 “房子怎么塌了?”秦燕大吃了一惊,急忙衝进去查看。 我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跟著进屋,只见已经坍塌了半边的屋子里一片狼藉。 “大哥,这肯定不是自然倒塌的!”光头殷勤地道,“看上去应该是有人闯进过这里,还搜查了一番。” “看来你在这方面还挺擅长的。”我打量著屋子里的环境说道。 “这个……以前我也经常那个……”光头支支吾吾地道。 显然对方在海神教,也经常干这种破门入户的事情。 “谁在那,是豆豆吗,豆豆你回来了?”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光头立即衝出屋去,不一会儿就听到那个女人惊叫了一声,求饶道,“別……別抓我,別抓我……” 我抱著喜宝出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被光头抓住了胳膊,满脸惊恐地不停摇头。 看对方的打扮,应该是当地的居民。 “干什么,又跑出去嚇唬人?”我瞪了那光头一眼。 光头一听,赶紧鬆开了那女人的手。 “你……你们別抓我,我……我就是邻居,听到声音来……来看看的……”那女人急声解释道。 “大姐你別紧张,我们不是坏人,他这人脑子不好,你別跟他一般见识。”我安慰道。 那女人闻言,偷偷看了光头一眼,脸上还是满脸惊恐,说道,“那……那你们能不能放我走……” 显然还是不信。 “大姐你想去哪都行,就是这小女娃饿得直哭,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给找点奶粉?”我嘆了口气道。 对方战战兢兢地看向我怀里的喜宝,偏偏这熊孩子一点都不配合,两眼瞪得溜圆,还咯咯笑了几声。 不过也正因为这几声笑,倒是让那女人放鬆了不少。 “你们……你们是干嘛的?”女人迟疑著问。 “我们是过路的,上岛来补充点物资。”我笑著解释道,“几年前我们还在岛上住过几天,住的就是这户人家,这迴路过,就想著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女人一听,顿时鬆了一口气,“我刚才还以为是……是那伙人呢……” “大姐,你说的是哪伙人?”我好奇地问。 “这个……你们……你们还是別打听了,这家里已经没人了,你们补充完物资,也赶紧走吧!”那大姐说完,转身就要走。 “大姐,你知道哪里有奶粉么,等会儿这孩子又得哭了。”我紧走几步追上对方。 那大姐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喜宝,这才停下脚步,说道,“我家里倒还剩一点……” “买了!”光头忽地掏出一大把钞票,塞进了那女人手里。 后者嚇了一大跳,急忙摇头道,“不用不用,太多了……” “大姐你就拿著吧,就当他给你赔不是。”我笑著说道。 那大姐推脱了几次,见我们坚持,也就只好收下了。 她家离得很近,走了一阵也就到了,也是那种当地很常见的房子,到地方后,我们就等在门外,也不进去。 不一会儿,就见那大姐抱了两罐奶粉出来,一脸歉意地说,“家里也就只有这两罐了,那钱实在太多,还是还给你们……” “有两罐就够了,钱您留著。”我笑著打断道。 光头赶紧过去把两罐奶粉给接了过来。 “对了大姐,刚才听您在外面喊豆豆,那是谁?”我好奇地问。 “豆豆就是张家的小闺女,那是她的小名。”大姐说道。 “难怪。”我恍然道,“我只记得他们家有一对姐妹,现在他们一家子去哪了?” “唉。”大姐嘆了口气,“你们应该好几年没来过了,张家那老两口子早就已经过世了,剩下姐妹俩相依为命的,本来已经够可怜了,谁知……” “出什么事了?”我皱眉问。 大姐迟疑了半晌,压低声音说道,“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好人,就別打听了,赶紧走,这地方现在乱的很。” “大姐,要不你跟我说说,我这人比较八卦,要是不听完整,回去肯定吃不好睡不安。”我说道。 “你这……”大姐跺了跺脚道,“你这小伙子怎么也喜欢听八卦,不过这件事说起来特別玄乎,你听完之后只怕是会做噩梦。” “没事,大姐您儘管说,我这人就爱听这种。”我笑道。 那大姐无奈,只好说道,“小伙子你既然在张家住过,应该记得张家的大闺女吧,很漂亮的一个闺女?” “那肯定记得。”我点头道。 “张家大闺女比你年纪应该稍微大一点。”大姐说道,“当初咱们岛上,追求这闺女的小伙子可多了,只是张家这闺女吧,心气高,一个也没看上。” “后来有一天,这张家的大闺女突然走丟了,我们这些附近的邻居都跑过来一起找,可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我们甚至以为这闺女是不小心掉海里,被海水给捲走了。” “直到几个月后,张家那大闺女却突然间回来了,尤其奇怪的是,这闺女回来的时候,肚子还大了。” “看到闺女活著回来,张家老两口都是喜不自胜,但看到闺女莫名其妙就怀了孕,两口子也是措手不及。” “只是不管怎么问,张家大闺女始终都不吭一声,也不说孩子他爹是谁。” “这个事情当时议论了一阵,大家都为张家大闺女可惜,但是肚子都已经那么大了,想打掉都没办法。” “这张家大闺女自从回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说话,整天除了帮忙家里干活之外,哪里也不去了。” “后来隨著这闺女肚子越来越大,眼看著就要生娃了,这种事情我们这边都得相互照应,只等著张家老两口喊一声,我们就过去帮忙。” “可没想到有天深夜,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我们被惊醒过来,赶紧起床查看,发现那惨叫声从张家那边传过来的。” “等我们赶过去一看,就……就看到屋子里到处都是血,但……但没看到张家的人,一个人……一个人都没有……” 大姐的声音因为惊恐而不停哆嗦。 第1130章 血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0章 血屋 “到处都是血,没看到人?”我疑惑地问。 “对……到……到处都是,满屋子红彤彤的。”大姐颤声道,“当时我们赶过去的人,全给嚇坏了。” “具体是什么样子?”一直站在边上默不作声的秦燕,此时也忍不住插嘴问道。 因为这大姐刚才描述的情形,难免让人联想到海巡船和秦燕他们那艘船的惨像。 都是看不到尸体,到处是血。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也没看敢仔细看,就是……就是满屋子的血……”大姐又描述了一番。 据她说,后来查出来这屋子里的血,都是属於张家老两口子的,只是除了血跡之外,並没有找到二人的尸体。 倒是在海边的一处林子里,找到了浑身血跡斑斑已经昏迷的姐妹俩。 张家那大闺女肚子已经瘪了下去,也就是说对方的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可眾人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孩子的踪跡。 最后只能认为,这孩子跟张家老两口一样,已经遇难了。 张家那对姐妹倒是被救了回来,只是醒来之后,那张家大闺女一直发呆,问什么也想不起来,至於小闺女,直接就被嚇疯了,变得痴痴呆呆。 后来张家大闺女倒是恢復了一些,只是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却是想不起来,接下来这几年,都是这姐妹俩相依为命。 附近的邻居,也时不时地接济她们一下。 直到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突然有伙人闯进张家,到处翻找,附近的邻居跑出来看,反被对方给喝骂著赶了回去。 那些人搜了半天,甚至把房子都给拆了,也没找到什么东西,这才气势汹汹地离开。 “这些人是衝著张家那对姐妹来的?”我问道。 “应该是吧?”大姐迟疑了一下说道,“张家一贫如洗的,除了她们姐妹俩,也没有什么可以让那伙人抢的。” “后来就没见过她们姐妹俩?”我微微皱眉。 “没有。”大姐摇头道,“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还以为是她们姐妹俩回来了。” “那大姐你知不知道那伙人是什么人?”我问。 “这个……不知道。”大姐嘆息一声,“现在岛上乱的很,这个那个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这世道,想好好活下去都难。” “那这些人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比如长相或者標记之类?”我问道。 “特別的……”大姐想了半天,说道,“对了,那领头的是个男的,鼻子上打了个鼻环,金光闪闪的。” “是不是脖子上有蟒蛇纹身的?”秦燕突然问道。 “好像是有纹身,但不知道纹的是什么……”大姐说到这里,突然惊恐地看向秦燕,吃惊地道,“你……你认识……” “我们哪会认识,不过一般打鼻环的,都喜欢在脖子上纹条蛇。”我笑道。 “是……是么?”大姐將信將疑。 秦燕见状,也赶紧找补道,“是啊,现在流行嘛。” “原来是这样,我也不太懂。”大姐闻言,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又赶紧叮嘱道,“你们听过也就算了,赶紧走吧,不要在岛上久留。” “是,我们补充完物资就走。”我笑道,又打听了一句,“对了大姐,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这边住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隨后让秦燕描述了一下胡顏和王忠的形象。 不过这大姐对於二人,却是想不太起来。 “认识那个鼻环?”从大姐家告辞出来后,我问秦燕。 “我是认识这么一个人,是头陀社的。”秦燕说道,“从那大姐的描述来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刚才说戴鼻环的都喜欢在脖子上纹条蛇,那当然是信口胡诌的,只是避免让那大姐以为我们跟那伙人是一起的。 既然如此,同时戴鼻环,又纹身的,那就很可能是秦燕认识的人。 而且以头陀社在南洋的势力,的確是可以如此横行。 “你们当时回来找人的时候,张家一家人都还好端端的?”我问秦燕。 “一家四口都在,没什么异样。”秦燕说道。 从时间上来看,那时候秦燕他们一行人找过来的时候,是在张家大闺女走失之前,后来秦燕等人在其他岛屿和海上到处寻找胡顏和王忠的下落,再没去过这户人家,所以並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您是怀疑张家的事情,跟顏哥有关係?”秦燕见我半晌没有说话,又忍不住问道。 说实在的,我的確是有这个疑心。 从眼下看来,这个张家只是当地一个普通的家庭,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唯一特別的,那估计就是胡顏和王忠二人在此借宿过。 这张家大闺女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偏偏这个胡顏,又是个劣跡斑斑的老色胚,要说张家闺女莫名其妙怀孕,是跟胡顏有关,那绝对说得过去。 只不过在秦燕心目中,胡顏那是天山雪莲一样的存在,自然不会往这方面想。 如果仅仅只是怀孕的事情,也就算了,可偏偏在张家大闺女生產当晚,张家老两口离奇身亡,而且情景几乎跟海巡船一模一样。 这就更加奇怪了,难道这张家还牵涉到了那海上杀人如麻的红衣女子? 这些事情,又跟胡顏存在著什么样的关联? 现在仔细想想,当初胡顏和王忠在雪蛾群岛失踪,只怕里面另有隱情。 如果闯入张家的那伙人是头陀社的话,那就意味著这个南洋第一大神秘势力,也盯上了张家这对姐妹。 这事情可是越来越离奇了。 “有没办法找到那个戴鼻环的孙子?”我问秦燕。 “我跟这人以前倒是打过交道,但是后来我们脱离头陀社后,就儘量避免跟对方有所接触,这个……”秦燕有些为难。 我边上的光头听到秦燕提到“脱离头陀社”,脸色不由得变了变,又连看了秦燕好几眼。 “看什么?”我问他。 “没……没什么,只是脱离头陀社还能活著的,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厉害!”光头赶紧竖起大拇指道。 见我不置可否,又赶紧补了一句,“大哥,我有办法找到那个戴鼻环的孙子!” 第1131章 围点打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1章 围点打援 那光头的办法倒是很简单,那就是找到头陀社在岛上的据点,那戴鼻环的只要是头陀社的,总有办法把对方给找出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秦燕虽然离开头陀社已经有好些年,但毕竟之前是內部人员,对於头陀社的一些布置,还是颇为了解的。 於是在她的领路下,我们一行人继续往猫眼岛的西南方向走。 这岛上房舍眾多,看得出以前还是相当热闹的,只是如今这房子已经空了不少,路上也看不到太多人,显得异常冷清。 大约走了有七八里地,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座用青灰色砖头建成的建筑前,看上去到像是个工厂。 “早几年前,这里是头陀社用来放钱的一个地方,看样子应该没变。”秦燕打量著前方说道。 在这建筑的周围,散布著一些人,看似在那里抽菸、閒聊,但目光时不时地扫射到我们身上,显然我们一过来,就被他们给盯上了。 这些人看似无所事事,实则是这个工厂的守卫。 “进去看看。”我说道。 秦燕当即带著我们上前,等来到门口,就见门口摆著一张藤椅,一个光著膀子的青年靠在椅子上,睁眼扫了我们一眼,“借铜板啊?” “是,我们手头不方便,来借些铜板。”秦燕笑著点头说道。 “上去吧,二楼第一间。”那青年打量了我们片刻,这才挥挥手说道。 “好,多谢,多谢。”秦燕赶紧点头道。 我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找到楼梯,上去后顺著走廊,找到了对方所说的第一个房间。 还没进门,就听房间里传来一阵年轻女子的哭声,“大哥你们行行好,我……我们肯定会想办法还的……” “想办法?你们倒是想啊!”一个男子声音喝骂道。 恰好我们走进门去,只见这里头是偌大一个房间,布置得相当豪华,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张金色的真皮大椅。 椅子上靠著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满脸横肉,嘴里叼著根烟,眯缝著眼,不时吐出一口烟圈。 在他身边站著四个体格彪悍的男子,其中一个脖子上掛金链子的青年,手里拿著一把匕首晃动著,刚才出声喝骂的,就是此人。 在他们对面,跪著三个年轻姑娘,看样子最多就是二十来岁,个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 “干什么的?”那金链子扫了我们一眼,气势汹汹地骂道。 “来借铜板的。”秦燕说道。 “等著!”金链子挥挥手。 “不急,那就等等吧。”我笑道。 说话间,光头就跑到边上的沙发旁,用手掸了掸,殷勤地说道,“大哥,来这里坐!” 我抱著喜宝过去坐下,惹得屋內眾人纷纷朝我们看了一眼,那靠在真皮大椅上抽菸的胖子,也朝著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只是並没有说什么。 “没事,你们继续。”我说道。 那金链子冷哼了一声,突然一挥手,手中的匕首擦著其中一名姑娘的脸颊飞过,夺的一声钉在墙上,把三个姑娘给嚇得连声惊叫。 “我们还钱,我们一定还钱……”三人连声求饶。 金链子上前,捏住一个姑娘的下巴,嗤笑道,“你们三个也就这张脸值点钱,来啊。” 隨著他招呼一声,那原本站著的三名男子就笑呵呵地走上前来。 “兄弟们先乐呵乐呵,收点利息。”金链子笑道。 “我要这个!”一名男子眼疾手快,立即就抓住了其中一个最漂亮的。 其余两名男子也赶紧各自抓了一个。 也不管三个姑娘哭喊求饶,这三人就开始当场撕扯衣服。 “这里谁是老板?”我皱眉问了一句。 却是没人理会。 “麻痹的,没听到我大哥说话是不是?”光头厉声喝骂道。 他这一骂,顿时把在场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哟呵,囂张的很啊?”那金链子扭头扫了我们一眼,颇为诧异地冷笑道。 “你是老板?”我淡淡地问。 “你眼瞎啊,这才是我大哥!”金链子指了指真皮大椅上的胖子。 我哦了一声,说道,“原来你才是老板。” “几位是哪里的朋友,有点眼生啊。”此时那胖子终於开口了,又吐了个烟圈。 “哪里来的不重要,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借到铜板?”我问。 所谓的借铜板,其实就是借钱,不用说,这个工厂就是个放贷的地方,而且是吃人不吐骨头那种。 这三个姑娘落在他们手里,那是渣都不剩。 “铜板有的是,几位要借多少?”那胖子问。 “那肯定是大生意。”我淡淡说道,“只不过今天过来一看,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胖子嘴里喷出一口烟,说道,“这三个小娘们欠了钱还不起,那就只能拿身体还,没错吧?” “这话说的,倒也有点道理。”我点点头。 那胖子呵的笑了一声,“兄弟还挺上道的,说吧,你要多少铜板?” “你们有多少?”我问。 “要多少有多少,就看兄弟你要不要得起。”胖子道。 “这样吧,你这里有多少,我全要了。”我拍板道。 那胖子目中精光一闪,盯著半晌,说道,“兄弟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这里有多少吗?” “哪来那么多废话,就说能不能拿出来吧。”我说道。 “哈哈哈哈!”那胖子大笑了几声,“铜板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兄弟拿什么抵押呢?” “还得抵押?”我疑惑地问。 “这是规矩,否则兄弟要是跑了,那多麻烦。”胖子说著,指了指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姑娘,“就比如这三个小娘们,就是抵押了身体。” “大哥,我们一定还钱,一定还钱,你就放过我们吧……”那三个姑娘闻言,急忙哭著哀求。 “闭嘴!”金链子呵斥一声,嚇得前者顿时不敢再吭声。 “这样吧,我拿命抵。”我说道。 “不是我看不起兄弟,只不过你们几位的命,怕是值不了那么多钱。”那胖子冷声说道。 “你可能搞错了。”我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拿你们几个的命抵押,这样够不够?” 第1132章 敢动我们海神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2章 敢动我们海神教? “你说什么?”胖子目光一沉。 “耳朵聋了是不是,我大哥说,拿你们的命抵押,你们赶紧给钱!”光头骂道。 “他妈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那金链子顿时暴怒。 其他三人也把手里的姑娘放开,跟著金链子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把他们剁了,拉出去餵狗。”那胖子吸了口烟,冷冷吩咐道。 金链子四人应了一声,当即就向我们扑了过来。 “大哥我来!”光头身形一闪,就迎了上去。 只听砰砰砰几声,金链子四人,就被光头给击飞了出去。 这光头再怎么说,那也是海神教的小头目,而且是那位高长老十分器重的,手头上还是有点东西的。 再怎么样,也不是一般人可比。 突然间一道火光闪过,那胖子一弹手中的菸头,就朝著光头飞了过去。 趁著光头拍飞菸头的功夫,猛地抡起椅子,就朝著光头砸了过来。 光头手臂一挡,托住椅子,同时左脚踹出,只听轰隆一声,那胖子当即打横飞了出去,把边上的桌椅给撞得散了架。 只是眨眼功夫,屋子里这五个人就都被他收拾了。 “出什么事了?”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外面的人闻讯赶了过来。 秦燕身形一晃,就闪到了门口,有她往那一站,过来多少人,就被放倒多少人。 “把老板拎过来。”我说道。 光头立即上前抓住那胖子的腿,把他像拖死猪一样拖了过来。 “你……你们到底什么人?”那胖子吃力地问。 “来借铜板的,拿你们的命抵押,这生意做不做?”我淡淡问道。 “做,做……钱的事好说……”胖子连忙点头道,“这里所有的钱,您……您都可以拿去……” “刚才是刚才,现在可就不够咯。”我摇摇头道,“这样吧,你们这里有多少,我要三倍。” “这……这不行……”胖子急忙说道。 “那就五倍!”我打断道。 “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哪里的,我们是头陀社的!”那胖子惊怒交加地道。 “算了,钱不要了,把他们剁了拉出去餵狗。”我淡淡吩咐道。 光头答应一声,捞起一把匕首,拖著那胖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等!”那胖子顿时杀猪般地大叫起来,“有,多少钱都有,但是得去外面调!”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非得作。”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需要多久?” “很……很快,但……但需要有人过去……”胖子连忙说道。 我哦了一声,“得你过去调钱是吧?” “是……”那胖子刚说到这里,又赶紧改口道,“您要是不放心,我……我让其他人去也可以……” “最多给你一刻钟。”我淡淡说道。 “这……这恐怕来不及……”胖子为难地道。 “慢一秒钟,就把他皮给扒了。”我说道。 “是!”光头大声应道。 “来得及,来得及!”胖子嚇得大叫。 很快,他就让那金链子跑去调钱。 秦燕早就把外面的人全都放倒了,把战战兢兢的金链子给放了出去。 不过这小子的效率倒还挺高,不到一刻钟,就领了一大批人过来。 “就是这些人!”眼见人多势眾,这金链子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气势汹汹地朝著我们一指。 这一下子就来了几十號人,其中有不少还是身手不俗的好手,只不过这些人遇上了秦燕和光头,却也討不了好,很快就被放倒了一片。 “大哥,大哥,我再叫调钱,我再去调钱!”金链子嚇得扑通一声跪下来,咚咚咚地就磕头。 正在这时,楼下又衝上来一群人,尤其是为首的几人,身法极快。 其中一人戴著个鼻环,金光闪闪,脖子上还纹了一条蟒蛇的纹身,这正主终於是到了。 “你们什么人?”那戴鼻环的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 “海神教。”我淡淡说道。 那戴鼻环的眯了眯眼,冷声道,“我们头陀社和你们海神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井水不犯河水?”我脸色一沉,“我们海神教的据点都被你们给毁了,在这装无辜呢?” “什么据点,你是不是搞错了?”戴鼻环的皱了皱眉头。 我冷声道,“刚刚砸完房子没几天,就忘了?” “房子?”戴鼻环的疑惑,突然间脸色一变,“你说张家那个房子?” “终於不装了?”我冷笑道。 “那是你们海神教的?”戴鼻环的沉声问。 “张家两个姑娘都是我们海神教的姐妹,你们头陀社还真是狗胆包天,敢动我们海神教的人!”我啪的一拍桌子道。 戴鼻环的一脸狐疑地盯著我看了好半晌,“你说他们两个是你们海神教的,那你们……” “你把她们带哪去了?”我冷声打断。 “据我所知,这姐妹俩只是普通人,怎么是你们海神教的?”戴鼻环的皱眉道。 “普通人?”我嗤笑一声,“那你抓她们干什么?” “那自然是她们犯了我们头陀社的禁忌,这才带她们回去教育一番。”戴鼻环的说道。 “我们海神教的人,轮的到你们头陀社来管?”我寒声道,“还不把人放回来!” 戴鼻环的脸色变了变,冷然道,“这里是南洋,可不是你们海神教的地盘!” “给我做了。”我一挥手。 秦燕和光头立即闪身而上,霎时间双方打成一团。 这次头陀社这边带过来的人手,倒是更加精锐,里面好手眾多,不过秦燕和光头联手,还是占了上风。 很快,这一群人再次被横扫,就连那戴鼻环的,都被秦燕给震断胳膊,给抓了回来。 “你们这头陀社在南洋作威作福,不过在我们海神教眼里,也不过是个臭虫!”我鄙夷地道,“说,把我们两个小姑娘带哪去了?” “你们找死……”那戴鼻环的还嘴硬。 只是在被秦燕一番整治之后,终於是不再犟了,说是他的確带人去抓过张家姐妹,但是被那姐妹俩跑了。 秦燕不由分说,上去又是一通酷刑,用的还都是她从头陀社学来的。 那戴鼻环的一阵哭爹喊娘,终於老实了,交代了他们的確是抓住了张家的姐姐,但被妹妹给跑了。 第1133章 黄芽岛,出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3章 黄芽岛,出海 按照那戴鼻环的所说,当时他们是得到了上面的指令,让他们搜寻张家姐妹俩。 他们不敢怠慢,立即赶到了张家,只是找过去的时候,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行人生怕这姐妹俩藏在什么隱秘的地方,索性把张家给翻了个底朝天,甚至直接给砸塌了半边房子。 直到確认姐妹俩確实没在家,这才带著人撤离,向著四周继续追寻。 当时头陀社在岛上的所有人手,基本上都动了起来,就连这戴鼻环的,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后来在他们的全力搜索之下,终於在临近海边的一处树林中找到了这姐妹俩。 对方一看到他们,就拼命逃跑,而且出人意料的是,那姐姐的速度奇快,远超常人。 可饶是如此,她们也逃不过头陀社那么多人的合围,眼看就要被眾人追上,张家那姐姐突然间把妹妹一推,自己则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当时头陀社一干人等接到的命令,主要目標就是张家姐姐,因此眾人立即向著张家姐姐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另外派出几人向著张家妹妹追击。 最后在眾人的合力围捕之下,终於將张家姐姐给抓住,但是那妹妹却是逃到了海边,直接跳了入海中,生死不知。 “为什么要抓我们海神教的人?”我冷声问道。 “我……我真不知道那两位是……是贵教的人,都是上面下的令……”戴鼻环的涕泪横流道。 “看来是没什么用,剁了餵狗吧。”我眉头一皱。 秦燕一把捏住那戴鼻环的脖子,拖著他就往外走。 “有用,有用,我……我可以带你您去找张家……张家那姑娘……”戴鼻环嚇得尖声大叫。 “你知道她在哪?”我冷淡地问。 秦燕闻言停下脚步,那戴鼻环的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人……人是我亲自送过去的!” “你功劳还挺大的。”我哦了一声。 “不不不,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我真不知道那两位是贵教的……”戴鼻环的哭喊著解释。 “那给你个机会將功补过?”我看了他一眼问。 “是,您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机会……”戴鼻环的闻言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我给秦燕使了个眼色,她当即踹了那戴鼻环的一脚,冷声道,“带路!” “是是是……”戴鼻环的急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在前领路。 我抱著喜宝起身,光头赶紧屁顛屁顛地跟了上来。 一路过去,只见头陀社的人躺了一地,个个双眼翻白,昏迷不醒,显然是被秦燕下了重手。 等来到楼下,戴鼻环的去开了辆车过来,等我们上去后,他赶忙发动车子,疾驰而出。 “准备带我们去哪儿?”我问。 “去……去黄芽岛。”那戴鼻环的连忙应道。 “得出岛?”我眉头一皱。 那戴鼻环赶紧解释,“是……是得离岛,不过黄芽岛就在猫眼岛边上,距离不远。” “不远就好。”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了句,“你不会是把我们诱进去,给一锅端了吧?” 那戴鼻环的浑身一震,差点把车给开到沟里去了,急忙分辩道,“您……您別误会,我……我真没这胆子……” “没事,你胆子大点。”我鼓励道。 “我……我真没有,我对天发誓……”那戴鼻环的一顿赌咒发誓。 我也没再理会,车子一路疾行,这猫眼岛面积虽然不小,但毕竟是个岛,过不多时,车子就来到了海边。 “咱们得坐船过去。”戴鼻环的回头看我。 “你胆子大,你说了算。”我说道。 “我……我胆子真不大……”戴鼻环的哭丧著脸解释,隨后带著我们找到海边一处木屋,木屋外头的海面上停著几艘小船。 木屋里有人,出来看到戴鼻环的,立即把腰一弯,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叫了声,“刀哥,需要船?” “这不是废话,赶紧给我弄艘船来!”戴鼻环的冷哼一声。 对方也不敢多问,赶紧点头哈腰地去了,很快就给我们准备好一艘船,虽然船不大,但坐我们几个人也差不多。 “我这手……没办法开船……”等我们都上船后,戴鼻环的耷拉著两条被秦燕废掉的胳膊,为难地说道。 “你指路,我来开船!”秦燕冷声道。 “是是是……”戴鼻环的也不敢再多说。 秦燕查看了一下船的情况,麻利地將船开动,向著海上驶去。 “就一直往前面开。”戴鼻环的说道。 不过说是近,但这船却是开了许久都没到。 “就……就在前面了……”戴鼻环的指著前方海面上出现的一个黑点,“那里,那里就是黄芽岛了!” 隨著我们的船逐渐靠近,前方这岛屿也变得越来越清晰,看上去比那猫眼岛確实小了许多。 “泼剌!” 突然间有东西破开海面,从水中飞出,向著我们疾射而来! 那是一支带尖刺的铁鉤,银光闪闪,尾巴上还拖著一根绳子,但凡把人勾住,就立即能发力將人拖下水去。 这一道铁鉤飞出,下一刻就有数十道铁鉤破开海面,从四面八方向著我们飞射而来。 那戴鼻环的趁此机会,猛地奔出,纵身跳入海中。 只不过他在跃入海中的瞬间,身形却是突然间诡异地停在了半空,隨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呼的一声倒飞了回来,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这自然是孔情那小姑娘出手了,在她的念力加持之下,不仅那戴鼻环的被硬生生拽了回来,甚至那些疾射而来的铁鉤,都在即將落下之极,突然间像是失去力道,丁零噹啷坠落如雨! 秦燕和光头原本已经在闪身躲避,看到这一幕,都是大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那些落下的铁鉤猛地被拽动,勾住了船舷,数十道绳索当即绷得笔直。 只见海面上钻出一道道黑影,借著绳索腾身飞起,向著我们的船飞扑而来。 空气忽然一凝,发出咚的一声,极其沉闷。 那些扑过来的人影,身在半空,就如遭重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倒头栽回了水中。 第1134章 禁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4章 禁地 相比以前,孔情这小姑娘对於念力的掌控,那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我欣慰之余,抱著喜宝来走上前去,来到那戴鼻环的面前,笑道,“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我……我没……没……”后者嚇得连话都说不囫圇了。 “上岛。”我对秦燕说道。 秦燕答应一声,继续掌舵,驾船向著对面岛屿进发。 途中海面下不停地有人影甚至各种古怪的暗器射出,想要拦截我们,只是在孔情的念力加持之下,如同在船的四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横衝直撞,一路碾压了过去,对方根本无可奈何。 “现在知道我们海神教的厉害了吧?”我看了一眼那戴鼻环的,淡淡说道。 “我海神教镇压四海,我大哥威武!”那戴鼻环的还没来得及吱声,那光头倒是开始大声歌功颂德。 “海……海神教厉……厉害……”戴鼻环的惊恐地连连点头。 过不多时,船就靠了岸。 等我们登上岛去,就发现这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小一些,一眼望去,都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坡,覆盖著密密麻麻的树木,看不到什么房舍。 不过看刚才这种架势,就知道这个黄芽岛应该是头陀社防守严密的一处重地,別看这岛上空无人影,寂静异常,但显然都是表面的。 “要是嫌命长,活腻了,就早点说。”我对那戴鼻环的说道。 “没腻,没腻……”戴鼻环的连连摇头,“我……我马上带您过去……” 说著赶紧上前领路。 这一路过去,看似风平浪静,只不过在那些树林中却是杀机四伏,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也没有理会,带著一行人顺著一条林间小道往岛屿中心走去。 拐过一片林子,就进入了一处形似山谷的地方,在谷中坐落著一片建筑,都是那种木头建的房子。 不过除了这些房子以外,还是看不到任何人影。 只是等我们一进了山谷,忽然间身后风声急促,只见无数人影从树林中冒出,將山谷入口封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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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副狱长大喝一声,双臂一挡。 只听“当”的一声响,那金副狱长的双臂挡住了金环,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向后平移了出去,双脚在地上擦出两行印痕! 不等他缓过气,第二道、第三道金环已经接踵而至。 那金副狱长勉强接住第二道,却被第三道金环砸中左肩,顿时滚了出去。 “镇!”三道金环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朝著金副狱长镇落。 至於那些正施展法咒的黑袍人,我却没有理会,因为孔情小姑娘已经摸了过去。 以她的念力之强,如果全部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就见那些正在念咒施法的黑袍人,如同甘蔗一般,一棵棵地被砍倒在地。 那原本蒸腾而起的黑烟,隨著那些施法的黑袍人到底,也跟著消散湮灭。 至於那金副狱长,在三道金环的镇压之下,已经只剩在地上打滚。 我手指一转,三道金环忽地如同金花盛开,分从三个方向镇落,那金副狱长大叫一声,拼命抵挡,却是被金环分別砸中前胸后背,哪怕是再强的护体咒,也是瞬间被破开。 “禁地是吧,我海神教就是喜欢到別人家禁地玩玩!”我冷冷地吩咐一声。 秦燕和光头立即抓起金副狱长,跟著我向山谷深处行去。 “我……我来带路,我来带路!”戴鼻环的急忙跑在我前面领路。 第1135章 金尊大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5章 金尊大师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进入了山谷深处其中一栋木房子中。 “得……得从他身上拿钥匙!”戴鼻环的停了下来,回头指了指那金副狱长。 “自己找!”秦燕冷声道。 戴鼻环的连声答应,赶紧过来在那金副狱长身上摸了一阵,从对方腰间摸出了一串钥匙。 他把地上铺的毯子移开,就见地板上露出了一个钥匙孔,隨后选了一把钥匙,插入其中,转动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地板当即传来隆隆之声,打开了一道暗门。 “就在下面……”戴鼻环的朝里头望了一眼。 他话音刚落,就被光头踹了一脚,惊叫著滚了下去。 只见下方有一架钢製的梯架连通到上面,秦燕和光头抓著那金副狱长率先走了下去,我抱著喜宝走在后面。 一行人顺著梯架大约下去了有十多米深,这才落到了地面。 那戴鼻环的却是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趁著刚才的功夫跑了。 “那就让狱长带路。”我说道。 “听到没有?”秦燕当即鬆开抓住那金副狱长的手,让他在前领路。 后者面色阴沉,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去。 显然这地下才是真正的监狱,走廊四通八达,可远比地面上的那一片建筑规模要大得多。 走不几步,就见十数道人影如同幽灵般冒了出来,向著我们疾掠而来。 “副狱长!”那些人金副狱长,赶紧行礼。 “有客人到了。”金副狱长冷冷地道。 那些人闻言,当即闪身让开。 金副狱长领著我们一路往前走,只见走廊两侧分布著一个个铁铸的监牢,牢房中昏暗潮湿,散发著一阵阵霉烂的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忽然间,一道人影从对面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趁机逃走的那个戴鼻环的。 对方神情古怪,满脸惊恐之色。 “你回来干什么?”光头喝骂道。 “我……我只是去……去探路……可不是逃跑。”那戴鼻环的急忙辩解道。 秦燕回头低声跟我说道,“有问题。” 我微微点了下头,笑道,“探路探到什么了?” “前……前面,我发现前面关著不少人,我……我带你们过去……”戴鼻环的挤出一丝笑容道。 “你这笑得怎么比哭还难看?”我问。 “没……就……就是有点紧张。”戴鼻环的颤声道。 “那就走吧。”我也没有继续多问。 那戴鼻环的如蒙大赦,赶紧引著我们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从阴暗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只见四周的墙壁上都点亮了一种圆柱形的灯盏,灯光绿莹莹的。 “就……就在这……”戴鼻环的回头对我们说道。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突然间惊恐地捂住喉咙,紧跟著就见一团漆黑的东西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团漆黑的头髮! 戴鼻环的惊骇欲绝,抓住头髮想要拽出来,然而这头髮越拽越多,拽到最后,竟然拽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戴鼻环的瞪大了双眼,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来,隨即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扭动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他手里抓著的那团漆黑的头髮,却是如同活物一般,还在不停地蠕动。 “是降头术……”秦燕骇然叫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发出的声音突然间有些变形,隨后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了一团头髮。 光头嚇了一大跳,正要往后退,紧跟著也是惊恐地捂住了脖子,一缕缕漆黑的髮丝从他口中钻了出来。 忽然间听到“篤”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在地上,之后那声音越来越近。 只见一个白眉毛的老和尚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根金色的禪杖,那“篤篤”的声音,就是禪杖落在地上发出来的。 这和尚乍一看慈眉善目,然而目光一转,却是透露著无尽的阴邪之意。 “拜见狱长!”那金副狱长见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之色,急忙躬身叫道。 那和尚“唔”了一声,將禪杖在地上一顿,淡淡说道,“尔等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话音刚落,原本正在狂吐头髮的秦燕和光头,忽然间仰头髮出一声尖叫,隨后二人口中的粘稠湿滑的头髮变得乾枯,根根断裂。 “哇!”二人开始狂吐,吐出一堆漆黑如同墨汁的粘液,腥臭无比。 那和尚见状,脸色一变,盯著我问道,“不知何方高人大驾光临?” “你们俩怎么样?”我却没理会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秦燕二人。 刚才我是用小鬼附身,暂时镇住了二人体內的降头术。 “没……没事……”秦燕说道,只是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在发颤。 显然刚才的降头术,让她惊恐无比。 至於那光头,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脸色煞白。 “他……他就是金尊大师。”秦燕看向那老和尚,声音中满是畏惧。 那金尊大师阴邪的目光扫了秦燕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妮子!”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东西?”我有些意外地道。 “老东西?”那金尊大师的白眉抖了一抖,脸色陡然变得阴森无比。 “是,就……就是那个老东西。”秦燕应声道,只是声音却是忍不住发颤。 显然,面对这个以前的老上司,秦燕还是极其畏惧。 “哈哈哈哈……”金尊大师突然间哈哈大笑,“时隔几年,你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有点味道了,正好给本大师当个下酒菜!” 突然间探手一抓,秦燕惊叫一声,整个人就腾空飞了起来。 我伸手在她肩膀上一搭,她顿时又落了回来,稳稳地站在地上。 “你到底什么人?”金尊大师盯著我狞声喝问道。 “海神教大长老。”我淡淡说道。 “你们是海神教的?”金尊大师神情阴冷,“你我两教素无瓜葛,你们来此何干?” “你在头陀社什么级別?”我不答反问。 “金尊大师是此地狱长!”那金副狱长大声说道。 “这么说起来,就是个小牢头?”我皱了皱眉头,冷声道,“那你有什么资格跟本长老说话?” 第1136章 梵音阵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6章 梵音阵阵 “呵呵呵呵……”那金尊大师突然间笑了起来,原本慈眉善目的一张脸,变得狰狞如同恶鬼,“还没人敢在本大师面前如此囂张……” “你不是说这老东西以前挺风光的,现在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疑惑地问秦燕。 “听说是办砸了一件事,被社里给发配了。”秦燕配合地说道。 “这么没用?”我嘖了一声。 那金尊大师脸色发黑,突然间禪杖在地上一顿,念了一句古怪的咒语。 “小心!”秦燕急忙大叫一声。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从那金尊大师身后闪出,朝著我们疾扑过来,快如闪电。 秦燕和光头急忙迎上,然而那东西却是迅捷异常,动作极为诡异,瞬间抱住了光头的脖子。 那是一个面目阴森的孩童,浑身的肌肤却是散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把光头嚇得魂不附体,大声惨叫,秦燕及时赶到,手掌捏了个法诀,就朝著那孩童打了过去。 那孩童一闪,就从光头脖子上消失不见,下一刻就趴到了秦燕后背。 秦燕反应也是极快,身形猛地向后击倒,后背重重撞向地面,那孩童却是再度闪出,在地上一纵,就朝著我飞扑了过来。 “是古曼童!”秦燕急声大叫。 我单手抱住喜宝,左手向前一探。 那孩童身形诡异地往边上一闪,就在这时,我左手改抓为拍,一巴掌扇在那孩童脸上,顿时把那东西扇得横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墙壁上。 那孩童滚倒在地,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再次朝我扑了过来。 这古曼童我倒是有所耳闻,属於南洋地区一种极为独特的秘术,又叫金童子或者佛童子。 不过说到底,这古曼童和养鬼术、炼尸术都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 古曼童实际上也是一种婴灵,或者说是小鬼,只是不同之处在於,这古曼童都是长期受到高僧以及佛法的加持,在南洋一带被奉为圣物。 只不过如果加持他的高僧,实际上是个阴邪无比的妖僧呢? 什么人养什么鬼,就这金尊大师养出来的东西,跟恶鬼也没什么分別! 就在那古曼童扑到之际,平日里一直窝在那里不动的吃货貂突然间闪电般躥了出去,凌空直扑那古曼童面门。 双方在空中撞上,那古曼童双手一合,却是抓了个空。 吃货貂倏忽已经绕到了那古曼童脖颈后方,双方都是速度奇快,一时间打成了一团。 “杀!”忽然那金副狱长大喝一声。 霎时间无数人影蜂拥而入,都是驻守此地的狱卒。 我指尖金光一绕,三道金环就朝著那金副狱长当头砸下,对方脸色狰狞,双手结起法咒,猛地托举而起!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间浑身一震,目中露出极为惊骇之色,却是被孔情的念力给控住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三道金环已经笔直砸落,正中对方脑门! 金副狱长头骨开裂,尸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把这人送走之后,孔情那庞大的念力立即向著四周散开,空中金光闪烁,三道金环跟著掠向人群。 只听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间衝进来的人群就被收割了一片。 那金尊大师猛地一顿禪杖,从他身后忽地又闪出三道矮小的人影,这又是三个古曼童,朝著我飞扑了过来。 我左手一翻,催动法咒,掌中御光镜散出青濛濛的精光一晃,照向那三个古曼童。 在镜光的照耀之下,那三个古曼童顿时如同被火焰灼烧,散发出一阵刺鼻的黑烟,尖叫一声滚落在地。 我收回镜子,抖出数道纸人,朝著那三个古曼童飞了过去。 双方都是小鬼,虽说那三个古曼童是那金尊大师精心炼製的,但我这纸人中的小鬼,也是那葬海大师花费了无数心血在桃源中练就的。 虽然纸人中的小鬼没有肉身,但胜在数量眾多。 那吃货貂腾挪来去,如同闪电,居然还跟空中飞舞的纸人打起了配合,转眼间,一只古曼童的眼睛就被吃货貂给抓瞎了。 我扫了一圈四周,见那金尊大师將禪杖往地上一顿,双手结出个法咒,口中念念有词,当即手指一转。 三道金环呼啸而来,朝著对方那光溜溜的脑袋上当头镇落! 那金尊大师眼见金环来势汹汹,只好撤掉法咒,抓起禪杖横空一挡。 只听“噹噹当”数声响,金环被砸了开去,在空中一个盘旋,分从三个方向,向著对方围攻而去。 金尊大师將禪杖舞成一团,守得密不透风。 我抱著喜宝走上前去,在边上看了一阵,突然间闪身上前。 此时那金尊大师挥动禪杖,正好砸开逼近的两道金环,被我一脚踹中胸口,当即呼的一声倒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之上,轰隆一声將墙撞出了一个窟窿。 碎石飞溅之中,只见这墙壁后方还另有空间,里面摆著一张巨大的床,足有普通床的两三倍大小。 床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年轻女子,都是浑身一丝不掛,双目圆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抱著喜宝走上前去,见那床上至少躺了十余名女子,但在床下的地面上,还有十余人。 这数十名年轻姑娘浑身伤痕累累,满脸惊恐绝望之色,早都已经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那金尊大师从扬起的尘土中猛扑了过来,面目如同狰狞厉鬼! 我不避不闪,左手倏忽探出,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朝著墙上一摁! 轰的一声,那金尊大师的脑袋撞入墙壁,將墙面再次撞出一个窟窿。 我把他拽出,反手摜出,那和尚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地砸在地上,隨后被我一脚踹在肋下,顿时打横飞了出去。 我闪身追上,又是一脚踏下! 忽然间,一道刺眼的光晕在大厅顶上亮起,紧接著四周传来一阵阵怪异的梵唱之声! 此时吃货貂和纸人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那四个古曼童有三个被吃货貂给抓瞎了眼珠子。 可当这光晕亮起之时,不管是空中飞舞的纸人,还是四个古曼童,突然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啪的一声被压在了地上。 只有吃货貂嗖的一声逃了回来,躲到了我肩膀上。 第1137章 罗剎梵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7章 罗剎梵光 我把孔情招了回来。 只见伴隨著那一阵阵古怪的梵唱之声,我们头顶上浮现出一团光晕,散发出道道白色的光芒,將原本有些昏暗的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正在和人群廝杀的秦燕和光头两人,被那光芒照住之后,突然间身形一顿,隨后浑身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缓缓反转。 两人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可似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凝神四顾,忽地手指一转,金光闪动,三道金环朝著头顶上方飞射而去,射入那团光晕之中。 只听“当”的一声响,三道金环像是撞中了什么,被震得倒飞了回来。 一道人影从光晕中浮现出来,如同一片落叶般缓缓飘落在地。 那是个身穿灰色长袍、头髮斑白的乾瘦老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那古怪的梵唱之声,正是出自对方之口。 “救……救命!”只听到光头髮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他和秦燕二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翻转,几乎要被拧成了麻花,秦燕还在苦苦支撑,那光头却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我手指挥出,三道金环立即直奔著那灰袍老人飞射而去。 然而一靠近对方三尺之內,金环就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 也就在此时,那灰袍老人驀然睁开了双眼,目中精光闪烁! 我心念一动,將喜宝揽在怀中,就要闪身而出!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灰袍老人突然间脸色大变,双膝一屈,猛地跪了下来! 三道金环失去阻挡,咻的一声从对方头顶掠过。 “大……大光明主,属下拜见大光明主!”转瞬间那灰袍老人已经五体投地,匍匐在地,声音激动地大声喊道。 这都把我给整懵了,这打著打著突然间就跪了,那是个什么情况? 属实还是头一回遇到。 “属下在此等候多时,终於等到大光明主降临……”那灰袍老人声音哽咽发颤,衝著我连连叩拜。 “怎么个事?”我冷眼看了片刻,收回金环问道。 这老头子看起来也不似作偽,只是这一番举动却著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您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大光明主,您將带领我们头陀社度过浩劫,名扬四海!”灰袍老人激动落泪。 “什么大光明主?”我差点都怀疑对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您看地上的影子!”那灰袍老人恭恭敬敬地道。 我看了一眼,在那白光的照耀之下,所有人都在地上被照出了影子,秦燕和光头二人身子差点被扭成了麻花,地上的影子姿势也是十分怪异。 “启稟大光明主,这是罗剎梵光,只要被梵光照到的人,他们的影子就会被法术控制,影子怎么样,本人就会怎么样。”灰袍老人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原来这门法术竟是通过攻击影子来操控本体,诡异莫测,简直是防不胜防。 “天底下任何人,都逃不过罗剎梵光,除了大光明主!”灰袍老人盯著我脚下,满脸激动地道。 我猛一低头,只见我脚下有两道影子,其一是喜宝,其二是我肩膀上的吃货貂,却並没有我自己的! 这诡异的情形,让我吃了一惊。 走动几步,发现確实是没有影子,而並非是因为角度问题。 “普天之下,只有大光明主,是在罗剎梵光下照不出影子的。”灰袍老人流下两行浊泪,喜极而泣,“属下有生之年,终於等来了光明主大人……” 我心中念头急转,一时间却想不通眼前这情形究竟是怎么回事,说道,“先把这什么梵光撤了。” “是是是……”那灰袍老人连声道,隨著他结咒施法,厅中那耀眼的白光逐渐消散。 秦燕和光头惊叫一声,砰的摔倒在地,两人惊恐地想要爬起来,只是手脚不听使唤,又差点栽了个跟头。 刚才这事情的確是有些怪异,同样是在那什么罗剎梵光的照耀之下,不仅是秦燕和光头,就连吃货貂、古曼童和一眾小鬼都被镇压,可我却並没有感到任何不適。 “这大光明主又是什么东西?”我淡淡问道。 “大光明主不是东西……”灰袍老人赶紧解释道,只是说到这里,又急忙摇头道,“不不不……大光明主是……是大护法神指定的,是我头陀社之主!” “什么意思,就是你们头陀社的教主?”我问。 “是,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头陀社度过劫难!”灰袍老人恭声说道。 我一直在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一时间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淡淡说道,“怎么,你们头陀社连个教主都没有?” “有,但只不过是代理教主而已。”灰袍老人解释道,“大护法神降下过法旨,只有大光明主,才能真正带领我头陀社!” “大护法神又是个什么东西?”我问。 “大护法神不是……”灰袍老人顿了一下,说道,“大护法神就是咱们尸头陀大护法。” 原来就是头陀社供奉的那个什么尸头陀。 “属下早该认出光明主大人的,是属下有眼无珠,衝撞了光明主大人,属下罪该万死!”灰袍老人连连磕头。 “早该认出?”我问。 “是!”灰袍老人磕头道,“其实属下早在梅城就见过光明主大人,只是不敢上前打扰。” “你在梅城就见过我?”我暗吃了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如果说刚才那什么罗剎梵光还可能是个巧合,这梅城可就不是了! “请光明主大人恕罪!”灰袍老人跪拜在地解释道,“您可还记得,当初您在郑州一户姓何的人家,收走了一颗珠子?” 听到他这话,我还没怎么著呢,倒是被我踩在脚下的那个金尊大师,脸上露出了极度惊骇的表情。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恍然道,“那颗珠子是何老板在南洋的时候,被一个和尚给硬塞的,这珠子怎么了?” 第1138章 大光明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8章 大光明主 “是,这颗珠子,其实是我头陀社四大气运神珠之一。”灰袍老人恭声说道,又看了一眼被我踩著的金尊大师,“后来被这人给送到了郑州何家,最后被光明主大人给收了去。” “这什么气运神珠,听起来好像是个宝贝。”我有些疑惑地用脚在那金尊大师脸上碾了碾,“这禿头这么大方,平白无故地就送人了。” “启稟光明主大人……”灰袍老人赶紧解释道,“这气运神珠主要是用来吸取气运,用来助长我头陀社……” 他这一番说辞,倒是跟秦燕他们之前说的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光明主大人路过郑州,把神珠给收了去。”灰袍老人继续说道,“神珠是咱们头陀社秘宝,自然不能丟失,属下当时亲自赶去郑州,准备收回神珠。” “只是没想到属下赶过去的时候,光明主大人已经前往梅城,属下只好又改道去梅城,只是等属下抵达的时候,却发现神珠已经到了那曹家大宅之中。” “这曹家大宅气运极盛,如日中天,这神珠落入曹家之中,那於咱们头陀社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於是属下决定,暂时不动,静观其变。” “后来属下亲眼目睹了光明主大人破掉曹家,又收回了气运神珠,只是当时属下也没有把握能从大人手中拿回神珠,只好等待机会。” “可就在这期间,属下发现了一件事情,这气运神珠明明是被大人隨身携带,却没有吸收到半点气运!” “按理说这是绝不应该的,除非携带气运神珠的,是个霉运到极点之人,然而属下观察许久,光明主大人绝对不属此列!” “后来属下突然发现,气运神珠不仅没能从大人身上吸收到半分气运,反而是头陀社的气运,被大人给吸了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拿了你们头陀社的气运?”我哑然失笑。 “不不不……”灰袍老人急忙摇头,“咱们头陀社的所有东西,本来就是属於大护法神和光明主大人的,气运亦是如此!” “所以气运神珠非但吸取不了大人的气运,反而被大人给吸收了过去,原因就在此!” “属下也因此突然意识到,原来大人就是咱们头陀社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大光明主!” 那灰袍老人说到这里,禁不住热泪盈眶。 “既然你觉得我是那什么大光明主,那怎么没找上门?”我不置可否地道。 “大护法神曾有法旨,说有朝一日大光明主会降临南洋,那时候就是咱们头陀社迎接大光明主归来之日,在此之前,不可妄动!”灰袍老人急忙解释道。 “所以属下当时虽然已经认定了大人就是大光明主,却也不敢贸然相认。” “后来属下就返回了南洋,一直苦苦等待光明主大人前来,没想到这一天,终於……终於是到了!” 我看他老泪纵横的,一时间还真搞不清对方说的究竟几分真几分假,淡淡问道,“你在头陀社什么地位?” “属下名叫黎太峰,是四位大长老之一。”灰袍老人急忙回稟道。 “大长老?”我哦了一声,“那就是除了你们教主,就是你最大了?” “不不不……”黎太峰嚇了一跳,急忙解释道,“咱们头陀社以大护法神为尊,其次是大光明主,再来是代教主,接下来才是属下等四个大长老。” “那这么说,你的地位还挺高,怎么混在这种鬼地方?”我冷然问道。 “属下也不知道光明主大人什么时候会降临南洋,生怕错过了,所以就在这一带到处走。”黎太峰虔诚无比地道,“今日属下恰好来到黄芽岛上,没想到就遇到了光明主大人,这一定是大护法神的指引!” “这个黄芽岛是干什么的?”我淡淡问。 “这是咱们头陀社的一处监狱,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罪人。”黎太峰说道。 “你说的罪人就是这些?”我看了一眼墙后方那些横尸地上、一丝不掛的女尸。 黎太峰顺著我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变,急忙说道,“这地方向来是手底下的人看守,属下倒是不知道具体情形。” “你这大长老不知道?那你是干什么吃的!”我声音一沉。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黎太峰磕头如捣蒜,“属下自从接到大护法神的法旨之后,就一直沉迷於寻找光明主大人,对於……对於社內的事务的確……的確不是很上心……” “说,张家那姑娘是不是死了?”我踏在那金尊大师脸上的脚,猛地一沉。 后者顿时惨叫了一声。 “还不快说!”黎太峰厉声喝道,“光明主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没……没死……”金尊大师颤声叫道,“被送去祭海大典了!” “那是什么?”我冷声问。 “祭海大典?”黎太峰却是愣了一下,问金尊大师,“那个张家姑娘,就是祭海大典要用的海女?” “是……是海女,我也是奉命行事!”金尊大师连声道。 “光明主大人,您找那姑娘是……”黎太峰脸色大变,急忙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找人自然是有用。” 黎太峰唉哟了一声,“不好,那得赶紧去,否则就晚了!” “什么意思?”我眉头一皱。 “经过祭海大典,那姑娘只怕……只怕是性命不保……”黎太峰战战兢兢地道。 我问他,“怎么阻止?” “现在海上信息不通,只能是立即赶过去!”黎太峰急忙道。 我念头急转,且不说这老头说的究竟有几分真,但张家那姑娘很有可能关係到胡顏的下落,必须得救下来。 “你去找其他人。”我把秦燕叫了过来,冲她使了个眼色,又把一道纸人顺手塞给了她。 这道纸人上附著孔情小姑娘,等秦燕找到邵子龙他们,就可以让孔情带著他们一群人追踪我的位置。 “大哥,那……那我也跟著燕子姐走?”光头忙跑过来问。 “你跟我走。”我说道。 “啊……”光头哆嗦了一下,忙点头道,“好……好,大哥说去哪,我就去哪!” 第1139章 海祭大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9章 海祭大典 “这人该怎么处置?”目送秦燕离开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金尊大师。 黎太峰急忙道,“启稟光明主大人,此人……”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脚下一沉,只听喀嚓一声,那金尊大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头骨碎裂,当场毙命。 “你刚才要说什么?”我確认那和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这才抬头问黎太峰。 后者呆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此人衝撞光明主大人,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就算不死有余辜,那我能不能杀他?”我淡淡问道。 “能,当然能!”黎太峰连连点头,“光明主大人有生杀予夺之权,大人叫谁死,谁就得死!” “那就走吧。”我抱著喜宝转身就走。 黎太峰和光头急忙隨后跟上。 “这里面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放出去。”走到半路,我隨口吩咐了一句。 这座监牢里究竟关了些什么人,我一时也没空去弄清楚,不过看这头陀社的尿性,只怕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一些被他们抓来的普通民眾。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是是,属下立即去办。”黎太峰连声答应,当即脸色一板,叫过剩下的狱卒,命令他们开门放人。 等我们一行人回到地面,黎太峰一路小跑著在前领路,很快带著我们来到海边,上了一条船。 “拜见大长老!”船上有三名水手,见到黎太峰急忙前来拜见。 “还不来见过光明主大人!”黎太峰呵斥道。 那三名水手吃惊地朝我看了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称,“属下见过光明主大人。” “去开船吧。”我淡淡说道。 这种摆谱的感觉还不错。 那三名水手答应一声,赶紧爬起来前去开船。 “以最快的速度去暗石岛,快!”黎太峰命令道。 三人不敢怠慢,很快船就被启动,向著岛外疾行而去。 据黎太峰所说,头陀社的海祭大典,就位於这暗石岛上。 不过好在这暗石岛,也是这雪蛾群岛中的其中一个岛屿,因此距离黄芽岛不算太远。 这不免让我有些在意,头陀社的势力遍布整个南洋,而雪蛾群岛只是南洋之中的小小一域。 可偏偏像海祭大典这么隆重的仪式,也放在了雪蛾群岛,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还是说,这头陀社选择在雪蛾群岛上海祭,本身就是有其目的? 虽然是同属於一个群岛,但从海路过去,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光明主大人,前方就是暗石岛了!”黎太峰恭恭敬敬地指著前方说道。 只见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岛屿,隨著船只靠近,那岛屿看得越来越清晰,岛上绝大多数都是黑色的岩石,几乎看不到什么树木。 岛屿面积不大,也就比黄芽岛稍微大上几分。 等到我们的船再往前靠近一些,忽然间从海面下钻出一道道黑影。 “闪开!”黎太峰站在船头,神威凛凛地呵斥道。 “拜见大长老!”那些人影见到黎太峰,立即在水中参拜,隨后又沉了回去。 很显然这暗石岛的防卫比起那黄芽岛还要严密的多,这附近的海面下还不知道蛰伏了多少人手。 只不过有黎太峰这位大长老开路,倒是一路畅通无阻。 等我们的船只靠岸,岸边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恭迎大长老!”眾人齐声喊道。 “嗯。”黎太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隨后恭恭敬敬地领著我们上岸。 我打量了一眼,这暗石岛难怪叫暗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而且形状稀奇古怪,乱石林立。 在这些乱石之间,插起了一面面黄色令旗。 再往里走一阵,黄色令旗就变成了青色,继续走,则变成红色。 很显然这整个暗石岛上,此时都插满了令旗,最外围一圈是黄色令旗,之后是青色、红色,逐渐向岛屿中心推进。 这些令旗並非是隨意插下,而是循著地势和地脉走向。 估计此时的暗石岛,已经被布下了某种大阵。 沿途过去,几乎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大量人手守卫,层层叠叠,守卫之严密,別说人了,估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不过有黎太峰这位大长老开路,我们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沿途的守卫见到我们一行人,纷纷退开让路。 过不多时,我们就来到了这暗石岛的中心地带。 这暗石岛的地形倒也是十分奇特,整体上来看像是一座小山,山顶在中心位置,不过山尖像是被削了一剑,剩下一个十分平整的平台。 平台上此时聚满了人,五彩令旗招展,香火蒸腾,一座座香案上摆满了猪牛羊等等供品。 而在整个平台的中心位置,是一座三米多高的石台,石台上是一个巨大的铜炉,铜炉四个角上分別盘绕著一条龙,炉子上白色烟气繚绕。 所有人聚在石台周围,咒声阵阵,正在施行某种仪式。 忽然间,那铜炉传来砰砰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烈撞击! “让他们停下。”我皱眉道。 “停!”黎太峰立即大声喝道。 他这一声“停”,还用上了咒音,如同雷霆滚滚,响彻天际。 “黎长老,你这是干什么?”突然一名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白髮老人沉声问道。 对方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袍,胸口处绣著一条金龙,目中精光闪烁,凌厉无比。 “陈长老,先把仪式停下!”黎太峰说道,又回头低声跟我介绍道,“这是陈覆水大长老,这次海祭大典,就是由他主持的。” “黎长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覆水厉声道,“这是海祭大典,不是儿戏,岂是说停就停的?” “其他的稍候再说,海女在哪?”黎太峰急忙问道。 “海女自然是在炼海炉中!”陈覆水看了一眼那石台上的铜炉,皱眉道,“黎长老,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不是说你参加海祭大典的么?” “快把海女放出来!”黎太峰喝道。 “黎长老!”陈覆水语气一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光明主大人的命令,陈长老你还不听命行事!”黎太峰冷声喝道。 第1140章 狐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0章 狐脸 “你说什么,光明主大人?”陈覆水脸色一变。 “这位就是咱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大光明主,你们还不跪下参拜!”黎太峰退到我身后,高声喝道。 “黎长老,你说他是……”陈覆水凌厉的目光直射到我身上。 “陈长老不得无礼!”黎太峰斥道,“你们还不下跪参拜!” 人群有些手足无措,也有不少人开始下跪。 “等等!”陈覆水把眾人叫住,冷声质问道,“黎长老,你又如何確定,他就是大护法神法旨中所言的大光明主?” “罗剎梵光照无影,这还能有错?”黎太峰冷声道。 陈覆水脸色大变,“黎长老你確定没看错?” “本长老年纪是大了,但不是瞎了!”黎太峰冷哼一声,喝道,“还不跪下!” 在场的一眾人群陆续开始下跪拜倒,口呼,“拜见光明主大人!” “拜见光明主大人!”隨著有人下跪,其他人也纷纷跪倒。 顿时整个暗石岛山呼海啸。 我对於什么“大光明主”的说法,一直是抱著听过就算的想法,之所以跟著黎太峰过来,也不过是將计就计。 不管对方打什么主意,先过来看看再说。 只是没想到对方搞出这么大阵仗来,似乎又不像是在演戏。 “陈长老,你还不下跪参拜?”黎太峰厉声斥责道,“难道你觉得是本长老在胡说八道不成?” “那倒不是。”陈覆水脸色阴晴不定,“只是大光明主干系重大,还是要慎重……” “罗剎梵光之下无影,就是大光明主,这是大护法神的法旨,你是在质疑大护法神?”黎太峰喝问道。 “不敢。”陈覆水脸色数变,只好跪下来参拜,“属下恭迎大光明主……” “去把海女放出来。”我也没叫这些人起来,只是淡淡说道。 管他们搞什么把戏,既然说我是大光明主,那就先拿来用一用再说。 “不知……大人为何要把海女放出来?”陈覆水沉声问道。 “怎么,你比大光明主还大?”我脸色一冷。 “自然不是……”陈覆水道。 “那本座身为大光明主,还需要向你交代?”我冷声问。 “自然是……不需要……”陈覆水滯了滯,“只是属下想问问大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打断道,“来人,开炉!” “还不快点开炉!”黎太峰喝道。 人群中当即起来四人,衝到那摆放铜炉的石台旁,准备开启铜炉。 “等等!”陈覆水突然喝止道,“这海祭大典已经开始,绝不能被打断!” “陈长老,你连光明主大人的命令都敢不听?”黎太峰寒声问。 陈覆水站起身来,说道,“光明主大人的话,属下自然不敢不从,只是这海祭大典,是教主亲自吩咐的!” “阮教主只是暂代教主之位而已,如今已经找到光明主大人,阮教主就应该退下去了!”黎太峰呵斥道。 “话是这么说,但在教主正式退位之前,我等还是只听从教主吩咐!”陈覆水沉声说道。 “陈长老,你是想干什么!”黎太峰大怒。 “就算黎长老找来的这位,是真的大光明主,那也得在大护法神的见证之下,接管教主之位,在此之前,还是以教主的命令为准。”陈覆水说道。 说话间,那铜炉中又传来一阵“砰砰”的猛烈撞击之声。 “立即开炉,违令者死!”我寒声道。 “开炉!”黎太峰厉声喝道。 “是!”那四人嚇得一哆嗦,赶紧上前,双手抓住铜炉上的龙。 “住手!”陈覆水喝道。 那四人又是一个激灵,欲哭无泪道,“两位大长老,我们到底应该听谁的?” “自然是听教主的!”陈覆水沉声道。 我哑然失笑,“黎长老,我刚才怎么说来著?” “违令者死!”黎太峰杀气腾腾。 突然间身形一闪,瞬息间穿过人群,抓向陈覆水的面门。 后者没想到黎太峰说动手就动手,不过反应也是极快,在电光石火之间身形向后平移而出。 霎时间这两大长老就交上了手。 这二人不愧是头陀社顶层人物,那什么金尊大师跟二人比起来,根本连提鞋都不配。 他们两个一交手,本来拥挤在台上的人群,顿时惊呼著朝四周散去。 很快双方就斗出了真火,开始施展法术,各种稀奇古怪的秘术层出不穷。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瞅准机会突然一挥手,三道金环分成三路,朝著那陈覆水破空而去! 这黎太峰和陈覆水二人在头陀社的地位相当,实力也是不相上下,双方全力相搏,胜负也只在毫釐之间。 此时突然受到金环夹击,就等於是原本持平的秤上突然加了个秤砣,平衡顿时打破。 陈覆水勉强躲开两道金环,却没躲开最后一道,被砸中后背,顿时骨碌碌滚倒在地。 “镇!”金环再次镇下。 陈覆水避无可避,只好在地上连续打滚。 然而在黎太峰的追击之下,对方终究没能避开,又被金环给砸了几下,顿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还请光明主大人看在陈长老劳苦功高的份上,暂时饶他一命!”黎太峰急忙请求道。 我这才收回金环,淡淡说道,“刚才还有谁要违令?” “开炉,快开炉!”那四人如梦初醒,急忙抓住铜炉上的四条龙开始旋转。 伴隨著一阵隆隆之声,那铜炉被打开来。 忽然一道身影从里面扑了出来,如同一只猛兽在地上飞快纵跃,发出一阵阵极其怪异的嘶吼声。 “快,拦下!”人群围拢而上,又有人施法,很快將那身影束缚在地。 只见那身影是个女人,然而脸上却是长出了细密的长毛,耳朵有些尖尖的,一双眼睛闪烁著妖异的红芒,不停地发出悽厉的嘶吼之声。 看到这诡异的情形,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想到了莲花和尚的毛脸,而是狐狸! 眼前的女人,虽然整体上是个人形,但那张脸,包括五官,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就好像是出马弟子请仙护体。 不过很显然,对方应该並非出马仙上身! 第1141章 水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1章 水妖 “这是什么人?”我冷声问道。 “启稟光明主大人,这就是张家那位姑娘。”黎太峰急忙答道。 “张家姑娘长毛的?”我冷笑道。 “这个……是因为海祭的原因。”黎太峰解释道。 “什么意思,海祭能让人长毛?”我追问道。 “那是因为……”黎太峰忙回头看向陈覆水,“陈长老,你来给光明主大人解释解释!” 那陈覆水挨了两下金环,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这回倒是老实了不少,说道,“启稟光明主大人,这女子本来就是妖孽,海祭大典只不过是逼出了她的本相而已。” “妖孽?”我哦了一声,好奇问,“那是什么妖孽?” “是……”陈覆水迟疑了半晌,这才说道,“是水妖。” 我心中一动,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水妖”这两个字了。 之前是在海神教那边,这回是在头陀社这边。 “你说她是水妖?”我嗤笑道,“你要说她是一只狐妖,我都闭著眼睛认了!” “属下说她是水妖,可能有点不太对,不过大差不差……”陈覆水解释道,“这女子是受了水妖影响,这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是么?那你倒是说说水妖又是什么?”我淡淡说道。 “这水妖是海中的妖孽,在南洋兴风作浪,害人无数。”陈覆水说道,“咱们头陀社一直是南洋的守护神教,自然是要想办法除掉水妖,庇护这一方海域。” “这么说,是为了斩妖除魔?”我恍然道。 这倒是巧了,先是海神教,现在又是头陀社,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去捉拿水妖,要说他们是为了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我是一百个不信。 这里头必有某种隱情。 “是,咱们头陀社从古至今守护南洋,又岂容妖魔鬼怪在此作祟!”陈覆水大义凛然地道。 “你捉水妖就捉水妖,那跟她有什么关係?”我指了指被困在原地发出阵阵嘶吼的张家姑娘。 “这姑娘受到水妖沾染,身上已经有了妖气。”陈覆水解释道,“我等举行海祭大典,就是为了把她体內的妖气给逼迫出来,好引真正的水妖现身!” “你是说把她作为诱饵?”我冷声问道。 “这是为了诛杀水妖,相信这姑娘也是能够理解的。”陈覆水说道。 我差点给听笑了,突然把脸一沉,寒声道,“那你经过本座同意了吗?” “这……”陈覆水不解地问,“不知道光明主大人说的是……” “你告诉他。”我看了一眼光头。 光头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这张家妹子是光明主大人的亲信手下,你们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把大人的手下给抓了过来当饵?” “她……她是光明主大人的手下?”陈覆水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这不是废话!”光头气势汹汹地骂道,“要不然光明主大人何必不辞辛苦赶过来?” “可这女子明明……”陈覆水还想辩解。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光头给打断,“怎么,你还想质疑光明主大人的话?” “属下不敢。”陈覆水沉著脸道。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向著这边疾掠而来。 “启稟大长老,我们抓到……”那人身上湿漉漉的,奔过来向著陈覆水疾声稟报,只是说到一半,估计是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忙停了下来。 “什么事?”陈覆水冷著脸问。 “是……是我们抓到海女的妹妹了!”那人赶紧接著往下说。 “人在哪?”我问。 陈覆水只好吩咐道,“带上来。” “是!”那人答应一声,又起身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就见对方又返回来,身后跟著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头上包著一块手帕,满脸雀斑,另外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被她抓著胳膊,给押送了过来。 两人同样都是浑身湿漉漉的,一路过来都在滴著水。 那年轻姑娘看上去一脸惊恐,整个人瑟瑟发抖,看上去跟那张家姑娘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张家姐妹中的妹妹,也就是小名叫豆豆的那个姑娘。 “姐姐!姐姐!”那张豆豆看到被定在原地不停发出嘶吼的张家姐姐,突然间大声呼喊起来,挣扎著想要衝过去。 只是她被那雀斑脸女人牢牢抓住胳臂,根本就挣脱不开。 “闭嘴!”雀斑脸女人呵斥道。 那张豆豆却是不管不顾,开始大声哭喊起来。 只是她这哭喊的样子,却更像是小女孩撒泼打滚。 之前听猫眼岛上那位邻居大姐说,这张豆豆自从父母出事之后,人就被嚇疯了,变得痴痴呆呆,倒是对上了。 “这么凶干什么?”我瞪了那雀斑女一眼,招了招手道,“小妹妹过来。” “姐姐!我要姐姐!”那张豆豆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只是看著她姐姐一直哭喊。 “还不快把人带过来!”黎太峰呵斥道。 “是!”雀斑女赶紧把张豆豆给带了过来。 跟她同行的那个男子也赶紧过来跟黎太峰请安,恭恭敬敬道,“拜见黎大长老。” “拜见黎大长老。”雀斑女也跟著行礼。 “这位是光明主大人,还不过来参拜!”黎太峰道。 “啊?”那男子吃了一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我拜倒,五体投地,“属下拜见光明主大人!” 那雀斑女也跟著拜见,不过人却是站著,只是低头弯腰。 “你干什么?”黎太峰见状,顿时脸色一沉。 “属下伤了腿,跪不下去,还请光明主大人见谅。”那雀斑女低著头道。 “放肆!”黎太峰呵斥道,“你……” “算了。”我摆了摆手,“跪来跪去的,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还不多谢光明主大人宽宏大量!”黎太峰狠狠瞪了那雀斑女一眼。 后者赶紧低眉顺眼地道,“多谢光明主大人宽宏大量。” “有没有吃的,拿点过来。”我吩咐道。 黎太峰立即叫人拿了一堆吃食过来。 “小妹妹,你姐姐没事,先吃点东西。”我温言说道。 第1142章 手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2章 手掌 只是张豆豆那姑娘一直哭著要姐姐,不管我说什么,都是无济於事。 “不许哭!”那雀斑女呵斥一声。 那张豆豆嚇了一跳,还真就止住了哭。 “陈长老,你刚才说我这手下被水妖所污,你確定水妖是这样的?”我转过头问陈覆水。 “这个不太好解释……”陈覆水沉吟片刻,吩咐道,“抬水缸上来!” 立即有人大声领命,不一会儿,就见数十人抬著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玻璃缸过来,缸里装满了水。 如此巨大的玻璃缸,显然是特製的。 等眾人將缸摆放到地上,就听那陈覆水说道,“还请光明主大人允许,將……大人的手下请入水中。” 我倒是想看看对方究竟搞的什么把戏,淡淡说道,“准了。” “多谢光明主大人!”陈覆水当即就要下令。 “不过要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我突然又补了一句。 “属下自当领罪!”陈覆水斩钉截铁地道。 於是在陈覆水的吩咐下,当即有头陀社的人手上前,將张家姐姐投入了水缸之中。 那姑娘一入水,立即就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倒不是说外形的变化,而是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就像是融入了水中。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如鱼得水! 只见那姑娘在水中迅速地游动,速度奇快。 再过一段时间,就看出来对方甚至不需要在水中呼吸,那当真是跟一条鱼一样。 这看得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这张家姐姐沾染了某种水中妖孽的邪气,发生了这种诡异的变化,这本身也可以理解,可偏偏对方身上却同时又长出了细细的长毛,而且五官形似狐狸。 这就奇怪了。 狐狸跟水妖那完全是两码事。 “陈长老,你怎么知道我这手下跟水妖有关係?”我淡淡问道。 “这是下面的人无意中发现的。”陈覆水说道。 据他所说,是头陀社的人在无意中碰到张家姑娘在海中抓鱼,在水中游动的速度奇快,迥异常人。 他们觉得不对劲,就准备把她给抓回来看看。 只是张家那姑娘在水中速度实在太快,头陀社的人却是抓了个空。 於是他们一路追查,最后找到了张家,只是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张家姐妹俩已经逃走了。 后来再经过一番波折,这才把张家姐姐给抓住。 “你俩跟我过来。”我思索片刻,忽然一指那雀斑女和张豆豆。 “是。”雀斑女答应一声,抓著张豆豆的胳膊,跟著我向边上走去。 “那边的人过去!”光头率先跑过去,把附近的人赶开,给我们清场,隨后远远地站在那边守著。 “小妹妹,你是不是叫张豆豆。”我笑著问道。 “姐姐,我要姐姐,呜呜……”那张豆豆哭喊道。 我笑说,“这里其他人听不到,你就不用装傻了。” 那姑娘却依旧是一直哭。 “把手伸出来。”我只好看向那雀斑女。 “不知光明主大人有何吩咐?”雀斑女低著头道。 这女人的袖子比一般的要长,因此哪怕抓著张豆豆的胳膊,她的一双手也是笼在袖子里。 “手,伸出来,听清楚了没有?”我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雀斑女沉默片刻,只好把左手从袖中伸了出来,露出一只白腻的手掌。 我只看了一眼,不禁暗暗好笑。 刚才黎太峰喝令这雀斑女下跪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就有点不对劲。 且不说什么大光明主了,就说黎太峰好了,那是什么地位? 那可是头陀社四大长老之一,而头陀社又是那种阶层无比森严的地方,什么人敢因为腿脚不便就去违抗一位大长老的命令? 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活腻了。 如果两者都不是,那就是这个人本身有猫腻。 只要手段高明,想要乔装改扮成另外一个人並不困难,不仅是容貌,甚至是身材体型都能通过缩骨术之类的秘术改变。 可唯有一个东西比较麻烦,那就是手脚。 脚还好,反正穿在鞋里,一般没人看到,但手是会露在外面的。 当然了,想要把手脚也易容了並非没有办法,但是相对来说比较麻烦,如果时间紧迫,可能就顾不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手给遮起来不让人看到,也就能矇混过去了。 我起初只是有所怀疑,不过等这雀斑女把手伸出来,那就可以確定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雀斑女本来的手是什么样,但我认得小疯子的手。 这妹子还真是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居然让她给摸到了这里。 “我刚才要是不大发慈悲让你免跪,你准备怎么办?”我笑问。 小疯子白了我一眼,却没理睬我。 她此时虽然满脸雀斑,但这翻白眼的眼神,却是熟悉的很。 “小妹妹,你姐是怎么回事?”我问张豆豆。 只是这姑娘却是哭个不停,一直喊,“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別闹,办正事要紧。”我无奈之下,只好看向小疯子。 “你跟这人说说吧。”小疯子这才说道。 她这一开口,张豆豆顿时止住了哭,眼泪汪汪地盯著我道,“云嬋姐,他是好人吗?” “没那么坏。”小疯子道。 “哦。”张豆豆点头道,“那应该是好人。” 我一阵好笑,这小疯子其实跟张豆豆差不多年纪,只不过这妹子到哪里都是当“姐”的料。 至於我,能“没那么坏”已经算不错了。 “他问什么,你就跟他说吧。”小疯子又说了一句。 张豆豆嗯了一声,说道,“好。”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胡顏的人?”我琢磨著该从哪里问起,想来想去还是先问胡顏。 “胡顏?”张豆豆有些疑惑。 “那你认识王忠吗?”我问。 “啊,你说的是顏哥吗?”张豆豆忽然道。 “对,你还记得?”我问道。 张豆豆连连点头,“记得啊,顏哥和忠哥,好些年前在我们家住过的,那时候我爸妈都还在……” 说到父母,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又接著道,“后来顏哥和忠哥说是有事情出去,就……就再也没回来了……” 第1143章 异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3章 异胎 “你对顏哥和忠哥印象还挺深的?”我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从时间上来看,当时胡顏和王忠住在张家的时候,张豆豆年纪还小。 “嗯。”张豆豆点了点头,“主要是……主要是当时我姐……” “你姐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张豆豆脸色微微一红,说道,“当时我姐经常拉著我,偷偷跟我顏哥的事……” 我听得一阵恍然,原来是少女怀春啊。 “我姐可喜欢顏哥了,后来顏哥一走,再也没回来,我姐还伤心了好久。”张豆豆黯然道。 “那后来又出了什么事?”我问道。 之前听那位邻居大姐说,张婉儿突然离奇失踪了多日,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怀了身孕,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方也是说不清。 “顏哥他们走了以后,我姐就魂不守舍的,天天盼著顏哥他们回来,有时候就去海边坐著。”说到这个,张豆豆不由得变了脸色,“后来有一天,我们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我姐回来。” “后来发现不对劲,就赶紧叫上附近的邻居一起去找,只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人。”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我姐是不是不小心摔海里去了,直到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姐突然间回来了。” “我和爸妈都是又惊又喜,但我姐的肚子那时候已经大了,我爸赶紧问她出了什么事,又问孩子他爸是谁。” “可我姐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我爸妈见问不出来,也就不再问,赶紧去给我姐做饭吃,让我陪著我姐说说话。” “我也问过我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姐就是不肯说,还让我不要再问。”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姐肚子越来越大,眼看著就要生了,我爸妈就开始张罗著准备,可没想到……呜……” 张豆豆说到这里,双眼通红,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知道张婉儿生孩子当天,就是张家夫妻两口子惨死之日,不过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张家这姐妹俩才知道。 “那天晚上,我姐突然间肚子疼,我爸妈本来准备去叫邻居来帮忙,可我姐拉住她,说不能去……”张豆豆忍著眼泪说道。 “我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姐突然就连声惨叫起来,生下了……生下了……” “怎么了?”我见她满脸恐惧,声音直发颤,就温言问道。 “我姐……我姐生下的孩子不……不像个人……”张豆豆的声音直哆嗦。 “没事,慢慢说。”小疯子突然柔声说道。 “云嬋姐。”张豆豆抱住小疯子,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见小疯子脸色有些古怪,不禁有些好笑。 这妹子性子孤僻,不喜欢与人交际,更別说是肢体接触了。 “我姐……我姐生的那个孩子,浑身……浑身长毛……”张豆豆哭完之后,这才好了一些,哽咽著说道,“看上去,更像是野兽……” “还记不记得具体的样子?”我问道。 “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记得不是很清楚,也不敢多看……”张豆豆只能凭著记忆,说出个大概的印象。 总之不像正常的胎儿,更多的是那种野兽的特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让我有些怀疑,这张婉儿之所以怀孕,是不是跟胡顏那个老色胚有关? 胡顏是化形狐妖,一般情况下是很难让人怀孕的,但如果怀孕了,那么生出一个非人非妖的怪物,那也不稀奇。 再说了,这老色胚到处的祸害年轻姑娘,再加上这张婉儿本来就少女怀春,被对方给迷得神魂顛倒的,两者之间发生点什么事情,也完全说的过去。 说不定张婉儿失踪的这几个月,就是跟胡顏那老色胚在一起。 “那后来呢?”我琢磨著继续问道。 “当时我姐生下这个孩子以后,我们家里人都嚇坏了,我爸妈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问我姐到底是跟谁生的孩子,可我姐就是不肯说。”张豆豆哽咽著说道。 我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如果说张婉儿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胡顏的,她有什么不肯说的? 虽然胡顏是个老色胚,但按照胡搞和其他人的描述,这老妖怪长得绝对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要不然也不能隨便到哪都能迷惑到小姑娘。 张婉儿之所以咬紧了牙关不肯说,那肯定是有某种不能说的隱衷。 “就……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拍了一下门。”张豆豆说到这里,整个人不自觉地哆嗦起来,紧紧地抱住小疯子。 “当时我爸妈他们都嚇了一跳,赶紧把孩子给藏起来,我爸这才去开门……” “可这门一开,就……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怀里还抱著一个襁褓。” “这女人面生的很,也不是边上的邻居,我爸……我爸就问她找谁?” “那女人直勾勾地衝著我姐喊了声,『婉儿,跟我走』。” “我们当时都很是奇怪,心想这人难道是我姐的朋友么?” “可我姐一看到那个女人,却是满脸惊恐,喊道,『你……你怎么没死,你怎么没死……』” “那女人走进门来,就到处寻找,问孩子在哪,又过来抓住我姐就拉著她往外走!” “我爸衝过去阻止,那女人突然间张开嘴……”张豆豆显然是想起了当时的恐怖情形,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仔细听了一阵,这才大致听明白了。 当时那女人突然张开嘴,面目狰狞,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紧接著她襁褓中忽然扑出一团黑影,一口咬住了张豆豆的父亲的脖子。 那黑影根本不是什么婴儿,而是一只怪异的野兽,就跟张婉儿生下来的孩子十分相似,只不过是要大上一些。 当时张家所有人都被嚇傻了,急忙衝上去救人。 然而这个时候,突然外面又来了许多抱著襁褓的女人,一只只怪异的野兽从襁褓中躥出,扑进张家。 转眼功夫,张家老两口就被那些东西给吃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斑斑血跡。 当时由於受刺激太大,张豆豆直接就被嚇傻了。 第1144章 海上红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4章 海上红衣 按照邻居大姐的说法,张豆豆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傻子。 可实际上,张豆豆的確是被嚇坏了,但过了几天之后,她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当时张家遭逢巨变,父母惨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姐姐张婉儿而起。 当时的张婉儿根本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有好几次自寻短见,都是在最后关头才及时打住。 张豆豆是个十分聪明的小姑娘,知道姐姐之所以打消自尽的念头,完全是因为自己。 她害怕自己如果清醒过来,不用別人照顾,姐姐就会去寻短见,索性就一直装疯卖傻。 果然,张婉儿为了照顾傻掉的妹妹,终於打起精神,努力活了下来。 出事当晚,张豆豆受刺激太大,神智崩溃,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她们姐妹俩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她姐姐生的那个孩子,却是不见了。 她猜测,这孩子可能被那一群女人给带走了。 “那些女人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我皱眉问道。 张豆豆这番话,却是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从张家的惨状来看,其实很像海巡船上的情景,我原本以为,当年的张家也是遇上了那神秘的红衣女,这才惨遭屠戮。 只是没想到张豆豆说的又是另一番情形。 按照对方所说,张家那老两口之所以尸骨无存,那都是被那种非人非兽的怪物给吃乾净了。 而当晚出现在张家门外的那些女人又是谁,看样子对方似乎是认识张婉儿的,而且她们很可能是一类人。 也就是说,那些女人襁褓里抱著的“怪物”,就是她们生下来的。 可对方说“该走了”,又是叫张婉儿去哪里? 这事情一下子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我不知道有没有出现过,但我没见过。”张豆豆摇头道。 张家出事后几年,张豆豆一直跟她姐姐相依为命,她也不敢去问姐姐,生怕姐姐发现她是装疯卖傻。 可她也慢慢地发现了一些蹊蹺的地方,其中最让她吃惊的是,她姐姐的水性突然变得极好。 她们姐妹俩都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本身水性自然都不差,两人也经常一起潜入海底去摸鱼捡虾。 自从出事之后,张婉儿为了照顾妹妹,就经常下海去捞东西,而且每次都是收穫颇丰。 张豆豆发现,她姐姐在没有带任何装备的情形下,居然在海中一潜就是几个钟头,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 她虽然满心疑惑,却也只能是强忍著。 直到近日,突然有人来抓她们姐妹俩,最后张婉儿带著张豆豆跳入海中,凭著极其高超的水性,成功逃脱。 只是后来,她们还是没能逃脱头陀社的围捕,最终张婉儿为了救妹妹,被头陀社给抓走。 张豆豆四处逃亡,可整个南洋都笼罩在头陀社的势力范围之下,她又能往哪里逃。 很快,她就被头陀社的人给发现,眼看著即將被对方抓住,正巧这个时候遇上了来到雪蛾群岛的小疯子。 大家都是“疯子”,那妹子自然是要出手帮一把的。 把头陀社那帮人收拾掉之后,小疯子又从张豆豆口中得知了她的遭遇。 她来到南洋,跟我的目的一样,就是找到胡顏,从他口中探知关於我爷爷的消息。 正巧张家姐妹俩都跟那个胡顏有所纠葛,於是她立即决定,带著张豆豆先去把张婉儿给救出来。 只是这南洋那么大,想要找个人可不容易。 於是小疯子就把冒牌了头陀社的一个雀斑女,两人个子差不多,乔装打扮起来也就相对更容易。 之后又故意让张豆豆被其他头陀社的人抓到,这样她们就跟著混到了这里。 听完这前因后果,的確是解开了一些疑惑,但整个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张婉儿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应该是跟胡顏有关係的,但中间肯定还发生了其他的变故。 要想知道其中究竟,恐怕得搞清楚到底什么是“水妖”? “等会你继续装疯卖傻,其他的交给你云嬋姐。”我对张豆豆说道。 就见小疯子朝我瞥了一眼。 “噢。”张豆豆抹著眼泪道。 我带著二人回过去,只见张婉儿在缸里飞快地游动,简直比一条鱼还灵活。 “陈长老,你说抓我这手下是为了捉拿水妖,那到底怎么个捉拿法?”我问陈覆水。 “启稟光明主大人。”陈覆水说道,“您这位手下……被水妖的邪气所染,因此变得……咱们可以跟著她找到水妖的所在……” “你的意思是让她带路?”我问。 “是。”陈覆水说道。 “就这么简单?”我冷冷地问。 这我还真有点不太相信,头陀社在这个暗石岛摆出那么大的阵仗,就仅仅是为了逼出张婉儿身上的妖气? “的確如此。”陈覆水恭声应道。 正在这时,忽然东南方向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报!东南海面有红影!” “在哪?”陈覆水脸色一变。 眾人齐齐看向东南海面。 此时我们所在的平台,几乎是整个暗石岛的最高处,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的確是又道若隱若现的红影,正隨著海潮往这边漂了过来。 此时海面上起了风,浪借风势,只不过转眼的功夫,那红影又近了几分,已经可以看得颇为清晰。 那是个漂在海面上的红衣女人,隨著浪潮起起伏伏。 看到这一道红影,包括陈覆水在內,所有头陀社之人都是如临大敌。 就在那红衣女人漂到暗石岛附近的时候,一道道人影从水下悄然浮起,那是头陀社埋伏在水中的人手。 一张大网朝著那红衣女人当头罩下! 突然间海面上接连闪过血光,只见那些浮出海面的人猛地被什么东西拽入了水中。 转眼间,整片海水就被鲜血给染红,惊恐的惨叫声四起。 那红衣女人却是仰面躺在水上,笔直地朝著暗石岛方向漂了过来。 第1145章 蹈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5章 蹈海 “拿下水妖!”只听陈覆水大喝一声。 暗石岛上的头陀社教眾立即集结,各种飞箭、鉤索、铁丝网等等,齐齐向著海面上的红衣女子围攻而去。 伴隨著一阵阵咒声响起,各种法术也是齐齐出手。 海面上如同炸开了锅,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停有人被拖入海中,宛若人间地狱! 仔细看去,只见那海面上冒出的一团团黑影,浑身长满了毛,看上去有些像狐狸,但又不完全像,某些地方又有些人形。 这让我想到了张婉儿生的那个“怪胎”,以及张家出事当晚那些女人抱过来的孩子。 那些东西嗜血无比,只要见到人就疯狂噬咬,直到將人吃得乾乾净净。 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是跟著那红衣女人来的,又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听命於这个神秘的红衣女人? 听陈覆水的意思,这就是他们要捉拿的水妖? 这就有意思了,海神教也在捉拿水妖,但似乎头陀社跟海神教所指的水妖,並不相同。 两者一红一白。 那白衣女子率领万千水尸,浩浩荡荡,在海中潜行,神出鬼没。 而那红衣女子却是操控一群“怪物”,並且在海中假装落水遇难,让好心的船员將其救起,继而登船,再召唤那些怪物,將船上的所有人吞噬殆尽。 难道这南洋之中,有两个水妖? “起阵!”只听陈覆水厉声下令。 岛上的头陀社教眾,开始各据方位,舞动各色令旗,地面传来一阵阵隆隆之声。 靠近岛屿的海面,如同沸腾了一般,海水开始冒出大量气泡。 忽然间,海面上轰隆一声炸开,一道道水箭向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去,但凡躲避不及的头陀社教眾,纷纷被水箭贯穿而过,死伤惨重。 只见水雾之中,一道红影鬼魅般登上岛屿,长髮披肩,正是那红衣女人! “保护光明主大人!”黎太峰呼喝一声,立即和陈覆水一道齐齐向著那红衣女人夹攻而去。 两人都是头陀社的大长老,实力超卓,身法之快,更是疾若闪电。 然而那红衣女人却是更快,在人群中不停闪烁,所到之处,一片惨叫之声。 更为诡异的是,那些惨死的头陀社教眾,纷纷从伤口中渗出一缕缕血线,被那红衣女人给吸了进去。 “结!”陈覆水追逐之中突然双手急速结咒,朝著红衣女人所在的方向一指。 只见地面上突然间升腾起一道道银色的丝线,如同蚕丝一般,密密麻麻,相互交织,朝著那红衣女人缠绕而去,转眼间就將对方裹成了一个蚕茧。 然而下一刻,那蚕茧就轰的一声炸开,四周被波及的头陀社教眾,顿时死伤无数。 陈覆水正要再次结咒,只见红影连闪,那红衣女人瞬间到了他的面前。 “真神护法,镇!”黎太峰及时出手。 轰隆一声巨响,那红衣女人所在的位置骤然炸开,飞沙走石! 然而就在这镇法落下的瞬间,那红衣女人已经闪身从黎太峰和陈覆水二人中间疾掠而过。 忽然间两人身上窜起了一团黑烟,转眼间就將二人吞没。 “开!”只听到黎太峰和陈覆水二人大喝一声,笼罩住二人的黑烟顿时被撕开了一条缝,露出两人的身形。 此时合围而上的头陀社高手,纷纷结咒施法,各种奇术秘术向著那红衣女人招呼了过去。 这才让黎太峰和陈覆水趁机破开黑烟。 我抱著喜宝冷眼旁观,从刚才双方瞬间的交手来看,就连黎太峰和陈覆水两大长老联手,都未必能在那神秘的红衣女人手里討得了好处。 一来对方的身法实在太快,二来施展的术法也是极其怪异,前所未见。 突然间喀嚓一声巨响,那关著张婉儿的巨型水缸骤然出现了一道骇人的裂缝,隨后轰然碎裂! 张婉儿立即从水缸中扑了出来。 “姐!”张豆豆惊呼一声。 只见人影一闪,小疯子如同一阵风般掠出,我抱著喜宝紧跟其后。 就在她即將接近张婉儿时,一只惨白的手爪朝著她当头抓落,小疯子身形一晃,差之毫厘地避开。 我左手並指,向前斩出。 剑指! 只见红影闪烁,那红衣女人鬼魅般遁走,小疯子紧追而上。 我身形一闪,向著另一方向疾掠而去,一把抓住正要跃入海中的张婉儿,將她拎了回来。 回头看去,只见一红一灰两道身影在人群相互追逐,如同闪电行空,正是小疯子和那红衣女人交上了手。 两人的身法都是快到了极点。 我在张婉儿身上连下了几道禁制,回头把人交给张豆豆,又跟光头说道,“守好了。” “是,大哥放心!”光头急忙答应一声。 此时黎太峰和陈覆水已经聚拢头陀社一眾高手,再次摆开阵势。 可就在这时,那红影忽地一闪,瞬间穿过人群,留下一片惨叫,遁入了海中。 “別!”我急忙喊道。 只是话音刚落,就见小疯子紧跟著纵身跃入海中,如同一条游鱼般消失在水中。 “黎长老,替我抱一下娃!”我立即闪身来到黎太峰面前,把喜宝给他塞了过去。 “是,光明主大人放心……”黎太峰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立即答应一声,伸手把喜宝给接了过去。 我立即转身向前掠去,只听身后传来喜宝一阵悽厉的大哭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小疯子虽然学过弱水术,在水中的能耐远超常人,但这次碰到的红衣女人可压根不是什么常人。 对方被头陀社这些人称为水妖,那必然是有其原因,在陆地上已经如此厉害,到了水中可想而知! 尤其是当初秦燕的弟弟秦海,整个人被打入船壁的情形,那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小疯子这一追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是苦一苦熊孩子了,以黎太峰的本事,只要不出其他什么意外,暂时护住喜宝应该是问题不大。 一个转念间,我跟著纵身跃入海中。 “水为玄煞!” 第1146章 两大水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6章 两大水妖 在茫茫大海之中,连小疯子这种精通弱水术的高手都凶险万分,更別说我这种旱鸭子了。 此刻也只能凭藉附灵,在水中急速穿行。 密集的气泡在海水中升腾而起,头陀社埋伏在水中的教眾正在与那些“怪物”廝杀。 然而与其说是廝杀,还不如说是一边倒的虐杀。 那些“怪物”,形似狐狸,然而双眼赤红,在水中甚至比鱼还灵活,头陀社那些人虽然也是水性极佳的高手,但相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如。 我飞快地四处搜寻,忽见看到一道灰影疾射而来,速度之快,甚至让我微微產生了一丝错觉,几乎以为此时是在陆地之上。 只是心念一转,立即闪身而上,双手向前一托。 此时在水中“倒飞过来”的,正是小疯子,在她身前甚至形成了一道极其明显的水流轨跡! 我双手在接触到她后背的瞬间,立即跟著向后牵引,儘量消减力道,隨后她的后背撞在我的胸口,再次卸力,揽住她的腰,侧身闪过。 就见一道水流擦著我们疾掠而过,如同利箭一般。 我和小疯子身形一分,一道红影从海底冒出,从我们中间闪电般穿过! 之前在陆地的时候,这红衣女人的身法就已经快得惊人,可此时到了水里,那更是比陆地上还要快上几分。 然而正常人在水中,都会受到极大阻力,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会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和陆地上相比。 哪怕我和小疯子分別施展了附灵和弱水术,在水中的速度已经远超常人,但跟这红衣女人比起来,依旧存在差距。 难怪对方被头陀社称为“水妖”,恐怕只有我们之前遇到过的白衣女子,才能跟对方比一比。 我指了指上面,示意小疯子跟我一起上去,两人立即向著海面上快速升去! 然而那红衣女人却哪肯轻易放过我们,红影一闪,就朝著我们疾射而来。 来势之快,远快过我们上升的速度。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白光在海水中亮起,甚至在水中我都隱隱听到了一阵阵佛號。 紧跟著海水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只见十数道符籙快速地从上方沉下来,符籙上燃烧著赤红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如同秤砣般向下疾坠而来,一人双手合十,整个人笼罩一层白光,另外一人操控一圈符籙。 正是莲花和邵子龙! 这局面,瞬间就变成了四对一。 然而邵子龙和莲花这一下来,很快就发现,虽然是四对一,但优势不在我们,而在对方! 於是在吃过亏之后,邵子龙赶紧操控符籙,往那红衣女人一扔,就和莲花一起跟著我们快速上浮。 只见一道道绳索飞射而下,我们抓住绳索,纵身上船。 来的这艘船,正是我们那艘海巡船,那些绳索正是秦燕和陈波等人射出,助我们登船。 “我去,什么鬼东西?”邵子龙心有余悸地骂道。 刚刚在水下,他差点被那红衣女人一爪子给拧了脑袋。 虽然我们看起来人多势眾,但在水下要是多耽搁一阵,真有可能全军覆没。 “把船靠岸。”我说道。 陈波等人立即將船驶向暗石岛。 在水下那红衣女人形同鬼魅,就算一对四也几乎压著我们虐,可一旦上岸,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她敢来,就別回去了。 就在我们的船靠岸的瞬间,海面上的廝杀和惨叫声也突然间停了下来。 原本沸腾的海面变得平静,那些追著人噬咬的怪物,也沉入海底消失不见,反倒是那红衣女人突然从水下浮了上来,仰面躺在海面上,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头陀社哭著喊著要捉拿水妖,可此时此刻,哪怕对方就近在眼前,却也没人敢下海去捉拿。 不一会儿,就见那红衣女人隨著海浪飘向了远处,直至消失不见。 “光明主大人,您没事吧?”黎太峰抱著哇哇大哭的喜宝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 “没事。”我把熊孩子接了回来。 这一到手中,原本哇哇大哭的喜宝就停了哭声,瞪著两个圆溜溜大眼睛,一双小手抓住我的手指头,不停地掰著。 “大人没事就好,大人没事就好。”黎太峰连连点头,又看了一眼喜宝,“只是这孩子……” “有点特別是吧?”我似笑非笑地道。 “光明主大人的闺女自然是与眾不同!”黎太峰急忙道。 我也没过多解释,这老头刚才抱了喜宝一阵,以他的本事自然能看出问题,不过看出来就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陈长老,这就是你说的水妖?”我看向脸色苍白的陈覆水。 “启稟光明主大人,这就是咱们要捉拿的水妖,在咱们南洋一带,不知有多少人命丧其手!”后者急忙点头道。 “所以你们还真把这水妖给引过来了?”我冷声说道,“只不过你们这布置可真不行,简直一塌糊涂!” “还请光明主大人恕罪!”陈覆水说道,“本来咱们还有其他布置,没想到这水妖竟然直接追到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本来是想以张婉儿做诱饵,在其他地方布置陷阱,等著那水妖上门?”我盯著他问。 “是,咱们在这里布置海祭大典,主要是为了逼出张婉儿身上的妖气,没想被这水妖给找过来了……”陈覆水嘆气道。 此时其他人正在收拢人群,这一战头陀社可谓是伤亡惨重。 本来这陈覆水的话,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我之前是亲自经歷过海神教捉妖的,这么一对比下来,就感觉不太对了。 这头陀社和海神教同样都是海上大教,要说两者的实力究竟谁强谁弱,这不好说,但应该相差不大。 尤其是在南洋一带,那更是头陀社自家的地盘。 可同样都是捉妖,头陀社和海神教的表现,简直是天差地別。 从我的观察来看,这南洋两大水妖,也就是那白衣女子和红衣女子,两者应该是各有千秋。 当时的海神教,以血为咒,那可是差点就把白衣女子给缚住了。 要不是那血咒中途突然间奔著我过来,结果还真不好说。 可头陀社这边,那纯粹就是被红衣女人一边倒的屠杀。 这可就奇了。 第1147章 苦行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7章 苦行僧 “陈长老,咱们头陀社的规矩是不是还挺森严的?”我思索片刻突然问道。 “这……自然是很严格的。”陈覆水愣了一下说道。 “那如果有人以下犯上,那又该当何罪?”我盯著他问道。 陈覆水脸色变了变,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边上的黎太峰说道,“敢以下犯上者,罪大恶极,该死!” “光明主大人,属下刚才的確是有所冒犯,但之前是没有確定大人的身份,所以才有所怀疑,还请大人恕罪!”陈覆水吃了一惊,急忙解释道。 “那现在陈长老是確定了?”我冷声问。 “確定了。”陈覆水神情数变,点头说道。 “黎长老,那如果是欺上瞒下,按照咱们头陀社的规矩又该如何?”我淡淡问道。 “这个得视具体事情而定。”黎太峰说道。 “那如果是欺瞒大光明主呢?”我问。 黎太峰神情一凛,大声说道,“那自然是罪不可恕,该杀!” “陈长老,你听到了吧?”我看了陈覆水一眼。 陈覆水吃惊道,“光明主大人,属下可不敢欺瞒……” “你確定?”我冷声打断道。 “属下……”陈覆水迟疑了一下。 “调动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在岛上布置了海祭大典,结果被水妖给杀得一塌糊涂,这要是传出去,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这个主持大典的大长老,是干什么吃的?”我厉声道。 “这水妖来无影去无踪,的確是太过诡秘莫测。”陈覆水脸色涨得通红,“不过属下也是尽力了,实在是……” “究竟是尽力了,还是有所欺瞒?”我打断问。 “属下没有任何欺瞒!”陈覆水梗著脖子道。 我哦了一声,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尽力,送陈长老走吧。” “送……送去哪?”陈覆水一愣。 “当然是送上西天,你还想去哪?”我冷笑一声。 “你……你说什么?”陈覆水匪夷所思地叫道。 “黎长老,你来执行!”我对黎太峰说道。 后者呆了一呆,迟疑道,“光明主大人……” “怎么?”我冷声问。 “属下听令!”黎太峰神色一凛,转身看向陈覆水,寒声说道,“陈长老,你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陈覆水突然大笑起来,脸色狰狞地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 “去帮帮黎长老。”没等他说完,我淡淡吩咐了一句。 霎时间人影晃动,將陈覆水围在当中。 这一圈人,第一个是满脸雀斑、脸色阴沉的小疯子,第二个是嘴角掛著冷笑的邵子龙,第三个是双手合十、头上长毛的莲花,第四个是眯著一双眼睛的胡搞。 陈覆水顿时脸色大变,刚刚嚷道一半的话顿时给活生生地噎了回去。 之前小疯子在岛上和水妖交手的情形,这位陈长老可是看在眼里的,至於邵子龙、莲花和胡搞,就算他不清楚其他三人的底细,但就凭三人突然闪现而出的身法,那也知道绝对不是善茬。 哪怕陈覆水身为头陀社四大长老之一,哪怕岛上所有头陀社的人手都尽数听命於他,但是有一样是肯定的。 就是只要他敢稍有异动,就绝对会毙命当场! “启稟光明主大人,属下突然……突然想起了一个事!”陈覆水脸色煞白,慌忙大声说道。 “怎么,临死前想留个遗言?”我淡淡问道。 “属……属下……有重要事情要稟报光明主大人!”陈覆水额头见汗。 “光明主大人,既然如此,要不就先听一听?”黎太峰也赶紧说道。 我这才嗯了一声,道,“看在黎长老的面上,那就姑且听听吧。” “光明主大人,其实……其实咱们在岛上还布置了一道手段,刚才属下……属下看到兄弟们伤亡惨重,心里焦急,一时间给忘了。”陈覆水急忙解释道。 “原来是给忘了。”我哑然失笑。 “是是是,属下年纪大了,这记性是有点不行。”陈覆水连声道,“还请光明主大人移步,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行吧,那就看看。”我勉为其难道。 摆了摆手,小疯子等四人这才退了回来。 陈覆水赶紧在前领路,带著我们从山顶平台上下来,转而进入一个山洞。 看得出来,这个洞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一直蜿蜒向下,从走过的路径来看,应该是通往了山顶平台的下方。 沿途都有人严密守卫,来到最深处就见洞窟之中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地上布置出一个巨大的阵法。 在阵法之上,摆放著九口瓦缸,其中八口瓦缸顺著阵法围成一个大圈,剩下第九口却是位於大圈的正中心。 而这九口瓦缸之中,却都露著一颗光头。 原来,在这些瓦缸之中,都坐著一名枯瘦的光头老者,不仅没有头髮,甚至连眉毛都是光禿禿的。 不过最让人惊骇的是,这些光头老者的手脚尽数被斩断,只剩了光禿禿的小半截,像极了传说中的人彘。 “光明主大人,这是咱们头陀社的九位苦行僧。”陈覆水赶紧介绍道。 “现在的苦行僧都需要砍手砍脚?”我诧异地问。 只听陈覆水解释道,“光明主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九位大师修炼的秘术与眾不同,叫做九星连珠,九人的心神可以相互连接,就算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也能相互交流。” “这倒是挺新奇的。”邵子龙嘖了一声道,“不过这是不是太懒了,就为了不张嘴说话,值得把手脚都给砍了?” 陈覆水看了邵子龙一眼,咳嗽一声说道,“九位大师修炼的九星连珠,自然还有其他妙用。” “这次九位大师在岛內布阵,施展大法,只要水妖来到此地,並且逗留一段时间,九位大师就能用九星连珠的秘术锁定水妖行踪。” 我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 这头陀社和海神教,同样都是海上大教,果然连手段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者看起来都是兴师动眾,但其实真正的杀招却是隱藏在暗处。 第1148章 水妖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8章 水妖墓 当初海神教调动了大量人手,由四位长老率领,再点上人蜡,布阵围捕白衣女子,最后被杀得人仰马翻,甚至连那四个炮灰长老都惨死当场。 可这根本就是海神教有意为之,真正的意图是以这些教眾的血为媒介,形成血咒! 而这头陀社的手法,跟海神教颇为相似。 这海祭大典同样是调集了大量人手,但真正目的只有两个。 一是通过大典把张婉儿身上的妖气逼出来,但这个不是根本目的,以头陀社的能耐,如果仅仅只是想逼出妖气,根本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 所以最大的目的还是第二个,就是通过张婉儿把红衣女子引诱到此地。 头陀社在此又是布置阵法,又是布置人手,如果能直接把那水妖拿下,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想必对方早有预料,知道这个事情很难,几乎没有神算,所以他们暗中又布置了另外一层手段。 把岛上的这些人送给水妖杀,只要水妖能在暗石岛附近停留一定时间,等到九星连珠將其锁定,计划也就成了。 至於死多少人,对於头陀社来说都是值的。 “为什么要锁定水妖的行踪,有什么用?”我皱眉问。 如果说只是为了捉拿水妖,那这未免有些多此一举,在暗石岛这么大的布局下都无法擒住水妖,那就算能追踪到对方踪跡又能怎么样? 除非头陀社的目的,本身就不是为了捉拿水妖,还是另有企图。 “这个主要是……”陈覆水微微迟疑了一下,张嘴就要解释。 “陈长老,你可想好了说。”我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陈覆水脸色白了白,说道,“属下明白,咱们头陀社之所以要追踪水妖,最根本目的是想要找出水妖墓的位置。” “找水妖墓?”黎太峰皱眉。 “怎么,黎长老不知道这件事?”我疑惑地问。 “光明主大人。”黎太峰赶紧回稟道,“这水妖墓一直是南洋这边的一个传说,咱们头陀社扎根此地,也曾经寻找过水妖墓的所在,不过最后都是无功而返,这个事情也就从此搁置了。” “黎长老一直在外,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陈覆水说道,“咱们最近又开始重新寻找水妖墓,这是阮教主亲自定下的,也是来自大护法神的旨意。” “这是大护法神的旨意?”黎太峰神情肃然,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水妖跟水妖墓有关?” “不错!”陈覆水点头道,“正因为如此,阮教主才大动干戈,一来是为民除害,二来是找寻水妖墓。” “这水妖墓又是什么?”我是真没想到,这忽然又冒出个水妖墓来。 只听黎太峰说道,“启稟光明主大人,在南洋民间一直都有水妖墓的传说,据说在某处海底藏著一座妖墓,里面镇压了一只水妖。” “只是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至於这水妖墓究竟是否存在,谁也说不清楚。” “所以你们觉得,之前那个红衣女人,就是从水妖墓里跑出来的?”我说道。 “是!”陈覆水点头道,面露惊惧之色,“没有人能在水中那样子,就算是寻常的水尸都不行,除非是传说中的水妖!” 不得不说,对方这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怎么听说,还有另外一个水妖?”我不置可否地道。 “是,最近南洋之上出现了两个妖孽,都像极了传说中的水妖。”陈覆水应声道。 以头陀社的势力,知道那白衣女子是正常的,要是不知道,才叫奇怪。 “那就是有两个水妖,这不对吧?”我疑惑地问。 按照传说,这南洋海底的水妖墓中,是镇压了一只海妖,怎么会跑出来两只? “这也是阮教主不解的地方,所以教主命令我等布局,想办法追踪那水妖的行踪,找到水妖墓一看究竟!”陈覆水解释道。 我笑道,“是要一看究竟,还是那水妖墓里有什么宝贝?” “这个……属下就不太清楚了,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陈覆水微微低了低头道。 就在此时,居中那口瓦缸中的光头老者忽然开口道,“记!” “快记!”陈覆水急忙吩咐道。 立即有人拿著地图和笔上前,只听那光头老者接连说了几个我听不太明白的词,大概是海上的某种定位標记。 “光明主大人,九位大师要通过追踪水妖的行踪,来计算出水妖墓大致可能的方位,需要时间,要不咱们先去外面歇息一下?”陈覆水提议道。 按照这陈覆水的说法,九星连珠是通过心神锁定水妖,追踪对方经过的地方,如此来推测水妖墓的方位。 可这个是有前提的,就是这水妖必须得回到水妖墓附近,否则追了也是白追。 而且哪怕九星连珠这种秘法神奇无比,但想要在茫茫大海中定位,那也是困难无比。 不过这头陀社既然寻找水妖墓已久,想必应该是已经有些线索,知道水妖墓大概是在某片海域之內。 如此再加上九星连珠的追踪,推断计算起来就会简单不少,但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运气。 等我们回到上面,黎太峰和陈覆水先去收拾残局,我们一行人则先返回了靠岸的海巡船上。 途中听邵子龙大致讲了一下经过。 原来之前秦燕赶回去找到邵子龙他们一行人,在得知事情经过后,一行人就立即赶回了海巡船上。 在孔情小姑娘附身的纸人引领之下,海巡船一路追到了暗石岛,正好碰上大战,邵子龙就让秦燕他们驾船直衝了进来。 “老林,那帮人口口声声叫你什么大光明主,那是什么玩意儿?”等一上船,邵子龙就迫不及待地问。 “就是老大的意思。”我说道。 “我去?”邵子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又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们为什么要把你供起来?” “什么叫供起来?”我笑骂了一句,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罗剎梵光?”邵子龙回头问莲花,“那是什么?” “不知。”莲花道。 “这都不知道,你这和尚白当了!”邵子龙鄙夷。 秦燕和陈波等人却是满脸吃惊,只听秦燕说道,“头陀社的確一直在寻找大光明主,原来……原来是您……” 第1149章 妖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9章 妖气 “怎么,连你们也知道什么大光明主?”邵子龙诧异地问。 “是啊,整个头陀社都知道,那是大护法神的旨意。”秦燕解释道,“据说只有大光明主才能带领头陀社度过浩劫,庇佑南洋。” “哟,老林你牛逼的很吶。”邵子龙嘖嘖称奇,“这整个南洋岂不是都得你罩著?” “这说法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问秦燕。 “大概是……二十年前吧?”后者想了想道。 “对,差不多二十年。”陈波点头。 邵子龙看了我一眼,“那岂不是老林出生的时候?”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仔细想想倒还真是,知不知是巧合呢,还是真的另有內情。 “你们这大护法神还挺神的?”我问。 “是!”秦燕神情肃然,“大护法神无所不在,智慧超凡。” “你们亲眼见过?”邵子龙问。 秦燕摇头道,“那倒没有,阮教主是大护法神指定的传法人,大护法神的一切法旨,都是通过阮教主传递的。” “也就是说,大光明主是他指定的教主,至於那个阮教主是给大护法神传话的?”我思索片刻道。 “差不多。”秦燕说道,“正因为大光明主一直缺位,所以教主之位由阮教主暂代。” 我又仔细问了一下关於大光明主的事情,只不过秦燕等人以前在头陀社的时候,基本上也算是边缘人,知道的不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头陀社一直以来的確是在到处寻找大光明主。 “张婉儿怎么样了?”我回头问光头。 “大哥,她们姐妹俩在船舱里面呢啊!”光头急忙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在这一堆人里,他缩得跟只鵪鶉似的,乖的不得了。 “你小子现在混得可以啊?”邵子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头哆嗦了一下,急忙挤出个笑容道,“大哥,我是你们的小跟班,你们有什么重活累活,儘管交给我去办!” 等我们一行人进了船舱,才发现里面的血跡已经被冲洗乾净,不过还是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张婉儿躺在床上,她妹妹张豆豆满脸担忧地守在一边,小疯子比我们要早进来,正在查看张婉儿的情况。 “怎么样?”我走到床边上问道。 “你们也来看看吧。”小疯子柔声细气地说道。 我和邵子龙一起上前查看了一番,又叫过莲花和胡搞也一起过来看了看。 最终我们得出的结论倒是大致相同,张婉儿身上有妖气,但诡异的是,这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妖气。 其中一股妖气来自於狐妖,这从张婉儿五官的细微变化也能看得出来,因为乍一看,就像是狐面。 当然了,作为狐妖的胡搞,那就更是这方面的权威,他说是,那基本上就是了。 可张婉儿身上还有另外一股妖气,从各种跡象来看,应该是跟水妖有关。 “是不是你师父做的孽?”我问胡搞。 后者两眼珠子滚来滚去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看著有点……有点像。” 其实看到张婉儿的情形,让我想到了当初的周晓玉。 虽说周晓玉之所以会落到如今的地步,最大的原因的还是黄虎。 不过要说始作俑者,肯定是那个老色胚胡顏。 周晓玉的悲剧,可以说就是从遇到狐狸娶亲开始的,她被胡顏掳去,囚禁了数月,最后虽然被放了回来,但在那个时候周晓玉身上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而之后遇到黄虎,对方也只是通过某种手段,將周晓玉体內蛰伏的妖气引导出来而已。 这看起来跟如今的张婉儿,极其相似。 同样都是消失数月,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张婉儿怀了身孕。 不过这些也最多就是推测而已,张婉儿的情形要比当初的周晓玉要复杂的多,想要知道真相,还是得先把张婉儿恢復清醒。 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救治的法子,我们灵门在镇压妖气方面自然有许多手段,只不过张婉儿身上此时纠缠著两股妖气,而且体质偏弱,如果强行镇压的话,可能会对她造成重创。 最后还是群策群力,由我来主导镇压,小疯子和邵子龙各自施展秘术用来护住张婉儿的生机。 “小僧可以负责念经助兴。”莲花双手合十道。 我和邵子龙也就罢了,反正习惯了,却是把边上的秦燕和陈波等人给听得频频侧目。 不过莲花说的什么念经助兴,自然不是真的助兴,佛家妙法本身对妖气就有镇压作用,但又不像灵门秘术那么霸道。 如此一来,又上了一重保险。 我们一行人忙活了小半天,张婉儿的五官终於发生变化,身上长出的细毛也逐渐缩了回去,恢復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把哥累坏了!”邵子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他本来就重伤初愈,的確是够他喝一壶的。 大概又过了有小半个钟头,张婉儿这才甦醒了过来。 “姐,你怎么样,哪里难受么?”张豆豆看到姐姐清醒过来,不禁喜极而泣,抓著她的手连声询问。 “小……小妹?”张婉儿先是迟疑了一下,紧接著又惊又喜地抓住张豆豆的手。 “姐!”张豆豆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头埋进了张婉儿胸口。 她这一哭,张婉儿也忍不住哭,只是她很快就注意到我们这一群人站在边上,赶忙问道,“小妹,他们……他们是……” 张豆豆抹了抹眼泪,嘰嘰咯咯地把经过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谢谢,谢谢你们……”张婉儿挣扎著要起身道谢。 “你现在状况不太好,歇著吧。”我把她叫住。 张婉儿又是向在场眾人都感谢了一遍,这才拉著妹妹问,“小妹,你……你怎么……” “姐,我之前都是装傻的。”张豆豆哽咽著道,“对了姐,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別在瞒著我了,你快跟这些哥哥姐姐们说一说。” 一提到这个,张婉儿原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子又白了几分。 第1150章 荒岛囚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0章 荒岛囚禁 “姐,他们都是顏哥的朋友,是来找顏哥的,你当初失踪了好几个月,是不是跟顏哥有关?”张豆豆见姐姐默不作声,又急忙说道。 “你……你们是顏哥的朋友?”张婉儿大吃了一惊,猛地地看向我们。 “你们说的顏哥,真名叫胡顏。”我说著又指了指胡搞,“这是他徒弟。” “你知不知道我师父的下落?”胡搞急切地问道。 这狐狸对他师父倒是还挺上心的。 “顏哥……”张婉儿不禁悲从中来,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顏哥去哪了,我一直在家里等,但是没等到顏哥回来。” “姐,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张豆豆忍不住道,只是说到一半,还是没有说下去。 张婉儿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死死地咬著嘴唇,浑身发颤,半晌才说道,“是……是王忠的。” 此言一出,边上的秦燕和陈波叔侄等人不由得“啊”的惊呼了一声。 “姐,你……你说忠哥?”张豆豆吃惊地问。 “你別叫他忠哥,他就是个魔鬼!”张婉儿厉声大叫道。 “天乾物燥,小心上火,阿弥陀佛。”莲花念了一句佛號。 虽然这念的不伦不类,但那声音中正平和,听来如同水流般泊泊然,让人心情寧静。 张婉儿的情绪果然平稳了几分,张豆豆急忙拉著她的手柔声说道,“姐,你別生气,你慢慢说。” 在妹妹的安抚下,张婉儿终於平復下来,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就像之前张豆豆说的,当时的张婉儿情竇初开,一来二往的就被胡顏这狐狸精给迷住了。 等到胡顏带著王忠离开之后,张婉儿更是茶饭不思,日夜盼著胡顏什么时候回来。 可没想到胡顏二人这一去,就再也没了音讯。 张婉儿思念的紧,於是就经常跑到海边,看能不能遇到胡顏。 有一天傍晚,她忽然在海边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她吃了一惊,起初还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没有看错,那个人影正是跟著胡顏离开的王忠! 张婉儿惊喜交加,急忙衝著对方奔了过去。 可当时的王忠却很奇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张婉儿跑到近前,才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阴森森的,把张婉儿嚇了一跳。 不过她当时只想著胡顏了,也没有多想,急忙问王忠怎么在这里,顏哥在哪? 谁知那王忠一听到“顏哥”,突然间就大发雷霆,一把捏住了张婉儿的脖子。 张婉儿惊恐地不停挣扎,眼看著就要窒息的时候,那王忠突然鬆开了手,说道,“你別喊,你別喊。” 张婉儿心中惊惧,爬起来就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那王忠追上抓住。 挣扎之中,张婉儿的衣服意外地被王忠撕破。 也就是这一下,事情突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那王忠双眼通红,如同发狂的野兽,就把张婉儿给压在了身下。 张婉儿痛得昏死了过去,等到她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石洞里,在她边上还有许多年轻姑娘,一个个神色麻木,其中有些人腹部隆起,像是已经怀有身孕。 张婉儿只觉身上传来一阵阵剧痛,猛然想起自己被王忠糟蹋的情形,悲愤交加,爬起来想要去找对方拼命。 可她找了一圈,並没有看到王忠,而且这石洞看起来不大,但是出口被封死了,根本就出不去。 直到过去许久,才见到王忠出现。 张婉儿衝过去,却是被王忠一把捏住,让她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之后又把她按在地上当眾给糟蹋了。 张婉儿悲愤绝望之下,几度寻死,甚至拿脑袋去撞石壁,然而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期间王忠时不时地过来,每次都会糟蹋几个姑娘。 张婉儿问了其他人才知道,原来这里所有人都是被王忠抓来囚禁在此地的,有些人来的早的,甚至都已经怀上孩子了。 只是她们想逃逃不出去,想死死不了,逐渐的眾人也就麻木了。 等到后来,张婉儿惊恐地发现自己也怀孕了。 隨著肚子一天天变大,她几欲崩溃,只想著找机会自尽。 可后来有一天,她们其中一个姑娘突然发现洞口居然打开了,並没有关闭。 这个发现让眾人觉得不可思议,可在確认王忠並没有在附近之后,她们立即抓住机会逃亡。 这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她们逃出来以后,才发现她们是在一座荒岛上,还找到了一艘船,船上却是没人。 这些姑娘都是海边长大的,驾船自然不在话下,立即开著船逃离了这个荒岛。 就在他们將船开到中途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姑娘看到海面上飘过来一道红影,她们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漂在水面上的红衣女人。 眾人正打算想办法把人捞起来,海面上却是突然间传来了一阵阵女子咯咯的笑声。 张婉儿听到这笑声,突然间心神迷糊,直到她肚子传来一阵剧痛,这才让她猛然惊醒。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爬到了船舷上,肚子碰到船舷上掛著的一根鱼叉,剧痛之下,才让她惊醒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阵扑通声,只见跟她一起逃出来的那些姑娘,纷纷挺著大肚子跳下了海。 等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张婉儿立即意识到,这可能跟那海面上的红衣女人有关,她们可能是遇到邪祟了! 她立即翻身滚到甲板上,捂住口鼻,缩在角落里。 直到海面上的女子笑声消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她才小心翼翼爬起来。 海面上飘著的那个红衣女子已经不见了,但船上的其他姑娘也已经尽数落水,不知所踪,整艘船上只剩了她一人。 张婉儿害怕得捂住嘴大哭,但为了回家见家人,她还是鼓起勇气独自驾著船返回了猫眼岛。 只是对於自己这番经歷,她不敢说也羞於说。 那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相当大了,难以打掉,她只能是生下来再做打算。 可她没想到这孩子生下来,却是个怪物。 而且就在当晚,那些落水的姑娘们,竟然都抱著孩子找上门来! 第1151章 海外故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1章 海外故人 张婉儿当时嚇坏了,她本以为当初在船上的时候,那些姑娘们都已经落水而死,却没想到这些人忽然间抱著孩子找到了她家里。 就在她满心惊恐之际,那些姑娘襁褓之中的孩子纷纷扑了出来,她这时才看清,这哪是什么孩子,而是一只只怪物! 就像她生的那个孩子一样。 那些怪物一上来就把她父母给围住了,张婉儿奋力想要衝上去救,可根本就来不及,转眼之间她的父母就被吃了个一乾二净。 张婉儿疯了似的扑过去跟对方拼命,可不知什么原因,对方又突然间带著她生下的“孩子”退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张婉儿看来,自己父母的死,全都是因为自己,她本来已经是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动力,可当时她妹妹张豆豆受刺激过度,被嚇得痴傻了。 为了照顾妹妹,张婉儿也只能是咬著牙活了下来。 可自此以后,张婉儿就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最大的变化就是,她的力气变大,速度也快过常人,尤其是在水中的时候,她不仅如鱼得水,甚至都可以在水中呼吸。 张婉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正常人的样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为了照顾妹妹,她也只能把一切秘密都烂在肚子里,靠著她这一身在水中的本领,她们姐妹俩的生活倒也不愁。 直到前段时间,姐妹俩这才突然遭到了头陀社的追捕。 “真的是王忠?”听完张婉儿所说,秦燕和陈波等人都是脸色苍白,难以置信。 “是他!”张婉儿浑身颤抖,咬牙厉声道,“我绝对不会认错!” 秦燕等人尽皆哑然,毕竟张婉儿被囚禁数月之久,不可能有看错的可能。 “那顏哥呢,有没有顏哥的消息?”秦燕问。 “没有。”张婉儿摇头,两行眼泪顺著脸颊滚落了下来。 张豆豆忙一把抱住她姐姐,柔声安慰道,“姐,你別哭,都过去了。” “老林,你说这什么情况?”邵子龙皱眉道。 我微微摇了摇头,这事情的確是有些诡异莫测。 谁能想到,张婉儿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其始作俑者居然会是王忠! “这王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秦燕。 “他这人……也没什么特別的……”秦燕迟疑片刻道。 按照秦燕和陈波等人的说法,这个王忠跟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彼此之间都十分了解。 对方除了水性比较好,其他也就是平平无奇。 至於说水性好,那也是跟正常人比,而且王忠为人忠厚老实,他们根本无法想像这样一个人会把一群姑娘囚禁在荒岛上,做出那种令人髮指的事情来。 不过这其中最为诡异的是,张婉儿那些姑娘们都是被王忠给糟蹋之后,才怀了那种“怪物”。 这就说明,王忠本身就有极大的问题。 不过张婉儿说的这个经歷,倒是让我想到了胡顏那老色胚。 王忠在荒岛上干的事情,其实跟胡顏是异曲同工的,只不过胡顏那老色胚显得稍稍“文雅”一些,还搞些狐狸娶亲之类花里胡哨的东西。 而且另外还有一个区別就是,胡顏那老色胚虽然糟蹋了不少姑娘,但好像並没有姑娘因此怀孕。 可这王忠却几乎是一来一个准。 从秦燕等人的描述来看,王忠之前应该是个正常人,这么看来大概是对方跟著胡顏离开张家之后,期间发生了某种变故。 而且从种种跡象来看,很有可能跟水妖有关。 “你们顏哥有没有提过,他来岛上干什么?”我问张婉儿姐妹俩。 “姐,你有听顏哥说过吗?”张豆豆问她姐姐。 张婉儿打起精神,含泪说道,“我的確是问过顏哥,他说是有个故人曾经来过这里,他来这里看看。” “我就问他,那个故人是谁,是男是女?” “只是顏哥没回答,只是说都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位故人应该早就不在了。” “姐,顏哥还说过这个?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啊?”张豆豆吃惊地问。 张婉儿红著眼框道,“我当时就觉得,顏哥找的这个故人,应该是个女的,很可能是他心爱的女子,我心里难受,就没跟你说。” 我就有点好奇了,这究竟是怎么听出来胡顏说的“故人”是个女人的,而且还是个心爱的女子的? 再说了,就胡顏这老色胚,能有什么心爱女子让他念念不忘的跑到这里来? “后来顏哥匆匆离开,我猜他是打听到了那位故人的消息,这才赶过去找她。”张婉儿淒声道。 “难道那位故人就是鐲子的主人?”秦燕忽然插了一句。 我看了她一眼,她跟张婉儿两个人,都被胡顏给迷得五迷三道的,果然连想法都差不多。 张婉儿说胡顏是来找心爱女子的,秦燕立马就想到了那个秘银手鐲。 不过仔细一想,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那秘银鐲子既然被胡顏一直带在身边,就说明对他来说极其重要,可偏偏在出海之后,又將其扔进了海里。 难不成真是为情? 不过在我来看,像这种老色胚狐狸精根本和“情”字沾不上边。 “那当时顏哥有没有说他要去哪?”我问张婉儿。 后者摇了摇头,“顏哥没说。” “那他走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別的事情,或者有什么特別的人?”我问。 按理说胡顏离开张家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找了一阵之后放弃了,准备离开南洋,要么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所以动身前往。 “好像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张婉儿说到这里,微微停了停,“对了,顏哥走的时候,身边除了那个王忠,还有一个人。” “是个小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又瘦又黑的,我以前从没见过,不过说有什么特別的,也没什么太特別。” 我又让张婉儿仔细描述了一下那个小孩的样貌和举止,不过看上去的確没有什么太特別的地方,像是当地普通的孩子。 第1152章 出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2章 出海 “你先歇歇,要是想起什么来,在跟我们说。”我见张婉儿一时间也说不出其他什么来,就跟其他人一起先退了出来。 至於小疯子,则被张豆豆给拉著留了下来,估计这小姑娘心里害怕,这才拉著她壮胆。 我见她閒著也是閒著,顺手就把喜宝给塞了过去。 “老林,你说那两个,到底哪个是那狐狸精的老情人?”从船舱出来,邵子龙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问。 “哪两个?”我疑惑。 “还有哪两个,不就是一红一白那两个水妖?”邵子龙道。 “你觉得是她们?”我问。 邵子龙道,“十有八九吧。” “我倒是觉得,这事情跟那什么水妖墓有关。”我琢磨片刻道。 正说话间,就见对面岛上,黎太峰和陈覆水二人正朝著这边快步过来。 “光明主大人,属下有事稟报。”黎太峰远远地就恭声喊道。 “老林,你的老舔狗来了。”邵子龙笑道。 “能不能正经点?”我没好气道。 两人一起下了海巡船,来到岛上。 “什么事?”我问。 “属下已经將找到光明主大人的消息传回总坛,阮教主得知以后非常高兴,想请光明主大人前往总坛。”陈覆水急忙解释道。 “你这消息还传得够快的。”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此事关係重大,自然是耽搁不得。”陈覆水说道,“属下已经安排妥当,光明主大人隨时都可以出发。” “去总坛干什么?”我哦了一声问。 “这个……等光明主大人抵达总坛之后,阮教主自有安排。”陈覆水说道。 边上的黎太峰颇为激动,“等光明主大人抵达总坛,阮教主就可以退位让贤,让光明主大人来率领咱们头陀社。” “这听起来责任重大啊。”我皱眉道。 “光明主大人肩负咱们头陀社的未来,更关係到整个南洋的安危,著实责任重大!”黎太峰振奋地道,“不过属下相信,在光明主大人的带领之下,咱们一定会化险为夷,度过浩劫!” “是啊,光明主大人咱们立即启程出发吧!”陈覆水也跟著道。 “你这么急干什么?”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会是准备到总坛之后,把我弄死吧?” “光明主大人,您可千万別开玩笑,属下怎么敢在总坛对大人不利!”陈覆水嚇了一跳,急忙否认道。 “不敢在总坛,那是准备在半路?”我问。 “不不不,属下绝对不敢!”陈覆水连声道,“大人您是大护法神亲自指定的教主人选,属下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大人动歪心思!” “那就好。”我拍了拍陈覆水的肩膀,“不过要是心思歪了……” “属下对大人您忠心不二!”陈覆水额头见汗。 “就隨便那么一说,这么严肃干什么?”我笑道。 “是是是……”陈覆水连连点头,“那……那光明主大人,咱们是现在就启程么?” “启什么程,总坛那边我不去。”我说道。 这让黎太峰和陈覆水二人都是吃了一惊。 “光明主大人,咱们不去总坛的话,又如何接任教主之位……”黎太峰劝说道。 “急什么,现在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沉声道,见二人疑惑不解,只好给他们解释了一下,“这不是要找水妖墓么,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寻找水妖墓的事情交给属下来办就行,不必劳动光明主大人亲自……”陈覆水说道。 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道,“这什么话?寻找水妖墓,捉拿水妖,那是为民除害的事情,这不比去什么总坛重要多了?” “光明主大人高瞻远瞩,实在让人佩服!”黎太峰讚嘆道,“既然如此,那属下就跟隨光明主大人,在此降妖!” “黎长老,阮教主还有其他长老们都在总坛等候大人呢!”陈覆水急道。 “那就回个信,让他们別等了。”我说著,就转了话题问,“现在九位大师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摸到什么线索?” 陈覆水张了张嘴,似乎是还要劝说,却被黎太峰抢先道,“启稟光明主大人,大海茫茫,九位大师想要推算出方位,需要时间。” “行,那就等等吧,你们忙你们的去,我到处转转。”我摆了下手。 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属下听令!”只听身后传来黎太峰的声音。 走了几步,邵子龙低声笑道,“人家请你去当教主呢,你还不赶著去?” “赶著去投胎?”我问。 “你这人,心里老是这么齷齪,说不准人家就是看上你了,准备把你供起来。”邵子龙笑道。 “那行,等这边事情了结,哥带你去总坛转转,再给你弄个大长老噹噹。”我豪爽地道。 “这怎么也得弄个副教主噹噹吧?”邵子龙不满道。 “行行行,你说了算!”我说道。 不过说笑归说笑,但对於这头陀社的目的,我俩都是有些拿捏不准。 这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事情,更何况是突然掉下这么大一顶帽子,这也未免太儿戏了。 其中必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隱情。 “你说,会不会咱们把头陀社给想得太坏了,说不定你真跟他们有点关係?”邵子龙忽然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只是这有可能吗? 头陀社盘踞南洋多年,从他们的做派来说,行事歹毒诡秘,可以说是南洋第一邪教。 不管是我还是我爷爷,能跟这种海外的邪教有什么关联? “没事,到时候哥陪你去一趟总坛,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们兄弟俩也闯他一闯!”邵子龙拍了拍胸脯道。 “有你这句话,我高低得给你弄个副教主噹噹!”我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著,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实际上我们心里都十分清楚,这南洋的局面错综复杂,迷雾重重,而且极其凶险。 我们一行人在暗石岛这一待,就待了五天。 直到这天傍晚,黎太峰匆匆过来,说是九位苦行僧大师已经標出了几个可疑的地点,现在就可以启程出发。 第1153章 踏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3章 踏浪 九位苦行僧大师標出的地点,共有七处之多。 据黎太峰所说,头陀社长年累月在南洋一带寻找水妖墓的所在,本就对一些区域有些猜测,再加上九位大师追踪的结果,这才定位出了七处。 不过这些地方分布在南洋不同的海域,想要一一探索过去,却也极其耗费功夫。 因此当天傍晚,我们一行人就出发前往距离最近的一处標记地点,黎太峰和陈覆水率领一批人手搭乘了一艘船,我们则是乘坐自己的海巡船。 除此之外,另有六艘船向著不同方向出发,前往另外六处標记地点。 最近这几日,空中都是阴云密布,出海不久,就遇上了狂风大雨,海面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好在除此之外,中途並没有遇上太多波折,大约在第二天早晨,我们就顺利抵达了第一处標记地点。 虽然在海图上看起来,这標记只是一个点,但在茫茫大海之中,却还是一个极大的范围。 我们两艘船在寻找到一个位置后停下,陈覆水就派出人手开始潜入海中搜寻。 这些人都是水性极佳的好手,经验丰富,並且头陀社还为此配备了各种特殊的装备,然而大半天过去,却是一无所获。 陈覆水並不死心,继续扩大范围搜寻。 直到第二天早上,依旧没有任何收穫,这才无奈放弃。 不过就在我们一行人准备前往第二处標记地的时候,其中一艘船传来了消息,说是在他们勘察的海域发现了状况。 陈覆水大喜,立即率眾启程赶了过去。 这传来消息的地方,是在海图上標记的第五处海域,距离我们之前勘察的第一个地点颇远。 又是经过了一天的航行,这才抵达。 双方匯合之后,我们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更具体的情况。 原来他们的船在抵达这片海域后,就开始按计划派遣人手潜入海中,开始撒网式搜寻。 可当第一波下去的人回来的时候,就出了事。 当时潜入海下的,总共有二十人,可只回来了十六人,其中有四人不知所踪。 他们意识到不对,立即派下了第二批人手,重点搜寻那四人失踪的区域。 可没想到的是,这次下去的一批人,竟然只回来两个。 船上的首领吃惊之余,决心亲自带人下去查看。 头陀社的势力在南洋盘踞多年,对於各个海域都颇为熟悉,这一带他们的人也曾经来过,知道下方是一条海沟,地形十分复杂。 首领一行人下去之后,小心翼翼地確认过后,这才往海沟之中搜寻而去。 在深海之中,海沟往往是极为凶险的,一般情况下都会儘量避开,只是这次他们本就是来寻找水妖墓的,而且又有大批人员失踪,也只能是硬著头皮进去。 不过就在他们来到海沟上方的时候,突然间水中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他们身不由己地被水流卷著,向著海沟之中疾冲而去。 那首领心惊之下,奋力稳住身形,在即將被拖入海沟的前夕,抓住了一个东西,这才逃过一劫。 只是跟著他下来的几人,却是已经被捲入那漆黑的海沟之中不见踪影。 那首领心惊胆寒,意识到之前失踪的人,只怕都是被那股怪异的吸力给卷了进去,更是紧抓住不放,丝毫不敢鬆懈。 直到过了许久,那股吸力突然间消失了,他这才鬆了一口气,急忙逃离。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抓住的东西,竟然是一根钢管,只是被海水腐蚀,外表又裹了一层层的淤泥,当时没看出来。 他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赫然是一艘沉船,那根钢管就是那艘沉船的一部分。 只是这地方凶险莫测,首领也不敢在此停留,急忙浮出了水面。 等他回到船上,立即想办法將消息传递了过来。 “你在那海沟里看到了什么?”陈覆水问。 “看不见,太黑了。”那首领摇头道,“哪怕有夜眼加持,也完全看不清。” 这就不单纯是光亮的问题了。 陈覆水又仔细问了当时的情形。 我见他神色有几分激动,又带著一丝紧张,就问,“陈长老,下面是水妖墓?” “现在还说不准,但这海沟必然是有古怪!”陈覆水说道。 “那艘沉船什么样?”黎太峰皱眉问。 “比咱们的船要小一些,其他的……不太看得出来。”那首领迟疑了一下说道。 黎太峰转头看陈覆水,“陈长老,那你我下去看看?” “不急,咱们再等等。”陈覆水却是微微摇头。 “等什么?”黎太峰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忽听有好几人惊声叫道,“前面有船来了!” 我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三个黑点,来势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那是三艘大船,呈品字形,朝著我们直插而来。 “是教主到了,大家恭迎教主!”陈覆水却是面露喜色。 隨著他一声令下,头陀社的两艘船上就响起了“恭迎教主”的吶喊声。 那三艘船开始减速,缓缓地靠了过来。 忽然为首的船上掠出一道黑影,轻飘飘地落在海面上,踏波而行,向著这边走了过来。 这诡异又神奇的一幕,让头陀社一眾人等更加声嘶力竭地大喊“教主神威,教主神威”! “这孙子还挺能装的。”邵子龙嘀咕道。 “能装成这样也不容易。”我说道。 对方这是踏海缓步而行,这可比踏海疾奔要难得多了,不仅是身法和对气息的掌控登峰造极,而且应该是加持了某种秘术。 不过在看过天宗掌教的蹈虚之后,像这种踏海也就没那么惊艷了。 说话间,那人已经走到近前,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就如同纸片般直挺挺地飘起,落到了船上。 这一手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想做到这般极其困难。 “恭迎教主!”陈覆水等人急忙上前拜见,声震长空。 只有黎太峰的声音有些刺耳,在场这些头陀社的人当中,唯独他说的是,“恭迎阮教主”,比其他人多了一个“阮”字。 虽是一字之差,却是相差甚远。 第1154章 沉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4章 沉船 “免礼吧。”那阮教主淡淡说道,“哪位是大光明主?” “阮教主,这位就是光明主大人!”黎太峰急忙替我介绍。 “哦?”对方朝我看了一眼。 我同样打量著他,这人身材高瘦,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整个人裹在一件黑袍里,面白无须,五官冷硬,颧骨很高,眼睛微微眯缝著。 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但目光偶一转动,却是凌厉无比。 “大护法神曾经降下法旨,大光明主降临南洋之日,也就是咱们头陀社大兴之时。”阮教主微微頷首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柔和,略显阴冷,语气不徐不疾,慢条斯理。 如果单听对方说话,实在很难將其跟头陀社这南洋第一邪教的教主给联繫起来。 “听说大护法神是要请我当头陀社的老大?”我笑著问道。 “按照大护法神的旨意,大光明主为本教首脑,自然也可以说是老大。”阮教主眼睛微微一眯,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不太好吧,岂不是说阮教主你就得给我当副手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都是大护法神的旨意,大护法神既然如此指引,必有深意。”阮教主说道。 “明白了!”我恍然点头,“怎么著,那从现在开始?” “此事还急不得。”阮教主道,“等回到总坛,还得在大护法神的注视之下,將教主之位移交给光明主。” “听起来好像有点麻烦,不过也行吧。”我摆摆手道,“阮教主这次过来,不是要亲自接我过去吧?” “此是其一。”阮教主微微頷首,说道,“另外寻找水妖墓,斩妖除魔,向来是本教头等大事。” 他说著,又向陈覆水问道,“就在这片海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是,就在下面!”陈覆水急忙道。 “冯长老,陆长老,你们二位隨本教主下去。”阮教主吩咐了一声。 “是!”只听两声答应,两道人影从对面的另外两艘船上疾掠而出。 这二人用的是踏浪疾奔,速度奇快无比,如同在海面上掠行,不过相比阮教主那踏浪而行,却是差了许多。 很快,两名老者就闪身来到了船上。 “怎么能让阮教主和两位长老独自冒险,你们几个也跟本座下去。”我衝著邵子龙、莲花和胡搞招呼了一声。 “光明主身份尊崇,关係重大,还是留在船上吧。”阮教主劝说道。 “没事,阮教主你都亲自下去了,本座哪能干坐著,行了,走吧!”我一摆手道。 对方微微皱眉,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衝著陈覆水招呼了一声,“陈长老也一起下去吧。” “是!”陈覆水急忙应命。 “阮教主,不如还是属下跟著下去吧,陈长老在上面坐镇为好。”黎太峰说道。 “不必,有黎长老在此坐镇,本教主放心,就这么定了。”阮教主拍板道。 我回了一趟海巡船那边,跟小疯子打了声招呼,又跟秦燕等人交代了几句,把光头叫过来照看宝子。 “啊?”光头吃了一惊,急忙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听宝子哥的!” “是让你照看好宝子,谁让你听他的了?”我笑道。 “是,我一定听宝子哥的!”光头斩钉截铁地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人倒是跟铁头有的一拼,都是那种特別会来事的。 宝子自然是不用他照看,这么说,只不过是在敲打他不要趁我不在搞些有的没的,对方倒是明白的很。 等安排妥当,我和邵子龙、莲花还有胡搞,就准备下海。 从黎太峰那里得知,这阮教主全名叫阮天醒,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极其冷静,喜怒不形於色,让人难以捉摸。 这样的人,是最难缠的。 “光明主大人,阮教主,各位当心!”黎太峰有些担忧地道。 阮天醒话不多说,率先纵身入海,陈覆水等其他三大长老见状,也立即跟著跃下,转眼就消失在水中。 此时海上虽然没有下雨,但是波浪却是不小。 “咱们也走。”我们四人也跟著往下跳。 身形一入海,冰冷的海水就淹没了过来。 我们四人立即施展重身法,如同石头般向著海底疾坠而去。 这片海域非常之深,想要潜入海底,通常都得配上装备,不过这次下来的八人,个个都不是庸手,哪怕是在水中闭气的功夫,也非常人可比。 而且在这种凶险复杂的地形下,带太多装备反而会成为累赘,索性什么也不带。 往下疾沉了一阵,只见下方四道人影停留在那里,正是阮天醒等四人。 在他们下面,有一片黑漆漆的东西,想必就是那条狭长的海沟。 陈覆水忽然指了指一个方向,隨后向前游去,我们其他几人隨后跟上。 不一会儿,就在那海沟附近见到了一团阴影,靠近了仔细看,就能看出那是一艘沉船。 我们一行人绕著船游走了一圈,陈覆水伸手在一处地方擦了擦,拂开淤泥,只见船身上隱约露出字跡。 似乎是“玉龙號”。 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看上去就是一艘普通的沉船。 一行人继续往前行进,很快就靠近了那条海沟。 从上往下看去,只见下方一团漆黑,如同一只巨兽微微睁开了眼睛,露出一条缝隙。 陈覆水率先下沉,向著那海沟靠去,然而就在这时,陈覆水突然身形一个翻滚,如同被什么东西撞中,竟然弹了开来。 等他稳住身形再度试图下沉,却依旧如此。 我们一行人诧异之余,跟著靠近海沟,这个时候就知道陈覆水为何如此了。 只要我们一靠近,那海沟之中就產生一股力道,激发水流,把我们给冲开。 我暗暗吃惊,这难道是水中结界么? 本身在水中布置结界就已经够困难的了,想要在如此深的海底布置出那么大一个结界,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或许这海沟之中,真的存在传说中的水妖墓? 就在这时,水中忽然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我们心惊之余也不抵挡,只是稳住身形,任凭那股吸力將我们卷了进去。 第1155章 海底神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5章 海底神庙 在那股吸力的拉扯之下,我们一行人瞬间就被卷进了海沟之中,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这种黑跟那种纯粹的黑夜不一样,哪怕是夜眼在此地也看不到任何光亮,以至於原本在身边的同伴,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我加持上护体咒,稳住心神。 只觉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深渊,不停地被往下拖拽。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眼前一亮。 这並非是有什么刺眼的光芒,而是眼睛终於能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上方一片黑雾似的东西。 显然就是这一团东西笼罩在海沟上方,如同给海沟盖了一层黑布,此时我们已经穿过这一片区域,来到了海沟更深处。 邵子龙、莲花、胡搞,以及头陀社的阮天醒等人,都在我附近,一行人被那股吸力裹挟著,继续朝著海沟深处疾坠而去。 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水压越来越厉害,海水寒气森森,冰冷刺骨。 忽然间,那股拖拽我们的吸力骤然间一顿,隨即消失不见。 我们顺著惯性继续向下俯衝了片刻,在水中一顿,隨即就看到在我们脚下有一片黑影。 继续下沉了一阵,就看清那赫然是一片建筑物。 在陆地上看到建筑毫不稀奇,可在这样幽深的海底之中,居然能看到这样一片建筑,著实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阮天醒率领三大长老加快速度,率先朝著下方沉去,我们一行人隨后跟上。 不一会儿,我们的双足就触碰到了海底的褐色的岩石。 在这个角度看去,眼前的建筑更加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在水中若隱若现。 再仔细看,就发现这建筑很像是一座大庙,整个庙都是用那种黑褐色的巨石砌成,似乎就是取材自海底的这种岩石。 等我们穿过四根圆柱,穿过庙门,进入到大庙內部,就见这座庙至少比普通的庙宇要高出数倍,大殿之中佇立著一尊尊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型神像,造型各异。 只是诡异的是,这些神像的面目都是模糊不清的,只能看出一些轮廓,就好似在刻意模糊了他们的面貌。 在海底深处看到这样一尊尊巨大的神像,本就让人心中悚然,再加上这样怪异的面貌,就更是让人心悸。 只不过在整个大庙中找了一圈,却並没有见到之前失踪的头陀社教眾,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死寂。 我和邵子龙他们用手势简单交流了一下,正准备退出大庙,去边上看看,突然间海水一震。 回头看去,就见那阮天醒和三大长老站在一尊神像前,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只见那尊神像骑著的老虎,缓缓张开了口,而且越张越大,到了最后甚至能將一人吞了进去。 那陈覆水率先钻入了那老虎口中,身形转眼消失不见,隨后阮天醒带著其余二人也跟了进去。 我和邵子龙他们对视一眼,也赶了过去,只见前面几人已经消失在老虎口中。 邵子龙打了个手势,將身子一缩,跟著钻进,我们其余人也隨后赶上。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老虎的大口后面连接著一个狭长的通道,弯弯曲曲地向下延伸而去。 我们通道中顺著水流,缓慢地向前游去,这里几乎是刚好可以容纳一人同行,要是在这里面发生个什么,真可能直接被堵死在里面,成了那种灌肉的腊肠。 此时最要防备的,反倒是头陀社那帮人。 不过等我们从这鸭肠似的通道里钻出来,却发现阮天醒那四人站在不远处,正在看著前方。 我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也是心头一震。 原来那座大庙地下,还存在著一个如此巨大的空间,甚至比那座大庙还要来得庞大,四周佇立著一尊尊奇异的巨兽雕像。 这些巨兽有著猛兽的头颅和身躯,却偏偏有一条鱼一样的尾巴,看著古怪无比。 我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水妖墓? 正在这时,阮天醒一行人已经继续向前行去,我们观察片刻,也隨后跟上。 这地方同样整个浸在海水之中,不过我们一行人无一例外都是用了重身法,双足踏在地面行走。 因为在这种凶险陌生的环境下,双足踏地,要比在水中游走来得更安全些,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更习惯陆地那种环境。 只要双脚沾地,一旦遇到变故,就有更多的应变之法。 隨著我们继续深入,四周的海水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看似平静的海水中似乎隱藏著某种暗流。 那是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布裹住了,但想抓住又根本无从抓起。 再走一阵,就发现前面的空间逐渐变得狭窄起来,越来越窄,等穿过这一段,地势逐渐增高。 忽然间,伴隨著哗啦一声响,我们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我们竟然从水面冒了出来! 这本来並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从水面冒出来不是很正常? 可这是在海底啊,这整座大墓都是埋在海水深处,我们怎么能从水面冒出来呢?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我们此时身在一个圆形的水潭之中,而水潭外围,则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墓室之中虽然颇为潮湿,却並没有被海水给淹没! 这是个什么原理? 我们一行八人,对於墓室结构都並没有太大了解,一时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完全被这鬼斧神工给震惊了。 只是很快,我们的注意力就被地面上那一片片白森森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那竟然是一望无际的人骨,密密麻麻的堆成了山!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一阵死寂过后,就听邵子龙骂了一句。 我们其他人这时才猛然惊觉,现在可以说话了。 不过这墓室之中虽然有空气,但是十分污浊,散发著一股股霉烂的味道。 我们一行人踏著满地的白骨向前行去,过不多时,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立著一尊破损的宝塔,约有七八米高,看上去像是黄铜所铸。 地面上除了宝塔的碎片之外,还有无数断裂的黑色铁链。 第1156章 宝塔锁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6章 宝塔锁妖 民间有句话说,“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难不成这黄铜塔之內,就镇著水妖? 只不过看这塔的样子,早已经被毁坏了,哪怕曾经镇著什么东西,恐怕也早就跑了。 那阮天醒阴沉著脸,一时看不出喜怒,只是带著那三大长老围著那黄铜宝塔猛看。 我们四人过去也看了一眼,隨即就在四周查看起来。 “老林,你说那里是干什么的?”邵子龙指了一处地方问。 在这个墓室之中,几乎到处都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唯独邵子龙刚刚指的地方,有两块很明显的圆形空地,大约一米见方。 我俩走过去,各自站在一块空地上。 这两块空地是紧挨著的,我们两个人伸出手,就能够得到彼此。 奇怪的是,这两块空地究竟是怎么產生的? 我站在这个位置,缓缓转了个圈,环顾四周,见那石台后方立著两根石柱,上面隱约有雕刻字跡。 走近前去,就发现左侧的石柱上刻著“隱神”,另外一根石柱上刻著“锁妖”,除此之外,石柱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隱神是什么意思?”邵子龙皱眉道。 锁妖很好理解,但这隱神的意思,就有些让人不著头脑。 “哪里跑!”突然身后传来胡搞一声怪叫。 只见他身形一闪,向外疾扑而出。 我和邵子龙、莲花三人立即追了,不一会儿,就见胡搞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来,鼻孔朝天,冷哼道,“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还想跑!” 他手里拎著个东西,黑乎乎的缩成一团,仔细一看,才看出是个人,只是骨瘦如柴,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怎么回事?”我问。 “爷,刚才我发现个人影溜过,立马就追出去了!”胡搞把腰一弯,满脸堆笑地一阵小跑过来。 此时阮天醒等人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陈覆水吃惊道,“这是什么人?” “急什么?”胡搞瞪了他一眼,拎著那人过来,眯著他那狐狸眼笑道,“爷,您来看看。” 那人被胡搞捏住脖子拎在手中,缩在一起,更加显得瘦骨嶙峋,皮包骨头。 “把他放下来。”我说道。 “是!”胡搞立即鬆开手,把那人放到地上,却是虎视眈眈地盯著,只要对方有所异动,只怕就会立即暴起。 “別怕,我们是来救人的。”我笑著温言说道。 那人浑身哆嗦,由於太过消瘦,显得眼珠子特別大,骨碌碌乱转,显然十分惊恐。 “你是什么人,是不是被困在这里的?”我继续笑著问道。 对方很显然是个活人,但身上的气息有些怪,有別於普通人。 我又陆陆续续地说了一些话,那人似乎稍稍平静了下来,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话,却是发出了“呜呜”之声。 “別急,慢慢说。”我鼓励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人显然在此地住了多年,而且很有可能只有他孤零零一人,长年累月没有张口说话,一时间开不了口也很正常。 过了一阵,那人的口齿终於有些清晰起来,勉强能听清对方说的是,“救……救我……” “你叫什么?”我问。 “水……水猴子……”那人说道。 “什么?”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反覆確认之后,才知道对方说的確实是“水猴子”。 对方这一开口,就说得越来越流利起来,至少能听得懂。 原来这人之所以叫水猴子,是因为他天生水性极佳,从小跟著父亲出海打鱼,往往一扎进海里就是小半天,独自抓一堆鱼虾上来。 他父亲出事情亡故后,他就独自一人靠著摸鱼抓嚇过活,因为水性太好,被周围的邻居叫做水猴子,真名反倒是很少有人叫。 再后来,他带著两个人来到海沟这边,结果被吸进了这里。 “你说你带著两个人来这里?”我吃了一惊,“你还记不记得来的两个人叫什么?” “顏……顏哥……”那水猴子说道。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还真是! 之前张婉儿曾经说过,当时胡顏和王忠离开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个皮肤黝黑的小孩子,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 再看这个水猴子,由於瘦的皮包骨头,已经有点看不出人样了,但仔细看的话,从年纪上应该是能对上的。 “顏哥是谁?”只听陈覆水急声问道。 “对了阮教主,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有点私事跟这兄弟聊一聊。”我转头笑著对阮天醒说道。 “光明主的私事就是咱们整个所有人的大事,一起听听无妨。”阮天醒淡淡说道。 “阮教主这么关心本座,本座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呵呵笑道。 不过想把对方赶开,那估计也没戏。 “快说,顏哥是谁?”陈覆水再次追问道。 我眉头一皱,“陈长老,能不能尊重点本座的隱私?” “这……”陈覆水还想再说,被阮天醒瞪了一眼,“陈长老听著就是。” “是。”陈覆水这才应道。 隨后,那水猴子就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给我们说了一遍。 从他的描述来看,他口中的那两人的確就是胡顏和王忠。 这水猴子当时也就是个孩子,但在水中的本领却是大得很,摸鱼捉虾不在话下,倒也足以让他活下去。 只是有一天他在海里摸鱼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一艘商船。 那时候他刚刚从水里冒出头来,就看到商船上有人摔下来,掉在海里,鲜血把海水都给染红了。 原来是有人在船上杀人,水猴子一看,就嚇得赶紧潜入水中想要逃离。 可没想到他被船上那些人给发现了,立即追了下来。 水猴子在水中的本领虽然厉害,但那些人也都是水中的高手,而且人多势眾,很快就把他堵在了水里。 正当他即將被那些人一刀砍死的时候,是胡顏出手救了他一把,並且將那批人给杀了个乾乾净净。 “知不知道那些什么人?”我问他。 “是……是头陀社,他们最爱杀……杀人打劫的……”水猴子用含混的声音颤声说道。 第1157章 玉龙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7章 玉龙號 我们在场的八人中,有一半是正宗头陀社的,另一半还跟头陀社不清不楚,听水猴子说到被头陀社打劫,都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往后说。”只听阮天醒阴沉沉地说道,看不出什么表情。 “阮教主,稍安勿躁。”我淡淡说道。 前者看了我一眼,眼睛微微眯了眯,却没有作声。 水猴子接著把事情往下说。 当时胡顏是和王忠乘著一条船出海,在中途偶遇了被劫杀的商船,这才顺手救了水猴子一把。 水猴子对胡顏这个救命恩人感激涕零,跪下就咚咚咚给他磕头,听说胡顏是在海上找人,他就主动想给胡顏帮忙。 这水猴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要论起对这一带海域的熟悉,连王忠都比不过他。 不过胡顏却说,他要找的人是在多年前来过,应该早就不在此地了,他只是想寻觅一下对方来过的痕跡。 在言谈之中,胡顏无意中提到了他那位故人当初应该是乘坐一艘玉龙號来的南洋。 听到“玉龙號”这三个字,我们在场八人都是吃了一惊。 之前我们在海沟旁发现的那艘沉船,不就是玉龙號么? 虽然心中震动,不过谁也没有作声,继续听那水猴子说下去。 当时这水猴子听到“玉龙號”,也跟我们一样吃了一惊,急忙向胡顏说明,他以前在海底潜水摸鱼的时候,遇到过一艘沉船,名字就叫玉龙號。 胡顏一听,忙问他是在哪里看到的。 水猴子告诉胡顏,是在一条海沟旁,当时他在海中摸鱼抓虾,无意中来到了那条海沟附近,结果发现一艘船沉在那里。 他虽然认字不多,但玉龙號这三个字还是认识的,就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心想那沉船里可能有什么宝贝,大著胆子摸了进去,结果没等他摸到什么东西,就发现水中有灯光闪烁,正在向这边靠近。 他嚇了一跳,赶紧关了灯,从沉船的另一侧悄然溜了出去。 等游得远了,这才停下,躲在一旁看著,心里想著等那些人离开之后再去船里看看。 可没想到这时海中突然生出一股吸力,拽著他就往海沟中捲去。 好在他当时距离海沟颇远,再加上他常年在海中廝混,经验丰富,这才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只不过他看到几点亮光被瞬间拖进了海沟深处,显然是沉船附近的那几人没能倖免。 看到此情此景,水猴子嚇得魂飞魄散,也不敢再去摸船,赶紧从那里逃离了。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去过那边,直到胡顏提起玉龙號,他这才猛然想起。 胡顏得知此事后,立即就要水猴子带著他前往,水猴子自然是满口答应,带著二人来到了那片海域。 胡顏让二人待在船上,他准备自己下去看看。 可王忠说,他也想跟著去看看,水猴子则是怕恩人找不到,自告奋勇给两人带路。 於是他们一行人三人就一起潜入了海底。 在水猴子的带领下,三人顺利找到了那条漆黑的海沟,而那条沉船就静静地臥在海沟旁的淤泥里。 他们进去沉船找了一圈,却也没找出什么东西来。 水猴子没有夜眼,在深海之中也只能靠著灯光照亮,据他所说,当时胡顏在船里找了一阵之后,就盯著那“玉龙號”三个字怔怔发呆。 水猴子生怕那股怪异的吸力再来,心里有些害怕,但恩人没说要走,那也就忍住没去催。 正当他纠结之际,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骤然传来,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和边上的王忠一起被卷了起来。 就在这时,胡顏一闪而至,一手一个抓住二人。 只是他们距离海沟实在太近,那股吸力又是极其古怪,三人就一起被那吸力给拽了进去。 等他们进入海沟深处,就跟我一样,发现了建在海底的那座大庙。 胡顏带著二人进入庙中,辗转来到了大庙底下的水妖墓,只见到处都是森森白骨,堆积如山。 只是跟我们现在看到不同的是,当时的墓中那座黄铜宝塔並未损毁,无数道漆黑的铁链缠绕著塔身。 而且整个水妖墓中寒气森森,到处都爬满了冰晶和白霜。 就在那座黄铜宝塔前不远处,坐著两个美女冰雕。 只是等他借著灯光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並不是冰雕,而是两个真人,穿的衣服一红一白,只是被冰霜给覆盖,给冻在了里面。 他正暗暗咋舌,就见胡顏脸色大变,快步向著那两个冰雕走了过去。 水猴子和王忠正准备跟上,结果刚一抬腿,突然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拎到了空中。 二人惊骇欲绝,只听到一阵虚无縹緲的笑声突然间在墓中响起。 水猴子只觉得浑身剧痛,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那股力量给捏爆了,再加上灯光熄灭,看出去一片漆黑,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胡顏的声音,像是念了一句什么,但听不懂。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腾空飞起,在空中滴溜溜地打了个转,朝著地面疾坠而下。 还没等他著地,又被一股巨力拉扯而起。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虽然这墓中並没有水,但他却像是陷入了一团乱流之中,不停地隨著水流被拉扯。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一只手抓住,耳边听到胡顏的声音,让他们別慌。 水猴子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是忍著恐惧点头答应。 之后又听胡顏说,已经找到故人了,但这里妖气太强,他那位故人被妖气封住,难以脱身,必须得想办法。 水猴子听到“妖气”,突然间想起南洋这边的传说,不禁失声喊了句“水妖墓”! 胡顏问他水妖墓是什么,王忠也是在南洋长大,自然对水妖墓也有所耳闻,就给胡顏解释了一遍。 胡顏听完后许久没有作声,四周一片寂静,就连之前那怪异的笑声也没有再出现。 水猴子嚇得大气也不敢出,心中怦怦乱跳,突然间听胡顏说,墓里的这些白骨都是被那些被水妖从外面摄进来的人。 水猴子更是害怕,心说那他们岂不是也得成了这里的一堆白骨? 第1158章 驱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8章 驱妖 正当水猴子惊恐万状之际,只听胡顏又说,他那位故人被妖气所控,时间太久,想要斩断,极其困难。 水猴子听得一头雾水,根本没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胡顏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交代他和王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等会儿他要想办法破开妖气,但成败难料。 让他们二人注意时机,一旦有机会,就逃出水妖墓。 水猴子和王忠二人都答应了一声,隨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漆黑一片的墓中突然亮了一下,水猴子就看到,胡顏站在距离他们几十步远的一处地方,左手拿著一张像是铁片一样的东西,右手指天。 他整个人散著一层淡淡的光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 起初那一层光泽只是笼罩胡顏四周,隨著时间推移,那层光泽逐渐向著四周扩散,驱散黑暗。 这样一来,水猴子就朦朦朧朧地看到了墓中的情形。 胡顏站立的地方,正好是面对著那座被铁链缠绕的黄铜宝塔,而那两个美女冰雕,就位於他们两者之间。 水猴子听到一阵“嗤嗤”声,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胡顏左手拿著的那块铁片中,闪烁出一道道光影,那些光影看上去像是文字。 可那些文字太过复杂、怪异,他一个也不认得。 那些文字一样的光影所到之处,原本结霜结冰的地方就开始融化,发出嗤嗤轻响。 水猴子看的心头怦怦乱跳,过不多时,那两个美女冰雕也开始融化,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墓中起了一阵旋风。 那两个美女冰雕原本已经融化的部分,骤然间又开始封冻。 封冻完又开始融化,融化又封冻。 就好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比拼,时而一方胜,时而一方输,两者相持不下。 水猴子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也明白这应该是胡顏在跟水妖相斗,他大气也不敢出,只盼著胡顏能赶紧贏。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双方却依旧在那交锋,僵持不下。 就在他满心焦急之际,突然间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让他去把胡顏手中的铁片夺下,那是个宝贝。 只要拿到了铁片,就会要什么有什么。 那声音听起来如沐春风,而且极具诱惑,让他动心不已,虽然他不知道那铁片是什么宝贝,但要什么有什么,那岂不是说他想吃烤肉就吃烤肉,想穿新衣服就穿新衣服? 这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忍不住地就想过去拿。 可他迷迷糊糊之间突然想到,顏哥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跟臭狗屎有什么区別? 水猴子急忙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后背出了一阵冷汗。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好几步,等他再一看,就发现王忠在他前面,正朝著胡顏所在的方向走去。 水猴子吃了一惊,急忙喊王忠停下,別过去。 可王忠却是无动於衷,依旧在往前走。 他情急之下,只好衝过去想要拉住他,等衝到近前,他才猛然发现,王忠手里竟然还拿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嚇了一大跳,急忙大喊,问王忠要干什么,要动手去拉住他。 可王忠一挥手,就把他给甩飞了出去,快步朝著胡顏冲了过去。 水猴子猛地明白过来王忠要干什么,一边大叫提醒胡顏,一边猛衝过去,跳到王忠肩膀上,一把抱住王忠的头。 可当时的胡顏站在那里,却是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水猴子只能是跟王忠拼了,用手去抓对方的眼睛,可王忠毕竟是头陀社出来的人,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却也不是水猴子这么一个小孩能比的。 王忠一把抓住水猴子,就把他狠狠地砸到地上,隨后狠狠一刀刺向胡顏的后背。 只是没想到这一刺之下,胡顏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匕首咔嚓一声断裂。 王忠吃惊之余,伸手就去抓胡顏左手拿著的那块铁片,水猴子见状,一个翻滚过去,抱住王忠的腿,一口咬了上去。 王忠吃痛,只好回过来先解决水猴子,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给踢得飞了出去。 水猴子忍痛爬起,正要再扑上去,就看到王忠的手已经抓住了那块铁片! 就在这时,原本从铁片中散出的一个个怪异文字突然间纷纷破碎,胡顏口鼻耳窍之中都汩汩流出鲜血。 王忠趁势一把夺过那块铁片。 可就在下一刻,胡顏突然一伸手,把那铁片抓了回去。 隨即他整个人的样貌开始大变,手掌上长出根根长毛,指甲变得锋利无比,甚至五官都开始大变,转眼间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白毛狐狸,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隨即那块铁片再次光影闪烁,飞出一个个古怪文字,铺天盖地向著那黄铜宝塔飞了过去。 水猴子滚在一边,只看到胡顏化身的白毛狐狸身上不停渗出血来,片刻功夫,浑身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那缠绕著黄铜宝塔的铁链丁零噹啷,纷纷断裂。 水猴子看到那王忠满脸狰狞地又冲了过去,他也赶紧捡起一根棒子骨,就扑上去跟王忠拼命。 只是毕竟两者实力有差,王忠一巴掌就把那根棒子骨给砍断了。 水猴子趁机一把抱住对方脖子,张嘴就朝他耳朵咬了过去。 王忠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再次抓向胡顏手中的铁片。 水猴子被他给掐得窒息,脑子一片空白,突然间听到轰隆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只觉整个人腾空飞起,隨后重重地砸在地上,跟著就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剧痛,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一摸,只摸到了冰凉的白骨。 他又惊又怕,不停地呼喊“顏哥”,可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能摸索著到处寻找,可等他把整个墓室都摸遍了,都没找到胡顏或者是王忠,因为他能摸到的,只有那些冰冷的白骨,以及一些断裂的铁链,还有一些金属碎片。 第1159章 残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9章 残章 水猴子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在黑暗的墓室中摸索,可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他发现那黄铜宝塔已经炸毁了,地上摸到的金属碎片,就是来自於那座宝塔,至於胡顏和王忠,甚至是地上那两尊美女冰雕,都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如此一来,偌大的墓室之中就只剩了水猴子一人。 他虽然常年独自潜入海中捉鱼摸虾,但跟这种单独一人被遗弃在大墓之中又不一样,巨大的恐惧感让他惊慌失措。 等他稍稍镇定下来,准备按照原路从那个水潭中摸出去,可没想到这水潭极其怪异。 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十分顺利,可出去的时候却是怎么都出不去,这水潭之中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每当他游到一个地方,就会被挡下。 在不知尝试过多少次之后,水猴子只能无奈地返回墓室之中。 他心里还抱著侥倖,说不定胡顏什么时候会回来找他,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数不清的日夜。 在这墓室之中,除了一堆堆的白骨,什么都没有,连那水潭之中也找不到任何鱼虾之类的东西。 水猴子饿极了,就只能是喝那潭中的水充飢。 只是单纯喝水,又哪里能撑得下去? 后来他实在饿得极了,就发了疯似的到处在墓室里翻找,结果还真被他在一处隱秘的耳室之中找到了许多的石罐。 他打开石罐一看,里面居然封存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 那些甲虫的样子十分怪异,从所未见,只是那些甲虫纹丝不动,早都已经死了,可被封存在石罐里,居然没有腐烂。 水猴子饿得极了,也顾不上什么,抓起虫子就吃,虽然虫子又臭又腥,但人饿得狠了,什么都吃得下去。 这些年来,水猴子就是靠著这些虫尸勉强果腹,只是人却变得越来越瘦,变得骨瘦如柴。 这水猴子一番话说得含含糊糊,但听他说完之后,我们一行人都是有些面面相覷,大受震动。 “你不错。”邵子龙在水猴子肩膀上拍了一下道。 原本是夸讚,倒是把后者给嚇得一哆嗦。 显然多年来被困在墓室之中,已经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我回头扫了一眼白骨森森的墓室,水猴子说的这些话的確是解开了不少谜团,然而又平添了许多的疑问。 从目前来看,当初那胡顏要找的故人,应该就是那两个美女冰雕中的其中一人。 而且对方应该是乘坐玉龙號,来到了这片海域,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玉龙號沉没在了海沟附近。 在这海沟深处隱藏著一座水妖墓,从这大墓的结构来看,其实並非是真正的古墓,而是一处用来封镇水妖的大阵。 这水妖墓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大概是出现了某种损坏,那水妖虽然难以破封而出,却把手伸出了大阵之外。 只要是经过海沟附近的活人,都会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拉扯进海沟深处,成了那水妖的零食。 墓中堆积如山的白骨,只怕就是这么来的。 当时胡顏那位故人,在此沉船之后,想必也是被水妖给拽进了大墓深处。 只是跟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位故人並没有变成白骨,而是被封冻了。 除了她之外,另外还有一名女子,这人极大可能是那位故人的同伴,两人是一起被水妖给摄入大墓的。 水猴子提到过,当时胡顏曾经说过一句,说他那位故人被妖气所控,而且时间已久,极难斩断。 如果水猴子没听错的话,从这句话推测,十有八九是那两名女子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被那水妖给看中了,所以用妖气控制住了二人。 或许是那水妖想要藉此破开大阵的封印也说不定。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玉龙號沉船已经过去多年,也就是说,在胡顏他们进入之前,那两名女子已经早就被妖气给封冻在那里。 这就意味著,在胡顏他们来到的时候,那水妖还没有完全得逞。 从这里可以看出,那两名被冻成冰雕的女子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甚至连水妖都难以將二人彻底控制,双方相持不下,一直拖延到了胡顏等人找上门。 当胡顏看到这两人的时候,立即决定要冒险破开封镇,显然那位故人对於胡顏来说极为重要。 不过在这当中,我最在意的还是水猴子说的那块“铁片”。 我现在对铁片有点应激,当时一听到这个的时候,莫名就想到了我们灵门的《灵王二十四章秘经》。 当然了,铁片未必就是秘经,可如果是呢? 真要是的话,胡顏这个老色胚手中为什么会有秘经的残章? 从水猴子的描述来看,当时胡顏是要强行破开水妖对於那两名女子的控制,这是极其困难的。 胡顏虽然是化形大妖,可这墓中封镇的水妖,绝对也不是个什么善茬,双方估计相差不多。 如果两者相斗的话,胜负难料。 可胡顏要做的,却是將两名女子从水妖的掌控中解救出来,而且还不能伤了二人,否则这救人就变成杀人了。 这远比直接跟水妖相斗要困难得多。 可胡顏却是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那块铁片,藉此施展秘术,这就说明那块“铁片”,应该有某种压制妖力的作用。 按照水猴子所说,当时双方是相持不下,但从后面的发展来看,应该是胡顏略占了上风,只要时间一久,水妖必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水妖施展了妖术,水猴子和王忠同时受到了蛊惑。 只是那水猴子年纪小,心思纯正,对於胡顏这个救命恩人更是感激无比,在受到蛊惑之后,立即就清醒了过来。 反观那个王忠,虽然名字里带个“忠”字,按照秦燕所说平日里性格老实忠厚,还同样被胡顏救过命,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没能抵住诱惑,上前想要刺杀胡顏,抢夺铁片。 只是胡顏身为化形大妖,肉身强悍无匹,一把匕首根本连他的皮毛都伤不了。 然而他正施法到关键处,被那王忠给动了铁片,以至於功亏一簣,反受重伤,隨后直接化出狐狸真身,开始拼命。 第1160章 锁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0章 锁妖 可惜的是,在胡顏和那水妖斗法到极致的时候,水猴子被震晕了过去,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如此一来,也就只能从其他的一些蛛丝马跡来加以推测。 先说这墓中的两尊美女冰雕,十有八九就是如今南洋让人闻风色变的两大水妖,也就是那神秘的白衣女和红衣女。 这二人之所以变成“水妖”,应该是跟当初在水妖墓中被水妖控制过有关,因此身上沾染了妖气,变得非人非妖。 这就意味著,当时胡顏拼命之后,应该是成功將二人救了出来,只不过他和那水妖却是同时失踪了,暂时不知生死。 不过这当中有一个人,是可以確定还活著的,那就是王忠。 这个王忠从水妖墓出来后,就把张婉儿等一批姑娘给掳了去,囚禁起来天天造孩子。 要说这王忠受到水妖蛊惑,被激发贪念,忘恩负义,背刺胡顏,这还可以理解,可奇怪的是,这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如此色心大发? 再加上张婉儿她们后来生出那样的“怪胎”,这就让我怀疑,王忠应该是在水妖墓的那场大战中,同时受到了胡顏和水妖两股强大妖气的影响。 胡顏本身就是老色胚,当年在东洋不知祸祸了多少姑娘,这王忠后来就做了同样的事情。 至於张婉儿他们那些姑娘,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自然也是因为王忠,並且同时出现了“狐妖”和“水妖”两种变化。 “后来有没有找到那块铁片?”我正琢磨著,忽听那阮天醒颇为急切地问道。 “没……没有……”水猴子战战兢兢地摇头。 “那铁片去哪了?”阮天醒追问。 “阮教主,你对一块破铁片这么关心干什么?”我打断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阮天醒这才从水猴子身上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只是好奇而已。” “我……我不知道,我都摸……摸遍了,这里没有……”水猴子连连摇头。 他在这里被困了多年,他说摸遍了,那肯定是摸遍了。 阮天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向那破损的黄铜宝塔走去,陈覆水等三人也赶忙跟上。 “你觉得那铁片有可能去哪了?”等对方一走,我立马开始关心,回头问水猴子。 “可……可能被顏……顏哥带走了吧,也不知道顏哥他……他怎么样了……”水猴子忍不住呜咽道。 “哭什么,我师父才不会有事!”一直没有作声的胡搞突然间暴跳起来,“他妈的,那个叫王忠的狗东西,老子拧了他脑袋!” 水猴子被嚇了一跳,后半句话就给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瞎叫唤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爷,我刚才有点激动,有点激动……”胡搞挠了挠头,赶紧压低了嗓门。 邵子龙拍了下他肩膀道,“放心吧,你师父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龙哥,怎么说?”胡搞眼睛一亮。 “不是有句话说嘛,祸害活千年,你那老色胚师父没那么容易死。”邵子龙一本正经道。 “这……龙哥说的好像是有道理。”胡搞訕笑道。 “小白莲你说是不是?”邵子龙用胳膊肘捣了一下莲花。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什么时候又变成“小白莲”了? “有道理。”莲花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道。 正在这时,忽然间地面剧震了一下。 我们吃了一惊,急忙转身看去,只见阮天醒四人围在那座残破的黄铜宝塔前,四人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正自双手结咒。 “你们干什么?”我和邵子龙齐齐呵斥一声。 一行四人立即向著对方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墓室的穹顶、墙壁、地面上,纷纷亮起一道道赤红色的符咒,密密麻麻! 一时间,墓室內红光大盛。 那阮天醒等四人似乎也是大吃了一惊,急忙从黄铜宝塔那边退了开来。 可此时这墓室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给激活了,穹顶、墙壁、地面上亮起的道道符咒,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像是一群群的蝌蚪,在满天满地地游走。 一时间,只觉得陷入了一个符咒的漩涡之中,看过去铺天盖地的都是不停变化的符咒! “给我起,快过来!”只听到邵子龙大喝一声。 十数道符籙在他身旁围成一圈,向著上空升腾而起。 我一把抓起水猴子,和莲花、胡搞一起纵身躲到邵子龙祭起的符阵之中。 只见阮天醒四人也是聚到了一起,陈覆水等三人成品子形,將阮天醒围在中间,一团白色的云气蒸腾而起,如同一朵蘑菇,將四人笼罩其中。 忽听一阵“嗤啦啦”响,围在我们身周的符阵剧烈地颤抖起来,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符咒,向著我们蜂拥而来。 这哪像是什么符咒,倒像是一颗颗沉重的铁球。 在这重压之下,符阵很快就支撑不住,开始剧烈震颤。 “阿弥陀佛!”莲花双手合十,一声佛號,顿时僧衣鼓盪,一股淡淡的白色光芒向著四周迸发。 胡搞毛髮倒竖,双手托举而上,平地形成一股旋风。 我洒出一把纸人,同时招出了孔情,纸人散开,定在各个方位,孔情小姑娘则放出了强大的念力。 我趁著短暂的空隙,在我们身周接连布下了数道阵法。 可饶是如此,那密密麻麻的赤色符咒却是无穷无尽,越压越多。 这就好像是天上在掉铁球,我们合力撑起一把坚固的大伞,把铁球硬生生挡住,可当铁球不停地下,越积越多的时候,哪怕再如何坚固的大伞也支撑不住。 到最后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挤成肉泥! 我心中念头急转,这应该跟水妖没什么关係,十有八九是阮天醒那帮人不知动了什么,触发了这水妖墓中的禁制。 要知道这水妖墓本身就是用来锁妖的,这些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符咒,很可能就是来自於锁妖阵! 现在倒好,这妖已经跑了,倒是把我们给锁里头了! 第1161章 阎王殿,锁妖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1章 阎王殿,锁妖阵 “老林,赶紧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只听邵子龙大叫道。 我在布阵的时候早就起了天衍神算,试图推演其中的变化,只是这阵法繁复深奥之极,又哪是短时间可以破解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咒一道接一道砸落下来,很快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符咒山”,当真是如同泰山压顶。 在这种情形之下,又哪里能让我好整以暇地慢慢推演。 砰! 只听一声巨响,邵子龙原先祭出的十数道符籙终於承受不住,砰的一声炸成粉碎。 “阿弥陀佛!”莲花一声佛號,原本淡淡的白光陡然大亮。 顶在四周的眾多纸人发出噼里啪啦的颤抖声,孔情小姑的念力提到极致,我布下的几道阵法接连爆发。 “给我起!”邵子龙一口气再次祭出十数道符籙,形成符阵。 然而只是支撑片刻,就又摇摇欲坠,我们所有人联手形成的防御圈,已然接近崩溃。 我后背出了一阵冷汗,心念急转,左手五指张开凌空一抓,起九重紫心法,飞云狮子寒芒闪烁,在掌心急转! “破!” 青城秘技,镇万煞! 飞云狮子化作一道寒芒冲天而起,刺入“符咒山”之中,短剑所过之处,赤色符咒纷纷破灭,如同泡影。 转瞬之间,短剑就洞穿了符咒山。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符咒山”虽然被飞云狮子洞穿,却是如同泡沫一般,片刻就又填充了回来,將飞云狮子破开的“伤口”弥合。 镇万煞作为青城道宫独门秘技,可镇万邪、破万煞,威力无穷,可打在这“符咒山”上,却是如同打中棉花,毫不受力。 天底下术法相生相剋,要是打在空处,哪怕是再厉害的法术,也是毫无作用。 就在我收回飞云狮子的瞬间,突然间“砰”的一声,邵子龙第二次祭出的符阵再次爆开。 顶在四处的纸人也跟著纷纷爆开,笼罩在莲花身周的白光黯淡,胡搞双手托天、满脸狰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几道阵法也开始崩解…… 我立即收回孔情,將护体咒提到极致。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赤色符咒朝著我们山呼海啸般轰然砸下! 就在这时,只觉背后一阵滚烫,如同火烧一般。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周围的一切突然间静止了下来,包括那些疾坠而下的符咒,都在瞬间被凝滯在了半空。 咔嚓。 我耳边像是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破裂声,只见眼前的一道符咒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隨后崩溃消解。 紧接著又是另一道符咒。 一道接著一道的符咒开始破裂,消弭於无形。 然而后背却是越来越烫,就像整个人都开始燃烧,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强行忍住灼烧的剧痛,拉了一把邵子龙的胳膊,准备趁机破开“符咒山”。 可就在下一刻,我们四周密密麻麻的赤色符咒,竟在同时齐齐爆开。 轰隆一声巨响,霎时间地动山摇,天旋地转。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墓室的穹顶、墙壁就开始支离破碎,轰然坍塌,海水从裂缝中汹涌灌入。 强大的水流瞬间把我们冲得七零八落。 我急使重身法,想要稳住身形,然而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哪怕是再厉害的法术都是小巫见大巫。 根本就不分东西南北,被强大的水流席捲著,就冲了出去。 只看到眼前有个人影闪过,立即伸手一抓,抓住了他胳膊,隨后两个人就一起被水流捲走。 就在刚刚那“符咒山”爆开的瞬间,整个水妖墓也轰然坍塌,海水倒灌进来,又在海底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整个海沟都震动不休,引发了一场海啸! 强大的衝击波,形成可怕的海底暗流,將我们裹挟著冲向远处。 我被衝击得七荤八素,再加上后背如同火烧一般,哪怕是浸在冰冷的海水之中,依旧难忍剧痛。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著海流被翻滚了不知多久,身后的灼热感这才渐渐平復下来。 此时暗流也逐渐减弱,我这才稳住身形。 之前水妖墓坍塌的时候,我仓促间抓住一个人,不过並非是邵子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个水猴子,此时早就已经昏迷不醒。 我扯著他浮出海面,放眼望去,只见天空阴云密布,海面上一望无际的,除了水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更別提邵子龙他们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至於小疯子他们乘坐的船,也是没有任何踪影。 也不知道是被海流给衝到了哪里,这大海汪洋的,甚至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我折腾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酸软,索性仰著往海面上一趟,一手拉著水猴子,两个人就漂在了海上。 “小情儿,你先盯著,看看有没有船经过,我歇会儿。”我把孔情小姑娘招了出来。 “小师叔你没事吧?”孔情附在纸人上,飞在空中盘旋,语气担忧地问道。 我说,“没事,就有点累。” 后背那一把火烧过之后,起初还没觉得,现在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似的,酸软无力,只想好好睡一觉。 “小师叔那你睡会儿,我盯著!”只听孔情小姑娘软萌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我也没什么力气说话,闭眼嗯了一声,只觉身体隨著海浪一起一伏,不停地顛簸晃动。 也不知道邵子龙他们怎么样了,小疯子他们一行人在海面上,估计也受到了衝击。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阵,又想到了阮天醒那帮人在水妖墓里不知动了什么,又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只不过最让我在意的是,当时那水妖墓中的锁妖阵被触发,將我们所有人困在其中,就在最后关头,我背后的阎王殿胎记突然“烧”起来了。 在以前我倒也有过好几次这种经歷,每次都是在极度危险的境况之下。 不过这次,似乎跟其他几次都有所不同,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一般来说,奇门阵法是很难靠蛮力去破解的,哪怕是镇万煞遇到那锁妖阵,也像是一拳打空。 我知道我背后的阎王殿胎记不一般,可从当时的情形来看,锁妖阵並非是被其强行破开的,而是自动溃散的! 第1162章 海神教大长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2章 海神教大长老 我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蹊蹺,什么叫做自动溃散的?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那锁妖阵被解开了,阵法自毁,从而连带著整个水妖墓崩溃。 这就很奇怪了,如果说给我宽裕的时间,让我慢慢推演计算,说不定能够破解这锁妖阵,达到同样的效果。 可这阵法极其繁复,环环相扣,是要一步步去解开的,不是说一句“破”,他就能破了的。 那这阎王殿胎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这锁妖阵,一遇到这阎王殿胎记,就自动瓦解不成? 等等! “遇到阎王殿胎记,就自动瓦解?”我心中猛的一跳。 刚才我只是隨口吐槽了一句,可仔细一想,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这似乎,並非是没有可能。 我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形,似乎真是我后背一阵火烧,那锁妖阵就突然间崩溃了! 难不成我这背后的胎记,还跟这锁妖阵又或者说水妖墓有什么关係么? 一想到这个,我就再也睡不著,脑子翻来覆去的儘是各种猜疑。 我忽然又想到,那水妖墓的两根柱子上,分別刻著“隱神”和“锁妖”二字,这隱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可惜的是经过这一场爆炸,那水妖墓估计已经不復存在,那姓阮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转念一想,那姓阮的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得找他问个明白。 这么来来去去的想了一阵,睡也睡不著,倒是那昏迷的水猴子醒了过来,只是等他看到阴沉沉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海面,却是一脸迷茫。 “你没做梦,是从墓里出来了。”我说道。 水猴子愣了半天,又用手去拍了拍海面,突然间呜呜大哭起来。 我倒是有点理解他的心情,这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大墓里多年,突然间重见天日,换个人估计比他还要激动。 那水猴子好不容易哭完了,过来跟我说话,又指了指海水,说了两次我才听明白,原来他是想下去摸点鱼虾来吃。 “去吧。”我也没阻止。 人家都叫水猴子了,自然不用担心他在海里出什么事。 那水猴子闻言,发出一声欢呼,埋头就扎入了水中。 只是没过一会儿,就见他哗啦一声浮出水面,手里抱著一条银灿灿的大鱼,给我送了过来。 听他说了一阵,原来是要送给我吃。 “你吃吧,我现在没胃口。”我婉言谢绝。 水猴子当即將鱼砸晕,又用手指剖开鱼肚,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別一下吃太多了。”我还是提醒了一句。 毕竟对方在墓里关了那么长时间,平时只能靠著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尸度日,换做一般人估计早死了。 现在一下子吃到活鱼,那也得適应適应。 “小师叔,好像有船!”忽听头顶的孔情小姑娘喊了一声。 我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个黑点正在往这边移动,还真是一艘船。 “等会再吃,走了。”我拍了一下水猴子,二人一起往那艘船的方向游去。 在没有施展附灵的情况下,我在水里也就那样,两手划著名慢慢往前蹭,倒是那水猴子跟条鱼似的,在水里忽东忽西,灵活之极。 “过来过来,躺著。”眼看那艘船越来越近,我把水猴子给叫了回来,两个人往上面上一趴,就开始学那红衣女人开始躺尸。 “小师叔,他们船过来了。”只听孔情说道。 不一会儿,又听她道,“好像没打算停。” 我心说这回失算了,要是小疯子在这儿,让她穿个裙子往海上一躺,估计人家就来捞了。 正打算另想办法,就听孔情小姑娘又道,“来了来了,靠过来了。” 很快,那艘船就调转了方向,缓缓靠了过来,有人从船上撒下网来,把我们给捞了上去。 “多谢多谢。”我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哇的吐出一口海水来。 “两位是遇到了什么事?”一群人围著我们,其中一个身材胖墩墩的中年男子皱眉问道。 “遇到风暴,船给打烂了,我们两个就漂在了海上,多谢各位相救。”我感激地解释道。 那中年胖子看了一眼水猴子,疑惑道,“这兄弟怎么瘦成这样了?” “唉,好久都没吃的了,饿的。”我摇头道。 “两位在海上漂了多久?”那中年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过兄弟倒是还好。” “我这底子比较厚,饿几天也还行,我这兄弟本来就瘦,饿几天就没法看了。”我胡诌了几句。 刚才我一上船就发现,这船的样式有些眼熟,再一看这些人的装束和打扮,就又更篤定了几分。 我这是又遇上海神教的人了,该说不说,这缘分还是有的。 “怎么回事?”突然船舱打开,从里面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厉的中年汉子。 “刘长老,刚才捞上来两个人,说是他们的船遇到了海难。”那中年胖子见到来人,赶紧恭恭敬敬地稟报导。 我心说又来个什么长老,这海神教的长老跟不要钱似的。 “谁让你们捞上来的?”那刘长老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启稟刘长老,我们想著人可能还活著,就捞上来看看……”那中年胖子嚇了一跳,急忙解释道。 “活著又怎么样,需要你们多管閒事?”刘长老冷声道。 “这……我们……我们下次不敢了。”中年胖子等人连声道。 刘长老扫了眾人一眼,训斥道,“大事当前,不要横生枝节,听到了没有?” “是!”中年胖子等人赶紧应道。 “把他们两个给处理了。”刘长老这才点了点头,隨后看了我们一眼。 中年胖子迟疑著问,“刘长老,该……该怎么处置?” “这还要问我?”刘长老语气一寒,“我海神教大举进入南洋,此事关係重大,这两个人来歷不明,你说该怎么办,杀了,扔回海里!” “啊!”中年胖子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还不快去!”刘长老厉声道。 “是……是……”中年胖子不敢违抗,回头挥了挥手,说道,“兄弟,对不住了。” 他一声令下,就有两人就拎著刀冲我们走了过来。 “等会儿,你们是海神教的?”我皱眉问道。 “不错,兄弟,你们就安安心心走吧。”那中年胖子道。 我把脸一沉,训斥道,“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连你们大长老都不认识?” 第1163章 重整旗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3章 重整旗鼓 “大长老?”那中年胖子愣了一下。 在场的其他人在惊愕之后,更是纷纷笑了起来。 “什么大长老,你是不是掉海里脑子进水了?” “你知道大长老是什么吗?” “这小子估计是嚇傻了……” 我探手一抓,捏住一人的脖子,隨手一拋,就把对方拋了出去。 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想要阻止,那人已经飞出甲板,哗啦一声掉进海里。 “救命,救命啊!”只听到一阵惊恐的惨叫声。 那人被我抓住的瞬间,就被我顺手封了一处关窍,此时浑身僵硬,这一入水自然就咕嘟咕嘟地往下沉。 几人疾衝出去,急忙下海去打捞。 “拿下!”中年胖子大喝一声。 霎时间人影闪烁,十数人向我齐齐围攻而上。 只是眾人还未靠近,就陡然间浑身剧震,滚落在地,发出一连串的砰砰声。 刚才这一瞬间,我倒是没做什么,就是孔情那小姑娘稍稍露了一手。 “你……你……”那中年胖子倒是比其余人等要强上一些,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浑身踉蹌,却是没有倒下。 “你到底什么人?”那刘长老脸色大变。 “你是刘长老?”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你是……”对方沉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没等他说完,就阴著脸训斥道,“你一个小长老,见了本座还不参见!” “你……”刘长老惊疑不定,“我海神教四大长老当中,並没有你这样的……” 话音刚落,对方突然间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神色大骇。 孔情这小姑娘的念力是用得越来越麻利了,刚才这一下,无异於给了那刘长老一铁锤子,足够他吃一壶的。 我知道这是孔情暗中出手,不过在旁人看来,却好像是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把所有人给制住了。 “哼哼唧唧的,这是对本座不满?”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刘长老,语气一寒。 “属下拜见大长老!”那刘长老脸色数变,突然间把腰一弯,大声说道。 他这一拜,中年胖子等其他人等也急忙跟著参拜。 “怎么,现在认识了?”我冷冷地道。 “请……请大长老恕罪,属下常年在海外,不……不知教內新立了一位大长老……”刘长老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道。 “你是真心认了本座?”我盯著他问,“还是说,你怕本座把你们全都宰了,这才说些违心的话?” “不不不!”刘长老嚇了一大跳,急忙说道,“大长老神通莫测,要杀我们这些人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不需要编造……” “真的?”我淡淡问。 “真的,真的!”刘长老连连点头,“我教有大长老这样的高手坐镇,那是我教之福!” “是我教之福!”中年胖子等人也急忙跟著齐声叫道。 “真的不用再验证验证?”我问。 “不用不用!”刘长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突然间把脸一沉,“好啊,原来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贪生怕死,见风使舵,隨便碰到一个人,你们就敢认大长老?” “大长老恕罪,之前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但绝对不是因为贪生怕死!”刘长老浑身一震,急忙跪了下来。 在场的其余人等,也嚇得纷纷下跪。 “实话告诉你,本座根本不是你们的什么大长老!”我冷冰冰地道。 “大长老恕罪!大长老恕罪!”刘长老带著眾人咚咚磕头,“属下这回已经擦亮眼睛了,绝对不会再认错,还请大长老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並没有立即做声,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冷声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多谢大长老开恩,多谢大长老开恩!”眾人千恩万谢,一连又磕了好几个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那中年胖子赶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殷勤地道,“大长老请坐。” 我也不客气,坐下来扫了眾人一眼,问道,“你们这船是来干什么的?” 那刘长老有些疑惑,“大长老您不知……”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本座不是你们的大长老,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冷冷地道。 那刘长老嚇了一哆嗦,急忙道,“大长老,您可千万別这么说了,属下是奉命前去麋鹿岛一带支援!” “支援什么?”我哦了一声问。 “我教这次大举进入南洋,就是为了剿灭水妖,只可惜上一次失败了,去的人全军覆没。”刘长老赶紧解释道,“这次咱们重整旗鼓,准备在麋鹿岛附近再次围剿水妖!” 说完之后,这刘长老又小心翼翼地道,“不知属下有没有说错,还请……还请大长老指点。” “那你们还有空在这里磨洋工?”我冷哼一声道。 “赶紧加快航速,快!”刘长老急忙下令。 眾人慌忙各就各位,加快船速,向著前方驶去。 “船上有什么吃的,都拿些出来。”我吩咐道。 “还不快去!”刘长老叫过那个中年胖子。 后者赶紧奔入船舱,不一会儿就弄了一桌子吃的喝的出来,菜、肉、鱼虾、水果、糕点应有尽有,另外还搞了两瓶酒。 “吃吧,慢慢吃。”我招呼水猴子过来吃东西。 他起初还有些局促不安,不过等一口肉吃进嘴里,一下子就放鬆不少。 不过他多年没正经吃过饭,不能一下子吃得太多太快,只能是慢慢进食。 我隨便吃了几口,把那刘长老叫过来,问道,“这次又准备怎么围剿?” “大长老您……您就別再考验属下了。”刘长老额头见汗,“这具体的计划,只有教主跟几位大长老知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只会听话有什么用,你就没有自己的脑子?”我训斥道,“说说你自己的看法!” “是,是……”刘长老连连点头,“属下猜测……这次教主都亲临南洋,说明对这水妖之事极为看重,这次麋鹿岛围剿,应该还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我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连海神教的教主都亲自跑到了南洋来。 第1164章 再次围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4章 再次围剿 这头陀社之所以跟水妖过不去,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找寻水妖墓,至於什么降妖伏魔、为民除害,那都是说的好听。 那这海神教围剿水妖又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水妖墓? 我起初也是那么认为的,只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又有点不像,至少不单纯是。 “你再说说,我教为什么要围剿水妖。”我淡淡说道。 刘长老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自然是为了为民除害,平定四海……” “少囉里八嗦,说些你自己的看法!”我眉头一皱。 “是是是……”刘长老赶紧点头,“属下……属下觉得,教主对这水妖极为上心,应该是对我教有重要作用。” “你的意思是,教主为了一己私利,带著我教大批高手进入南洋,围剿水妖?”我盯著他问。 “不是,不是!”刘长老脸色煞白,急忙摇头道,“教主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我教能发扬光大,绝不是为了什么私利!” “你倒是挺会拍马屁的。”我笑道,说著话锋一转,“不过本座就要骂他,骂他为了一己私利,害死我教无数兄弟!” 刘长老嚇得一哆嗦,急忙把头低了下去,好似完全没听到似的。 “刘长老,下次见到教主,你可以把本座的话稟报给他,就说是本座说的。”我说道。 “不敢,属下不敢!”刘长老慌忙道。 我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只不过这刘长老也就是个“小长老”,在海神教高层中也就是个边角料,知道的东西不多。 之后找了那胖子问了几句,原来这麋鹿岛跟雪蛾群岛是两个方向,我也不知道邵子龙、小疯子他们现在去了哪里,索性就跟著先去麋鹿岛看看。 如今水妖墓已经崩塌,想要知道当初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找到那一红一白两个水妖了。 这两人,其中有一人应该是胡顏那老色胚的故人,既然是故人,那就说明两人对彼此都颇为了解。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我爷爷和黄虎,胡顏,还有另外一个神秘人,这四人应该是十分熟悉的。 说不定这个故人也认识我爷爷他们。 不过这一红一白两个女人当中,究竟谁是胡顏的故人,一时间倒是不好判断。 海上的天气变化极快,转眼间又一场暴风雨来临,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是由於暴风雨的关係,船航行的速度却是大打折扣。 那刘长老急得直跳脚,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赶不上围剿水妖的时间。 这一路波折,直到当天晚上过了午夜,那刘长老急匆匆跑过来稟报,“大长老,前方就是麋鹿岛了!” “是不是晚了?”我看了他一眼。 “是……是晚了一些……”刘长老颤声道。 “那还不赶紧的!”我皱眉道。 “是是是!”刘长老连忙点头。 不过此时船已经是在全速航行,再快也快不起来。 我带著水猴子来到甲板,只见前方海面上一团黑影,那应该就是对方口中的麋鹿岛。 只不过这围剿水妖的地点並非是在岛上,所以我们还要穿过麋鹿岛,来到岛另一头的海域。 很快,我们的船就越过麋鹿岛,继续向前航行了一阵。 此时暴风雨已经停歇,海面还算平静,可就当我们驶过麋鹿岛不久,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响,紧接著一股大浪从远处席捲而来。 “快,快衝过去!”刘长老大声命令。 船迎著大浪直衝而上,在顛簸中越过浪头,全速航行了一阵,就见前方海面上黑烟四起,向著空中蒸腾如柱。 放眼望去,大概有二十余艘船围在海面上,不过看上去有些七零八落,毫无秩序,一股股黑烟从船上滚滚而起。 海风中送来阵阵的惨叫和廝杀声。 “唉哟,来晚了,来晚了!”刘长老焦急万分,连连跺脚。 船一路往前猛衝,很快就靠近了那片交战的海域。 海面如同开了锅似的,密密麻麻的都是水尸在翻滚,鬼藻顺著船壁爬上甲板,飞快地蔓延著。 这场景实在是眼熟的很,不用看就知道,这海神教正在围剿的,还是那个白衣水妖。 “冲,快衝上去……”刘长老急声大叫。 “停!”我猛然呵斥一声。 刘长老吃了一惊,赶忙问道,“大长老,这……” “不想死的,就给本座立即停船!”我冷冷地道。 那刘长老不敢违抗,只能命令立即把船停下。 由於惯性使然,船又往前行进了一段,此时眼力好一点的,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船上的情形。 一边是海神教的教眾,一边是水尸和鬼藻,双方廝杀惨烈,把船上眾人看的都是脸色发白。 “大长老,咱们……咱们不过去吗?”刘长老心急如焚。 “你想过去送死?”我冷冷看了他一眼。 “可……可咱们要是违背教主之命……”刘长老战战兢兢地道。 就在这时,船上的中年胖子等人突然间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只见海神教那些正在跟水尸廝杀的教眾,齐刷刷地开始七窍流血,隨后鲜血喷涌而出,汩汩淌落甲板,匯聚到一起,隨后流入海中。 腥红的鲜血在水中翻滚,赫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符咒! 又是拿教眾献祭血咒这一招,不过说归说,这招的確是厉害。 只是船上眾人却是给嚇坏了,人人脸色惨白,就连刚才吵著要衝过去参战的刘长老,此时都嘴巴紧闭,不敢再吱声。 他们要是之前没停下来,这会儿也跟其他人一样成了血肉祭品。 “大……大长老,现在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那刘长老战战兢兢地问。 “有什么怎么办的,在这看著。”我说道。 话音刚落,忽见海面上闪过一道红影,密密麻麻的水尸群立即被破开,一只只非人非狐的“怪物”,隨著那道红影冒出水面,跟水尸群打成一团。 什么情况? 我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这红衣水妖也突然间冒了出来,而且似乎是跟白衣水妖斗上了。 正在这时,就见那道红影一闪,瞬间潜入了海底。 我心中念头急转,回头对水猴子道,“吃饱了就回家。” 水猴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听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才奔过去跃入海中,转眼消失不见。 “你们嫌活得长,就留在这里。”我又对刘长老等人说了一句。 也没等他们反应,就纵身跃入了海中,施展附灵,向著血咒形成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1165章 女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5章 女妖 此时海面之下的情形看著极为眼熟,一道鲜血凝成的巨大符咒,悬於水中,正在缓缓地往下沉。 所过之处,密密麻麻的水尸群惊散游走。 整片海域如同炸开了锅! 我借著附灵,在水中快速遁走,忽见前方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不停闪烁,正是那一红一白两大妖女正在水中相互攻杀。 这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原本在我看来,这两人当时同时被困在水妖墓中,十有八九是一起搭乘玉龙號,沉没在了海沟附近,这才同时被水妖给摄进了墓中。 按理来说,这二人应该是同伴,却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两人在那廝杀。 而且看这架势,那完全是生死相搏。 这二人在水中的速度都是快到了极致,只看到红白影子不停闪烁,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水流纵横交错。 我看了片刻,又往后退出一段距离。 这回得吸取上次的教训,可別再被卷进去了,在边上坐山观虎斗多轻鬆。 只是转眼之间,那两大女妖就相互攻伐,不知交手了几次,身影不停变幻,如同闪电般在水中横行。 我仰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道鲜血凝成的巨大符咒,此时已经降临到了两个女妖的头顶上方。 別看这血咒下降颇为缓慢,但血咒之所以血咒,必然有其不为人知的隱秘力量,它不像射出的箭可以躲。 所以哪怕它下降得再慢,只要它锁定了,就很难脱身。 否则以那白衣女妖在水中的速度,早在血咒降下来前就可以遁出不知道多远了。 我一边冷眼旁观,一边暗自琢磨,心说这海神教的血咒到底是对付谁的,是那白衣女妖,还是准备將双方一网打尽。 不过很快,就有了结果。 只见那道巨大的血咒在下降到某个距离之后,忽然间快速下沉,隨后骤然散开,化作千万道细长的血线,朝著那白衣女妖飞射而去! 这跟上一回不同,是又出新花样了。 白衣女妖身形一闪,在水中疾速遁走,似乎是想要摆脱那些血线的追踪,然而红影闪过,那红衣女妖却是遁身將其拦下。 这回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红衣女妖竟是和海神教搭上了伙,双方联手对付那白衣女妖。 从刚才双方交手的情形来看,这两个女妖势均力敌,难分上下,可要是再加上海神教那诡异莫测的血咒,白衣女妖必败。 只见密密麻麻的血线在水中如同无数水蛇一般快速游走,再加上那红衣女妖的拦截,那白衣女妖很快就被血线给缠住,转眼间越缠越多。 我心中念头急转,於须臾间做出决断,身形一闪,就朝著双方交战的方向疾冲而去。 就在我靠近的瞬间,原本缠绕在白衣女妖身上的血线,突然间毫无徵兆地开始调转方向,如同千万条血蛇,朝著我飞射而来。 这几乎又復刻上一次的情形。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我一靠近,这血咒就像是狗闻到了肉香,毫不犹豫地就扑了过来。 这血咒极其难缠,但在其分成两半后,却是威力大减。 我同样施展分幽手,將血线尽数收於掌中,再用离火印焚烧。 再一打眼,就见那白衣女妖也趁机破开了血咒的束缚,但被那红衣女妖趁机逼近,一击打中胸口。 我立即遁身而上,並指斩出。 此时那红衣女妖正要趁势追击,感受到危险,身形忽地一转,闪身避开,虽是在水中,但与她而言,似乎水中的阻力並不存在,奇快无比。 她这闪身一避,立即又朝著那白衣女妖追了过去,我则跟在后方紧追。 只是过得片刻,那白衣女妖忽然间转身回头,这一下子,就变成了我和她联手夹击那红衣女妖。 也就在这时,我忽然间心中一震,浑身寒毛直竖,只见水中冒出密密麻麻的水泡,明明是在深海之中,却似乎听到一阵低沉古怪的嘶吼声在水中响起。 只见白影一闪,那白衣女妖忽然间一个调头,就朝著远处快速遁去。 我暗骂一声,也赶紧跟著跑路。 本来刚才的局面是我们二打一,现在明显是海神教又使出了什么新的手段,眼看著马上要变成二打二,结果队友跑路。 我要是再跑得慢点,那不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把自己给撂下了。 等我一口气遁出老远,眼见没有人追来,这才停了下来,浮出水面。 只见四下里一片空旷的海面,也看不到海神教那些船的踪跡,我躺在海面上喘了口气,这附灵实在是太过消耗精神气了。 歇息一阵,分辨了一下方向,就打算悄悄再摸回去看一眼。 从此前的情形来看,胡顏要找的故人,很可能是这两个女妖中的其中一人,不过我更偏向是那个白衣女妖。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红衣女妖既然跟海神教联手,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总归是得插上一手,不能让他们成功。 我一边琢磨,一边手脚並用在海面上划著名水。 突然间,海底闪过两排亮光,隨后那亮光越来越盛,缓缓朝著海面上升起。 我心中一动,在水中停住,只见两排灯笼从水底深处浮了上来,而顶著灯笼的则是两排脸色惨白阴森的水尸。 忽然间一道白影闪了一下,隨后悬停在了水中,正是那白衣女妖,一头漆黑的长髮如同水藻般,在水中舞动。 过了片刻,只见两只水尸游了过来,分別托住那白衣女妖的双足。 在两只水尸的托举之下,后者的小半截身子,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大姐,你这谱还挺大。”我暗暗戒备,嘴上却是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那女妖没有作声,只是伸手將头上湿漉漉的长髮拨开,別到耳后。 她的手指纤长,苍白如纸,拨开头髮后露出脸颊,长得倒是挺美,只是这肌肤就跟她的手一样,白得有些嚇人。 对方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说道,“小屁孩,你该叫我一声姨。” 第1166章 黄令微,水中孤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6章 黄令微,水中孤影 她这声音冷得跟冰珠似的,但极为清脆,而且又是“小屁孩”又是“姨”的,让我有些大出意料之外。 这语气除了冷一点,更多的倒是人味儿。 “一般人都嫌我叫的老了,你这要求倒是少见。”我笑道。 “我被人叫姐的时候,你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你不叫我姨叫什么?”对方冷冰冰地道。 其实单说样貌的话,这女妖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多岁,不过对方既然在水妖墓中被冰封了多年,实际年龄应该还要大上不少。 “这个倒是好商量,你要是喜欢,我叫你老太太都行。”我说道。 那女妖瞥了我一眼,冷笑道,“你这小屁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能救你?”我反问,又补充道,“至少救了两次。” “你那也算救?只不过是刚好碰上了而已,谁叫你喜欢看热闹?”对方冷哼一声道。 “不管看热闹还是看什么,你就说是不是救了你吧?”我问。 那女妖沉默片刻,说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这小屁孩,不过我心肠好,放过你两次,就算扯平了。” 我听得哑然失笑,说道,“要不你来试试?”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对方眯了眯眼睛,目光寒光闪烁。 “你刚刚才吃了个大亏,胸口肋骨断了没,说不定还偷偷吐过血吧?”我讥讽道,“行了,有事说事,扯那么多干什么。” “说什么事?”女妖冷声道。 “你既然跑过来找我,那无非就是两个目的,要么是来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要么就是有事求我。”我笑道,“不过你这个人良心不好,属白眼狼的,既然不是来感恩的,那肯定有事相求。” “你才白眼狼!”对方怒道。 “对你救命恩人这么横,那还不是白眼狼?”我反问。 对方冷冷瞪了我一眼,“你这小屁孩嘴巴倒是会说,看在你误打误撞帮了我一点小忙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 “行了行了,有事说事。”我摆摆手道。 那女妖盯著我看了片刻,这才说道,“你什么人,什么来歷?” “大姐,不应该你先说吗?”我问。 “黄令微。”女妖沉默了一阵,皱眉说道。 “什么来歷?”我接著问。 黄令微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至於说风水界的黄家,也是有那么几家的,只是不知道跟对方有没有关係。 “我就是个风水师,没什么其他来歷。”只听黄令微道,“轮到你了。” “林寿,也是个风水师,也没什么其他来歷。”我说道。 黄令微眉头一挑,“你不是海神教的?” “大姐,我要是海神教的,你还能活到现在,能不能动动脑子?”我无语道。 “你这小屁孩嘴里再不乾不净,別怪我不客气!”黄令微怒道。 我刚才这么说话,的確是有几分故意的成分,不过从这一番对话来看,这个黄令微倒不像是那种心机特別深沉的。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故意装出来的。 “行了行了,说正事。”我摆摆手,问,“那海神教为什么要围剿你?” “你问我,我问谁去?”黄令微冷冰冰地道。 我有些诧异,“不至於吧,你也不知道,难不成是你在南洋胡作非为,坏事做尽,別人收你了?” “胡说八道,谁坏事做尽了?”黄令微恼怒道,隨后冷哼一声,“我怀疑海神教的首脑,是我一个仇家。” “怎么个事?”我哦了一声问。 黄令微看了我一眼,说道,“当年我被两个人陷害,困在一个地方多年,其中一人应该就是现在海神教的教主。” “困在哪了?”我好奇地问。 “这你不用知道。”黄令微道。 “不会是水妖墓吧?”我疑惑。 对方脸色骤然一变,“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我恍然道。 “你怎么知道水妖墓?”黄令微盯著我追问道。 “你这人不太行,对救命恩人都遮遮掩掩,没意思。”我摇了摇头道。 黄令微冷声道,“你先说,你怎么知道水妖墓的?” “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遮掩的?”我不以为然地道,“不就是你跟那个红衣女妖一起,被困在了水妖墓么?” “你从哪里知道的?”黄令微目光一寒,“你跟叶玉贞是一伙的?” “叶玉贞是谁?”我不解地问,“你不是说的那个红衣女妖吧?” “除了她还能是谁?”黄令微寒声道。 我哑然失笑,“不是吧大姐,我要跟她一伙,我还能救你一次又一次?” “那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黄令微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目光却儘是怀疑之色。 我这才把进入水妖墓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说,只不过绝大多数细节都给含糊了过去。 “你说水妖墓塌了?”黄令微怔了怔。 “你別管塌不塌,你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被困进去的。”我说道。 对方盯著我看了片刻,这才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了一遍。 据她所说,她原本是个风水师,一路上游歷,最后坐船来到了南洋,她乘坐的船,就是玉龙號。 后来她在南洋无意中遇上了她的好闺蜜,这闺蜜就是她口中的叶玉贞。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那闺蜜不知为什么,突然朝她下死手,想要置她於死地。 而且这叶玉贞除了自己之外,还另外约了一个人,就埋伏在一旁,在她出手之后,那人也跟著下手。 黄令微一上来就被那叶玉贞偷袭受伤,再加上被对方联手夹击,局面越发不利。 由於双方的激斗,那艘玉龙號被损坏严重,再加上当时海上起了风暴,那玉龙號终於支撑不住,沉入了海中。 黄令微和叶玉贞作为闺蜜,二人都是水中高手,但叶玉贞约过来的另一人在这方面却是差了一些,一时间没能追上二人。 黄令微和叶玉贞在水中展开搏杀,恰好就到了那海沟附近,结果被那水妖给摄了进去。 进入水妖墓后,两人依旧死战不休,谁知那水妖墓由於时间太久,封镇已经有所鬆动。 那水妖隱藏在暗处,趁机控制住了二人,將两人封冻。 她们俩之所以没有像其他进入水妖墓的人那样成为白骨,那是因为水妖看中了她们两人的躯体,想要用妖气將她们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只是那水妖也没想到,黄令微二人的实力远非常人可比,双方僵持了多年,那水妖始终没能將二人拿下。 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天平逐渐开始往那水妖一方倾斜,只要再假以时日,她们二人迟早会被那水妖彻底吞没。 第1167章 林寒水那个小老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7章 林寒水那个小老头 据黄令微回忆,当时她和叶玉贞二人被妖气封冻,眼看著不久之后就会被彻底控制,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间封镇被破开。 二人相当於从沉睡中被惊醒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原本封住二人的妖气开始溃散,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即趁机逃出了水妖墓。 “你都不知道妖气是怎么破开的?”我都给听愣了。 “这我哪知道?”黄令微反问,“当时这妖气有所鬆动,自然是要赶紧趁机遁走,哪还管得了是怎么回事。” 好傢伙,合著胡顏那老色胚拼死拼活的,人家根本就不知道。 “当时是有人进了水妖墓,帮你们把妖气给破了。”我把水猴子说过的话,又简单给她描述了一遍。 “真的?”黄令微诧异,“这就难怪了,我还以为是运气好。” “嗯,你运气是不错。”我听得哑然失笑。 黄令微目光流转,冲我剜了一眼,说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这人叫胡顏。”我说道。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对方听到“胡顏”这个名字,却是没有什么恍然大悟的反应,反而疑惑地问,“那是谁?” “你不认识?”这回轮到我诧异了。 “我应该认识?”黄令微反问。 “这是个化形狐妖。”我又说得更具体了一些,或者这老色胚以前用的是另外的名字呢? “那就更不认识了,我討厌狐狸。”黄令微道。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心中只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搞错了,其实那个红衣女叶玉贞才是胡顏的故人?” “那狐狸说是来找故人的?”只听对方又问道。 我说,“对,不是你,那就是你闺蜜,总不能是那水妖吧?” “奇怪。”黄令微眉头皱起,“她也討厌狐狸。”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黄令微冷哼一声道,“要不然怎么成闺蜜?” “大姐,会不会是她骗你的?”我说道。 黄令微沉默片刻,说道,“那谁知道?” 我琢磨来琢磨去,一时间倒也难以判断,其实最初的时候,我是倾向於眼前的黄令微才是胡顏的故人,没想到猜错了? “对了,这个手鐲你认不认识?”我突然想起来,取出秦燕从海里捞回来的那只秘银手鐲,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 “不认识。”黄令微只看了一眼就摇头道,“这鐲子倒是挺好看的。” 我把鐲子收回去,还是有些不死心,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黄虎的,跟你一个姓的,老虎的虎。” “黄虎?”黄令微皱眉。 “那林寒水呢?”我见她想了半天,又把我爷爷的名字提了一提。 就听她“啊”的低呼一声,说道,“你说的是那个会算卦的小老头么?” 我听得一愣,这真要说起来,我爷爷的確也可以说是个“会算卦的小老头”,不由得心头一震,问道,“你认识?” “对啊。”黄令微点头,忽然又道,“我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黄虎,是不是跟那小老头在一块的,脸长长的,好像……好像耳朵上还打了个耳环,奇奇怪怪的?” “是他!”我又惊又喜。 对方描述的,不就是黄虎的样子么? 更让我在意的是,对方口中的黄虎和我爷爷,是“在一块”的,这说明两人果然是认识的,而且还是旧识! “原来是他,都好多年了,我哪还记得?”黄令微说道,“不过你要说姓林的那个小老头,我就记得了,我一辈子记著他!” 我听她说到我爷爷的时候,有些气呼呼的,不免有些好奇,“你记著他干什么?” “那年我才十六岁,那小老头给我算了一卦,说我遇人不淑,还说我难有子嗣,註定孤独终老。”黄令微哼了一声道,“我呸!要不是看著他年纪一大把,我差点动手捶他!” “那后来呢,准不准?”我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按理说我爷爷应该是不会轻易给人算卦的,而且还是如此严重的定论。 “那小老头说我遇人不淑,我当然不服了。”黄令微道,“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他说的遇人不淑,是说的叶玉贞。” “我们两个被困在水妖墓多年,虽然逃了出来,但生孩子是別想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平静,但这话中的內容对於任何一个女子来说,只怕都不可能平静得了。 其实这也是可以预料的,虽说这黄令微和叶玉贞侥倖逃出了水妖墓,但二人身上出现了许多水妖的痕跡,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 至於生育能力受损,那也並不奇怪。 “所以被那小老头给算中了,我是得孤独终老了。”只听她又说道。 “那你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干什么,我还以为人家老爷子骗你呢。”我说道。 黄令微冷哼了一声,“就因为他算得准,我才气!不然我记著他干什么?” 这倒是让我有些无言以对。 “你说的那位林老爷子,是在什么情况下给你算的?”我问道,这个才是我最关心的。 “林老爷子?”黄令微转动眼珠子,瞥了我一眼,“那小老头姓林,你也姓林,你俩什么关係?” “那是我爷爷。”我也没有遮掩。 “好啊,原来你是那小老头的孙子,难怪也是一肚子坏水!”黄令微哼了一声道。 我也不跟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多纠缠,说道,“大姐,你赶紧说说是怎么跟我爷爷认识的?” “不就是雪峰山那次么,小老头没跟你说过?”黄令微问。 “雪峰山?”我有些疑惑。 这雪峰山我倒是知道,好像多年前,那地方是出过事情,曾经发生过邪灾,后来在一眾风水界人士联手协作之下,顺利镇压了邪灾。 只不过这事情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倒从没仔细了解过。 “那次雪峰山邪灾,我也去啦。”黄令微说道,“另外还去了很多人,你爷爷那小老头,就是跟你说的那个黄虎一起来的。” 第1168章 雪峰山,当年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8章 雪峰山,当年事 我让她给我好好讲讲,难得有人亲眼看过我爷爷和黄虎在一起,说不定能从中了解到两人的关係。 “有什么可讲的。”黄令微没好气道,“当时刚好一场大战过后,有好多人受伤了,我就挨个给他们送疗伤的丹药。” “等送到你爷爷那里的时候,他说他不需要,但是刚刚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容易遇人不淑,让我不要太过信任身边人,否则后果堪忧。” “后来又说我不能生孩子,还孤独终老,把我气得当时就不理他了,后来也没再见过。” 我又仔细问了问,只不过她主要就对我爷爷给她算的这个卦印象深刻,至於跟我爷爷在一起的黄虎,差不多等同於背景板,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那除了黄虎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跟我爷爷在一起的?”我只好换个方向问。 从目前来看,这黄虎、胡顏还有我爷爷,他们三个应该是旧识,不过除了三人之外,应该还有一人,而且似乎那胡顏对这人还极为仇视,暂且被我称之为神秘人。 在我想来,黄虎、胡顏,我爷爷,还有那个神秘人,这四人的交情很不简单,但是后来可能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於四人的关係变得奇怪。 这四个人,不管是我黄虎、胡顏还是我爷爷,那都是极其厉害的人物,至於剩下的那个神秘人,自然也不可能差到哪去。 否则以胡顏的能耐,也不至於只能在那骂骂咧咧。 “当时在雪峰山的人那么多,我哪记得?”黄令微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说当时我也要和黄虎出现在雪峰山,那胡顏和那个神秘人,会不会也在呢? 只不过当时因为我爷爷给她算的这一卦,让她记住了我爷爷,以及在他身边长相和打扮都比较怪异的黄虎。 至於胡顏和那个神秘人,可能被她给忽略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黄令微不以为然,“都已经那么长时间了,除了你爷爷那小老头给我算的那破卦,我能记他一辈子,其他人我哪会在意?” 我皱眉寻思,琢磨著这里头千丝万缕的因果关係。 “你这小屁孩问东问西的,就不能去问你爷爷?”只听黄令微不满地道。 “我能问我爷爷,还用得著问你?”我没好气道。 对方“啊”的低呼了一声,“那小老头不会……” “我爷爷好端端的!”我赶紧打住她,又道,“只是失踪了而已。” 黄令微哦了一声,又说道,“这『好端端的』,跟『失踪』,好像是两码事吧?” “那个叶玉贞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害你?”我见从她口中打听不出太多消息,就只能换个方向。 既然这黄令微不是胡顏的故人,那应该就是叶玉贞了。 作为故人,对方自然会对胡顏相当了解,连带著对我爷爷还有黄虎他们,应该也有更多的认识。 “这人是我在当风水师到处游歷的时候认识的,因为意趣相投,就成了好朋友。”黄令微说道。 “你其实也不是什么风水师吧?”我揭穿道。 这风水师就是一口锅,什么都能往里装。 眼前这个女人,哪怕是不提身上的妖气,本身也是极其厉害的人物,绝对不是一般的风水师。 “你这小屁孩难道就是了?”黄令微冷笑道。 “先不说风水师不风水师了,那叶玉贞为什么要害你?”我岔开话题。 黄令微皱了皱眉头,沉默半晌,摇了摇头道,“我到现在都没想通,她为什么要突然对我下手。” 我有些出乎意料,“这你都不知道?” “很奇怪么?”黄令微瞪了我一眼。 “你自己说奇不奇怪吧。”我有些无语,“难不成是你抢了她什么心上人之类的?” 黄令微呸了一声道,“你这小屁孩胡思乱想什么?”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我说道。 “什么?”黄令微疑惑地问。 “这个叶玉贞跟你当闺蜜,本身就是故意的,傻大姐你被忽悠了。”我说道。 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肯定有原因的。 “你说谁傻?”黄令微冲我怒目而视。 “你说呢?”我反问。 黄令微冷哼了一声,半晌没有作声,过了许久才道,“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 我听她声音中透著一股子哀伤,也是有些默然。 这就好比是邵子龙突然有一天背刺我,然后说他从跟我认识开始,都只是一种算计。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很难接受。 “大姐,你俩掉进水妖墓,真的只是巧合?”两相无言之中,我岔开话题问。 “什么意思?”黄令微瞪了我一眼。 “没什么,就是感觉太巧了。”我说道。 南洋这么大,她们俩偏偏就把船沉到了水妖墓附近,这可不是一般的巧合。 当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巧也是有可能的,就比如说水猴子无意中摸到了玉龙號沉船,这种巧合我就不会觉得太过奇怪。 可黄令微千里迢迢跑到南洋,她那闺蜜又恰巧选择在这个时机联合另外一人对她下死手,结果双方在搏杀之下,玉龙號沉船,又恰恰好沉在水妖墓附近,导致两人被水妖给摄了进去。 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显得太过巧合了。 会不会这里面其实另有玄机? 当然了,这黄令微看样子应该是有求於我,再加上我也算帮她解了两次困境,这才跟我说了一些东西。 可实际上我们两个,还是在相互提防,並没有信任到一种程度。 更何况经过叶玉贞背刺的事情,对方也很难会彻底相信一个人,所以就算她有所保留,也很正常。 “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什么可稀奇的。”黄令微淡淡一句带过。 “行吧,你可以说正事了,你找我干什么,不会只是为了来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吧?”我笑问道。 对方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道,“你之前提到,那个叫什么的狐狸,拿著一块像铁片一样的东西破了妖气?” “差不多吧。”我一时间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就含糊地说了一句。 “那样的铁片我好像也有一块,你想不想要?”只听她忽然问道。 第1169章 秘经第五章,清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9章 秘经第五章,清明 “我又不是收破烂的,要铁片干什么?”我听得心中一动,却是不动声色地道。 “不要就算了。”黄令微道。 我咳嗽一声,“那要不你说说是怎么样一块铁片,看我收不收。” “还当我求你不成?”黄令微冷哼一声。 我笑道,“那不至於。” “我那块铁片上有一片雾气,另外还用古篆刻著『清明』两个字,你收不收?”只听黄令微道。 我心中一震,按照她的描述,这不就是我们灵门的《灵王二十四章秘经》么? 铁片上所谓的雾气,那是灵门的標记“吹雾”,至於用古篆所刻的“清明”二字,那正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的“清明。” 所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即为清明。 也就是说,这个时节百花盛开,草木萌动,一派生机勃勃,阴气衰退。 这清明,正是《灵王二十四章秘经》中的第五章。 “这铁片有什么用?”我故作隨意地问。 “你管他有什么用,就说要不要吧?”黄令微淡淡地道。 我有些没琢磨明白对方的意图,问道,“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捡的。”黄令微道。 “大姐,咱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我自然是不会相信。 黄令微瞥了我一眼,说道,“是別人给的,给我的人说,这块铁片叫做死书。” 我暗暗吃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灵王秘经说成是“死书”了,上一回是徐祸和徐敢父子俩。 “什么叫死书?”我疑惑地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黄令微道。 我思索片刻,说道,“大姐你就直说吧,想求我办什么事?” “呸,谁求你了?”黄令微冷哼一声道,“这叫合作,懂不懂?” “那行,咱们好好谈一谈合作,就从这个什么死书说起。”我正色道。 黄令微目光在我身上一转,说道,“你这小屁孩心思真是多得很,其实你早知道这铁片是什么东西,还故意装腔作势。” “大姐你想多了。”我呵呵笑道。 “你是灵门传人对吧?”黄令微忽然说道。 其实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都有心理准备,可她这一句“灵门传人”,却属实让我大吃了一惊。 “怎么,你还打算不承认?”黄令微见我没有作声,又冷哼一声道。 “大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回我是真心好奇。 我们灵门一脉向来极为低调隱秘,不为人知,对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原来你真是灵门的。”只听黄令微咦了一声道。 我一阵哑然,“大姐,你也是猜的?” “我又没见过灵门传人,我不靠猜靠什么?”黄令微瞥了我一眼道,“不过你破血术的时候,用过两次火咒,应该是你们灵门的某种独门秘术。” “你认识?”我既然承认,也就不再遮掩。 相对於其他的,我更在意的是对方究竟是什么来歷,为什么会认识灵门的秘术。 “是有人跟我说过,我看你用的时候有点像。”黄令微说道。 “谁告诉你的?”我追问道。 “送我铁片的人。”黄令微道,“不过你也別问他是谁,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你。” “明白了,是你老情人给你送的定情信物。”我恍然道。 黄令微呸的一声骂道,“你別胡说八道!” 我刚才是故意这么一说,眼见对方反应那么激烈,这就说明送给她铁片之人,要么是某个长辈,要么是亲人。 只有这样,才会在被说成是老情人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你那位长辈还说了什么?”我问。 “什么长辈?”黄令微眉头微微一蹙,说道,“你这小屁孩,浑身八百个心眼子,真不像个好人!” “不是长辈么?”我笑著问。 既然不是长辈,那就大概率是同辈,有可能是兄弟姐妹之类的。 “隨你怎么想!”黄令微瞪了我一眼,“他说这死书是灵门的东西,要是哪天我碰上灵门传人,可以还给他们。” 我听得微微一怔,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感嘆道,“你哥人还挺好的。” “比你这小屁孩可好多了。”黄令微这回却没上当,只是骂了一句。 “你哥对我们灵门还挺熟的?”我疑惑地问。 说实话,我现在对於送给黄令微秘经之人,实在是好奇的很。 这人不仅知道灵门,还知道灵王秘经,而且如果黄令微的话没有作假的话,对方似乎对於灵门颇有善意。 “熟不熟我不知道,他是这么交代的。”黄令微却是不再露半点口风。 “那行吧,这铁片我收下了,替我谢谢你哥。”我欣然接受。 黄令微说道,“光谢有什么用,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你哥教你这样的?”我问。 “你別扯其他的,现在死书在我手里,我乐意怎样就怎样。”黄令微冷声道。 我呵呵笑了笑,说道,“什么忙,说来听听。” “你我联手,把叶玉贞和海神教那个教主给收拾了。”黄令微说道。 “哦,你是打算报仇。”我恍然道。 黄令微轻哼一声道,“报仇是一回事,不过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问是什么。 “这些年海神教一直暗中派人进入南洋,后来我发现,他们应该是打算在南洋某个岛上举行祭祀,这祭祀的供品,有可能是一座岛的活人。”黄令微说道。 “祭祀什么?”我听得有些皱眉。 从两次血咒就能看出,这海神教绝不是什么正经教派,像祭祀活人这种事情,对方完全能干得出来。 “应该是祭祀他们所谓的海神,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太清。”黄令微说道。 我思索片刻,说道,“所以你是想阻止他们完成祭祀?” “仇什么时候都能报,但祭祀等不得,不然你以为我爱找你这一肚子坏水的小屁孩合作?”黄令微没好气地道。 “看来你还挺信任我的。”我笑道。 “我要不是找不到其他人,能找你?”黄令微道,“你好歹是灵门传人,总比一般人靠谱一些。” 第1170章 活人祭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0章 活人祭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跟你合作,办了海神教和你那闺蜜,你就把死书给我,要是我不答应,这死书也就没我的份,对不对?”我看了她一眼问。 “差不多吧。”黄令微道。 我冷笑,“你也好意思,你哥都说了要把东西还给灵门,你还拿来谈条件。” “对付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就只能这样。”黄令微淡淡道,“再说了,你跟我联手,那也是救你自己的命。” “这又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只听她说道,“你想啊,你三番两次的破坏海神教的好事,对方能放过你吗?” 我听得哑然失笑,“大姐你是说,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两次,结果被海神教盯上了是吧?” “差不多吧,不过这个好心好意,就不一定了。”黄令微淡淡说道。 “你这人还真是属白眼狼的,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帮你破了两次血咒,你还能好端端地在这里?”我没好气道。 黄令微目光流转,盯著我看了片刻,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血咒给吸了过去?” “我还想问你呢。”我到现在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黄令微眉头微蹙,说道,“按理说,血咒都是追人的,不应该这样……” 她所谓的“追人”,其实简单来说,就是血咒在施展的时候,都是先確定好一个目標,而不是无的放矢。 这就好比射箭,是先瞄准,再发出。 而且这血咒一旦成型,就会盯著目標不放。 所以当时在混战的时候,虽然海面上到处是水尸,黄令微和叶玉贞彼此打得不可开交,然而那血咒在下降的时候,却不会对叶玉贞或者水尸造成丝毫影响,而是只追著黄令微。 这也就是“追人”。 可以说,血咒一旦成型,只要在某个范围之內,就如同徐家的破魔神咒箭符一样,除非是將其破开,否则就紧追不放。 可怪就怪在,每次我一靠近,那血咒就跟疯了似的,居然硬生生挪出一半来缠上我。 这完全不可理喻,除非是…… “除非这海神教的血咒,本来就瞄准了你我两个人。”只听黄令微说道。 也就是说,海神教在祭出这个血咒的时候,是下了两个靶点的,其中一个是黄令微,另一个是我。 如此才可能出现那种情形。 其实我也这么想过,似乎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 可从逻辑上来讲,又有点说不过去。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应该明白做事不能三心二意,必须得专注才行。 就像海神教联手叶玉贞,摆明了是要將黄令微一举拿下,按理说这个时候使出全力还唯恐不及,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心? 而且再退一万步说,我跟海神教无冤无仇的,至於这么大动干戈吗? 总之是怪得很,怎么也说不通。 “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咱们弄死他们,就是被他们弄死,你自己选吧。”只听黄令微说道。 “那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出路。”我却没有立即表態。 毕竟对於这个黄令微,所知也有限的很,她说的每句话是真是假,都还有待考证。 至於说她是为了阻止海神教活人祭祀,选择跟我联手,听起来是合理的,但这些东西都只是她嘴巴上说的,至於里面几分真几分假,那也难说的很。 “你想吧。”黄令微冷著脸道。 我琢磨了一阵,笑道,“要不你在跟我说说你哥的事,说不定我就考虑跟你合作了。” “我胡乱编一个,你又不知道。”黄令微白了我一眼。 我不免有些奇怪,从之前的试探来看,那人还真有可能是她的兄姐之类的,不过就算如此,至於这么守口如瓶吗? “那行,咱们就合作一把。”我伸出一只手说道。 “相信你们灵门一脉不会言而无信。”黄令微看了我一眼,这才伸出手来,在我手上轻轻一握,就收了回去。 只觉她的手指冰凉,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你都把灵门给抬出来了,我哪好意思食言。”我笑道,“不过大姐你就不好说了。” “信不信由你。”黄令微冷声道,隨后又说了一个地点,“我在那里有个房子,这房子我也不著了,就送你了,死书就在里面。” 她又仔细说了死书存放的地方。 “现在就告诉我了?”我有些意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黄令微说道,“你也不用怀疑我是胡编乱造,你到时候去房子里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这个房子,从地点来看,应该是在雪峰山下。 当初我爷爷和黄虎既然去过雪峰山,这地方高低我是要去一趟的,正好顺路。 至於这个合作,倒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如果说海神教真的要选择某座岛在南洋搞活人祭祀,自然是要想办法阻止,这种祭祀,可跟血咒不一样。 血咒最多也就死几十条船的海神教教眾,可这一旦活人祭祀,那可能一整座岛成千上万的活人、男女老幼都会成为祭品。 更何况对方有一点没说错,哪怕是无心插柳,我这两次三番的破坏了海神教的好事,估计也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与其等著对方下死手,不如先发制人。 再说了,既然黄令微不是胡顏的故人,那应该就是叶玉贞了。 就算没有这个合作,我也是要找上那叶玉贞的。 既然双方有共同的目標,那合作一把也无妨。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要么继续拿我做饵,把他们两个诱出来。”黄令微说道。 “这怕是不容易吧?”我有些不是很看好。 经过上面这两次,海神教估计会改变手段,而且做诱饵的话,该怎么诱? “那样不行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找出海神教准备活人祭祀的岛,把他们一网打尽。”黄令微道。 我看了她一眼,“大姐,你就不怕咱们两个一去,就被他们给包了饺子?” 这海神教既然在某座岛上祭祀,那岛上绝对是高手如云,说不定还布置了层层叠叠的奇门大阵。 哪那么轻巧? 第1171章 玉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1章 玉符 “我看你这小屁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点信心都没有?”黄令微道。 “没有。”我就直说了。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对方却是充耳不闻,直接拍板。 “定什么?”我哑然失笑,“海神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祭祀,这你弄清楚了没?” “所以得赶紧找,没时间了。”黄令微露出一丝焦色。 我有些奇怪,“你说的没时间了,是指的祭祀还是什么,你知道他们打算在什么时间动手?” “不仅仅是祭祀,还有叶玉贞。”黄令微皱眉道。 “你那闺蜜怎么了?”我疑惑问。 黄令微看了我一眼,忽然说道,“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我被她问的一头雾水。 “我天天在海里泡著,你难道不觉得奇怪?”黄令微问。 “我还以为你喜欢泡在海里,原来是还有什么隱情?”我哦了一声问。 其实我倒是一直也有些疑惑,本来是打算问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先提起了。 “你才喜欢整天泡在水里!”黄令微呸了一声,沉默片刻说道,“我和叶玉贞被困在水妖墓多年,虽然侥倖逃出来了,但是水妖的诅咒还在。” “诅咒?”我有些意外。 但凡涉及到诅咒的东西,那都是极为棘手的。 就好比金家血脉中的大鬼诅咒,那可是能绵延金家子孙无数代的,而且想要破解,也是极其困难。 “嗯。”黄令微轻嘆一声道,“有这诅咒在,就没法离开水,也没法离开南洋这一片海域,只能在水里泡著。” 按照她的描述,当时她和叶玉贞逃出水妖墓后,双方在海中大打出手。 不过二人很快就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难以描述的变化,变得非人非妖,二人心惊之下,一时间也没了相互廝杀的念头,暂且各自退散。 后来黄令微就发现,只要她一离开海水,哪怕是上岛片刻功夫,整个人就开始浑身剧痛。 只有回到海水里,身上的剧痛才会消失。 她本来想离开南洋再想办法,可没想到一离开某片区域,身体就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刺入一般,剧痛难忍。 在尝试过无数办法无果后,她就像一只海上的孤魂野鬼,被困在了南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后来她发现,不仅是自己,那叶玉贞同样也没有离开,於是双方就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相互廝杀。 不过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占不了太多便宜。 可渐渐的,黄令微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叶玉贞在用一种极其歹毒的法子压制诅咒。 这个法子就是吸人精血。 叶玉贞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批怪物,时不时地漂在海上拦截过往的船只,只要是被她登了船,船上的所有人就必然会被她尽数吸乾精血,隨后被那些怪物给吃得一乾二净。 黄令微说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批怪物”,那自然就是张婉儿等一群姑娘和王忠生的那些个怪胎。 她发现叶玉贞一下子变得人多势眾,她自然也不甘落后。 在海上其他的不好找,但那种因为各种事故遇难的尸体却不少,都被黄令微给聚集了过来,形成了浩浩荡荡的水尸狂潮。 从这里也能看出,这个黄令微应该精通某种极其厉害的控尸术,否则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如此庞大的尸群。 “这些年来,叶玉贞不知已经吸了多少精血,应该很快就能登上陆地了。”黄令微皱眉道。 “已经能上岛了。”我忽然想起暗石岛大战。 当时那叶玉贞一身红衣,已经是率领怪物群杀到了岛上,后来被我们围攻,这才遁回了水中。 “已经上岛了?”黄令微吃了一惊,“那就说明,叶玉贞很快就能离开南洋了。” “那大姐你可得赶紧了,再不弄死她就没机会了!”我说道。 黄令微斜了我一眼,“还用你说么?” “那你收拾收拾,咱们找她去!”我说道。 “收拾什么?”黄令微没好气道,“咱们分头行事,先得找到海神教准备祭祀的海岛。” “那要是找到了,我怎么通知你?”我问道。 只见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枚圆柱形的玉佩,大约小拇指粗细,看上去像是用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护身符。 她將护身符拿在手中,又咬破左手食指,將一滴血滴到玉佩上,嘴唇微微开闔,默诵法咒。 那一滴殷红的鲜血落到护身符上,转眼间就被护身符吸了进去,如同蒸发了一般。 “你戴著这个,只要离得不太远,我都能找到你,不过只有三天的时效。”黄令微把护身符递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只觉这护身符上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护身符常见,但这种羊脂玉做成的护身符,却是颇为罕见,而且这符上雕刻各种纹路和符咒,一看就不寻常。 “大姐,你这护身符不会还有其他名堂吧?”我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有些不放心地道。 “那你还给我!”黄令微怒道。 “算了,既然是队友,还是得相互信任的。”我一笑,把护身符给收了起来。 黄令微瞪了我一眼。 双方约定之后,我们两人就此分手。 水尸群在黄令微的號令下,开始缓缓沉入水中。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只见大海茫茫的都是水,突然间意识到不对,赶紧把她给叫住。 “干什么?”黄令微皱眉问。 “这到处都是水的,我该怎么走?”我说道。 “你在水里比我也慢不了多少,有什么怎么走的?”黄令微不解。 我慢不了多少,那是在附灵的情况下,只是这要用来赶路,那也太奢侈了,而且根本没法持续太久。 “大姐,借你几个水尸用用。”我说道。 “奇奇怪怪。”黄令微倒也没多深究,隨手一指,立即有四只水尸聚了过来,將我托起,在水中疾速游走起来。 这速度比船也慢不了多少,回头一看,只见黄令微的身影一晃,也带著水尸群重新沉回了海底。 我带著四只水尸先去之前大战的附近看了一眼,只见海神教的船只已经被风浪给吹散了,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残骸,隨著海浪载沉载浮。 第1172章 返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2章 返岛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勉强分辨了下东南西北,凭著感觉往雪蛾群岛方向去。 照理说大傢伙走散后,应该是会选择那里聚集才对。 海面上一望无际的,看过去都是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让那四只水尸驮著,正好躺著歇息歇息。 大约走了有一个多钟头,突然间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等再靠近些,就能看清是三艘海船,而且看样子是属於头陀社的。 我当即让四只水尸沉回海底,自己则躺平在海面上,朝著那三艘船漂了过去。 “海里有人!” “好像是光明主大人!” 不一会儿,就听海风中隱隱传来一阵阵呼喊声。 隨著三艘船缓缓靠近,从船上扑通扑通开始往下跳人,只见黎太峰那小老头的身影出现在船头上。 “光明主大人怎么样,快把光明主大人请上来!”黎太峰焦急地呼喊。 不一会儿船上拋下绳索,把我们一行人给拉了上去。 “属下参见光明主大人!”黎太峰跑过来就大礼参拜。 其他人见状,也急忙跟著下拜。 “行了行了,找把椅子过来给我坐坐。”我摆摆手道。 立即有人去抬了椅子过来,等我坐下后,只听黎太峰紧张地问道,“光明主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在海里泡太久,皮都要泡皱了。”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黎太峰鬆了口气,“大人要不要换身乾净的衣服?” 我这身衣服在海里泡得太久,盐都掛了一层,的確是很不舒服,当即进船舱洗了一下,换身衣服再出来。 “光明主大人先喝杯热水。”黎太峰已经准备好热水和各种糕点瓜果。 我坐下来喝了口水,这才问起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属下本来等在船上,后来突然间起了大浪,整片海域都差点被掀开了。”黎太峰心有余悸道,“属下意识到不对,可当时浪实在是太大了,咱们的船都被衝散了。” “等到后面大浪平息,我们再重新找了过去,后来在海上发现了阮教主他们,另外还有光明主大人的几个朋友。” “其他人都已经找到了?”我问。 “是。”黎太峰急忙点头道,“还好大护法神保佑,大家都有惊无险,只有光明主大人一直没有音信,我们就到处的寻找,幸好在这里遇上了大人。” “那其他人都在哪?”我问道。 “阮教主他们还有光明主大人的朋友,此时应该都在四处寻找大人的下落。”黎太峰说道,“咱们现在先回暗石岛,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那行。”我点了点头。 船一路航行,途中又遇上了几场暴雨,幸好来得快去得也快,倒也没有折腾太久。 “光明主大人,暗石岛到了。”黎太峰一直守在船头,一看到岛屿出现在海平面上,就立即前来稟报。 “黎长老,找到光明主大人了么?”当我们的船靠岸的时候,就听岛上传来陈覆水的呼喊声。 “大护法神保佑,找到了!”黎太峰喜气洋洋地道。 “那就太好了!”只听陈覆水喜道。 我心说,这姓陈的听到我还活著,估计心里老窝火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欢喜的样子。 “光明主大人,咱们靠岸了。”黎太峰又过来稟报。 “那就下船吧。”我这才起身。 等我们下船,就见陈覆水已经等候在岸上。 “阮教主没回来?”我扫了一眼,淡淡问道。 “教主已经回来了,正在忙著处理教中事务,因此就……”陈覆水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哦了一声,“还是其他事情重要。” “陈长老,哪怕再重要的事情,那也没有光明主大人重要,你快去通知阮教主他们!”黎太峰皱眉道。 “算了,阮教主贵人事忙,哪好意思劳动他大驾。”我淡淡说道。 黎太峰沉著脸道,“陈长老,孰轻孰重你都拎不清么?” “这个……”陈覆水滯了滯,忙说道,“要不我去请教主出来。” “不必,还是本座过去吧。”我摆了摆手,当即朝著岛上走去。 黎太峰和陈覆水赶紧在前领路。 走了没多会儿,就见阮天醒带著冯、陆两个长老走了过来。 “听闻大光明主安全归来,实在是我教幸事。”阮天醒来到我面前。 这人嘴里说著“道贺”的话,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阴沉沉不死不活的样子。 “我回来的时候还担心阮教主和三位长老呢,现在看到几位安然无恙,那就放心了。”我笑道。 “多谢光明主大人关心。”陈覆水和冯、陆两位大长老齐声说道。 “对了,我那些朋友回来没?”我问。 “还没有,他们出海找光明主大人去了。”陈覆水说道。 “那就等等吧。”我哦了一声,忽然盯著那阮天醒问,“阮教主,当时你们四位在水妖墓里干了什么好事?” “大光明主这是何意?”阮天醒疑惑地问。 我笑道,“怎么,阮教主这么健忘?刚刚做过的事情就忘了?我们这八个人下去,可差点就被你们给害死了。” “光明主大人,您这话可就有点问题了。”那位冯长老插嘴说道。 “哦,哪里有问题?”我扫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当时教主带著我们三人,正在查看那座破损的黄铜宝塔,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这怎么叫害死大家!”那冯长老怒声说道。 “在咱们头陀社里,是冯长老大还是本座大?”我回头问黎太峰。 “那自然是光明主大人,在咱们头陀社,除了大护法神之外,光明主大人可以全权做主!”黎太峰说道。 我当即脸色一沉,冷声道,“原来是本座最大,我还以为是冯长老当家作主呢!” “属……属下不敢……”冯长老脸色大变,急忙说道,“属下刚才是心里著急,所以口不择言,还请……还请大人见谅……” “见谅?”我冷笑一声,转而看向阮天醒,“阮教主,本座现在有点怀疑,你们在水妖墓里鬼鬼祟祟,不会是想要把本座给办了吧?” 第1173章 总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3章 总坛 “大光明主未免多想了,当时只是意外而已。”阮天醒淡淡说道。 “多想?”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要是再不多想想,本座只怕这条命都没了!” “大光明主天命所系,是大护法神选中的气运之子,註定带领我头陀社镇守南洋,度过大劫,又怎么可能出事。”阮天醒不紧不慢地道。 “不错,这次有光明主大人在场,果然带著我们逢凶化吉,安全逃离了水妖墓。”那陆长老也接了一句。 “说到这个,的確是多亏了大光明主,否则我们都得葬身海底。”阮天醒向我致谢道。 我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当时我们无意中触动了水妖墓中的锁妖阵,要不是大光明主施展神通,只怕我们这些人都是有进无出了。”阮天醒说道。 “什么神通,你们在说什么?”我大惑不解。 其实当时的情形十分混乱,连我都没法清楚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要说海神教这几人就篤定了是因为我的关係破了锁妖阵,那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对方这么说,大概率是在讹人。 “是光明主大人大展神威,破了锁妖阵,我们这些人能出来,都是託了光明主大人的福。”陈覆水一脸恭敬地说道。 “大护法神传下法旨,说光明主大人能带领咱们度过大劫,光明主大人果然神通广大!”那位陆长老也跟著添油加醋。 我听得暗暗冷笑。 这是干什么,想把哥给架起来烤么? “你们在说什么?”我一脸疑惑,“当时不是你们开启了锁妖阵,一看情形不对,又立即给关了?” 那冯长老和陆长老闻言,相顾愕然,都是一怔。 “大光明主误会了,我等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启锁妖阵,这才无意中误触了,至於对如何破解锁妖阵,那更是毫不知情。”阮天醒沉默半晌后说道,“此事既然跟我们无关,那也就只能是跟大光明主有关了。” 我心说果然,这姓阮的一帮人就是在诈。 “不是你们么?我还以为是你们呢,那到底是谁?”既然如此,那就索性跟他们搅和成一团浆糊。 “既然大光明主不承认,那也无妨。”阮天醒却是岔开了话题,说道,“既然大光明主安全回来了,那咱们就启程前往总坛吧。” “去总坛干什么?”我疑惑。 “大护法神早有法旨,光明主大人降临南洋之日,就是成为头陀社教主之时。”黎太峰激动地道,“不过確立教主之位,还得去总坛。” “不错,还请大光明主前往总坛,交接教主之位。”阮天醒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个不急,现在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摆了摆手道。 阮天醒“哦”了一声问,“不知大光明主说的是何事?” “现在水妖墓虽然是塌了,但那两只水妖都给跑出去了,到处害人,咱们头陀社镇守南洋,那不得为民除害才行?”我肃然说道。 “大光明主说的不错,这两只水妖迟早得除掉。”阮天醒点头,“不过这两只水妖难缠得很,不如等大光明主接任教主之位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就这么急著让本座接任?”我问。 “这是大护法神的旨意。”阮天醒又搬出了尸头陀。 “还请光明主大人前往总坛,接管教主之位,事不宜迟。”包括黎太峰在內的四大长老,齐齐说道。 “我这总坛是迟早要去的。”我呵呵笑道,“不过我这一去,不会就回不来了吧?” “大光明主又说笑了。”阮天醒淡淡说道。 这个姓阮的自从第一次见就是阴沉著个脸,说话不阴不阳,喜怒不形於色,还真是有些不好捉摸。 “那行吧,等本座那些朋友回来一道去。”我鬆口答应。 “这个还请大光明主见谅,咱们头陀社的总坛外人不得进入。”阮天醒说道。 我眉头一皱,“还有这种规矩?” “是,这是咱们头陀社歷代传承下来的规矩。”黎太峰赶紧解释道。 “那本座能不能改了?”我说道。 “规矩不好改,但如果大光明主非要改,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得在大光明主接任教主之位以后。”阮天醒说道。 我扫了几人一眼,“这意思就是说,本座今天就必须得孤零零一个人跟著你们去总坛?” “这不是还有阮某和四大长老陪同。”阮天醒不徐不疾地道。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本座要是不去,是不是很不给面子?”我笑道。 只听那陈覆水说道,“这是大护法神的法旨。” “那要是本座不想去呢?”我问。 “大护法神的法旨,所有人不得违抗,哪怕是阮某和大光明主亦是如此。”阮天醒淡淡说道。 “还请光明主大人移步总坛!”陈覆水和冯长老、陆长老三人齐声道。 黎太峰也跟著劝说道,“光明主大人,不如先去总坛接掌教主之位,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我没有作声,四周一下子寂寂无声,气氛有些肃杀。 “那行,既然是大护法神的法旨,就去吧。”我笑了笑。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阮天醒点头。 这说走就走,我这才上岛没多久,就在阮天醒以及黎太峰等四大长老的陪同下,又登上了一艘船。 不一会儿,船就起航向著海上驶去。 “黎长老,咱们的总坛在哪?”我问跟在边上的黎太峰。 “启稟光明主大人,是在万佛岛。”黎太峰恭恭敬敬地回道。 “万佛岛?”我有些好奇,“这岛上是有很多佛像么,怎么从没听说过?” “佛像的確是有不少。”黎太峰点头道,“只不过万佛岛是咱们头陀社总坛所在,所以並不为外人所知。” “离这里有多远?”我看著一望无际的海面问。 “其实说远也不远,只是那片海域很少有人会走,比较偏僻。”黎太峰说道。 大概到第二天早上凌晨时分,在连续经过好几处暗流汹涌的海域之后,就发现海上起了灰色的雾气。 听黎太峰说,看到雾气,就说明万佛岛快要到了。 这一片海域常年雾气笼罩,且暗礁遍布,海流极其诡异,一般船只要是误入此地,很容易就葬身海底。 第1174章 万佛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4章 万佛窟 等进入雾气后,船就放慢了速度,开始弯弯绕绕地往里走。 一直缓慢航行了许久,只见前方雾气一滚,海面上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岛屿。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座岛还真有点像是一尊巨大的臥佛。 “光明主大人,前面就是万佛岛了。”黎太峰指著前方岛屿说道。 “这岛长得不错,要是开放旅游,估计来的人不少。”我评价道。 黎太峰脸色古怪,咳嗽了一声,没有接话。 这时候阮天醒带著另外三大长老从船舱出来,说道,“大光明主,总坛到了,咱们过会儿就登岛。” 说话间,我们的船缓缓靠岸。 此时离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当时就被这岛上的景象给震惊了。 这是一座岛,同时又是一座山,岛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树木,一眼望去,却到处都是佛像! 这些佛像都是在依託岩石雕刻而成,形態各异,有站立的,我臥著的,有倒悬的,千奇百怪。 这哪是佛像有点多,简直是多得嚇人! 难怪叫做万佛岛,这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也不知道这些佛像是谁雕刻出来的,想要完成这么一项巨大的工程,不知道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这是谁建出来的?”我问跟在边上的黎太峰。 “是在大护法神的带领下,由咱们头陀社召集大批能工巧匠修建而成。”黎太峰赶紧介绍道。 “厉害!”我是真心讚嘆。 就这座岛,以后要是天下太平了,当做一个旅游胜地完全没问题,收门票都能收回本。 这岛上守卫森严,每隔几步就有头陀社的守卫。 在阮天醒的带领下,我们一路深入岛內,来到了一座高约十余米的大佛前,佛像底座上开了一道门。 我们从这扇门进入大佛腹中,才发现里面又另有乾坤。 这岛上的整座山,已经差不多被挖空了,而这座大佛就是入口。 进去里面,就是头陀社的总坛。 一路进去,里面开凿出了无数的大殿、石室,灯火辉煌,石壁上同样雕刻了无数的佛像,气象万千。 阮天醒带著我们一路来到了总坛深处的一座大殿上。 “这是咱们头陀社总坛的议事大殿。”黎太峰介绍说。 我打量了一眼,这座大殿著实气派,正中间摆放的那张雕刻著无数佛头的大椅,显然就是教主的宝座了。 在左右两侧又各自摆放了一排椅子,应该是教內一眾长老的位置。 “大光明主,在接任教主之位前,须得进入万佛窟。”只听阮天醒说道。 我问,“那是干什么的?” “这万佛窟就是大护法神的居处。”黎太峰急忙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问道,“在哪?” “光明主大人这边请。”阮天醒在前引路,带著我们穿过议事大殿,一直又往前行进了好一段路,最后停在一处洞窟前。 这洞窟入口处,左右两侧各立著一尊佛像,大约有二人多高,怒目圆睁,杀气腾腾,看起来颇为诡异。 “光明主大人请进吧,这里就是万佛窟。”阮天醒说道。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这入口处並非是直的,因此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回头道,“你们不进?” “只有大护法神召见,才能进入万佛窟。”阮天醒说道。 “那大护法神平时都是怎么召见的?”我好奇问。 “自然是通过教主,教主向来是大护法神的传旨人。”陈覆水说道。 我看了一眼阮天醒,恍然道,“原来如此,要不还是阮教主陪本座进去吧。” “怕是不行,这万佛窟必须是大光明主一人进去,只有在得到大护法神的认可之后,大光明主才能真正接任教主之位。”阮天醒说道。 “所以说,本座现在还得经受一次考验对吧?”我说道,“那要是大护法神不认可呢?” “光明主大人放心,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黎太峰急忙道。 “万一呢?”我追问。 “要是没有得到认可,就说明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只听阮天醒淡淡说道。 “然后呢?”我盯著他问。 “这就得看大护法神的法旨了。”阮天醒说道。 我眉头一皱,“那本座还是不去了,万一出什么岔子怎么办?” “一切皆有大护法神做主,大光明主还是快进去吧。”阮天醒说道。 “请光明主大人入內。”陈覆水三人齐声道。 黎太峰也劝说道,“光明主大人您放心,属下敢用性命担保,光明主大人就是大护法神选中之人!” “得得得,本座去还不成吗?”我说道,又回头问了一句,“那怎么才算是认可了?” “一旦万佛窟起佛光,降下佛咒阵阵,那就是大护法神认可了。”黎太峰解释道。 我微一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当即转身进了那万佛窟。 既然非得让我来,那就正好趁机来看看,这头陀社供奉的大护法神尸头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为什么会好端端地盯上我。 从入口进去之后,拐过一个弯,就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只是这洞窟之中的景象,甚至比之前第一眼看到万佛岛还要来得让人震撼。 一座巨大的佛像立在洞窟最深处,足有二三十米高,只是这佛像十分怪异,他的身躯赫然是由两具躯体纠缠在一起。 而且从身体特徵上来看,这两具躯体一男一女,好似两个人粘合在了一起。 只是头颅却只有一个,这面目看上去很难分清是男是女。 他的右手握著一根骨杖,左手端著一口骨碗,脚下踏著两条蛟龙的骸骨。 这就是头陀社供奉的尸头陀么? 除了这一尊巨大佛像之外,这洞窟內还有无数神態各异的佛头,从岩壁上伸出来,密密麻麻。 虽然身在佛窟之中,我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半点寧静祥和之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一阵阵鬼哭神嚎。 我看向那男女双尊的巨大佛像,忽然间,那佛像的眼珠子似乎转动了一下。 霎时间一阵阵低沉的佛號在我耳边响起,那些嵌在石壁上的佛头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嘴巴开合,念起了经文。 第1175章 佛光普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5章 佛光普照 一阵阵虚无縹緲的念经声在我耳边响起,洞窟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佛头却是变得越来越模糊。 四下里的环境,瞬间变化! 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洞窟內,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佛影,漂浮在洞窟之內。 而在这些形態各异的佛影簇拥下,一尊大佛赫然立在我面前,正是那尸头陀! 只是此时的尸头陀,看上去並非一尊佛像,而是如同活物,似乎每一寸肌肤都是真实的血肉组成。 而那一张脸也变得慈眉善目,浑身上下散发著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大佛降世。 “佛佑世间,万法皆空。”只听到一阵宏伟的佛號骤然响起,如同雷霆一般,发出隆隆之声。 那些密密麻麻飘荡在四周的佛影,也开始同样地念起佛號,响彻天地。 我心头凛然,打起十二分精神,屏气凝神,谨守住心神不散。 “万法皆空,万法皆空……” 只听这一阵阵诵念之声,如同千万道利箭,不停地朝著魂魄飞射而来,只要稍一不慎,就会被打得千疮百孔。 我定住心神,默默运转灵门炼魂秘法,无论多少佛影在我身周飘荡来去,也不管这些东西呼喊的是什么,只当他们不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心念一动,並指在眉心正中一点,双目骤然睁开。 只见那无数的佛影荡然无存,变成了一堆堆白森森的骸骨,在洞窟內堆积如山。 而那尸头陀就立在骨山之中,脚下白骨皑皑,脸上慈悲的神情,也变得阴森诡譎。 忽然间,成千上万个骷髏头骤然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如同无数的钢针,刺入魂魄。 我轻吁一口气,依旧不闻不问,视而不见,只是运转炼魂法门,谨守方寸之地。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耳边刺耳的尖叫声消失,四周变得一片死寂! 我却並没有立即动念,依旧守著炼魂法门,直到又过了一阵,这才凝神看向前方。 只见洞窟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样,石壁上那些佛头也安静了下来,那尊尸头陀的佛像静悄悄地立在眼前,似乎从来没有动过。 我却是暗暗警惕,不敢有丝毫鬆懈。 之前那种种诡异的变化,並非是普通的幻境,而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神念类类术法,只要被其侵入魂魄,必然万劫不復。 “阿弥陀佛,菩萨贵姓?”我双手合十,学著莲花念了句佛號。 只是洞窟內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只有我的声音在洞窟內悠悠迴荡。 如今这世道,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冒头,眼下这个洞窟虽然名叫万佛窟,但阴森诡异,跟佛压根不沾边。 尤其是这尸头陀,更是邪性无比,被头陀社供奉在此,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再不吱声我走了?”我又说了一句。 见那佛像依旧毫无动静,当即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一阵阵佛颂声悠然响起,如同春风拂面,一改之前的冰冷阴森,隨后一层淡淡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洞窟。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尸头陀和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佛头,此时都仿佛笼罩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等我从万佛窟出来,就听到黎太峰又惊又喜的声音,“光明主大人出来了!” “出来了。”我嗯了一声。 只见一群人站在洞窟外,却是神色各异。 黎太峰满脸惊喜,阮天醒依旧是那副死人脸,只是目光中透著错愕,至於陈覆水等其余三大长老,则是神情惊骇。 “你们嘴张这么大干什么?”我疑惑问。 “光明主大人,您可知您在万佛窟里待了多久?”黎太峰激动地问道。 “估计一两个钟头吧?”我推测。 “不错!”黎太峰道,“光明主大人居然只待了一个半钟头就出来了,实在是前无古人!” “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黎太峰急忙解释道,“头陀社歷代教主,在接任之前,都要进入万佛窟聆听大护法神的教导。” “一般来说,短则三日,长则半月,像光明主大人这样一个半钟头就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是这样么?”我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阮天醒,“那阮教主进去多久?” “阮教主在万佛窟內待了四天,已经算是很好了!”黎太峰说道。 “那意思是,越短越好?”我问。 “时间越短,就说明大护法神与光明主大人神意相通,不用沟通太久。”黎太峰欢喜无比,“光明主大人果然是大护法神选中的气运之子,必然能带领我头陀社镇守南洋,度过大劫!” “那现在就算是成了?”我问。 “成了!”黎太峰激动道,“万佛窟佛光大盛,就说明是大护法神已经认可了光明主大人!” “阮教主?”我看了一眼阮天醒。 “既然大护法神已经认可,那咱们就交接吧。”阮天醒此时已经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样子,淡淡说道。 “那就走吧!”我摆了一下手。 阮天醒却道,“这教主继任仪式还需要时间筹备,大光明主先去歇息歇息。” “仪式什么的都从简,越快越好,赶时间!”我说著转头问黎太峰,“能不能办?” “既然光明主大人吩咐了,自然是能办的,那就一切从简!”黎太峰连连点头。 我见阮天醒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当即打断道,“还有一件大事,需要立即去办!” “不知大光明主所言何事?”阮天醒问。 “阮教主,咱们头陀社是干什么的?”我不答反问。 “那自然是镇守南洋,庇佑一方。”阮天醒微微皱眉道。 “说得好。”我看了他一眼,“那海神教大举进入南洋之事,你们知不知道?” “海神教一直都有人在南洋一带活动,只不过双方虽然偶有衝突,但一直还算相安无事。”阮天醒说道。 “相安无事?”我冷笑道,“那要是海神教打算在咱们南洋,用一座岛的活人当祭品来祭祀呢?” “活人祭祀?”黎太峰大吃了一惊。 第1176章 无量宝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6章 无量宝卷 “还有此事?”阮天醒眉头紧锁,“光明主大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本座刚来南洋,又哪里知道这种隱秘?”我冷声道,“刚才是在万佛窟內,大护法神亲口对本座说的。” “这是大护法神的法旨?”黎太峰吃惊地问。 陈覆水等三大长老面面相覷,其中那个冯长老插嘴道,“要是真有此事,大护法神为何不传法旨给教主……” “怎么,冯长老这是在质疑本座?”我脸色一沉,“还是在质疑大护法神?” “属下不敢!”冯长老嚇了一跳,赶紧否认道。 “要不,冯长老亲自进去问问?”我冷声道。 “不用,不用。”冯长老额头冒汗,“既然是光明主大人得到了大护法神的法旨,那……那必然是真的……” “真的不用?”我淡淡问。 “真的真的!”冯长老赶忙道。 我又看了一眼阮天醒,“阮教主,兹事体大,你怎么看?” “既然是大护法神传下的法旨,咱们头陀社上下自当遵从。”阮天醒沉默片刻道,“等会阮某就去安排。” “不如请光明主大人接任教主之位,再由光明主大人亲自指挥为好。”黎太峰却是提议。 “这也行吧。”我勉为其难道,“阮教主还是有其他三位长老,意下如何?” “阮某没有意见。”阮天醒眉毛抖了一抖,却也没有提出异议。 既然他都同意了,陈覆水等三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就儘快吧,仪式越简单越好,大护法神交代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我肃然说道。 “是,属下立即去办!”黎太峰当即领命,跑去安排仪式。 这小老头办事倒还挺快,不久就过来说仪式准备好了,又亲自拿了衣服过来,让我换上。 这衣服是一件黑色长袍,用金线绣著经文,看著像是一件法衣,但又不完全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等我穿上法衣过去议事大殿,殿中已经聚满了人,所有头陀社的高层人物尽数到场,先是焚香祭拜,又是各种繁杂的仪式。 说是一切从简,但最后还是花了足足有两个多钟头的时间,这才交接完毕。 “教主,这是咱们头陀社教眾的名册。”黎太峰把一本厚厚的册子捧了过来。 我隨手翻了几页,上面记载了头陀社教眾的姓名、职务等等信息,其中还包括了势力分布。 还真的跟传说的一样,头陀社的大手几乎伸到了南洋的各个角落。 “这是《无量宝卷》,一直以来都是由教主掌管。”黎太峰又捧上来一本黑色的册子,材质颇为古怪,不知是什么製成的。 “这是宝库钥匙。” “这是教主印信。” …… 等一切东西移交完毕,又过去了小半个钟头。 “阮教主,原来你平时要管这么多东西,还真是够忙的。”我笑著对阮天醒道,“以后还得阮副教主多多辅助啊。” 我这接任教主之后,阮天醒也还是教主,只不过是副教主。 “这是阮某应该做的。”阮天醒淡淡说道。 “那好,咱们先来商议一下海神教的事!”我立即进入角色。 按照黄令微的说法,海神教会在今日选定一座海岛,將岛上所有活人拿来祭祀,只是这南洋一带海岛眾多,想要在短时间內確认究竟是哪一座可不容易。 头陀社作为地头蛇,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南洋,让他们来寻找蛛丝马跡,那是最合適不过的,不用白不用。 “教主,南洋岛屿眾多,但海神教既然要拿活人祭祀,那么一些无人或者人口不多的岛屿就可以排除了。”黎太峰率先说道。 这小老头倒是兢兢业业,事先已经做过筛选,並且把可能性最大的岛屿,依次排序罗列了出来。 按照黎太峰的推断,海神教既然要活人祭祀,那么作为祭品的人数不会少,至少要成百上千,甚至上万都是可能的。 “那就辛苦黎长老,安排人手悄悄摸一摸这些岛,別留下什么痕跡。”我吩咐道。 “属下领命!”黎太峰大声应道。 如今的南洋海域通信困难,只能是派遣人手前往联络各处,黎太峰很快就撒了一群人出去。 “本座准备返回暗石岛,亲自督战,阮副教主就留在总坛坐镇吧。”我说道。 “阮某还是跟隨教主一同前往吧。”阮天醒说道。 我摆摆手,“咱们总坛还是得有人坐镇的,这样吧,阮副教主留下,其他四大长老就跟隨本座前去!” “那就听教主安排。”阮天醒无奈,只好答应。 在临走前,我拿著钥匙去开了宝库,进去一看,里面还真是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时间看得有些花了眼。 只不过並没有见到剩下的三颗气运神珠,不知又被送去哪些个倒霉蛋家里了。 在宝库里转了一圈,我还是有些拿捏不准,这头陀社把我立为教主,究竟是想干什么? 那尸头陀更是极其怪异,也不知是哪路牛鬼蛇神。 既然想不明白,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宝库里的东西我一样没动,倒是把那本《无量宝卷》给拿出来翻了翻,这里面记载的都是各种秘术,估计是头陀社歷代传承之物。 这里面的秘术奇诡,很是有些邪性,偏偏似乎又融合了佛家的一些秘法,十分独特。 要说起来,这头陀社也是怪,说他们是钓鱼吧,不管是宝卷还是宝库,又或者是头陀社的明暗势力等等,还真的全都给。 可要说是真心实意请我当教主吧,这原因又是什么? 总不能真是那尸头陀突然间冒出一个念头,就把我请来了吧?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其中必有隱衷。 我无量宝卷中记载的秘法眾多,与一般法术大相逕庭,我草草看了一遍,却也没有去尝试。 毕竟这玩意儿怎么回事,还不好说。 將宝卷收起,就退出了宝库。 等我出去,黎太峰等人已经安排妥当。 “教主保重。”阮天醒出来相送。 “阮副教主也保重。”我笑道。 “开船!”在黎太峰的號令声中,船只起航,向著暗石岛方向驶去。 放眼望去,空中彤云密布,海面浪涌滔滔。 第1177章 寻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7章 寻岛 “教主,前面就是暗石岛了。”我站在船头正琢磨著事情,就听黎太峰前来稟报。 远远望去,只见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人手都撒出去了没有?”我嗯了一声问。 “撒出去了,都是咱们教中的精英。”黎太峰迴稟道。 南洋这一带海域眾多,不过好在头陀社的势力遍及南洋,很容易调集人手前去目標岛屿查探。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如今的南洋海域上通信异常艰难,哪怕是用一些特製的设备,通信也是时断时续。 还好头陀社组织严密,命令得以层层传递下去。 “海上有东西!”突然间几名头陀社教眾大声呼喝。 “怎么回事?”黎太峰脸色一沉。 只听几人叫道,“海面上好像有东西,刚才又扎进海里去了!” 我和黎太峰走了过去,只见波浪起伏的海面上突然间钻出一个人影,皮肤黝黑,骨瘦如柴的,乍一看,还以为是钻出了只水鬼。 “放绳索下去。”我吩咐道。 几名手下立即奔过去,將绳索拋入海中。 此时船只仍然在疾速前行,海上那黑影却是一头扎入水中,转瞬间又从海面上冒出,竟然在转眼间追上了我们的船,用牙齿咬住了绳索的一段。 “拉上来。”我说道。 几名手下一齐用力,很快就將对方拉上了船。 那黑影浑身湿漉漉的,左手拎著一条大鱼,右手抓著只巨大的龙虾,一落到地上,就腾腾腾地冲我奔了过来。 “站住!”几名手下立即衝过去將其拦住。 我命令眾人退开,笑著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船上?” 这黑影正是水猴子,他跑过来把手中的大鱼和龙虾放到地上,隨后双腿一屈,准备跪下。 我手掌一抓,隔空托住他,把他拉了起来,笑道,“你这鱼虾给我的?” “是……是送给你……你的……”水猴子连连点头,他说话的语调还是有些含糊和彆扭,不过比起之前要好得多。 “行,我收下了。”我笑道。 黎太峰赶紧让人把甲板上的大鱼和龙虾给收起来。 水猴子见状,嘴巴咧了咧。 “启稟教主,启稟大长老,黄沙岛那边有点异常!”这时突然一人急匆匆地奔上前来稟报导。 “怎么个异常法?”我问。 那人当即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黄沙岛位於雪蛾群岛以东,岛屿的规模不大,上面大概住了一千多人,头陀社有一组人恰好在岛上。 总坛这边的命令,通过各种渠道层层传递了下去,黄沙岛那一组人算是第一批接收到命令的。 他们当即就开始秘密观察黄沙岛上的情形,这一看,还真让他们发现了蹊蹺的地方。 这黄沙岛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变得有些奇怪,具体来说,就是行动变得十分迟钝,像是没睡醒一样,整个人昏昏沉沉。 以至於整个黄沙岛上都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这组人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通过各种手段將消息传递了过来。 “让他们也加入进去,继续盯著。”我思索片刻后吩咐道。 黄沙岛上的情形虽然古怪,但並不能就说明它就是海神教的目標,只能是让这组人蛰伏在岛上,继续暗中观察。 之后又陆续传来了一些消息,不过都不如黄沙岛这样清晰,毕竟此时通信困难,消息传递得经过各种渠道,中间难免会打折扣。 等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准备招呼水猴子进船舱去吃点东西。 “不……不用……”水猴子却是摇摇头,转身跳入了海中,转瞬间就消失在海面上。 黎太峰诧异地道,“好厉害的水性。” 这水猴子本身水性就极佳,再加上在水妖墓里沾染了妖气,虽然跟黄令微和叶玉贞这两大女妖没法比,但在水里那也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 “要靠岸了!”几名头陀社的教眾呼喝了一声。 此时我们的船已经开始减速,缓缓靠近暗石岛。 “这是咱们头陀社新任教主,大家过来参拜!”黎太峰扬声说道。 他的声音滚滚而去,如同雷音一般,在暗石岛上空打转。 “拜见教主!”岸上一群人立即下跪参拜,一时间声震四野。 “教主,咱们下去吧。”黎太峰说道。 我微一点头,黎太峰和陈覆水等四大长老跟在我身后,一行人从船上下来。 “恭迎教主!”暗石岛上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不得不说,这当教主的,威风还是威风的。 进入暗石岛后,就暂时把这里当成了营地,不停地有命令传出,又不停地有消息传进来。 在此之前,已经派了人去海上找邵子龙他们的船,只是这大海茫茫,想要找到一艘船並不容易,此时还没有消息。 “教主,现在最可疑的有十三处地方。”到了第二天凌晨时分,黎太峰拿著一卷海图匆匆走了进来。 这张海图上,一共画出了十三个圈,分別是十三个海岛。 在头陀社庞大势力网的全力运转之下,在最短时间內將南洋诸多海岛都摸了一遍,这海图上圈出来的,就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结果。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这十三个海岛中,其中就有那个黄沙岛。 黎太峰又仔细稟报了这十三个海岛的异常之处,可以说这些海岛上发生的事情的確很是蹊蹺,但总不能十三个海岛都是海神教的目標吧?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海神教为了以防万一,故意拋出了一些烟雾弹,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有没有发现海神教的动静?”我问道。 按照黄令微所说,海神教大举进入南洋,进行活人祭祀,那必然是有大动作的。 黎太峰眉头紧皱,“咱们也在各处海域派出了船,但在海上想要找到一艘船,实在是不容易。” 这倒也是实情。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咋咋呼呼地叫道,“在哪在哪,你们林教主在哪?” 我哑然失笑,就这说话的腔调,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果然,伴隨著一阵脚步声响,只见邵子龙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小疯子、莲花、胡搞、宝子、秦燕等一大群人。 第1178章 猫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8章 猫眼 “黎长老,你先去忙吧。”我吩咐道。 “是,那属下就先下去了。”黎太峰恭恭敬敬地告退。 等人一走,邵子龙就“靠”了一声,跑过来衝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老林你什么情况,你还真混成人家的教主了?” “怎么,羡慕吧?”我笑道。 “赶紧的,给哥弄个副教主噹噹!”邵子龙拖过把椅子坐下。 “行,到时候给你安排个。”我一口答应。 “这还差不多。”邵子龙道,又回头招呼了一声,“我看云嬋妹子可以当个大长老。” 我听他叫“云嬋妹子”还真有些不习惯,以往可都是一口一个“疯批丫头”的。 “我就算了。”小疯子还是一张雀斑脸,抱著喜宝微微笑道,语音却是悦耳动听。 “你就別装……咳咳……”邵子龙差点说漏嘴,急忙咳嗽两声转了话题,“你不当也就算了,那就让小白莲来当。” “小僧恭敬不如从命。”这莲花倒是毫不客气。 我听得哭笑不得,说道,“行行行,你们都有份!” “林……林教主,你真成了头陀社的教主?”秦燕忍不住问道。 陈波叔侄三人也是面色古怪,满脸不可思议。 “大哥是光明主,当教主那是顺理成章,有什么可奇怪的!”光头突然上前一步,大声吹嘘道,“头陀社在大哥的带领之下,必將镇压四海!” “哥们,你是海神教的吧,你激动个啥?”陈迟疑惑问。 “小弟当然是跟著大哥走,大哥是海神教大长老,那小弟就是海神教的,大哥是头陀社教主,那小弟就是头陀社的!”光头理直气壮地道。 陈迟听得一阵哑然,竖起大拇指道,“你牛逼!” 光头面色通红,慷慨激昂,还要再说什么,忽然间亮堂堂的脑门被一只手掌给抓住,顿时惊得他脸色大变。 “小兔崽子,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么?”胡搞齜了齜牙,一脸阴沉。 光头骇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搞……搞哥……” “给老子闭嘴!”胡搞冷声道。 “是……是……”光头连忙道。 胡搞这才鬆开了抓在他脑门上的手掌,一脚把他踹到边上,回头满脸諂笑,“爷,有事您吩咐!” “行了,说回正事。”我招呼眾人坐下,又把事情大概给他们说了一遍。 听到海神教要在南洋活人祭祀,其他人虽然颇为诧异,那也还罢了,倒是把那光头给嚇得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说这海神教是想干什么?”邵子龙疑惑问。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也反覆琢磨过。 祭祀的目的,向来是千奇百怪,不过用活人来祭祀的,基本上都是邪术。 这里面最蹊蹺的还是,这海神教为什么要把祭祀的地点放在南洋? 从常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毕竟这南洋是头陀社的地盘,而且头陀社实力强悍,並不比海神教来得弱。 这海神教跑到別人家的地盘活人祭祀,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除非是对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也就是说,祭祀的地点,必须得放在南洋。 “还没有头绪。”我摇头道。 我为了弄清楚这里面的因果,还让黎太峰把南洋这一带岛屿的相关资料都拿了过来,坐船过来的时候看了一路。 秦燕和陈波等人从小在南洋长大,之后又在海上四处飘荡,对於南洋的了解要远远超出我们在场的其他人,只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看看这十三个岛。”我把画有標记的海图递给秦燕他们。 又把这些岛上发生过的异常情况,跟眾人描述了一遍。 只不过仅凭这些东西,大傢伙商议过后,也是无法下定论,还是得亲自过去看看才行。 只是时间紧迫,岛屿眾多,也不可能一个个看过去,於是在一番商议后,眾人分散开来,各自前往其中一座岛屿查看。 “老林你就別去了,你这教主还得留在这里坐镇。”邵子龙笑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只好留下来,又叫过黎太峰,给大傢伙安排了船只,分成四支队伍,分別由邵子龙、小疯子、莲花和胡搞带队,前往那十三座岛屿。 至於陈覆水和冯、陆等三位大长老,也被我派了出去,前往剩下的岛屿查看。 在此之后,不停地有消息传了回来,倒是有人发现了海神教的动向,只是这些动向十分混乱,让人难以判断对方的真正目標。 这期间,黄令微找了我一次,对方没有直接现身,而是放了一群水尸逼近到暗石岛。 守岛的教眾发现后,立即跑进来稟报。 我听说是水尸群,立即就明白是谁来了,当即让眾人不必大惊小怪,亲自去了海边,见到了黄令微。 她告诉了我四个岛的名字,这四个岛都在那十三个岛屿的名单之內,其中一个就是黄沙岛。 按照黄令微的说法,这四个岛是最有可能的。 此时邵子龙他们都已经出发了,他们船上虽然带了特製的通信设备,但一时间却是联繫不上。 我当即叫过黎太峰,安排了一艘船,启程亲自前往。 船出岛之后,就径直前往黄沙岛。 这黄沙岛距离暗石岛距离颇为遥远,这万一弄错了,偏偏海神教又在这个时候发动祭祀,那可就完了,想要赶过去都来不及。 这一路上,我又把其他岛屿的资料都反反覆覆地看了几遍,这当中还包括了十三座岛屿以外的。 虽说目前看起来,这十三座岛是最可能的,但世上的事情难说的很,也可能这十三座都不是,都是虚的。 “启稟教主,那个小孩又来了!”正在我挠头之际,有手下跑进来稟报。 我一听对方说“那个小孩又来了”,那估计是说的水猴子。 水猴子虽然已经不算小孩,但他被困在水妖墓多年,饿得皮包骨头,看上去身子瘦小,的確看著像个孩子。 等我来到甲板,水猴子刚好拽著绳子被拉了上来。 原本我以为他又抓了什么鱼虾过来,谁知他一见到我,就急急比划著名手脚。 “让我去猫眼岛?”我有些疑惑。 第1179章 气出如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9章 气出如丝 水猴子连比划带说的,非常急切,意思我倒是听明白了,是让我赶紧跟他去猫眼岛看看。 原来,他之前来给我送鱼虾的时候,正好有人来稟报,提及了寻找异常海岛的事情。 这水猴子就记在了心上,回头就到处去查看他熟悉的一些岛屿,想要替我分忧。 之后他在查探雪蛾群岛一眾岛屿的时候,就发现了猫眼岛的异常。 据他所说,他发现猫眼岛附近的鱼虾全都晕乎乎的,在水里面直打转,甚至有人靠近都没有半点反应,他伸手一抓,隨便就能抓住他们。 他感觉不对劲,就浮出水面,准备上岛去看看。 结果这一上去,他就看到一缕缕细长的烟气从岛上蒸腾而起,直衝向天际。 这些烟气细如丝线,笔直上升,看上去极淡极淡,但能看得见。 他吃惊之余,想要过去看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烟,等进入岛中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细细的烟气,居然是从岛上那些居民的头顶冒出来。 水猴子大吃一惊,忙找人问是怎么回事,他饿得皮包骨头,本身就看著有点嚇人,再加上说话还不太麻利,问了好半天对方才理解。 只是那些人对於什么“头顶上冒出的烟气”根本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水猴子说的是什么。 最后他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岛上的其他人都没有看到所谓的烟气。 水猴子在岛上跑了一阵,发现到处都是这样的人,他觉得这样应该算是我说的异常,於是就赶紧找了过来。 只是他找到暗石岛的时候,我已经出海了,他就又赶紧沿途追了上来,也亏得他在水中的速度远超常人,这才追上了我们的船。 “那烟气只有你能看到?”我仔细听完之后问道。 水猴子猛点头。 “那我们头上有吗?”黎太峰问。 水猴子又猛摇头。 “那镜子能不能照出来?”我思索片刻问。 “照……照不出。”水猴子还是摇头。 据他说,他当时找过几个人,因为对方不相信,还拉著对方去照过镜子,想让他们仔细看看。 只是从镜子里一看,居然没看到烟气。 我听得微微皱眉,假设水猴子確实是看到了烟气,但通过镜子反而看不到,那就说明,那並非是真正的烟气。 “是岛上所有人都这样,还是有例外?”我问他。 “我……我看到的都这样……”水猴子说他没有来得及跑遍所有地方,但只要是他看到的人,都是这样子的。 我在原地走了几步,心中快速转念,隨即让黎太峰去船舱把张婉儿姐妹给请过来。 “教主,我去我去!”站在一旁的光头抢著去。 很快,他就把张婉儿和张豆豆姐妹俩给请了过来。 本来我是想让这姐妹俩暂时留在暗石岛上的,只是张婉儿听说我要去找出事的海岛,就自告奋勇要跟我一起过来帮忙,张豆豆见她姐要来,她也要跟著来。 这姐妹俩都是从小在南洋长大的,张婉儿尤其特殊,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帮大忙,我也就同意了。 这回的事情牵涉到猫眼岛,刚好是这姐妹俩最熟悉的地方,正好让她们一起来参详一下。 “冒烟?”张婉儿姐妹俩听我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都是十分吃惊,摇头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你看看她俩头上有没有烟?”我问水猴子。 后者盯著姐妹俩仔细看了看,摇头说没有。 “你们想想,近半年或者近几年,猫眼岛上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別的地方。”我让姐妹俩仔细回忆一下。 从水猴子的描述来看,这猫眼岛上的情形的確十分古怪,难道海神教的目標,其实是猫眼岛? 这猫眼岛上居住的人口,那可是要比黄沙岛等这些岛屿要多得多! 只是究竟是先去猫眼岛,还是先去黄沙岛? 这是个难题。 毕竟是在海上,岛屿之间相隔遥远,从这个岛赶到那个岛,很是耗费时间,稍有不慎,可能就错过了海神教的活人祭祀。 “前面有船!”正当我两难之际,突然有几名头陀社教眾大声呼喝道。 只见前方海面上果然有一艘船,只是对方那船像是出了什么故障,在海面上停停走走。 我仔细一看,发现那船看著有点眼熟,当即让人朝著那艘船追了过去。 船势极快,劈波斩浪,转眼间就靠近了对方那艘船。 我看到对面跑到甲板上的几人,心说还真是熟人。 “靠过去!”我吩咐道。 船只当即减速,向著对方的船靠了过去。 “快,快走!”对面甲板上那个中年胖子大喊大叫,疾声催促。 只是他催得越急,那船反而越是不爭气,船身抖了几下,反而直接趴窝了。 “跑什么?”我冷声呵斥道。 此时对面船上又有一群人跑到了甲板上,眾人闻声看了过来,都是脸色大变。 此时两船已经靠得极近,我一闪身,到了对面甲板上,光头也立即跟著跳了过来。 “你……你……”甲板上一群人看到我,都是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怎么,就不认识本座了?”我扫了眾人一眼,冷声道。 “大……大长老……”那中年胖子颤声道。 他话音刚落,边上一人就厉声道,“什么大长老,他根本就……” “刘长老,根本就什么?”我冷冷看了他一眼。 眼下这艘船,正是我和水猴子在海上躺尸时遇到的那艘海神教的船,船上的首脑人物,就是这个刘长老。 “没……没什么……”那刘长老本来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被我这么一问,一下子蔫了,额头冷汗直冒。 “你们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教主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光头上前一步,指著那刘长老就呵斥道。 后者看了一眼光头,目露惊愕之色,“你……罗……罗禧成?” “是我!”光头昂首挺胸地道,“刘长老,赶紧拜见教主!” “教……教主?”刘长老一脸迷茫。 罗禧成冷哼一声道,“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头陀社教主!” 第1180章 望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0章 望气 “头……头陀社教主?”刘长老等人满脸惊愕。 “怎么,准备把本座拿下,好回去邀功?”我冷笑问。 刘长老一个激灵,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大船,急忙恭声下拜道,“属下拜见教主!”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跟著下拜。 “这不对吧,你们海神教的,过来拜见本座?”我淡淡问道。 “大长老您本来就是咱们的上级,如今您成了头陀社教主,咱们自然也跟著您走!”刘长老毫不犹豫地道。 这姓刘的还真是,跟罗禧成这光头有一拼,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厉害。 “你们怎么回事?”我现在也没空跟他们囉嗦,当即问道。 “属下启稟教主……”刘长老赶紧把他们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海神教围剿黄令微,再次用海神教那些教眾的性命当祭品施展了血咒,刘长老等人的船因为去的迟了,反倒是逃过一劫。 他们亲眼目睹了现场的惨烈之后,哪敢再留在那里,赶紧听从我的交代,调转船头就开溜。 只是海神教规矩森严,他们这样属於临阵脱逃,那就是个死罪。 因此他们也不敢回去找海神教其他人,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就一直在南洋兜兜转转,躲躲藏藏。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忽然接到了海神教那边传来的命令,让他们赶往猫眼岛附近。 在正常情况下,刘长老等人是不敢违抗命令的,可他们现在已经是个“逃兵”,生怕听从命令回去后是个死,就只当做通信不好,假装没接收到命令。 只是那命令一直反覆传到他们这里,搞得一船人都是忐忑不安,就只好一路磨磨蹭蹭地往猫眼岛方向去。 结果在半途,他们这船也不知出了什么故障,突然歇火了,这才被我们给遇上。 “让你们去猫眼岛干什么?”我听得心中一动。 “不……不知道干什么,只说让我们去附近待命,但不要靠猫眼岛太近。”刘长老急忙说道。 我心中反覆斟酌,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必须得做一个决断。 “以最快速度,去猫眼岛!”我立即下令。 “教……教主,我们的船好像有点问题……”刘长老急忙道。 “换船。”我说著,闪身回了头陀社这边的大船。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教主吩咐么,赶紧的!”罗禧成那光头当即威风凛凛地命令道。 刘长老不敢怠慢,赶紧带领眾人,捨弃故障的船只,登上了我们的船。 “欢迎各位加入我头陀社。”黎太峰倒是笑吟吟地过来招呼眾人。 “这是我们黎大长老!”罗禧成赶紧又给黎太峰介绍了一下。 刘长老等人吃了一惊,赶紧恭声道,“见过大长老!” “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黎太峰笑呵呵地道。 我也不去管他们,这种事情自有黎太峰这个大长老来料理,此时船已经全速开动,向著猫眼岛方向疾速航行。 途中又找过张婉儿姐妹和水猴子,仔细问了问猫眼岛上的一些情形。 这会儿就像是押宝一样,万一要是押错了,那可能就是步步错。 “黎长老,先调一批人手赶往猫眼岛。”我吩咐道。 “是!”黎太峰当即领命去办。 船上都配备了特製的通信设备,只是如今的海上信號极其不稳定,有些海域甚至无法通信,所以发出去的命令能否接收到,都只能碰运气。 能调集多少人,就先调集多少人。 至於小疯子、邵子龙、莲花和胡搞他们那边,暂时就没有让他们回来,毕竟还无法確定是否真的就是猫眼岛,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虽然空中依旧彤云密布,不过幸好中途並没有遇到大的风浪,这又节省了不少时间。 在一番长途跋涉之后,终於来到了猫眼岛附近。 张婉儿和水猴子扑通一声率先跃入了海里,如同两条鱼,迅捷无比地潜入水中,朝著猫眼岛游去。 等他们返回之后,我们的船才顺著他们游过的轨跡靠近猫眼岛。 隨著船只靠近,我凝目往海岛方向看去。 “教主,没有看到什么烟气。”黎太峰皱眉说道。 我也没有,转念间,並指在双目前一抹,起瞭望气术。 在望气术的加持之下,眼前的景象顿时大变,只见一道道极淡极细,如同透明丝线般的烟气,从猫眼岛上冲天而起。 这些丝线密密麻麻,正是水猴子描述的情形。 我立即明白过来,这並非是普通的烟气,而是一种“气”,无影无形,正常人是看不见的。 “是有好多细细的烟气!”只听到张婉儿惊呼一声。 “姐,在哪呢?”跟她在一起的张豆豆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我隨即意识到,除瞭望气术的加持之外,在场的只有张婉儿和水猴子能看到这种“气”。 而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上沾染了水妖的妖气。 难不成这还跟水妖有关? 等船靠岸后,我带上了张婉儿和水猴子,另外还有罗禧成和刘长老,再把留在船舱的宝子给叫了出来,一起登上猫眼岛。 至於黎太峰,则率领其他人留在船上,以防万一。 此时的猫眼岛静悄悄的,一片寧静,也看不到海神教的影子,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 这会儿已经是时近傍晚,很多人家都已经开始在做饭,路上也有人走动,所有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对於头顶上那根丝线般的“气”,更是毫无所觉。 张婉儿是本地人,当即上前拉著对方询问,只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在来的路上,我曾经反覆琢磨过,想要找出海神教真正的目標,那就必须得搞清楚,海神教这次活人祭祀的目的。 对方既然选择南洋的一座海岛,那必然是因为这座海岛比较特殊,正好是对方所需要的。 再加上又是活人祭祀,那么很可能特殊的並非是海岛,而是这海岛上的人。 如今猫眼岛上的这些居民,头顶都发散出一根根丝线般的“气”,这种气能被望气术看见,就说明是类似“气运”之类的东西,但並非是气运。 这究竟是什么呢? 我正寻思著,一转身,忽然看到张婉儿头顶上,也冒出了一根细如丝线的烟气,笔直地冲天而起。 第1181章 香火供奉,孙雨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1章 香火供奉,孙雨师 我立即看向其他人,但发现除了张婉儿之外,其余人等却並没有出现这种怪异的情形。 “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问张婉儿。 “嗯?”她有些疑惑。 水猴子指著她说道,“有……有冒烟……” “我么?”张婉儿吃了一惊,急忙去摸头顶。 只是那“气”本身就无影无形,自然是什么都没摸到。 罗禧成和刘长老瞪大了眼睛,盯著张婉儿看了许久,却是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看到。 我绕著张婉儿缓缓转了一圈,我们这群人是一起过来的,但只有张婉儿一个人头顶冒出了“气”。 她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她是在猫眼岛土生土长的。 这也就意味著,这事的確跟猫眼岛有关。 我忽然想到了当初的石门村,村里住的村民其实都是海氏家族的人,也就是海天士的后人。 结果这些人被红灵会当做牛羊来圈养,用他们作为祭品来製造五狱,其目的就是让海天士从海公墓中甦醒。 难不成这猫眼岛上的居民,也跟石门村似的,跟那海神教的祭祀有什么关联? 只是我问了一下张婉儿,发现这猫眼岛上居住的人还挺杂的,姓氏也很多,应该不像石门村那样是同一个族群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必然有某种根源。 我环顾四周,对张婉儿说道,“咱们找几户人家看看。” “好。”张婉儿点头,领著我们来到一户人家门口,冲里面喊了几声,“三婶,三婶在家么,我是婉儿?” 过不多时,就见里面出来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到张婉儿,有些诧异地道,“是婉儿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张三叔,这些是朋友,能不能去家里看看?”张婉儿笑著说道。 那张三叔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张婉儿,这才点头道,“进来吧。” “麻烦张三叔了。”我笑道。 “没事,婉儿难得有朋友,不过最近世道不太平,你们也当心点。”那张三叔摆摆手,领著我们进门。 这边岛上的房子造的都挺像,格局还有家具摆放也都差不多。 这一进门,最为惹眼的倒是正中靠墙摆放著的一张供桌,桌上供奉著一尊神像,神像前摆放著水果供品,另外香炉还烧了三根香。 裊裊的烟气在空中蜿蜒。 我知道南洋这边,很多人都喜欢在家里供奉神像,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 不过眼前这尊神像看著倒是颇为正常,就是一个穿著黑色道袍的道士,左手抱著拂尘,右手在胸前结了个法诀,看著仙风道骨。 “张三叔,咱们供奉的是哪位大神?”我笑著问道。 “这是孙雨师,孙神仙。”张三叔说道。 张婉儿在旁解释道,“咱们岛上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会供奉孙神仙。” “你家里也供么?”我听得心中一动。 “对,我们从小就拜孙神仙的。”张婉儿点头道。 我见她和那位张三叔站在一起,两人就像是点燃的两根香,正在裊裊地冒著笔直的烟气,说道,“能不能去其他人家再看看供奉的孙神仙?” “那没问题。”张三叔当即领著我们去了边上几户人家。 果然就跟张婉儿说的一样,这边的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那孙雨师。 “除了咱们岛,其他地方还有人供奉孙神仙么?”我问道。 “三叔,除了咱们这里,其他地方应该不多吧?”张婉儿有点不太確定地看向张三叔。 “不多。”张三叔摇头道,“孙神仙是咱们岛上出去的神仙人物,其他地方的人不太认。” “你家里供不供?”我问水猴子。 只见他摇了摇头。 这就更加印证了我的一种猜测,或许猫眼岛上这些居民头顶上的“气”,就跟他们家中供奉的这尊神像有关。 这些“气”,能被望气术看到,或许是跟香火供奉有关,也就是类似於香火信仰之力。 “这位孙神仙是什么人?”我问张三叔。 “孙神仙哪,那可是个传奇啊!”一说到这个,张三叔就很是激动,满脸崇敬之色。 据他所说,这个孙雨师已经是將近七百多年前的人物了。 当时的猫眼岛上已经有人居住,只是不像现在那么热闹,而在某一天,一位道士坐船来到了岛上。 岛上的居民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道士,很是新鲜,纷纷过去围观。 那道士也颇为隨和,丝毫不以为忤,还打算在岛上住下,在此隱居修行。 这个道士,就是孙雨师。 当时的猫眼岛,其实环境相当恶劣,经常会有一些邪门东西从海里爬上来,祸害当地百姓。 可自从那孙雨师来到岛上定居之后,猫眼岛就一直平安无事,再也没出过什么邪门事情。 一开始岛上的居民,倒也没有意识到跟那道士有关,直到有一天,岛上有居民出海捕鱼,结果船回来了,船上的人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斑斑血跡。 当时岛上的居民就恐慌了,怀疑是船只在海上遇上了邪祟。 果然不久之后,又接连有船遇难。 那时候有人侥倖逃回来,疯疯癲癲地说是有妖怪,是妖怪把船员们全吃了,虽然对方说得顛三倒四,但“妖怪”两个字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南洋一带人心惶惶,甚至都不敢在出去捕鱼。 也就在这时候,那位一直在岛上隱居修行的道士孙雨师,找到岛上的居民,问他们谁愿意带他出海。 当时岛上的居民们都嚇坏了,说海上有妖怪,千万別出去。 可那孙雨师却说,他这次出海,就是要去降妖伏魔。 只是当时根本就没人相信,哪怕相信,也没人敢去,后来还是一个姓张的光棍,说他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就开船陪著那孙雨师出了海。 眾人一开始都以为,他们两人出海之后,大概就是要葬身妖怪腹中了。 可谁知三天之后,孙雨师和张姓光棍居然好端端的回来了。 不仅人回来,而且那光棍还兴奋无比地告知眾人,那海里的妖怪已经被孙道长给降服了! 起初眾人还不怎么相信,可自从那天以后,果然海上又恢復了平静,再也没有船遇难。 第1182章 波澜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2章 波澜起 眾人这才渐渐相信,那海上的妖怪的確有可能被那位孙道长给降服了。 在此之后,孙雨师依旧在岛上隱居修行,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是岛上的居民想要来看看他,基本上也没什么机会看到。 这样又过去数十年,忽然有一天深夜,孙雨师隱居的那间屋子突然间光芒大盛。 有附近的邻居无意中看到,大吃了一惊,赶紧把其他人叫了起来。 只是看到这么神奇的场景,大傢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围观,也不敢靠近。 过了一会儿,天上突然间下起雨来。 可奇怪的是,这雨只下在孙雨师那间屋子方圆十米之內,在这个圈子之外,却是滴雨不见。 这场怪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到了第三天深夜,这雨才突然停了,屋內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大傢伙在外面又等了一阵,没看到屋子里有动静,这才有胆大的人靠过去询问。 只是眾人呼喊许久,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还是当年陪著孙雨师出海的那个张姓光棍一咬牙,破门而入。 等眾人进去一看,就发现孙雨师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脸色安详。 当时距离出海斩妖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姓张的光棍都已经当爷爷了,头髮斑白,可孙雨师依旧鬚髮乌黑,这么多年来样貌都没有太大变化。 一开始眾人还以为他是在打坐,可后来才发现,对方已经没了气息,竟然已经坐化了。 那姓张的光棍惊愕之下,不禁嚎啕大哭,其他岛上的居民也跟著哭,准备替孙雨师操办后事。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孙雨师的尸体上突然又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白光越来越盛,笼罩了整个屋子。 隨后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天上竟然又下起雨来。 眾人惊骇之余,赶紧跑出屋去看,结果发现,下的又是那种怪雨,只在屋子方圆十米之內。 而且空中雷声隆隆,不时电闪雷鸣。 眾人惊嚇之下,赶紧退了出去,继续守在屋子外面。 这怪雨又下了三天三夜,这才停了下来。 可等眾人再次进屋,就赫然发现原本盘腿坐在床上的孙雨师,居然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找遍了,也没再找到对方的半点踪跡。 这时候有人大叫道,说这是孙道长飞升成仙了! 眾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下跪磕头。 自从这天后,猫眼岛上的居民,就把孙雨师视作在他们岛上修炼出来的神仙,並且製作了雕像,供奉在家里,日夜烧香膜拜。 其他岛上的人听说这事后,倒也有些人学著他们的样子,在家里供起了孙雨师的神像。 只是这七百多年下来,沧海桑田,最后只有猫眼岛上的这些人,依旧还在代代传承地供奉著这位孙神仙。 另外像张婉儿这些姓张的人家,说起来有不少都是当年那位张姓光棍的后代。 “这位孙神仙还真的挺神奇的。”听完张三叔的讲述,我感嘆了一句。 “是啊,这可是咱们岛上出去的神仙人物!”张三叔说话间满满地自豪。 我把罗禧成那光头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他一句,叫他快去找黎太峰,给赶去其他岛的邵子龙等人传递信息,让他们调转方向,前来猫眼岛。 另外召集头陀社教眾赶来这边,越多越好! “是!”罗禧成匆匆就去了。 我这才回头又跟张三叔和张婉儿他们继续打听了一些关於那位孙雨师的传说。 从目前看来,海神教活人祭祀的岛屿,最有可能的就是猫眼岛。 至於这海神教,或许跟这岛上居民供奉的那位孙雨师,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只是让人费解的是,这孙雨师是七百多年前的人物,跟如今的海神教又有什么关係? 按照张三叔他们所说,当年的孙雨师是羽化飞升,成了神仙。 可这种说法实在太过虚无縹緲,真相究竟如何,也难说的很。 这当中张三叔还提到过,孙雨师曾经在海上降妖,而且遇到这妖怪的船员,全都被那妖怪吞噬掉,只剩下斑斑血跡,这不免让我想到了水妖。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关联? 假如说当初孙雨师降服的妖怪,就是水妖墓中的水妖,那是不是意味著水妖墓就是孙雨师建造的? 可这种猜测未免有些太过牵强。 毕竟按照张三叔的描述,这位孙雨师道长几乎都是在屋中修行,闭门不出,极其低调。 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造出那样一座水妖墓。 当然了,也有可能水妖墓是其他人建造的,孙雨师只是擒获了那只水妖? 海神教、孙雨师、水妖、黄令微和叶玉贞这对塑料闺蜜、胡顏、头陀社…… 这种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难以理出头绪。 不过从最简单的角度来说,如果海神教选中的岛屿真是猫眼岛的话,那么这次活人祭祀,就跟传说中那位孙雨师有关! 只有猫眼岛上这些从小供奉孙雨师的信徒,才有资格成为血肉祭品。 “张三叔……”我心念一转,正要找那位张三叔问一件事,突然发现不对。 此时的张三叔双眼发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僵住了似的。 不仅是他,包括张婉儿以及其他几名附近的邻居在內,这些人全都直挺挺地立在了那里,纹丝不动。 只有一道道细如丝线的“气”,还在笔直地升腾而起。 这诡异的情景,让我突然想起了那些被製作成人蜡的姑娘们。 而如今的张婉儿他们,看起来像不像是一根根“人香”? “教主,这……这是怎么了?”刘长老也看出不对,惊骇地问道。 “婉儿,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问张婉儿。 只见她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还有一些微弱的意识,但终究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只听到外面传来“哗啦”一声响。 我出门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此时却是起了大浪,波涛汹涌,一阵阵地拍向岸边。 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却是出现了一个个黑点,正在向著这边快速移动。 我倒是希望这是头陀社赶过来的船,可瞧这阵势却是不像! 第1183章 林寒水的孙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3章 林寒水的孙子 “教主,有船来了,大长老说不是咱们的!”只见罗禧成急匆匆地奔了过来大叫道。 我看了一眼僵硬在那里的张婉儿等人,也没有去动他们,带著宝子和刘长老、水猴子从屋里出来。 “黎长老把消息传出去了没有?”我边走边问。 “传了!”罗禧成连忙道,“但是信號不好,只能一直发……” 我带著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船上,此时海平面上出现的那些船,已经越来越近,数量惊人。 “教主,应该是海神教的船!”黎太峰满脸忧色地快步迎了上来。 “咱们的人手最快什么时候能到?”我看向海平面上正在快速向这边接近的一大群海船。 这些船有大有小,聚集在一起声势惊人。 “应该有部分人手就快到了,但跟对方比起来,还是差远了。”黎太峰说道。 至於邵子龙、小疯子他们那些赶去其他岛屿查看的船只,想要在如此不稳定的通信下联繫到他们已经十分困难,等他们接收到消息再调头赶回来,更是耗费时间。 显然是来不及了。 “开船,迎上去!”我心思一转,立即命令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是!”黎太峰领命,当即吩咐海船起航。 船锚隨即被拉起,调转船头,向著海神教船只前来的方向驶去。 双方迎面对冲,很快就在海中相遇。 “传声!”我吩咐道。 “头陀社光明大教主在此,来者何人?”黎太峰当即提气吐声,声音破开风浪,在海面上翻翻滚滚。 罗禧成和船上的其他头陀社教眾,也跟著齐声吶喊。 只见对面海神教的船並未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除了中间的三艘大船直挺挺地朝著我们衝撞而来,其余副船如同马蜂一般,朝著我们一拥而上。 转瞬之间,就將我们的船给团团包围。 “停船!”我吩咐道。 船只当即降速,在海面上缓缓停下。 对面那三艘大船却是毫不停留,依旧快速朝著我们衝撞而来。 “教主……”黎太峰急道。 “让他撞。”我冷声道。 就在这时,那三艘大船开始减速,最后在距离我们不足百米远的地方停下。 “就一个字,拖。”我吩咐道。 黎太峰当即上前一步,立在船头,朝著对面扬声喝问,“来者何人?” 过了片刻,只见三艘大船中间的那艘船上,奔出一人,朝著我们这边喝道,“我等是海神教的,有事途经此地,你们是头陀社的兄弟?” “海神教?”黎太峰冷哼一声,“我头陀社与海神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海神教为何要大举入侵南洋,是当我们头陀社不存在么?” “黎大长老不要误会,我们只是途经此地,没想与贵教起衝突。”对方扬声说道。 黎太峰哦了一声,疑惑地问,“你认识老夫?” “黎大长老是头陀社四大长老之一,位高权重,我们自然认得。”对方说道。 “既然认得老夫,那你们还不退下!”黎太峰呵斥道。 “黎大长老且消消气,我教来此有事情要办,还请黎大长老行个方便。”对方语气倒也委婉。 “办事?”黎太峰冷冷道,“你们这么多人鬼鬼祟祟地跑进南洋,是当我们头陀社不存在?” “此事……”对面那人正要说话,忽然回过头去,似乎是有人吩咐了一句什么,对方连连点头,隨即扬声说道,“黎大长老,听说贵教教主在船上,还请教主出来一见。” “骂他。”我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教主?”黎太峰当即沉著脸厉声斥道。 那人变了变脸色,隨即说道,“我自然是没有这个资格,让我传这句话的,是我们倪教主。” 黎太峰吃了一惊,低声道,“教主,没想到海神教这次声势这么大,连他们教主都亲自到了。” 我倒是没有太意外,毕竟之前黄令微早就提到过。 “让他出来见!”我说道。 “倪教主在哪,请出来一见!”黎太峰当即朗声说道。 对面那人转身向后方问了一句什么,隨后就见人群分开,一个戴著鬼神面具的男子,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隨后就有人搬了一张大椅过来,那男子在椅子上坐下。 “我们倪教主在此,你们阮教主呢?”对面喊道。 罗禧成赶紧也给我搬了张椅子出来,说道,“教主,您坐!” 我坐下来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笑道,“怎么,嚇著了?” “没……没……”罗禧成嘴上说著没有,声音却是直发颤。 “那就是你们的倪教主?”我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戴面具的男子问。 “是……就是他……”罗禧成低声道,隨即又连连摇头,“不不不,现在我只认您一个教主!” “这就是我教大光明教主!”黎太峰来到我身边,朝著对面扬声叫道。 “什么大光明教主,你们阮教主呢?”对面疑惑。 黎太峰沉声道,“阮教主只是副教主而已,大光明教主才是我教真正的掌舵人!” 忽然间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光明教主怎么称呼?” 正是来自那坐在大椅上的倪教主。 “倪教主又怎么称呼?”我微微笑道。 “倪沙海。”对方的声音沙哑,却如同钝刀一般,又刺耳异常。 “林寿。”我回道。 “林寿?”那倪沙海脸上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沉声问道,“你真的叫林寿?” “那本座是不是也得问一句,倪教主真的姓倪?”我淡淡道。 “你是林寒水的孙子?”对方忽然又问。 我心头一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略有些诧异地问,“倪教主是怎么知道?” 其实之前我三番两次破坏了海神教的好事,只要对方有心,想要查出我的底细也並不算太难。 “林寒水……”那倪沙海突然冷笑了一声,“林寒水只怕是养不出你这样的孙子吧?” 我叫黎太峰开船迎上来,本来是想拖一拖时间,只是双方这一碰面之后,事情的发展却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听这倪沙海的口气,似乎认识我爷爷? 第1184章 身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4章 身世 “倪教主你这说法有点奇怪,我爷爷养不出我这样的孙子,这不是开玩笑么?”我呵呵笑道,“怎么,倪教主对我爷爷还挺熟的?” “谈不上熟,有过一面之缘。”倪沙海淡淡说道,“林寒水算卦的本事,让本教主印象深刻,多年难忘。” “这么说,倪教主跟我爷爷还是故人了?”我笑道,“我爷爷给倪教主算过卦?怎么就把倪教主给惊住了?” “惊住了也谈不上,也不是给本教主算的卦,只是给一个小姑娘。”倪沙海说道。 “小姑娘,哪个小姑娘?”我有些好奇。 倪沙海却没往下说,只淡淡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我却是想,难道这人说的小姑娘,就是黄令微不成? 如果真是她的话,那就说明这个倪沙海,当初也在雪峰山上,这才目睹了我爷爷给黄令微算卦的那一幕。 “本教主如果没猜错的话,林教主应该是你爷爷捡来的吧?”倪沙海突然说道。 我暗吃一惊,却是哑然笑道,“怎么,倪教主也能掐会算么,算得太准了!对,我就是我爷爷从山沟沟里捡来的!” 这姓倪的从一开始,似乎就对我的身世极感兴趣,刚才对方看似隨意地问了几句,其实句句都在旁敲侧击。 要是他真篤定我是被爷爷捡来的,那就不会这么问了。 “林教主,咱们说正经的。”倪沙海沉默片刻道。 “本座说的就是正经的,不信的话,你去问问我爷爷。”我说道。 倪沙海哦了一声,问道,“你爷爷在哪?” “倪教主不是能掐会算么,算一算就知道了。”我笑道。 倪沙海深深看了我一眼,“林教主还是梅城风水协会的会长?” “倪教主这都算到了,果然厉害!”我惊嘆道。 看来这姓倪的,还真把我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是在此之前,我只会以为对方是因为我三番两次破坏了他们海神教的好事,所以要摸清我的底细。 可现在看来,却未必那么简单。 这个倪沙海,好奇怪! “没想到一转眼,林教主还成了头陀社的光明大教主。”倪沙海淡淡道,“林教主年纪轻轻,这做过的事情,却著实让人意想不到。” “还行吧。”我不置可否。 “林教主,你跟黄令微挺熟的?”倪沙海突然问道。 我心中一动,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黄令微是谁?” “林教主又何必明知故问?”倪沙海冷声说道,“你三番两次救的那只水妖,就是黄令微。” “什么水妖?倪教主你在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倪沙海冷哼了一声,“林教主装聋作哑的本事,倒是不小。” “倪教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阴阳怪气的干什么?”我也是眉头一皱。 “林教主,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倪沙海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我嗤的一声笑道,“倪教主,你还真上癮了是吧?我的身世还用你说,我爷爷不比你懂?” 说实话,姓倪的这句话是真有吸引力,我还真想问问他。 只是理智告诉我,对方极大可能是在诈我。 “既然林教主没兴趣,那也就算了。”倪沙海淡淡道,“请林教主退开吧。” “退开?”我陡然脸色一沉,冷笑道,“倪教主好大的谱,你大概是忘了这里是南洋吧!” “林教主,我海神教与你们头陀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林教主还是退开吧,以免伤了和气。”倪沙海说道。 “要是不退呢?”我淡淡问。 “咱们两教大打出手,必然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林教主想必也清楚。”倪沙海说道,“要不,请林教主过来一敘,咱们商量个折中的办法?” “那倒也有些道理。”我点点头,“那请倪教主过来一敘。” “本教主过去不怎么方便,还是请林教主过来吧。”倪沙海道。 “倪教主不会是怕本座在船上设点什么埋伏吧?”我哑然失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谈了。”倪沙海忽然挥了一下手。 原本將我们团团围住的海船,立即调转方向,开始朝著猫眼岛方向逼近。 我们就一艘船,想拦都根本无法拦。 “谈就谈,倪教主你急什么?”我立即说道。 倪沙海摆了一下手,那些起航的船这才又缓缓停下。 “我过去一趟。”我低声给黎太峰吩咐了一声。 “教主,实在太危险了……”黎太峰吃惊地道。 我也不是不知道凶险,但这个时候能拖一时就是一时,而且双方人数相差如此悬殊,就算要硬拼,那也只能是擒贼先擒王。 对方既然请我过去,那就正好藉此机会过去。 我从船头跃下,足尖在海面上一点,当即踏海疾掠而去,转瞬间掠到了对面甲板之上。 “林教主好本事。”那倪沙海端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守在他一旁的那些个不知是长老还是什么的,却是纷纷变了脸色,个个神情戒备。 “愣著干什么,还不搬椅子过来?”我不满地训斥道。 “拿椅子来。”倪沙海吩咐了一声。 就有手下赶紧搬了椅子过来,我也不客气,当即坐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行了,谈吧。”我看了一眼对面的倪沙海说道。 “林教主,其实本教主认识你的父母。”倪沙海盯著我看了许久,突然说道。 “是么?”我笑道,“那倪教主说说看,本座的父母叫什么?” “林教主是不是以为本教主在隨口胡诌?”倪沙海说道。 “本座可没这么说。”我纠正道,“不过倪教主对本座的身世似乎很感兴趣?” “林教主,你真的不肯说?”倪沙海突然声音一沉。 “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都到这个地步了,林教主又何必遮遮掩掩?”倪沙海道。 我皱了皱眉头,“倪教主你这打得什么哑谜,让人莫名其妙的。” 倪沙海面具后那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精光四射,忽地说道,“把林教主留下吧。” 霎时间,身后风声呼啸! 第1185章 海上鏖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5章 海上鏖战 就在身后风声响起的瞬间,从倪沙海背后忽地闪出四人,挥手朝我疾攻而至,手掌间寒光闪闪 我左手扶著椅靠,起身,抡椅,横扫! 哗啦! 椅子在一声巨响中炸开,尖锐的木头碎片如同箭矢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我趁势遁身而出,只听空气中嗤嗤作响,四道人影再度猛扑而至,这四人的手寒光闪烁,分明是铁手! 拍到船舷之上,顿时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爪印。 就在四人扑到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风声再次从斜刺里传来,在电光石火间纵身而出,只见两道人影一闪,再次朝我迫来,疾若闪电! 我在向前疾奔之中突然间反手並指斩出,嗤的一声血花飞溅,那如同影子般追上来的二人,顿时被剑指斩瞎双目,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我一击得手,顺势直衝而上,撞在一名“铁手”胸口,砰的一声將其撞得倒飞而出,栽入海中。 从我起身抡椅,到对方二人眼瞎,一人落海,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剩下的那三名铁手,对於落水的同伴毫不理会,再次朝著我疾扑而来,四周人影疾晃,又有怪异的咒声在耳边响起。 船上的其他海神教高手,也在此时齐齐出手。 “保护教主!”只听黎太峰大声呼喝,指挥船只向著这边猛衝而来。 不过海神教的船也在此时有了动作,其中有四艘船向著黎太峰所在的船围了过去,而其他的船则开始朝著猫眼岛进发。 我向前疾冲而上,轰的一声將前来拦截的人影撞飞,硬生生將围攻人群打出一个缺口。 忽然间一张狰狞的面孔在我面前一闪,我在疾奔中身形一侧,那面孔闪电般擦著我疾射而过。 那原来是一张恶鬼面具! 只见那倪沙海赫然出现在我面前,脸上的面具一闪,瞬间就到了我面前! 此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这並非是真正的面具,而是某种法术造成的面具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但恐怕是某种神魂类法术,一旦被这面具影子击中,就是直击魂魄! 肉身千锤百链,又有各种护体咒护身,哪怕是挨一下铁锤暴击,也未必熬不下来,但魂魄可就远比肉身要来得脆弱得多了。 哪怕我们灵门炼魂是基本功,但也不敢轻易去硬挨这种神魂类的法术! 转念之间,身形忽地向后平平移出,隨后侧身避开。 那面具一击落空,忽地又有一道面具闪电般袭来! 我闪避之际,只见那倪沙海站在那里,脸上的面具却是变幻莫测,时而是张赤红色的鬼脸,时而满脸煞白,又变得靛青獠牙! 一道道狰狞的面具从他脸上飞出,朝著我呼啸袭来! 我劈手抓过两人,在身前一挡,二人各被一道面具虚影击中,顿时七窍流血,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就暴毙当场。 我一个闪身,再次抓住两人,往身前一挡。 此时那一道道面具虚影如同闪电行空,赫然绕了一个角度,从各个方向朝我袭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我把两人劈手掷出,身形在地上一趟,瞬间贴地掠出,中途抓住一人脚腕,左手在地上一拍,身形旋转飞起,同时將那人抡了一圈,逼退围攻而至的其余高手。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只见黎太峰等人所在的船只已经跟海神教围攻过去的四艘船交上手,海神教其余船只却是已经离著猫眼岛越来越近。 我把抓住的那人顺手一拋,忽地纵身跃入海中,踏海向著猫眼岛方向的船只疾掠而去。 只听背后劲风呼啸,身形陡然一折,继续向前疾奔,只见无数道寒光擦身而过,射入海中。 转瞬之间,已经追上距离最近的一艘船,足尖在水面上一踏,借力纵身而起,腾空而起,跃至船只上空。 身形尚未落地,袖中金光闪动,三道金环已然飞出,朝著甲板上的人群当头砸落,同时招出孔情,一道道纸人呼啸而起。 三道金环急速闪动,甲板上的人群顿时被砸倒一片。 只不过当中有几人,却是硬生生抵住了金环。 我立即就朝著那几人扑了过去,孔情同时施展念力,一道道小鬼附身的纸人直扑而下。 所谓擒贼先擒王,海神教这些船上必然都有法术高手坐镇,而这些高手很可能就是祭祀仪式的主心骨。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些主心骨打骨折了再说。 在孔情和一眾小鬼的围攻之下,那几人正疲於招架,转瞬间被我斩中脖颈,当场毙命。 忽地一道恶鬼面具闪过,我闪身避开,头也不回地再次跃入海中,朝著边上距离最近的一艘船疾掠而去。 赶到船上,又是金环、孔情、小鬼全家桶,一套招呼了过去,找出坐镇高手收割。 只是刚刚收割完毕,一道人影鬼魅般疾闪而至,正是那倪沙海追了上来。 我却是並不与他纠缠,向前疾奔而出,再次朝著另一艘船扑了过去。 就在我踏海疾掠之际,突然间海面下掠过一道红影。 我心中一凛,立即踏浪纵身而起,就见水中霍地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掌,差之毫厘地从我脚底错过。 只是这耽搁的瞬间,那倪沙海已经追至身后,挥手隔空一抓。 我人在半空,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涌来,將我拽往他处,我索性不去抵抗,顺著他这股力道直衝而去。 在半空一个转身,朝著倪沙海直踏而下! 倪沙海不避不闪,挥拳直击而上。 轰的一声,双方拳脚相遇,形成一股骇人的气浪,激得海面陡然炸开! 我借力再次腾空而起,那倪沙海踏海疾奔而来,此时身形一滯,在海面上就无法在立足,当即沉入海中。 只是他身形刚刚沉下去一半,忽然海面上伸出数道细长的红影,朝著我席捲而来。 那红影来势极快,我身在半空无法借力,顿时被一缠而中。 就在即將被对方拽入海中的瞬间,袖中寒芒一闪,飞云狮子瞬间在我身周绕了一圈,將那诡异的红线尽数斩断。 同时孔情的念力发威,將我硬生生地平移到了甲板上! 第1186章 祭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6章 祭祀 我刚踏足甲板,就见一道人影几乎前后脚赶到,落在我对面,正是倪沙海。 而此时,一道红色的人影却是出现在了我左侧。 那是个身穿红衣的长髮女子,光著脚坐在船舷上,长相十分美艷,只是浑身肌肤却是苍白如纸,海水顺著她的髮丝、脸颊、红裙、滴滴答答地落在甲板上。 “原来是你小子。”那红衣女子突然咯咯笑道。 “你哪位?”我疑惑问。 这红衣女子不用说,自然就是黄令微那位好闺蜜叶玉贞了。 “你小子在暗石岛伏击我,这会儿来装傻充愣了?”叶玉贞娇滴滴地笑道,声音娇媚无比。 “大姐,你弄错了吧?”我无辜地道。 “你小子叫我什么?”叶玉贞陡然脸色一变。 “叫错了?那应该叫大姨?”我纠正道。 叶玉贞眼睛眯了一眯,冷笑道,“你小子这条舌头,我等会儿要烤来吃!” “跟他废话什么,杀了他!”倪沙海突然说道,声音刺耳无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叶玉贞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倪沙海,“你干什么了?这小子杀你全家了?” “杀了他再说!”倪沙海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如同闪电般向我袭来。 我不避不闪,一记手刀直斩而出。 双方速度都是极快,並未沾身,就同时变化身法,转瞬间交手了十余次。 船上其他的海神教教眾本想一拥而上,却是被我们交手散发出的气浪给冲得人仰马翻。 只是那叶玉贞坐在那里,晃荡著一双腿,却並没有立即参战。 “还不快来杀了他!”倪沙海身形如电,如同狂风骤雨般向我疾攻而至,一边厉声喝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一边挡架,一边注意坐在边上的叶玉贞,同时观察四周的情形,分心三用。 此时黎太峰等人已经陷入了海神教的围攻之中,双方还在相持,但海神教的其他船,却是已经靠近了猫眼岛。 而且伴隨著叶玉贞的出现,那些吃人的怪物必然也已经来了,只是蛰伏在水中。 这种局面,该怎么破?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別的,把你这倪大教主都急成这样?”叶玉贞慵懒地道,却是坐在那里没有挪窝。 实话说,不仅是她好奇,连我都好奇。 这倪沙海自从见到开始,举止都十分怪异,对方似乎对我有所怀疑,但又像是不確定。 “你先一起来杀了他再说,寧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倪沙海突然大叫道,声音颇有些疯狂之意。 攻势也越来越凶狠,我打起精神,將其一一挡下。 “你要是不说明白,那我可就没兴趣了。”叶玉贞淡淡道。 “你到底来不来!”倪沙海怒声道,“当年你叫我围杀黄令微,我可有跟你囉嗦?” 叶玉贞语气骤然一寒,“你还有脸说?现在那贱人还活得好好的!当年要不是你失手,我何至於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没想到说著说著,这两人忽然间吵起来了。 这可是好事啊,最好是直接打起来! “当年的事情我又不是有意的,谁能想到会变成那样,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这样了,今天要是不除了他,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倪沙海厉声道。 “你说什么呢,我跟大姐无冤无仇的,你在瞎挑拨什么?”我当即插了一句嘴。 只是说话间,我们二人的交手却是未停,反而越来越激烈,所到之处,但凡遇到海神教的教眾,都顺势给割了。 转眼之间,这船上已经躺了一大片,还能站著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你跟我一起把这小子杀了,我可以答应你说的那个条件!”倪沙海突然说道。 “早说么。”叶玉贞咯的一笑。 我立即抽身后退,只见一道红影从我身边疾闪而过,正是叶玉贞那妖女。 就在此时,忽然间甲板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我们所在的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中,剧烈地震了一下。 这艘船並不大,这一下船身顿时晃动起来。 只见海面上如同开了锅似的,无数的水尸从海中浮出,向著海神教的一眾船只蜂拥而去。 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黄灵微那位大姐来了! “镇!”忽然间倪沙海双手掐诀,结出个法咒,朝著我一指。 只觉一股巨力如同泰山压顶,骤然镇下。 我左手结咒一引,身形掠出,然而毕竟身法因此缓了一缓,只见红影闪动,那叶玉贞在咯咯娇笑中已经绕到了我身侧。 与倪沙海形成前后夹击。 “水泽隱!”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我用风水解化出四道身影遁出。 然而那倪沙海和叶玉贞却是如同跗骨之蛆,转瞬间就追了上来。 此时船上已经趴满了水尸,我在从甲板上疾掠而过,纵身跃入海中。 “水为玄煞!” 在入水的瞬间,立即施展附灵,聚水煞游魂入体,身形在水中疾掠而出。 然而红影闪动,那叶玉贞到了水中之后,速度尤胜陆地之上,如同惊鸿一现,朝著我疾射而来。 我堪堪避开,忽然发现倪沙海已经出现在我身侧,其在水中的速度,虽然比叶玉贞要慢上一些,却是远超常人! 我也就得亏是附了灵,只是勉强避开叶玉贞之后,却是没能来得及避开倪沙海这一击,只能硬接。 那叶玉贞一击落空,红影划出一个弧度,再次朝我疾掠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在水中飞射而至,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黄令微这大姐终於来了! 这有了帮手,我立即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那倪沙海! 对方显然是修炼的某种水中秘术,因此在水中身法极快,海水的阻力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如此一来,双方虽然变成了二对二,但此时毕竟是在海中,除了附灵之外,很多秘术都无法施展。 双方一时间谁也无法压过谁,僵持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海中忽然冒出了一阵阵密集的水泡,向著海面直衝而去。 我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跡象,当即抽身向著海面衝上。 附灵之术极其耗费精神气,时间一久,本身损耗太大,不过幸好这倪沙海用的也是法术,同样消耗得厉害。 等我浮出水面飞快看了一眼,只见海神教的船已经围到了猫眼岛附近。 虽然海中有密密麻麻的水尸,但海神教这次出动了大量高手,各种镇邪法术一出,水尸就成片地被击散。 一阵阵古怪的咒声从围岛的海船上响起,显然海神教已经开始祭祀了! 第1187章 云气漩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7章 云气漩涡 在一阵阵咒声中,岛上丝丝缕缕的烟气,笔直升腾,直衝天际,甚至连空中聚集的彤云,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搅动,开始缓缓旋转。 好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海神教这一开始祭祀,就能影响空中云气变化,足以说明这场祭祀绝不简单。 而且祭祀一旦成型,岛上所有的居民,必將成为血肉祭品。 只是这匆匆一瞥间,就让我意识到局面已经到了极其紧迫的关头,只是下一刻,就见倪沙海的身影疾若闪电地从水下直衝而上。 我在水中闪身避开。 忽然间,密密麻麻的水尸如同喷泉一般,从海中喷薄而出。 我和倪沙海一起被水尸群给淹没! 眼前一道白影闪过,正是黄令微,在我手上拉了一把,带著我向猫眼岛方向疾掠而去! 转瞬间就在水中遁出了数百米。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倪沙海和叶玉贞刚从水尸群中衝出,正朝著我们疾追而来。 在黄令微的牵引下,我们二人忽地向著水面衝去,哗啦一声冒出水面,黄令微一挥手,將我向上拋出。 我借力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到了海神教的其中一艘海船的甲板上。 霎时间金光闪动,纸人飞舞,朝著海船上正在结咒施法的一眾术士杀去。 海面上“哗”的掀过一道巨浪,倪沙海和叶玉贞从水中衝出,却被黄令微拦下,三方同时又坠入海中。 我知道黄令微这是在给我爭取时间,阻止海神教的祭祀,当即身形疾闪,下手毫不留情,在金环镇压、小鬼围攻和孔情的念力加持下,欺身瞬杀几名主持祭祀的术士。 杀完之后,也不去管船上的其余人等,立即踏波掠海,向著距离最近的另一艘海船疾射而去。 人还未至,金环和纸人已经来到海船上空,孔情念力镇压,依样画瓢,再次击杀船上的祭祀术士! 只是等我再次移步换船之际,那倪沙海和叶玉贞已经双双追至。 我手指一转,向著二人飞到金环,头也不回地朝著第三艘船掠去。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阵吶喊声传来,东南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艘海船,正在向著这边飞速逼近。 等我落到第三艘船甲板上,击杀掉船上的祭祀术士,那些海船已经如同利剑般刺入海神教的船阵! “保护教主,斩妖除魔!”只听到黎太峰高声呼喝。 原来那些奔袭而来的海船,都是头陀社的船,杀入阵中之后,隨即在黎太峰的指挥下,开始与海神教交战。 我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见岛上一道道“气”升腾而起,这原本看上去“淡淡”的气,此时似乎隱隱透出了一丝丝的血光。 空中的云气在形成一个漩涡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了出来。 我忽然后背一寒,悚然而惊! 放眼望去,此时海神教的船不计其数,围在猫眼岛四周,摆成阵势,头陀教这边虽然来了援兵,但跟海神教还是差了不少。 对方布阵的海船如此之多,哪怕是没有倪沙海和叶玉贞阻挡,让我一艘船一艘船的杀过去,也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间,只怕根本就来不及了。 转念之间,我当即从甲板上掠入海中,却並没有登上第四艘船,而是直奔猫眼岛而去。 进入岛中之后,只见岛上那些居民,包括张婉儿在內,全都定定地立在原地,瞳孔赫然泛起一片血色。 那空中似乎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將眾人头顶钻出的“气”源源不断地吸引而去。 我散去附灵,只觉浑身传来一阵阵疲惫感,深吸了一口气,左手五指张开,朝著身侧一抓。 一道寒芒闪出,飞云狮子在掌心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 在我身周轰然扬起道道浮尘,凝结出密密麻麻的符咒! 起咒,出剑。 破万邪,镇万煞! “破!” 飞云狮子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撞入那漆黑如同深渊巨口的云气漩涡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如同空中起了一声炸雷。 那缓缓旋转的云气,骤然被破开,云气四散! 甚至於岛上居民头顶上源源不断升腾而起的“气”,也在瞬间如同被狂风席捲,颤抖不休! 我来不及收回飞云狮子,立即向前疾纵而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灰一红两道身影擦身掠过,正是倪沙海和叶玉贞双双杀到。 “杀了他!”倪沙海仰头看了一眼空中,厉声喝道。 霎时间,两道身影闪电般朝著我夹击而来! 我在在海中长时间施展附灵,又接著施展镇万煞,一口气没缓过来,在二人的夹击之下,立即朝著叶玉贞掷出金环,人却是冲向倪沙海。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我在海中长时间附灵,精神气损耗极大,但倪沙海在水中同样施展的是某种秘术,损耗也绝对不小。 在双方撞上的瞬间,我一个闪身,划出一道弧影,擦著对方绕了过去。 青城秘术,八宝玄机! 眼前红影晃动,那叶玉贞却是已经挡下金环,身形疾掠而至,一只白晃晃的手爪,朝我当头抓下。 与此同时,倪沙海从我身侧攻至。 我不避不闪,右手並指,朝著叶玉贞双目斩去,只要对方不闪,我固然被她一爪子拍中脑门,她那一双眼睛也必然被废了! 生死之间,叶玉贞身形猛地一闪,避了开来。 然而她虽退开,倪沙海却已经从左侧袭来,朝著我一拳砸落。 可就在这时,对方突然间大喝一声,猛地矮身往地上一滚,一道寒芒擦著他的头皮疾掠而过,正是从空中返回的飞云狮子! 我运转九重紫,手指一圈,飞云狮子绕出一个弧度,再次直奔倪沙海而去,同时右手一抬,举臂挡下叶玉贞如同鬼魅般的一击! 霎时间,短剑呼啸,金环乱舞,三道身影纵横如烟! 不过我心里十分清楚,在倪沙海和叶玉贞的联手夹击之下,我哪怕暂时能自保,但想要阻止祭祀,却是不可能了。 也不过片刻功夫,就见那空中被击散的云气,开始重新凝聚,缓缓又形成了漩涡。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影疾掠而至,撞向叶玉贞! 第1188章 血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8章 血战 我吃了一惊,这来的正是黄令微那位大姐。 只是她中了水妖诅咒,本身是不能离开海水的,此时竟然到了岛上,就见她原本惨白的肌肤,此时却是如同烧红的火炭一般,嗤嗤地冒著白色的热气! “你这贱人是疯了吧?”只听叶玉贞又惊又怒地骂道。 “那就一起死。”黄令微的声音淡淡然,然而下手却是势如疯虎。 双方一时间打成了一团。 我当时登岛的时候,就已经是孤注一掷,做好了一人同时应付倪沙海和叶玉贞二人的准备。 可没想到这大姐竟然豁出了性命,也跟著登了岛! “倪教主,那你也死吧!”我当即集中精力,开始全力对付倪沙海。 三道金环呼啸而出,朝著对方当头镇落! 在金环飞出的同时,身形疾闪,几乎在金环镇落的同时,欺近到了倪沙海的面前,手刀直斩! 斩云罗! 倪沙海大喝一声,左手托天,抵挡镇落的金环,右手同样向我直斩而来,脸上的面具却是瞬间幻化出数道虚影。 我却是不避不闪。 只听“当”的一声,三道金环被倪沙海左手挡下,双方右手相互斩击,对方的飞出的面具虚影直攻我的魂魄,却在半途被孔情小姑娘给接下。 也就在这一瞬间,飞云狮子倏忽从倪沙海后背绕出,饶是他反应再快,硬生生地將身形平移了数寸,还是被短剑洞穿了左肩! 我向前踏出一步,趁势再次劈出一记手刀。 忽然间空气一震,如同凝固了一般,一团黑气从地面蒸腾而起,如同活物一般,將我和倪沙海一起笼罩了进去。 只见四周黑影晃动,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了十余名黑袍人,散在四处,形成一个圈,各自手掐法诀。 我立即发现不对,这倪沙海进入黑气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黑气,消失不见,甚至连气息都被遮掩了。 我手指一圈,三道金环朝著倪沙海消失的地方直击而下,自己则闪身掠出,直奔一名黑袍人而去。 刚到半途,突然间黑气一涌,一只手陡然从黑气中伸出,朝我当头抓了下来。 我斩出一记剑指,那黑气当即被劈开,里面却是空无一物,转眼间又重新弥合。 也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阵隆隆的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空嘶吼,又仿佛是在沉吟低语,怪异无比。 仰头看了一眼,只见空中的云气已经重新凝聚,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漆黑一团,深不见底。 我暗叫不好,只是此时再要施展镇万煞的话,一来精神气耗损太多,有些难以为继,二来倪沙海和一眾海神教高手环伺在侧,只怕也不会让我有机会从容施展。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阵诵咒之声冲天而起,响彻四野! 这咒声不同於海神教的,倒是颇有点像是佛家梵音,这是头陀社出手了! 只见聚集在黎太峰后方的船只,比之前又多了不少,显然在刚才交战的期间,又赶来了一些头陀社的人手。 此时在黎太峰的率领下,头陀社这边的法术高手也开始齐齐施法诵咒。 也不知这是种什么秘术,头陀社这边梵音一起,那空中原本正在缓缓旋转的云气漩涡,居然顿了一顿,就仿佛卡壳了一般。 虽然依旧还在旋转,却是比之前要慢了许多。 头陀社和海神教开始斗法,但双方的廝杀依旧片刻不停,整片海域杀声震天,却是被双方的咒声和梵音逐渐压制了下去。 也不知是双方斗法的缘故,还是天气起了变化,海面上陡然掀起了大浪,翻翻滚滚。 我匆匆一瞥间,见头陀社暂时拖住了祭祀的进程,稍稍鬆了口气,施展八宝玄机,在黑气中纵横掠行。 那倪沙海融入黑气之后,飘忽不定,来去无踪。 我索性不去理他,施展开身法,金环开道,短剑如影隨行,只要海神教那些法术高手稍有破绽,就立即全力斩杀。 转眼之间,已经有三人毙命当场。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法术高手隨即聚到一起,连成一片,形成阵法,再加上倪沙海神出鬼没的,这样一来,倒是没有那么容易得手了。 我一个转身,就朝著黄令微和叶玉贞廝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闺蜜俩本身势均力敌,相差无几,然而叶玉贞吸取了大量精血,如今已经能够如同常人一般踏足陆地,可黄令微则不是。 她只要离开海水,就会立即受到诅咒反噬,浑身剧痛。 这一来一去,时间一长,势必不是叶玉贞的对手。 当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黄令微被叶玉贞打中胸口,整个人翻滚在地。 就在叶玉贞想要乘胜追击之时,三道金环飞到,逼得对方身形稍稍一滯,黄令微趁机脱困而出。 只是她一张脸艷红如火,浑身更是白气蒸腾,说句不好听的,这偌大一个美女,好像成了一只刚刚煮熟的螃蟹。 再这样下去,只怕是性命不保。 “大姐,你先下海!”我过去一把拉住她劝道。 “想办法阻止祭祀!”黄令微却並未理会,只是看了一眼空中的云气。 只是这稍稍缓了一缓,叶玉贞和倪沙海以及海神教那一眾术士,已经一起围杀而至。 黄令微身影一闪,已经迎著对方杀了过去,我隨即跟上。 正在这时,忽然间听到海面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我一击挡开融在黑气中的倪沙海,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海面上赫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胖子,足有正常人的数倍高大,光著上身,浑身肌肤惨白,如同在水里泡了几个月的水尸。 腰间缠绕著黑漆漆的铁链,手中挥舞著巨大的流星锤,一锤砸在头陀社的一艘船上,当即轰隆一声,把船砸出一个窟窿来。 这光头胖子没来由地让我想到了金刚力士和黄巾力士,估计是类似的东西,没想到海神教居然还带了这种玩意儿! 只是一个转念间,就见靠近猫眼岛的海面上,又陆续站起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巨大胖子,舞动流星锤,朝著头陀社的海船砸去。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第1189章 无量天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9章 无量天尊 一个个硕大漆黑的流星锤在空中呼啸飞舞,轰隆声不绝於耳,转瞬间头陀社这边的船阵就被砸开了一个缺口。 这边阵势一乱,原本相持不下的局面顿时被打破,海神教那边一下子占了上风。 只见空中的云气又再度开始凝聚旋转,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 我左手一指,三道金环立即朝著海中飞去,同时孔情带著一道道纸人冲天而起,开始围攻那些挥舞流星锤的力士。 在黄令微的號令之下,海面上的水尸群也蜂拥而来。 整片海域霎时间如同开了锅一般! 我心知这样下去,局面只会持续向著海神教那边倾斜,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儘快拿下倪沙海这个海神教的首领,才可能有办法破掉祭祀。 当即左手並指,一记剑指直劈而出。 前方的一团黑气再次被劈开! “地为坤!” 在黑气被破开的瞬间,我身形一闪,遁到了那些海神教术士聚集的阵地。 只是不等对方出手,我立即施展八宝玄机,身形划出一道弧影,顺著对方的阵形开始急速游走。 飞云狮子却是化作一道寒芒,如同一条小蛇悄然游走在我身侧。 在急速绕行之中,那些术士也跟著不停地变化方位,手中法咒聚散无方。 忽然间,眼前黑气一闪,倪沙海的身影从黑气中骤然探出半截身子,挥手朝著我的胸口直插而来。 我身形一拧,就在对方手掌即將触及胸口之际,陡然避开。 也就在这时,游走在我身侧的飞云狮子,陡然暴起,瞬间贯穿了一名海神教术士的胸口,带出一根血线! 一击而中,我却並未急於追击,继续施展八宝玄机急速绕行。 那倪沙海暗藏在黑气之中,不停地闪身出来截杀,我却只是闪避,一旦发现海神教术士阵形中出现漏洞,飞云狮子立即就如同毒蛇吐信,在瞬间收割掉一人。 这就好比一个不停旋转的磨盘,一步一步將其磨得粉碎。 忽然间,眼前黑气一滚,陡然间散开,露出了倪沙海的身形。 我这才忽然意识到,原来海神教那十余名术士,在飞云狮子的猎杀之下,此时已经只剩了最后三人,那隱藏倪沙海的黑气,自然再也维持不住,不攻自破。 “缚!”我手指往地下一指。 地面忽地升腾起一团黑烟,如同漆黑的手爪,一把锁住了倪沙海的脚踝。 后者大喝一声,浑身一震,伴隨著轰隆一声响,地面烟尘滚滚,包括那团锁住他脚踝的黑烟,都被他震散了开来。 可也就是这么一瞬,我已经闪身衝到了他面前,一记手刀直斩! 倪沙海左臂格挡,右手同样直斩而来。 只是他先前肩膀被飞云狮子洞穿,已然受创,行动难免受影响,这一斩就慢了一拍。 寒光一闪,飞云狮子从我身后射出,倪沙海急忙举臂挡架,同时闪身后退,却是迟了。 飞云狮子从他挡架的双臂间穿过,继续贯穿了他的另一处肩膀,带起一溜血光。 我欺身近前,一脚踹出,倪沙海避无可避,胸口重重地挨了一下,当即轰的一声打横飞了出去。 就在对方飞出的瞬间,我已然直追而上,不等对方落地,紧跟著探手抓住其脚踝。 飞云狮子从我身侧掠过,直奔对方胸口而去。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倪沙海突然间诡异地一拧身,硬生生地在空中挺直身板,同时伸手一把抓向飞云狮子。 只见血光一闪,飞云狮子从他手掌贯穿而过。 那倪沙海却也因此避开了要害,我手下一沉,抓住他的脚踝反手摜下,將其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沙石四溅! 同时纵身而起,凌空一脚踏下! 飞云狮子如同毒蛇一般,贴地掠行而至! 倪沙海不躲,就被一脚踏中胸口,如果要躲,势必避不开飞云狮子这贴地一击! 只听他大喝一声,手掌在地上一拍,身形突然间闪电般平移而出! 我这一脚踏空,然而飞云狮子却是如同惊鸿一现,瞬间洞穿了那倪沙海的腹部。 等他捂著伤口从地上跃起,我已经闪身来到他跟前,再次一脚踹出。 倪沙海重伤之下,避无可避,硬生生挨了这一脚,当即打横飞出,飞云狮子疾追而上,直奔其咽喉。 就在这时,忽然两道人影疾扑而上,正是海神教的两名术士。 飞云狮子从一人胸口贯穿而过,继续直奔倪沙海而去,人影闪动,却是第三名海神教术士扑上,试图用双手抓住飞云狮子。 然而血光一闪,就被飞云狮子洞穿了双掌和胸口,贯穿而过。 只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拦截之后,飞云狮子还是缓了一缓,让倪沙海躲开了咽喉这致命一击。 我遁身而上,以九重紫引动飞云狮子环绕一周,同时前后夹击! 就在这时,忽然间空中轰隆一声巨响,狂风大作! 那倪沙海的身躯突然间仰躺著腾空而起,就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一把將其抓住,给拽了起来。 我心中一紧,立即向后疾退。 就在我退开的瞬间,原本所立的地方,地面如同鸡蛋壳般龟裂开来。 海神教那三名术士,之前为了救倪沙海其中两人被飞云狮子重伤,一人完好,此时这三人来不及退避,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浑身扭曲,筋骨碎裂,如同被揉成一个肉球。 毙命当场! 甚至包括附近那些海神教术士的尸体,也同样被一股无形的怪力,给揉得面目全非。 我仰头看去,只见倪沙海仰面躺在空中,还在不停地往上升。 空中那团凝聚的云气,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不停地旋转,如同天空中张开了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而这倪沙海就平躺在这恐怖的天幕之下,岛上一眾居民头顶上蒸腾而起如丝如线的“气”,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赤色,像是一根根殷红的血线! 密密麻麻的血线不再冲入天际,而是全部匯集到了倪沙海身上。 此时的倪沙海,就如同浑身缚满了红线的提线傀儡,其状诡异无比! “无量天尊!”忽然一声悠远沧桑的道號在海上响起。 第1190章 世代香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0章 世代香火 这一声“无量天尊”,听起来淡淡然,却是把海神教和头陀社双方的诵咒声、两边的廝杀声以及海浪的撞击声,全都压了下去。 似乎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只有这一个声音。 我心中一惊,立即收敛心神。 只是一个声音,就拥有如此摄人心魄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空中平躺著的倪沙海,此时突然立了起来,双目紧闭,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身上几处伤口的血液,却是骤然止住,不再流出半分。 “海神保佑,四海昇平!”忽然间海面上响起一阵山呼海啸。 这是海神教的教眾在激动地齐声吶喊,哪怕是正在与头陀社激烈交手之中,也有不少头陀社的教眾在船上跪下开始膜拜。 这是海神附体了么? 我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只是这海神教既然如此大费周章在此祭祀,这就绝不会是简单的附体。 那会是什么? 忽然间,长白山大战的一幕幕涌现在我脑海中。 当初长白山之所以会发生眾多灾祸,就是因为孔家背后供奉的蛇祖,由於某种原因被封镇在了某处,所以要借天魔种心之法夺舍孔情小姑娘的肉身,想要脱困而出。 后来孔情的魂魄被我带走,肉身被毁,那蛇祖功亏一簣,只好选择用另外一条蟒尸来借尸还魂。 那这海神教的祭祀,又会不会跟当初的蛇祖,有著同样的目的? 我看向距离这边最近的几名猫眼岛居民,只见他们的头顶上冒出的气,如同一根根血线,连接在空中的倪沙海身上。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人原本乌黑的头髮,竟然开始逐渐变白。 这就说明,那倪沙海正在吸收岛上这些居民的精气。 一旦精气耗光,岛上这些居民就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从心底透上来的疲倦之意,手指一圈,飞云狮子当即如同闪电般呼啸而上,直奔那倪沙海而去。 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斩掉这个“海神”! 那倪沙海忽地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原本飞射而上的飞云狮子,突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阻住,速度越来越慢,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 我默默运转心法,手指一抬,飞云狮子忽地拐弯,划出一道弧光,绕向那倪沙海身后。 倪沙海反手一抓。 飞云狮子笔直而上,凌空一折,直刺而下。 倪沙海手掌抬起,朝天一举。 看似这么简单的一托,却仿佛在四面八方形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屏障,竟然连飞云狮子都步步受制,难以寸进。 我深知此时在倪沙海身上的东西,远非那倪沙海可比,对方虽然只是悬在空中,可形成的压迫感,却几乎可以媲美当初借尸还魂的蛇祖。 而且隨著祭祀持续下去,岛上居民的精气尽数被纳入对方体內,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专心致志地运转九重紫心法,驾驭飞云狮子,在对方身周不停游走,伺机寻觅破绽。 “九重紫,飞云狮子,原来你是这一代的镇煞道人。”忽然间那个沧桑悠远的声音再度响起,在空中发出隆隆之声。 我暗吃一惊,却也没有太过诧异,毕竟认识飞云狮子和九重紫的人並非没有。 “你年纪轻轻,就有能耐在此等局面下斩杀倪沙海,哪怕是在歷代镇煞道人之中,也是出类拔萃。”只听那声音又道。 我听他说“斩杀倪沙海”,这口吻完全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声音中全然听不出喜怒,又听他说起歷代镇煞道人,似乎对此颇为了解。 “只可惜这九重紫,你学的未免有些潦草,至於飞云狮子的掌控,也实属一般。”那声音又道。 我听在耳中,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面对这种恐怖的对手,心神只要稍有破绽,就可能被对方所乘,那下场只会惨烈无比。 当即不闻不问,只全神贯注驾驭飞云狮子,寻觅时机。 “你这小孩倒是谨慎。”那声音忽然又说道,只是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不过从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来看,怕是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 “本座是该称呼你海神呢,还是孙雨师道长?”我当即笑著问道。 与其一味守,不如以攻代守。 对方就是海神教供奉的海神,这应该是十有八九的事,只不过是不是“孙雨师”,那就完全只是我的猜测了。 只是从之前种种跡象来看,这猫眼岛上的居民跟这场祭祀唯一有联繫的,也就是这些人都是从小供奉孙雨师。 如果说这海神就是七百多年前突然消失的孙雨师,虽然听起来极其荒谬,但从逻辑上还是说得通的。 “海神也行,孙雨师也行,孙道长也没什么不好。”那声音却是十分乾脆地承认了,与其淡然,就好似在说著家常一般。 可在他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却是同时在抵挡著飞云狮子的步步进击,猫眼岛上一眾居民体內的精气,更是在持续不断地被吸入他体內。 “听说孙道长七百多年前在此修行,羽化飞升,成了神仙,岛上居民世代香火供奉道长。”我有些诧异地问,“怎么,道长这是不当神仙了?” “神仙?”那声音忽然问了一句,那语气却是略微有些古怪,跟之前那种无喜无悲的语调有些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又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似乎是跟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读书少,道长可別骗我啊!”我说道,“要是没有神仙,道长又怎么可能活七百多年?” 那声音却是没有立即作声。 我一直在猜测这孙雨师的情况,所谓的“神仙”,那自然只是我隨口一说。 对方能活这么多年,要么是像海天士那样,肉身沉睡在某处,再用秘术加以温养,然后在几百年后唤醒过来。 要么对方已经不是活人,而是类似魂魄残存,甚至已经是成了大鬼。 “不过道长你可有点不太厚道啊,岛上这些人世世代代供奉於你,到头来你却要把他们一口给吃了。”我嘖了一声。 第1191章 布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1章 布雨 我一句话说完,那孙雨师却並没有作声,居高临下,在空中俯瞰猫眼岛。 只有飞云狮子闪电般在他身週游走。 “道长,没话可说了……”我说到这里,手指陡然一转。 从孙雨师头顶掠过的飞云狮子,忽然间倒转剑身,笔直刺落! 孙雨师手掌抬起,向上抓出,短剑却是一颤,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咻地绕过手掌,从上至下刺入对方左肩。 哗啦! 在被飞云狮子贯穿的瞬间,孙雨师整个人陡然爆开,化作一团水轰然落地,落雨纷纷! 然而这雨一下,就越下越大。 只见空中漆黑的云气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缓缓旋转,雨点从云气中落下,打在地上、海面上噼里啪啦。 转眼间雨势越来越大,化作倾盆大雨。 诡异的是,这大雨笼罩的范围,只在方圆数里之內,再远一些的海面上,却是没有看到任何雨点。 我心头凛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操控飞云狮子在雨中急速游走。 暴雨之中,忽然间一道人影闪出,飞云狮子电光般直射而去,那人影却是骤然消失,隱没雨中。 只是下一刻我就突然意识到,对方並非是隱没雨中,而是在雨中瞬间遁到了其他地方。 由於速度实在太快,以至於看起来像是突然间消失了。 这念头一起,立即侧身移步,左手向后疾挥。 只见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我身后,裹挟在骤雨之中,双目精光闪烁,正是那倪沙海。 对方来势快得匪夷所思,我只来得及挥臂格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我立即借力向后疾退。 轰的一声,向后倒飞而出。 人在半空,手指一竖,飞云狮子贴地掠行而来,陡然冲天而起,自上而下直刺倪沙海胯下! 倪沙海骤然消失在雨幕之中,飞云狮子刺空。 我疾挥右臂向右格挡,只见右侧人影一闪,那倪沙海已然遁到了此处,朝著我一掌拍下。 我挡下这一击,身形再度顺势向后倒飞而去,左手一转,飞云狮子疾掠而至,射向倪沙海面门。 对方的身影却再度消失。 我施展锁身桩,身形疾落向地面,等双足一沾地,立即使八宝玄机,倏忽向侧面绕开。 就在绕开的瞬间,倪沙海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我之前落地的位置。 飞云狮子从天而降,直刺倪沙海头顶,却再次落空。 这倪沙海就如同与这雨幕融为了一体,神出鬼没,如同闪电行空,时而在东,忽又在西,毫无徵兆,快得匪夷所思。 隨著大雨越下越大,岛上逐渐扬起了水雾。 在这水雾的笼罩之下,只感觉像是陷入了泥沼,身法越来越显迟滯。 如此一来,就更是比那倪沙海慢了不止一拍,只能是凝聚全副心神,提前预判对方可能得攻击方位,再加上飞云狮子从旁夹击,这才勉力支撑。 有时候实在避不开,那就儘量护住要害硬捱。 隨著时间推移,算是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倪沙海又或者说是孙雨师,之所以身法如同闪电,来去莫测,应该是在这暴雨的加持之中。 对方被称作“雨师”,还真不是白叫的,当真是有行云布雨的能耐。 想到此处,我立即抽身向著一个疾掠而出,只要离开这一片雨幕,就自然不会受到水雾影响,倪沙海的身法,想必也不会再那么快。 这一片雨幕虽然笼罩了方圆数里,但在急速奔行之下,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然而眼看著就要衝出雨幕,却发现这雨幕忽然间扩大了! 只是下一刻我就意识到,並非是雨幕扩大,而是这雨幕竟然隨著那倪沙海移动了过来。 我暗骂了一声,知道这个法子已经行不通了,忽然就地一滚,倪沙海的身影如同流星落地,直上直下,轰的一声踏在我刚刚所处的位置。 我手指一挥,飞云狮子直奔他面门而去,趁机施展风水解,遁出身形。 就在遁出的瞬间,倪沙海已经骤然出现在我原先滚到的地方。 忽然间一道白茫茫的烟气席捲而来,瞬间掠过我的身侧,把喜宝朝著我手里一塞,“一边凉快去!” 只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小疯子。 我抱著喜宝,立即抽身后退,猛喘了几口气,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忽听怀里的女娃“咿呀”叫了几声,这才发现汗水不小心滴到了她脸上。 我拿袖子给她胡乱擦了几把,就全神贯注地看向雨幕中纵横的两道身影,赶紧趁机调息。 之前连番廝杀,又在海中长时间施展附灵,再又跟叶玉贞、倪沙海以及那神秘无比的孙雨师交手,元气大耗,就连抱著喜宝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颤。 雨幕之中,两道人影都是快到了极点。 那孙雨师附身的倪沙海且不去说,小疯子应该是同时施展了紫河神烟和弱水术,在这两种秘技的加持下,小疯子的身法似乎並不受水雾的影响,甚至借了雨势,身法比平时还要快上几分。 这倒是让我看得有点羡慕了,只可惜这弱水术只適合女子修炼,否则好歹也得学一学。 只是哪怕有这两种秘技的加持,但相比起倪沙海那如同闪电行空的速度,小疯子还是差了一筹,很快就陷入了跟我之前一样的局面。 挨打。 不过挨打也是一门学问,小疯子挨打我放心,哪怕在极其不利的局面之下,她也比其他人更擅长护住自己。 我歇息片刻,好歹缓过一口气,当即把孔情招了回来,正准备把喜宝塞给她照看,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叫,“我靠啊,哥来晚了,都打成一锅粥了,哥先帮谁?” “快保护教主!”只听到双方廝杀的人群中传出黎太峰沙哑的叫声,却不知道那小老头在哪。 “老林在哪,哥来了!”伴隨著一声大叫,一道身影从一艘刚刚赶到的船上掠出,朝著这边直奔而来。 来的正是邵子龙,从我身边疾掠而过,诧异地叫了一声,“老林你带娃呢?” 一头就扎进了雨幕之中。 只是下一刻,就听他“靠”了一声,伴隨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打横飞了出来,將边上一间屋子的围墙撞得轰然坍塌。 第1192章 土埋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2章 土埋水 “没事吧?”我抱著喜宝赶过去,从碎石堆里把人给挖出来。 “哥没事!”邵子龙一跃而起,却是有些心有余悸地骂道,“这什么鬼东西?” 说著又要往上冲,奔上几步见我没动,诧异问,“老林你不上么?” “带娃呢。”我说。 “也是!”邵子龙直衝入雨幕,与小疯子联手夹击倪沙海。 只是片刻功夫,就听到又是“砰砰”几声巨响。 这时远处海面上又疾驶来几艘船,两道人影从船上跃出,快若闪电地穿过双方交战人群,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阿弥陀佛。” “爷,我来了!” 这来的二人,正是莲花和胡搞,另外还有一道矮小的身影跟在二人后头,则是宝子。 二人一尸赶到,瞬间冲入了雨幕之中。 只是隨著几声胡搞的“哇哇”叫声,砰砰几下,只见两道身影呼地飞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地直打滚。 这回被打出来的,赫然是刚刚才衝进去的胡搞和宝子。 胡搞“嗷”的一声,从地上跃起,再度冲了进去,宝子紧跟而上。 我抱著喜宝反朝后退去,离开雨幕范围,看向当中交战的双方。 哪怕是在小疯子、邵子龙、莲花、胡搞和宝子的围攻之下,那倪沙海依旧游刃有余,在雨幕中神出鬼没。 这看上不像是被围攻,反倒像是他以一人之力在围攻眾人。 在望气术的加持下,此时已经可以异常清晰地看到,那倪沙海身上的“血色丝线”密密麻麻。 岛上那些居民的精气在不停地被对方吸收吞噬,哪怕是年轻人,头髮也已经悄然白了一半。 按照张婉儿他们歷代的传说,这孙雨师应该在七百多年前就已经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对方只是附身在倪沙海身上就已经如此恐怖,真要是祭祀成功,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必须得在祭祀完成前,將其破坏! 只是究竟该怎么破开这个局面? 我將望气术施展到极致,凝聚全副心神看向那孙雨师身上的一根根血线。 其实祭祀,从本质上来说,也是某种阵法,只要是阵法,就必然有其阵眼。 这个阵眼,应该就在倪沙海的身上,又或者说,这个阵眼,就是对方吸收岛上居民精气的关键所在。 忽然间轰隆一声,只见两道人影如同炮弹般从雨幕中飞了出来。 我纵身赶了过去,只见那两道人影砸塌了半堵墙,好半天没爬起来。 这两人一个是邵子龙,一个是宝子。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单纯以肉身而言,无论是胡搞还是宝子,都要比邵子龙来得抗揍,只是二人被轰出来的时候,恰好宝子被邵子龙给压著了,两个人趴在那里一时没起来。 “怎么样?”我上去把人拉起来。 “哥能有什么事……”邵子龙冷哼一声道,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完叫道,“没事,哥就是呛著了!” “有没有办法做到这个?”我拉著他压低声音问,又指了指那从天际泼下的大雨,手掌做了个斩的动作。 “我靠,你当哥是神仙呢?”邵子龙瞪大了眼睛叫道,“最多就只能一瞬,行不行?” “行!”我把喜宝往宝子手里一塞,又招了孔情护持。 就跟邵子龙一起,双双冲入雨幕。 经过刚刚一番歇息,虽然没有完全恢復元气,但总算是缓过来一些。 袖中金光一闪,三道金环已经率先破入雨幕,朝著那倪沙海砸去,飞云狮子则如同影子般贴地掠行,伺机而动。 刷! 邵子龙一口气祭出十数道符籙,升空而起,隨后衝到胡搞身边,一把拉住他。 我则欺身而上,与小疯子、莲花,三人成品字形,联手围攻倪沙海。 忽然间白光闪烁,我们三人立即向后抽身闪避。 只听嗤嗤声响,雨水凝成一道道水箭,向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出,打入地面,地面顿时就多了一连串的孔洞。 那倪沙海身形悬停在大雨之中,隨手一抓,雨水就凝聚到他手中,被他隨意一挥,就成了致命的恐怖杀招。 我深知时间紧迫,身形往后一撤,隨即就直衝而上。 在这水雾之中,一般人的身法本就大受限制,再加上那倪沙海如同鬼魅般的遁术,我刚一衝出,对方的身影就已经闪现到我身前,手掌直斩而下。 这回我却是不闪不避,將护体咒提到极致,用肩膀硬接下这一斩,同时左手探出。 分幽手! 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这一抓竟然落了空,並未抓住对方的手腕。 我右肩硬挨这一斩,强忍剧痛,手指掐诀,飞云狮子贴地掠起,直衝而上。 也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手掌从倪沙海身后探出,抓向他的头顶。 可就在手掌抓落的瞬间,倪沙海陡然崩溃,化作了一团清水,混合著雨点,洒落下来。 “给我定!”几乎与此同时,只听到邵子龙大喝一声。 也就在刚刚这片刻的功夫,此时空中已经布满了悬浮的符籙,不下百道,在大雨之中连成一片。 伴隨著邵子龙一声“定”,倾盆而下的大雨就像是突然顿了一下,仿佛被定住了片刻。 “起!”胡搞双手结咒。 霎时间沙石滚滚,席捲而起! 五行之中土埋水,虽然雨势浩大,但在邵子龙百道符籙的加持之下,胡搞以狐妖之身捲起沙土,对於雨势却也形成了极其短暂的压制。 原本消失在雨幕中的倪沙海,突然间现出了身形。 “阿弥陀佛!”莲花却是骤然出现在倪沙海身后,白茫茫的水雾在他脚下形成一朵莲花。 佛门秘技,步步生莲! 只是他这步步生莲用的却著实出人意外,就见他双手一挥,竟然直接拦腰抱住了倪沙海,身形往下一沉。 在步步生莲的加持之下,两人如同焊在了地上。 我和小疯子立即闪身而上,抢在那倪沙海挥手拍向莲花脑门的瞬间,一人击中倪沙海前胸,一人击中其后背。 同时飞云狮子正中他眉心。 这回那倪沙海却是没能化水脱身,顿时被飞云狮子贯穿而出,在额头留下一个血洞! 霎时间,连接在他身上的一道道血线骤然崩断! 第1193章 两张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3章 两张脸 伴隨著连接在倪沙海身上那一道道血线崩断,倾盆大雨骤然停歇! 我们一行人却是不敢稍有鬆懈,直到那倪沙海从空中坠下,砸在地上再无动静,確认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气息,这才环顾四周。 只见白色的水雾裊裊从地面上裊裊升起,空中聚集的云气逐渐散开。 原本正在跟头陀社激烈廝杀的海神教一干教眾,发出阵阵惊慌的大叫,开始逃遁退散。 这一战头陀社也是死伤无数,无力追赶。 海面上的船只沉的沉,逃的逃,只剩下一片狼藉。 “教主!”黎太峰收拢了船只,向著这边赶了过来。 这小老头灰头土脸,也是狼狈不堪,只不过我们一群人,也没比他好上多少就是。 “黎长老,还有兄弟们辛苦了。”我说道。 “教主没事就好,教主没事就好!”黎太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大碍,这才连声说道。 我上前走到那倪沙海身边,此时这位海神教的教主,倒臥在地,额头上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淌出。 虽说我们联手將其击杀,只不过死的也就是这倪沙海而已,附在他身上的孙雨师最多也就是受创,並不能致命。 不过好歹是打断了祭祀,没能让对方完全得逞。 “老林快揭了他面具看看。”邵子龙催道。 我蹲下身,伸手將倪沙海脸上的面具揭起。 这面具一起,就听黎太峰“啊”的惊呼了一声。 只见那面具背后,是一张惨白的脸,五官阴冷,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左上角开始,一路划到下巴右侧,几乎將整张脸给劈成了两半。 只不过黎太峰作为头陀社四大长老之一,见多识广,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仅仅一道刀疤惊呼出声? 那是因为面具下的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 “黎长老,什么情况?”我惊愕地问黎太峰。 黎太峰也是满脸错愕,摇头道,“这……这实在是……” 倪沙海面具下的这一张脸,竟是像极了头陀社那位副教主阮天醒! 当然了,两者还是有些区別的,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这倪沙海脸上多了这么一条狰狞的刀疤。 除此之外,也还有许多细节上的不同。 可不管怎样,这两人的样貌实在是太像了。 “这是阮副教主跑过来了?”我问黎太峰。 “不,这肯定不是阮副教主。”黎太峰摇头道,目光中也儘是茫然之色。 “那阮副教主有没有双胞胎兄弟?”我疑惑问。 黎太峰还是摇头,“这个……属下也並不清楚。” “要不是同个人,那肯定就是两兄弟了。”邵子龙嘖嘖称奇,“那就好玩了。” 就像他说的,这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好玩了。 这两人如果真的是兄弟的话,那就意味著海神教和头陀社作为海上的两大教派,却是被这一家子给掌控了。 不过这个事情我们也只是猜测,想要弄清楚,还得回去找阮天醒。 此时小疯子已经从宝子那里把喜宝给抱了回去,我把孔情招回,隨后去看岛上的居民。 我们击杀倪沙海之后,连接双方的血线崩断,岛上的一眾居民就昏死了过去。 只是祭祀虽然被打断,但他们被吸走的精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有些年纪大的老人或者原本就体弱之人,精气损耗殆尽,已然是当场丧命,侥倖活下来的那些人,也都是头髮斑白,苍老了十几二十岁。 等我们再找到张婉儿时,她一头乌黑的长髮,也出现了一根根的银丝。 只不过大概是她身上染了妖气,体质要远强於一般人,所以状態也比岛上其他居民要好上很多。 除了头髮白了一些,肌肤变得黯淡无光,没有血色,其他倒是没有太多异常。 只是倪沙海虽然除掉了,但黄令微和叶玉贞这闺蜜俩,却是不知所踪,找遍了岛上和附近的海域都没有她们的踪跡。 本来以这二人旗鼓相当,我倒也不用替黄令微担心,只是之前倪沙海和叶玉贞围攻我的时候,这大姐顶著水妖的诅咒,登岛助我,身受重创,这结果就难料了。 我把人手撒开,在附近搜寻,却是一无所获。 等把所有人收拢回来,黎太峰那边清点了一下,发现头陀社这边伤亡近乎一半。 这几乎也是可以预料的,毕竟海神教那边是早有布置,头陀社这边虽然是紧急调来人手,但跟海神教还是差距颇大。 这也幸亏是海神教还分出了大量人手在那主持祭祀,否则头陀社这边损失会更加惨重。 小疯子、邵子龙、莲花和胡搞他们这四路,原本是按照计划向著四个岛进发的,只是后来接到消息,就调头拼命地往猫眼岛这边赶。 也幸亏他们当时所处的位置,距离猫眼岛都並不算太远,否则怕是赶不及了。 倒是陈覆水等其他三大长老,直到大战结束,尘埃落定,这才急匆匆地带著大批人手赶到。 “教主,您没事吧?”陈覆水等三大长老下船之后,一脸焦急地奔到我面前。 “陈长老,冯长老,陆长老。”我扫了三人一眼,一一点名过去。 “属下在。”三人急忙道。 “你们三位是度假去了?”我淡淡道。 “属下接到消息,就以最快速度赶过来了,只是途中遇到风浪,再加上路途遥远,就……还请教主恕罪!”陈覆水等三人急忙解释道。 “原来是遇到了风浪。”我哦了一声,“那你们应该把船开稳一点,再开慢一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你们最好等兄弟们都死完了再来!” “属下该死,还请教主降罪!”陈覆水三人脸色大变,急忙低头请罪。 “你们说自己该死?”我看了他们一眼问。 “这……是。”三人迟疑了一下,点头道。 “既然你们强烈要求,那本座就准了。”我当即吩咐道,“处死吧。” “啊?”陈覆水三人大吃了一惊,急忙叫道,“教主,属下……” 话音未落,就见胡搞从一名头陀社教眾抢过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在空中刷的劈了一下,一个晃身就来到了那三大长老身后。 朝著三人的脖子覷了一眼,叫道,“爷,先砍谁?” 第1194章 收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4章 收尸 “你干什么?”陈覆水三人大吃一惊,急忙闪身后退。 “三位长老,你们是想造反?”我冷冷地呵斥一声。 “教主,属下绝不敢造反,只是这……”陈覆水三人急忙解释。 这时只听黎太峰呵斥道,“你们还狡辩什么,还不赶紧向教主认错!” “教主,都是……都是属下的错。”陈覆水三人低头道。 “这一次教主安然无恙,那是大护法神庇佑,万一要是教主出个什么意外,你们担当得起吗?”黎太峰怒声质问。 “是……”陈覆水三人脸色虽然难看,却也不敢反驳。 黎太峰將三人训斥一遍,又转头向我道,“教主,陈长老他们的確该罚,不过三位长老以前也是劳苦功高,请教主看在他们以前功劳的份上,暂且网开一面,让他们將功补过。” “將功补过?怎么补?”我不置可否地道。 “还请教主吩咐,我们无不遵从!”陈覆水三人急忙道。 我冷冷地盯著三人,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也就是看在黎长老的面子上,再给你们三个一次机会。” “多谢教主,多谢教主。”三人连声道。 我朝地上指了一下,“那三位长老,去把这尸体给收了。” “收尸?”陈覆水等三人愣了一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当即应道,“是!” 三人走上前去,等看清地上倪沙海的面貌,三人都是“啊”的惊呼了一声。 我一直在留意三人的神情变化,不过看起来这三人的反应,倒是跟黎太峰差不多。 这三大长老说什么海上遇到风浪,又是路途遥远,这种话听听就是了。 他们跟黎太峰这小老头不同,可从来没真正认过什么大光明主,只怕在他们心目中,头陀社真正的教主还是阮天醒。 “教……教主,这……这怎么回事?”陈覆水等三人满脸惊骇地道。 “怎么,你们连阮副教主都不认识了?”我淡淡问。 陈覆水三人脸色煞白,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阮教主怎么会……” “本座还想问问三位长老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声音一沉。 “属下……属下不知情啊,这……”冯长老和陆长老急忙否认。 倒是那陈覆水,比那两个长老却是要镇定一些,盯著倪沙海又仔细看了一眼,说道,“教主,这好像並非阮教主,只是有点像……” 听他这么一说,冯长老和陆长老也回过神来,跟著说道,“陈长老说得对,这……这肯定不是阮教主。” “这不是阮副教主又是谁?”我问。 “这……这属下就不知……”陈覆水三人都是惊疑不定地看向黎太峰。 “这是海神教倪教主。”黎太峰说道。 三人同时“啊”的一声,“倪教主!” “这倪教主邪神附体,被教主大展神威,诛杀当场!”黎太峰朗声说道。 陈覆水等三人浑身一震,急忙低头恭贺道,“教主威武!” “威武么?”我淡淡问道,“那跟阮副教主比起来怎么样?” “这……这个……阮教主他……”陈覆水三人支支吾吾。 “阮教主。”我点了点头,“原来在三位长老那里,阮教主才是真教主。” “不不不,是阮副教主,阮副教主,是属下一时说顺嘴了,说……说顺嘴了……”陈覆水三人嚇了一跳,急忙解释道。 “没事,你们只认阮教主就阮教主吧,本座倒是无所谓。”我淡淡说道。 “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以后只听从教主一人吩咐!”陈覆水立即说道。 冯长老和陆长老见状,也赶紧跟著表忠心。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们去收尸吧。”我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刚才也就是敲打一番,真要说这样就能让陈覆水等三人立即投向我这边,那也不现实,不过该敲还是要敲的。 大约过了有小半天,岛上的居民终於陆续甦醒了过来。 当然,也有一些永远地沉眠在了那里。 面对这种情形,最终还是莲花出马,虽然他脸上长毛,看上去怪模怪样,但佛法厉害,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平静下来。 不过我也没有选择將真相告诉他们,只是说岛上遭了邪祟,孙神仙的法相被邪气污染,以后不要再拜。 岛上这些人从小供奉孙雨师,自然不会相信孙雨师是妖邪,甚至还要吸取他们的精气,用另外一种说法他们就容易接受得多。 虽说这一次猫眼岛劫后余生,但岛上的老人,几乎全都故去,一片哀声。 这回要说立下大功的,就当属水猴子了,要是没有他,估计事情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等这边事情一了,他就向我告別,钻回了水里。 我们在岛上停留了一个晚上,隨后就启程返回了暗石岛 从后来陆续传来的消息看,黄沙岛等其他岛屿果然都是虚晃一枪,是做样子的。 等我们的船在暗石岛靠岸,张豆豆一溜烟地跑出来迎接,只是一看到头髮斑白的张婉儿,当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张豆豆的哭声。 当天就在暗石岛上住下休整,黎太峰不停地传过来各路消息,从目前来看,海神教的人手已经都匆匆撤离了南洋。 至於还有没有暗子留下,那就不好说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带著黎太峰等四大长老,以及倪沙海的尸体返回暗石岛。 小疯子他们一行人,则是乘坐我们那艘海巡船,跟在我们后面隨行。 其中秦燕和陈波叔侄他们三人自然是铁了心跟隨,另外还有光头罗禧成,他一个海神教的,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是头陀社的了。 再来就是海神教的刘长老等一船人,这会儿也跟著罗禧成混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著万佛岛进发。 “教主,海面上有水尸!”正当我在船舱內跟黎太峰、陈覆水等四大长老说话之际,突然有人进来稟报导。 “有多少?”黎太峰眉头一皱。 “不多,只有两只,就跟在我们船后面。”那头陀社教眾有些疑惑地道。 我心中一动,说道,“你们继续商量,本座出去看看。” 等来到甲板上,果然就见两只水尸跟在船后,在水面载沉载浮。 我当即纵身而下,沉入水中,就见幽暗的水中,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第1195章 雪峰山故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5章 雪峰山故人 我跟著那白影在水中游出去一段距离,直到远远离开船只,那白影这才一个拧身直衝向上。 “大姐,你可是出现了。”我跟著她浮出水面。 这道白影,正是之前遍寻不著的黄令微。 只是这一打眼,就发现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竟隱隱透出一种黑色的花纹,如同网状。 虽然极淡,但在她肌肤的映衬下,还是看得极为清楚。 “大姐你什么情况?”我吃了一惊。 “没事,被那贱人伤著了。”黄令微轻咳了几声说道,只是原本清亮悦耳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多了几分沙哑。 原来当时她跟叶玉贞生死相搏的时候,受到水妖诅咒,浑身剧痛难忍,此消彼长之下,逐渐受到叶玉贞压制。 在当时的情形之下,黄令微想要逃入海中,也不是做不到,可一旦她遁走,叶玉贞必然回过头来跟倪沙海一道夹击我。 於是黄令微只能咬牙苦撑,直到后来孙雨师降临在倪沙海身上,空中下起暴雨,不仅是黄令微,就是叶玉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嚇了一跳。 黄令微这才趁机遁入海中。 叶玉贞似乎对突然出现的孙雨师也极为忌惮,不敢凑过来,但此时黄令微已经被她重伤,她自然不肯放过,於是跟著黄令微就追入了海中。 双方一追一逃,不知不觉就远离了猫眼岛。 直到后来黄令微在海底找到一处极其复杂的地形,遁入其中,这才藉机摆脱了叶玉贞的追击。 等她回到猫眼岛这边,事情已经是尘埃落定,我们也已经返回了暗石岛。 后来她赶到暗石岛,又得知我们已经启程,这才又隨后追了上来。 “倪沙海真的死了?”黄令微问道。 在得到我的肯定之后,她这才微微鬆了口气,“死了就好,总算没有白费。” 说著又看了我一眼,“这回多亏你这小屁孩了。” “要是大姐你不讲义气,我也没辙。”我笑道。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对她的来歷都有些捉摸不透,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不过当时她能拼死上岛助我一臂之力,还真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这什么话,你讲义气,我自然也跟你讲义气。”黄令微瞪了我一眼,没好气道。 “是是是。”我笑道,“对了,大姐你对这倪沙海了解多少?” 其实按照我的本意,当时在猫眼岛上是想生擒倪沙海的,毕竟对方似乎对我和我爷爷都有某种了解。 当然了,对方显然也不是特別確定,所以一直在试探於我。 但不管怎么样,这倪沙海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可惜的是,当时孙雨师降临在他身上,我们一行人联手,只能全力以赴,根本无法留手。 如今倪沙海一死,很多疑问也就跟著被掩埋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倪沙海居然长得跟阮天醒几乎一模一样,这也算峰迴路转,说不定能从阮天醒身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这人是叶玉贞找来对付我的,在此之前我都没见过他,哪来的了解。”黄令微蹙眉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阮天醒?”我问她。 “不就是头陀社的首脑,这我能不知道?”黄令微没好气,说到这里她又斜了我一眼,“我听头陀社那帮人叫你教主,还个个替你卖命,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重要。”我说道,“重要的是,这个阮天醒长得跟倪沙海一模一样,除了一条刀疤。” 我把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黄令微一听也是吃惊不小。 “你说这两人会不会是双胞兄弟?”我说道。 “双胞兄弟?”黄令微低声念了一句,忽然愣愣有些出神。 “怎么,想起什么了?”我见她神色有异,当即问道。 黄令微却是摇了摇头。 “大姐你这摇头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黄令微秀眉微蹙,说道,“你刚才说到双胞兄弟,我忽然想起一个事。” 我问,“怎么?” “你之前不是说有个什么叫胡顏的,又什么故人么?”黄令微问。 “你想起来了?”我一喜。 “那也不是。”黄令微道,“我就是想起来一个人,只是跟你说的那个狐狸完全不一样,只是他也说过『故人』,刚才你说到双胞兄弟,我一下就记起来了。” 我让她说来听听。 “当时我听说雪峰山那边闹邪灾,我就赶了过去看看……”黄令微回忆道。 我心说,原来又是跟雪峰山有关,等这趟回去,高低得去那边看一眼。 “刚到雪峰山下,我就听到……”当时她一路赶到了雪峰山脚下,已经是入夜了,她也没准备歇息,准备连夜进山。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前面林子里传来一阵喝骂声。 黄令微这大姐当时年纪轻,好奇心重的很,当即就悄悄摸了过去。 等进了林子,就发现前面站著两个面容颇为凶恶的大汉,在他们二人跟前的地上躺著一人,被两人遮住了半截身子,看不清面貌。 黄令微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见那两个凶恶大汉喝骂一阵之后,其中一名大汉居然摘下掛在腰间的一柄铜锤,朝著那地上的人就砸了过去。 她暗吃一惊,当即现出身形叫住对方。 那两名大汉没想到边上居然还躲著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双双抢攻上来。 不过这位黄大姐那会儿虽然年纪小,但厉害得很,那两名大汉连番夹击,却是奈何不了她,更是又惊又怒。 最后还是黄令微主动叫停,说她只是路过,那两名大汉这才退开。 双方一番交流,黄令微这才知道,原来这两名大汉是凌州的吴氏兄弟。 这兄弟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同时修炼了一种心意相通的秘术,兄弟俩联手更是默契。 黄令微还真听说过这兄弟俩的大名,只不过从未见过。 这吴氏兄弟说他们也是听说雪峰山这边有邪灾,这才从凌州赶过来的,等他们到了山脚下,刚一进这片林子,突然间树上面就掉下来一个人,差点砸中了兄弟二人。 第1196章 故人不相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6章 故人不相逢 那吴氏兄弟本身天赋异稟,再加上兄弟俩修炼心意相通之术,本身五感极其灵敏,附近哪怕有极小的动静,也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可此时却有一个大活人突然从他们头顶的树上掉下来,他们却没有提前察觉到,这自然让两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心惊之下,两人立即全神戒备,喝问对方来歷。 可那人摔在地上之后,却是跟一滩烂泥似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在地上翻了个身,这才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让吴氏兄弟俩快走。 兄弟俩又惊又怒,不过眼见对方来的古怪,只能强压怒气,自报了家门,並且说明来意,他们是为了上雪峰山镇邪的。 可那人却是不耐烦,让他们“不想死就赶紧滚”。 兄弟俩一听,自然是大怒,当即喝问对方究竟什么来路。 那人却是根本不理会,反倒是躺在路中间呼呼大睡。 兄弟俩恼怒之余,只能拿出铜锤,准备试探一下对方。 也就在这时,黄令微现身叫住他们。 吴氏兄弟自认五感极其敏锐,却是先后被那人和黄令微靠近而不自知,自然是大为惊骇,又害怕黄令微跟那人是同伙,於是兄弟俩立即抢先动手。 黄令微听兄弟俩讲述完前因后果,也知道自己误会了二人,不好意思地跟两人道了个歉后,就上前去看那睡在地上的男人。 走近一看,见那人头髮鬍鬚一大把,跟乱草似的,根本看不清样貌,而且身上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浑身臭烘烘的,乍一看,就是个流浪汉。 黄令微就蹲下身,笑嘻嘻地喊了声,“大叔,地上凉,你要不要换个地方睡觉?” 那怪大叔听到她说话,忽然睁开了眼,盯著她看了一眼,说道,“去哪睡,没地方睡。” 黄令微笑著说这地方不安全,她可以带他去另外找个睡觉的地方。 那流浪汉一听,似乎是考虑了一下,点头道,“行。”就爬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黄令微本来想直接进山的,只是现在多了这流浪汉,就准备把他带去附近有人的村镇安置下来再说。 可那流浪汉却突然说,他又不想睡了,问黄令微是不是要进山。 黄令微说是,这流浪汉就说,那他也去,正好一起上路。 吴氏兄弟俩在旁看不下去了,问那流浪汉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挡在这里不让他们进山。 那流浪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瞪了他们一眼,说这山里凶险的很,你们两个进去也是送死,还不如早早回家去带孩子。 吴氏兄弟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其中的吴家大哥就指了指黄令微,问既然里面危险,为什么又让小黄姑娘进去? 那流浪汉却反问,这小姑娘什么能耐,你俩什么能耐,这也能比? 当时就把吴氏兄弟俩给差点气炸了。 可偏偏这兄弟俩心里十分清楚,就算他们两人联手也不是黄令微的对手,真是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后来还是黄令微打圆场,他们四人这才一起进山。 这进去之后,果然不久就遇上了重重险阻,只是有黄令微在,加上吴氏兄弟俩从旁配合,眾人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整个途中,那流浪汉始终没有出过手,一路上就跟在黄令微屁股后头,她去哪,这流浪汉就去哪。 而且一路上话多得很,但只跟黄令微说,至於那吴氏兄弟俩,对方是理都不理。 这流浪汉不仅话多,说话还突然变得文雅风趣起来,旁徵博引的,各种奇闻軼事隨口就来,时不时地把黄令微逗得直乐。 就连看那流浪汉不顺眼的吴氏兄弟,一路上也是对其频频侧目。 后来在整个雪峰山期间,那流浪汉都一直跟在黄令微身边,直到雪峰山的邪灾被镇压下去,黄令微已经把那流浪汉当成了朋友,还打算等从山里出去之后,请他喝酒。 那流浪汉听说之后很是高兴,只是就在当晚,对方突然间不告而別,黄令微在附近找了三天,也没找到人,只好有些闷闷不乐地离开了雪峰山。 当天晚上,她在雪峰山边上一个小镇落脚,刚准备找一个小饭馆吃点东西,突然被人叫住。 她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那流浪汉。 黄令微大为高兴,上去拉住他,问他这些天去哪里了。 那流浪汉说当时突然有事,就没来得及道別,黄令微也没有追问,高高兴兴地就拉著他进了小酒馆,请他喝酒。 两人酒量都不浅,一直喝到酒馆打烊。 那流浪汉说他还有事情得马上就走,黄令微问他的来歷,说以后去找他玩。 只是对方並没有告知,只是说等以后故人相见,两个人坐下来再喝酒的时候,再说不迟。 可惜的是,双方这么一別之后,就再也没碰上过。 再后来,黄令微就被叶玉贞和倪沙海围攻,深陷水妖墓中。 “怪大叔人还是挺好的,也很有意思,我还想请他喝酒的,现在是没机会了。”黄令微轻嘆一声。 我没有作声,只是盯著她瞧。 “小屁孩,你不说话看什么?”黄令微皱眉道。 “大姐,你长得还挺好看的。”我说道。 “干什么,还拍上马屁了?”黄令微冲我翻了个白眼,表情却是喜滋滋的。 “你说那怪大叔,干么突然间变得说话文雅,跟你喋喋不休,还老逗你笑?”我问她。 黄令微看了我一眼,没好气道,“我哪知道?” “肯定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笑道。 黄令微一怔,神色古怪,呸的一声道,“你这小屁孩胡思乱想什么?” 我这还真不是胡思乱想。 说实在的,对方哪怕常年泡在海里,肌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有些阴气森森,但无论从哪点来说,都是十足的美女。 当年进雪峰山的时候,黄令微是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青春少女,再加上她本身那种性格又让人容易亲近。 想不吸引別人都难。 我现在是真有点怀疑,当年雪峰山那流浪汉会不会是胡顏那个老色胚? 第1197章 终有一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7章 终有一別 “你是说,怪大叔就是你要找的那个胡顏?”黄令微皱眉看了我一眼。 “可能性不小。”我点头。 黄令微沉默片刻,说道,“不能吧,你说的那人是只狐狸,又是老色鬼,跟我印象中的怪大叔不一样。” “装个样子谁不会,大姐你那时太年轻了,被人矇骗也正常。”我说道。 黄令微斜了我一眼,“你这小屁孩不年轻!” “总归是比你那时候老一点。”我笑道。 黄令微轻哼了一声,没有作声,只是秀眉微蹙,似乎还在琢磨这个事情。 其实我怀疑那流浪汉就是胡顏,还有一个原因。 在当时的雪峰山上,我爷爷和黄虎二人是结伴出现的,那么如果这个流浪汉的確是胡顏的话,那么这三人有可能就是在雪峰山上结识的。 又或者是三人本就认识,胡顏上雪峰山是跟我爷爷还有黄虎约好了的。 那流浪汉本来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著黄令微,可在雪峰山镇邪结束后,对方就突然间不告而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十分紧急的事情。 这事会不会跟我和爷爷还有黄虎他们有关? 如果从时间线上来看,雪峰山发生邪灾的时候,我当时还没有被爷爷给收养,但也快了。 “真要像你说的他就是怪大叔,那他是为了救我出水妖墓,才不惜拼命的么?”黄令微突然有些怔怔地说道。 “这胡顏说的故人,除了你,也就是叶玉贞那娘们了,总不可能是宝塔里的水妖吧?”我说道。 相比叶玉贞那女人而言,我更相信是黄令微。 毕竟能让人为其拼命,可不是光凭一点美貌就可以做到的。 “你说的还是太离谱。”黄令微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毕竟一切都是猜测,事情究竟怎样,我们在这里討论几年也没个准。 除非是找到胡顏那老色胚。 “对了大姐,你对那孙雨师了解多少?”我问道。 “我以前坐船到南洋这边的时候,就听说过孙雨师,当地人都称他为孙神仙。”黄令微说著,又看了我一眼,“其实我一直有点怀疑,水妖墓里封镇的水妖,可能跟这孙雨师有关。” 我听得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当时在猫眼岛的时候,那位张三叔確实提到过,七百多年前孙雨师来到他们岛上隱居修行。 由於这孙雨师一直深居简出,岛上的居民对他也没太多印象,直到后来南洋出现了海妖害人。 是孙雨师出手,將那海妖擒住,平息了祸患。 从此之后,孙雨师就被万人敬仰。 只是后来那海妖究竟怎么样了,却没人知道。 难不成就像黄令微说的,这水妖就是孙雨师擒住的海妖? “你是说,是孙雨师建造了水妖墓?”我问道。 “那倒不是。”黄令微摇头道。 我听她回答得如此乾脆,不由得心中一动。 “你也进过水妖墓,这根本就不是孙雨师一个人能做到的,哪怕他真有通天手段也不行。”黄令微又补充了一句。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水妖墓的来歷?”我笑著问。 “我要知道,还用在这里瞎猜?”黄令微翻了个白眼。 我笑笑,也没有继续追问,说道,“那这么说的话,海神教连番围剿你,或许还跟水妖有点关係?” “这个不好说。”黄令微蹙眉道,“我一开始以为海神教要抓我,是因为倪沙海,但后来你说海神教供奉的邪神就是孙雨师,那他们要抓我,就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了。” 要照这么说的话,或许这海神教的真正目標是水妖,只是由於水妖墓被破,那水妖和胡顏同时不知所踪,对方就把主意打到了黄令微身上。 当然了,跟黄令微一个情况的,还有她那闺蜜叶玉贞。 说不定叶玉贞这女人,其实也早就被孙雨师给盯上了,只是她自己不自知而已。 “大姐,你没事吧?”我正想著,忽然看到她腹部渗出一缕血丝,在海水中漾了开来。 “没事,被叶玉贞那个贱人给伤到了。”黄令微用手捂住伤口,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种说法我自然是不信的,以她这样的能耐,真要是轻伤,那就不可能止不住血,问道,“需要帮忙,你就说话。” “不碍的。”黄令微却是轻飘飘地带过,又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是不是要离开南洋了?” “不好说。”我也有些说不准。 其实这次来,本来是为了两个事情,一个是寻找胡顏那老色胚,另外一个是顺路帮钟权大哥搜寻海巡船的下落。 这海巡船倒是找到了,可惜船上的人都已经尸骨无存。 至於胡顏,如今也是音信全无,倒是那王忠,要是能找到那人的话,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接下来的话,肯定是先去万佛岛找阮天醒,至於再后面的事情,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不定万佛岛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就会离开南洋吧。 “那就先跟你道个別了,你记得去雪峰山下的房子。”黄令微哦了一声说道。 我听到她这么说,忽然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天下这么大,任何人都可以离开南洋,想去哪就去哪,唯独眼前这位,却是被水妖诅咒,只能被困在南洋深处。 “大姐,世上没有不破的法术,哪怕再厉害的诅咒,总归也有法子破解。”我说道。 黄令微看了我一眼,噗嗤笑道,“干什么,你这小屁孩是在同情我么?” “那可不敢。”我笑道,又取出之前她给我的那枚羊脂玉护身符递了回去。 黄令微接过,斜睨了我一眼道,“还有什么事情你这小屁孩不敢的?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 “哪怕我不用叶玉贞那种吸人精血的邪术,也有办法脱困,只是时间长一点而已,迟早我会亲自找那贱人算帐的。” “厉害厉害!”我竖起大拇指赞道。 黄令微轻呸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海面,说道,“小屁孩,你刚才说我要是有需要,儘管说话对吧?” 第1198章 梦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8章 梦术 “说是说过,但我指的是给你治伤……”我一听不对,赶紧找补。 她却压根没理会,径直说道,“那你帮我个忙唄,帮我打听一个人。” 我听说只是“打听一个人”,就问,“什么人?” “以你的本事和性子,认识的人应该挺多吧?”黄令微问道。 我说,“还行吧。”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谁会梦术的?”只听她问道。 “梦术?入梦么?”我有些疑惑。 黄令微却是摇了摇头,“也不是入梦,总之是能跟梦打交道。” 她这一说,我脑海中立马冒出一个人来,这说的不就是余小手么? 这余小手除了一手针法巧夺天工,最奇异的还是他跟梦打交道的能耐,而且他这种能耐好像还不是某种秘术,倒更像是天生的。 “跟梦打交道,这个倒是很稀奇……”我摸著下巴,眉头紧皱。 “她跟你年纪应该差不多,可能比你稍微小点,是个小姑娘,但是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黄令微又说道。 我一听是“小姑娘”,那么就肯定不是余小手了。 可转念再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余小手无论是外表还是言谈举止,其实都更偏向於女子,特別是他那一双手,细皮嫩肉,那完全是姑娘家的手。 也正因为如此,我当时第一眼见到对方,就觉得是女扮男装的。 只是后来观察过他喉结之后,发现是有喉结的,而且余正气和余大力这哥俩跟余小手相处的方式,也的確是兄弟那种。 我这才打消了怀疑。 可如果仔细琢磨的话,其实身材是可以通过某种秘术来改变的,那么喉结难道就不能偽装了? 余正气和余大力之所以把余小手当兄弟,说不定这哥俩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在你听说过的人里面,有没有符合的?”黄令微问道。 “你说会跟梦打交道的小姑娘,好像是没有。”我微微摇了摇头。 黄令微面露失望之色,嗯了一声,说道,“这本来也是大海捞针的事。” “大姐,这姑娘跟你什么关係?”我疑惑地问。 “是我一个亲人。”黄令微有些怔怔地道,“只是我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亲人么?既然是大姐的亲人,那我这次回去后,肯定帮你好好打听打听。”我说著,心里却是一直在斟酌,究竟要不要把余小手的事告诉对方。 说实在的,黄令微这位大姐身上还有太多谜团,不说別的,就说她十六岁就能横行雪峰山,连修炼心意相通秘术的吴氏兄弟都不是对手,就说明她的来歷绝对不寻常。 而且对方当年乘坐玉龙號来到南洋,真的只是过来散散心吗? 叶玉贞这个闺蜜为什么要联合倪沙海,突然对她下杀手? 总不会是叶玉贞那娘们突然脑子一抽吧,其中必然是有更深层的隱衷。 还有那水妖墓,要说她对那水妖墓完全不了解,其实我是不太信的。 总之这位大姐身上,还隱藏了无数的秘密。 当然了,毕竟我们双方也仅仅只是合作了几次,彼此之间谈不上能有多信任,再加上对方被闺蜜给背刺过,就更不可能轻易信人。 “对了大姐,既然那姑娘是你亲人,你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我旁敲侧击地问。 “当年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我赶回去的时候,已经……已经晚了。”黄令微怔怔说道,“后来我得知……” 说到这里,她忽然嘆了一声道,“其实她是我侄女,是我哥的女儿,她应该是被人带著逃出去了,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这些年到处的去找她,后来到了南洋,也是为了打听她的下落……” “原来你说的那位给你铁片的长辈,就是你哥。”我恍然说道。 这回她倒是没有否认。 “能跟梦打交道的小姑娘我是没听说过,倒是有个小兄弟,在这方面是有点厉害的。”我说道。 “小兄弟?”黄令微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把余小手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番,只不过把有些东西模糊掉了。 毕竟余小手如果真是女扮男装隱藏在福星观,那必然是有隱藏的道理,虽说目前看来黄令微还是值得信任的,但毕竟事关余小手,还是不得不防。 “你……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他究竟……”黄令微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显然內心激动无比。 之前这大姐无论是遇到了什么情形,都是处之泰然,看来她对这侄女,那是极其在意。 虽然她没有细说,但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怕家里是遭逢了什么剧变,甚至她哥和其他家里人,或许都已经不在世了。 这小侄女,有可能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就放心吧。”我笑著说道。 黄令微脸上多了一分喜色,似乎原本苍白的脸颊,也隱隱现出一抹红晕。 不过我知道,这並非是什么好的跡象,这说明她的伤势颇重,可没她说的那么轻鬆。 “大姐你好好养伤,要是找到你侄女,我带她过来。”我说道。 黄令微又把雪峰山那栋房子的位置跟我说了一遍,还说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了,这才身形一转,潜入深海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我这才划著名水,向著原路返回。 船队还在原地等著我,船上的教眾见到我,立即拋下绳索,拉了我上去。 接下来倒是一路顺风顺水,再过半天,就抵达了万佛岛。 “我去,这岛厉害啊,特別適合小白莲!”看到这岛上漫山遍野的佛像,邵子龙一路嘖嘖称奇。 “小僧也觉得不错。”莲花点头道。 “要不以后这岛就给你清修了?”邵子龙笑道。 莲花却也不客气,说道,“小僧觉得可行。” 黎太峰和陈覆水四大长老跟在一旁,个个脸色古怪。 “那你得问问这里的正主答不答应。”我笑道。 “这正主是谁,那什么尸什么陀么?”邵子龙问。 黎太峰麵皮一颤,赶紧纠正道,“那是尸头陀大人,是庇佑南洋的大护法神,可不能乱说!” 邵子龙却也跟没理他,搭著莲花肩膀问,“小白莲,你能不能对付这什么头陀?” “小僧觉得,这个还是得请菩萨出马。”莲花念了句阿弥陀佛。 我听得暗乐,菩萨有他这种佛门弟子,那真是天天背锅。 “恭迎教主归来!”就在这时,阮天醒率著人群迎了上来。 第1199章 双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9章 双胞 “阮副教主气色不错啊,比以前可好多了。”我打量了一眼阮天醒,有些诧异地说道。 “自从教主率领四大长老出发之后,阮某每日都在万佛窟中替我教祈福,祝愿教主得胜归来。”阮天醒淡淡地道。 “原来如此。”我恍然道,“难怪咱们大获全胜呢,原来是阮副教主祈福有功。” “教主谬讚了,这主要的自然还是教主领导有方。”阮天醒道。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进了议事大殿,我这邪教头目坐了正中的宝座,其他人则在两侧各自落座。 黎太峰首先向眾人介绍了这一次的两教大战,听到就连海神教的教主倪沙海也被我们斩杀,大殿內顿时欢声雷动。 “教主威武!教主威武!”眾人齐声吶喊。 那阮天醒也是悚然动容,说道,“教主这一次大发神威,护得我南洋太平,让人佩服。” “阮副教主坐镇万佛岛,安定我教后方,那也是大功一件。”我呵呵笑道。 “这本就是阮某该做的。”阮天醒说著,话锋忽然一转,“在教主出征期间,阮某在万佛窟中接到了大护法神的法旨,如今教主归来,正好传於教主。” “哦,这还真巧了。”我有些诧异地道,“这大护法神早不传旨,晚不传旨的,偏偏本座一走,就来了法旨。” “是,天命难测。”阮天醒淡淡说道。 我笑了笑,“我还以为本座担任教主之后,大护法神只传旨给本座了呢,没想到还会传旨给阮副教主。” “在教主降临南洋之前,一直是阮某上承大护法神旨意。”阮天醒道。 他这句话看似没有说什么,实际上说的是,早在我来之前,他就已经是大护法神的传旨人,资格比我老得多。 “算了算了,有阮副教主帮著传旨,那也不错。”我无所谓地摆摆手,“那这次大护法神又传下了什么旨意?” “大护法神的意思是,希望教主归来之后,能入万佛窟一年半载,潜心修行无量宝卷。”阮天醒说道。 “这真是大护法神的意思?”我疑惑地问。 “自然是真的。”阮天醒道。 我盯著他看了一眼,“这不会是阮副教主的意思吧?” “教主说笑了,阮某又岂敢擅作主张,乱传大护法神的旨意。”阮天醒依旧是那副阴沉沉的表情,喜怒不形於色。 “这个再说吧,本座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我说道。 “这是大护法神的法旨,还请教主遵从!”阮天醒却是声音一沉,再次提醒。 我眉头一皱,“怎么,阮副教主这是在威胁本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阮某不敢,但这是大护法神的法旨,我教上下所有人,无人可以违抗大护法神的旨意。”阮天醒沉声道。 我盯著他片刻,笑道,“那本座等会去找大护法神说说,让他改了法旨不就成了。” “大护法神既然传下法旨,就不会再更改。”阮天醒道。 “怎么,阮副教主试过?”我问。 “不错。”阮天醒道。 我一笑,“看来阮副教主跟大护法神的关係也就一般,等本座过去说说,大护法神自然就会改变心意了。” “教主……”阮天醒声音陡然一高,脸上颇有慍怒之意。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道,“行了阮副教主,本座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过问一下,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吧。” 说著也不等他回应,就朝著黎太峰招了下手,“黎长老,让人抬进来吧。” “是!”黎太峰当即领命下去。 陈覆水等三大长老站在那里,眼睛看著地面,神色各异。 “不知教主要过问什么?”阮天醒沉声问。 “阮副教主稍安勿躁。”我说道。 正说话间,黎太峰已经回来,在他身后跟著四人,抬了一具担架进来,担架上蒙著一块白布。 黎太峰命人將担架放到地上,向我请示之后,当即向阮天醒说道,“阮副教主,这就是海神教的教主倪沙海,请阮副教主过来看看。” 阮天醒神色微动,来到担架跟前,又转身向我问道,“不知教主让阮某看什么?” “阮副教主先看看再说。”我说道。 阮天醒微微弯下腰,伸手揭开蒙在担架上的白布。 只是这布刚揭开一半,露出了倪沙海的上半身,阮天醒的脸色就陡然大变,低呼了一声,甚至连抓住白布的手都颤了一下。 如此失態,这对於向来阴沉著个脸喜怒不形於色的阮天醒来说,那实在是罕见。 “这是怎么回事?”只一瞬间,阮天醒就恢復了他那阴沉沉的样子,只是声音却带著一丝急促,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本座还有四位大长老也都很奇怪,还想著来问问阮副教主呢,阮副教主也不知道吗?”我疑惑地问。 阮天醒猛地转头看向黎太峰等人。 陈覆水、冯长老和陆长老神色很是不自在,不敢与其对视,黎太峰这小老头倒是十分坦然,皱眉问道,“阮副教主,你可认识这倪沙海?” “你说他是倪沙海?”阮天醒厉声问。 “是,这就是海神教教主,倪沙海。”黎太峰说道,“只是这人以往都戴著面具,直到这次才看清真实面容,只是对方这模样么……跟阮副教主实在是有些相似……” “何止是相似,依本座看,简直是一模一样。”我接口道,“当时刚看到的时候,本座还以为就是阮副教主呢。” 阮天醒没有接话,只是回头盯著担架上的倪沙海,脸上的神情不停变幻。 “阮副教主,你有什么想跟本座说的吗?”我淡淡问道。 “教主是什么意思?”阮天醒像是回过神来,冷声问道。 我笑了笑,“要是本座没眼瞎,这倪沙海应该是阮副教主的双胞兄弟吧?” 阮天醒目中忽然精光爆闪,冷冰冰地盯著我,如同一只凶兽。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闪。 “不错,阮某的確是有个双胞胎哥哥,但阮某不知道他就是海神教的教主。”阮天醒微微垂下眼皮说道。 第1200章 寻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0章 寻鬼 “阮副教主,这话说的不免太过牵强吧?”我不置可否地笑道。 “那教主是什么意思?”阮天醒冷声问。 “本座可没什么意思,倒是阮副教主什么意思?”我说著猛地一拍桌子,“你身为头陀社副教主,你哥又是海神教教主,那海神教为什么要侵入南洋,你们兄弟俩这是想干什么?” “阮某已经说了不知情。”阮天醒狠狠地盯著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又转头看向陈覆水等人,“几位大长老又怎么说?” 陈覆水和冯长老、陆长老面面相覷,都是没有吭声,最后还是陈覆水憋出一句,“这……这事的確……的確是有些蹊蹺……” 等於说了一句废话。 “阮副教主,这次海神教大举入侵我南洋,害人无数,你的確该给教內兄弟一个交代,就算大护法神那里,你也得解释!”黎太峰却是直言不讳,压根不给这副教主面子。 阮天醒阴沉著脸没有作声。 “阮副教主大概是有些话不好说,这样吧,其他人先下去歇著,让本座跟阮副教主好好聊聊。”我见局面一下子僵持住了,这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哥早就困死了,睡觉去,睡觉去。”邵子龙打了个哈欠,第一个起身往外走。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就跟著出去。 不一会儿,整个大殿之中就只剩了我和阮天醒两个人,再加上倪沙海那一具尸体。 “阮副教主来坐著说话。”我招呼道。 阮天醒阴沉著脸,却並没有落座,而是来到倪沙海的尸体旁蹲下,仔细检查起对方身上的伤口。 “怎么死的?”只听他突然问。 其实刚才黎太峰已经讲过了,只是讲的不太清楚,毕竟当时这小老头在外围,並没有直接参与围杀倪沙海。 我自然也不会说的很清楚,只是大致点了点。 阮天醒却是听得极为仔细,听到某处,还会反覆询问。 “教主,你能否说得更具体一些?”阮天醒沉声问。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直接点,阮副教主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本座也把知道的事情说一说,你看怎么样?”我也不跟弯弯绕绕。 阮天醒沉默片刻,微一頷首道,“该当如此。” “那阮副教主就先说一说吧。”我招呼道,“来,坐著说。” 阮天醒眉头挑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回头坐下,看了我一眼,冷声说道,“阮某的確有个双胞胎哥哥,不过这人是阮某的生死仇敌,阮某只想把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我设想过阮天醒的各种反应,却压根没想过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阮副教主这是什么意思?”我诧异地问。 “血海深仇!”阮天醒的声音冷得跟冰块似的,阴气森森,“我阮氏一族,全家老小四十余口人,都是死在他手里!” “怎么回事?”我皱眉问。 这阮天醒哪怕是要瞎编出一个理由来,也没必要编这种事,毕竟这可是满门被屠。 “教主要听,那阮某就说给教主听一听。”阮天醒语气阴冷地道。 隨后就说出了一段陈年往事。 按照这阮天醒所说,他们阮家本身是南洋有名的降头师家族,代代相传,已经传了数百年之久。 阮天醒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做阮天助,兄弟俩在修炼降头术方面,都是天赋极佳,年纪轻轻,就已经胜过家中许多长辈。 这也让阮氏家族將这兄弟俩视作家族未来,尽全力培养。 可大哥阮天助却是对降头术颇为抗拒,在他看来,虽然降头术十分厉害,但太过邪门歹毒,无法跟中原的正统法术相比。 於是阮天助就瞒著家里人,偷偷漂洋过来,离开了南洋,来到中原地区游歷。 这一番游歷,让阮天助眼界大开的同时,更让他对降头术心生厌恶,想要拜入其他流派修炼。 只是这事被家里知道以后,就出动了几名长辈,强行把阮天助给带了回来。 阮天助人虽然回来了,可一直都惦记著外面,还怂恿阮天醒跟他一起去。 可阮天醒跟他哥哥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却是不同,阮天醒比较循规蹈矩,也不敢违背家里的意思。 结果不久之后,阮天助又偷偷地跑了出去。 这回是直到半年后,他才被家里长辈给带了回来。 阮天醒发现这次他哥哥瘦了很多,但精神奕奕,而且偷偷拉著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找大鬼。 阮天醒大吃了一惊,作为降头师家族的传人,他当然知道大鬼意味著什么。 其实降头术里面,也有不少法术是跟鬼魂有关的。 阮天助说,他们如果能够找到大鬼,就能把降头术的威力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当时阮天醒一听,就被他哥这个想法给嚇傻了。 降头术里面的確是有藉助鬼魂施法的手段,可最多就是恶鬼,至於藉助“大鬼”这种级別的存在,那根本就没有降头师这么做过。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阮天醒苦苦相劝,求他哥打消这个离谱的念头,可阮天助却是铁了心,还说如果不这样做,他们的降头术始终是比不上其他流派。 阮天醒想把这个事情告诉家里长辈,可阮天助却早已预料到,警告阮天醒,如果他敢把这事说出去,他就不认他这个弟弟,兄弟间一刀两断。 阮天醒无奈,也只好替他保密,只希望他哥能知难而退。 毕竟像“大鬼”那样的存在,世上还有没有都不好说,又去哪里找? 可他没想到的是,阮天助却是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说是他在中原游歷的时候,曾经路过池州,在那里打听到了大鬼的线索,想让阮天醒跟著他一起出海寻找。 阮天醒大吃了一惊,急忙劝他不要意气用事,阮天助很是生气,说如果你不去,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阮天醒生怕他哥出事,只好答应跟他一起出海。 在他想来,他哥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传说,但传说这种东西真真假假,估计也不可能找得到的,等他哥把耐心耗完,自然就回来了。 可他没想到,他哥对於这个事情极为上心,还说池州那金家的祖先曾经找到过那只大鬼,那么他们兄弟俩也能找到。 第1201章 血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1章 血夜 我听阮天醒提到池州的时候,心头就是一动,等他又说到“池州金家的先祖”,那基本上就可以肯定,对方说的“金家”,就是金叔他们的家族。 当时金叔他们的先祖,就是遇到海难,无意中被海浪衝到了银瓶岛上,在那里遇上了一只大鬼。 金家先祖虽然因此获救,侥倖保住了性命,並且安然回到了陆地,可金家的子孙后代,也因此受到大鬼的诅咒,代代在血脉中传承。 这也让金家的后人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因为他们已然成了大鬼的血肉祭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吃掉,尸骨无存。 只是没想到,金家的这个秘密,早就被人给注意到了。 “后来呢,找到没有?”我淡淡问道。 “哪有这么容易。”阮天醒看了我一眼,阴沉著脸道。 当时阮家兄弟俩在海上兜兜转转,照著金家先祖可能经过的路线反覆走了许多遍。 可当时金家先祖是遇到了暴风雨,根本就不知道船被海浪卷到了哪里,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银瓶岛上。 后来对方返回陆地,也是阴差阳错,被洋流给推送了出来,因此根本就不知道具体路线。 兄弟俩反覆尝试,在海上整整漂荡了一个多月,却依旧没有任何收穫。 阮天醒就想劝说他哥放弃,可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兄弟二人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这场暴风雨来得极其迅猛,海上巨浪滔天,兄弟俩乘坐的船本就不大,在惊涛骇浪中时时刻刻都有倾覆的危险。 不过二人运气倒是不错,最终被他们给撑了下来,等暴风雨过去,他们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陌生的海域。 到了这里以后,船上的各种设备都开始失灵,他们甚至连方向都无法辨別。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晚上观察星象来定位,可没想到还没入夜呢,海上就起了一阵大雾。 別说星象了,就连海面都被雾气笼罩,难以看清。 阮天醒很是焦急,但他哥阮天助却反而极为兴奋,认为他们是误打误撞找到了金家先祖的那条路线。 可阮天醒却不这么认为,而且这片海域太过奇怪,凶险无比,他赶紧劝说他哥想办法离开此地。 阮天助根本就不理他,反而驾著船往大雾深处而去。 可这一片雾气似乎没有尽头,两人在雾气中兜兜转转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任何海岛,反倒是在途中遇到了各种诡异的情形。 最后遇到一个漩涡,把他们的船给吞了进去。 兄弟二人虽然逃了出来,但船已经没了,而且等二人浮出水面的时候,发现已经离开了大雾笼罩的海域。 阮天助还不死心,想要回到那片海域,可根本就找不到,再加上船已经沉了,两人总不能一直泡在海里。 最后在阮天醒的苦苦劝说下,阮天助终於答应返回。 等回到家里后,阮天醒原本以为经过这一次的失败,他哥就会放弃。 可没想到没过两个月,阮天助再次找到他,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兄弟俩一起再去寻找大鬼。 这次阮天醒果断拒绝,说什么也不肯去,而且也劝说他哥別去。 只是没想到阮天助劝不动他,竟然就独自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杳无音信。 阮天醒怕家里长辈震怒,却也不敢说出实情。 直到有一天深夜,正在熟睡中的阮天醒忽然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起来一问,这才知道自己大哥回来了。 阮天醒又惊又喜,等他赶过去,就见家里长辈都已经聚在大厅,而他哥阮天助站在眾人中间,正在接受长辈训斥。 阮天醒这个时候就发现,自己这个大哥明显瘦了许多,眼睛里布满血丝,甚至鬢角都冒出了几根白髮,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要换做以前,阮天助被长辈训斥的时候,总会顶嘴反驳,可这一次,他却是全程一言不发。 最后家里的长辈训斥完之后,就把阮天助给关了禁闭。 等其他人离开后,阮天醒就悄悄地溜进去看他大哥,问他这半年去了哪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阮天助终於开了口。 按照阮天醒的回忆,当时阮天助的声音异常沙哑,盯著他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让阮天醒记忆犹新。 阮天助对他说,他这大半年当然是去找大鬼了。 对此阮天醒倒也没有太过奇怪,就算阮天助不说,他也猜到了,就劝说阮天助以后不要再想这个了,就在家里好好待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阮天助点了点头,说他確实不需要再找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 阮天醒大吃了一惊,问他真的找到大鬼了? 阮天助说是真的,又说他这次来,就是要带他离开阮家,让他做好准备,等明天晚上一起走。 阮天醒嚇了一跳,忙说他不走,叫阮天助也不要再离家出走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阮天助隨后却是说出了一番让他惊骇无比的话来。 阮天助说,阮家所有人都是恶鬼,除了他们兄弟俩之外,他们必须要赶紧离开。 阮天醒听得又惊又怒,指责阮天助怎么能把家里人说成是恶鬼,家里长辈之所以关他禁闭,也只是为了他好。 兄弟二人因此大吵一架,阮天醒气冲冲地就离开了。 可他回去睡下之后,却始终心神不寧,觉著自己这个大哥这次回来以后很不对劲,於是又爬起来,准备去告诉父亲。 可等他来到父母门外的时候,只见房门敞开,屋中飘出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阮天醒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进去,就见他父母双双躺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心情剧烈激盪之下,突然一阵头晕目眩,隨后就被人从背后重击昏迷。 等他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浑身麻痹僵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就在他边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具具尸体,竟都是他们阮家的人,包括他的父母、叔叔婶婶、其他长辈,甚至还他不足十岁的小堂妹,也耷拉著脑袋死在他不远处。 第1202章 整装待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2章 整装待发 阮天醒悲愤欲狂,又猛然想起自己衝进屋內时,突然间一阵头晕目眩,当时就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们阮家的降头术中,就有一种“化尸降”,顾名思义,这是要用尸体为引来种下降头。 当时就是有人,用他父母的尸体在屋內布置下化尸降,当他冲入屋內,看到父母惨死,心情剧烈震盪之下,一下子就中了降头。 这才毫无抵抗地就被人制住。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意味著,做出这一切的人,必然精通他们阮家的降头术! 这让阮天醒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他哥阮天助!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阵沙沙声,等那声音来到近前,他就看到阮天助满脸是血,从额头左上角到下巴右侧,被斩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阮天助手里抓著两个人,都是他们阮家的长辈,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两人一动不动,显然也已经毙命。 阮天醒无法动弹,只能大声怒骂,可不管他是骂,还是苦苦哀求,阮天助根本就不理会,只是把一具具尸体拖过来,扔到了一起。 更让阮天醒目眥俱裂的是,这阮天助杀了阮家老老小小还不够,还把他们的尸体用绳子捆住双脚,倒掛在屋檐上,绕著阮家四四方方的天井,整整掛了一圈。 之后阮天醒就被阮天助装进一口麻袋,之后就被拎著不停地移动,等到后来应该是上了船。 在海上又漂了两天,趁著遇到暴风雨,阮天醒终於抓住机会,跳入了海中,从阮天助手里逃了出来。 “后来呢?”我见阮天醒停住不说,就催了一句。 “后来阮某回到家里,发现老宅已经被大火焚烧,一切都化为了灰烬。”阮天醒说道,“这些年来,阮某一直在寻找那人的踪跡,只是从那天之后,那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是说,这次是阮副教主第一次见到你哥?”我问。 阮天醒冷声道,“这人早已经跟我们阮家毫无关係!” “理解。”我点了点头,“那就叫他倪沙海,所以这次是头一回见?” “不错。”阮天醒道。 “你哥……不对,是倪沙海,阮副教主你觉得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 阮天醒微微摇了摇头,“阮某想来想去,只可能是跟那大鬼有关。” “大鬼?”我哦了一声,“有道理!你的意思是,倪沙海终究还是找到了那只大鬼,他想用利用大鬼修炼降头术,结果中间出了岔子?” 阮天醒没有作声,显然就是默认了。 “阮副教主,这些年你就没有想过去找那大鬼?”我疑惑问。 “自然是找过的。”阮天醒冷声道,“只不过找了多次,都並没有成功。” “对了阮副教主,这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问。 阮天醒看了我一眼,“已经有二十来年了。” 我盘算了一下,这也就意味著,阮家被灭门,是发生在黄令微闺蜜俩被困入水妖墓之前。 “这事还真够怪的,那倪沙海失踪之后,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海神教教主。”我感嘆道,“不过阮副教主也不差,成了头陀社的首脑。” 阮天醒没有接话。 “对了阮副教主,你是怎么当上头陀社头目的,说来听听呢。”我话锋一转。 “这个就不必了吧。”阮天醒一口拒绝。 我呵呵笑道,“阮副教主还是挺神秘的。” “在这方面,教主也不遑多让。”阮天醒淡淡道。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摆摆手,“对了,这么说起来本座是不是误打误撞替阮副教主报了血海深仇?” 阮天醒没有作声。 “没事,阮副教主也不必道谢,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这个事情阮副教主记著就行。”我说道。 “阮某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教主了。”阮天醒语气平平地道。 “对。”我点头,“本座要说的是,这倪沙海当年做下灭门惨案,十有八九跟那大鬼有关,如今倪沙海虽然死了,但阮副教主想要找到真相,还是得找到那只大鬼才行!” “教主要说的就这?”阮天醒眉头一挑。 “怎么样,跟阮副教主的想法是不是不谋而合?”我问道。 阮天醒冷哼了一声。 “不过阮副教主的事情,那就是咱们头陀社的事情,既然阮副教主要去寻找大鬼,本座自然是全力支持!”我慨然说道,“本座决定,亲自出马,陪阮副教主前往!” “教主,阮某何时说过……”阮天醒皱眉道。 “行了,不用客气,就这么定了!”我不等他说完,直接拍板。 阮天醒沉声道,“大护法神有旨,让教主在万佛窟潜行修行无量宝卷,大护法神的旨意不可……” “这你就別瞎操心了。”我摆摆手道,“等会儿本座就前往万佛窟,跟大护法神商量商量。” 阮天醒神情一滯,“这个……” “就这样定了。”我吩咐道,“今天太晚了,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启程出发!” 说完,我就起身离开了议事大殿,却也没有去万佛窟,而是去找了邵子龙他们。 这万佛岛从外面看都是山,可这山早就被挖空了,里面可以说是五臟俱全,各种房间多的是。 眾人都已经被黎太峰安排住下,我过去的时候,一群人正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老林你回来了,赶紧来吃点喝点!”邵子龙冲我招呼道。 “教主,来坐这边!”罗禧成赶紧起身,还用袖子擦了擦椅子。 却被胡搞一屁股给坐了去,拎住罗禧成的脖子,一把丟了出去,转头殷勤地笑道,“爷,坐我的!” 我扫了一眼,莲花、宝子、秦燕、陈波叔侄、还有海神教那个刘长老都在,唯独没看到小疯子和喜宝。 “你说云嬋妹子啊,她向来不跟我们凑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邵子龙笑道。 倒是秦燕说了一句,“好像是喜宝不知怎么了,云嬋小姐抱她出去了。” 第1203章 周岁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3章 周岁宴 我过去找到小疯子的时候,见喜宝被她放在一块岩石上,脸朝下趴在那里,正咿咿呀呀地叫著。 小疯子则坐在一旁,看著扭来扭去的女娃,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熊孩子又尿了?”我笑著上前问道。 一般她出现这副神情,都是在给喜宝换尿不湿的时候。 “你来看看。”小疯子头也没抬地道。 “出什么事了?”我有些奇怪。 过去仔细看了看,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你走开,走得远点。”只听小疯子又说道。 我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走到了一旁,就见她也起身,跟著走到了另一边。 起初我还有些不解,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此时我和小疯子距离喜宝都已经超过了十几步,又没有孔情小姑娘的护持,按照正常来说,她现在应该是立即嚎啕大哭才对。 因为她身上的鬼嘴,失去了压制,必然会发作。 可奇怪的是,这一回喜宝除了咿咿呀呀的叫唤几声之外,丝毫没有哭的意思。 “现在什么日子了?”我诧异之余,忽然间明白过来,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再仔细算了算时间,原来距离当初李应星把喜宝託付给我,已经是过去了有一个多月了么? 喜宝作为鬼身,后背长了一张鬼嘴,让她痛苦无比,只能靠著李应星夫妇的精血暂时压制,但这样做也等於是饮鴆止渴。 不过只要等喜宝长大一些,过了一周岁,情况就会好转,哪怕不能彻底压制鬼嘴,但至少能让对方不再无法无天。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也就意味著,喜宝已经过了一周岁。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们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又惊又喜地问小疯子。 “你要是经常抱著也能发现。”小疯子淡淡道。 我笑,“辛苦了,以后让这熊孩子他爸妈好好谢谢你!” “跟他们有什么关係?”小疯子问。 “他们两个当爹妈的,跟他们没关係还跟谁有关係?”我诧异地道。 “跟我有什么关係?这帐得掛你身上。”小疯子道。 “不是,这跟我也没关係啊,这熊孩子还是你妹妹呢。”我纠正道。 “你想赖皮?”小疯子眉毛一皱。 “行行行,就当掛我帐上,你接著照顾,以后算总帐。”我也不跟她理论,反正债多了不愁。 不过当邵子龙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当场就把喜宝给要了过去,抱著在屋里转了几圈。 只是他抱娃的手法生疏,喜宝估计觉著不舒服,一直不停挣扎。 后来秦燕、陈波叔侄,甚至莲花、胡搞也都去凑热闹,每个人都抱了一圈。 “老林你也太不靠谱了,喜宝一周岁你都能给忘了,咱们这些当叔叔的,那必须得给她补一个周岁宴!”邵子龙嚷嚷道。 我一想也是。 这段时间惊涛骇浪的,眾人都是疲惫不堪,给喜宝庆祝一下,正好大傢伙也可以沾沾喜气,放鬆放鬆。 於是就找了黎太峰。 这小老头一听,立即就去张罗了。 於是当天晚上,整个万佛岛张灯结彩的,硬生生地把原本那阴森肃杀的气氛给一扫而空。 “除了给喜宝小姑娘庆生之外,也是庆祝咱们头陀社在教主的带领之下,大破海神教,庇佑了南洋!”在周岁宴上,黎太峰慷慨激昂地向著一应教眾朗声说道。 “喜宝小姑娘生辰快乐,教主威名镇压四海!”人群一阵山呼海啸。 虽说这头陀社是个妥妥的邪教,不过这次两教大战,救下猫眼岛上那么多人,这头陀社也是出了大力的。 我们这帮人,只听说过周岁宴,但对於周岁宴具体该怎么办,实在是没什么经验,还好陈波和秦燕他们在这方面比较懂,就都交给了他们来操持。 宴会进行到中途,还给喜宝来了个抓周。 黎太峰搞来了一大堆东西,有什么金笔、金算盘、金碗、长命锁等等,不过这些东西,可全都是货真价实,全是真金白银打造。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不少法器。 喜宝这熊孩子倒是欢腾,在地上爬来爬去,金的银的一概不要,最后倒是抓住了几件法器,就往嘴里啃。 “老林,这小丫头长大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邵子龙把手搭在我肩头嘖嘖称奇道。 “能省油才怪了。”我说道。 一夜热闹。 到了第二天中午,就整装准备再度启程,前往寻找阮天醒所说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神秘海域。 这一回是去找地方,又不是去打群架,自然不用大动干戈。 我本来提议去一艘船就行,也就是我们的那艘海巡船。 只是阮天醒却不同意,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去两艘船。 於是最后商议下来的结果是,黎太峰和陈覆水等四大长老留在万佛岛这边,坐镇南洋,以防出现其他变故。 我和阮天醒率领一批头陀社高手,搭乘一艘船,另外小疯子、邵子龙他们一行人,乘坐海巡船跟在后面。 在出发前,我又把宝子和胡搞、罗禧成、海神教投靠过来的刘长老,给带到了前面的船上。 秦燕和陈波叔侄,还有刘长老的一批手下,则留在海巡船那边。 等一切准备就绪,两艘船就一前一后启程出发。 罗禧成带著人在甲板上摆放了桌椅,又搞来了一些瓜果零食和茶水,跑过来请了我去坐。 “阮副教主也一起过去坐坐吧,放鬆点。”我招呼了阮天醒一起过去。 “多谢教主。”阮天醒淡淡说道。 我们俩坐好之后,罗禧成赶紧过来倒水,然后又殷勤地给胡搞搬了张椅子过来,“搞子哥你也坐。” 胡搞斜睨了他一眼,这才坐下来。 “阮副教主,这过去得几天?”我喝了口茶问。 “说不好,快的话三五天,要是慢的话,可能几年也未必能找得到。”阮天醒道。 据他所说,那片海域十分怪异,按照正常航线根本没法找到,只能是碰运气。 第1024章 海上乌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4章 海上乌云 “没事,本座相信阮副教主的运气不错。”我笑道。 阮天醒没有作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冷声说道,“不知教主此去是何目的?” “这还用说么,那自然是替阮副教主撑腰了。”我说道。 阮天醒眉头挑了挑,说道,“教主如果有其他目的,不妨明言。” “怎么,阮副教主不会以为,本座对那传说中的大鬼有兴趣吧?”我说道。 “如果教主真有这个兴趣,还请教主三思!”阮天醒沉声道。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点头道,“阮副教主用心良苦啊,你是怕本座被那大鬼蛊惑,万劫不復?” 阮天醒没有回答,只是道,“教主心里明白就好。” “阮副教主放心吧,本座对什么都有兴趣,就是对这种牛鬼蛇神没什么兴趣。”我慨然说道,“这次出海,最重要的自然是为了阮副教主。” “哦,那不太重要的呢?”阮天醒冷声问道。 “这其次么……”我看了他一眼,“这倪沙海跟本座有点私人恩怨,本座想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私人恩怨?他……”阮天醒神情一变,疾声问道,“他跟你有什么恩怨,你们以前认识?” “就是不认识才让本座觉得奇怪。”我皱眉道,“这倪沙海也不知道哪里不对,见了本座就喊打喊杀,要把本座置於死地,阮副教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教主能否把当时的情形具体说一说?”阮天醒忙问道。 我把情形大致说了一遍,只是把一些细节给似是而非了,就比如关於我爷爷的,又比如关於倪沙海提到我身世的。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倪沙海应该是知道点什么,但对方並不能確定,所以一直在向我旁敲侧击。 最后实在问不出,就直接对我下了死手,寧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甚至连黄令微都被他拋到一边,只盯著我不放。 这事情就奇怪了。 我跟他又没有什么瓜葛,顶多就是破坏了两次他围剿黄令微的计划而已,何至於此? 本来我是想从阮天醒身上找到些端倪,可没想到这两人虽然是同胞兄弟,但按照阮天醒所说,这倪沙海是灭了自家满门的凶手,兄弟二人早就已经反目成仇。 至於阮家这桩灭门惨祸,更是极其诡异。 其实乍一看起来,跟当初邵家的惨祸有点相似,都是自家人屠杀自家人。 关於这个事情,我也跟邵子龙反覆討论过。 我俩都觉得,阮家这个事情虽然跟邵家十分相似,但还是有个非常关键的区別的。 当时的邵景华,那是在疯狂状態下屠杀了满门,可按照阮天醒的描述,他哥阮天助也就是倪沙海,在屠戮阮家满门的时候,看起来是十分清醒的。 对方甚至在杀人之后,还把所有尸体一个个倒掛起来,悬在天井之上。 在杀掉满门之后,他並没有对阮天醒这个弟弟动手,而是把他带到了海外。 当初倪沙海被阮天醒拒绝之后,就独自一人前去寻找大鬼,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於让他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情?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阮天醒说的,至於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目前也並不好说。 “这个事情阮某不知情,当年出了那件事之后……阮某就再也没见过那人。”阮天醒道。 “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没追问,“所以阮副教主不必多想,咱们这一次出海,应当同心协力。” “教主说的是。”阮天醒沉默片刻道。 我说这番话,就是先跟对方打个招呼,意思是我们双方暂时是有相同目標的,哪怕有其他什么衝突,也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来来来,喝茶。”我笑著举起杯子。 说到这一步之后,双方也就不再提这个事情,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吃些零食。 起初一段路,倒是颇为顺利,海面上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可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海上忽然就起了狂风。 天空乌云囤积,很快就电闪雷鸣,开始下雨。 只是这场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只下了不久,就突然间停了。 “阮副教主,咱们去外面看看?”我见雨势稍歇,就招呼阮天醒一起从船舱出来。 正在这时,就见刘长老匆匆奔了过来,稟报导,“教主,刚才下雨的时候,一直有船在远远跟著咱们!” “不是巧合?”我问他。 “起初我们也以为是刚好遇上了其他船,但后来仔细观察下来,不太像!”刘长老沉声说道。 这刘长老是海神教那边过来的,常年在海上来来往往,对於这种事情自然是经验丰富,既然他觉得不对劲,那必然有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还能不能看到?”阮天醒问。 “消失了。”刘长老微微摇头。 我和阮天醒二人来到甲板,向著海面上望去。 小疯子他们的海巡船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后面,至於其他方向上,並没有看到任何船只的踪影。 “能不能看出来是几艘船?”我问刘长老。 “至少有三艘以上,具体有多少没法確定。”刘长老皱眉道。 正说话间,忽听船左侧有人大声惊呼,“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只见空中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顺著风势从东南方向飘了过来。 这东西看著像是一朵乌云,但比云层要低得多,大概悬浮在海面上几十米的样子。 不出片刻,那“乌云”借著风势就到了近前。 “不好,赶紧加速衝过去,不要停!”刘长老大吃一惊,急忙厉声命令手下加足马力,全速航行。 隨后又急忙向我稟报,“教主,那是海神教的乌鱼子,千万不能让那东西掉到咱们船上,得把它打下来!” “你来全权指挥!”我也不知道乌鱼子是什么,但看刘长老的样子,那绝对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 不过既然是海神教的东西,身为海神教长老的刘长老,自然比在场其他人都要来得了解。 “是!”刘长老领命之后,当即指著那团飘过来的“乌云”厉声吩咐,“所有人准备,把它射下来!” 第1025章 射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5章 射云 咻咻咻! 伴隨著刘长老一声令下,船上十数名教眾奔入船舱,取出弓箭向著飘过来的那朵乌云射去。 霎时间一道道箭矢破空而去,带起急促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乌云”,陡然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火花。 头陀社在船上备的这些箭矢,都是符箭,刘长老命令眾人专门挑选了火符。 这些符箭一命中目標,立即绽出一团团阳火,將整片“乌云”彻底点燃,在空中烧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乌云如同活物一般,在火中不停地扭曲,火焰飞溅而出,坠落在海面上。 船上眾人大声欢呼。 可就在下一刻,天边又接连出现了十数朵“乌云”,向著这边飘了过来。 “射,快射!”刘长老厉声呼喝。 船上的箭手不停拉弓放箭,可这是符箭,並非是普通的弓箭,每射一箭都需要耗费大量精神气。 射完两箭之后,原先那批人就退下,由另外一批人接上,如此反覆。 一时间空中箭矢如雨。 可这次来的“乌云”实在太多,很快就有漏网之鱼飘到了我们上空。 “全速衝过去!”刘长老大喝。 只见空中那朵“乌云”飘到我们头顶之后,如同装著墨水的袋子被捅破了,瞬间漆黑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朝著我们打下。 此时船速已经拉到极致,就在黑雨落下的瞬间,堪堪冲了过去。 只是船尾沾到了几滴雨,顿时嗤嗤作响,被黑雨沾到的地方,顿时就被烧出了几个窟窿。 这恐怖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船身可是钢板所铸,居然硬生生被烧出几个窟窿,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了得? 难怪刘长老会如此紧张。 真要被一波赫雨波及到,哪怕所有人逃进船舱躲避,这船恐怕也得被打得千疮百孔。 可还没等我们来得及庆幸,又有两朵乌云迎面飘了过来。 “快射!”刘长老大喝。 箭矢如雨,火光闪耀之中打爆了其中一朵乌云,可另外一朵虽然被点燃,但並未完全燃烧,瞬间来到了我们上空,黑雨急坠。 掌舵的教眾急打方向,却依旧来不及避开。 眼看著雨点即將落地,突然间空气一震,所有落下的黑雨瞬间悬在了半空。 这是孔情小姑娘在关键时候出手了,以强大的念力硬生生逼停了雨点。 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让我们的船通过,等我们的船穿过之后,停住的雨点立即噼里啪啦打在了海面上。 可我们这边虽然侥倖避开,但紧跟在我们后面的海巡船却是遭了殃,一朵“乌云”避开符箭,已经飘到了海巡船上空。 只见黄影闪烁,一道道符籙升天而起,速度之快,不亚於符箭射出,钻入“乌云”之中,轰然爆开,將其炸成火球。 这是邵子龙出手了。 虽然两艘船都是有惊无喜,却谁也不敢大意,刘长老號令两船继续全速航行。 就在这时,海面上起了一阵大风,波涛汹涌。 虽然浪急风大,但这也让空中飘过来那些乌云受到了影响,难以精准地向我们聚集。 忽然间,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点黑影,黑影逐渐靠近,就能看清原来是六七艘海船,正在快速地向我们逼近。 可那些船来到半途,突然间又调转方向,拐到別处。 只见其中一艘船的船头上,站著一道红影,瞧那身形,依稀正是那叶玉贞的模样,还衝著我们这边笑了一笑。 此时我们双方的船只距离虽然已经不远,但在海中想要调转船头却是不易,等我们的船打过方向追上去的时候,对方的船已经消失在远处。 此时空中的“乌云”也隨之消散,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那些负责射出符箭的弓手,更是累得已经瘫倒在地。 “启稟教主,刚才那是海神教的乌鱼子,那些船,也应该是海神教的。”刘长老满头冷汗地跑来稟报。 他本身就是海神教的长老,既然他说那些船是海神教的,那十有八九就是了。 之前在船上看到的那道红影,那应该就是叶玉贞无疑了。 只是没想到这倪沙海死后,叶玉贞这妖女並没有像黄令微预料的那样返回中原,反而去了海神教。 而且更意外的是,海神教这帮人竟然也跟了过来,不知是偶然在路上碰到了,还是对方根本就是一路跟著我们来的。 “这乌鱼子是什么东西?”阮天醒冷声问道。 “这是一种海神教的一种秘术,用了各种奇毒无比的虫尸炼製而成,因为有点像海中的乌贼鱼,所以在教內被称为乌鱼子。”刘长老解释道。 “海神教的人怎么会追上来的?”阮天醒盯著他问。 刘长老脸色煞白,急忙向我道,“属……属下也不知,属下如今是教主的人,只对教主忠心耿耿!” 阮天醒刚才的言下之意,就是怀疑刘长老等人给海神教通风报信,这才把刘长老嚇得脸都白了。 “刘长老刚才的表现还是有目共睹的。”我替他说了一句,“不过接下来,还得更加小心。” “是,属下……属下一定注意!”刘长老急忙说道。 我让他和罗禧成一起,时刻关注海上的情况。 毕竟海上不同於陆地,而且这海神教手段奇诡,变化莫测,著实让人防不胜防。 一不小心,可能就翻船了。 就像之前的“乌鱼子”,要不是头陀社备有符箭和一批箭手,再加上孔情小姑娘的念力和邵子龙的符籙,只怕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至少船肯定被打废了。 穿过这一片海域之后,两艘船继续向前航行。 途中有数次发现有船在远远地跟著我们,只是也什么办法,就算调转船头去追,那也追不上。 也就只能隨它去。 这一晃,就来到了第三天傍晚。 站在船尾向后望去,只见几艘船远远地跟在后方。 “阮副教主,咱们还有多远?”我回头问。 “就在这附近了。”阮天醒沉著脸说道,“不过到了这里只是开始,至於能不能找到,阮某也不敢保证。” 第1026章 大雾笼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6章 大雾笼罩 阮天醒说的“到了这里只是开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按照他的描述,当时他和他哥阮天助驾船在海上到处寻找,却是一无所获。 直到他来到这片海域,又遇上了一场大风暴,这才无意中闯入了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海域。 “大概就在这个地方,四处碰碰运气。”又经过一段航行之后,阮天醒下令。 我们两艘船当即放缓了速度,开始在这片海域上绕行。 看到我们放缓,后方跟著我们的船,也同样降下了速度,远远缀著。 只是这一带大海茫茫,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雾气。 “阮某之前也说过了,想要找到那片海域只看运气,要是运气不好,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找到。”阮天醒冷冰冰地道。 “没事,本座相信阮副教主运气不错。”我笑道。 只可惜事与愿违,接下来几天,我们一直在海上兜兜转转,却是一无所获。 “教主,还要再找吗?”这天傍晚,阮天醒找到我问。 “找啊,怎么不找。”我回头看了一眼后方,“你看海神教那帮人还跟在咱们屁股后头呢,阮副教主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经过猫眼岛两教大战,头陀社和海神教算是结下了死仇,可要说海神教这次跟著我们过来是要报仇,看著又不像。 如果要报仇的话,那应该早就动手了,何必跟到现在? 那要不是为了报仇的话,那是为了什么,难道对方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 “教主,后面的船追上来了!”突然间,罗禧成急匆匆地奔上来大叫道。 我和阮天醒跟著他来到船尾,只见刘长老已经率人在船尾严阵以待,箭手已经整装待发。 后方邵子龙他们的船也发现了状况,向前行进了一些,跟我们的船並驾而驱。 “老林,海神教那帮人是不是要上来拼命了?”邵子龙在对面喊了一嗓子。 “看看就知道了。”我回道。 只是很快,就发现不对,海神教的船追到半路,忽然又放缓了速度,而且开始收缩。 喀嚓! 空中忽然响起一个炸雷,接著雷声隆隆,在空中连续炸响。 “不好,要下暴雨了!”刘长老吃惊地道。 “太好了。”我却是一喜。 我们在这里转悠几天了,不就是等著暴风雨么? 海神教那边大概也是意识到即將有暴雨来临,这才开始收缩阵势。 不一会儿,空中电闪雷鸣,就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 不一会儿,海面上就惊涛骇浪。 暴雨持续到了半夜,我们的船在海上飘来盪去,却始终没有见到什么雾气。 “阮副教主,这也不行啊。”我在透过船舱看了眼外面的大雨,扭头问阮天醒。 “这暴风雨不够大。”阮天醒皱著眉头道。 “还不够大?那怎么才算大?”我疑惑地问。 话音刚落,突然间听到刘长老大叫道,“有大浪来了,小心……” 只觉身子猛地被拋了起来,衝到顶点,隨后又猛地落了下来。 透过窗子看去,只见外面漆黑的浪墙席捲而来,再次把我们的船卷了起来,衝上天际,再隨著浪头轰然砸下! 我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阮天醒刚才说“不够大”,相比起此时的浪头,我们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风浪都不算什么了。 一排海浪接一排海浪,汹涌而至,排山倒海,我们的船就像一片落叶,在浪中顛来倒去。 起初还能看到邵子龙他们的海巡船被浪头高高捲起,等再过一阵,就连他们的船影都看不到了。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茫,几乎没办法做什么,只能隨波逐流。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雷声才逐渐平息下来,浪头也小了下去。 “起雾了,快看,起雾了!”忽然有好几人惊声大叫道。 往外面一看,果然海面上起了蒙蒙的雾气。 此时雨还在下,但比之前已经小了很多,我和阮天醒快步来到甲板上,向著海面看去。 “就是这里,应该就是这里。”一向阴沉著脸的阮天醒,此时也是大为动容。 我四处寻找邵子龙他们的海巡船,但此时海面上雾气重重,根本就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教主,我找一批人来喊话!”罗禧成主动请缨,去找了几名高手分守四个方向,吐气开声,向著海面传声呼喊。 在一阵阵呼喊声中,船也缓缓向著雾气深处驶去。 “教主,船上的设备很多都失灵了!”刘长老急匆匆地过来稟报。 我和阮天醒对视了一眼,这就跟之前对方的说法对上了。 按照阮天醒的描述,这片海域极为诡异,除了被雾气笼罩之外,船进入之后,很多仪器和设备都会异常,甚至无法分辨方向。 “船还能动吧?”我问刘长老。 “勉强还能动,但也出了问题,没法把船速提起来。”刘长老说道。 “那就慢慢开吧,让所有人小心戒备。”我吩咐道。 “是!”刘长老当即领命而去。 在这片海域中,天空被雾气所遮掩,就连想要通过星象测定方位都行不通,再加上设备异常,就只能凭著感觉在海上飘荡了。 “有船!”忽然有好几人齐声叫道。 “在哪?”我和阮天醒急忙循声赶了过去。 “启稟教主,刚才从那边滑过去,速度好快,一下子就不见了!”一名头陀社的教眾指著一个方向,急忙稟报导。 只见那里雾气翻滚,此时却是空无一物。 不过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说看到了,確定是一艘船,但由於雾气太重,对方速度又快,具体没看清是什么船。 “速度有多快?”刘长老皱眉问。 “很快,一闪就不见了。”几人描述。 刘长老眉头皱得更深,“难不成对方的船没有受影响么?再说了,咱们怎么没听到声音?” 我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此时海面上雾气笼罩,视线有限,如果能被我们看到的话,那船应该距离我们不远了,照理说,应该是能听到声音才对。 可刚才我们船上其他人都並没有察觉,那就奇怪了。 第1027章 纸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7章 纸船 “在那!”船在雾气中航行了一阵,忽然又有几人齐声大叫。 只见前方雾气翻滚,一道影子在雾气中一闪而过,匆匆一瞥间,的確像是一艘船。 “追上去!”刘长老在得到我的示意后,当即命令船只向前追去。 只是如今的船航行缓慢,等我们追上去后,那船影已经消失不见。 刘长老跑去亲自掌舵,只是海面上雾气滚滚,却是再没见到那艘船的影子。 罗禧成率领一群高手继续大声呼喊,海面上却是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 “阮副教主,之前你们也碰到过这种情形?”我问阮天醒。 “这片海域诡异的很,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刚才看到的船,也有可能只是幻影。”阮天醒沉声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前方忽地又有东西一闪而过。 这次看得更加分明,那切切实实是一艘船,却不是邵子龙他们的海巡船,却是一艘通体白花花的船,在雾气之中闪过。 我和阮天醒对视一眼,齐齐纵身掠出,踏海向著那艘船闪过的方向疾追而去,转瞬冲入雾气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我们眼前疾闪而过。 我左足在海面上一踏,腾空而起,和阮天醒一道双双登船。 只是在落下的时候,我们两人却都是使了轻身术,小心翼翼地落地。 那是因为,眼前这一艘船,並非是一艘普通的船,而是一艘纸船! 这艘纸船虽然没有我们乘坐的那艘船来的大,但也相当於一艘渔船大小,这对於纸船来说,那已经是大得惊人。 这艘船很显然是用纸扎术扎成的,船体各处十分精致,惟妙惟肖。 一般的纸船根本不可能航行在这种海面之上,可这艘船不仅承受了我们两人的重量,而且还在水面上急速滑行。 难怪我们之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这艘纸船在海面掠行,无声无息,当真是如同幽灵一般。 等我们二人进入船舱,就发现这船舱之中居然立著九道人影。 这九个人身上穿著纸衣、纸裤、纸鞋,戴著纸帽,有男有女,双目圆睁,面露恐惧之色,却都早已经没了气息。 只是九具尸体。 在这些人的额头上,各画了一道怪异的符文,色呈紫黑,应该是用人血画成的。 除了这些尸体之外,船舱內还有许多纸钱和金箔银箔扎成的金银元宝。 这诡异的一幕,著实看得人头皮发麻。 等我们从船舱出来,这纸船已经在海面上滑行出一段距离,雾气滚滚,已经看不到我们那艘船的影子。 不过罗禧成等人的呼喊声依旧能听到,显然就在附近。 这时海面上突然间有几团黑影被海浪推送了过来,仔细一看,发现有四个人脸朝下趴著,漂浮在水面上。 我们二人当即掠海出去,一手一个,將那四人拎了上来。 回到纸船上一看,这四人两男两女,身上捆著红绳,捆得跟粽子似的,另外红绳上还串了铜钱和铜製的六角铃鐺。 这四人同样早已经咽气,尸体在海水中泡了挺久,已经有些发胀了。 我见四人嘴巴紧闭,掰开他们的嘴,只见四人口中都含了一枚铜钱,铜钱上拴了一根红绳,直通咽喉。 拽住铜钱將红绳扯出,这才发现红绳的另一端同样拴著一枚铜钱,之前是藏在四人腹中。 这种怪异的情形,显然是某种邪门仪式。 从这些尸体的外观来看,应该在水中泡了大概一天有余,也就是说,在这片神秘的海域之中,还存在著其他人。 海上漂浮的这四具尸体,甚至包括我们所在的这艘纸船,可能都是那些人邪门仪式的一部分。 我回头看望去,只见海面上的雾气似乎又变得更加浓重了一些。 忽听哗啦一声响,海面上掀起了一个不大的浪头,只见又有几具尸体被海浪卷了过来。 我们二人再次掠出,將那三具尸体捞了回来。 可这次当我將三人翻转过来的时候,看清其中两人的样貌,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这两人一个瘦的跟猴似的,另外一人身材高大,是个魁梧大汉,正是长白山第九局的两个兄弟,一个叫吴候,一个叫赵塔。 当初在长白山的时候,我跟两人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再加上两人的形象比较特別,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不过跟之前那四具尸体不同的是,这兄弟俩虽然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但身上並没有出现太多的肿胀。 我伸手仔细查探二人的脉搏,发现还有极其微弱的跳动,当即在二人额头上各自打入一道符咒。 隨后將两人身上捆著的红绳解开,又掰开二人的嘴,將两人含著的铜钱连带肚子里的那枚也一同拽出。 见两人並没有其他异样,这才稍稍放心,又將双手贴在二人的心窝处,再次结出法诀。 期间阮天醒查看过另外一名男子,那人早已经咽气多时,早已经没救了。 他又过去观察了一下海面,见没有其他尸体漂来,这才返回,说道,“先回去再说。” 我也没有反对,伸手抓起吴候和赵塔二人。 阮天醒看了我一眼,转身跃入海中,我当即紧跟其后,两人踏海疾掠,向著罗禧成等人的呼喊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就见到了船的影子,接连几个起落,就登上了甲板。 “教主回来了!”船上眾人看到我们,都是欢呼一声。 我將吴候和赵塔二人平放到甲板上,说道,“拿点水过来。” “教主,我去!”罗禧成立即奔进船舱,不一会儿就拿了水出来。 我给吴候二人餵了一些水,又摸了摸他们的脉搏,发现已经平稳了一些。 那边阮天醒已经把刚才发现的情况跟刘长老等人说了,“刘长老,那也是你们海神教的手法?” “阮副教主可別这么说,属下现在是教主的人,跟海神教已经没有任何关係。”刘长老急忙纠正道,“至於这种手段……属下从未见过,但究竟是不是海神教的,属下也不敢肯定。” 第1028章 脖子上的疤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8章 脖子上的疤痕 我让刘长老继续掌舵,船上其他人全神戒备,罗禧成等人则继续呼喊。 期间又碰上过几次那艘纸船,只是那纸船在海面上滑行,速度奇快,转眼就消失不见。 只是这次数多了,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难不成这纸船一直在绕著我们走么? 还是说,这纸船其实不止一艘? 也就在这时,吴候和赵塔兄弟俩先后醒了过来。 “你们感觉怎么样?”我过去给二人又仔细查看了一番。 “你……”吴候有些茫然地盯著我,声音沙哑,突然眼珠子一动,叫道,“你……你是林兄弟?” 他边上的赵塔闻言,也是啊了一声,只是想说什么,却是一时间没说出来。 “是我。”我点头微笑道。 “林兄弟你怎么……”吴候一脸疑惑,喃喃道,“我……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说著伸手掐了一把大腿,脸色顿时一变,惨然道,“还真是幻觉,一点都不疼。” “你……你掐的是我的,疼……疼个屁……”赵塔骂道,只是他的声音比吴候更加沙哑,就跟破锣似的。 两人折腾了一阵,这才確认他俩不是临时出现了幻觉,而是劫后余生,都是喜出望外。 “我就说嘛,咱们哥俩福大命大,不会这么早交代在鬼地方的。”吴候哑著嗓子激动地道。 “你说的对,说得对……”赵塔也是连连点头。 等两人激动完了,我让罗禧成给他们俩拿了些吃的,慢慢吃著喝著,再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说。 原来,这吴候和赵塔二人,是奉命来到南洋执行任务的,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长白山第九局的另外两名兄弟。 这任务是局长孔囚直接下达的,是要他们调查南洋这一带海域的情况。 “你们是长白山那一片的,怎么跑来调查南洋了?”我疑惑地问。 “这倒也不算奇怪,有些时候某些地区人手不足,也会向其他地区调遣人手的。”吴候解释道。 只是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有些存疑,毕竟下达这个任务的是孔囚,问道,“具体调查什么?” “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收集一些异常的状况。”吴候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脸有忧色,“这南洋可不好弄,除了邪祟四起之外,还有个很厉害的邪教,叫头陀社的,势力深不可测。” “没事,这个先不用管,你继续说。”我说道。 “好。”吴候点头。 当时他们將情况收集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返回长白山,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收到了上面的新任务。 说是有一艘海巡船在雪娥群岛附近失踪,船上除了上百名巡防队员以外,还有几名第九局的兄弟。 上面的意思是,让他们前往寻找。 吴候四人不敢怠慢,立即出发前往雪蛾群岛。 可就在过去的途中,他们在海上发现一艘船笔直地朝著他们撞了过来,幸亏他们的船不大,又反应及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也就在两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们发现船上的人正在被一群看著像某种野兽的怪物给残杀,甲板上到处都是血。 在那群怪物群中,还站著一个红衣女子。 四人见状,正准备登船救人,结果还没等他们过去,反倒是那些怪物从对面船上扑了过来,朝著四人疯狂围攻。 吴候他们四人,都是第九局中的精英,个个身手强悍,可面对这些凶残的怪物,也是节节败退。 他们这次过来,还带了不少装备,其中就有烈火弹。 其中一个兄弟连扔了几颗,这才把那些怪物给逼退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那个原本站在对面船上的红衣女子,忽然间一闪就出现在他们中间,挥手就抓住了那名扔烈火弹兄弟的脖子。 吴候等人甚至来不及救援,那兄弟就惨叫一声,眼耳口鼻之中涌出鲜血,被那女人给吸了进去,瞬间毙命。 吴候等人惊怒交加,齐齐围攻而上。 可转瞬之间,又有一名兄弟被那女人给抓住吸乾了精血。 正当吴候二人准备拼命之际,突然间船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们的船小,一下子剧烈晃动,两人趁势跃入海中。 可一入海才发现,海面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了密密麻麻的水尸。 水面之下有两排诡异的灯光亮起,隨即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从他们身下掠过,似乎跟那红衣女人在水中打了起来。 双方的速度都是奇快无比,他们根本就看不清,赶紧趁著这个机会远远逃离。 二人逃的时候不辨方向,只希望离著那地方越远越好,等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方向。 两人只好在海上划水,希望能碰到过往的船只,结果运气还算不错,还真的让他们碰到了一艘渔船。 如今海上不太平,出来打渔的船很少,这艘船共有二十多人,也是家里过不下去了,出来拼一把。 吴候和赵塔二人被救上去后,告诉对方他们是联防队的人,还把证件拿出来给他们看了。 一般人不知道第九局的存在,但对於联防队却都十分熟悉,听说他们是联防队的人,眾人也就放心了,並且答应送他们过去雪蛾群岛。 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他们登上船没多久,他们又遇上了一艘船。 这艘船比他们的这艘渔船要大上许多,对方把船靠了过来,船上有人向他们挥手示意。 渔船的船老大以为对方有什么事,就让船放缓速度。 吴候和赵塔二人看出不对,立即阻止,可这时候已经晚了。 趁著两船靠近,对方的船上突然间跃过来十数人。 看到对方的身手,武候和赵塔二人都是大吃了一惊,这些人並非是那种一般的海上匪徒,而是极厉害的高手。 对方一上来就把船上的渔民给制住,吴候和赵塔二人虽然奋勇拼杀,却也寡不敌眾,最后被对方给擒住。 所有人都被抓到了对面的大船上。 吴候和赵塔两人正惊疑不定,就见船舱里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穿著黑色布衣,头上带著南洋这边常见的竹编斗笠,但斗笠四周垂著灰白色的麻布,布上用硃砂绘製著符咒,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从对方的身形以及声音来看,应该是个驼背的老妇人。 另外一人,是个貌美女子,她一出来,船上那些人就毕恭毕敬地称呼其为“圣女”。 “对了,那美女的脖子雪白雪白的,但有一圈细细的疤痕,看著特別怪。”吴候说道。 第1029章 黑莲盛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29章 黑莲盛开 能被称为“圣女”,脖子上又有一圈细细伤痕的美女,我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曹凌霄。 不过我並没有打断吴候去询问,而是听他继续往下说。 “那圣女看了我们一眼,就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吴候说道。 当时抓他们的那些人就赶紧向对方稟报,说应该是渔民,隨后又指了指吴候和赵塔二人,说除了这两个人。 那圣女哦了一声,目光一转,就落到了吴候和赵塔二人身上,笑吟吟地问两人来歷。 吴候他们还是老规矩,自称是联防队的。 对方点了点头,说既然是联防队的,那就剁碎了餵鱼吧。 吴候两人嚇了一跳,眼看著上来四个人,就要把他们拖下去,只好说他们其实中原那边过来的风水师,想著现在中原那边太乱,跑来南洋这边躲一躲。 那圣女呵呵一笑,说,“风水师还真是一口锅,什么都能往里面装,把他们剁碎一点。” 吴候两人实在没辙,只好承认自己是第九局的。 那圣女笑道,“原来是第九局的兄弟,那得好好招呼一下。” 说著吩咐一声,就叫人端了两把椅子过来,让吴候和赵塔二人坐了。 吴候他们两个都是第九局的精英,久经风浪,经验丰富,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来路,但也看出绝对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两人暗自警惕,只想伺机脱身。 这时那圣女回头跟那驼背女人说了几句话,那圣女称其为“谭大师”。 吴候虽然竖起耳朵听,但听得有些糊里糊涂,那圣女问,“谭大师,这些人能不能用?” 那谭大师说,“凑合吧。” 这个谭大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就像是指甲挠著铁锅,嘎吱嘎吱的响。 那圣女就笑著说,“那就劳烦谭大师了。” 隨著她一声吩咐,就有两个人抬了一口巨大的铜盆出来,这盆里面装了满登登的一锅肉,飘著一股子奇异的香气。 那圣女笑吟吟地跟吴候他们说,来者是客,邀请他们过来吃肉。 吴候和赵塔二人往铜盆里仔细看了看,却看不出盆里的到底是什么肉,而且那股子香气实在怪异。 他们俩在第九局多年,经歷过各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场面,又哪里敢隨便吃一些来歷不明的肉? 只是两人正准备拒绝,就听那圣女轻飘飘地道,“要是谁不吃,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主人,那就剁碎了吧。” 那些个渔民被嚇得魂不附体,吃肉总比被剁碎了好吧,都纷纷上前去盆里抓了肉就往嘴里塞。 这一吃,那些渔民就两眼直冒光,说这肉实在太香了,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后面开始疯狂吃肉。 吴候和赵塔一看,就更加不敢吃了。 只是他俩这一迟疑,那谭大师就拄著拐杖走到了二人面前,那谭大师从黑色的袍子里伸出右手。 吴候两人这才发现,这谭大师的左手看起来还算正常,可这右手的五根手指,指甲又长又尖,如同野兽的爪子。 对方將手掌移到吴候头顶上,一把抓住吴候的脑袋,冷冰冰地对赵塔说道,“吃的慢了,他这颗脑袋就没了。” 赵塔一听,嚇得屁也不敢放,赶紧就跑过去抓了一把肉,也不管是什么肉了,闭眼就往嘴里塞。 只是吃了第一口后,他就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更加疯狂地开始吃。 那谭大师这才鬆开吴候的脑袋,吴候见赵塔都已经吃了,他也只好跟著过去吃肉。 结果就跟其他人一样,他也开始疯狂地往嘴里塞。 直到把一大盆肉全部吃完,他们这些人才停了下来。 只后吴候两人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似乎整个人都散著那肉的香气,两人毕竟不比常人,很快就意识到这肉绝对有问题。 他们努力保持清醒,晕晕乎乎间看到又有船靠了过来,隱隱听到有人在喊什么“黑莲盛开”。 可两人只觉越来越困,眼皮都睁不开了,最后还是没撑住昏睡了过去。 等他们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海面上起了大雾,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而且他们都被用红绳给捆成了粽子,红绳上还掛了铜钱和铃鐺,另外嘴里也有异物。 嚼了一下,才发现又是一枚铜钱,他们想吐却吐不出来,原来这铜钱上又栓了根绳子,通进他们肚子里面。 当时他们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都是心惊胆寒。 再看一眼四周,发现跟他们一起被抓上来的那些渔民,也跟他们一样,就躺在他们边上,只是还没有醒来。 这个时候有人过来,两人就赶紧假装继续昏睡。 只听那个圣女的声音说道,“苗教主,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隨后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说道,“当时风浪实在太大,我倒是看到过屠教主和李教主他们的船,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进来。” 那圣女声音说,“那就辛苦苗教主找人了。” 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咯咯笑说,“有什么辛不辛苦的,都是自己人。” 那声音说完这句话,突然又问了一句,“曹姐姐,做妹妹的能不能多嘴问一句?” 那圣女笑说,“妹妹有什么问的,儘管说。” 吴候听得好奇,就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就看到两名女子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圣女,另外一人则是个头上、身上都戴满了各种银饰的黑衣女子。 只听那满身银饰的黑衣女子笑著问道,“曹姐姐,一直以来妹妹都十分好奇,以曹姐姐的本事,居然只是圣女,那你们的教主是谁?” 那圣女笑道,“妹妹,有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古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那满身银饰的黑衣女子脸色一变,隨即笑道,“曹姐姐不想说,妹妹其实也不想问,就是隨口那么一提罢了,那妹妹先过去了。” 说完,那黑衣女子身影一闪,就掠了出去。 吴候两人怕被发现,不敢稍动分毫,也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但听动静应该是有船靠了过来,对方上了另外一艘船。 第1030章 四教齐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0章 四教齐出 吴候两人躺在那里继续装睡,只听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那圣女笑著说道,“谭大师来了。” 那谭大师刺耳的声音说道,“什么时候动手?” 那圣女说,“等人齐吧,谭大师有几分把握?” 谭大师冷声道,“这事成与不成,还得看运气,至於几分把握,那得老天成不成全了。” 那圣女笑道,“原来谭大师也信天命么?” 那谭大师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反问道,“你们又有几分把握对付岛上那个东西?” 那圣女呵的笑道,“谭大师说得看运气,但本圣女不信天命,只信自己,只要谭大师能帮我们找到那个岛,岛上那东西,自然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吴候和赵塔二人听得糊里糊涂,不知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当两人心里暗自琢磨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那圣女说,“两位第九局的兄弟醒的挺早啊。” 两人大吃了一惊,睁眼就见那圣女已经站在了他们两人面前,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间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们再次醒过来,只听到一个声音叫道,“更衣嘞……”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尖锐、悠长。 两人睁眼一看,就发现自己站在了甲板上,但身上依旧捆著红绳,另外那些个渔民兄弟也同他们一样,就跟一个个红粽子一般立在那里。 船头上站著一人,浑身白花花的,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身上穿著纸衣纸裤还有纸鞋,头上戴著纸帽,又喊了一声,“更衣嘞……” 顺著对方的目光看去,只见边上还有数十人把衣服脱得精光,正在换上纸衣纸裤。 吴候二人身为第九局精英,观察力过人,认得这些人都是那圣女的手下。 等他们穿戴完毕,就听船头那人又吆喝道,“登船嘞……” 吴候看向海面,只见四周雾气翻滚,却並没有看到其他船的影子,心说这是要登什么船。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突然看到雾气中白影一闪,这才发现雾气中居然隱藏著好几艘船,而且这些船都通过一条红绳跟他们所在的船连接在一起。 这就太奇怪了,怎么会用红绳连接船? 而且这些船是从哪里来的?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船並非是真船,而是一艘艘纸船! 那些穿上纸衣的人,跪倒在甲板上,双手掐诀,默声祝祷,等祝祷完毕,开始陆续登上纸船。 等这些人上船完毕,连接纸船的红绳就被一一斩断,那些纸船很快就朝著四面八方滑行而去。 吴候注意到,这一切应该都是船上那个谭大师在主持的。 在那些纸船被放出去后,那谭大师带著人来到船头,又往海里撒了大量的纸钱和金银元宝。 之后吩咐一声,把吴候、赵塔还有一群渔民兄弟,全都拋下了海。 奇怪的是,他们虽然被捆成了肉粽,但被丟下海后,非但没有下沉的趋势,反而稳稳地漂在了海面上。 当时海面上相当平静,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洋流,可他们这些人却是在海面上动了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著他们,朝著雾气深处漂去。 吴候二人想挣脱红绳,可身上却是使不出力气,怎么也解不开,只能是隨波逐流,在海面上飘荡。 吴候想来想去,觉得船上那些人,像是在搞什么祭祀仪式,他们估计是成了某种祭品。 甚至包括他们自己人,也成了祭品的一部分,上了那纸船。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自愿的,估计是某些邪教。 吴候越想越是心惊,觉得他们之前吃的肉肯定是有大问题,他以前跟局里一位老人学过一种法子,可以用来催吐,就算手足无法动弹的情况下也能使用,效果十分灵验。 他当即试了试,果然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得昏天暗地,且吐出来的东西奇臭无比。 吴候赶紧把这法子教了赵塔,让他如法炮製,也吐了出来。 只可惜想要学这个法子,必须得有法术底子,其他渔民兄弟虽然漂在他们附近,却是用不了。 他们这些人一直往大雾深处漂,也不知漂了多久,最后其他的渔民兄弟一一丧命,吴候和赵塔两人本身体质远超常人,再加上吐出了之前吃下去的肉,坚持的其他个人更久。 直到被我们给发现捞了起来。 “他们说的有些话我记不太清了,但大致是对的。”吴候说完补充了一句。 “能记得这么多已经很好了。”我笑道。 吴候这哥俩毕竟是专业的,观察远比常人仔细,虽然很多是一鳞半爪,但也能听出很多东西了。 从目前看来,吴候口中的“圣女”,十有八九就是曹凌霄了。 当初在臥龙岗,莲花那和尚被弥天法教控制,跟著曹凌霄追杀了我一路,最后被我借了无头鬼將的大刀,將两人给一锅端了。 虽说二人反应极快,再加上本身实力超凡,没被直接断首,但也受了重创,要不是用手扶著,估计脑袋都得掉了。 事后二人自然是缝合了伤口,只不过对方没有余小手这样的缝针高手,莲花脖子上都留了疤痕,曹凌霄留下也很正常。 至於说那个头戴斗笠的驼背女人谭大师,暂时还摸不准对方的身份。 从她与曹凌霄的对话来看,对方並非是曹凌霄的部下,双方更像是合作关係。 两人都提到了“岛”和“岛上那东西”,且又出现在这片被大雾笼罩的神秘海域,难免让人想到“银瓶岛”。 一般来说,在提到一些妖魔怪鬼的时候,通常都会有所顾忌,不会直呼其名,很多时候就会说“那东西”。 他们说的“岛上那东西”,会不会就是银瓶岛上封印的大鬼? 至於吴候看到的浑身戴满银饰的黑衣女子,曹凌霄又称其为“苗教主”,那应该就是黑脸宗的首脑了。 当初这女人也在臥龙岗出现过,给人印象深刻。 中间曹凌霄还提到了“屠教主”、“李教主”,那应该是清水教的屠教主,以及真土教的教主李行知。 看来这五神教至少有红灵会、黑莲宗、清水教和真土教这四教到场了,至於弥天法教倒不好说。 毕竟曹凌霄並没有提起,而且曹雪蓉的法身刚刚在梅城被破,莲花又脱离了他们的控制,鸡飞狗跳的,对方不一定顾得上。 “对了,开始他们的船好像一直在跟著我们,但后来……我们就不知道了。”吴候突然又补了一句。 我一听,立即下令,“警戒!” 如果按照吴候所说,对方在海上放出纸船,又將他们红绳捆绑丟入水里漂流,很有可能是为了在这片被大雾笼罩的海域中寻找出路。 这也就意味著,对方的船很可能就在附近! “有船!”也就在这时,只听船尾方向传来一阵惊呼。 第1031章 围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1章 围攻 “有船过来了!”就在船尾传来惊呼的同时,船首方向也响起了罗禧成的大叫声。 只见前方翻滚的雾气中,隱隱露出一艘船的船头,甚至能看到船头上站著的人影。 紧接著就听嗤嗤声响,寒芒闪烁,无数黑点从雾气中飞出,朝著我们疾射而来。 “当心!”刘长老大喝一声,衝到船头,双手一挥。 只听“嘭嘭嘭”,那些飞过来的黑点在空中接连爆开。 原来那些黑点,是一颗颗葡萄大小的黑色圆珠,被刘长老施展了某种秘术,拦截在空中,发生了爆炸,闪烁出一溜溜赤红色的火光。 如果让这些黑珠落到船上,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只是那一波赫珠刚被拦截,更多的黑珠就从雾气中飞射了出来,其他人也急忙上前拦截。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咻咻声响,一波箭雨朝著我们俯衝而下! 孔情小姑娘放出念力,当即將这波箭雨挡在空中。 可很快下一波箭雨已至! 无数的黑珠从四面八方向著我们持续不断地射来,雾气中船身隱隱,显然我们已经被对方的船只包围了。 孔情小姑娘的念力虽然强大,却也无法长时间维持如此庞大的念力范围。 “阮副教主。”我喊了一声阮天醒。 对方没有作声,只是一个闪身,跃入海中,踏著海面向著雾气中一艘船疾掠而去。 我带上宝子,则掠向另外一艘。 一登上船,就有三道人影朝著我们迎面扑了过来。 我在宝子后背一推,宝子如同出膛的炮弹,咚的一声撞在其中一人的面门,我隨后挥出双臂,分別斩在另外二人的胸口。 只是一个瞬间,三道人影就被撞得直飞了出去。 “杀!”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喝一声。 霎时间又有十余道人影向著我们围攻过来。 我袖中金光一闪,三道金环飞出,转瞬砸翻三人,我从这缺口一闪而出,衝到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面前。 这大汉就是刚才下令“杀”的那人,显然是这艘船上的头目。 “滚!”那大汉大喝一声,抬起双拳,朝著我迎面砸来。 只是没等他双拳落下,我一矮身,从他双拳之下穿过,合身撞在他的胸口,对方顿时轰的一声倒飞而起,砸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出去。 隨后一道矮小的身影从空中呼啸落下,一脚踏中那大汉的胸口。 只听喀啦一声响,对方肋骨尽断。 我掠身而上,一把抓起宝子向著追来的人群掷了过去,顺势在那大汉脑门上踩了一脚,同时借力纵身而出。 追来的那群人被宝子砸中,阵势轰然被砸开,隨后金光闪烁,金环当头镇落,我顺势冲入人群。 忽然间,一艘船从雾气中撞出,向著这边疾冲而来。 就在两船即將相撞的瞬间,数道人影从对面船上疾掠而出,向著我扑了过来,身法奇快无比! 人还未至,就感觉一股强大力道如同山岳压顶而来! 我一把抓起宝子,却並未迎上对方,反而向后疾退。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我刚才所站的方位上闪电般掠过,倏忽立在了船舷上,红衣似火,嘴角含笑,目中却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正是那叶玉贞。 “你小子倒是命硬的很。”叶玉贞衝著我娇滴滴地笑道。 笑声未绝,红影一闪,就倏忽欺近到了我身边。 同时风声急促,刚才那几名高手从斜刺里齐齐围攻了过来。 我对围攻过来的不理不睬,纵身而上,一拳直捶向叶玉贞胸口,那女人发出咯的一声笑,身形突然奇诡无比地往后缩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宝子忽然间搂住了对方的脖颈。 “滚开!”叶玉贞吃了一惊,急忙探手抓住宝子。 我身形再度往前欺近,这一拳继续推进,一拳打在叶玉贞肋下。 后者在空中疾退,倏忽身形往下一沉,就地滚开。 我这才回头,双臂一架,挡住其中两名高手,隨后宝子从我身后呼啸衝出,两只惨白的小手抓向其中一人的眼睛。 对方惊叫一声,急忙闭眼低头,被我一记膝撞,顶在腹部,同时回手一记手刀,斩中另外那人的脖颈。 將这打翻之后,立即施展八宝玄机,绕开身形。 只见红影一闪而过,在甲板上留下恐怖的几道抓痕! 我抓起宝子,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踏海疾掠而去。 此时刘长老已经指挥船只从缺口中衝出,等我和宝子登上船,阮天醒也前后脚地返回船上。 我们的船从对方的包围中衝出,就朝著一个方向猛衝。 只是船本身出了问题,再怎么猛衝也走不快,只能晃晃悠悠地在海上走著。 不过好在对方的船也没能倖免,同样走得跟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颤颤悠悠地追在我们后头。 一开始发现雾气里出现船的时候,还以为是曹凌霄那帮人来了,却没想到是海神教的船。 显然他们那些人也跟我们一样,进了这片海域。 “能不能再快点?”我问刘长老。 如今不仅有海神教那帮人追在我们身后,最重要的是还有五神教隱藏在雾气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 “走不动,这……实在是没办法。”刘长老急得也是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忽然间船身猛地一震。 “下面有东西!”船上的头陀社教眾纷纷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我过去往下一看,只见海水之下,几道黑影趴在船壁上,似乎正在啃食。 那赫然是叶玉贞养的那些个怪物,这玩意儿不仅能把人吃得渣都不剩,甚至能啃咬钢板。 这样下去,我们的船迟早被它们给啃沉了。 忽然间又是“咚”的一声巨震,原本还在缓慢行驶的船突然间像是歇了火,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船坏了!”刘长老和罗禧成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这船也不知被咬坏了什么,一下子撂了挑子,原本双方你追我赶的,还能维持个僵局。 如今我们这边的船一停,后方的船很快就逼近了过来,转眼间又將我们团团围住。 第1032章 混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2章 混战 对方却並不继续靠近,而是围在那里,又开始朝我们射出一波波的箭雨和那些会炸出赤红色火焰的黑珠子。 刘长老叫上箭手,跟对方互射,但我们这边人手少,比不了对方的人多势眾,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你我再过去一趟?”阮天醒盯著雾气中海神教的船,阴沉著脸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和阮天醒再次杀过去,將对方的船打穿,才能让我们的船脱困。 “再等等。”我却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阮天醒没有作声,只是冷冷地看向海面。 就在这时,雾气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影,那是一艘纸船,悄无声息地从海神教一艘船边上掠过。 海神教船上的教眾却是嚇了一跳,霎时间无数箭矢朝著那纸船射了过来,转眼將纸船射成了“刺蝟船”。 “黑莲盛开,万世长存!” 忽然间,雾气中传来一阵阵吶喊声。 隨即三艘船从雾气中衝出,狠狠地撞入海神教的船阵。 其中一艘船上有银光闪动了一下,我凝神望去,发现那闪烁银光的,是一个浑身戴满银饰的黑衣女子。 “是那些人的船!”吴候和赵塔惊叫道。 话音刚落,又有几艘船从另外的方向撞了进来。 其中一艘船的船头上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是当初在臥龙岗上见过的清水教那个姓屠的教主。 在黑莲宗和清水教出现后,海神教那边的阵势顿时大乱,不过很快就收缩到一处,双方开始大战。 我看向雾气之中。 既然黑莲宗和清水教都已经出现了,那么红灵会和真土教的人应该也在附近了。 或许他们已经到了,只是隱在那里没动。 “船还能不能修。”我回头问刘长老。 “怕是难。”刘长老脸色苍白地道。 本来趁著双方廝杀,我们还可以趁机脱身,可这会儿船撂了挑子,想走都走不了,除非是弃船离开。 可在这片诡异的海域之中,一旦没了船,情况只会变得更加凶险,而且船上这么多人,除了有限几个,其他人只怕都活不了。 “刘长老,你带人留在这里,我和阮副教主去借一艘船。”我隨即吩咐道。 阮天醒冷著个脸,也没有什么异议。 在这个时候,唯一的法子就是去抢一艘船来。 正当我们两人准备动手之际,忽然雾气中又冒出几艘船,笔直地向著我们冲了过来。 在正中间的一艘船上,只见到一名美貌女子立在船头,在她边上还站著一个拄著拐杖,头戴斗笠的驼背女人。 “啊,就是他们!”吴候和赵塔齐声叫道。 “那是红灵会的圣女。”我隨口说了一句,心中却是飞快盘算。 显然曹凌霄隱在边上,已经看明白了局面,如今他们的船朝著我们直衝而来,那是根本不给我们抢船的机会了。 “她就是曹凌霄么?”吴候和赵塔啊的一声恍然道。 此时又有几艘船出现在我们后方,与曹凌霄他们的船一前一后,朝著我们夹击而来。 对方为首的一艘船上,站著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相貌英俊,气度不凡。 这道士,自然就是叛出龙虎山,后又成为真土教教主的李行知了。 一看到这人,我就下意识地將其与李应星相比较。 这二人的相貌都是上佳,仔细看的话,两人眉目间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要说两人真是兄弟,也没有什么违和。 “谭大师,乾的不错!”我衝著红灵会的船阵方向朗声说道。 话音刚落,站在谭大师身边的曹凌霄就身形一闪,退到边上,同时那谭大师也是一挥拐杖,右手护在胸前。 “我並不认识那人。”只听那谭大师刺耳的声音从对面飘了过来。 曹凌霄冲我看了一眼,眼波流转,忽地嫣然笑道,“你小子这张嘴还真是討厌的很,到处喜欢挑拨是非,迟早把你满口牙给拔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对,我就是故意挑拨。”我诧异地道,却是笑呵呵地看向她边上的谭大师。 虽说以曹凌霄的精明,我刚才这句话很难挑唆到对方,可这种东西一旦说出口了,就必然会在双方心底落下痕跡,產生一丝疑虑。 哪怕只有一丝,也毕竟是有了裂痕,对方在行动的时候,就得想上一想。 尤其是像曹凌霄或者是谭大师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危完全寄托在信任上面。 “女婿,你这良心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坏。”曹凌霄娇声笑道。 这女人还真是难缠得很,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罢了,在我边上的阮天醒,必然会因此多想。 也算是有样学样了。 这说话的功夫,红灵会和真土教的船已经是一前一后逼到了近前。 “阮副教主,一起拿下那个女的。”我低声对阮天醒说了一句。 隨后忽然回头衝著李行知喊道,“李道长,你三弟和弟妹出事前托我给你传句话,让你好好照顾喜宝小侄女!” 这句话一出口,我明显看到李行知的神色变了一变,原本一潭死水似的目光,陡然间精光爆射。 虽然只是一瞬,却也足以让我確定,这李行知跟李应星绝对有关係,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李应星所说的二哥。 我把胡搞和宝子留在船上,跟阮天醒一道道双双掠出,向著曹凌霄所在的船直衝而去。 曹凌霄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从她旁边的几艘船中,却是闪出一道道人影,前来拦截。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间一艘船从雾气中冲了出来。 “总算找到了……我去,什么情况?”只听邵子龙的声音嚷嚷道,从海面上飘了过来。 那艘从雾气中撞出的船,正是邵子龙他们所在的海巡船。 下一刻,三道人影从海巡船上跃出,踏海疾掠而来,正是邵子龙、小疯子和莲花和尚。 “海神教的兄弟们,咱们先一起把这帮牛鬼蛇神给料理了!”我当即提气大声喝道。 声音传了出去,在海面上翻翻滚滚,隆隆作响。 第1033章 青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3章 青城 “海神教的兄弟们,干得漂亮!” 只听到海巡船和头陀社的船上一起传来呼喊声,霎时间喊声震天。 就在这山呼海啸声中,我和阮天醒登上了曹凌霄等人所在的海船,只见人影疾闪,红灵会的十余名高手朝著我们迎面围杀而来。 阮天醒双臂一挥,如同刀斧一般直斩而下,当即就有衝到近前的二人被他斩得轰然飞出。 我从他身后绕出,双手拿住从斜刺里杀来的二人,挥手朝著后方的曹凌霄掷去。 阮天醒身形纵出,紧追著拋出的两人而上,几乎如影隨形。 就在他纵身跟上的瞬间,我袖中金光一闪,三道金环飞出,砸向围杀过来的其他人等,同时施展八宝玄机,绕身而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我拋出的二人已经撞到了曹凌霄面前,只要对方去抵挡,又或者是抽身闪避,那么紧跟在二人后方的阮天醒就可以趁势杀出。 然而这曹凌霄却既没有抵挡也没有闪避,而是不避不闪,挥动右手向前一拂。 只见血光一闪,跟在二人身后赶到的阮天醒猛地一矮身,冲向一侧,然而曹凌霄的左手相似早就已经在等候,向前一抓,遥遥指向阮天醒脑门。 此时我已经绕身到曹凌霄左侧方,立即並指斩出。 曹凌霄被迫抽身闪避,指向阮天醒脑门的手掌回撤,朝著我一拂。 直到此时,才听得砰的一声响,那两名之前被我拋起的高手这才落地,赫然断为了四截,鲜血喷洒而出。 原来之前曹凌霄那一拂,赫然將那撞到她跟前的两人一斩为二,跟在他们身后的阮天醒要是反应稍稍再慢上一拍,势必就步了后尘。 只是曹凌霄极其老辣,早就留了后手,等阮天醒矮身闪避,她的左手成爪,早已经等在那里。 直到被我剑指所逼,对方这才收手回撤,闪身避开。 虽然只是瞬息之间,却是凶险至极。 阮天醒身形在甲板上一挫,隨即弹起,朝著曹凌霄直衝而上,与我形成夹击。 忽然间一声尖啸响起,震耳欲聋,甲板上骤然蒸腾起一团黑烟,同时一阵阵鬼哭神嚎之声直刺魂魄! 我立即向后倒跃而出,只见那驼背的谭大师將手中拐杖在地上一顿,甲板上黑烟席捲而起,向著我们缠绕而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射而来,身上金光闪烁,如同闪电行空。 龙虎山秘术,金光咒! 来人正是那真土教教主李行知。 “老林,哥来了!” 几乎前后脚,邵子龙和小疯子、莲花和尚也紧跟著登上了船。 红灵会其他高手也急速朝著这边增援而来,双方霎时间陷入了廝杀。 我趁势观察了一眼四周,只见海巡船在秦燕等人的驾驶下,一路横衝直撞,已经靠近了头陀社的船,刘长老带领眾人已经开始登船。 伴隨著海巡船的出现,原本就打成一锅粥的海面上,此时更是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以红灵会为首的五神教,头陀社,海神教,三方开始大混战。 从当前双方的人数来看,当以五神教最是人多势眾,海神教其次,头陀社这边人数最少。 可从实际战力来说,头陀社这边却並不算太吃亏,反倒是海神教在这方面要弱上一些。 只见一道红影在人群中急速穿梭,叶玉贞这个妖女,如果是在水里,那就是如鱼得水,实力强悍无比,在场的只怕没有谁能说稳压住她。 可一旦上了岸,情形就不一样了。 “大姐,咱们合作一把!”我在人群中找到叶玉贞的身影叫道。 “你个混帐小子给我滚蛋!”叶玉贞狠狠瞪了我一眼骂道。 就在这时,甲板上黑烟滚滚,那谭大师拐杖一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甲板上快速移动起来。 看上去鬼气森森。 “大长老,你们还不出来,要等到什么时候!”忽听叶玉贞有些恼怒地呼喝了一声。 我有些奇怪,心说海神教的大长老也来了么,那为什么会久久不出手?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混战的其中一艘船上,忽然间闪出数道身影,疾若闪电,所过之处,势如破竹。 只是让我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在这些人的身法之中看到了青城秘术,八宝玄机! “吴长老!”再凝神一看,就在那几人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人,正是青城那位吴长老,也就是天宗掌教他们的师叔,我现在跟天宗掌教同辈,如果按照辈分论的话,也得叫对方一声吴师叔。 至於其他几人,也都是青城道宫原先那一批长老级的人物。 自从建福宫前大战之后,青城道宫老一辈的人物,都从青城退出了,一时间不知所踪。 可我再怎么绞尽脑汁,也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而且是在海神教的船上! 这些人可是青城道宫的老一辈人物,再怎么样也不至於沦落到跟海神教这种邪教混在一起吧? 只是眼前的一切,却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那里! 吴长老等人,那已经是青城道宫中第一流的人物,除了天宗掌教、万横山、庞元青、寇玉门以及秋雁行等寥寥几人,已经没有比他们更强的了。 这些人一杀出,海神教那边立即声势大振。 “先拿下那个驼背的!”我此时也无暇细想,当即立断决定先把那谭大师给制住。 以红灵会为首的五神教这次突然来到南洋,来得十分古怪,其中的关键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谭大师。 而且看到对方的施法手段,让我隱隱觉得,这人很可能跟鬼宗有关。 此时曹凌霄和李行知已经退到了另外一艘船上,而黑莲宗的苗教主以及清水教的屠教主也已经赶到,再加上四教麾下的其他高手,海面上廝杀更是惨烈。 我和邵子龙、胡搞三人,齐齐向著那谭大师掠去。 对方却是反应极快,拐杖在甲板上一顿,瞬间浑身被黑气笼罩。 也就在这时,忽听叶玉贞呼喝一声,“大长老,你还不出手?” 第1034章 法剑,孤山明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4章 法剑,孤山明月 我听到对方又喊了一声“大长老”,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隨后就看到海面上掠过一道白光,如同一轮明月映在水中! “快闪!”我立即在一把抓住邵子龙和胡搞的肩膀,带著两人转身向著边上遁去。 只听轰的一声响,水浪冲天而起,我们刚才所站立的船头,赫然被切掉了半边! 那恐怖的破坏力一直延伸过去。 此时小疯子、莲花、阮天醒、曹凌霄、李行知、屠教主、苗教主以及叶玉贞等海神教高手,正在一个圈子里面混战廝杀。 三方人马立即做出了同一个反应,那就是抽身闪避。 霎时间,原本混杂在一起的眾人,如同绽放的花朵,向著边上四散而去。 那恐怖的破坏力所过之处,但凡没来得及躲避之人,尽数血肉横飞。 甚至连甲板和钢板所铸的船壳,也根本经不住,轰然裂开! “剑气!”邵子龙骇然惊呼了一声。 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海神教的其中一艘船上,立著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枯槁的老道,双目微合,右手握著一柄铁剑。 这让我猛然想到了当初青城山建福宫前的那一幕,这位老道,赫然是青城四大太上长老之一!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四大太上长老中排行第三的璇璣长老。 对方手中的铁剑看不太清样式,但刚刚海面上有白光快速移动,如同明月高升! 据我所知,会出现这种异象的,就只有青城镇山法剑之一,孤山明月! 堂堂青城太上长老,居然带著青城的镇山法剑,出现在海神教这边,这一幕简直是太过荒唐! 只是根本没有时间多想,那璇璣长老挥动铁剑,已然再次斩出。 一道白光如同月影一般在海面上疾速掠动,剑气呼啸而起,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活见鬼了!”邵子龙大骂一声,跟著我和胡搞赶紧躲避。 只有亲自对上,才能真正体会到青城太上长老那恐怖的压迫感,当时天宗掌教带著庞元青等人,对上那四大太上长老,还能隱约占了一丝上风,那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再加上有孤山明月这把青城的镇山法剑在对方手里,之前我曾听天宗掌教提过,青城的镇山法剑各有所长,但其中单论威力的话,以“孤山明月”为最。 这把法剑,如果放在普通弟子手里,其实也就平平无奇,只有在精通剑气的高手那里,才能发挥出威力。 一旦剑气发出,就如同月影横空。 这位璇璣长老,显然就是一名已经修炼出剑气的道家高手,这孤山明月在他的执掌之下,堪称恐怖。 面对孤山明月斩出的剑气,在场的所有人,根本就没有人敢去硬接,要么赶紧闪避,要么是躲避不及,只好拿命去接。 霎时间,海面上原本三方混战的局面,硬生生就被那璇璣长老一人一剑给搅和得天翻地覆! 剑气所至,人仰马翻。 想要对付这璇璣长老,唯有近身围杀才有可能,只是在当前这种局面之下,谁去围杀谁傻。 我们不会去,五神教那边不会去,海神教那更不用说了。 “先撤!”我立即招呼所有人撤回海巡船,先衝出去再说。 最好是让五神教跟海神教那边杀个两败俱伤。 只不过曹凌霄显然也是打了同样的主意,也开始收拢人马。 就在这时,忽然间脚下的船往下一沉! 我心中一突,急忙看向海面,就发现海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海面上所有的船都拉了进去。 一时间各艘船相互撞击,盘旋著被拉向水中,船上眾人纷纷抓住栏杆,一旦有没抓住的,立即被甩到了海中。 可就在船只快要被海水淹没之际,突然间船体一震,又开始往上快速地浮起,就好像原本被吸入海底的海水,又突然间开始暴涨了起来。 “不好,有海啸!”不知是哪边阵营的人大叫了一声。 紧接著惊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我和邵子龙、胡搞找到海巡船,立即朝著那里赶了过去。 只是来到半途,突然海面上如同沸腾了一般,掀起了恐怖的大浪,迎面一个浪头拍来,我们被当头拍个正著,顿时给拍进了海中。 等我重新冒出水面,已经没了邵子龙和胡搞的踪影。 此时的海面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惊涛骇浪,各艘船都被浪头拍得东倒西歪,原本廝杀的眾人,此时也顾不上,各自保命。 我飞快地四处搜寻,忽然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落到一艘船的甲板上,倏忽穿过人群,手里还抱著一个娃。 我立即挥手在水面上一拍,借力纵身而起,掠海向著那艘船赶了过去。 那抱娃的矮小身影,正是宝子,至於那娃,自然就是喜宝。 原本喜宝一直是小疯子带著的,只是之前情况紧急,她和邵子龙、莲花一起赶到这边加入战团,不可能带上喜宝,想必是交给了船上的其他人。 后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喜宝又落到了宝子手里,被他抱著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忽然间,对面银光一闪,只见一个满身银饰的黑衣女子从另一艘船上掠来,探手抓向宝子手里的喜宝。 宝子猛地在地上一滚,堪堪避开了那女人的一抓。 可对方的速度奇快,一抓落空,立即紧追而上,挥手抓向宝子的脖子。 金光闪动,两道金环呼啸而至,直射对方面门,逼得那苗教主身形一侧,避开金环。 在金环射出的同时,我已经闪身赶到,一记手刀直斩而出。 那苗教主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一条蛇般缠绕而上,手掌直刺我咽喉,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对方身上的银饰忽地叮噹作响,发出一阵阵盪人心魄的魔音,同时嘴巴一张,一道寒芒从口中喷出,直射我面门。 我右手一举,“当”的一声用剩余一枚金环挡住对方口中喷出的钢针,同时抬腿一脚直踹对方胸口。 那女人双足骤然离地,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身体悬浮而起。 我立即鬆开抓住他手腕的左手,並指斩出,对方转身避开,被我挥来的右手,一巴掌扇中脸颊,顿时砰的一声打横飞了出去。 一击得手,我立即头也不回地反手抓出,同时施展八宝玄机,身形绕出。 只见红影一闪,疾扑向边上的宝子。 第1035章 海上坟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5章 海上坟场 闪过的那道红影,正是叶玉贞那妖女。 我立即將手中金环掷出,同时遁身而上。 宝子向前疾速纵出,然而他毕竟抱了一个娃,速度明显比对方慢了一拍,被叶玉贞击中后背。 金环射至,迫得叶玉贞闪身躲避,我紧跟而上,剑指斩出。 只听咚的一声,宝子身子缩成一个球,咚的一声撞在船舷上。 我左手一转,招回其他两枚金环,朝著宝子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同时剑指连斩,迫开叶玉贞。 几乎於此同时,那苗教主浑身银光闪动,再次扑向了宝子,挥手“当”的一声架开两枚金环,同时右手疾抓而下。 瞬间抓住喜宝,左脚踢出,將宝子踹了个骨碌。 “地为坤!” 就在对方转身之际,我瞬间遁身而上,手指刺向对方双目,同时右手抓向胸口。 那苗教主避无可避,忽地“呸”了一声,再次朝我喷出一枚钢针,同时左手疾护双目,身形微侧。 我抓向她胸口的手掌突然往下一沉,抓住喜宝,同时刺向她双目的手指散开为掌,一巴掌呼向对方脸颊。 那苗教主之前吃过亏,立即手掌下沉,挡住我这一巴掌,同时右手如同刀剑般朝我胸口直斩而来。 我脚下移动,施展八宝玄机倏忽转开,只见一道红影从我身后袭来,擦身掠过,与那苗教主撞在一起,双方拼了一记。 这两个女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对喜宝如此感兴趣。 我也顾不上跟她们纠缠,一手抱著喜宝,趁机遁出,抓起宝子,就朝海巡船所在的方位赶去。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团黑气滚过,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我面前,雾气中传出一声无比怨毒刺耳的尖叫,“去死!” 我立即一拧身,避开雾气中骤然砸出的一根拐杖。 也就是这么一耽搁,那叶玉贞和苗教主二人已经齐齐追了上来,与那突然出现的谭大师,成品字形將我夹在了中间。 三人齐齐朝我出手。 此时我踏波掠在海面之上,全凭一口气,此时这口气被打断,就再也无法立在水面,更无法借力腾挪闪避。 目光所及之处,只看到小疯子、邵子龙和莲花等人从远处向著这边疾掠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我双臂一沉,將宝子和喜宝掷入水下,同时左手一把抓住对面劈来的拐杖,右手斩向右侧袭来的叶玉贞,三道金环朝著苗教主当头镇落。 孔情小姑娘瞬间念力全开!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白茫茫的月影在海中一掠而过。 青城法剑,孤山明月! 一道恐怖的剑气劈波斩浪,朝著这边直斩而下! 我后背寒毛直竖,凝起全副心神,左手抓住那谭大师的拐杖,用力一摁,借力冲天而起,霎时间將孔情收了回来。 袖中寒芒舞动,飞云狮子嗡的一声飞出。 轰隆一声,水浪如同碎玉四溅。 我用飞云狮子挡住剑气一击,身在半空,却被那股恐怖无比的力量给撞得直坠入海面! 扑通一声入水! 从我將宝子和喜宝掷入水中,到剑气斩至,到飞云狮子抵挡,再到我坠入海面,也不过就是一瞬之间。 我水中卸掉力道,只见宝子已然抱住喜宝,立即一把抓住二人。 忽然间一道暗流从脚下涌起,一下子將我们三人给吸了下去,只是下坠了一阵,那股暗流又突然一转,又推著我们向上衝起。 然而没等我们浮上海面,又一股暗流涌来,瞬间將我们衝出去很远。 哪怕我们此时在水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海面上已经起了滔天大浪,整片海域的海水好似沸腾了一般,甚至发出一种奇怪的尖啸之声。 我抓住二人想要再次衝上水面,可忽然又一股暗流席捲而至,將我们三人再次往海底拉去。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人力显得异常渺小。 我和宝子哪怕在水里泡个十天十夜也没什么大碍,可喜宝这女娃可不行。 我一看情形不对,立即在喜宝额头打了一道法咒,让其假死过去,同时让孔情小姑娘附上去护住她。 经过这么一折腾,顿时又被暗流卷著给衝出了老远。 我索性也放弃了挣扎,抓著宝子和喜宝俩活宝,在水里顛来倒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暗流这才慢慢消停了下来,我带著两宝浮出水面。 只见海面上雾气茫茫,风浪却是比之前要小了许多。 看了一眼喜宝,见这女娃小脸惨白,两只拳头紧紧握在一起,赶紧將她身上的禁制解开,又在额头开了一道回春咒。 过了一会儿,喜宝忽然双拳鬆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见她哭声响亮,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宝子虽然小脸也挺白,但他本来就白,好歹是没什么大碍。 只是这海面上一片死寂,除了海浪和风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 从之前的情形来看,当时应该是发生了类似海啸的灾难。 在这种天灾面前,非人力可以对抗,估计三方也打不下去,只是不知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我漂在海面上歇息了一阵,等喜宝不再哼哼唧唧的,带著两人向前划水,看看这边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只是划水没多一会儿,就见前方雾气一滚,撞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我悚然一惊,那赫然是一艘海船! 这让我下意识想到,难不成海神教或者五神教的船也到这里了。 可仔细一看,就发现这艘船锈跡斑斑,看上去早已经不能用了,並非是海神教或者是五神教的船。 我把喜宝塞给宝子,先將二人给拋了上去,隨后自己登船而上。 等踏上甲板,就发现这艘船到处都是锈跡,四周空无一人,显然是一艘废船,也不知已经在海上漂流了多久。 来到船舱里,还能见到几副白骨散落在地上。 估计这艘船是在海里遇到了什么事故,船员都死在了这里,这艘船就在海上一直漂著,漂到了现在。 我在船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不过从船里面遗落的一些东西来看,这艘船大概是四五十年前出事的,是一艘货船。 第1036章 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6章 岛 我带著两宝回到甲板上,忽然间看到雾气中黑影一闪,居然又漂出了一艘船。 这艘船同样锈跡斑斑,只是比我所在的这艘船要小上一些,看上去像是一艘渔船。 两船在海面上缓缓靠近,隨后又擦身而过,各自漂了开来。 我这时才发现,原来在这一片雾气笼罩的海域之中,居然漂著不计其数的“幽灵船”,这些船都是锈跡斑斑,船上没有任何活人。 这就像是一个幽灵船的巨大坟场。 所有的船都已经失去了动力,只能隨著海流漂荡,我一时间也没什么太好的主意,只能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一下,再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出路。 想到之前那一场海战,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也不知其他人现在如何了。 曹凌霄那帮人出现在这里,虽然有些让我出乎意料,但也没有那么让人震惊,可青城的太上大长老出现在海神教的阵营里,这著实让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哪怕是天宗掌教知道了这个事情,估计也得错愕万分。 其实当时在璇璣长老带著孤山明月出现的时候,我脑子里是有闪过一个念头的,只是当时局面实在太过危急,根本容不得我细想。 现在再去仔细琢磨,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直到我想得有些气闷,站起来准备走几步的时候,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了,璇璣长老还有青城其他那些个师叔伯一辈的人物,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加入海神教,除非是海神教中有什么能够让他们不惜一切追隨之人! 当初在青城山建福宫前,以天宗掌教为首的年轻一代弟子,和以四大太上长老为首的老一辈,双方大战,导致青城內乱。 这內乱的根源是什么? 虽然至今还难以明了,但是天宗掌教曾经说过,当时他师父临终前,迷迷糊糊地一直在念一句话,念的是“要不要请师祖回来”。 可当他师父稍稍清醒一些,又抓住天宗掌教的手,严厉嘱咐他,绝对不能让他们请回来。 这里天宗掌教的师父用的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请回来”,这个“他们”,说明是一群人。 从后来的情形看,这个“他们”,应该就是指太上长老他们那一群人。 至於他们要“请回来”的,那应该就是掌教师父之前提到过的“师祖”。 这也就是说,四大太上长老以及那些个老一辈的人物,之所以不惜祸害弟子,甚至导致青城內乱,为的是要请一位青城的师祖回来。 可怪就怪在,如果青城真还有师祖级的人物健在,如果將对方请回来,那对於青城来说是绝对的好事,那四大太上长老为何要遮遮掩掩? 天宗掌教的师父,又为何临终嘱咐,绝对不能將其请回,但又不肯跟徒弟明说。 那么显然只有一个可能,这位“师祖”应该的確是青城的师祖,但估计来路不正。 所谓的来路不正,意思是对方很可能並非是什么活人,甚至还十分邪门,这才让天宗掌教的师父万分纠结。 可以四大太上长老为首的那些老一辈,却是铁了心的,不惜一切代价,要將那位师祖迎回,这才导致了青城的这次內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加上这一次璇璣长老出现在海神教这边,就让我想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海神教供奉的海神,应该就是孙雨师,而孙雨师恰好是个道士。 更巧的是,这孙雨师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飞云狮子和九重紫,显然这人对於青城秘术极为熟悉。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孙雨师其实就是青城的某位师祖? 关於这孙雨师的来歷,我们也只是从猫眼岛上的居民那里听到了一二,只知道对方是漂洋过来来到这里,从此隱居在此修炼。 而所谓的“孙雨师”,也只是当地百姓对其的称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看似荒谬的地方,就都一下子说得通了。 这也就意味著,海神教和青城的老一辈,都在同时供奉孙雨师! 所以这两方本身就是同时受到孙雨师的驱遣,他们能走到一起,那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这也就难怪那叶玉贞敢衝著手握孤山明月的璇璣长老大呼小叫了,无非是仗著背后有孙雨师,否则她不怕被璇璣长老给一剑劈了? 只是璇璣长老他们,毕竟是青城道宫的长辈,显然不屑於跟海神教那帮人混在一起,所以之前在三方混战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一直躲在船里没出来。 直到后来局面对海神教极其不利,叶玉贞开始三催四催,这才把璇璣长老等人给催了出来。 只是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是为了追杀我们报一箭之仇,还是说他们也是来找银瓶岛的? 又或者两者皆有? 一提到这个,我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谭大师。 这女人施展的法术鬼气森森,很像是鬼宗手段,尤其是在最后,这女人突然间冒出来,跟著叶玉贞和苗教主一起夹击我。 那一拐杖敲过来,咬牙切齿的,搞得我好像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跟她素无瓜葛,能有什么仇怨,除非对方是鬼宗的,也就是葛玉红、赵二他们的同门。 我不管是有意无意,都算是连番破坏了他们鬼宗的好事,这人对我恨之入骨也就可以理解了。 当初在梅城的时候,葛玉红还几次三番的诱导我,想要我带著她一起出海去寻找金家大鬼。 对方自然不可能是热心肠,想要给我帮忙,想必是有所图谋。 这次那谭大师出现在南洋,很有可能是跟葛玉红一个心思。 只是不管是谭大师还是葛玉红,应该对此事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不然她们早就自己来了。 所以这谭大师才选择与曹凌霄他们合作,想要借用五神教的势力,来达成她的目的,五神教很可能就是被她给引过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谭大师和对方也並非是铁板一块,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我正想的有些出神,忽然间前方雾气一滚,海面上隱隱出现了一座岛。 第1037章 跪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7章 跪下! 蒙蒙的雾气之中,只见那岛上有座山,怪模怪样的,远远看去像个长颈瓶子。 我心中一跳,这不就是金家先祖描述的银瓶岛么? 此时我们搭乘的这艘幽灵船隨著洋流,还在继续向著海岛靠去,可来到中途,这洋流突然改了方向,偏离了路线。 我只好带上宝子和喜宝,再次跃入海中,向著海岛方向划水过去。 等再靠近一些,这海水之中似乎突然生出了一股子吸力,牵引著我们向著海岛靠去。 过不多时,我们就摸到了海岛上的岩石,登上岛去。 踏上地面,仰头望去,此时离得近了,就感觉这座像长颈瓶子的山,“脖子”可真够长的。 像这样一样式奇特的山,无论是放在哪里,都算是个奇怪了。 跟万佛岛一样,都是做旅游胜地的好地方。 我站在原地驻足看向四周,这座岛並不大,跟猫眼岛比起来,都还要小了很多,岛上也有不少树木,但主要集中在山脚下。 从山腰上开始,就基本上都是光禿禿的灰白色岩石。 我並没有急於上山,而是绕著这山將整个海岛转了一圈。 这一圈看下来,发现这岛上安静的很,除了海浪和风吹在树上发出的哗哗声,就再没有其他声音。 虽然岛上长著树,但树林里听不到任何鸟叫和虫鸣声,一片死寂。 这些树也颇为奇特,树叶很小,呈紫黑色,树干上的纹路更是奇异,甚至看上去有些像是符咒的笔构。 一路过去,都没看见任何活物,倒是看到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白骨,有人的也有禽兽的。 喜宝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小手抱著我的胳膊,身体不停地扭著。 这种情况不是饿了就是尿了。 只不过我们刚刚从水里游过来,浑身湿透,尿跟不尿都一个样,反正她的尿不湿已经是兜满了。 我索性把她的尿不湿给拆下来扔了,只是身边也没有可换的,不仅没有尿不湿,奶粉更是半点没有。 “要不再忍一忍?”我只好跟她商量。 这熊孩子小手抓住我的手指不停掰扯,嘴里发出“呜啊呜啊”的声音,显然颇为不满。 “你看看你宝子哥,他喊饿了吗,你得好好学学。”我一指边上阴森著个小脸的宝子。 喜宝扭住我的手指,叫得更大声了。 不过叫也没用,刚才我找了半天,这岛上连个野果都没有,只好回头叫宝子下海,捞了两条不知什么鱼和一只大龙虾回来。 我拿出飞云狮子,將两条鱼颳了鱼鳞剖洗乾净,又將切出的鱼肉捣碎成泥,餵到喜宝嘴里。 这熊孩子咂吧了一下嘴,就开始往外吐。 “姑奶奶,那你想吃什么?”我也有些没辙。 之后把虾肉给剁碎了餵给她,反应倒是没那么大,至少吃进去了一些。 我又生了个火,把剩下的鱼肉和虾给烤了,饱餐了一顿。 又靠在岩石上小憩片刻,养养精神。 等我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空中乌云散开,露出一轮明月。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座长颈瓶似的山峰,隱隱散发出银光。 说实在的,这一幕的確很是奇异壮观。 想必当初金家先祖看到的时候,也同样被其震惊,並且將这座岛起名为银瓶岛。 此时这座山峰,还真的就像是一个长颈银瓶。 我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带上双宝,开始向著山峰攀登而去。 等来到半山腰,回头向海面上看去,只见此时岛屿附近的雾气已经散开了,难怪月光能倾泻下来。 可在远处的海面,雾气依旧重重封锁。 站在山上看出去,就好像只有银瓶岛周遭这一圈空出了一块。 这银瓶山从外面看起来,似乎是光溜溜的,可只有登上去后才能发现,其实內有乾坤。 这山峰里头有各种隱秘的洞口,从其中一个洞口进去,里面相互串联,如同蜂巢一般。 “谁来了?”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飘过,如同一阵嘆息,又如同梦囈,虚无縹緲,捉摸不定。 又好似一阵风般,从我耳边掠过。 我只当没听见,带著双宝继续往前走。 “谁来了?”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依旧充耳不闻,只是一边打量著一边往峰顶走去。 那声音又再次问了一句,这一次声音比前两次都要尖锐了许多,直射入我耳內。 我挖了挖耳朵,继续向前走。 “愚蠢的凡人!”突然间一声冷哼骤然响起,如同鼓槌重重击下。 空气发出咚的一声响,洞窟之內席捲起一阵狂风,风沙呜呜作响,扑面而来。 我起了道护体咒,任凭风沙乱舞,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忽然间,洞窟之中传出一阵阵咆哮嘶吼之声,如同万兽齐鸣,震耳欲聋,同时沙尘翻滚,在空中不停地凝结出一个个身影,朝著我扑了过来。 我抬手结了个法咒,向前一按。 沙尘凝结出的鬼影,顿时巨震,扑簌簌地散开。 可很快,那散开的沙尘又骤然匯聚到一起,形成一股旋风,扶摇直上,在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人影。 那是个女子的身影,冉冉升起,悬浮在半空之中,恐怖的威压骤然而生! 喜宝小姑娘原本还在咿咿呀呀的,这会儿突然两眼溜圆,看向上空。 “什么东西?”我惊呼一声。 “跪下。”只听到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声音虽然轻飘飘的,但那股威压却是重若泰山,让人忍不住想要下跪。 “什么东西?”我再次吃惊地问了一句。 “本尊让你跪下!”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开,当空打了个霹雳! 巨大的威压朝著我骤然砸下! 我左手托著喜宝,右手在她头顶一遮,起护体咒,迎上威压。 轰隆! 气浪翻滚,在我周遭的一切沙尘碎石,瞬间被冲飞了出去。 宝子一骨碌差点被吹了出去,被我一把给抓了回来。 “愚蠢的凡人,还不跪下叩拜本尊!”只听那声音在空中盘旋,“只要你虔诚叩拜,本尊可满足你一个心愿!” 第1038章 黑白娘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8章 黑白娘娘 “你是谁?”我仰头吃惊地看向那沙尘凝结出的人影。 “本尊黑白娘娘!”那声音呼啸而至。 我疑惑问,“黑白娘娘那是什么东西?” “你敢褻瀆神明!”威压再次如同山岳压下。 轰隆一声,风沙狂舞。 我身形往下一沉,抓著双宝,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本尊是这片海域的神,无所不能,你这凡人能来到此地,也算是缘分,本尊许你一个心愿!”只听那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心愿都行?”我好奇地问。 “任何愿望。”那声音淡淡地道,充满著威严。 “这么好,白给么?”我来了兴趣。 那声音在空中盘旋,“本尊身为黑白娘娘,一黑一白最是公平,尔等凡人既有所获,必有付出。” “也就是说,我也得给你东西。”我恍然道,又有些不解,“那我能给你什么?” “那得看你的愿望是什么,愿望越大,付出就越多。”声音说道。 “那我的愿望要是很大呢,我得付出什么?”我好奇问。 声音像是笑了一声,“还真是贪婪的凡人,若是愿望太大,你可用子孙血脉来作为交换。” “懂了,把子孙后代献祭给你。”我点点头。 “你倒是挺明白。”那声音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笑道,“有舍有得嘛,公平得很。” “那你跪下许愿吧。”那声音轰隆隆地说道。 “等会,好像有点不对。”我说道。 “怎么?”那声音问。 我皱了皱眉头,“我这想来想去的,好像没有什么心愿可以许,那怎么办?” “你身上可有隱疾,本尊可让你痊癒!”声音说道。 “可惜啊,没有。”我摇头。 “本尊还可以让你富甲天下!”声音道。 “没意思,我对钱不感兴趣。”我再次否决。 “本尊可以赐予你力量,让你无敌天下!”声音说道。 “这个倒是有点感兴趣。”我嗯了一声。 那声音隆隆说道,“那就跪下许愿,將子孙后代的血脉交给本尊,本尊立即赐予你无穷的力量!” “等会儿!”我再次叫停,“好像不对啊,你连我都打不过,也配赐我力量?” “你敢……”那声音厉声喝道。 “什么狗屁东西,也配叫娘娘?”我骂道。 话音刚落,一道威压骤然压下,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给我破!”我掷出三道金环,呼啸而去,瞬间从那沙尘凝聚的人影中贯穿而过。 那人影顿时分崩离析,化作沙尘纷纷扬扬地散落开来。 我把喜宝往宝子手里一塞,左手向前探出。 “显幽!” 灵门秘术,分幽手。 同手右掌直斩,斩云罗! 只听到一声悽厉的尖叫,空气中骤然冒出一团黑色的阴影,不停地扭动挣扎。 “住手!”一个女子声音骤然从空中降临。 只是我左手已经结出离火印,打入了那团阴影之中,霎时间火光蒸腾,那团阴影发出惨烈的尖叫,瞬间化作一团火光,被烧得灰飞烟灭! “好大的胆子!”只听到一声怒喝。 地面上的碎石忽然间纷纷升空而起,朝著飞射而来。 我手指一转,三道金环在我身周飞速环绕,只听一阵密集的噹噹声,將袭来的碎石一一击碎。 一股沙尘在空中凝结成线,如同利箭般朝我刺了过来。 我左手並指,向前刺去。 那沙尘凝结的“利箭”寸寸崩溃,分解。 忽然间,狂风突然间停歇,飞在空中的碎石也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好啊,原来你是那个灵门弟子!”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子声音厉声喝道。 “好久不见啊。”我笑道。 这声音背后的主人,身份已经昭然若揭,那就是在金家先祖血脉中种下鬼咒的那个金家大鬼。 其实刚才一开始出现的那东西,並非是金家大鬼本身,而是另外一只恶鬼,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养的。 直到我把那只恶鬼用离火印给点了,这金家大鬼才骤然现身。 “你怎么会在这里?”女子声音尖声问道。 “有缘千里来相会,说明有缘。”我说道。 “你先是破坏本尊神祭,后又斩杀本尊神仆,你有几条命?”女子厉声喝道。 声音在洞窟之中呼啸,雷霆万钧。 “什么神不神的,不就是鬼祭和鬼仆么,被你说的这么花里胡哨。”我嘲讽道。 “呵呵呵,你这小鬼找死!”女子冷笑。 我笑道,“你要真有能耐把我弄死,何必在这里囉里吧嗦?”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金家大鬼依旧还待在这个岛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岛上的封印依旧还在。 至少这大鬼还没办法完全破开封印,否则早就离开了。 在封印的克制之下,哪怕再厉害的大鬼,实力也得大打折扣。 “本尊就先拿你闺女开刀!”女子冷笑一声,忽然狂风席捲而起。 “来试试。”我淡淡说道。 那狂风席捲了一阵,又突然平息了下去。 那女子声音冷哼了一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人带我过来的。”我说道。 “谁?”女子厉声问。 “我干什么要告诉你?”我反问。 女子冷冷道,“本尊看在你是灵门弟子的份上,放你一马,你还在这里拿桥!” “你也可以不用放的。”我说道。 “你一个灵门弟子,居然生了个鬼娃娃,还真是活久见!”那女子嗤笑道,“本尊真要动手,你这闺女是活不了了。” “第一这不是我闺女,第二,哪怕不是我闺女,你也得跟著陪葬。”我淡淡说道,“会不会聊天?要聊就好好聊。” 这鬼宗、五神教、海神教都在寻找这银瓶岛,目的就是眼前这金家大鬼。 而且当初阮天助也是前去寻找银瓶岛之后,才突然间屠掉了满门。 这中间必然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隱秘。 “你这小鬼,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对方冷声问道。 “既然要聊,总得露个面吧,藏头露尾算什么?”我说道。 只听那声音冷哼了一声,突然间洞窟中起了一阵旋风,隨后一个人影在风中若隱若现,隨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长发女子,一半脸是黑的,一半脸是白的,看上去阴气森森。 ps:这里代读者朋友插播条寻人启事哈。 “阿彦很爱笑,拾穗者在找你。” 第1039章 迷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39章 迷踪 这女人悬在空中,半边脸黑,半边脸白,难怪自称黑白娘娘。 只是对方虽然悬在前方,但气息却是飘忽不定,极其微妙,显然並非是实体,而是某种虚影。 从我一踏入这银瓶岛开始,这女人显然就已经注意到了。 等我登上山峰,那虚无縹緲的声音开始出现,目的自然就是引起我的注意。 当初金家先祖就是在这种情形下,遇到了岛上的“神仙”,给对方跪下来许愿,得以伤势痊癒,回归中原,並且富甲一方。 只是代价却是子孙后代。 我起初也以为这忽然冒出的声音,就是金家先祖当初遇到的那位“神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金家大鬼”。 可在我故意试探了几次之后,就发现不太对劲。 最后果然,这露头的所谓“黑白娘娘”其实並非本尊,而只是一只鬼仆! 只不过就算是一只鬼仆,要是放在其他地方,那也是可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恶鬼。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出手就是直接斩杀。 按理说这个时候,那黑白娘娘的本尊早就应该出手了,可在那鬼仆生死关头,第一时间等来的却是一声“住手”。 这就很奇怪了。 在最紧急的时候,动手永远比动嘴来得更直接,更快。 尤其作为大鬼级別的存在,更不会说有什么妇人之仁而婆婆妈妈,对方慢了那么一拍必然是有缘故的。 在那鬼仆被我用离火印当场焚化后,那黑白娘娘的本尊也出手了。 可以说很强,但並没有强到那种让人窒息的程度,当然了,这本来也可以解释,毕竟对方还被困在封印之中嘛,没法完全发挥实力也是正常的。 可当时呆婆设祭坛祭鬼,差点把对方给招了出来,当时这黑白娘娘虽然只是显化出一道虚影,但那压迫感却是让我记忆深刻。 最后还是我以血为咒,施展灵门的镇魂咒,才打断鬼祭,將其送了回去。 可如今面对本尊,反倒是没有当初鬼祭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来得更加强烈。 这本身就不太对劲。 当然了,相比於当初鬼祭时,我本身也经歷了许多事情,成长了不少,但这应该並非是最关键的原因。 我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对方是在示敌以弱,让我掉以轻心,要么是我来的有点巧,这黑白娘娘怕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以至於缚手缚脚。 不管是哪种可能,暂时对我来说都是有利的。 毕竟现在我身边还带著宝子和喜宝,真要和一只大鬼级別的存在生死相斗,其他的且不说,只怕这俩都得被殃及池鱼。 “说吧,你一个灵门弟子,是怎么到的这里?”只听对面空中那女人阴森森地问道。 “漂过来的。”我说道,“你跟我们灵门还挺熟?” “什么叫漂过来的!”那女人声音陡然变得尖厉,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说来有点难为情,就是被人打下水漂过来的。”我唉了一声说道。 “谁能把你这小鬼打落水?”女人冷冷地盯著我。 我说道,“那人可多了,什么海神教、红灵会、清水教、真土教、弥天法教、黑莲宗、头陀社的。” 我掰著指头一个个数了过去,故意把没有露面的弥天法教,以及头陀社也给混了进去,就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只是这女人却压根没什么反应,只是道,“这都是些什么鸡零狗碎的东西,是最新冒出来的教派?” “这些教派底蕴可深厚的很,起码都有好几百年的歷史。”我说道。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又为何要围攻於你?”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本来我带著这两个小的,只打算在南洋上兜兜风的,无意中遇到那帮人集结在一起,说是要去找一座岛,岛上关著个什么妖魔鬼怪。”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接著说,怎么不说了?”那女人冷冰冰地道。 “我现在有点好奇,你跟我们灵门是什么关係?”我却是问道。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能有什么关係,只要遇到你们灵门的人,都是天大的麻烦,包括你这可恶的小鬼!” 我笑笑,继续往下说,“我听那些人提到什么妖魔鬼怪,本来也没什么想法,可那些人越说越是离谱,说是要把那妖魔给抓回去,关起来当狗驯化……” “混帐!”那女人大怒,可很快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一转,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你这小鬼,信口开河!” “不信就算了。”我淡淡道。 那女人冷笑一声,“这么说,你是因为听不下去,过去打抱不平,这才被那些人群起攻之?” “那倒也不是。”我摇摇头,“本来我是准备走的,没想到这熊孩子饿了,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嗓子,就被那群人发现了,围上来准备把我给剁了。” “就算如此,以你这小鬼的能耐,还能被他们给打落水?”女人冷声道。 “那你是不知道,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真要是上了岛,我看你这老巢都得被他们给端了。”我说道。 “是么?”那女人一张黑白分明的阴阳脸,没有任何表情。 我也不去管她,接著往下说,“这些人也就算了,尤其是鬼宗那个驼背的老太太,那更是阴险的很……” “你是说鬼宗?”那女人突然打断道。 “对啊,我说的是鬼宗。”我说道。 “还有鬼宗的人?你刚才怎么没提起?”女人厉声问道。 “刚才没提么?”我有些疑惑,“那估计是搞忘了。” “这鬼宗的人来干什么?”女人盯著我问道。 “看来你跟这鬼宗的人也挺熟?”我反问道。 刚才我有意突然提起“鬼宗”,从对方的反应来看,显然跟这鬼宗有极大的渊源。 “你先说鬼宗的人来干什么!”女人厉声道。 “能来干什么,就是鬼宗那个姓谭的老太太,说要把岛上的妖魔给抓回去当狗养的。”我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狂风呼啸而起,捲起沙尘滚滚,如同一条巨龙般,在洞窟中横衝直撞,声势惊人。 第1040章 七百年前,镇煞道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0章 七百年前,镇煞道人 “找死!”伴隨著风沙滚滚,只听那女人恼怒的声音响彻洞窟。 “別激动啊。”我叫道。 心里却是暗暗奇怪,这女人自打现身以来,其实一直阴森森的,十分冷静,作为大鬼级別的存在,这是应该的。 可刚才看她那狂怒的样子,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不成一句“养狗”就能让对方暴怒至此? 我看不至於。 除非是这句“养狗”触动了对方的某根弦,这才导致她突然间破防。 不过很快,那女人就已经平静了下来,冷冷地盯著我道,“你这小鬼故意在这里跟本尊提什么鬼宗,又说些不著边的,你知道些什么?” “什么叫不著边的,我说的可都是实打实的。”我纠正道。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这么些年过去,鬼宗的人只怕早都已经死绝了,哪还有什么鬼宗?” “祸害遗千年呢,这有什么奇怪?”我反问。 “你这张嘴也是灵门教出来的?”女人问。 “那是当然。”我呵呵笑道,“这鬼宗的人可厉害了,我就是被那姓谭的老太婆给一拐杖砸进了水里。” “你说她能把你砸水里?”女人声音骤然一沉。 “是啊,这老太太看起来驼背还拄根拐杖,却是阴险的很!”我骂道。 那女人盯著我半晌,冷声问道,“你这小鬼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我被一个老太太一拐杖打翻,很值得显摆么?”我反问。 那女人眼皮微微下垂,没有作声。 “对了,你真没听说过海神教?”我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杂碎很出名么?”女人冷声问。 “还算挺出名,这邪教供奉了个邪神,叫做什么孙雨师的。”我说完就看对方的表情变化。 只是那女人却毫无反应。 “你不知道孙雨师?”我疑惑地问。 “本尊为什么要认识他?”女人冷然道。 我有些奇怪,“这孙雨师七百多年前就在南洋修道,你居然没听说过?” “他算个什么东西?”女人嗤笑一声,“本尊倒认识一个姓孙的……” 只是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 “谁?”我问道。 “孙六祖!”女人道。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寒气森森。 “那是谁?”我疑惑地问。 “你这小鬼不认识也正常。”那女人冷哼了一声,“那臭牛鼻子横行霸道的时候,你家的祖宗都还不知道在哪投胎!” “牛鼻子?那是个道士么?”我心中猛地一跳。 因为当她说到“孙六祖”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熟悉,很快就想起来,是之前在青城的时候,天宗掌教曾经跟我提起过。 青城的其中一位师祖,就叫这个名字。 “青城那一代的镇煞道人,你说他是不是臭牛鼻子?”那女人反问道。 “你说他是青城的镇煞道人?”我一半是装出来的,一半是真的吃惊。 那位孙师祖,的確是青城道宫那一代的镇煞道人,只是这位孙师祖在將飞云狮子传给弟子之后,就悄然离开了青城,从此不知所踪。 我隱约记得,这位孙师祖就是大概六七百年前的人物。 这让我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难不成这位孙六祖孙师祖,就是那位在南洋隱居修行的孙雨师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难怪对方能够一眼就认出飞云狮子和九重紫了,还说出“原来你就是这一代的镇煞道人”这种话,还说我的九重紫和飞云狮子用的太差。 对方作为曾经的镇煞道人,那完全有这个资格! 虽然这个事情看起来极为荒谬,可只有这样反而是合理的。 一位隱居在南洋小岛上的普通道士,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神通? 可对方要是青城道宫出来的镇煞道人,离开青城后,跑到南洋隱居修行,那就不奇怪了! “这一代的镇煞道人是谁?”只听那女人突然问道。 我没作声,那女人却是自言自语地往下说,“本尊迟早要把那臭牛鼻子的徒子徒孙给斩尽杀绝!” “那孙道长怎么你了?”我问。 “跟你个小鬼有什么关係?”女人冷声道。 “你有本事就去找那孙道长算帐,跟別人有什么关係?”我讥讽道。 那女人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那臭牛鼻子早就死透了,你以为本尊不想找他?” “那位孙道长是不是会呼风唤雨?”我忽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女人声音突然一厉。 “是不是还能这样?”我描述了一下当初猫眼岛上大雨滂沱的景象。 那女人目中寒光闪烁,一张半黑半白的脸尤其显得阴森狰狞,喝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是亲眼见的,就在不久前。”我淡淡说道,“那人就是我说的孙雨师,对方同样也是个道士。” “孙雨师?”女人喃喃念了一句,又冷冷地看向我问道,“你跟他交过手了,结果怎么样?” 我把当时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你说你们五个人围攻他?其他四个人跟你比怎么样?”那女人急忙问。 我说,“差不多吧。” “那就不可能是孙六祖那臭牛鼻子!”女人忽然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对方冷笑一声,“你们根本不知道当年那臭牛鼻子究竟到了什么地步,真要是他的话,你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哪有这么夸张。”我心中凛然,嘴上却是故作不屑地说道。 女人连声冷笑,“那臭牛鼻子的道行,根本就不是你们这群小鬼能想像的,当年的道门也算人才济济,但能比得上那臭牛鼻子的,却未必有几个。” “之所以为不为世人所知,纯粹是那臭牛鼻子太过低调,要不然本尊也不会……” “不会什么?”我好奇地追问道。 “跟你这小鬼有什么关係?”女人斥道。 我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如果对方没有夸大其词的话,那当年的孙六祖绝对是道门之中最顶尖的人物之一。 而且听她的口气,说不定她被困在此地,还跟孙六祖有著直接关係。 “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那臭牛鼻子就算再强,那也早就老死了,怎么可能还在……”只听那女人又冷声道。 说到这里,她突然间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第1041章 香火成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1章 香火成神 “有什么好笑的,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一乐?”我好奇地问。 那女人哈哈大笑道,“好个臭牛鼻子,口口声声说我是邪祟鬼魅,没想到他也变成了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我不动声色地问。 “你刚才不是说到了那个什么孙雨师?”那女人笑道,“如果这个孙雨师就是孙六祖那臭牛鼻子,岂不是说,那臭牛鼻子已经成了邪魔鬼祟?” “哈哈哈哈,难怪他能活到现在,那臭牛鼻子满口仁义道德,没想到也有今天!” “你是说,孙六祖成了大鬼?”我问道。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如果说如今的孙雨师真就是当年的孙六祖的话,那么到现在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那位青城师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虽说修炼有成之人寿命可以比普通人要长上不少,但也有其极限。 就算强如海天士这样的顶级术士,也熬不过岁月的摧残,只能是靠著邪术躲在大墓之中苟延残喘。 当然了,孙六祖也可以像海天士这般利用某种秘术来延长寿命。 可这本身就是极其艰难的事情,哪怕海天士背后有一整个红灵会,经营了九代之久,最后也是没有完全成功。 反倒是像这女人说的,孙六祖成了邪祟,可能性或许更大。 毕竟鬼魅邪祟不像活人那样有寿命的限制,几百年对於他们来说简直轻轻鬆鬆。 假设孙六祖和孙雨师是同一人的话,那就意味著这孙六祖如今是被海神教当做邪神供奉的。 而活人,是无法供奉的。 “这臭牛鼻子不仅成了大鬼,而且应该也像本尊一样,被困在哪里,否则以这臭牛鼻子的能耐,哪怕是成了邪魔外道,也不是你们这帮小鬼能够碰瓷的!”那女人说道。 我在想,真要是青城的一位师祖成了大鬼,还在某个邪教里面受到香火供奉,成了邪神,这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从此前的种种跡象来看,这可能性只怕是极大。 “你这未免有些胡说八道,那位孙道长既然是青城的师祖辈人物,怎么会成了大鬼?”我故作不信。 “那又什么稀奇?”女人冷笑道,“再厉害的人物,也抵不过时间,这做了鬼,总比灰飞烟灭好!” 一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似乎对於孙六祖变成如今这种模样很是幸灾乐祸。 “小鬼,这么说起来,你跟那臭牛鼻子结了死仇?”那女人突然朝我看了过来,笑吟吟地问道。 “这算什么死仇,也就些许摩擦而已。”我淡淡说道。 那女人嗤笑了一声,“那臭牛鼻子在岛上用人命祭祀,分明是有重大图谋,说不定是跟他脱困有关,偏偏被你们这帮小鬼给坏了好事,还说不是死仇?” “还好吧。”我说道。 “等那臭牛鼻子缓过劲来,迟早要扒了你们的皮!”女人冷笑道,“不过么,你们也不是没得救。” “哦,怎么个救法?”我感兴趣地问。 “你这小鬼虽然也坏过本尊的好事,不过也算不打不相识,你是灵门弟子,论身份也算能配得上本尊,这样吧,你不妨来做本尊的点香人。”只听那女人说道。 “这不太好吧?”我诧异地道。 所谓的点香人,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其实就类似於那南山姥姥和邵远仇跟那羊骨大仙的关係,又或者是阮天醒和那尸头陀的关係,又比如曹凌霄和那红灵老母的关係。 总之就是一方是牛鬼蛇神,一方是能与那牛鬼蛇神直接沟通,能为其传法、聚集香火信徒之人。 这样的人,就被称为点香人。 这女人让我来当她的点香人,那就是要让我给她聚集信徒,供奉於她。 “只要你成了本尊的点香人,本尊自然就是你的靠山,你甚至能借用本尊的力量,也就不用怕那臭牛鼻子了!”女人朗声说道,声音在洞窟里翻翻滚滚。 “你这个想法倒是挺好。”我点头道。 说著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没猜错的话,当年你应该是在那位孙道长手里吃了大亏,甚至你被困在这里,都可能跟他有关,那我要你何用?” “胡说八道!”那女人怒道。 “你是说哪个胡说八道?”我疑惑地问,“是吃了大亏,还是被他困住?” 女人冷哼一声,“这臭牛鼻子当年的確棘手,但如今他也成了鬼祟,还被困在了某处,想除掉他也並非难事!” “你大哥別说二哥啊,你別忘了,你也被困著呢。”我讥讽道。 那女人瞪了我一眼,“只要你来做本尊的点香人,去聚集一批信徒,日日焚香供奉本尊,本尊自然能破开封印,脱困而出,到时候还怕什么?” “焚香就能助你破开封印?”我问。 “那当然了,你难道不知道香火成神?”那女人说道。 我听得心头一震。 其实“香火成神”这种说法,在风水界一直有所流传,这说的是,不管是妖魔还是邪祟,又或者鬼魅,只要受到香火供奉,就能吸收香火之力,日久天长之下,有可能成神成仙。 就比如民间有很多的阴庙,里面供奉的並非是什么神佛,而是拜的鬼。 这鬼受到香火供奉,本身也会大大受益。 只不过这种说法虽然虽然由来已久,但毕竟活人是无法受到香火供奉的,也没办法真正去验证真偽。 “你不会是想做神仙吧?”我淡淡说道。 “天底下本就没有什么神仙,只要供奉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成了神仙!”那女人呵呵笑道,“这世上除了你们这些活人,谁都可以成仙!” 我听到她说什么“谁都可以成仙”,心神一震,猛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自从阴阳分界出现问题以来,到处邪祟滋生,各种邪教更是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这些邪教背后的牛鬼蛇神,聚集那么多的信徒,除了利用这些信徒替他们办事,不就是为了得到香火供奉么? 先不说成仙不成仙的,至少香火供奉是可以让那些精怪或者鬼祟实力大增的。 第1042章 时近黄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2章 时近黄昏 要知道,本身不管是活人,还是精怪,又或者是开了灵智的鬼祟,都是可以修炼的。 可要以修炼的难易程度而论,活人修炼是最容易的。 因为人体五臟对应五行,本身就是自带一个小天地的,所以人天生就適合修炼。 而其他不论是飞禽走兽还是寻常的游魂野鬼,他们想要修炼,都要比活人难上无数倍。 就单是开灵智这一步,就已经是难如登天。 所以这些精怪鬼魅想要修炼有成,往往动輒就要数百年时间。 不过对於他们来说,修炼的捷径也是有的。 就比如说用一些邪术,直接吸人精血,能够明显地提升修炼速度,可这种东西用多了,是会反噬的,而且往往会引起风水界的围剿。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相对来说更为安全的捷径,那就是香火成神了。 只要能够建庙立像,受到当地百姓的香火供奉,就可以助长本身的修炼,事半功倍。 香火越多,受益越大。 只不过在正常情况下,由於道门和风水界的存在,那些精怪和鬼魅是不敢明目张胆去做这种事的。 可如今世道混乱,到处邪祟滋生,不管是道门还是风水界又或者是第九局,都无暇他顾,那些牛鬼蛇神也就纷纷冒出了头,开始招揽信徒,肆意地掠夺香火。 或许这才是近年来,各种邪教如同沉渣泛起的真正原因。 “听说是有什么浩劫將至,还有什么百鬼夜宴的?”只听那女人说道。 “是有这种传说。”我隨口回了一句。 这女人虽然被困在岛上,但只要有人来到岛上,她能知道一些外界的消息也並不奇怪。 “那岂不是得天下大乱了?”那女人呵呵笑道,“正好你来做本尊的点香人,咱们两边联手,就算是那臭牛鼻子,也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我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想到,如今各种教派纷纷冒了出来,只怕就是那些教派背后的牛鬼蛇神想要在大乱来临之前,儘可能地先抢夺一块地盘。 如果真有百鬼夜宴这一场浩劫,当这场浩劫真正来临之时,说白了就像百多年前的军阀割据时代。 到时候这些妖魔怪鬼就会纷纷占据山头,將整个人世间视作餐桌上的鱼肉,任其爭夺瓜分。 这就意味著,真正恐怖的黑夜还远远没有来临! 如今,只是时近黄昏而已! 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在真正暗夜降临之前,阻止这一切! 要么就是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沉沦,永墮地狱! “说的倒是有点道理。”我沉默片刻后,笑了笑说道。 “怎么样,你同意了?”那女人笑问。 我用手指挠了挠头,“道理是有点,可惜你不配。” “不配?”那女人的声音陡然一沉,忽然间抬起左手向前一抓。 霎时间狂风大作,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而生。 我身形往下一沉,將喜宝塞给宝子,伸手在他身上一推,將二人远远推到一旁。 轰隆! 伴隨著那女人五指朝著掌心一拢,狂暴的气流席捲而起。 我施展重身法,將身形牢牢钉在地上,同时左手结咒,右手並指如剑,斜指地面。 那股狂暴的气流越来越强,很显然一开始那女人是留了手的,如今展现的威压,已经远超此前! “现在配了么?”只听那女人冰冷刺骨的声音刺破空气,如同钢针般扎入耳中。 空中那黑白脸的身影冉冉向上飘起,左手再次往前一抓! 我只觉脚下一轻,赫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抓著离地而起。 “结!”就在双足离地的瞬间,我左手结出的法咒骤然一变,右手並指,朝著前方缓缓指去。 刚刚离地的双足,再次踏上地面。 就在这时,忽然间洞窟轰隆一声,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从上方砸落下来,轰隆作响。 我立即抽身闪避,同时扑向宝子和喜宝所在的方向。 可身形刚刚一起,我就意识到不对。 这洞窟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崩塌,而且崩的如此毫无预兆? 那显然是阵法! 我立即收住身形,左掌一翻,朝著那头顶砸下的巨石托去。 轰的一声,我托住巨石,身形往下一沉。 这巨石很沉,但又比正常的轻上许多,这显然就是有问题了! 我立即確定,我的確是陷入某种奇门阵法中了。 可这就奇怪了,要说这银瓶岛上布置有某种奇门大阵这並不稀奇,可奇怪的是,这大阵显然是被那黑白娘娘给发动的。 对方既然是被封印在岛上,又怎么能去发动岛上的大阵? 这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 就在我转念之际,突然间四周景象又是一变,原本崩落而下的巨石消失了,又恢復成了之前那个洞窟。 而那黑白娘娘此时正漂浮在空中,只是她的眼睛却並没有看向我,而是看向別处。 “有人来了?”我心中一动,问了一句。 “这些什么人?”那女人目光盯著前方,冷冷问道。 “那肯定是收你的来了。”我笑道。 那女人收回目光,盯著我冷冰冰地问道,“现在本尊配了吗?” 刚刚对方突然动手,显然就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也就那样吧。”我不以为然地道。 我用话激对方动手,无非是想探探她的深浅,从眼下的情形来看,显然就跟我之前猜测的那样,这女人是出於某种原因留了手的。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究竟留了几手。 “你这小鬼的嘴倒是真硬!”那女人冷笑一声。 我呵的笑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外面那些人是不是已经上岸了?” 那女人冷哼一声,忽然身形一晃,虚影消失在空中。 我过去找到宝子和喜宝,带著两人从洞窟出去,向外看去,就发现岸边上已经停靠了七八艘船。 船上的人已经上了岛。 其他人也会找到这座银瓶岛,我倒是並不奇怪。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从这些船的样式来看,不仅有五神教的,竟然还有海神教的! 这两方不应该打得你死我活么,怎么一起来了? 第1043章 坐山观虎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3章 坐山观虎斗 等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就看到一群人出现在山脚下。 其中最为扎眼的是曹凌霄和那驼背的谭大师,二人正在那里说著什么,另外李行知还有那清水教的屠教主,身上戴满银饰的黑莲宗苗教主。 这五神教中的四教首脑,都已经到齐。 以这些人为首,至少还有数百名教眾正在忙碌地从船上往下搬运各种东西。 从另外一边又走过来一行人,为首之人一身红衣,嫵媚冷艷,正是叶玉贞那个妖女,在他身后是海神教的一干人等。 很快双方就碰到了一起,只是两边並没有衝突,反而是在那开始交谈。 这前不久还打生打死的两伙人,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双方联起了手。 我在人群中没有见到青城那些个长老,只不过既然叶玉贞到了,那些个长老应该也到了。 只不过以璇璣长老为首的这些人,想必是不愿意跟五神教这些人打交道,所以並没有出面。 我居高临下看了一阵,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个往下搬运东西的教眾身上。 这些人从船上搬下来大量的铜柱,这些铜柱每根高约三米,比一般人的胳膊略粗一些。 远远看去,这些铜柱上都雕刻著极为复杂的纹路,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符咒。 他们將铜柱搬运下来后,就开始向著四处散去,寻找方位,將一根根铜柱打入地下。 从他们十分嫻熟的手法来看,这应该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因此动作极快。 铜柱打下去之后,又用铁链將那些铜柱连接起来,铁链上缠绕一道道黄纸符籙。 另有一批人又从船上搬运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很快就在银瓶岛各处布置起来。 我仔细观察了一阵,大概能看出来,对方应该是打算在岛上布置出某种阵法,虽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按照眼下的情形来看,十有八九是类似伏鬼阵之类的东西。 那谭大师带著五神教来到银瓶岛,显然是收那黑白娘娘来了。 至於叶玉贞带领的海神教,估计也是这方面的目的,所以双方眼见暂时谁也拿不下谁,就乾脆合作。 我看了一阵之后,就悄然带著宝子和喜宝,继续往峰顶方向攀登而去。 这银瓶山说高也不怎么高,过不多时就给我登上了峰顶。 那峰顶,也就是等同於“长颈瓶”的瓶顶,不过这瓶顶上虽然有“瓶盖”,但这瓶盖中间有个洞。 我从那个洞下去,就见这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四方的岩壁上雕刻著一幅幅巨型的恶鬼图案。 这些恶鬼有头上长角的,有两肋生翅的,有抓著人张开血盆大口生吞的…… 顺著石壁,又立著一排排石头雕刻而成的猛兽,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共计有十二座,围成一圈。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这个地方显然是布置有某种阵法,大概是跟那黑白娘娘被封印有关。 只不过这里既然能够封印大鬼这种级別的存在,那么这种阵法必然没有那么简单,往往都是跟整个海岛连成一体的。 如果只是破坏了某一处或者某几处,是无法真正破开封印的。 我正准备仔细去看看那十二尊猛兽,忽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陡然震了一震。 听那声音,是从山脚下传过来的。 我当即从这“坑里”出来,重新登上峰顶,隱蔽了身形,往山脚下看去。 只听又是轰隆一声,山下烟尘滚滚,人影纵横,夹杂著一阵阵的惨叫惊呼之声,几根铜柱冲天而起,又噹啷一声摔下来砸落在地。 有几人闪避不及,当即被砸得血肉模糊。 “这是打起来了。”我找个地方猫起来,定定心心地开始旁观。 这银瓶岛是那黑白娘娘的封印之地,也可以说是对方的老巢,现在这么一大群人跑到岛上,又在岛上大摆伏鬼阵,这还了得? 这都不是摸老虎屁股了,那简直是照著老虎屁股猛踹。 如果这黑白娘娘眼睁睁看著对方把伏鬼阵摆好毫无作为,那才叫怪了呢。 这两边打起来,那自然是热闹得很了。 只是我兴致勃勃看了一阵之后,越看越是觉得不对。 从我之前的几番试探来看,这黑白娘娘的確是有意隱藏了实力,並没有完全用出来,这本身也正常,毕竟谁都不会直接掀底牌。 可怪就怪在,这女人用的手段,完全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从我这里看下去,只见到山脚下飞沙走石,烟尘滚滚,地面上那些巨大的石块,呼啸著飞起,砸向一干人等。 一道道旋风又平地生出,捲起沙尘,如同盛开了一朵朵极其凶险的花朵。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道缝隙,將一干教眾陷入土中。 哪怕是曹凌霄等一眾高手,一时间也闹了个灰头土脸,刚刚摆下的伏鬼阵,也被拆的七零八落。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这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地裂就地裂,要乱石就乱石,这是天地之威,已经是超出了法术的范畴。 哪怕对方是大鬼级別的存在,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唯一的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所有旋风、沙尘、乱石、地裂,都是阵法造成的。 就跟之前我跟那人相斗之时,突然间四周景象大变,洞窟开始崩塌,是一个道理,都是阵法造出来的天地之威。 可如果仅仅是洞窟这一方天地也就罢了,可现在却是在山脚下。 这也就意味著,那女人不仅能操控阵法,而且能操控整个银瓶岛的阵法。 这就奇怪了。 一只被封印在这里的大鬼,能反过来操控这岛上的阵法,这不就是像是关在大牢里的某个囚徒,能隨意號令守大牢的狱卒么?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我正琢磨著,忽然间眼前白光一闪,如同明月升空。 一名手握铁剑的老道出现在东南角的一块岩石之上,铁剑挥斩之下,撕裂空气,瞬间將一道道旋风给斩开! 伴隨著轰隆隆一阵巨响,只见人影闪动,曹凌霄等一干首脑也齐齐开始施法结咒。 下面已然是打成了一锅粥。 那黑白娘娘虽然有阵法加持,但毕竟是借用的阵法之力,並非是真正的天地之威,在对方那么多高手的压制之下,其实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小鬼!”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第1044章 大鱼吃小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4章 大鱼吃小鱼 “你还有空跟我閒聊?”我回头笑嘻嘻地说道。 只见空中又浮现出那女人的身影,只是一张黑白分明的脸上,更平添了几分阴森和狰狞。 对方虽然身影出现在我面前,但显然依旧在操控阵法,下方廝杀正烈。 “这帮人就是你说的那些阿猫阿狗?”女人冷冷地问。 “我不是早说了么,收你的来了。”我笑道。 说话间,我又往下看了几眼。 这女人化出身影跟我说话,那必然是要分心,这一来二回,局面就更加不堪,五神教和海神教那边已然占了上风。 那些教眾又重新开始將铜柱立起,搭建伏鬼阵。 本来局面就已经堪忧,这要是伏鬼阵在立起来,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你说的鬼宗的老太太,就是那个驼背的老东西?”只听那女人厉声问道。 我说,“是她没错。” “你跟本尊联手,一起解决了他们如何?”那女人眉头一挑,突然说道。 “你想什么呢,这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诧异道,“我就在这里吃瓜挺好的。” “这些人跟你也是死仇,怎么跟你没关係?”女人怒声道。 “不就是被那老太太砸了一拐杖么,我这人尊老爱幼,也不怎么介意,怎么就成死仇了?你赶紧去打你的。”我说道。 “你不用在这里耍嘴皮子!”女人怒哼一声道,“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本尊要是出事,你也好不了!” “谁跟你一条船?再说了,你不是天下无敌么,怕什么?”我轻飘飘地道。 这时下方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本尊要是撑不住,下一个就是你!”女人厉声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我得赶紧下去摸条船,趁机走人。”我说著带上宝子和喜宝,转身就走,准备下山。 “你说,要什么条件!”只听那女人又急又怒地喝道。 我这才停下脚步,说道,“我起码得先知道你的底细吧?” “本尊是黑白娘娘……”那女人道。 “不说算了。”我拔腿就走。 “站住!”没走几步,就被那女人给叫住。 隨后快速地向我说了一段过往。 按照这女人所说,对方本来是鬼宗养出来的一只恶鬼,当时她被叫做“黑白女”,后来鬼宗又倾全教之力,耗费无数心血,最终將她养成了大鬼。 她也从“黑白女”,变成了“黑白娘娘”。 这还是七百多年前的事情,当时的鬼宗还是香火旺盛,人才辈出,不过为了养出黑白娘娘这只大鬼,对於宗门本身的实力也是折损颇多。 本来有了黑白娘娘这只大鬼,鬼宗只要再修养几年,实力应该能更上一层楼才对。 可没想到的是,偏偏好巧不巧的,他们就遇上了当时已经卸任镇煞道人,离开青城准备避世隱居的孙六祖。 当时那黑白娘娘已然成就大鬼,再加上鬼宗一群精通鬼术的高手,哪怕知道孙六祖是青城的上一任镇煞道人,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孙六祖的修为已经超出了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围! 最后双方一战下来,孙六祖毫髮无伤,鬼宗高手却是死伤大半,甚至连黑白娘娘都被重创。 要不是有鬼宗高手拼了性命施展鬼术掩护,只怕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经此一战,鬼宗实力大损。 黑白娘娘虽然侥倖逃出,但身受重创,鬼宗这边就想了办法,带著她来到了这银瓶岛,將其封印在此。 这个封印,一方面是为了让黑白娘娘在此地休养生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困住对方,不让她隨意离开此地。 正因为如此,黑白娘娘才能操控这岛上的大阵,因为这岛上布置的防御阵法,本身就是用来保护她的。 只是鬼宗实力折损后,接下来又连番遇到变故,最后宗门破败,鬼宗传人销声匿跡,这黑白娘娘也就被遗忘在这孤岛之上。 经过这数百年的休养生息,对方当初所受的创伤已经痊癒,可没有鬼宗的人前来解开封印,她就一直被困在了封印之中。 “照这么说,你也算是鬼宗的前辈了,这不对吧?”我说道。 如果真要像对方说的那样,像谭大师、葛红玉这些个鬼宗传人,早就应该来迎接这黑白娘娘了,何必等到现在? 更何况还带了这么一大批人来,这不是带著外人来打自己人么? “那是因为这些人早就丟了破解封印之法!”女人冷冷地道,“早些年,也有鬼宗的几个小鬼来过,被本尊一怒之下给捏死了!” “是么,那你这脾气也未免太大了。”我不置可否。 “这种没用的东西,那还留著干什么?”女人冷哼了一声道,说话间又催促,“废话少说,赶紧跟本尊联手!” 这会儿我虽然已经看不到山脚下的局面,但听那动静,只怕这局面对於这女人来说已经越来越不利。 “我得考虑考虑。”我摸了摸下巴道。 “还考虑什么,本尊要真被他们抓了去,那日后就是用来对付你的!”那女人又急又怒。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反问。 “香火成神!”那女人冷笑道,“本尊不是早跟你说过了?这些人背后,必然站著某个牛鬼蛇神,他们將本尊抓过去,无非就是要掌控本尊,受其驱使,到时候还不是用来对付你们!” 我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心中一动。 其实照这么讲的话,天底下只有大鬼级別以上的东西,才能真正吸收香火之力,助其修炼。 这其中包括了像胡顏这样的大妖,又或者是董奇思能更进一步成为尸煞,也都是这个级別的存在。 当然了,要是孔情小姑娘和宝子將来能成煞的话,也在这范畴之內。 这些牛鬼蛇神,就像是大鱼,通常情况下只吃小鱼,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必然也不会放过大鱼吃大鱼的机会。 而黑白娘娘,正是这条被吃的大鱼。 把她给掌控起来,不仅可以让己方实力大增,还能消弭一个对手,何乐而不为? 第1045章 瞬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5章 瞬杀 “听著好像是有点道理,不过还是算了。”我拒绝道。 “为什么?”那女人的声音又急又怒,显然局面已经是万分紧迫。 “真要跟你联手,那被围攻就是我了,你当我傻?”我反问道。 女人疾声道,“不用你正面去跟他们对阵,等会儿你只要出其不意,把鬼宗那小东西给杀了行!” 那驼背老太居然被她说成了小东西,不过对於这样一个至少存在了七百多年的鬼魅来说,也的確如此。 “把她杀了,你就能守住了?”我疑惑地问。 “只要杀了那小东西,这些人想破开岛上的大阵就没那么容易,你我就可以慢慢再想办法!”女人说道。 “那你怎么自己不下手?”我不紧不慢地问。 女人声音急促,“本尊要是有机会下手,还用找你么?另外还有个至关重要的地方,杀那小东西的时候,不能用普通的手法,得想办法摧毁其神智!” “这又是什么原因?”我不解地问。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女人又急又怒地道。 “不行,我现在就得知道。”我淡淡说道。 “鬼宗传承那么多年,宗门里头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看到外面那伏鬼阵没有,鬼宗那小东西本人就是那伏鬼阵的阵眼!”女人只好快速解释道,“一旦直接破开阵眼,后果难料!” “是么?”我將信將疑。 那女人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再不快决断就来不及了!一旦本尊出事,下一个就是你,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懂不懂?” “有点道理,那我再考虑考虑。”我说著就不再理会她,带上喜宝和宝子,来到峰顶上。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下方依旧沙尘滚滚,人影纵横,但那一根根铜柱却是已经立了起来,铁链交错纵横,將银瓶岛封锁在中间。 谭大师那驼背老太已经带著一批术士,开始在诵咒施法。 那黑白娘娘虽然有阵法加持,但在那么多顶级高手的围攻之下,已然被死死压制住。 局面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我叫过宝子,让他抱著喜宝从另一面下山,去往岸边。 等他的背影消失后,我当即从峰顶一跃而下,同时施展锁身桩,如同流星陨落,笔直坠地! 我跃下的方位,正好是那谭大师带领一眾术士诵咒施法的地方。 听到上方的破空之声,其中有三名术士齐齐抬头,双手结咒,朝著空中一指。 谭大师与其他一干术士,依旧专心诵咒,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在半空之中左手掐诀,使开山咒,右手剑指直斩。 轰隆一声,三名结咒相抗的术士,与开山咒对上,顿时被崩倒在地,沙尘翻滚! 而这一道剑指,却是朝著谭大师的面门掠了过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谭大师身形突然间向右平移了出去,其他术士则齐齐睁开双目,向我围攻而来。 霎时间一道道纸人呼啸而出,向著一眾术士扑去。 孔情小姑娘將念力骤然放开! 几乎与此同时,我施展八宝玄机,瞬息间从人群中穿梭而过,直逼那谭大师。 对方再次向后诡异地平移而去,同时手中拐杖一抡,呼地一声朝我砸了过来。 却是当的一声,被我左手挥动金环夹住,另外两道金环却是直射她面门而去。 谭大师急忙侧头闪避,我左手金环一转,顺著拐杖欺身上前,右手直探,抓向她喉咙。 忽然间空气中传来嗤嗤数声,无数点寒芒朝著我疾射而来。 我身形一闪,避开寒芒,右手五指张开,转为手刀,继续横斩而去。 只见两道身影向著这边闪电般疾冲而来,其中一人银光闪动,正是那黑莲宗的苗教主,另一人则是清水教的屠教主。 显然是对方分出了而来,赶来支援。 只要被这两人缠上,那么想要短时间內斩杀那谭大师,那就不容易了。 我在右手斩出的同时,左足在地上一点,忽地旋身绕出,原本横斩的手刀,顿时变了方位。 那谭大师措不及防,顿时被一记手刀斩中左肋,顿时向旁跌出,又被我补上一脚,踹中胸口,呼地一声向后倒飞而出。 我紧追而上,两道金环从空中砸落,第三道金环被我扣在手中,挥动金环砸向对方面门。 只要这一下砸中,就算这谭大师的脑袋是铁做的,也得被砸扁了。 在这生死关头,那谭大师的兜里上垂掛的画满符咒的布条突然间散开,露出里面一张乾瘪阴森的老脸。 “啊!”一声震盪魂魄的尖叫,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当一个人用出神魂类法术的时候,其实也是本身神魂最脆弱的时候,因此容易被反噬。 也就在这谭大师发出尖叫的瞬间,我把那蛇祖残魄给放了出来,瞬间一道细长的蛇影如同利箭一般,迎著那一声尖叫,从那谭大师眉心正中贯穿而过。 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谭大师眼睛中的光芒也骤然黯淡了下来,就在刚刚的剎那间,对方被突然出现的蛇祖残魄给摧毁了神智。 以对方这一身鬼术的修为,如果不是抓住了她施展神魂类法术的破绽,又有蛇祖残魄这种东西突然袭杀,要摧毁其神智还真不容易。 我紧跟著將酝酿好的一道法咒打入那老太胸口,一把拎起她继续向前掠出。 只是这么一瞬间的耽搁,那屠教主和苗教主已然追到了身后。 就在这时,忽然间地面轰隆裂开数道缝隙,一阵狂风席捲著沙尘滚滚而起,將我给罩了进去,那屠教主和苗教主二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沙尘之中。 我知道这是那女人在关键时刻帮了一把,借用阵法,將我们三人罩了进去。 此时沙尘滚滚,遮天蔽日,我的注意力只留了三分观察四周,却是留了七分在那谭大师身上。 只觉对方身形忽然极其轻微地震了一下,如果没有留心,只怕就错了过去。 忽然间,那原本眼神呆滯的谭大师,眼珠子急速地旋转起来,看上去诡异无比。 第1046章 曲心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6章 曲心咒 看到那谭大师诡异的情形,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咬破右手食指,凌空画符,以血为咒! 灵门秘术,镇魂咒! “住手!”那神智已经被摧毁的谭大师却突然间尖叫起来。 我却没有理会,手掌一揽,將以血绘就的镇魂咒揽在掌心,就朝著对方额头拍去。 “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那谭大师厉声尖叫。 “要么是镇魂咒,要么是曲心咒,你选一个!”我这才將手掌凝住,冷声说道。 话音未落,左手掐诀起咒,右手则继续朝著她的额头按去。 “曲心咒!”就在手掌即將触到她额头的时候,只听一声尖叫。 我左手当即一划,將一道法咒打入对方头顶,同时道,“別抵抗。” 那谭大师虽然目光充满怨毒,却也只能垂下眼皮,整个人似乎都蔫吧了下去。 我將左手收回,只见谭大师额头上一道黑色的符咒一闪而逝。 在这短短的时间內,我连续结出镇魂咒和曲心咒,体內的精神气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似的,脑海中传来一阵阵刺痛。 深吸一口气,从那谭大师身边掠过,直奔海岸边而去。 只听轰隆一声响,整个银瓶岛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这是阵法不稳的徵兆,显然在曹凌霄等人的攻伐之下,这岛上的大阵也已经摇摇欲坠,已经有了崩溃的跡象。 我此时虽然也深陷阵中,但有那女人给我开道,很快就从漫天的沙尘中衝出,来到了海边。 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正是抱著喜宝的宝子。 我带著二人抢到一艘船上,船中奔出来几人,被我瞬间给制住。 “不想死就开船!”我把宝子扔了过去,他那两只苍白的小手,很快就摸上了其中一人的眼睛。 “我开,我开!” 那几人嚇得赶紧去把船启动,向著岛外驶去。 我站在甲板上,回头望去,只见岛上沙尘翻滚,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就连附近的海水都受到影响,掀起一阵阵大浪。 就在我们的船快要钻入雾气中时,忽然一道身影从海上躥到了船上,只见那人一身黑衣,驼著个背,头上的斗笠已经掉了,露出一张乾瘪的麻脸,正是那谭大师。 不对,应该说是被那黑白娘娘夺舍了的谭大师。 “还跑得挺快,他们没追过来吧?”我笑道。 “那些杂碎还在围攻封印呢,哪有这么快追上来。”谭大师冷冷地盯著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充满了怨毒。 “那就好。”我又回头衝著里面舵手喊了一声,“赶紧的,全速前进!”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那谭大师咬牙切齿地问道。 “本来也没看出来,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於妖魔鬼怪,那更是得慎之又慎,这是我们灵门的祖训。”我笑道,“所以我也只好留了个心眼,在摧毁那老太太神智的同时,又在她身上多打了一道法咒。” 虽然同为大鬼,但这黑白娘娘跟当初的无头鬼將,却完全不同。 用更简单的话来说,无头鬼將虽然是大鬼,虽然是开了灵智,但本身更像是鬼魅,神秘、恐怖、冷酷无情! 而这黑白娘娘,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会大笑,会暴怒,也会急切。 可大鬼毕竟是大鬼,哪怕看起来再怎么像个人,也终究不是人,冷酷无情才是最基本的,所有一切,可能都只是对方故意展现出来的表象而已。 如果说换做一般人,可能就被对方给迷惑了。 只是作为灵门传人,我可是从小就被哑婆婆反覆教育的,面对任何妖魔鬼怪,手可以慈,但心绝不可善。 也就是说,对於某些精怪鬼祟,可以视情况手下留情,但內心一定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当时这女人找我来联手,虽说以当时的情况而言,我们两个人联手的確是唯一的出路,这一点上没有什么破绽。 可就算如此,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后来这女人看似无意地又提了个要求,让我不要用普通的手段击杀谭大师,而是要摧毁其神智。 虽说她的理由听起来也算合理,但我却是不得不防,趁著跟对方扯皮的时间,把各种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最后我发现,如果那谭大师真有猫腻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夺舍”,或者“附身”。 因为这样一来,不仅能让那黑白娘娘摆脱眼下的困境,甚至能藉机逃出封印,简直是一举两得! 不过“夺舍”本就是千难万难,需要的条件极其苛刻,首先用来夺舍的肉身就必须得经过千挑万选,需要无数准备。 就像是当初那蛇祖想要夺舍孔情,那是耗费了多少力气? 要说是附身的话,会相对容易一些。 夺舍和附身,看起来很像,其实是有本质的不同。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夺舍就意味著鳩占鹊巢,成为了那具肉身真正的主人。 而附身的话,就像是临时借住,只能短时间霸占对方肉身。 当然了,这黑白娘娘此时还被困在封印之中,想要夺舍或者附身到另一人身上,都是极其困难,甚至是几乎不可能的。 可就算有万一的可能性,也不得不防。 只是没想到后来还真被我撞上了,就在我摧毁谭大师神智的瞬间,那黑白娘娘就到了那老太身上。 而我事先在谭大师身上种下的那道法咒,却恰恰就是用来抵御鬼祟附身夺体的。 虽说面对大鬼这种级別的存在,只能抵挡片刻功夫,但这也已经足够。 我立即以血为咒,结出镇魂咒。 在这种节骨眼上,那谭大师一旦被打入镇魂咒,还未完全夺体成功的黑白娘娘下场將极为悽惨。 不仅逃离封印失败,而且还会身受重创。 虽说像大鬼这种级別的存在,是很难被直接诛杀的,可结局几乎已经註定,那就是被曹凌霄那帮人给逮回去做牛做马。 这可对我没什么好处,所以我在结镇魂咒的瞬间,又起了一道曲心咒。 可曲心咒虽然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禁制,但用来对付大鬼这种级別的存在,还是有心无力,除非是对方心甘情愿,不去抵抗。 第1047章 借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7章 借刀 对於大鬼级別的存在来说,想要彻底將其控制,是极其困难的。 哪怕是能够办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功的。 就比如说黑白娘娘要是被曹凌霄等人给收了去,那也必须得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用各种秘术进行熬炼,这才有可能彻底將其收服。 简单来说,至少目前为止,並没有任何一种法术,能够在极短时间內收服大鬼级別的存在。 所以不管曲心咒是什么样的法术,对於那黑白娘娘来说,都不可能比前者更加糟糕。 那么在这种情形之下,对方的选择也就十分简单了。 正所谓两害取其轻,身中曲心咒,总比被人收了去要好。 “你这小鬼实在可恶!”黑白娘娘怒声斥骂道。 “彼此彼此了,对付你这种老狐狸,也只能用点手段。”我淡淡笑道。 此时船动力全开,冲入了雾气之中,只是一进到这雾气范围內,船速就明显降了下来,就跟之前一模一样。 “你到底在本尊身上动了什么手脚!”黑白娘娘尖声问道。 我左手捏了个法诀,口中默诵咒文。 那黑白娘娘身上忽然间嗤嗤作响,身上冒起一缕缕白烟,同时浑身的肌肤变得血红,如同烧红的火炭。 “住手!”对方尖声叫道。 我却是只当没听见,那黑白娘娘身上的白烟越来越多,整个人都开始哆嗦。 说实话这曲心咒我是头一回用,哑婆婆以前教过我,不管是精怪还是鬼祟,中了曲心咒之后,只要催动法咒,对方就会受心火焚烧之苦。 虽然不至於要命,但绝对痛苦无比。 而且每经歷一次曲心咒,就如同活人经歷了一场大病,对於本身的耗损也是极其严重。 “本尊要你的命!”那黑白娘娘忽然间身形一闪,抡起手中的拐杖就朝我当头砸了下来。 我身形一侧,避过一击。 曲心咒本身是一种禁制,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锁住妖魔鬼怪的实力,这就类似於一个可以移动的封印。 不过一旦那些妖魔鬼怪的实力达到了大鬼级別以上,其实就很难有什么法术能够封住其实力,除非是像银瓶岛或者水妖墓这种大型的封印。 所以曲心咒想要锁住黑白娘娘,就必须在对方心甘情愿放弃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成功。 而一旦曲心咒种下之后,就会把对方的实力锁住,至少拉低到大鬼级別以下。 因为一旦对方的实力在大鬼之上,曲心咒就无法形成禁制。 这也就意味著,此时的黑白娘娘,实力大跌,已经只能算是准大鬼级別了,除了本身灵智不受影响之外,就跟差一点成尸煞的董奇思差不多。 不过只要我一解开曲心咒,对方就能立即重新恢復到大鬼的实力。 又或者说,这黑白娘娘因为某种机缘,突然间实力大增,回到大鬼级別,那么我种在她身上的曲心咒也就会立即被破开。 “够了!你快停!”那黑白娘娘连续几下拐杖都没砸中我,反倒是身上的白烟越来越,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抽搐,只能尖声叫道。 我这才收了曲心咒。 那女人身上的烟气逐渐消散,拄著拐杖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盯著我恶狠狠地骂道,“你这小鬼,你干什么?” “不是你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法术么?”我疑惑地问。 “你……你下次別用了!”黑白娘娘尖声骂道。 “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笑道,“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泼妇骂街,总比被人逮回去当狗来得好。” “你这小鬼实在是无耻卑鄙,明明说好了联手,你还算计本尊!”对方继续骂。 “这还不是你自己先耍诈,你要是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打算把我往死里坑,你自己偷偷来个金蝉脱壳,那我肯定就好好配合你了。”我说道。 “你个奸诈卑鄙的臭小鬼,说的倒是好听!”黑白娘娘破口大骂。 “行了行了,现在这样你已经占大便宜了。”我轻飘飘说道,“最倒霉的是这老太太,平白无故就被你给占了肉身。” 说著又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对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黑白娘娘显然是夺舍成功了,那谭大师被其取而代之。 “这具肉身本来就是鬼宗精心准备,给本尊夺舍用的,又有什么可奇怪?”对方冷冰冰地道。 我闻言心中一动,“所以其实那老太太並非是来抓你的,而是想用这种法子放你出去?这也不对啊。” “你说对了一半。”黑白娘娘冷哼一声道。 隨即冷著脸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原来,就跟她之前说的那样,这七百多年间,由於鬼宗衰弱的太快,以至於很多东西没有传下来,其中就包括了破开封印之法。 於是剩下的鬼宗传人就另闢蹊径,想到了用附身的法子,將黑白娘娘从封印中解救出来。 重点是附身,而並非是夺舍。 也就是说,鬼宗用了某种秘术,能够让黑白娘娘附身到其身上。 如此一来,黑白娘娘就能逃出封印。 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用这种方法脱困的话,黑白娘娘就必须和那具肉身的主人共用一个躯体,而且黑白娘娘本身还会受到对方的压制。 也就是说,鬼宗把黑白娘娘放出来,其实是为了得到她的力量,让其受鬼宗驱使。 虽说这黑白娘娘本来就是鬼宗倾全教之力养出来的,但经过这七百多年时间,她早就不愿意再受制於任何人。 所以当有鬼宗传人来到银瓶岛,想要用这种法子將她从封印中接引出来的时候,反被她给直接捏死。 这也是为什么葛玉红等人虽然知道银瓶岛,却一直没能把黑白娘娘给放出来的原因。 不过很显然,那位谭大师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带领五神教来到银瓶岛,她明面上是帮著五神教擒拿岛上的大鬼。 可实际上,这老太太只是借刀杀人,利用五神教那些人围攻银瓶岛,逼迫黑白娘娘不得不上她的身。 第1048章 鬼海,癸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8章 鬼海,癸海 这谭大师可以算是机关算尽,本来按照她的计划,还真很有可能成功。 只是那黑白娘娘也绝对不是善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出了那谭大师的目的,於是她立即就將计就计,准备利用我来个金蝉脱壳。 她既要脱困,又不能受制於谭大师,那就只能是“夺舍”。 而想要夺舍成功,最关键的就在於,要摧毁谭大师的神智。 这里面有两个难点。 其一是,摧毁谭大师神智的同时,不能损伤其肉身,至少不能是致命伤,因为这具肉身是她还要用的。 其二是,必须是在她和谭大师共同施法,而她即將要附身的瞬间,將谭大师的神智摧毁。 想要同时做到这两点,极其困难,稍微差一点都可能功亏一簣。 那黑白娘娘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没可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她必须得找到一个帮手。 不过这女人自然不会把她的真实意图告诉我,而是放了各种迷雾弹,把我往岔路上引。 可以说,她几乎都要成功了。 “要早知道你这小鬼这么卑鄙无耻,本尊早就宰了你!”黑白娘娘怒声道。 “先想想怎么逃出去吧,万一那帮人追过来,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我说道。 那女人脸色一变,骂道,“臭小鬼!” 骂完之后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进了船舱,很快就听里面传来那女人的呵斥声,“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还不快点?” “再慢吞吞的,本尊让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无论她怎么骂,这船快不起来就是快不起来,依旧不死不活地往前飘去。 “你们是海神教的?”我这会才有功夫进船舱找那些人询问一些事情。 “是……我们是海神教的,拜见……拜见大长老!”那舵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衝著我点头哈腰道。 “大长老?”黑白娘娘回过头来,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 “你认识我?”我有些意外地问那中年汉子。 “是……之前我看到刘长老……刘长老他们……总之,您就是我们的大长老!”那中年汉子低著头说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真的认为我是什么海神教的大长老,只不过这见风使舵的本领,还真是一脉相传的。 把我叫成“大长老”,就是希望我看在“大长老”的份上,能饶他们一条小命。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一条船?”我把海巡船的样子描述了一下。 五神教和海神教的船都来到了银瓶岛,偏偏邵子龙他们一行人没有踪影,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见过,当时……当时正跟我们打呢……”其中一名船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后来去哪了?”我问。 “当时发生了大海啸,浪……浪大的很,我看到那艘船被一个大浪给卷了进去,就……就不见了。”那人说道。 我听得直皱眉头,按照对方所说,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海巡船。 难不成这么倒霉,海巡船被打翻了? 以船上那些人的本事,就算是船被打翻了,也能在海中自保,可人肯定是被打散了,真要想在这茫茫大海中把人给找回来,那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这地方叫鬼海,谁叫你们跑进来的?”只听那黑白娘娘冷颼颼地道。 “老太太,你对这地方挺熟?”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虽然对这片海域陌生得很,可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当地人”么? “你叫谁老太太?”黑白娘娘怒道。 “鬼海是什么?”我问她。 黑白娘娘冷哼一声道,“这片海域非常特殊,似乎有类似结界的东西存在,后来被鬼宗的人给发现,將其命名为鬼海,又叫癸海。” “原来这里是鬼宗的地盘。”我有些意外。 难怪当初鬼宗会把这女人封印在银瓶岛上,原来这片海域本身就在鬼宗的掌控之下。 “到了这里只能顺著洋流走,要么被洋流送到大鬼岛,要么送到小鬼岛。”只听那女人又接著说道。 “什么大鬼岛小鬼岛?”我问道。 估计这银瓶岛就是其中之一,只不知另外一座岛又在哪里。 “我们出来的那座岛,就叫小鬼岛。”黑白娘娘冷声道,“另外还有一座大鬼岛,你要找的那艘船既然没有漂过来小鬼岛,那就是去了大鬼岛。” “那应该怎么走?”我闻言精神一振。 “说了只能跟著洋流走。”那黑白娘娘来到船头,看向海面,隔了一会儿,伸出拐杖朝著一个方向指了指,“往那边打方向。” 几名海神教的教眾不敢怠慢,赶紧调转船头,晃晃悠悠地向前航行。 那黑白娘娘不时地又发出几个指令,调整船的走向。 “怎么样了?”我等了好一会儿,见船还在不停地绕来绕去,就过去问了一句。 “急什么?”那女人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看一看海面,有点怀疑,“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废话,过了七百多年你能记得很清楚?”对方恼怒道。 得,看来是真迷路了。 我也没催,靠在船舷上歇息片刻。 再折腾了一阵之后,就见那黑白娘娘转身走了回来。 “可以了?”我问她。 “你不会自己看?”那女人冷哼一声,又一脸恼怒地道,“这鬼宗也是不成器,找个肉身还是个驼背的老太婆!” “有肉身给你占就不错了。”我淡淡说道,隨即岔开话题,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多年前,有个姓金的男人到了岛上,被你下了血脉诅咒?” “被本尊下咒的人多了去了,本尊哪记得?”黑白娘娘冷然道。 “到岛上的人很多么?”我反问。 对方冷哼一声,“那也不少。”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能上岛的人绝对不会多,毕竟想要无意中进入这片被雾气笼罩的鬼海就已经千难万难,又要在鬼海中遇到银瓶岛,那更是难上加难。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受了重伤,还要报仇的?”黑白娘娘又问。 “差不多。”我说道。 那黑白娘娘目光冷厉地看了我一眼,“你这小鬼能跑到这里,不会是那人告诉你的吧?不对,那人早就死了,是那人的后代?” “这倒不是。”我说道,“你就说这血脉诅咒能不能解?” 第1049章 封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49章 封印 “既然是血脉诅咒,又如何能解?”黑白娘娘冷哼了一声,“想要解了这诅咒,除非是本尊灰飞烟灭,又或者是那一家子的血脉断绝。” 这倒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天底下法术千千万,诅咒类法术绝对是其中最棘手的之一。 “再说了,本尊向来是公平交易,又不是强买强卖,那人得了好处,付出些代价岂不是天经地义?”那女人理直气壮地道。 我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解决,不过好在有小疯子这尊大佛压制,金家暂时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追究,转而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阮天助的?” “那又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黑白娘娘冷冷地道。 我描述了一下阮天助的样子,又说了大概的时间,那女人十分乾脆地道,“没有这种阿猫阿狗。” 我让她再好好想想。 “你当本尊老糊涂呢?”黑白娘娘瞪了我一眼道。 经过再三確认,对方还是说从未见过有这样的人。 在此之前,按照我和阮天醒的猜测,那阮天助是找到了银瓶岛,受到岛上大鬼的蛊惑,这才返回阮家,將整个阮家杀了个对穿。 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毕竟对於这女人来说,在这方面並没有任何说谎的必要。 “这些阿猫阿狗的,跟本尊有什么关係?本尊只想问你这小鬼,你到底想怎么样?”黑白娘娘盯著我寒声道。 “放心,不会让你做鬼仆的。”我笑道。 “你倒是想!”那女人冷笑道,“你要是敢对本尊指指点点,本尊最多跟你同归於尽!” “有曲心咒在身,同归於尽你是別想了。”我不徐不疾地说道,“不过我也没想让你做牛做马,合作一把,怎么样?” “怎么合作?”那女人闻言,这才脸色稍霽,冷声问道。 “你听说过百鬼夜宴,那你知不知道百鬼夜宴的根源是什么?”我反问道。 那女人哼了一声,“鬼宗那些人上岛之后,的確跟本尊提过什么百鬼夜宴,还说天下即將大乱,到时候百鬼夜行,还想忽悠本尊跟著他们先出去,结果被本尊给一把捏死了。” “至於根源是什么,本尊又怎么知道,难道你这小鬼知道?” “大概是阴阳分界。”我说道。 那女人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阴阳分界?” 我把关於阴阳分界的推测,跟她大致说了一遍。 那女人听完之后,半晌没有作声,过了许久,才阴沉著脸说道,“你是说阴界跟阳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交叠,因此导致阳界浩劫,恶鬼滋生?” “差不多吧。”其实我也无法確定,这只是目前的大致推断。 “那就难怪了。”那女人突然恍然道。 “难怪什么?”我有些疑惑。 对方看了我一眼,冷笑道,“这不明摆著吗?肯定是有阴界的东西也把手伸到了咱们的地盘,否则怎么阳间突然间会大乱。” “伸手到了咱们的地盘……”我听到说到这个,猛然间心中一动。 “你这小鬼怎么突然间糊涂了?”那女人讥笑道,“所谓的阴阳分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不就是一个巨型的封印么?” 我怔了一怔,心中顿时一阵悚然。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说法还真有一定道理。 就像这银瓶岛,就是一个封印,將银瓶岛和外界分割成了两个天地。 如果说把阴界看成一个巨大的封印,岂不就是跟银瓶岛一模一样么? 所以,阴界可以看成一个巨型封印? 而这封印之中,锁著不计其数的妖魔怪鬼? 是这样子么? 我只觉得一阵阵心惊。 关於阴界的传说,自古以来眾说纷紜,但绝大多数的传说中,都认为阴界是跟阳界相对应的一个世界,只是一上一下,一阴一阳。 而且阴界中存在著阎罗殿,十八层地狱镇压恶鬼等等。 可所有这些,只是传说而已,而那些曾经接触过阴界的走阴人,如今都已经丟失了关於走阴的记忆,根本没人知道阴界究竟是什么。 “如果把阴界当成一个大封印,那就很简单了。”只听那女人又接著道,“那封印里面的东西虽然暂时逃不出来,但完全可以用香火成神那一套!” 她这么一句看似隨意的话,如同给我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一个激灵。 如果按照她的说法,那些被困在阴界的牛鬼蛇神,虽然暂时没法来到阳间,却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將手伸过来。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封印出现了鬆动。 就比如水妖墓,又比如银瓶岛,都是因为封印出现了某种程度的鬆动,这才让水妖或者是黑白娘娘,將手伸出了封印。 巧的是,恰恰这阴阳分界出现了问题。 这不就等於封印鬆动么? 正常来说,作为活人很难会从这个角度去想,哪怕是像钟权大哥、凤九这样见多识广的人物,也从没这样想过。 可这黑白娘娘却不一样,她本身就是鬼宗养出来的鬼物,跟我们活人的角度完全不同,再加上对方在封印中被困了七百多年,对於封印的理解自然是与眾不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其实百鬼夜宴的真相就是,阴界这个巨大的封印即將要被破开,一旦封印彻底崩溃,那么被封在里面的牛鬼蛇神,自然都一股脑地跑了出来。 那时候就是百鬼夜行,人间成炼狱! 而如今,封印虽说还未完全被破开,但已经是摇摇欲坠。 “你不是也想捞点香火么?”我思索半晌,衝著那黑白娘娘说道。 “干什么,你答应做本尊的点香人了?”那黑白娘娘瞥了我一眼。 “我是做不了,不过你想捞点香火的话,我也不拦著你。”我说道。 对方目光一转,冷笑道,“你这小鬼又打得什么算盘?” “也没什么,让你去混个脸熟,要是有什么热闹,也带我一起吃吃瓜。”我隨口说道。 既然现在到处都是牛鬼蛇神,那也不差这黑白娘娘一个,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让这女人混进这个圈子,说不定会有些收穫。 “本尊被你的什么咒锁住,怎么捞香火,你先给本尊解了!”黑白娘娘冷声道。 第1050章 重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0章 重聚 “这不著急,等时机到了,我自然替你解了。”我说道。 “时机是什么时候,还不是你这小鬼说了算?”黑白娘娘怒道。 “是我说了算,所以咱们得好好合作。”我点头。 “你个臭小鬼!”黑白娘娘骂道。 我笑,“你也不用装腔作势,谁不知道谁啊,別演了,累得慌。” “哼,看在你是灵门弟子的份上,本尊答应跟你合作。”黑白娘娘突然脸色一沉,森森然地说道。 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这女人其实一直都在装,不管是说的话还是外露的情绪,都是一分真九分假。 要说大鬼级別的存在,我也遇到过不少,这黑白娘娘单论实力,说不上是最恐怖的那一类,毕竟是鬼宗养出来的大鬼,跟蛇祖那种不好比。 这就好比,一个是野生的,一个家养的。 不过要单说心智的话,人养出来的大鬼果然更接近於人,论心思之狡诈多变,哪怕是在一眾牛鬼蛇神里面,也是佼佼者。 稍不留心,可能就栽进坑里去了。 “还得走多远?”我看了一眼四周茫茫的雾气问。 此时船只被一股洋流裹挟著向前推去,速度比起之前倒是快了不少,舵手也不用去管方向,只要任凭船只往前漂就行。 “本尊又没去过,又哪里知道?”黑白娘娘冷冰冰地道。 在这鬼海之中,除了时不时地能碰到一些飘荡在海面上的船只残骸,就是一望无际的大雾。 这样一走,就走了一天一夜。 只是这雾气始终像是没有尽头,倒是那洋流涌动的速度像是变快了几分。 隨后又走了大半个晚上,突然船身一震,竟然在海面上打起了转。 我和黑白娘娘来到船头,只见海面上起了一道道漩涡,將船给吸住了。 “小鬼让开!”那黑白娘娘把拐杖往船头上一拄,让我闪到一旁。 只见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法咒,口中念念有词,那根立在船头的拐杖突然间飘了起来,隨后冲天而起。 在衝到一定高度之后,骤然间直坠入海中。 那黑白娘娘口中的咒声越来越响,似乎四面八方全是怪异的咒声在呼啸纵横。 船身陡然间又是一震,原本被钉在海面上的船又开始动了起来,朝著一个方向继续驶去。 那黑白娘娘伸手向前一抓,那条拐杖从海水中飞出,被她抓回手中,一拂袖,转身下了船头。 经过这一番波折,船继续顺著洋流往前漂。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雾气赫然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灰白色雾气,变作了团团的黑雾。 雾气中之中传来阵阵鬼哭神嚎之声,海风变得阴冷无比,拂面如同刀割。 这海面上的阴气之重,甚至已经强过很多聚阴池。 忽然间,海面上传来泼辣一声,只见一道人影从水中冲天而起,瞬息间落到甲板上。 “什么人?”船上的几名海神教教眾嚇了一跳,急忙围攻而上。 只见那人浑身湿漉漉的,髮丝黏在长满雀斑的脸颊上,海水滴滴答答地淌落下来,正是乔装过的小疯子。 “你这什么情况?”我又惊又喜地迎上前去,只见她腰上还绑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通向海中。 “我出来探路的,你让船顺著绳子过去。”小疯子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那黑白娘娘身上停留了片刻,柔声细语地说道。 我让舵手调转方向,从洋流中脱离出来,缓缓地朝著绳子牵引的方向过去。 听小疯子一说才知道,原来当时三方大战,海面上突然起了大浪,海巡船被一个浪头卷了进去。 等船再从海面上冒出来时,已经被卷出去好远。 海中雾气笼罩,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就算能分辨方向,在那惊涛骇浪之中也是身不由己,只能被浪推著走。 等到海浪平息下来,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更加陌生诡异的海域。 整片海域一片死寂,根本找不到我们人影。 他们只好驾著船慢慢地在海上漂流,想著能不能撞上我们任何一方。 只是人没遇到,反而是在经过一片海域的时候,船突然间定在了海面上,无法动弹。 后来没办法,他们这里面水性最好的就是修炼过弱水术的小疯子,就由她下海,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只是这片海域实在太过诡异,邵子龙他们怕小疯子下去之后,把她也给丟了,於是从船上找了绳索连接起来,把一头绑在小疯子腰上。 万一发生变故,也好顺著绳子回来。 只不过这绳子终归长度有限,小疯子也只能在附近摸索。 不过好在这误打误撞的,就跟我们的船遇上了。 等顺著绳索过去,走了一阵,就听小疯子道,“应该快到了,別再靠近了。” 我当即命令舵手调转船头,向另外一个方向缓缓驶去。 万一我们的船也过去被定住,那可就麻烦了。 小疯子再次扑通跃下,转眼间潜入水中。 过不多时,只听到海面上传来一阵阵“哗啦”划水之声,一群人从雾气中冒出来,向著这边游了过来。 “老林,哥来了!”只听到邵子龙的叫声从海面上传来。 这过来的一群人,正是邵子龙他们那一群人,其中还包括了阮天醒、秦燕、陈波叔侄、刘长老等等。 把他们捞上来之后,船立即驶离了这片海域。 那黑白娘娘再次来到船头,诵咒施法,替船开道。 “老林,这老太太怎么看著有点眼熟?”邵子龙盯著那黑白娘娘的背影疑惑地问。 “戴上斗笠你就更眼熟了。”我说道。 “哥想起来了!”邵子龙恍然到,又诧异地问,“这老太太又怎么跟你鬼混到一起了?” “什么叫鬼混?”我没好气道,“这事等会儿再跟你说。” 现在毕竟人多眼杂,很多事情不方便说。 邵子龙心领神会,没再继续往下问,而是跟莲花、胡搞一起跑过去围观那黑白娘娘施法。 我回头一看,见小疯子已经从宝子那里把喜宝给接了过去,她居然还从海巡船上带了尿不湿和一些奶粉,还特意用油纸包了防水。 “你这姐姐当得不错。”我过去笑著说道。 小疯子没搭理我,只是颇为熟练地替喜宝穿上尿不湿。 船又行进了一段时间,突然那边传来秦燕和陈波叔侄的惊呼声,“雾里好像有东西!” 第1051章 连接阴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1章 连接阴阳 伴隨著秦燕等人的惊呼声,只见雾气翻滚,一只巨大的手掌从空中一掠而过,隨后隱入雾气之中。 这恐怖的情形,让所有人都是骇然失色。 忽然间雾气再次翻滚,只见一道高耸入云的人影出现在雾气中,青面獠牙,双目绽放出一道道血色的光芒。 那是一只巨型的恶鬼,漂浮在半空之中,挥动手掌朝著我们呼的一下抓了过来。 不过很快我们就意识到不对。 “幻像!”阮天醒冷冰冰地叫了一声。 只见那手掌抓到我们的船上,却是直接掠了过去,就如同一道虚影。 就在这时,更加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只面目各异的恶鬼出现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看上栩栩如生。 我们的船就在这些恶鬼的幻影之中穿梭,如同穿过了无尽的炼狱。 船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满脸震惊地望著雾气中不停变幻的景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船身巨震了一下。 “前面有东西!”这一下巨震,让眾人都惊醒了过来,有人指著前方惊呼道。 只见雾气滚滚,海面上隱隱露出了一座岛屿。 再靠近一些,就看的更加仔细,只是那座岛的样子,却不禁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我们的角度看去,那座岛就好似一个漆黑的巨人张开大口,倒臥在海面上。 “这应该就是大鬼岛了。”那黑白娘娘看到眼前的岛屿,脸上也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很快,船就顺著洋流靠到了岸边。 难怪一个叫小鬼岛,一个叫大鬼岛,其他且不去说,单说这岛屿的面积,大鬼岛就明显比那银瓶岛大了不止一圈。 整座岛屿都是由那种漆黑的岩石构成的,岛上看不到一根草一棵树,一眼望去,全是嶙峋怪石。 还未真正踏上岛,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岛中散发出的森森阴气。 “好冷。”秦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陈波叔侄三人也是脸色苍白。 这岛上的空气冰冷刺骨,而且不是正常那种冷,是那种阴气入骨的寒冷。 我带上黑白娘娘、阮天醒、小疯子、邵子龙和莲花登上了岛,其他人则留在船上看守。 等我们真正踏上岛的瞬间,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地下顺著双足传递了上来,浸入骨髓。 换做是一般人上岛,只怕是捱不了多久。 此时站在岛上向四周看去,只见雾气中各种鬼魅的影子忽隱忽现,更將这座大鬼岛映衬得神秘莫测。 我们登岛的位置,就在“巨人”的双脚那里,上岸后,就朝著巨人的头部方向走去。 只是没走多久,就发现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上被雕刻出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更有些石头被鏤空了,在里面蹲著一具具白森森的骷髏。 骷髏的头被削去半边,形成一口“骨碗”,骨碗內还残留著一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曾经在这里点过香烛。 只是由於年代久远,如今只剩下些许残跡。 隨著我们往岛內深处走去,发现的痕跡越来越多,可以想像,在多年前这大鬼岛上必定是香火鼎盛。 沿途还能看到一些倒毙在地的森森白骨,在漆黑岩石的映衬之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派诡异荒凉之意。 除了白骨和石头鏤空出来的香炉之外,途中还能见到一些由青铜铸造而成的器具,看上去奇形怪状,散乱在各处,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 倒是在“巨人”腹部的位置,发现了好几处类似祭坛的东西。 再往前走去,可以看出这些祭坛似乎是连成一片。 又或者说,这整个大鬼岛,其实就是一个巨型的祭坛。 按照黑白娘娘的说法,这大鬼岛和小鬼岛都属於当年的鬼宗,那么显然,这是鬼宗用来祭祀的地方。 “原来是在这里沟通阴阳。”边上的黑白娘娘突然间说了一句。 “什么沟通阴阳?”我问她。 对方冷哼了一声道,“本尊还没被困在小鬼岛的时候,这鬼宗就一直在忙活著一件事,他们想要沟通阴阳两界,现在看来,祭祀的地方就是放在了这里,难怪这里被列为鬼宗禁区。” 阮天醒闻言,盯著她看了一眼。 “你这小鬼看什么?”黑白娘娘当即脸色一沉,冷冷地瞪了回去。 阮天醒冷哼一声,却是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黑白娘娘这一番话,却是让我突然间想到一个事情。 对方说鬼宗从七百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想要沟通阴阳两界,那就可以解释葛玉红这些鬼宗传人的所作所为了。 这些人耗费无数心血,不惜用一城人的性命作为祭品来进行祭祀,来打开“鬼门”,这不就是想要“连通阴阳两界”么? 要是按照黑白娘娘的说法,这阴界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封印,那么鬼宗的目的,其实就是要千方百计地打开这个封印。 所以鬼宗找到了这座大鬼岛,用这座岛来布置出一个巨型的祭坛,这座岛阴气如此之重,甚至雾气之中鬼影重重。 很显然这地方的位置极其特殊。 只不过从目前的景象来看,当年的鬼宗应该是没有成功。 也不知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还是鬼宗衰败的太快,以至於没法完成祭祀。 到了后来,鬼宗虽然还有传人存世,但毕竟鬼宗已经不復当年鼎盛,人丁单薄,再也无力继续使用这座岛来祭祀。 所以他们又另闢蹊径,想要通过“打开鬼门”,来破开封印,连接阴阳两界。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阵后怕。 当初在梧州城和梅城两处地方,都是险之又险,要是中间有个什么差错,让鬼门开了,也不知如今已经是个什么局面。 等我们穿过“巨人”胸口,再经过脖子,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这个天坑,就是巨人张开的“血盆大口”。 其实与其说是个巨人,还不如说是一只臥倒在海面上的狰狞“恶鬼”,把这座岛叫做大鬼岛,那简直是太合適不过了。 黑白娘娘率先从“大口”中跳了进去,我们其余人等隨后跟上。 第1052章 白骨刻名,献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2章 白骨刻名,献祭 落入这天坑之中后,就发现这坑里同样是个祭坛,但是远比之前我们看到的祭坛要大上数倍。 祭坛之上堆满了骷髏头,看上去白森森一片,在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各种骸骨更是堆积如山。 忽然间阮天醒“啊”的大叫了一声,身形一闪,就纵身来到了那祭坛的西南侧。 我暗吃一惊,这姓阮的向来心机深沉,喜怒不形於色,究竟发现了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態? 等我们跟过去一看,只见祭坛西南侧的位置上,立著一棵用那种黑色石头雕刻而成的石树,约有五六米高。 树上用一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绳子悬掛著一颗颗骷髏头,只是仔细看的话,就发现这其中的有些骷髏头上居然刻有字跡。 “阮正途。”我看到眼前有个骷髏头的后脑勺上,刻有一个名字。 再看旁边,又有个骷髏头上刻有“阮熏儿”的字跡。 我心头陡然一震,再看下去,就发现这些骷髏头上刻的竟然都是名字,大概有数十个,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姓阮的。 再看到阮天醒那无比震惊、迷茫、愤恨的表情,就能猜出这些名字究竟是什么了。 “这是你们阮家的人?”我问道。 阮天醒没有作声,只是一个个骷髏头看过去,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变得狰狞异常,阴气森森。 这几乎已经不用问了,很显然这骷髏头上的一个个名字,就是当年他们阮家的人。 里面有不少並非是阮姓的,应该是阮家的媳妇之类。 “这什么情况?”邵子龙靠过来低声问。 关於阮家满门被灭的事情,他也是知情的,看到这些名字后,显然也是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越是知情,就越是觉得眼前的情形太过诡异。 “阿弥陀佛。”莲花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禿驴別吱声,本尊最討厌臭牛鼻子,其次禿驴!”黑白娘娘骂道。 “施主慎言,泥人也有三分火,你可別把菩萨给惹恼了。”莲花说著又“阿弥陀佛”了一声。 “本尊骂的是禿驴,跟菩萨有什么关係?”黑白娘娘怒道。 “施主骂菩萨是禿驴,怎么没关係?”莲花淡淡地问。 我给听无语了,这两人骂架,简直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完全不相干。 不过这两人一骂,那阮天醒倒是像清醒了过来,原本咬牙切齿的狰狞神情也恢復了平静,变得阴沉如水。 “阮副教主,这上面的字跡是不是阮天助的?”我过去问道。 “是。”过了半晌,才听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回头看了一眼祭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著阮天助虽然没有找到银瓶岛,但误打误撞来到了这大鬼岛。 隨后对方在这里做了一件让人捉摸不透的事情,那就是把家里人的名字刻到了这些骷髏头上。 我刚才看了下来,在里面並没有发现阮天助和阮天醒他们兄弟俩的名字。 也就是说,但凡是名字刻在这上面的人,都被阮天醒给杀了,而且尸体就像这些骷髏头一样,被吊了起来。 而名字没在上面的阮天醒,却被他放过了。 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目前无法知晓,但基本上可以確定的是,当年阮家的灭门案,应该就跟这座大鬼岛有关。 “白骨刻名,是用来献祭的。”一直没有作声的小疯子,突然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 据她所说,这是一种比较古老的献祭手法。 “云嬋妹子,你懂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不少啊。”邵子龙嘖嘖称奇道。 “多谢夸奖。”小疯子斯文地一点头。 “所以说,是有人在这里献祭?”阮天醒盯著她问。 他显然不愿意提到“阮天助”的名字,只是用了“有人”。 小疯子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阮天醒看似在问小疯子,倒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就是阮天助误打误撞来到了此地,隨后把自己家里人的名字刻到了骷髏头上,用来祭祀。 这里面有几个疑点重重的地方。 其一,这阮天助究竟是在向谁献祭? 对方死前是海神教的教主,供奉著孙雨师,按照正常的推测来看,难道当时阮天助在这里献祭的对象,就是孙雨师么? 其二,阮天助献祭的对象,究竟来自哪里? 如果是换做其他地方,这本来並不成为一个问题,可这里是大鬼岛,是鬼宗用来试图连接阴阳两界的地方。 所以说,阮天助献祭的对象,会不会是来自阴界? 虽说多年以来鬼宗一直没有成功过,可此一时彼一时,阮天助来到这大鬼岛的时候,距离现在也就没多少年。 那个时候,阴阳分界应该已经是开始出问题了。 换句话说,就是封印已经鬆动了,相比鬼宗那个时候,其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其三,阮天助献祭一家人,为什么会独独缺了他弟弟阮天醒? 这本身就非常奇怪。 难道说这阮天醒,有什么跟阮家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这一次的南洋之行,可以说是迷雾重重。 本来我们这次来,只是单纯想找到胡顏那老色胚,再顺道找回失踪的海巡船和船上的一眾人等,可没想到却是出现了如此多出人意料的变故。 “小师叔,我有点害怕。”忽听孔情小姑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音调微微有些发颤。 “怎么了?”我心念一动。 “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这里,有很多眼睛在盯著我,就像是……像是当初被那个东西盯著……”孔情说道。 我立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当初她被蛇祖天魔种心,其实时时刻刻都笼罩在那蛇祖的目光之下,她说的“那个东西”,就是蛇祖。 她本身就是鬼魂,再加上念力强大,之前又经歷过天魔中心,在这方面的感应本就极其敏锐。 她这种不安,应该不是来自於这座岛本身,很可能是来自这座祭坛的背后。 或许是来自阴界的窥探? “这地方让本尊不舒服,什么时候走?”只听那黑白娘娘冷著脸说道。 显然这女人也感受到了。 第1053章 王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3章 王忠 自打登上这大鬼岛以来,就能感觉到极其强大的阴气从地面上源源不断地透了上来,顺著双足,侵入体內。 就好像是整个人浸在了冰水里,潮湿,冰冷,那绝对舒服不起来。 只不过孔情小姑娘和黑白娘娘感受到的不舒服,跟我们其他人却是不一样。 这地方,绝对是个不祥之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我们一行人將那祭坛以及四周又仔细查看一遍之后,就赶紧从岛上退了出来。 “快走!”黑白娘娘不耐烦地催促。 秦燕和陈波叔侄他们到了船上之后,就由他们掌了舵,听到我说离开之后,立即调转船头。 可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我们接下来整整走了五天五夜,居然依旧在那大鬼岛附近打转。 每次走出一段距离,都会鬼使神差地返回来。 不管是秦燕等人,还是刘长老他们,都是在海上跑了几十年的老油子,对於海上航行绝对的驾轻就熟。 连他们都能在这片海域中直打转,就绝对不仅仅是海域本身地形的问题了。 据黑白娘娘说,这片鬼海属於阴阳不测之地,本身隱藏著一个巨大的结界,还真未必是假。 直到了第六天,那一直站在船头观望的阮天醒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用阳火开道。” 邵子龙就好奇地问他,“哥们,什么意思?” 那阮天醒却是忽然间脸色大变,冷声道,“没什么。”就快步进了船舱。 邵子龙过来跟我吐槽了一句,还真跑去船头,用符籙祭出阳火,飘在船前开道。 没想到的是,就这么折腾了一番,还真让我们的船走出了死胡同,没有再鬼打墙似的绕回到大鬼岛去。 “老林,你那副教主搞什么鬼?”邵子龙悄悄跑过来找我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说道。 阮天醒这个看似无意的举动,的確是让人疑心大起。 刚才我也有留意,当对方说出“阳火开道”这句话的时候,更多的像是无心之举,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而当邵子龙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这阮天醒一下子脸色骤变,似乎突然间惊醒过来,也没有任何解释,就匆匆避了开来。 “你说这个姓阮的,会不会来过这鬼地方,只是故意隱瞒了?”邵子龙说道。 “说不准。”我摇头道。 这阮家兄弟两个,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都是十分蹊蹺。 而且当年阮家满门被灭的真相,目前也只是阮天醒一个人在那里说,事情究竟如何,还无法定论。 我和邵子龙商议片刻后,又去找了一圈,在船尾找到了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的阮天醒,两个人搭台,旁敲侧击地想要从对方口中套出些蛛丝马跡来。 只是这阮天醒却像是个蜡人似的,不管我们说什么,始终木著个脸一言不发。 我们的船从大鬼岛绕出来后,却又在迷雾中兜兜转转了好些天,最后还是遇上了一场暴风雨,这才误打误撞地被风浪给卷出了那片鬼海。 当我们出来的时候,只见空中星河璀璨,大海汪洋,天地一下子豁然开朗。 从鬼海迷雾中出来之后,剩下的就好办了,在海上又航行了两天三夜后,终於在黎明时分,看到熟悉的雪娥群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我们船上的补给也早已经见底,正好把船靠到猫眼岛,上岛休息一下,再补充一些物资。 由於上一次海神教的祭祀,猫眼岛死了很多老人,剩下的年轻人也都头髮斑白,苍老了许多岁。 当我们来到岸上的时候,整个猫眼岛静悄悄的,虽然有时间太早的关係,但猫眼岛的確是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冷清了。 “先去找找张婉儿姐妹俩。”我和邵子龙带上莲花、胡搞还有秦燕几人下了船。 小疯子忙著抱喜宝,她和黑白娘娘都不愿意下船,阮天醒则像著了魔似的,一直蹲在船尾一言不发。 他们就带著其他人在船上留守。 当时我们离开暗石岛前往万佛岛的时候,张家姐妹俩已经回了猫眼岛,姐妹俩的房子虽然已经被砸了,但岛上如今空出了很多房子,她们也就先找了一栋空房子暂时住著。 我们找到附近的住户打听了一下,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姐妹俩出事了。 原来,在我们出发前往银瓶岛之后不久,突然有艘船来到了猫眼岛。 本来猫眼岛作为雪娥群岛附近海域的交通要道,来一艘船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如今这个世道,由於海上太过凶险,平时经过猫眼岛的船已经变得十分稀罕。 因此这船一靠岸,就引起了岛上居民的注意。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这看起来挺大一艘船,下来的只有一个男人,对方找到当地居民,先是问怎么岛上人少了那么多。 居民就跟他说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那人听说之后,又问了一些问题,只不过岛上这些居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也回答不了他。 后来那人就跟他们打听起张婉儿姐妹俩,並且说是他们姐妹俩的朋友,特意回来找他们。 大傢伙一听是张家姐妹的朋友,也没有疑心有他,就给对方指了路。 可没想到他们带著那人过去之后,张家两姐妹一看到对方,就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姐姐拉著妹妹拔腿就跑。 眾邻居见状,知道不对,赶紧就想把那男的拦住,谁知他们刚衝上去,就被一股力道给撞得飞了出去。 等他们缓过劲来,就已经见不到那男的和姐妹俩的踪影了。 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见三人出现过。 我们启程前往银瓶岛,中途就用了不少时间,其后又在鬼海中不停打转,一直折腾到现在才回来。 这也就意味著,此时距离姐妹俩出事,已经是过去大半个月了。 我和邵子龙他们立即返回了船上,將船上的人手分为几拨,其中一拨由小疯子率领,沿著猫眼岛绕行。 我带上黑白娘娘和阮天醒,邵子龙他们则另外分成几拨人,兵分几路在猫眼岛上搜寻。 第1054章 返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4章 返乡 这一番搜寻,一直从天刚亮,找到天色渐暗,却始终没有张家姐妹俩的消息。 按照岛上那些居民的描述,独自一人驾船来到猫眼岛的男子,很像是那个失踪了的王忠。 张婉儿姐妹俩要是被这人抓到,那能有什么好结果。 只是此时距离出事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就算当初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现在也已经丟失的差不多了。 “还找什么,估计骨头渣子都餵鱼了。”黑白娘娘不耐烦地道。 “你这张嘴能不能有点好?”我皱眉道。 就在这时,独自站在海滩上的阮天醒突然身形一闪,掠向海面,如同一头苍鹰一般,伸手朝著水面一抓。 隨后就哗啦一声从水中抓出一团黑影,纵身返回岸上。 “是自己人!”我看清那团黑影的样子,立即出声提醒,赶了过去。 阮天醒冷著一张脸,將手鬆开,那团黑影咕咚一声摔在地上,脸色苍白,身子瘦瘦小小,蜷缩成一团,正是水猴子。 “出什么事了?”我见他的右手软绵绵地耷拉在一旁,左脸上还有三道狰狞的抓痕,皮肉翻卷,隱隱有腐烂的痕跡,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蹲下来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救……救命……”水猴子用左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神色激动,反覆说著救命两个字。 我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救命”是救他,可很快就发现不是。 水猴子从地上爬起,又朝著海面上指了指,焦急地说,“跟我……跟我走……” 我们弄了艘小船过来,带上水猴子,由他领路,由阮天醒驾船,一路朝著岛外行去。 途中我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又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王忠,王忠……”水猴子瘦小的脸上突然出现极为愤怒的表情,尖声叫道。 我心头一震,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亲口听到从水猴子口中说出来,又不一样。 “你慢慢说。”我安抚道。 这水猴子的性情一直十分温和,只是当他提到“王忠”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变得暴躁起来,显然对於王忠这个人,他是恨得咬牙切齿。 虽然他的口齿还是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大致意思还是听得明白,原来当时张家姐妹俩见到王忠之后,立即就朝海边逃去。 只是她们还没来得及下海,就被王忠给追上了。 巧合的是,当时水猴子从海里摸了两条鱼,三只大龙虾,用麻袋装了,正准备拎过来给张家姐妹俩。 结果还没上岸,就发现了正在逃跑的姐妹二人。 等他再仔细一看,就赫然看到了王忠。 在水猴子的心目中,就是王忠害死了他的救命恩人顏哥,又把他困在了水妖墓里多年,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再加上当时姐妹俩危在旦夕,水猴子想也没想就从水里扑了上去。 结果被那王忠一把给抓住。 那王忠看清楚水猴子的样子,似乎有些诧异,说了句,“你怎么出来了?” 水猴子也不回答,张嘴就朝王忠的胳膊咬了过去,结果被王忠一把甩飞,撞在石头上。 张家姐妹俩奔过去拉起水猴子,就往海边跑。 可她们还没跑几步,就被王忠一个闪身给拦下了,將三人一把抓住。 不管是张婉儿还是水猴子,由於受到妖气浸染,体质都远超常人,但在王忠手底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更別提张豆豆了。 那王忠將三人擒住之后,就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顏哥。 张婉儿怒声大骂,说他害死了顏哥,还有脸在这里提顏哥的名字。 王忠却说,顏哥肯定没有死,如果他们能说出顏哥的下落,他可以放他们一马。 张婉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胡顏的下落,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说,两姐妹只是对著王忠破口大骂。 王忠又说,他在水妖墓里之所以那么做,是被水妖蛊惑,这才犯下大错,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顏哥的下落,想要將功补过。 他希望张家姐妹和水猴子能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张婉儿在经歷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根本就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一面之词。 果然,在百般哄骗无果后,这王忠就露出了真面目,直接用张豆豆的性命来威胁,拿各种残忍的法术落在张豆豆身上,百般折磨。 可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王忠恼怒之下,一巴掌扇在张豆豆脸上。 结果张豆豆这小姑娘根本就承受不住他这含怒的一击,当场就咽了气。 张婉儿看到妹妹惨死,当场就发了疯似的扑向王忠,水猴子见状也跟著冲了过去。 对方似乎因为张豆豆的意外死亡,愣了一下神,被张婉儿给扑到了身上。 只是下一刻,张婉儿就被他给捏住脖子扔了出来,砸晕在石头上,水猴子也被他隨手打飞了出去。 恰好张婉儿晕过去的地方距离海面已经很近,水猴子趁机扑过去,抱住她就滚下了海。 这一下了海,水猴子就如鱼得水,带著张婉儿朝海底深处疾射而去,借著对海底地形的熟悉,成功躲开了王忠的追击。 他带著张婉儿在海底深处躲了许久,这才悄悄把张婉儿带到了猫眼岛附近的一处岛上。 当时他被王忠拍飞的时候,右臂和左脸都受了伤,但是张婉儿伤得要比他重得多,虽然还有气,但昏迷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 水猴子把她藏到一个隱蔽的地方之后,就又悄然返回去,想找回张豆豆,看看还有没有救。 结果张豆豆果然还在岸边,但人已经是没气了,回天无力。 水猴子把张豆豆带回到那座岛上,跟她姐姐放在一起,他想去找人求救,但我们一行人当时已经去了银瓶岛,他又不敢找头陀社的人,只好一直守在张婉儿姐妹俩身边,时不时地过来看看,看我有没有回来。 这一段经过,虽然水猴子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听来却是惊心动魄。 等我们来到水猴子说的那个小岛,进入一处隱蔽的山洞,就见张婉儿躺在一块石头上,她妹妹张豆豆则躺在另一边。 张豆豆的身上盖了许多的白色小花,有些已经枯萎了,虽然这山洞阴气颇重,但她的尸体还是已经开始有些腐烂。 第1055章 回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5章 回归 小姑娘双目圆睁,充满了惊恐和不舍,脑袋转向左侧,我在她的脖颈上摸了一下。 显然当初王忠那一巴掌,直接把她的脖子扭断了,而且身上到处都是法术留下的恐怖伤口。 我伸手將她的眼睛合上,说道,“你放心吧,你姐姐没事的。” 又转过去看张婉儿。 “这女娃娃好奇怪的妖气。”那黑白娘娘咦了一声,又瞥了一眼水猴子,“这瘦猴子也是,不过没有这女娃娃来得快。” “怪在哪里?”我隨口问道,开始给张婉儿处理伤势。 张婉儿虽然受伤极重,但本身沾了妖气,体质异於常人,虽然昏迷不醒,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本尊嗅到了一点狐臭,还有什么死鱼烂虾的臭味。”黑白娘娘冷声道。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女人倒是眼尖,居然一眼看出了端倪。 果然妖魔鬼怪是一家。 我给张婉儿加持了几道符咒之后,把她抱起,水猴子本来想去抱张豆豆,只是他的右臂受伤,本就用力。 我把他叫住,让黑白娘娘和阮天醒去抱。 “小鬼,你去。”黑白娘娘使唤道。 阮天醒黑著个脸,冷然道,“你怎么不去?” “本尊是长辈。”黑白娘娘道。 阮天醒冷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去把张豆豆的尸体给抱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上了小船,返回猫眼岛,把所有人召集了回来。 当眾人看到张豆豆的尸体,都是一下子沉默了。 “真……真是王忠么?”秦燕和陈波叔侄几人脸色惨白。 “应该是他没错。”我说道。 邵子龙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老林,那姓王的狗东西长什么样,你等会儿再跟我描述描述。” 我说行。 別看邵子龙这傢伙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其实极重感情,而且嫉恶如仇。 张豆豆这小姑娘虽然跟我们相处不久,但给我们的印象却是极好。 眼看著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被那王忠硬生生折磨至死,谁能都不怒? 只是这么多天过去,只怕那王忠已经离开了雪蛾群岛,甚至已经离开南洋返回中原也说不定。 我们在猫眼岛上停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启程前往万佛岛。 水猴子跟著我们一路来到万佛岛附近,这才跳入海中离开。 看到我们的船归来,黎太峰等四大长老立即前来迎接。 我当即就给眾人下令,把头陀社的人手撒出去,打探王忠的踪跡。 之后眾人就在万佛岛上安顿下来,休整一下,又从头陀社这边抽调了医术高手,来给张婉儿治伤。 大概过了有小半天,黎太峰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发现了疑似王忠的人和船,不过对方应该早在半个月前,已经是离开了南洋。 几乎是前后脚,张婉儿在头陀社这边的治疗之下,甦醒了过来。 在看到自己妹妹的尸体后,这姑娘一言不发地把头靠在妹妹身上,再也没说过话。 “教主,既然已经从海外回来,该进万佛窟修炼了。”这天傍晚阮天醒突然找到我,又提起让我进万佛窟修炼无量宝卷的事情。 “对了阮副教主,咱们头陀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供奉大护法神的?”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转了个话题问。 “头陀社是因大护法神而生,自然是有了头陀社,就已经开始供奉大护法神。”阮天醒说道。 “那说起来,得有好几百年了。”我点头道,“那阮副教主又是怎么跟咱们头陀社结的缘?” “这就不劳教主关心了。”阮天醒阴沉著脸道。 我呵呵笑道,“阮副教主不要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本座身为教主,自然是要关心部下。” 阮天醒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本座准备明天就启程离开南洋,日后教中的事务还得是阮副教主多多费心了。”我说道。 “大护法神的意思是,让教主进入万佛窟修炼,以应即將到来的大劫,教主这是要违背大护法神的法旨么?”阮天醒沉声道。 “这个是本座跟大护法神的事情,就不劳阮副教主关心了。”我笑道。 “教主既然心意已决,那多说无益!”阮天醒冷声道,“只是教主离开南洋,那头陀社这边的事情又当如何??” “阮副教主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忙不过么?你放心,本座会让黎长老他们替你分担的。”我说道。 正说话间,就听黎太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教主,属下到了。” “进来吧。”我说道。 伴隨著一阵脚步声,黎太峰和陈覆水等四大长老从外面进来。 这几天我已经大致想好了头陀社这边的安排,当著阮天醒和黎太峰等人的面就交代了。 阮天醒这个人,我始终都有点捉摸不透,不过更加神秘的,还是他背后的那个尸头陀。 当初在银瓶岛上,那黑白娘娘让我当她的点香人,其实这阮天醒就等於那尸头陀的点香人。 至於我这个大光明主,应该也有点类似,但其实並没有真正的形成这种关係。 因此那尸头陀传达意思,还是通过阮天醒。 只是我现在还没法確定的是,这尸头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又为什么要把我弄过来当他们头陀社的教主? 这当中还有许多未解之谜。 只是我们这次来到南洋,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很长时间,不可能再在这里久留,必须得先回去了。 毕竟现在不比以往,局面瞬息万变。 再加上那王忠时隔多年,突然间跑回雪蛾群岛,找张家姐妹俩打听胡顏的下落,这当中又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这头陀社说白了,其实就是个邪教,行事极为乖张,等我一走,阮天醒想做什么,其实也很难掌控。 目前这里面唯一还算靠谱的,也就是黎太峰这个大长老了,我把他的地位往上提了一截,作为四大长老之首,跟阮天醒相互制约。 之后又把海神教那边投靠过来的罗禧成、刘长老一行人,作为我在头陀社的直属部下,暂且交给黎太峰带著。 另外秦燕和陈波几人,也重新加入了头陀社,同样编到了我麾下,他们和张婉儿一道,隨我一起返回中原寻找王忠。 第二天一早,我们的船就从万佛岛启程,返乡。 第1056章 江河日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6章 江河日下 我们下南洋的时候,是从泉州港出的海,回来的时候,还是停靠的泉州港。 “总算是回来了,还是陆地上好啊,脚踩著都踏实。”等我们上了岸踏上泉州的土地后,邵子龙就感嘆道。 “是,像咱们这种还是不適合在海上漂著。”我笑道。 我们前往南洋的这群人,除了修炼弱水术的小疯子以外,其他人都不太习惯待在水里,相比来说,胡搞都还算可以了。 等我们下船之后,一行人就打算找个地方住下,吃点东西,休整一晚,等明天一早再返回梅城。 只是这四下里一走动,就感觉这泉州港跟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 变得冷清了许多,街上的很多店铺早早就关了门,路上遇到的行人,也是低著头行色匆匆,看起来十分紧张。 似乎整个泉州港,都瀰漫著一种极其紧张压抑的气氛。 “老林,这不太对啊。”邵子龙嘀咕道。 我正想接话,就见迎面走过来一队人,大概十余人的样子。 “你们是联防队的兄弟吧?”我和邵子龙笑著上前打招呼。 “是,你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皱眉向我们问道。 “那倒没有。”我笑道,“我们是梅城风水协会的,刚刚从南洋回来,怎么感觉泉州港这边变了很多,就过来问问。” “原来是风水协会的兄弟。”那汉子闻言,紧皱的眉头一松,说道,“你们出海应该挺久了吧,这段时间泉州港发生了不少事,大傢伙都不敢出门了。” 我听他说了大概得情况,才知道原来我们下南洋之后,这泉州港就接连出现了许多邪祟害人的事情,城內已经是人心惶惶。 联防队这边只好加派人手,不分昼夜地到处巡逻。 其实不仅是泉州港,按照这位联防队队长的话来说,泉州港已经还算好的了,其他地方的情况更是不堪。 我听得暗暗吃惊,没想到我们出海一个来月,中原这边的局面已经是急转直下。 “现在上面都已经吵起来了。”那队长嘆息一声。 “吵什么?”邵子龙好奇地问。 队长看了我们一眼,说道,“还能吵什么,在吵要不要出动军队。”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吃了一惊。 现在的联防队,是从各个部门调派的人手,组成的人员比较杂,这其中也有部分是从军队那边调过来的。 可出动联防队,跟直接出动军队那是两回事。 如果真的出动军队,那事情基本上就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在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出动军队並没有什么问题,可这百鬼夜宴既是一场浩劫,更是一场邪灾。 真要大规模出动军队,他未必有用,而且局面反而有可能会变得更糟。 不说其他的,不管是游魂野鬼,还是精怪邪祟,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这军队要是…… 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我们得儘快赶回梅城去,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去梅城方向的车?”我问那位队长。 本来我们是想在泉州港住一晚,明早再返回,可一看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梅城那边怎么样了,还是连夜赶回去的好。 “现在谁还敢长途开车出门,不过你们要去梅城的话,我让联防队这边给你们派几辆车。”那位队长说道。 “那就太好了,多谢多谢。”我喜道。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那队长豪爽地一摆手,又让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他把车安排好再来找我们。 我和邵子龙归队之后,把事情给其他人简单一说,隨后找了个地方吃过饭,又在当地採购了一些东西。 等准备妥当后,就来了两辆越野车,开车的是两个年轻人,把车交到我们手里,说是他们队长让开过来的。 还说本来他们队长要亲自过来的,只是恰好有地方出了点事,队长他们就赶过去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从头陀社那边带了不少药,都是用独门配方调配而成的,对於各种毒虫咬伤、內伤、外伤都有很好的效果,拿了一部分让他们俩带回去。 这两辆车坐我们那么多人虽然有些挤,但如今这种情况下,能有车就已经不错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车子从港口出发,向著泉州城外驶去。 沿途可以看到城內不少地方都在修建东西,仔细一看,发现修建的这些东西,並非是什么房子,而是风水局的一部分。 当初的梧州城和梅城,在经歷过“鬼门”之后,都开始大兴土木,在城內修建风水阵法,用来镇压鬼门。 显然泉州港这边也开始效仿,虽说这里未必存在什么“鬼门”,但如今到处邪祟滋生,怪事频出,城內修建风水阵法,正好用来镇邪。 以前没有大动干戈,那是害怕引起民眾恐慌,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已经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在各个城镇內修建风水阵法,这个自然是好事。 哪怕以后真的浩劫来临,百鬼夜行,有了这些风水阵,至少可以结阵据守。 等出了泉州城,沿途更是冷清,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偶尔遇上车,也都是结伴而行的车队,由联防队护送。 路上一片荒凉景象。 “咱们不就下了一趟南洋么,怎么感觉三年没回来一样?”邵子龙望著车外唏嘘道。 確实,这一趟回来,真感觉有点不认识了。 幸亏我们没有在海外继续耽搁,真要是再过一两个月回来,只怕更不知道是个什么局面了。 秦燕和陈波叔侄,还有张婉儿,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海上度过的,这还是第一次踏上陆地,来到中原地区。 不过四人都是心事重重,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倒是那黑白娘娘,这七百多年前都被困在银瓶岛上,自打到了泉州港开始,就对各种事物都极感兴趣。 途中更是不时地指著窗外问东问西,她是跟抱喜宝的小疯子坐在一起,这小疯子在人前那就主打一个斯文乖巧。 那黑白娘娘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两个人配合得倒也挺好。 途中总体倒还算顺利,一行人於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梅城。 第1057章 赤地千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7章 赤地千里 这一进梅城,就感觉不太一样了。 相比起来,梅城还是要比泉州港那边要来得热闹,虽然已经是傍晚,但街上的行人还有不少。 只是城內的建筑,却是变化颇大。 在梅城的全力建造之下,城內的风水阵法已经是初见规模,不过依然还有很多地方正在忙碌地兴建当中。 从目前来说,梅城很可能最为凶险的一个地方,毕竟鬼门曾经在这里被打开了一半。 如今的梅城,就像是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火药桶上,稍一不慎,就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可这梅城又绝对不能捨弃,一旦这里出了问题,鬼门再次大开,那可就不是一座城的问题了。 也正因为如此,第九局调集了大量资源,拼命地改造梅城,打算將其打造得固若金汤,甚至钟权和凤九这两位藏经阁的大佬,都联手坐镇在此,以防不测。 我先带著眾人返回流年堂。 车子进入老街后,就发现相比梅城其他地方,老街这边反倒是显得更加热闹,以前已经关门的不少店铺,现在又重新开了起来。 这些店铺的大门和窗户上,都张贴著一道道符籙。 “嚯,兄弟这车不错啊!”忽然一辆麵包车从我们身后超了上来,对方摇下车窗,冲我们这边吆喝了一声。 “铁头。”我笑著叫道。 “寿哥!子龙哥!唉哟臥槽……”这开著麵包车超上来的正是铁头,他看到我和邵子龙,顿时又惊又喜,结果一个没注意,车子直奔著路边上一个石墩就冲了过去。 幸亏被他一脚急剎,在撞到石墩前给硬生生剎停了下来,发出嘎吱一声响。 很快铁头就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跟著他下车的还有连家四兄弟,几人都是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 听铁头噼里啪啦一阵说,才知道原来今晚上张师傅要做顿好的,他们特意出来买菜了。 “有什么好事?”我笑问。 现在风水楼掌厨的都是连家兄弟他们,张师傅主要负责管理,还有照看那一群娃娃,基本上不太亲自做菜了。 但凡是他要亲自下厨的,那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庆祝。 “也不算什么好事,就是给方院长践行。”连宝胜说道。 “老方要去哪?”我有些意外。 我们一行人去了南洋之后,方寸山就留在了流年堂这边当镇宅之宝,怎么突然间要走么? “方院长要去隆州那边,耀祖哥他们都去了。”铁头道。 我一听这事情好像不太对,乾脆和邵子龙一起下了车,挤到了铁头他们的麵包车上,隨后三辆车一起往流年堂那边走。 途中听铁头仔细说了,才知道原来在十几天前,隆州那边赤地千里,出了大事。 “大旱?”邵子龙疑惑地问。 “不是旱灾。”铁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隆州地界上的树啊、草啊,但凡是种在地上的东西,全都发黑腐烂了,烂个精光,有人说这是赤地千里,比旱灾还严重。” “怎么个烂法?”我暗吃一惊。 连宝胜兄弟几个把腐烂的情形描述了一下,但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並没有亲眼见过。 “像是腐阴。”邵子龙皱眉道。 我也赞同他的看法,所谓的腐阴,是跟阴气有关的一种腐烂,至於怎么形成,可能性很多。 “还有隆州那边的六阳道观……”连宝胜突然说道。 “六阳观怎么了?”邵子龙一惊。 “据说整个道观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暴毙而亡,道观之內血流成河!”连宝胜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原来,当有人来到六阳观后,只闻到道观內血腥味扑鼻,等他们翻墙进入道观一看,就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殷红的鲜血凝聚成一股股血流,顺著道观內的地面、墙壁四处游走,到处流动。 而道观內的道士,已经尽数倒毙在地,而且身体乾瘪,像是被吸乾了浑身精血。 “再仔细说说。”邵子龙抓住连宝胜的胳膊。 我听他语气有些异样,问道,“老邵,你认识六阳观的人?” “六阳观的观主跟我家老爷子是好友,我以前小的时候,还经常去六阳观的。”邵子龙左拳紧握。 铁头和连家四兄弟都是“啊”了一声,我也没想到这六阳观居然跟邵子龙有这么亲近的关係。 连宝胜他们赶紧又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只是他们大多数也是听来的,具体细节也说不太清楚。 “我没事,你们接著说。”邵子龙抿著嘴唇道。 我在他肩头拍了一下,让铁头他们继续说后面的事。 “风水总会那边召集人手,让咱们梅城协会这边也派人前往隆州。”连宝胜说道,“正好你们都不在,沈会长本来是准备亲自带人过去的。” 梅城协会这边三个副会长,我和邵子龙去了南洋,沈青瑶被凤九闭了关,的確是安排不出人手来。 “不过恰好小杨他们从青城回来了,就代替沈会长去了隆州。”连宝胜接著道。 原来不止是杨耀祖回来了,还有余正气、余大力、余小手四兄弟,以及丁坚、丁柔兄妹他们都从青城出山,回来了梅城。 正好得知了隆州的事情,就把沈碧琳替下,赶了过去。 只是虽然隆州那边聚集了许多人手,却还是接二连三的出事,据说死伤了不少人,再加上现在通信十分艰难,杨耀祖他们一开始还跟这边有些联络,到后来乾脆就失联了。 沈碧琳非常担心,就过来找方寸山商量,最后方寸山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看。 今晚上张师傅亲自掌厨,就是准备给老方饯行的。 “不过寿哥和子龙哥你们回来就好了!”铁头振奋道。 连宝胜兄弟四人也是点头。 “老林,我打算去隆州看看。”邵子龙沉默片刻道。 “行,等回去商量一下。”他不用说我也知道,这隆州他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了解清楚。 第1058章 急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8章 急事 本来时隔一个多月回到梅城,绝对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只是突然间被隆州特別是六阳观的事情一打岔,大傢伙的心情一下子就低沉了下去。 “哥没事,都绷著个脸干什么?”还是邵子龙哈哈笑了几声。 他语气虽然轻鬆,但谁都知道他是装出来的。 老街两旁的灯都已经亮起来了,照得街道亮堂堂的,车子一路来到流年堂门口。 我们刚下车,对面的风水楼就传来一个公鸭嗓子,“哟,总算捨得回来了。” 这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我抬头一看,只见余麟趴在风水楼二楼的窗口。 被他这么一叫,其他人也被惊动了,包括方寸山和张师傅他们也都快步从屋里出来。 “怎么,你们是知道本院长今天要出山,故意掐著点回来的?”方寸山打趣道。 “那肯定是算好的。”我笑道。 这时候余麟和沈碧琳、赵二以及风水协会那边的几个兄弟,也紧跟著从楼上下来。 我先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秦燕、陈波叔侄,以及吴候和赵塔兄弟俩自不必说,很快就跟眾人打成了一片。 至於黑白娘娘么,由於她夺了那谭大师的肉身,又不好直接叫什么“娘娘”,我跟她约好了,就称她为谭大师。 这女人的谱可就大了,拄著个拐杖,对谁都是爱搭不理。 张师傅招呼我们所有人上了楼,他就和连家兄弟一起下厨房忙活了。 铁头和小杆子等人则忙前忙后地给我们上茶上零食,邵子龙照样跟眾人说笑,眾人谁也没看出他的异样。 小疯子本来下车之后,就要抱著喜宝离开的。 她虽然还是一副满脸雀斑的模样,但张师傅眼多尖呀,见我没有介绍对方,又一路抱著喜宝,估计早就认出来了,过来笑著说,“云嬋小姐,饭都快做好了,要不留下来吃了再回去。” 要换做没人的时候,我去跟她说这话,绝对是自討没趣,可张师傅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一邀请,就拿住了她的软肋。 这妹子向来喜欢装斯文、装乖巧,这好意思拒绝? 也就只好留了下来。 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和邵子龙也没提关於六阳观的事情,眾人好好热闹了一番。 等吃过饭后,铁头就先把小疯子和喜宝送回了金家,我则先去了钟权大哥和凤九那里一趟。 他们两人就住在喜园附近的一处院子里,这院子看著普普通通,十分低调,从外面看毫不出奇。 除了极少数几人,谁也不知道里面居然会住著这样两个人物。 我找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在书房商议事情。 “你回来了,正好。”钟权大哥看到我,当即笑著招呼我进门坐下。 那凤九则是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你小子倒是会偷懒,跑到南洋去躲了这么久清閒。” “哪里是偷懒,这次下南洋,差点命都没了。”我叫屈道。 凤九呸了一声,“就你小子这黑心黑手的,谁能要你的命?” 我当即把在南洋的经歷,除了涉及到跟我们灵门有关的一些事情略过之外,其他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尤其是关於海神教背后的孙雨师,头陀社后面的尸头陀,还有那片鬼海里面的大鬼岛。 钟权和凤九二人越听神情越是凝重。 “还以为这小子夸张了,没想到南洋的事情这么复杂。”凤九皱了皱眉头,对钟权说道。 “是吧,我能喘著气回来,那都算是祖宗保佑。”我说道。 钟权冲我点了点头,微笑道,“你们这次做的很好,要不是你们过去,只怕这事又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可惜海巡船上的那些兄弟,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我说道。 虽然不知道海巡船上面的人有没有侥倖逃生的,但恐怕是不乐观。 “你们已经尽力了,这不怪你们。”钟权说道。 凤九冷哼一声,“这海神教胆敢勾结妖女,看来是活腻了!” “是,居然敢对第九局和联防队下手,该死!”我附和道。 这海神教要是被藏经阁给盯上了,这就有的乐子了。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感觉?”钟权突然问道。 “要说有什么感觉,那就是越来越乱了。”我沉默片刻说道。 “不错。”钟权点头道,“就是越来越乱!” 我听他在“乱”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不由心中一动。 只听凤九冷笑一声说道,“跑出来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能不乱么?” 当时在南洋的时候,那黑白娘娘曾经提到过,说大劫將至,原本蛰伏起来的各种妖魔鬼怪都纷纷把手伸了出来,为的就是掠夺香火,抢在大劫来临之前建立自己的地盘。 说白了,就跟帮派火拼抢地盘是一个道理。 如今世道大乱,既是劫难来临的前兆,同样也是印证了黑白娘娘这番话。 本来在这种浩劫面前,不管是道门还是整个风水界,又或者是整个俗世,都要为此全力以赴,阻止浩劫降临。 可如今各种牛鬼蛇神跑出来,整个世道乱成一片,想要压制这些东西已经很难,又如何去面对即將来临的劫难? “听说上面都打算要出动军队了?”我问道。 “的確有这种爭论。”钟权点了点头,“不过目前来说,应该暂时不会,而且还把所有大规模武器都锁死了。” “那就好。”我一听就鬆了口气。 其实要单论破坏力,军力中的武器可比任何法术都要可怕的多。 可现在面对的是邪祟鬼魅,这些武器非但起不了太大作用,反而很可能起反效果。 就比如万一有人被鬼魅附身,隨手放个什么东西出来,那遭殃的可能就是一个城市。 这么来上几下,这浩劫就提前来了。 所以锁死武器,是目前最为妥当的办法。 “你这次回来的正好,有件棘手的事,可能得让你去解决一下。”钟权给我递了杯热茶过来。 “是隆州么?”我正打算提隆州的事情呢。 “你已经知道隆州的事情了?”钟权看了我一眼,却微微摇了摇头道,“隆州的事情是棘手,但有件事更急。” 第1059章 隱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59章 隱神 “什么事?”我听说还有比隆州更加紧急的事,不禁有些意外。 “九渠。”钟权说著,在墙上悬掛的地图上给我指了一个地方。 我仔细一看,这九渠原来是蜀中的一个山镇。 不过听钟权介绍了一下,才知道这九渠虽然是个镇子,但远比一般的镇子要大上许多。 “这地方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地问。 “跟葛玉红有关。”钟权说道。 “这人又出么蛾子了?”我一惊。 这个葛玉红毕竟是鬼宗传人,而且心思极其狡诈,就算闹出什么动静来都不稀奇。 “这人现在假死了。”钟权说道。 原来,在我们一行人前往南洋之后,第九局这边轮番出动审讯的高手,来对付葛玉红。 他们也知道这个女人十分难缠,也没想著速战速决,就打算熬,怎么也把她给熬出来。 可没想到的是,到了第三天,这葛玉红就突然间浑身冰凉,气息全无,就跟一具尸体一般无二。 只不过钟权和凤九过去一看,就看出了这女人其实是假死。 本来二人是打算破掉对方的法术,让其从假死中甦醒过来,可中途却发现,这鬼宗的秘术的確十分诡异,如果他们强行破开法术的话,这葛玉红只怕会当场暴毙。 这一死,那就真的死了。 显然这葛玉红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用秘术將自己给锁死了。 他们还把赵二给找了过来,但赵二虽然精通阴阳鬼术,但是对於葛玉红的这种假死秘术却是不熟,他也没辙。 大概在葛玉红假死三天之后,忽然有个男人大喊大叫,疯了似的衝进喜园,当时梅城协会的兄弟以为对方是中了邪,赶紧將人控制住。 那人就开始喊疼,然后拼命去抓胸口。 等眾人解开他胸口的衣服一看,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人胸口上被人刻了一行字,伤口皮肉翻卷,都已经化脓了。 眾人正准备救治,可那人一阵抽搐,当场就毙命了。 那人胸口上写的那行字歪歪扭扭,內容却很简单,大概意思是,让梅城协会把葛玉红放出来,否则就让九渠的所有人都陪葬。 沈碧琳得知此事后,立即將事情告知了第九局那边。 由於涉及到葛玉红,钟权和凤九亲自过问此事。 从当前的跡象来看,应该是鬼宗的人,想要用九渠那一个镇子的人来交换葛玉红。 钟权立即调集了在九渠附近的第九局人员,暗中潜入调查。 可没想到进去的人手非但就此失踪,而且当天晚上九渠就有一家子十口人离奇惨死。 这显然就是鬼宗的警告,用镇子里居民的性命作为要挟。 第九局那边立即组织了一批高手,进入九渠,可他们暗中查了几日,却是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跡。 而且在第三日深夜,又有一家九口人惨死。 与此同时,有一只野猫溜进了喜园,在悽厉地叫了几声之后,就倒毙在地。 等沈碧琳带人赶过来后,发现这只野猫肚子圆鼓鼓的,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將猫肚子剖开后,竟然从里面滚出来一只紧握成拳的小手,那应该是个孩童的断掌。 当时所有人都又惊又怒,沈碧琳心细,发现那断手里似乎还握著什么东西,打开来后才发现是一张用血写成的纸条。 上面写著,如果再不放葛玉红,那就让整个九渠的人陪葬。 此时的葛玉红已经陷入了假死状態,第九局这边就算想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如果拿她去交换一个镇子,无疑是值得的。 可不管是钟权还是凤九,都没有想过要交换。 因为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但凡遇到点事,就有人拿百姓的性命来威胁第九局,那就真是麻烦不断了。 所以对於第九局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以雷霆手段来解决掉这件事。 可偏偏钟权和凤九二人如今坐镇梅城,无暇分身。 相比起来,显然梅城更加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万一这是鬼宗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不得不防。 钟权和凤九二人今晚上在这里,就是商议前往九渠的人选。 “要对付鬼宗那群心思狡诈之辈,就你小子最合適了。”凤九说道。 “大姐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是夸呢还是贬。”我说道。 凤九瞪了我一眼,“是夸,行了吧!” “那行,我去吧。”我笑道。 且不说其他的,就说我现在手头有个占据谭大师肉身的黑白娘娘,最適合去九渠的人就得是我。 其实这次南洋之行,虽然风波诡譎,错综复杂,但很多事情说到底,都跟鬼宗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你能去,那是最好了,有什么要求儘管提。”钟权欣慰道。 “你这么说,这小猴子又得顺杆爬了。”凤九白了他一眼道。 钟权笑道,“这样的猴子你给我来一打,怎么爬都行。” 我端著茶杯喝了几口热茶,忽然想起一件事,“钟大哥,大姐,你们有没有听过『隱神』?” “隱神?你在哪里看到的?”凤九眉头一皱。 这“隱神”两个字,是我在水妖墓中看到的,当时只莫名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蹊蹺。 刚才我跟他们两人在说南洋经歷的时候,只是提到了水妖墓,但没有具体说,当即將水妖墓中的一些细节又给他们描述了一下。 “大姐,你听过隱神?”我问道。 “你问他,他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凤九瞥了钟权一眼。 “咱们藏经阁的確有关於『隱神』的记载,每次出现『隱神』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在一些恶鬼甚至大鬼的封镇之地。”钟权语气有些凝重。 “在水妖墓也出现了,那是不是这个『隱神』,是某个专门封镇妖魔鬼怪的组织?”我有些疑惑。 “这个不得而知。”钟权微微摇头,“哪怕是藏经阁,查了多年也没查出关於这『隱神』两个字的来歷。” 我听得暗暗心惊,这藏经阁那可是第九局的上级,这能量可想而知。 居然连他们对於这“隱神”都不甚了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1060章 血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0章 血婴 “咱们藏经阁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凤九忽然冷哼了一声。 “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 凤九看了一眼钟权,“我要是没感觉错的话,四位阁老並不想咱们对那『隱神』追根究底,你別说你没有这种感觉。” “是有。”钟权沉默片刻说道。 “那你说这是为什么?”凤九追问。 钟权起身在屋里缓缓转了一圈,说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隱神』背后的力量,跟咱们藏经阁没有衝突,而且对方不想出现在世人面前。” “看来你也琢磨了很久了。”凤九道。 “瞎琢磨罢了。”钟权说罢,又回头对我说道,“其实说到这『隱神』,还有点巧了,九渠那个地方,就跟『隱神』有关。” “怎么说?”我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也知道我们钟家,算是驱魔一族,早年间我们钟家有一位先祖,就曾经路过九渠。”钟权讲述了一段往事。 他说的早年间,距离现在已经是近四百年前了。 当时正好是明末时期,各地兵灾四起,尸横遍野。 而那个时候的九渠,其实还不是一个镇子,只是一大片山地,里面坐落著几个村子。 由於九渠这边山多,地形颇为险恶,当时就有不少逃难的人跑到了那里,並且在那定居,聚集了不少人。 那些难民在那里,倒是获得了短暂的安寧。 可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断,起初是有对夫妻发现自己的孩子走丟了,他们找了其他住在此地的难民一起寻找。 可找来找去也没找著,最后只在一片树林里找到了一滩血跡,另外还有一些毛髮和碎布。 从那碎布的样式来看,就是那个走丟的孩子。 那夫妻俩自然是哭的死去活来,只是当时人们只以为孩子是不小心被野兽给叼走吃掉了,可接下来很快又有好几个孩子失踪,最后能找到的,也只是血跡和一些碎布毛髮。 眾人立即联合起来,准备猎杀这只吃人的野兽。 只是没想到野兽没猎到,反而去猎杀野兽的人又失踪了好几个,最后找到的也只有血跡和毛髮、碎布。 这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恰好这时候钟家那位先祖路经此地,得知此事后,立即判断出这根本是野兽,而是恶鬼作祟。 那位钟家先祖当即在此地留了下来,准备斩杀恶鬼。 可很快他就发觉不对,这只恶鬼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在经歷各种波折之后,他终於还是追踪到了恶鬼的老巢。 那是在九渠一座山丘底下的一个很深的洞窟之中,钟家先祖进去之后,就发现这洞窟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建造成了一个大墓。 这个墓並非是普通的墓,而是用来镇鬼的。 大墓的入口处立著两尊青铜石兽,其中一尊石兽上刻著“隱神”二字,另外一尊石兽上则是“伏鬼”二字。 钟家先祖进入此地后才意识到,这座镇鬼墓年代已经十分久远,有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封印出现鬆动,导致里面的恶鬼跑了出来。 可等他深入墓中之后才发现不对,这墓虽然年代久远,但结构极为精妙,阵法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除非是有人进来这里,或者因为某种外力,导致阵法崩坏,否则就算时间再久,恐怕里面的恶鬼也很难逃出来。 一想到这个,钟家先祖顿时就感觉不妙。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前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出现了许多尸体。 这些尸体虽然已经皮肉乾瘪,但並未腐烂,从对方的打扮和地上掉落的刀剑来看,应该是一群士兵。 估计是来盗墓摸些金银財宝的,只是没想到盗进了一座鬼墓里面。 钟家先祖没有多想,立即向后疾退,准备离开鬼墓。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其中一具倒毙的尸体突然间直挺挺立起来,向著钟家先祖猛扑而来。 作为钟家传人,那位先祖自然不惧妖魔鬼怪,他之所以要快速离开这鬼墓,那是因为他看出了这鬼墓实际上是个陷阱。 这鬼墓中的阵法层层叠叠,极为精妙,但是由於这些盗墓贼的闯入,应该是无意中破坏了某些关键的节点,导致封镇出现破绽。 原本被镇压在这鬼墓中的恶鬼,虽然还未逃出,但已经能通过其他方式,將自己的力量一延伸到鬼墓之外。 九渠这边接二连三失踪的孩子,以及那些出去捕猎野兽的大人,应该都是被这恶鬼给掳进古墓吃掉了。 他之所以能发现鬼墓,实际上是被那墓中恶鬼一步步给引诱进来。 一想明白这其中关键,钟家先祖自然是选择第一时间离开鬼墓再说,可既然那恶鬼已经附身尸体向他发难,他也丝毫不惧,立即施展降魔手段,与那恶鬼开始廝杀。 这恶鬼极其狡诈,可以不停地在各具尸体上转移,也就是拥有所谓“著相”的能力。 只是这位钟家先祖却是技高一筹,不管那恶鬼如何千变万化,他始终不为所动,最终將那恶鬼斩杀当场。 可就在恶鬼被斩杀的瞬间,突然一道血光飞射而出,直刺他的双目。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钟家先祖虽然勉强避开,但那血光来得毫无徵兆,且奇快无比,最终他的左眼被那血光刺中,顿时看出一片血红。 剩下的一只右眼则看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婴儿出现在在了鬼墓的角落里,就站在那里阴森森地盯著他看。 身上散发著无比恐怖的鬼气。 钟家先祖这时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还是中了陷阱。 刚才被他斩杀的恶鬼,根本就不是这鬼墓的正主,只是用来吸引他与其大战,从而將原本就已经鬆动的封镇,再度破坏。 从而放出了这鬼墓真正的主人。 这是一只大鬼级別的血婴! 钟家先祖刚才出其不意,已经被那血婴给弄瞎了一只眼睛,根本不可能是一只大鬼的敌手,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即逃离。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这血婴根本就不可能给他逃走的机会,再退一万步说,就算让他逃出去了,可这血婴是被他放出来的。 到时候生灵涂炭,他於心何安? 於是他立即就做了个决断。 趁著这血婴刚刚脱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与其同归於尽! 第1061章 启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1章 启程 只要是大鬼级別的存在,想要將其彻底消灭是极其困难的。 当时那位钟家先祖下定决心与其他归於尽,也並没有期盼就此將其诛杀,而是准备拼上性命將其重创。 这样一来,其他后来者就有机会把这只血婴给重新封镇。 在那位钟家先祖决绝地用出燃灯术后,拼死一击,最终也如他所料,在鬼墓封印的加持之下,那只血婴被其重创,逃遁而去。 这燃灯术,其实是钟家一种燃烧寿命的禁术,一旦施展之后,也就油尽灯枯。 那位钟家先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回到了钟家,把他误放血婴的经过告知了家族。 其实就算这位钟家先祖没有被那血婴诱入鬼墓,只要时间一长,对方最终还是会脱困而出,可那位钟家先祖对此却是耿耿於怀,直到闭眼都还在自责。 在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钟家立即出动人手前往九渠一带搜寻,可自此以后那血婴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按照钟家人的猜测,这血婴要么跑到哪个荒山野岭里藏匿了起来,要么是重伤之后被哪位伏魔高手给重新封印了。 总之这几百年来,钟家人虽然时时留意,但始终没有再听说这血婴的消息。 “所以这『隱神』,是专门镇压大鬼的?”我有些疑惑。 九渠那个血婴,不用说,那肯定是大鬼级別,至於南洋水妖墓中镇压的水妖,既然能跟胡顏拼个两败俱伤,那必然也是大鬼级別了。 再加上藏经阁那边关於“隱神”的一些零星记载,似乎也都跟“锁妖阵”、“伏鬼阵”等等联繫在一起。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钟权也无法確定。 毕竟如今对於这个“隱神”,我们知道的实在太少了,对方应该是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但在世上留下的痕跡极少。 “这鬼宗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九渠?”我端著茶杯抿了几口,感觉有些蹊蹺。 “你是想说,对方选择九渠会不会跟当年的血婴有关?”钟权说道。 我说,“是。” 毕竟这九渠本身地处偏僻,是个不太起眼的山镇,再加上这鬼宗最擅长的就是鬼术,就难免会將其跟当年的事情联繫起来。 而且如果当初那只逃走的血婴真的藏匿了起来,那么现在世道大乱,龙蛇起陆,各种牛鬼蛇神纷纷冒头,这只血婴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如果真跟那血婴有关,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钟权沉思片刻说道,“另外我会让家族那边派人过去协助你。” “那怎么好意思?”我听说镇魂钟家要派人过来配合我,那当然是大好事。 “你小子还能不好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乖。”凤九没好气地道。 我呵呵笑道,“也是,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看,这小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脸皮薄。”凤九笑骂道。 钟权微微一笑,说道,“这次过去,最首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安全,以及九渠的安全,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明白了。”我点头。 之后钟权和凤九二人又把如今梅城的一些状况跟我交代了一下,我就从小院出来,返回了风水楼那边。 饭虽然已经吃好了,那帮人还是聚在一起喝茶嗑瓜子,聊得正起劲。 本来难得回来一趟,是该大傢伙好好热闹热闹,只是时间紧迫,我只能先把人召集起来,商量隆州和九渠的事情。 我之前在钟权和凤九那里,也跟他们了解过隆州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严重。 赤地千里还是其次,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六阳观被满门覆灭。 要知道六阳观就算在整个道门之中,也是响噹噹的存在,歷史悠久,底蕴深厚,虽然比不上龙虎山、茅山、清微、青城等等道门大派,但也是道门的中流砥柱之一。 这可不是一般的风水世家可比的。 然而这么一个影响力如此之大的道家门派,却是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说在此之前,那些冒头出来的牛鬼蛇神还有所收敛,那么从这“六阳观”被血洗开始,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深思之下,让人不寒而慄。 这次风水总会那边紧急召集各地协会抽调人手前往隆州,自然也是知道隆州这个事情关係重大。 除了杨耀祖、余家师兄妹、丁家兄妹他们已经去了之外,王福也返回梧州,同他姐姐王欣以及刘虔等梧州协会的一干人等匯合,一起赶去了隆州。 本来方寸山是要赶过去的,既然我们回来了,这老方就还是留在流年堂这边坐镇。 最后商议下来,由邵子龙带著莲花、胡搞赶去隆州支援。 我本来是想先去一趟雪峰山,但九渠的事情更急,只能缓一缓,先带上黑白娘娘和宝子,赶去九渠。 秦燕和陈波叔侄还有张婉儿,先留在梅城风水协会这边帮忙,顺便追查王忠的下落。 另外吴候和赵塔兄弟俩,就近去找了当地的第九局去报到。 分完工之后,我和邵子龙又单独商议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大傢伙一起吃过早饭之后,邵子龙他们一行人率先出发去了隆州。 现在各地的通信基本上都处於中断状態,相互之间要联繫变得异常困难,双方只能约定一些东西,作为紧急情况下用来告知彼此。 邵子龙他们离开后,我让铁头开车,带上我和黑白娘娘、宝子,先去了一趟金家。 “这就是那人的子孙后代?”黑白娘娘瞥了一眼从屋里闻讯迎出来的金中岳和余琴夫妻俩。 “走,进屋坐坐。”我招呼道。 “有什么可坐的,本尊就在车里。”黑白娘娘冷冰冰地道。 我也没勉强,带著铁头走上前去。 “金叔好,余姨好!”这铁头嘴甜,叫得可欢快。 夫妻俩高兴地把我们迎进去,只是看到黑白娘娘坐在车里没下来,金中岳又问我那位是谁,怎么不请进来一起坐坐。 我心说要是你们知道她是谁,怕是就不会说这种话来,笑道,“这老太太脾气古怪,不用管她。” 第1062章 蜀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2章 蜀中 “你们俩快下来,看谁来了?”一进屋,余琴就喊了一嗓子。 只听楼梯那边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金绣云顺著楼梯快步下来,一手抱著喜宝,一手拿著奶瓶。 “你怎么来啦?”金绣云咦了一声道。 “你可要抱好了。”我看到是她在抱娃,赶紧提醒了一句。 “你看不起谁呢?”金绣云不乐意了,“你看我抱得多好,我可是专门练过的!” “你妹妹呢?”我问她。 “她呀,她在练字,我就把喜宝抱过来啦,你看这奶也是我调的,不冷不热刚好。”金绣云得意洋洋地道。 我替她暗自捏了把汗。 虽说喜宝如今已经过了一周岁,背上的鬼嘴被她自身镇住了,可这也並不能完全保证不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金家人身上有鬼咒,说不定相互克制,比起一般人反而可能要安全些。 “云嬋,云嬋,你字练好没,快下来啦!”金绣云回头喊了几声。 只听小疯子在楼上应了一声,“快好了。” “还是我上去吧,跟她说点事。”我笑道,往三楼走去。 金绣云哦了一声,问,“你们要吃什么,我出去买。” “要不给我们切点水果吧,等会儿我们就走了。”我隨口道。 等来到三楼小疯子的书房,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正凝神提笔写字,只是吧,这笔下的字却是一个劲地歪歪扭扭。 虽说有点进步吧,但进步实在是不大。 “你打算去哪边?”趁著她写字的功夫,我把隆州和九渠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哪都不去。”小疯子眼皮也没抬地道。 其实我这次来,本就没打算从她嘴里知道她要去哪,只是告知一下。 这妹子嘴上说是哪都不去,但肯定是忍不住的,至於她要去哪边,那就不是別人能决定的了。 “要不你这字还是別练了,估计喜宝都比你强。”我点评了一句,立即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跟金家夫妻他们道了个別,就准备离开。 “喏,水果给你切好了!”金绣云拿盒子装了切好的水果给我送了出来。 我把水果收下,就和铁头回到车上,车子一路驶离金家,隨后去了风水协会那边。 吴候和赵塔二人站在门口,在他们身旁还停著一辆黑色越野。 看到我们从车上下来,两人赶忙迎了过来。 他们两个到第九局报到后,接到最新指令,需要前往另外一个地方,会途经九渠附近,正好把我们带过去。 “寿哥,早点回来啊!”铁头拼命冲我们挥手。 “那必须的。”我笑道。 吴候一脚油门,车子当即启动,向著城外疾驰而去。 所谓蜀道难,难於上青天,那是因为蜀中一带山多,地形复杂。 尤其是在早年间,行路十分困难,后来虽然好了很多,但相对於別处而言,有些地方依旧比较难以通行。 九渠就算其中之一。 在去的路上,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九渠的地理环境,基本上是一个藏在大山之中的镇子。 不过要不是这样,当年明末大乱的时候,难民们也不会跑到这里来躲避。 等进入蜀中,又往九渠方向走了小半天时间,前面的路就走不下去了。 大概是发生过泥石流,前方的道路都被衝垮了,车子根本没法再往前走。 於是我们和吴候赵塔二人就在此分別,他们继续前往目的地,我们则徒步继续朝山中行去。 “这地方本尊应该来过,只不过跟当年比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像了。”黑白娘娘打量了一眼四周,忽然感嘆了一句。 “那可不么,这都七百多年了。”我说道,“对了,你当时来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黑白娘娘冷哼了一声。 我笑道,“那我知道了,听说当年蜀中一带流行养鬼,你是这么来的?” “本尊能跟那些阿猫阿狗比么?”黑白娘娘瞪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只听到“咻”的一声响,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东南方向传了过来。 宝子霍地转过头,一只独眼盯著那个方向寒光闪烁。 我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他当即纵身而起,闪电般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掠了过去。 我和黑白娘娘隨后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树林,只见前方有一群人正在围攻两个人。 那被围攻的二人,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两人耳朵尖尖竖起,五官出现了十分诡异的细微变化,身法极快。 只是另外一方人多势眾,而且悍不畏死,就算被那对男女斩断脖颈,居然还能才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著二人疯狂围攻。 “宝子,上!”我招呼了一声。 这被围攻的一对年轻男女,还是熟人,正是许家的许宜和许仲。 他们俩这是请了仙家护体了,五官这才发生了变化。 至於那些围攻他们的人,显然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活人,所以哪怕被斩断脖颈,依旧能重新爬起来。 宝子这一上去,咚的一声就將其中一名活死人撞得飞了出去。 跟孔情小姑娘不同的是,宝子虽然个子矮小,但作为宝尸,肉身本就强悍,喜欢横衝直撞。 既然如此,我也就有意把他往这方面养。 “林叔!”宝子这一衝进去,被围在当中的许宜和许仲二人缓过一口气,立即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我们。 我本来想再仔细观察一下,结果没想到黑影一闪,那黑白娘娘已经闪进了人群。 只听一声冷哼,那些正在疯狂廝杀的活死人陡然间浑身一震,隨即七窍流血,咕咚一声齐齐栽倒在地,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许宜和许仲二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 我过去看了看倒毙的那些活死人,这些人应该是中了某种鬼术,就跟恶鬼也没什么区別。 只不过他们遇上黑白娘娘这只大鬼,那真是小鱼遇上了大鱼,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被活生生给震死了。 “这些什么人?”我问还在愣神的许宜和许仲二人。 “可能……可能是红灵会的。”许宜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说道。 第1063章 坑中火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3章 坑中火尸 “红灵会的?”我有些意外。 这些人不管是样貌还是装束,看起来都没什么特別的,也没有像红灵会黑衣眾那样把五官缝合起来。 “我们也不太確定,是猜的。”许宜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人,“这个人在十里舖哪里跟踪过我们,当时被我们发现后,还交过手,这人喊过一句『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了一句,“十里舖就这里往东走大概三十多里地,不太远。” “你们俩怎么到这边来了?就你们两个人么?”我有些奇怪。 按理说许宜和许仲二人应该是跟著许金花才对。 “本来我俩,还有许文、许彻,是跟著许砚山许爷爷来的。”许宜回道。 我对许砚山倒是有印象,也是许家的长辈之一,地位虽然不及许金花,但论资歷,在许家已经可以排进前十。 “砚山爷爷带著我们来这里,是追那个歹毒的出马仙弟子了。”徐仲接了一句说道。 “歹毒的出马弟子?”我有些不解。 “林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时去梅城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狐群作祟,我和许仲、许文三个人,差点死在那里。”许宜说道。 “原来是那个。”她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方寸山收到我的消息后,带人赶回梅城,许家听说后,也立即高手尽出,赶来梅城支援。 只是途中他们却遇到了一场狐灾。 起初他们以为是寻常的狐群作祟,可没想到双方一接触,才发现这狐群背后是有人操控,而且据许家人推测,对方是个极厉害的出马弟子。 当时方寸山和胡搞一起出手,都没能把那人给留下。 “梅城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金花奶奶就带我们继续追查那个出马弟子,势必要把他找出来除掉。”许宜接著说道。 “砚山爷爷带著我们几个,无意中发现了对方的踪跡,就一路追踪到了十里舖这边,结果发现被人跟踪了,就跟对方起了衝突,后来发现他们似乎是红灵会的人。” 经她这么一说,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问道,“那砚山长老他们呢?” “当时疑似红灵会的那帮人见打不过我们,就赶紧的遁走了,砚山爷爷说红灵会这帮鸟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事。” 许宜这小姑娘口齿清晰,语音清脆,尤其是说到这“鸟人”的时候,更是模仿许砚山的口气,模仿得绘声绘色。 “砚山爷爷就带著我们一路追了过去,追了一阵之后,就在距离十里舖大概三里多地的一个山坑里,我们发现了二十多个死人。” “怎么个死法?”我听得心中一动,让她仔细说说。 许宜就把她看到的描述了一遍,许仲也在旁补充了一下。 按照他们两个所说,那山坑堆的二十多具尸体,其中有一大半是成年男子,剩下的有女人和小孩。 这些人的死状十分怪异,都是被一根树枝从下巴直刺到头顶,贯穿了整个头颅,隨后被叠成了一座小山。 许砚山在仔细查看过后,判断那些都是普通人,並非是风水界的人士。 正当他们准备再进一步查验的时候,突然间其中一具尸体口中冒出了一团灰白色的火焰,只是一个转眼间,火焰就蔓延了开来。 许家几人幸亏反应及时,立即从坑中逃出,这才没有被大火卷中,可坑里的尸体却被大火笼罩。 而且那火焰极其厉害,没过多久,就將坑中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尸体焚完之后,那火也就自然而然地熄灭了。 许砚山知道事情不对,吩咐几个小年轻打起精神,小心戒备,一行人继续向前搜寻。 这一路过去,就来到了九渠镇。 在当前这个混乱的环境下,其实很多比较偏僻的镇子或者村子,都已经人去楼空了,能搬到城市的都已经搬到城市,最少也要搬去相对热闹一些的地方。 因为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就越可能闹邪。 像九渠这种藏在大山里的镇子,还有那么多人居住的,实属少数。 当时许宜他们几个小年轻都觉得奇怪,奇怪这镇子里的人为什么不搬走,后来他们打听了一下,得知在镇子里有座祠堂,祠堂內住著个守祠人。 这个守祠人,据说是代代相传,从九渠镇形成以来就已经存在。 镇子里的人之所以不愿意搬走,那是因为九渠本就是几百年前难民来到这里建立的,这个地方被他们视作是福地。 后代子孙如有可能,都不得放弃这一块祖宗福地。 这也是为什么在各地都开始闹邪之后,九渠镇的人依然坚持住在这里的原因。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跟这祠堂有关了。 据说这祠堂是伴隨著九渠镇而生的,世世代代庇佑九渠。 说来也是神奇,虽说外界频频出现邪祟害人的事情,可九渠镇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依旧风调雨顺,没有发生任何灾祸。 如此一来,九渠的居民就更加认为此地是祖宗恩赐的福地。 可直到不久之前,九渠镇內接连发生了两次骇人听闻的灭门惨祸,两家总共有十余口人惨死在家中。 这一时之间,让九渠镇內的居民们人心惶惶。 可他们並未想著搬离这里,而是纷纷前往祠堂焚香祭拜,希望祠堂庇佑九渠,护住所有人周全。 而且他们认为,这两家人被害死,並非是被邪祟所害,因为在祠堂的庇佑之下,那些脏东西根本就不敢靠近九渠。 既然不是邪祟害人,那肯定就是人为的,在他们看来,是有人覬覦九渠这块福地,故意跑到这里来害人,想把他们给嚇走。 所以九渠镇內的人,还自己组织了巡逻队,到处地巡查。 许砚山在了解到这个事情以后,觉得这九渠镇有些不对劲,於是就让许宜和许仲先找个地方落脚,他则带著许文和许彻二人前往祠堂一探究竟。 可谁知许宜和许仲找好住处之后,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许砚山他们回来。 他们感觉不太对劲,於是就跟著找去了那个祠堂。 第1064章 祠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4章 祠堂 只是等他们找过去之后,那祠堂里的人却说来祠堂烧香的人多得很,但並没有见过他们说的三个人。 许宜和许仲自然不肯罢休,许砚山他们明明是来了这里,怎么可能没有。 可不管他们怎么问,对方只说是没有。 两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硬闯进去把祠堂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许宜只能带著许仲先行离开,可这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细腻,他们两个出去之后,绕了一圈又悄悄地返回了祠堂,准备暗中窥探。 可他们观察了许久,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 二人无奈之下,只好从祠堂离开,到附近去寻找。 结果等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无意中遇上了之前那个跟他们交过手的红灵会高手。 可诡异的是,当时他们遇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就直挺挺地站在一棵歪脖老松之下,纹丝不动,只是嘴里发出一阵阵含糊的嘶吼之声。 许宜他们看到这人,生怕许砚山等人的失踪是跟红灵会有关,当即左右夹击而上,打算先把对方拿下再说。 可没想到二人这一联手偷袭,却是极为成功,对方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二人给打飞了出去。 可诡异的是,这人砸在地上之后,身子一扭就挺了起来,嘶吼一声就朝著二人扑了过来。 这时候许宜二人才发现不对劲,眼前这人不像个正常的活人,反倒像是个活死人。 就在双方廝杀之际,又有一群人围了上来,这些人就跟之前那人一模一样。 既然是活死人,首先对方就还是活人,这跟阴尸是有本质的区別,虽然已经没有了活人的神智,但还保留了身手。 在这些红灵会高手的围攻之下,许宜二人只能用出仙家护体跟他们硬耗。 只是那些活死人似乎没有痛觉,一般的伤哪怕是骨头断裂,对他们而言都没有什么大碍,爬起来又再度扑了上来。 偏偏许宜二人又没带什么宝刀利刃的,无法直接斩杀对方,以至於被困在其中,渐落下风。 “幸亏林叔你们及时赶到。”许宜看了一眼小脸阴森的宝子和有些不耐烦的黑白娘娘,“多谢小孩哥,多谢婆婆。” “婆婆?”黑白娘娘冷哼一声。 许宜和许仲二人嚇了一跳,许宜赶紧向我求援道,“林叔,我们应该怎么称呼这位前辈?” “叫姐。”我说。 “啊?”许宜和许仲二人愣了一下。 “啊什么?叫大姐也行。”我说道。 许宜反应比较快,赶紧毕恭毕敬地衝著黑白娘娘喊了声“姐”,许仲也急忙跟著喊。 “囉里吧嗦的,现在去哪里?”黑白娘娘绷著个脸道。 “这是谭大师,你们以后就叫谭姐。”我笑著跟许宜和许仲二人说道。 “是,谭姐。”两人赶紧又喊了一声。 “谭大师,你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我对黑白娘娘道。 这次我带她过来,最重要的就是利用她那副谭大师的肉身,如果九渠这边的事情真是鬼宗的人搞鬼,对方看到谭大师,说不定会主动找上门。 “有什么可看的,就是中了鬼术。”黑白娘娘冷然道。 我之前也有所怀疑,既然她也这么说,那基本上就是了。 如果说这些人真是红灵会的高手,那么红灵会再怎么样,也不至於把自己手底下的高手给弄成活死人吧? 说不定是红灵会这些人运气不好,成了那鬼宗传人的猎物。 我带著眾人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却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於是决定先进九渠镇看看。 “林叔,幸亏碰上你了,我俩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途中许宜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 “是啊,之前我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许仲跟著连连点头。 “你俩不也办得挺好的。”我笑道,又问许宜,“有没有用过通灵?” 许宜这小姑娘在通灵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当初她就是凭藉这个天赋,跟许渭一起找到了水明石。 “用过了,但是没发现什么。”许宜摇头道。 我又仔细问了问他们在来到九渠镇前和九渠镇后的一些细节,不过並没有什么太过出奇的地方。 这一路说著,就来到了九渠镇。 镇子四面环山,几乎就是藏匿在山窝窝里,但面积却是相当之大,里面住的人口不少。 等进入镇子,天色已经是暗下来了,相比於其他地方的萧条,这偏远的山镇里,街上反倒是有不少行人。 而且这些人来来去去,也没有那种紧张感,显得十分放鬆。 “这里的人都说九渠是福地,不会有妖魔鬼怪敢闯进来的,所以他们什么也不怕。”许宜低声解释道。 我找了几个人聊了几句,果然就像许宜说的,这里的人普遍十分乐观,哪怕是镇子里连续出了两桩灭门惨祸,他们也只认为是有恶人作祟。 在他们看来,只要把那恶人给抓出来就行,比起其他地方还是要安全得多。 途中我们还遇到了九渠镇居民自己组织的巡逻队,见我们是外地来的,还盘查了一番。 这一打交道我还发现,这巡逻队里居然还有一些懂风水法术的风水界人士,这些人是看中九渠这地方寧静的氛围,选择在此隱居避祸的。 镇子里出事之后,他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於是加入了巡逻队。 我给他们描述了一下许砚山三人的样貌,不过他们也没人有印象。 “那就奇怪了,这三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许宜和许仲二人都是忧心忡忡。 “先去祠堂看看。”我让他们两个带路。 不过到了祠堂附近之后,就让他们两个先进祠堂,继续找人。 我和黑白娘娘还有宝子,则等了一会儿,这才过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祠堂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也气派得多,就坐落在九渠镇中心,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祠堂內来烧香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香火鼎盛。 我们一路往祠堂深处走去,就听到一阵爭吵声,那是许宜和许仲二人又跟祠堂內的人在那拉扯了。 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怎么回事?”突然一个穿黑服的老人从內堂走了出来,皱眉问道。 第1065章 林寿,风水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5章 林寿,风水师 那老人身形消瘦,鬢角斑白,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上去似乎颇为疲惫。 他一出来,祠堂里几个原本正在跟许宜和许仲二人爭执的年轻人,立即过来恭恭敬敬地称呼其为“费老”。 其中一人又把双方起爭执的原因跟那费老说了。 “两位的朋友的確没来过这边,两位还是去其他地方找找。”那费老打量了许宜二人一眼,淡淡说道。 许宜和许仲自然不肯轻易罢休,嚷嚷著要再进去找找。 “那我让人陪著两位再去找找,只不过祠堂並非儿戏之地,两位切勿衝撞了祖宗。”那费老叮嘱了一句,转身就往內堂走去。 我见状紧走几步,上前拦下那费老道,“这位老先生,请问这里是谁做主?” 那费老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做主说不上,不过这里一直是老朽在打理,不知小哥有何事?” “那太好了,我想找老先生商量个事情。”我喜道。 “哦,小哥请说。”费老点头说道。 我看了一眼四周,说道,“这里人多眼杂的,实在太吵了,要不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详谈?” “小哥究竟是有什么事?”费老微微皱眉问。 “关於九渠镇安危的大事。”我靠近他压低声音道。 费老冲我连看了好几眼,说道,“那小哥请隨我来。” 我衝著人群里的黑白娘娘和宝子招了下手,两人当即跟了过来。 那费老也没有说什么,带著我们往內堂走去。 不一会儿,就领著我们来到了东南角一处房间內,这里远离吵闹,倒是颇为安静。 屋內两排椅子,摆设十分简单。 “三位请坐。”费老招呼道。 我和黑白娘娘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宝子则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小娃娃倒是挺有个性。”费老看了一眼宝子,笑呵呵地道。 “现在的小孩子,没法说。”我说道。 费老微微一笑,说道,“小哥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我这人心直口快,没那么多歪歪绕绕,就直说了。”我说道。 “直接一点最好。”费老頷首。 “我们几个是外地来的,想必老先生也看得出来。”我说著嘆息了一声,“最近这世道,实在是太难了,动不动就死人,我们就想著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后来听说这里有个九渠镇,那是一块福地,我们就准备过来看看,结果这一看,发现果然好!” 我竖起个大拇指。 “咱们九渠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民风淳朴。”费老微笑说道。 “说的是。”我点头,“所以我们三个就想著,要不就在这里住下来,只是后来又听说,好像就前段时间,镇子里一连发生了两件骇人听闻的事情,说是有两户人家十多口人莫名惨死?” “是有这事。”费老语气凝重地道。 “还真有啊?”我吃了一惊,“我听说九渠镇向来十分安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咱们镇子里也一直在查。”费老说道。 我问,“那有没有查到什么了?” “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费老微微摇头。 “那老先生您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道。 “老朽要是知道就好了。”费老轻嘆一声,说道,“不过最近咱们九渠的確有些不太平,三位如果想要选择一处安全之地,恐怕得另寻他处了。” “那不用。”我一摆手道,“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就在九渠定居,我还听说咱们祠堂世世代代庇佑著九渠,只要有祠堂在,所有脏东西都不敢靠近,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 “这都是九渠的歷代先祖庇佑。”费老頷首道,“有祖宗英灵保护,那些不乾不净的东西確实难以靠近九渠。” “原来如此。”我恍然道,“难怪我一进祠堂,就感觉浑身舒坦,整个人暖洋洋的。” 费老微笑道,“小哥能有此感应,倒是少见。” “听您这么一说,我想要在九渠定居的心思就更坚定了。”我高兴道,说到这里,有些好奇,“我在来的时候遇上了镇里的巡逻队,这里面还有不少会风水法术的大师?” “小哥你们三位,也是这样的大师吧?”费老淡淡说道。 “大师谈不上,不过要说本事还是有一点的。”我呵呵笑道。 只听那费老说道,“那几位大师都是早几年来到九渠,在这里隱居的,因为发生了两件灭门惨祸,他们就组织了个巡逻队,想要查明真相,保护九渠。” “是这样啊。”我点头道,“那正好,我们三个也打算加入,听说这得祠堂这边批准,也就是需要老先生您拿主意?” “小哥当真想在九渠住下?”费老盯著我看了片刻,不答反问。 “自然是当真。”我说道。 费老“嗯”了一声,皱眉思索片刻,抬了抬眼皮说道,“小哥可以加入,不过这两位还是算了。” “这是为什么?”我疑惑地问。 “巡逻队那边毕竟太过凶险,就不收老弱妇孺了。”费老说道。 “那也行。”我有些无奈地答应。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费老呢,费老在哪?” 又有人答应了一声,说,“费老在会客,你要不先等一等?” 那个男子似乎十分急切,“等不及了,我得赶紧跟费老说一声。” “朗成,什么事?你进来吧。”费老问道。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后就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进了门,显然对方就是之前在外面找费老的人。 “费老,这几位是?”那中年男子面色焦急,进来看到我们,还是先问了一句。 “是外地来的三位客人,这位小哥打算加入巡逻队。”费老说道。 “哦,这位兄弟怎么称呼?”那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林寿,是个风水师。”我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是个风水师?”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说道,“我叫孙郎成,欢迎兄弟加入!” 第1066章 新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6章 新人 “朗成,你这么急过来有什么事?”费老问道。 孙朗成闻言,面露怒色,说道,“那帮人又在搞事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过去跟他们碰一碰。” “凡事以和为贵,还是儘量不要起衝突为好。”费老皱眉道。 “不是咱们想衝突,是他们太得寸进尺了,要是再忍让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孙朗成忿忿不平地道。 “那你们去见一见也好,不过记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费老叮嘱道。 “好,我明白了!”孙朗成喜道,又转头冲我打了个招呼,“林兄弟,等晚点再给你接风,我们先去处理点事情。” “那还等什么,一起去一起去。”我说著就站了起来。 我这一起身,黑白娘娘也跟著站起。 “谭大师,你带带小的,到处转转。”我交代了一句。 在来祠堂前,我就跟黑白娘娘约好了,在人前她就是谭大师,而且为了避免露出太多马脚,我让她儘量不要说话,也不要干些惹人注目的事情。 那鬼宗传人应该就在九渠一带,蛰伏在暗处窥探。 正常来说,对方应该是认识谭大师的,只不过这“谭大师”跟著我突然出现在九渠,势必会引起对方的疑心。 而且以鬼宗那些人狡诈诡譎的作风,必然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我现在让黑白娘娘在九渠到处晃悠,能把人钓上来最好,钓不上来,也没事。 对方只要想弄明白“谭大师”的情况,最终还是会摸上门的。 从目前看来,九渠这个祠堂十分古怪,刚才我说“自从进祠堂后就浑身舒坦,感觉暖洋洋的”,还真不是隨口一说。 而是真的有这种感受。 显然这祠堂隱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至於跟那鬼宗传人有没有关係,现在还说不准,只能是走著瞧。 借著加入巡逻队的机会,正好可以一探究竟。 我让黑白娘娘“带小的”,言下之意不仅仅是带宝子,而是要带带许宜和许仲二人,让他们在附近转转,查找一下许砚山等人的下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祠堂出来后,双方就分头行事,黑白娘娘带著宝子离开,我找机会向许宜和许仲二人使了个眼色,之后就跟著孙郎成往祠堂东边走去。 “郎哥,是出了什么事?”途中我向孙郎成打听。 “你们来的时候,在镇子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孙郎成问。 我想了想,说道,“死人算不算?” “死人?”孙朗成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什么死人?” 我先跟他说了一下围攻许宜他们的那群活死人。 “活死人?”孙朗成听得眉头大皱,喃喃说道,“怎么还有活死人?” “以前没有过么?”我问道。 “没有。”孙朗成摇头,“以前咱们九渠安全的很,只是到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出么蛾子。” “是说镇子里有两户人家惨遭灭门么?”我问道。 “是。”孙朗成隨口应道,又嘆了口气,“也不止是这两个事情,对了,你说除了活死人,还有其他死人?” “对,这个更加奇怪。”我又把许宜他们在山坑里碰上的怪异尸堆描述了一下。 这个山坑虽然是在十里舖那边,但距离九渠也不太远。 “这还真是咄咄怪事!”孙朗成把眉头皱成了疙瘩。 我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问道,“郎哥,你刚才问我来的路上有没有遇上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差点忘了。”孙郎成回过神来,说道,“咱们九渠这边,一直以来都挺封闭的,很少有外人进来,不过大概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就陆续有人来,要求在镇子里定居。”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咱们巡逻队里就有不少人,包括我,都是从外地来九渠这边定居的。” “只是这近一个月,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些,而且都是些风水界的同行,这就奇怪了。” “这么说起来,我也是其中之一了。”我笑道。 孙朗成却道,“林兄弟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费老认可的。” “这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我看兄弟你还有两位同伴,但是只有兄弟你被费老准许加入巡逻队,是不是?”孙朗成问道。 “对,费老说巡逻队有规定,不收老弱妇孺。”我点头道。 孙朗成微微一笑,“其实哪有这种规定,只是费老不好直接拒绝,找了个藉口而已。” “所以是费老不想让我那两个同伴加入?”我恍然道。 孙朗成“嗯”了一声道,“你別看费老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他才是九渠最厉害的人,费老的其中一样本事,就是看相。” “说到看相我也会,就是学得差了点,只学了个皮毛,费老看相的本领很厉害么?”我好奇地问。 孙朗成笑道,“看相这门学问,易学难精,兄弟你年纪轻轻,不用著急,不过要说到费老看相的本领,那真是一绝,以后兄弟可以跟费老好好请教请教。” “那感情好。”我喜道。 “费老只要一看面相,就大抵能看出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老人家之所以答应让兄弟你留下,本身就是对兄弟你的一种认可。”孙朗成接著说道,“至於你那两位同伴么……” 他没有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那位费老没有认可。 “其实吧,如果我没看错,那小孩应该是具宝尸吧?”孙朗成说道。 “郎哥你真是好眼力。”我赞道。 宝子跟著我们出门,都是戴鸭舌帽、墨镜、口罩一整套的,再加上他现在气息开始內敛,一般人是察觉不出来的。 孙朗成能看出来,就说明他的实力不俗。 “那位婆婆应该是养尸术士吧?”孙朗成说道,“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费老才不同意他们留下。” 我倒是没想到,对方把宝子误会成是黑白娘娘养的,不过我也没去解释,点头道,“有可能。” “这近一个月时间,外面来了不少人,但都被费老给拒绝了。”孙朗成道,“费老既然把他们拒绝了,那必然是看出了什么,但那些人却是不死心,就在附近的山里住了下来,时不时地搞些么蛾子出来。” 第1067章 兼职养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7章 兼职养尸 “这些人图个啥?”我有些疑惑地问。 “谁知道。”孙朗成冷哼了一声,“我看这些人非奸即盗,没安什么好心眼。” 据孙朗成所说,那些人自从在附近的山里驻扎下来以后,时不时地就跑到镇子里,东瞧瞧西瞅瞅,到处的乱钻。 “是不是找什么东西?挖宝什么的?”我猜测。 “你应该也知道,咱们这里最早就是有难民来到这里避难才形成了九渠镇,哪有什么宝贝?”孙朗成道,“这些人真是狗皮膏药一样,烦人的很。” 说到这里,他又冷哼了一声道,“本来九渠一直是十分平静,就是这些人来了之后,才出了这么多事情。” “郎哥你是怀疑,咱们镇上那两户人家出事,跟那帮人有关?”我问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孙朗成沉声道。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大约一刻多钟后,就来到了一个大院子前,只见院子里面已经聚集了十来人。 “老孙回来了!” “怎么样,费老答应了没有?” 眾人见到我们,立即一起迎了出来问道。 “费老同意了。”孙朗成道。 “那就好!”眾人当即一阵欢呼。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问道,“老孙,这小兄弟是谁?” “这是新加入咱们巡逻队的林寿兄弟,是个风水师。”孙朗成笑著介绍道。 “好啊,有多个兄弟了!”黑脸笑著在我肩上重重一拍,“能让费老认可的,那都是好样的!” “老郑,你这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么?”有人打趣道。 那黑脸汉子把眼一瞪,笑骂道,“怎么著,咱们这里的人都是费老认可的,那不就是事实么?” 我听孙朗成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十余人都是风水界同行,是这些年来陆续来到九渠镇的。 自从镇子里出事之后,他们就组建了巡逻队,主力就是他们这些人,另外还有不少镇子里普通居民也加入了进来,负责日常的巡逻任务。 我跟他们閒话家常的时候,也趁机打听了一下,原来这些人来到的九渠镇的经歷各不相同。 就比那位黑脸汉子老郑,他本来是一名江湖术士,从小就跟著师父一起走南闯北,只是后来在一场变故中,师父惨死。 这老郑心灰意冷之下,就决定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之后无意中来到了这个九渠,被镇子里安寧的环境所吸引,就留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经歷,不过来这里定居的理由大致相同,就是喜欢这里的寧静祥和。 不过最让我有些意外的则是孙朗成。 这孙朗成本来是甘陕地区一位颇有名气的风水师,家庭美满,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妻儿出去游玩的时候,被人剥去头皮,惨死在郊外。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当年横行甘陕让人闻风色变的“剃头客”! 我现在当然已经知道剃头客的真实身份了,不过在当时,剃头客来去无踪,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孙朗成痛失妻儿,到处去寻找剃头客的踪跡,想要替妻儿报仇。 可不管他怎么千方百计地寻找,每次总是慢了一步,跟那剃头客失之交臂。 再后来,这剃头客突然间就销声匿跡了,孙朗成苦苦寻找多年,依旧没有对方的半点消息。 他认为那剃头客可能已经死了,妻儿的仇自然是再也无法得报,万念俱灰之下,无意中来到了这九渠,从此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在孙朗成他们心目中,九渠就是他们的家园,自然不能容忍有人在这里兴风作浪。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找那些人谈谈,万一谈不拢,说不定就得动手。”孙朗成把所有人聚集过来,朗声说道。 “哪那么多话,干就完了!”老郑有些急不可耐。 孙朗成皱了皱眉头道,“这些人来路不明,而且不简单,咱们不可掉以轻心。” “老孙说得对,咱们小心还是得小心的!”老郑说著,又回头嘱咐我道,“林兄弟,你刚来,等会儿就跟在我们后面,先熟悉熟悉情况。” “好,多谢郑哥。”我笑道。 “以后就都是自家人了,客气什么!”老郑笑呵呵地在我肩上一拍。 这时有人问道,“郎哥,听说对面还有炼尸术士?” “不错,至少有两个。”孙朗成皱眉道,“这帮人有点邪性。” “有炼尸术士?”我唉哟了一声问。 “小兄弟,你害怕了?”边上有人笑道。 老郑在我肩头拍了一下,鼓励道,“不用怕,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倒不是害怕,我就是想著能不能叫个小伙伴过来?”我问孙朗成,“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我让他过来跟我们匯合。” “行。”孙朗成看了我一眼,倒也没有多问。 我们一行人当即出发,往西面走去。 到最西边出了镇子,就是连绵起伏的山岭。 “林兄弟,你的小伙伴怎么还没到,不会找不著咱们吧?”老郑有些疑惑地问。 “挺巧,来了。”我笑道。 话音刚落,一道矮小的身影掠过草丛,嗖地一声躥进人群,正好落到我和老郑的中间。 这把老郑给嚇了一跳,惊呼一声,“什么东西!”急忙闪身后退。 其他人也是大吃了一惊。 “大家別紧张,是我小伙伴来了。”我赶紧招呼道。 这来的正是宝子。 我本来是想让黑白娘娘带著宝子和许宜、许仲他们,先在镇子里查探一下情况,不过后来听说对面有炼尸术士,就改变了主意。 “这……这是……”老郑吃惊地盯著宝子。 看他的表情,应该已经是看出了宝子並非活人。 眾人也重新围拢了过来。 “林兄弟,这宝尸难道……难道是你养的?”孙朗成诧异地问。 “是我养的。”我点头笑道。 “林兄弟,你……你不是风水师么,怎么还……还养尸,你到底是风水师还是炼尸术士?”边上一人吃惊地问。 “主业是风水师,兼职养尸。”我笑著解释道。 第1068章 多才多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8章 多才多艺 “你还真是……”老郑看看宝子,又看看我,说道,“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技多不压身,什么都学学。”我笑著说道。 孙朗成苦笑一声,说道,“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还煞有其事地给你分析,费老之所以不让那位婆婆加入,是因为那婆婆是个炼尸术士,比较邪门。” “没想到这炼尸术士原来是老弟你,看来费老看人並不是看表象。” “是啊,费老真是高深莫测。”我讚嘆道,又好奇地问,“对了,费老是不是很厉害?” “那是当然了,咱们九渠虽然是一块福地,但要没有祠堂庇佑,恐怕也没有这么多年的风平浪静,而歷代的守祠人,则是祠堂的主心骨。”老郑说道,“至於费老,那就是这一代的守祠人,你说厉不厉害?” 说到这个,眾人都是深表认同,可一说到费老究竟有多厉害,多高深莫测,却是谁也说不出个究竟。 因为费老一年到头都居住在祠堂之中,从不离开九渠镇半步,甚至连走出祠堂都是极其少有的事情。 他们也从未亲眼见过费老动用过什么法术,但眾人私下里都认为,费老的厉害之处绝对超乎想像。 “好了,咱们继续上路,大家都小心一些。”孙朗成招呼眾人继续出发。 此时我们已经来到了九渠镇外,到了这里,就算是外界了,让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兄弟,你带上小伙伴过去,是打算练练?”老郑凑过来好奇地问。 “是啊,难得遇上同行,正好练个手。”我笑道,“不过等会儿要是打不起来,那就白费了。” “你就放心吧,我琢磨著等会儿肯定是要动手的。”老郑说著又看了一眼跟在我边上的宝子,“不过你这小伙伴养了多久了,对面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得悠著点。” “明白。”我笑著点头。 一行人继续在林中穿梭,来到一处山谷之中,走在最前的孙朗成扬声喝道,“山里的朋友出来一会!” 他这一声呼喝夹杂了咒音,在山间远远地传了出去。 “山里的朋友出来一会!”眼见没有什么反应,孙朗成又喊了一声。 直到他喊道第三声的时候,边上的树丛中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那是个脸色阴沉的瘦子,一双三角眼闪闪发光,嘿嘿冷笑几声道,“你们不在镇子里转悠,跑这里干什么?” “你们其他人呢?”孙朗成问。 显然双方不止打过一次交道,互相都已经认识了。 “怎么,这你们也管得著?”那瘦子冷笑问。 孙朗成道,“把其他人叫过来,我有事跟你们谈!” “哪来这么大的脸?”瘦子冷冷地道,转身就走,道,“要来就来!” 眼见那人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林子,孙朗成当即带著我们跟了上去。 那瘦子身法极快,在山间不停穿梭。 “这狗东西,存心的吧!”老郑骂道。 “大家小心,注意警戒!”孙朗成却是提醒道。 我们一行人跟著那人奔了一阵,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因为我们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朋友,没必要搞这一套吧?”孙朗成有些恼怒地喝道。 那瘦子忽然停了下来,衝著我们嘿嘿一笑,“刚才跑忘了,跟我来。” 他说著,身形一折,朝著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孙朗成带著我们继续跟上,却是明显放缓了速度,片刻功夫,就没了那瘦子的踪影。 “所有人打起精神!”孙朗成吩咐道,隨即带领队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地往前探索前进。 过了一会儿,那瘦子突然间再次现身,笑道,“婆婆妈妈的,你们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孙朗成却是不再理会对方,依旧带领队伍稳步向前。 咻咻咻! 就在我们来到一片昏暗的林子里时,突然间空中几点寒芒闪烁,落在了距离我们半米远的地面上。 那是数道符鏢,一字排开,就像是在地上画了一道分界线。 隨后就见那瘦子朝著林子深处喊了一声,“大哥,那帮人来了。” 只听到一阵“骨碌碌”的声音,一群人从林中冒了出来。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看著大概有五十来岁的样子,宽鼻阔口,相貌凶猛,如同一头雄狮一般。 这人的身材十分高大,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比常人矮不了多少。 那“骨碌碌”的声音,就是那轮椅的轮子在山路上滚动发出来的。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这轮椅的样式颇为奇特,跟一般的轮椅大相逕庭,看著怪模怪样的。 另外还有十余人,如同眾星捧月一般拥著那轮椅,显然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就是他们的首领。 “孙大师,有何见教?”那轮椅男子看了一眼孙朗成,淡淡说道。 对方的样貌看著像一头狮子,这一开口,声音也是异常洪亮。 “什么大师谈不上,我们这次来,只想问问诸位究竟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孙朗成上前一步说道。 “怎么,我们这些人好端端的又碍著谁了?”轮椅男子问。 “呸,你们也叫好端端的,瞧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好事!”老郑忍不住骂道。 “哦,那我们都干了什么好事?”轮椅男子问。 老郑当即掰著手指头罗列了一大筐,其中有我听他们说过的,也有没说过的。 总之听老郑这么一说,他们这些人的行跡的確十分怪异。 “那这有什么问题么?我们是杀人放火了,还是奸淫掳掠了?”那轮椅男子淡淡问道。 “你们这帮……”老郑正要发作,被孙朗成给打住,他朝著那轮椅男子说道,“往大了说,咱们也都是风水界的同行,不妨开门见山,诸位来到我们九渠这么个偏僻小地方,究竟是有什么有何目的?” “目的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这九渠是一块福地,我们这帮兄弟也想沾沾福气,想著在此定居。”那轮椅男子道。 “只可惜祠堂中那位费老,却是不同意我们留下,我倒是想问问,我们这帮兄弟究竟是犯了什么天条?” 第1069章 宝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69章 宝尸 “费老说你们不能留下,自然有不能留下的道理。”孙朗成皱眉说道。 那轮椅男子哑然失笑,“这九渠难道姓费?” “九渠当然不姓费,但九渠世世代代为祠堂所庇佑,既然守祠人不允许你们留在九渠,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你们又何必勉强呢?”孙朗成劝说道。 “那要是我们非要勉强呢?”轮椅男子冷声道。 “跟他们有什么可废话的!”孙朗成还没来得及说话,老郑已经衝上前一步,指著对方怒骂道,“你们说,镇子里两户人家十几口人,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把你的臭嘴放乾净点!”那瘦子呵斥道。 “不是你们是谁?自从你们这帮狗东西来了之后,九渠就乌烟瘴气!”老郑骂道。 “你骂谁狗东西,找死!”那瘦子大怒,左手一扬,一道寒光就直奔著老郑面门射了过来。 孙朗成左手袖子一卷,就抢在半途將那点寒光卷了进去,隨后拋出。 只听“噹啷”一声响,一枚符鏢落在了地上。 “干他娘的!”老郑等人见状,当即怒不可遏,就要上前动手。 “住手!”孙朗成將眾人喝止住,又衝著那轮椅男子沉声道,“咱们本来就无仇无怨,又何必斗个你死我活?诸位还是听孙某人一句劝,就此离开吧。” “我们要是不走呢,孙大师这是要动手了?”那轮椅男子淡淡笑道。 此话一出,他身旁的瘦子等人当即面露凶狠之色,老郑等人不甘示弱,纷纷向前踏上一步,双方当即剑拔弩张。 其实这两帮人,一时间都让我有点捉摸不透。 我自打进了那祠堂,就感觉那祠堂有古怪,但跟孙朗成这一群人接触下来,倒觉得都是些性情中人。 至於对面这些人,也很蹊蹺,究竟衝著什么来的也是不明不白。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我看这样吧,大家还是消消气,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眼见双方一触即发,上前走到两帮人中间,笑著打圆场道。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给我闭嘴!”对方人群中有个身穿灰色布衣的老头尖声骂道,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我赶紧一言不发地溜了回去,引得对面一阵大笑。 “这小子倒是识时务!”那黄牙老头笑骂道。 “欺负小年轻算什么本事,老子来陪你玩玩!”老郑大怒,就要衝上前。 我拉了他一把,隨后在宝子脑门上一拍,宝子嗖的一声就躥了出去,疾若闪电,瞬间就衝到了那黄牙老头面前。 对方吃了一惊,笑声戛然而止,急忙伸手抓出,想要挡下宝子。 就听咚的一声,对方虽然抓住了宝子,却根本拿捏不住,被宝子撞中胸口,向后飞出,整个人骨碌碌滚了出去。 宝子借力跃起,在空中一个转折,如同流星坠地,笔直朝著那黄牙老头滚倒的地方踏下。 “开!”电光石火间,左右分別有二人齐齐强上。 一人伸手抓住黄牙老头的脚踝,向边上猛拉,另一人则结了个法咒,打向空中的宝子。 就听轰的一声响,碎石飞溅! 宝子被那人的法咒打个正著,却是不偏不倚,依旧猛踏而下,也就是那黄牙老头被同伴给拽住脚踝拉了一把,宝子这才一脚踏空,將地上的花岗岩踏得裂出几条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 伴隨著一声呼喝,一道高大的人影猛地躥出,朝著宝子直衝而去! 我扫了一眼,见那呼喝一声“去”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脖子上戴著一条由金属骷髏头串成的项链。 而那躥出来的高大人影,则是个光著上身的魁梧男子,前胸后背绘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这是一具宝尸。 指挥他出动的那名戴骷髏项链的中年男子,显然是一名炼尸术士。 只听砰的一声,宝子和那具高大男尸正面撞在一起,宝子虽然个头矮小,然而这一撞之下,那男尸被硬生生地撞得倒飞了回去。 那骷髏项链男子急忙纵身而上,挥手在那男尸后背一托,这才阻住对方的去势。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宝子已经转身追向那黄牙老头,身形扑到半空一闪,就朝著那黄牙老头当头落下。 那黄牙老头和之前抓他脚踝的那人,两者急忙齐齐出手,一人探手朝著空中疾抓,另一人则结咒施法,朝著宝子夹击而去。 宝子却是不避不闪,主打一个横衝直撞,双方一个对冲,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黄牙老头二人被撞得骨碌碌滚了出去,宝子则借势直衝而起。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扑而至,一把抓住了宝子的双脚。 那是个身形瘦长的女子,额头上绘製了一道黑色的符咒,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惨白如纸。 这同样是具宝尸! 一名眼睛狭长的中年妇人立在人群中,左手掐诀,右手连点,显然这就是操控那具女尸的炼尸术士。 炼尸术士和宝尸本身休戚相关,联繫极其紧密。 有时候术士可以操控宝尸,两者联手应敌,威力倍增。 我却是没有理会,只是任凭宝子发挥。 只见他被那女尸抓住脚踝,二者一起从空中疾坠而下,刚坠到中途,之前那具男尸呼地拦腰衝来。 这显然是那炼尸术士操控的结果,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在这个节骨眼上,別说是宝尸了,就算是活人,由於无法借力,也很难腾挪闪避。 宝子自然也无法避开,被那男尸撞个正著,呼的一声倒飞了出去,將一棵大树拦腰撞断。 那一男一女双尸立即抢身而上,双双朝著宝子摔飞的方向扑了过去。 然而两者刚一扑出,只见一团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疾射而出,咚的一声撞在那女尸身上,当场將其撞得飞了出去。 那团黑影正是缩成圆球的宝子,撞飞女尸后,滴溜溜飞起,在空中伸开手脚,忽地一绕,就骑到了那男尸脖子上。 两只苍白的小手隨即搂住了对方的脑袋。 第1070章 人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0章 人质 “起!”那骷髏项链男子急忙大叫一声,掐动法诀。 那男尸挥臂上探,想要抓住宝子的手。 可就在他即將抓到之际,宝子却突然双手一松,反而揪住了那男尸的两个大拇指。 只听咔的一声,那男尸的两根大拇指赫然被其硬生生给掰断。 男尸身形往后疾倒,想要把骑在脖子上的宝子重摔在地,宝子却是在瞬间双足一踏,纵身而起,一脚踹在那男尸胸口,將其轰隆踹在地上。 借力纵其,又是一脚踏下,这一脚却是踏向面门。 边上有三人齐齐抢攻而上。 宝子却是忽然一个筋斗翻了出去,瞬间衝到了那黄牙老头的面前,在对方伸手阻挡之际,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对方身后。 往人家脖子上一骑,一双小手就摸上了对方的眼珠子。 那黄牙老头惊恐地大叫一声,同时只听那轮椅男子喝道,“住手!” 几道人影齐齐围攻而至。 宝子身形一闪,从那老头身上躥了出去,那老头捂著眼睛大声惨叫。 “回来吧。”我招呼一声。 宝子嗖地纵身而回,静静地站到了我身旁。 “没事没事,眼珠子还在。”一人惊喜地拉著那黄牙老头叫道。 后者这才停下惨叫,只见对方两只眼睛血淋淋的,不过眼珠子倒是真还在。 刚才也就是对方的同伴救援及时,宝子来不及抠眼珠子,否则就不是这么个情形了。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那轮椅男子盯著我问道。 “你等会儿。”我说著,扭头去问那黄牙老头,“我得先问问这位大爷,我现在有资格说话没?” “你……你……”那老头“你”了半天,没吭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个老傢伙,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老郑哈哈大笑。 老郑这么一笑,其余人等也跟著哄堂大笑。 那黄牙老头满脸通红,却是始终不敢再囉嗦一句。 “原来是同行。”那骷髏项链男子一脸肉疼地检查了他那具宝尸的拇指,回头冷声道。 “幸会幸会。”我笑著打了个招呼。 “你这宝尸养了几年了?”另外那名女术士的目光却是一直盯在宝子身上,皱眉问道。 我说,“一年不到吧。” “不想说就算了,何必遮遮掩掩。”那女术士冷哼一声。 我也没去解释,笑笑没说话。 “诸位还想动手么,还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孙朗成这时候扬声问道。 对面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却是没有作声。 “没想到一个九渠镇,居然藏龙臥虎。”那轮椅男子开口说道。 “不管是藏龙也好,臥虎也罢,我们都只是想安安静静在此生活而已。”孙朗成说道。 那轮椅男子沉默片刻,说道,“我们这些兄弟来这里,也只是想求个安稳日子,只可惜你们那位费老却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费老这么做,自然有其深意,诸位在此闹事也於事无补。”孙朗成说道。 “这样吧,你们请费老出来,咱们双方再谈一谈,看能否让费老回心转意。”轮椅男子决断道。 “这怕是不行,费老从不离开镇子。”孙朗成道,“如果诸位真有诚意,不妨隨我等前去祠堂面见费老。” “等我们去了祠堂,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那黄牙老头突然冷哼一声道。 “大爷你放心吧,没人会挖你眼珠子。”老郑讥笑道。 那黄牙老头一张脸憋得铁青,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大哥,要不还是我去吧。”之前一路引著我们过来的三角眼瘦子提议道。 那轮椅男子沉思片刻,说道,“那也行,你代表我们过去,跟那位费老再谈一谈。” “这样也好。”孙朗成见状欣然道。 “不过你们也得留个人在这边。”那三角眼瘦子忽然道。 “你什么意思?”老郑怒道。 “没什么意思,我怕我去了你们祠堂就回不来了,所以你们也得留个人在这边,不然我不放心。”那瘦子冷冷道。 “要不我留下吧。”我提议道。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兄弟,这个事情太凶险……”老郑急忙劝说道。 “没事,我看这些大哥大姐们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再说了,要是我出事了,这老哥也吃不了兜著走。”我指了指那瘦子道。 后者盯著我看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的是。” “林兄弟,你真想好了?”孙朗成沉声问。 “想好了,咱们这些人里面就我年纪最小,这种事情就应该我来。”我笑道。 老郑皱眉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没事,镇子里还有那么多事情呢,老哥你比我熟悉。”我说道。 孙朗成见我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双方当即达成协议,那瘦子跟著孙朗成他们返回祠堂,我则留下来作为人质。 “我的小伙伴也留下,买一送一,算你们赚了。”等孙朗成等人离开后,我带著宝子走到对方阵营。 那黄牙老头看到宝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则一脸警惕地將我们围在当中。 “小兄弟怎么称呼?”那轮椅男子问。 “林寿,老哥怎么称呼?”我笑著问。 “戚连山。”那轮椅男子道,说罢又吩咐眾人,“你们招呼一下这个小兄弟。” 一行人也没去其他地方,就在原地坐下来休息。 有人找了些乾柴,升了堆火,拿出一大块肉乾,放在火上烤了,不一会儿就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那黄牙老头拿刀割了肉,先送过去给那坐轮椅的戚连山,隨后割肉分给眾人,一帮人就在那开始吃,也没人说来招呼我一声。 “还挺香啊,来给我整一块。”我走过去往他们中间一坐。 那帮人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我喜欢肥瘦相间的,来给切这一块。”我视若无睹地往肉块的一个部位一指。 “你就不怕被毒死?”那黄牙老头冷声道。 我呵呵笑道,“怕什么,我要是被毒死了,你们这些人不得给我陪葬?” “我们吃的当然没毒,你吃的就不一定了。”黄牙老头阴森森地道。 “吃个肉哪那么多废话?”我一摆手道,“你们放心好了,要是我中毒了,你们也一个跑不了。” 第1071章 未卜先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1章 未卜先知 “给他吃!”那戴骷髏项链的炼尸术士沉声道。 那黄牙老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割了一块肉,用刀子给我递了过来。 我拿过来吃了一口,赞道,“这肉烤的不错。” “在別人的地盘乱吃乱喝,也不怕把自己给吃没了!”那黄牙老头冷哼道。 我把手往对方肩膀上一搭,笑道,“大爷你平时就是负责做饭的吧,难怪手底下不怎么硬。” “你说谁手底下不硬?”那黄牙老头大怒。 我回头招了一下手,宝子嗖地一声闪过来,盘腿在我边上坐下。 那黄牙老头脸色大变,当即把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 “对了。”我吃了几口烤肉,有些疑惑地问,“除了这位负责做饭的大爷,你们都厉害得很,在风水界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跑到这种小地方来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係?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黄牙老头恼羞成怒道。 “这不大家吃吃东西聊聊天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黄牙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只听那戴骷髏项链的男术士问道,“小兄弟,你的炼尸术倒是不错,有没有兴趣咱们搭个伙。” “这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意思就是咱们三个结个伴。”那女术士说道,“咱们这一行的人本就少,遇到了也是缘分。”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们跟祠堂谈妥了,大家成了自己人,那就好了。”我说道。 “以兄弟这么高明的炼尸术,又何必替那祠堂办事,不如脱离祠堂,跟著我们大哥。”那男术士劝说道。 “这不行。”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是祠堂的人,做人怎么能两面三刀?” “那祠堂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兄弟要是待在那里,只会把自己给毁了。”男术士沉声道。 “你们就喜欢胡说八道,祠堂好得很啊,哪里不好了?”我说道。 “那祠堂……”男术士正想说什么,却被边上一人出言打断了,说道,“多说无益。” 那男术士也就没接著往下说,转而说道,“小兄弟,以你的炼尸术,咱们三个在一起切磋切磋,说不定能参加下一次的炼尸大会。” “炼尸大会?”我有些意外。 “是啊,小兄弟你应该听说过炼尸大会吧?”那女术士说道,“这是咱们炼尸术士最高级別的聚会,能受邀去参加的,都是行內顶尖的人物。” “听说过。”这炼尸大会我不仅听说过,还挺熟。 “小兄弟,咱们三个搭个伙,一起钻研炼尸术,有朝一日肯定也能被请去炼尸大会!”说到这里,那男术士语气颇为激动。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我说著拍了一下那黄牙老头道,“大爷,再给我割一块。” 那老头虽然极不乐意,却也只能又去割了一块肉过来。 说话间,一人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这一起身,其他人纷纷將手中剩下的烤肉吃完,跟著站起。 我见状也跟著起身,准备跟他们一起离开,谁知却被那男术士拦下,说道,“兄弟,咱们在这里再吃点。” “咱们不走么?”我疑惑地问。 那女术士说道,“其他人有点事情,咱们四个在这里等一等。” 我发现除了我们三人之外,那黄牙老头也待著没动,其他人则推拥著坐轮椅的戚连山,一行人往林子那头行去。 车轮在山道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吃肉不急,要不咱们也去帮帮忙?”我起身说道。 只是刚一动,就被那三人成品字形围在了当中,另外一男一女两具宝尸也是盯住了我左右。 “他们不需要帮忙,你还是坐下来吃肉比较好!”黄牙老头尖著声音道。 我哑然失笑,“干什么,你们这是防贼呢?” “兄弟,你养的宝尸的確厉害,铜皮铁骨,我们一时间也奈何不得,不过身为炼尸术士你应该很清楚,在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你的宝尸扛得住,兄弟你却未必扛得住。”那男术士沉声说道。 我扫了他们一圈,笑道,“不去就不去,你们紧张什么?” 说著又坐了回去。 “你倒是挺识时务!”那黄牙老头冷笑一声。 见我坐下,对方三人也重新坐了回来。 看这三人的架势,只要我稍有异动,他们必然会立即动手,很显然那戚连山等人应该是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不想被外人看到。 “大爷,给我再切块肉来吃吃。”我说道。 那黄牙老头黑著个脸,又给我切了一块过来。 “我挺好奇的,他们到底干嘛去了?”我边吃边望向那群人离开的方向。 “这关你什么事?”黄牙老头冷声道。 我把肉叼在嘴里,右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笔构极其复杂的符,左手则飞快掐算。 等这道符画完,右手拿肉,咬了一口,左手继续掐算。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那男术士皱眉问。 “没事,閒著也是閒著,算一算图个乐子。”我说道。 “哦?兄弟还能掐会算?”男术士问。 “略懂吧。”我又掐算片刻,说道,“哟,他们进了一个山谷。” “谁进了山谷?”只听那女术士问。 “除了你们那些同伴还能是谁?”我说道。 那男术士笑了笑,“兄弟,你倒是还挺能装模作样的。” “你还在山谷里建了个祭坛么,不对,这是个法坛。”我说道。 那男术士顿时脸色大变,说道,“什么法坛?” “这法坛四周还摆著十几个木头人,不对……好像是茅草人,这是干什么用的?”我有些疑惑。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黄牙老头厉声喝道。 我没理他,继续说道,“这些茅草人头顶上,还扎了十几根,不对,上百根针。” 只见人影一闪,那黄牙老头以及那男、女术士,三人纵身而起,將我围在当中。 “兄弟,你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些的?”那男术士盯著我喝问道。 第1072章 神算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2章 神算子 “这当然是算的。”我这才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也就隨便那么一算,怎么,算得很准么?” “你真是算到的?”女术士惊声问。 “那不然呢?难道我还有千里眼不成?”我反问。 其实我刚才也就故弄玄虚,胡乱掐了几下,就连天衍神算都没有动用,至於千里眼么,那就更不可能有。 不过我有孔情小姑娘。 就在戚连山那帮人离开后不久,孔情也悄然尾隨了过去,只要在一定范围之內,距离不要太远,我和孔情都能通过意念交流。 她在那边看到了什么,我自然很快也就知道了。 “兄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男术士盯著我沉声问道。 “我又没来过你们这里,我又上哪去知道?”我问他。 那黄牙老头冷哼一声,说道,“天底下哪有人能算得这么准?” “你不行,就觉得別人也不行?”我嘖了一声,招呼道,“坐下来,坐下来,站著干什么,搞得紧张兮兮的。” “兄弟,你还真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你不会说,你还是个神算子吧?”男术士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略懂,略懂而已。”我笑道,说著又抬起左手,问道,“要不我再算算?” “不必!”那男术士立即打断道。 他率先坐了回来,那女术士和黄牙老头见状,也跟著坐下。 “那现在我可以问问,戚老哥他们去干什么了吧?”我嚼著一口肉问道。 “这个用不著你关心,也跟你没关係!”黄牙老头冷声道。 我哦了一声,当即左手掐算,算得片刻,唉哟一声,惊呼道,“什么情况?” “怎么了?”那女术士吃惊地问。 “理他干什么,就是在装神弄鬼!”那黄牙老头冷笑道。 我眉头紧皱,疑惑道,“你们的戚老哥是在开坛做法么,怎么吐血了?” “放屁!”黄牙老头怒道。 “就算你放再多的屁,你们戚老哥也吐血了。”我淡淡道。 那男术士霍地站起,冷声道,“兄弟,有些玩笑可不好开!” “这是我算到的,至於准还是不准,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说道。 “师哥,那边会不会……”那女术士担忧道。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术士一个眼神阻止,说道,“不可能!” “吃肉吃肉,你们別一惊一乍的。”我招呼道。 听刚才二人对话,原来这两人还是同门师兄妹。 那男术士衝著戚连山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不过还是坐了回来。 只是这三人虽然吃著肉,却是明显心不在焉。 “哎呀!”我左手掐了几下,突然一拍大腿。 “还说別一惊一乍,你又是怎么回事?”那黄牙老头被嚇了一跳,当即怒气冲冲地骂道。 “怎么又有人进山谷了,这些也是你们的人么?”我好奇地问。 “什么人?有多少?”那男术士忍不住问道。 “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有十几號人吧,看样子就不像什么善茬。”我说道,“怎么,这不是你们的人?” “我们就这些人,哪里还有其他的,你是不是……是不是算错了?”那女术士盯著我道。 “有可能吧,我这算的也不一定准。”我说到这里,又是“啊”的惊呼了一声。 “你又叫什么?”黄牙老头怒道。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人管得还真宽,我想叫就叫,跟你有关么?不过这帮人还真跟你们不是一伙的,来者不善啊。” 那男术士和女术士终於忍不住霍地站了起来,那女术士焦急地道,“师哥,要不要去看看?” “兄弟,你到底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那男术士冲我问道。 “我都说了,只是隨便算一算,真不真我可不打包票。”我两手一摊道。 那男术士脸色阴晴不定,终於像是下了决心,说道,“先过去看看!”又冲我招了一下手,“兄弟,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不是说,那边不能去么?”我不解。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黄牙老头呵斥道。 我只好站起身来,宝子跟著呼地一声躥起,把那黄牙老头嚇得往后疾退。 “兄弟,走吧。”那男术士率先往前走。 黄牙老头和女术士一左一右跟在我后面,依旧是成品字形將我夹在当中,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具宝尸跟在其后。 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谷。 从山谷的形状来看,应该就是孔情看到的那一个。 男术士一马当先,带著我们往里走,走不多时,就听山谷內隱约传来人声。 那男术士脸色一变,立即加快了速度向前掠去,我们后面几人隨即跟上。 过不多时,就来到了一片林子里,只见林中立著一圈的茅草人,草人头上扎满了银针,乍一看像一只只刺蝟似的。 被茅草人围著的,是一座用黑色石块砌成的法坛,法坛上用硃砂绘製了许多符咒,殷红如血,煞是怪异。 那戚连山坐著轮椅位於法坛前,嘴角隱约有血跡,其他人则围在他身旁。 在他们这群人的对面,还有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手里拄著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拐,看著像根藤条似的。 那老头身材枯瘦,脸像橘皮似的,两只眼睛却是闪闪发光,听到动静,霍地朝我们看了一眼。 “戚掌河,这些人是你的部下还是外人?”那白髮老人问道,声音沙哑刺耳,听起来“嘎嘎嘎”的。 我听到“戚掌河”三个字,不由心头一动。 只听那戚连山说道,“这些都是戚某的弟兄,你们过来吧。” 男术士当即带著我们一行人,来到戚连山这边的阵营中。 “原来是戚掌河的部下,幸亏戚掌河说的及时,否则这些人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那白髮老人嘎嘎笑道。 “说的什么屁话!”那黄牙老头骂道。 那白髮老人忽然目中精光爆射,盯著那黄牙老头森然道,“戚掌河,你这部下嘴里不乾不净,要不我们替你料理了?” 第1073章 神仙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3章 神仙墓 “这事就不需要老公公你操心了。”戚连山淡淡道。 我听他称呼对方为“老公公”,不免有些奇怪,这样的叫法可有点特別。 在我边上的女术士却是脸色一变,低声道,“师哥,这人难道是……” “猴头太岁。”男术士沉声道。 “那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不过那两人都没理会我,而是神情凝重地盯著那白髮老头。 “呵呵呵!”那白髮老头又笑了几声,又有些疑惑地问,“戚掌河当年的神行术可是一绝,怎就坐上轮椅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戚连山道。 “那实在可惜,可惜了!”那白髮老头连声嘆息,“这腿要是废了,还怎么用神行术?” 他看起来像是在可惜,其实那样子,更多的倒是在幸灾乐祸。 “关你什么事!”戚连山手底下眾人忍不住出声骂道。 戚连山將眾人喝止住,又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那白髮老头,说道,“老公公消失多年,戚某还以为您老已经寿终正寢了呢,不知老公公这次来到九渠,有何贵干?” 那白髮老头嘎嘎笑道,“戚掌河这话说的,你这么多年销声匿跡的,又突然间冒出来干什么?还加入了什么黄河神道,做了什么掌河,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我听二人言语交锋,似乎双方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並且两人都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至於这戚连山,果然是黄河神道的掌河,这跟那张昭是一样的,我之前没有听错。 “戚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跟他人无关。”戚连山道,“老公公还是说说来意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夫也就不弯弯绕绕。”那白髮老头笑道,“戚掌河你带著一帮子兄弟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不会是来旅游观光的吧?” “自然不是。”戚连山道。 “那是为何?”白髮老头问。 “那也没什么,只是看中这九渠风水好,適合居住,我等准备在此定居。”戚连山道。 白髮老头大笑道,“戚连山啊戚连山,你这坐了轮椅之后,怎么说话都开始顛三倒四了,你当別人都是三岁小孩么?” “哦,那老公公以为呢?”戚连山不紧不慢地问。 那白髮老头冷哼了一声道,“你们不就是盯上了九渠镇內藏著的宝贝么,又何必说些忽悠小孩子的话?” “宝贝?”戚连山不解地问。 那白髮老头盯著他看了一眼,发出一阵嘎嘎的笑声,“都到这个地步了,又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 “所以老公公你们来到此地,是衝著九渠镇內的宝物来的?”戚连山问。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要不是衝著那东西,像戚掌河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跑到这种犄角旮旯?”白髮老头冷笑一声。 我心说这九渠难不成真有什么宝物,以至於连黄河神道的人都跑到了这里? 只听那戚连山说道,“戚某是真不知情,还请老公公赐教。” “既然戚掌河非要装糊涂,那老夫就给你指点指点!”那白髮老头冷然道,“如今这世道,遍地都是妖邪作祟,尤其是这种荒山野岭,那更是凶险异常,只有这九渠却是另类。” “不错,这事的確有些奇怪。”戚连山点头道,“不过这跟宝物又有什么关係?” 那白髮老头嘿了一声道,“戚掌河还真是能装,难不成这九渠当真是什么福地不成,还能驱邪避灾?肯定是这九渠镇中藏了某件宝物,或者某种神奇,这才诸邪退避!” “老公公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之前戚某倒是没往深处想。”戚连山又点了一下头,“不过就算九渠镇內当真藏著宝物,那又如何呢?” “如今这世道险恶无比,如果真有这样的宝物,那就应该取出来,用来抵挡妖邪,只是放在这种荒郊野岭,实在是太过浪费,戚掌河你说对与不对?”白髮老头笑道。 “原来老公公是想夺宝。”戚连山淡淡道。 “难道你不是?”白髮老头脸色一沉。 “戚某对什么宝物、阵法之类的不感兴趣。”戚连山道,“再说了,什么宝物、阵法,大多数都是以讹传讹,老公公还是不要误信谣言为好。” 那白髮老头盯著戚连山半晌,目中精光闪烁,冷声道,“戚掌河是打算继续装糊涂么,七百多年前,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座神仙墓,戚掌河不会说不知道吧?” “神仙墓?”戚连山皱了皱眉头,“戚某知道的神仙墓只有一座,真不知道天底下还有其他神仙墓。” “哼,麻姑墓自然是神仙墓,只不过这里也曾经出现过一座!”白髮老头道。 我暗暗诧异,这双方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却是大得惊人。 麻姑墓,那可是我师父去过的大墓,而且也的確是被人传为神仙墓。 听两人的口气,这二人似乎对这麻姑墓都有些了解,说不定这二人也曾经去找过麻姑墓,只不过並没有进去而已。 因为进去的人,除了我师父之外,就没有能活著出来的。 那白髮老头说这九渠又出了一座神仙墓,这神仙墓到底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钟权大哥曾经提过,在九渠曾经出过一座鬼墓。 这白髮老头说的神仙墓,难不成就是这座鬼墓? 而且对方说是在七百多年前,时间也是正好对上了。 “神仙墓非同小可,你確定这里出过神仙墓?”戚连山也是颇为动容。 “嘿,你又何必再装?”那白髮老头冷笑道,“你我当年没能进麻姑墓,这次九渠的神仙墓,自然是绝不能放过,只是这神仙墓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不如咱们合作一把?” “当初是戚某年少轻狂,以至於想进什么神仙墓,我等凡人,又何必痴心妄想?不管这九渠有没有神仙墓,戚某都不感兴趣。”戚连山道。 那白髮老头嘎的笑了一声,“你在这里大摆阵仗,又是开坛又是作法的,不就是衝著神仙墓去的,只可惜啊,你这作法是失败了,不如你我联手,或许还有机会!” 第1074章 辟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4章 辟邪 “戚某都说了,戚某並不在乎什么神仙不神仙墓!”戚连山冷声道。 那白髮老头哈哈一笑,“戚掌河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了,不过你们想进九渠,老夫想要找寻神仙墓,咱们的目的一致的,何不联手?” 这回戚连山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立即拒绝。 “戚掌河,你好好考虑考虑老夫说的话。”那白髮老头却也並不催促。 戚连山盯著他看了片刻,问道,“你说这九渠存在神仙墓,究竟是哪里的谣言?” “原来戚掌河对这神仙墓还是在意的!”白髮老头嘎的一声笑道,“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谣言,当年这九渠本是块不毛之地,后来有难民逃到此地,就此生根发芽,形成了这九渠镇,此事戚掌河应该有所耳闻吧?” “不错,那又如何?”戚连山问。 “戚掌河是否想过,当时那是个什么世道,到处兵荒马乱,尸骨成堆,这些难民凭什么能在这种荒郊野岭成家立业?”白髮老头问道。 “这地方十分偏僻,避开了兵灾,那也没什么稀奇的。”戚连山道。 “没什么稀奇?”白髮老头呵呵一笑,“戚掌河大概不知道,那七百多年前,也就是这群难民逃到此地的时候,蜀中可是正在闹鬼灾的,別说这种荒山野岭了,哪怕是小一些的城镇,也是邪祟四起。” “可偏偏九渠这么一块地方,却是太平无事,以至於聚集在九渠的难民越来越多,甚至蜀中原本的一些百姓,也逃到了九渠避难,这才在此地形成了一个大镇。” “戚掌河你说这又是何缘故?难不成这九渠当真是什么福地?” “照这么说,老公公认为这是神仙墓的关係?”戚连山问。 “按照老夫推测,应该是这九渠镇中存在某种镇邪的宝物或者阵法,但这东西必然是跟神仙墓有关。”白髮老头道。 “要说宝物也就罢了,这神仙墓未免太过虚无縹緲了。”戚连山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真要是这九渠出现过神仙墓……嘿,你想想当年的麻姑山。” “这跟麻姑山当然是有所不同,当年九渠这边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白髮老头说到这里,忽然微微眯了眯眼,沉声说道,“老夫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钟家曾经有人不止一次地来过此地。” “钟家?哪个钟家?”戚连山皱眉问。 白髮老头嘿嘿笑了几声,道,“能让老夫如此郑重其事的,这世上还有哪个钟家?” “你是说镇魂钟家?”戚连山吃了一惊。 我听双方突然提到了“钟家”,心说这钟家果然名声赫赫,不过这七百多年前的事情,那老头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错。”白髮老头笑道,“你想想看,能让镇魂钟家的人,几次三番地来到此地,这地方能简单么?” 戚连山沉默不语,过了半晌,这才说道,“就算钟家的人来过此地,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钟家是来镇邪的呢?” “当初蜀中鬼灾,要说钟家的人是来镇邪的,那也说得过去,可为什么偏偏要来九渠这么个地方?”白髮老头反问。 戚连山一时无言以对。 “老夫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钟家还有一位极其重要的人物突然离世,这时间却是十分巧合,恰好就在钟家频繁派人前往九渠的前后。”白髮老头说道。 “你想说什么?”戚连山目光一闪。 白髮老头嘿了一声道,“戚掌河如此精明,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钟家那位重要人物,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暴毙,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在九渠找到了神仙墓,因而身受重伤,不治身亡。” 我听这老头嘎嘎嘎的说了大半天,有些东西说的似是而非,但有些事情还真就被他给说中了。 如果跟钟权大哥告诉我的相比较,对方唯一错的地方,就在於把鬼墓当成了神仙墓。 只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鬼墓和神仙墓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別。 我最好奇的还是,这老头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些事情。 “你这种说法也未免太过牵强附会。”戚连山沉思片刻说道。 “不管是否牵强附会,只要咱们联手破了这九渠,真相自明!”白髮老头嘿嘿说道,“老夫相信戚掌河应该能做出正確的决断!” 戚连山並未立即做声,只是垂著眼皮,过了许久,这才抬头说道,“怎么联手?” 那白髮老头嘎嘎一阵笑,道,“各位弟兄,请隨老夫来!” 说著,就带著人转身往山谷外走去。 “大哥,真要跟他们合作?”眾人忙围过去问戚连山。 “试试看吧,否则单凭咱们,只怕是破不了局面。”戚连山道。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再无二话,一行人拥著戚连山,跟著白髮老头那一群人离开山谷。 那黄牙老头和那一男一女两个炼尸术士照例將我夹在中间,跟在眾人后头。 “对了老哥,你们两位怎么称呼,忘记问了。”我笑著问那对师兄妹炼尸术士。 “葛烈。” “邓翠。” 二人倒也没有隱瞒,各自回答了。 “老夫……”那黄牙老头也准备说话。 “你就算了,没问你。”我打断道。 那黄牙老头大怒,只是看了一眼跟在我边上的宝子,那也只能哼了一声,咬牙別过头去。 “老哥,那老头什么人啊,这么囂张?”我好奇地问。 “你是说那老公公么?”葛烈问。 “就他。”我点头道,“不过你们怎么都叫他老公公?这是个老太监么?” “这可不是太监的意思。”那个邓翠忍不住笑道,“这要是被那老头给听去了,那还不扒了你的皮?” “谁扒谁还不知道呢,不就是个老傢伙么?”我不以为然地道。 那黄牙老头却是冷笑了一声,“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当年死在这老傢伙手里的人,不知有多少!” “大爷你怕什么?”我不解地问。 “谁说我怕了?”那黄牙老头恼羞成怒。 我没再理他,问葛烈师兄妹,“那什么老公公,杀了很多人么?” “这有两个外號,一个叫猴头太岁,一个叫老公公,至於真实姓名谁也不知道,听说这个人脾气古怪得很,行事异常邪门,喜怒无常,最好是別轻易招惹。”邓翠肃然道。 “看来是个歹毒的。”我哦了一声,又有些疑惑,“那你们还跟他合作?” 那葛烈和邓翠二人一时无语。 就在这时,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叫声,如同牛蛙在鸣叫,每叫一声,就让人心头如同擂鼓般震动。 第1075章 聚阴招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5章 聚阴招鬼 “什么东西?”葛烈三人都吃了一惊,齐齐看向前方。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那声音似乎是来自於不远处,而且这声音不仅怪异,而且能震盪魂魄。 “就在不远处了,大家快走几步。”那老公公在前招呼道。 一行人继续往前。 那怪异的咕咕声突然间停了,林中顿时一片死寂,除了眾人踏过草丛,裤脚与草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以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师哥,有点怪。”邓翠皱眉道。 “阴气很重。”葛烈点头,“都小心些!” 说话间,一行人穿过林子,前方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山坑,那老公公一行人在前领路,带著我们进入山坑。 “兄弟,你能不能说句实话,之前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山谷那边发生的事情的?”走了一阵,那葛烈突然问道。 “我说算的,你们不相信,我说看到的,你们估计更不信,说了也等於白说。”我说道。 葛烈一时语塞,那黄牙老头冷哼一声道,“那你算算,前面到底有什么?” “你说算我就算,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懒得理会。 “我看你是根本算不了!”那黄牙老头讥讽道。 “大爷,都多大年纪了,你玩什么激將法,有意思吗?”我说著拍了拍宝子的脑门。 那黄牙老头气得脸色发青,只是一看到宝子,却也没敢再说什么。 “兄弟,要不你再给算算,咱们也好有备无患。”那师妹邓翠说道。 “这说的也是,行吧,那我就再算算。”我抬了抬左手,一边走一边开始掐算。 走了一阵,只听那黄牙老头问道,“怎么样了?” “本来快算好了,被你这么一问,又得重来!”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压根就算不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黄牙老头怒道。 “好好把你的嘴闭上,露一口大黄牙,你以为好看那?”我不耐烦地道。 黄牙老头正要发作,被那葛烈给阻止,说道,“兄弟你好好算,我们不打扰你。” 果然,接下来三人都嘴巴紧闭,一言不发。 “这些人估计要带我们进一个山洞。”我说道。 “山洞?”葛烈疑惑。 那黄牙老头冷笑道,“这破地方到处都是山洞,还用你说?” “洞里全是棺材。”我皱眉道,“这帮人发財了么,买这么多棺材也不心疼。” “你是说那个山洞里,停满了棺材,有多少?”邓翠疑惑地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这谁数得清,反正满地都是,真是有钱啊。”我感嘆道。 “满嘴胡言,你们也信他!”黄牙老头嗤笑道。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拐了个弯,钻进了一处山洞。 “真进山洞了!”葛烈和邓翠低呼一声。 那黄牙老头嘀咕道,“那有什么稀奇!” 说话间,我们也跟著队伍进了洞,只觉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从洞內飘散了出来。 “好强的阴气!”葛烈和邓翠二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黄牙老头也是脸色难看,有些紧张地打量四周。 这洞进去倒是不深,走了一阵,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在这洞窟之中,停满了一口口棺材,其中有木棺、石棺、铁棺……各种样式的都有,少说也有百来口。 看到这场面,我倒是没觉得毛骨悚然,反倒是有点亲切。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帮我打造棺材埋土里的情形,现在回头再看,那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你……你真算到了?”只听到邓翠吃惊地问。 我见葛烈、邓翠还有那黄牙老头正满脸惊容地盯著我,“嗐”了一声道,“刚才忽悠你们的,我也就懂点神算的皮毛,哪能算的这么准。” “兄弟,没想到你的神算如此厉害,这……这恐怕传说中的大相师、神算子也不过如此吧?”葛烈不可思议地道。 “都说是忽悠了,你们別在意。”我摆了摆手道。 那黄牙老头怒道,“你明明有这么厉害的神算术,还故意说没有,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大爷,刚才不是你信誓旦旦说我是忽悠么,我现在承认了。”我说道。 “你……”黄牙老头噎了一下。 就在这时,只听那老公公刺耳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戚掌河,带著兄弟们进来看看!” 我们一行人跟著戚连山继续往前走,进入洞窟。 之前我说是算出来的,的確是忽悠,只是让孔情小姑娘先去探了探路而已,不过虽然从她那里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此时亲眼看到,还是有些不一样。 只见在这洞窟正中的地面上,用铁水浇灌出了一个巨大的阵盘,那些棺材就围绕在这个阵盘的四周。 阵盘中密密麻麻的纵横线和符咒、禁纹,显然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阵图。 “这是要干什么?”戚连山打量了一眼四周,沉声问道。 “戚掌河你们在山谷里摆了祭坛,为的就是破了九渠,老夫在这里摆下阵盘,也是一个目的。”老公公嘎声笑道,“只不过戚掌河显然是失手了,老夫这边人手也不够,正好咱们兵合一处。” “你的意思是,我们双方一起来运转这个阵法?”戚连山盯著那阵盘问。 “戚掌河果然经验丰富,一点就透。”老公公笑道,“咱们联手,此事必成!” “这是个什么阵法,这些棺材里又是什么?”戚连山问。 “棺材里能有什么,不是亡魂就是死人。”老公公嘿嘿笑道,“至於这阵法么,自然是招鬼阵!” “招鬼?”戚连山眉头一皱。 “这九渠號称福地,能驱邪避祸,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个驱邪避祸法,也看看这福地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老公公阴惻惻地说道。 “这万一让那些邪祟衝进镇子,里面的居民怎么办?”戚连山问道。 老公公嘿的笑了一声,“戚掌河想的倒是挺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咱们招的游魂野鬼能衝进镇子,就说明这九渠已经破了,咱们立即招回来就行。” 第1076章 驱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6章 驱鬼 “那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戚连山在一番考虑之后问道,显然是同意了。 “好!”老公公笑道,“那老夫跟戚掌河先商议一下,等会儿看如何安排。” 这二人就离开人群,去了一旁商议。 “你们是黄河神道的?”我衝著那戚连山二人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回头问葛烈等人。 “不错,你是不是听过我们黄河神道的事跡?”黄牙老头抬了抬下巴道。 “你们很有名么,我怎么听说过邪教里有你们这一號?”我不解地问。 “什么邪教?我们黄河神道那是正道大教!”黄牙老头怒道。 我嗤笑一声,“別装了,都在这里跟人家一起招鬼了,还什么正道大教。” “兄弟,我黄河神道可並非什么邪教,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葛烈皱眉道。 “那这招鬼怎么说?”我问。 “这招鬼……”葛烈滯了一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再说了,也不会危及镇中百姓。” “两位也是养尸的,你们真觉得,这招了鬼可以隨意控制,说不危及百姓就不危及百姓?”我反问。 葛烈顿时没了言语。 “事急从权,有时候也只能冒些风险,那有什么可奇怪的!”黄牙老头接话道。 “你们到底什么事这么急?”我疑惑地问,“就是为了能住进九渠镇,这话你们自己信吗?不是,你们什么黄河神教就这点水平,邪教也没你们这么挫的。” “你懂个什么,我们……”黄牙老头怒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葛烈给出声喝止了,隨后又冲我道,“兄弟,我知道你是祠堂的人,看到我们跟老公公联手招鬼,心里不舒服。” 顿了顿又道,“我们来到九渠,的確不是为了住进九渠镇,但至於目的是什么,还不方便跟你说,但绝对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都招鬼了,还不叫伤天害理?”我还是这么一句。 那黄牙老头怒道,“你那祠堂才叫伤天害理,你还好意思说!” “你再信口开河,別怪我不尊老爱幼,把你这张嘴给撕了!”我当即翻脸道。 那黄牙老头一惊,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兄弟,这话虽然难听,但你最好小心一点,你们那个祠堂,只怕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那邓翠急忙拦住我说道。 “你们当然这么说了。”我故作不屑地道。 “兄弟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你说这周遭的一些村镇,早都人去楼空了,该走的都走了,可偏偏只有这九渠里的人,纹丝不动。”邓翠说道。 “这里那么安全,为什么要走?”我不以为然地道。 “就算安全,但要换做你住在这里,看到附近的大小村镇全都空了,你还能安安心心的住著吗?”邓翠问道。 她这话倒是听得我心中一动,说起来这的確是有些奇怪。 似乎九渠镇里的居民,对於这个镇子实在太过信任了,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相信这是一块福地? “所以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啊小兄弟。”邓翠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呵呵笑道,“那岂不是说,对你们更得防著?” “跟这小子废什么话,不见棺材不掉泪!”黄牙老头怒道。 正在这时,就听葛烈道,“別说话了。” 只见那戚连山和老公公似乎已经是商量完毕,二人分別开始召集部下。 我跟著葛烈他们过去,却见那戚连山朝这边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就陪著这小兄弟吧,不用过来了。” 葛烈答应一声,又带著我们回到远处。 过了一会儿,就见戚连山和老公公各自率领人手,匯合在一起,接著开始排兵布阵。 这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排兵布阵,双方將人手安排到铁水浇灌的阵盘上,各据一个方位。 很快,双方各出十人,共有二十人排布在阵盘上。 “老尤,看你的了。”那老公公又回头说了一句。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有用黑布將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穿过人群,走到了阵盘中央。 虽然看不清样貌,不过从这人的体態和走路的姿势来看,应该是个老人。 对方进入阵盘中央后,取出一个骷髏头托在掌心。 这骷髏头看著颇为奇异,只比拳头略大,看著像是玉石雕刻而成。 那尤姓老者左手托起骷髏头,右手在胸前结了一道法咒,开始念诵咒语。 起初那咒声极其轻微,但很快咒声越来越高,霎时间平地起了一阵阴冷无比的旋风,围绕著阵盘旋转不休。 “起阵!”在阵盘外的老公公大喝一声。 阵盘中的二十人立即开始各自掐诀起咒,只见那旋风越刮越烈,地面上却是起了一缕缕的黑烟,纠缠上阵盘中的所有人。 只是转眼功夫,阵盘中的眾人就如同被裹满黑色蚕丝的蚕茧。 忽听“砰”的一声响,一口棺材猛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了出来。 紧接著洞窟內的百余口棺材纷纷开始剧烈震盪,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招鬼!”老公公呼喝道。 霎时间阴风大作,空中传来一阵阵鬼哭神嚎,只见一道道黑影从棺材中升腾而起,不停地变换著形状。 对於这种情形我自然是十分熟悉,那是无数的阴灵恶鬼被招了出来。 想要一下子驾驭这么多的鬼魅,一般来说有三种法子。 要么是施术者手段厉害,可以凭一人之力驾驭眾鬼,要么是手中有某种可以控制鬼魂的罕见法器,要么是凭藉某种阵法招鬼。 这三者当中,尤以第一种难度最高。 不过看眼前的情形,那尤姓老者显然是精通某种招鬼术,但还驾驭不了如此多的阴魂,因此用了后面两种法子。 也就是法器加阵法。 “去!”那阵盘中央的尤姓老者突然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著洞口方向一指。 霎时间阴风呼號,密密麻麻的阴灵恶鬼朝著洞口呼啸而去! “戚掌河,咱们出去看看。”那老公公叫上戚连山,往洞外走去。 “走,咱们也去。”我也跟著往外走。 第1077章 起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7章 起棺 “谁让你走了,大哥让我们待在这里!”黄牙老头阻拦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宝子就突然暴起,直扑他面门。 黄牙老头惊叫一声,急忙挥手格挡,同时疾往后退,只是宝子却比他更快,在空中一闪,人就骑到了他脖子上。 一双惨白的小手,熟门熟路地摸上了他的一双眼睛。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葛烈和邓翠虽然就在旁边,想要救援却也来不及了。 “走走走,你想走就走!”那黄牙老头尖叫道。 “兄弟快住手!”同时葛烈和邓翠选择对我两面夹击。 “宝子回来吧。”我这才招了一下手。 宝子呼地一声腾空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在我身边。 只不过人过留名,雁过留痕嘛,这回虽然没把那黄牙老头的眼珠子扣下来,不过又在他眼眶上留了几道印子。 那黄牙老头脸色惨白,估计刚才被嚇得够呛,此时虽然又惊又怒,却也不敢再吱声。 “可以去了?”我问。 “兄弟既然想去,那咱们就去看看。”葛烈说道,“不过也奉劝兄弟一句,你养的宝尸虽然厉害,但你是受不住我们几人围攻的。” “行,那就走吧。”我带著宝子率先往洞外走去。 黄牙老头和葛烈师兄妹急忙带著两具宝尸跟上,一前一后,將我和宝子夹在当中。 “你们也真是,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人么,怎么跟防贼一样?”我抱怨道。 “兄弟,你要是答应入伙,你就是自己人了,现在可还不算。”邓翠说道。 我笑笑,没有接话。 又往前走了一阵,很快就出了洞口,只见那戚连山和老公公已经来到了一块耸立的大石上,朝著九渠镇的方向望去。 “我一直有点奇怪,你们戚老大坐个轮椅,是怎么上去的?”我好奇地问。 “关你……”那黄牙老头张口就说,只是刚说出两个字,又硬生生地给噎了回去。 “我们大哥只是腿脚不方便,不代表什么。”葛烈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我也没再追问,估摸著戚连山坐的那张轮椅有点蹊蹺。 “你们也想看,上来吧!”正在这时,只见那老公公回头冲我们招了一下。 “来了。”葛烈和邓翠还在迟疑,我已经带著宝子走了过去。 葛烈等人也只好急忙跟上。 我们一行人施展身法,登上那块巨石。 “大哥。”葛烈三人先向戚连山行礼。 戚连山微微頷首,又看了我一眼,笑道,“那就一起在这里看看吧。” “刚才没注意,原来戚掌河手底下还有三位炼尸术士。”那老公公声音刺耳地道。 “戚某也没想到老公公手底下,还有能招鬼的人才。”戚连山淡淡道。 那老公公发出嘎嘎一阵大笑,说道,“先看好戏吧!” 我放眼看去,只见无数道黑影已经朝著九渠方向扑了过去。 其实一般的鬼魂,都是无影无形,正常人是看不到的,只有精通术法的行內人,才能窥见一二。 不过有时候鬼魂也能现出形跡,大多数就是这样可以变化各种形状的黑影。 再厉害一些的恶鬼,可以重新凝聚出人形。 如果是像孔情小姑娘这样的,她要是想隱匿行跡,就算是精通术法的行內人,除了有限的大高手之外,其他人也很难察觉。 很显然此时这些阴灵鬼魅是显出了行跡的,可能是为了看的更加清楚。 从那老公公的举动来看,我感觉对方说是为了破九渠,但实际上更多的目的,只怕是为了试探。 其实如果只是为了破九渠,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进入九渠,何必这么麻烦来这里招鬼。 他们这么做,明显就是心里没底,想要先探一探九渠的虚实。 “怎么回事?”黄牙老头突然惊呼了一声。 这回倒是不能怪这大爷大惊小怪,不仅是他,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只见那一道道黑影呼啸著来到九渠附近的上空时,忽然间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道道黑影被打散。 此时不停地有黑影从洞窟內钻出,冲向九渠,可只要一靠近,就如同前面的黑影一样,被一一打散。 几乎是去一波,就灭一波。 “福地果然名不虚传啊,什么妖魔鬼怪都没法靠近!”我惊嘆道。 那老公公回头看了我一眼,目中寒光闪烁,说道,“你这小兄弟还挺高兴啊。” “您老不觉得这很神奇么?”我反问。 那老公公嘿的笑了一声,转头对戚连山道,“戚掌河看到了吧,这九渠之內,必然有可以镇邪的宝物。” “你们究竟是来找宝物,还是来找什么神仙墓?”戚连山问道。 那老公公嘎嘎笑道,“当然是宝物也找,神仙墓也找,戚掌河难道不是一样?” “那现在又看出了什么?”戚连山不答反问。 “咱们下去再说!”老公公说罢,纵身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他看著老的跟个老树皮似的,身法却是迅捷无比,只是一瞬就到了地上。 戚连山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左手在椅靠上一拍,轮椅顿时呼地平平飞出,带著他直落到地面。 “你们戚老大这轮椅厉害啊。”我吃惊道。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这戚连山的轮椅的確是特製的,不过这並非全是轮椅的功劳,应该是对方下苦功练过某种功法,是可以配合这种轮椅的。 “咱们也下去吧。”葛烈带著我们落到地面,隨后跟著进了洞窟。 一到洞內,就听那老公公大声说道,“老尤,换个法子吧!” 那站在阵盘当中的尤姓老者停下施法,右手取出了一柄血红的匕首,托在掌中。 “把人带出来。”老公公吩咐道。 他手底下当即走出数人,来到洞窟的东南角,一口气打开了二十来具棺材。 每打开一口棺材,那棺中必然升腾起一股赤红色的烟气,隱隱有血光闪动,同时一股夹杂著血腥味的奇怪气味在空气中瀰漫了开来。 “戚掌河,叫你手底下的兄弟也去帮帮忙。”老公公对戚连山说道。 第1078章 啃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8章 啃食 戚连山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坐著轮椅过去,葛烈等人急忙带著我跟上。 等来到那些个被打开的棺材边上,那股子奇怪的味道越发浓重,直衝鼻腔。 探过身去往其中一口棺材中看了一眼,只见棺中赫然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浑身血淋淋的,千疮百孔,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过了。 可偏偏这个人还没死,甚至还在微微地抽搐。 这人的嘴巴里塞满了铜钱,连呼痛都呼不出来,只有一对眼珠子,还在惊恐地转动。 看到这样一幕,我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老公公那一帮人,竟然把活人装进了棺材,再把阴魂恶灵封入棺中,以活人养鬼。 这些人,都是被鬼魂啃食成这样的。 一般人经歷如此折磨,就算不死,也已经昏迷不醒了,但这些人显然是被施了某种术法,会让他们保持清醒,清晰无比地体会到身上的每一份痛苦。 “大哥,这……”葛烈几人脸色发白,看向戚连山。 “老公公,你这是干什么?”戚连山回头冷声问道。 “哈哈哈哈。”那老公公笑道,“来呀,把这些人抬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即有人过来,从棺中將那血肉模糊的人抬出,只见那人还在不停地抽搐颤抖。 又有人从那尤姓老者手中接过那把血红色的匕首,双手捧著来到老公公面前。 “戚掌河,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九渠镇里的宝贝厉害,咱们还得想其他法子试一试。”老公公说著,伸手拿起那把血红匕首,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说道,“哪位兄弟来?” 戚连山脸色阴沉,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这是要干什么?”我好奇地问。 那老公公看了我一眼,呵呵笑道,“小兄弟想试试?” “我可以吗?”我有点跃跃欲试。 “那是当然。”老公公笑道,“你过来。” 我当即走上前去,葛烈和邓翠急忙冲我摇了摇头,想要將我拦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总得给年轻人机会嘛。”老公公呵呵笑道,左手一挥。 葛烈和邓翠二人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了几步,这才站稳,不由得脸色大变。 “这是干什么的?”我从那老公公手里接过匕首。 这匕首上散发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鬼气森森。 “把人抬过去。”老公公吩咐道。 隨著他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將棺中的二十余个血淋淋的活人抬出,按照方位放到了阵盘之中。 “小兄弟,接下来就轮到你上场了。”老公公呵呵笑道,“其实很简单,你用这匕首去把那些人的脑袋斩下来就行。” “这怎么行?”我嚇了一跳。 “这有什么的,这些人反正也活不成了,你把他们斩了,还是帮他们早点脱离苦海。”对方循循善诱。 “不行不行,我这人心软,下不了手!”我连连摇头。 “今天老夫就教你一个道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有妇人之仁?快去吧。”老公公催促道,“只要你去把这些人脑袋斩下来,就成了断头煞,老夫倒要看看,这九渠还挡不挡得住!” “这……这还要斩脑袋,那就更不行了……”我赶紧拒绝。 棺材里抬出来的这些人,经过恶鬼啃食,遭受无穷折磨,早已经油尽灯枯,如今还能活著,只不过是由於秘术加持的关係。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终究是撑不了多久。 之前就听葛烈说过,这什么猴头太岁行事邪门,凶狠异常,没想到手段残忍到如此地步。 “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还不快去!”那老公公脸色一沉。 “你……你別催啊……”我被这老头催了几次,只好拎著匕首磨蹭著走了过去。 “这就对了。”那老公公嘎的一声笑道,“你也是个炼尸术士吧,斩个脑袋还不是信手拈来,动作爽利点!” 那些被抬出来的人,此时都已经按照某种方位,给排列在了阵盘之中,仰面躺在那里,双目圆睁,浑身直抽搐。 我提著匕首来到其中一个女人面前,微微蹲下身子,拎著匕首朝对方脖颈比划了一下。 只见对方眼珠子微微转动,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对了,就这么斩!”只听身后传来那老公公的鼓励声。 我尝试了几下,回头道,“不行啊,下不了手。” “斩!”那老公公突然暴喝一声。 我嚇一跳,下意识地一匕首刺下,正中那女子心臟。 那女子浑身一震,顿时再没了动静。 “你干什么?”只听那老公公怒喝道。 “我……我有点慌,刀没拿稳。”我赶紧解释道,说著又是一刀刺入另外一人胸口。 “找死!”忽然前后扑上来两道人影。 我立即翻身一滚,向前扑出,堪堪从那二人的夹击中穿过。 “戚掌河,你这是什么意思?”只听到那老公公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用这断头煞,是不是太过分了?”戚连山沉声说道。 “所以你是故意让你的手下来搞破坏?”老公公怒声道。 我赶紧解释,“这可不关戚老哥的事,我也不是他手下!” “你不是他手下,那你又是谁?”老公公盯著我冷笑道。 “我是祠堂的人,戚老哥没告诉你吗?”我疑惑地问。 那老公公脸色大变,霍然看向戚连山,“戚连山,你什么意思?” “这小兄弟的確是祠堂的人,不过你我双方的合作还是作罢,戚某怕毁了黄河神道的名声!”戚连山说罢,就招呼眾人离开。 “姓戚的,你是把老夫当猴耍么?”那老公公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就来到了戚连山面前,伸出一只乾枯的手爪,朝著戚连山当头抓落。 戚连山左手在椅靠一排,轮椅忽地向后疾退而去,那老公公一爪落空,一道弯弯曲曲的细长黑影从他身后绕出,朝著戚连山激射而去。 正是他带著的那根如同藤条一般的拐杖。 “保护大哥!”葛烈等人大喝一声,一拥而上。 双方顿时在洞窟內展开了大混战。 我拎著匕首左一晃右一闪,將那些被恶鬼啃食得仅剩一口气的人一一刺穿心臟,隨后头也不回地朝著洞外奔去。 第1079章 我是祠堂的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79章 我是祠堂的人 “哪里走!” 我刚奔到洞窟入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喝,立即朝著左侧就地一滚。 只见一道身影擦著我身旁掠过,回头朝著我一掌拍了下来。 我举起匕首往上一刺,直刺对方掌心,那人急忙缩手,我趁机向前衝出。 这时又一道人影从我斜后方衝到,探手直抓我肩膀,我左肩往下一沉,顺势转身一脚踹出,將那人踹了个踉蹌。 右手劈出匕首,將之前那人逼退,隨即向前疾冲。 只一个眨眼间,就衝到了洞窟外,发足往前狂奔,那两人则在后方一边喝骂,一边猛追。 就在我即將冲入一片树林之际,忽然间一道冰冷刺骨的气息朝著我后背直袭而来,我急忙一个闪身躲避。 这么耽搁了一下,就见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朝我当头劈下,速度奇快。 我急忙举起匕首格挡,只听噹啷一声响,匕首被那拐杖给劈飞,我就地一滚,就朝著林中扑去。 只是身形刚一动,肩头就被一只乾枯的手掌抓住。 “你小子还想往哪跑?”一阵刺耳阴冷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我急忙伸手去抓那手掌,却不想那手掌抓在我肩膀上如同焊在了上面,我这一抓竟然纹丝不动,隨后胸口就是一阵疼痛,却是瞬间被封住了几处关窍。 眼前人影晃动,只见一张橘皮般的老脸出现在我面前,正是那老公公。 “你就这么想死?”那老头將那把血红色的匕首拿在手中,盯著我阴惻惻地道。 “我……我是祠堂的人,你们这些人才是找死!”我怒声道,声音却是有些微微发颤。 那老公公冷笑一声,提起匕首在我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既然你不肯斩別人脑袋,那就只好被人斩。” “你……你敢!我有祠堂庇佑,你敢杀我,你们都得陪葬!”我厉声说道。 “哦,怎么个陪葬法?”老公公目光闪烁了一下。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想知道祠堂的秘密,没门!”我啐了一口道。 话音刚落,那老公公突然探手抓住我的肩膀,五指传出冰冷刺骨的气息,侵入我体內。 “要是承受不住,就吱一声。”那老公公阴沉沉地道。 “吱!”我赶紧吱了一声。 那老公公微微一笑,將手从我肩膀上鬆开,“说吧,祠堂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別做梦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冷声道。 老公公大怒,“我看你是找死!” 探手就朝我的脖子抓了过来,只是抓到中途,却是临时改变方向,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带著我朝林中疾掠而去。 別看这老头年纪一大把,身法却是极快,在林中不停穿梭,一直来到某个偏僻的山坑里,这才停下,把我往地下一丟。 隨后这老头就盘腿坐下,开始打坐。 只是片刻功夫,就见这老头一张老脸变得血红,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额头冷汗一颗颗滴落下来,神情更是无比狰狞,似乎正在承受著某种巨大的痛苦。 虽然对方在封我关窍的时候,被我用五鬼护体给挡下了,不过演戏得专业一点,这个时候我自然要好好配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过了片刻,只见前方林中人影疾闪,一群人向著这边疾掠而来,正是老公公手底下那帮人。 这些人看到那老头正在盘腿打坐,一个个急忙轻手轻脚地守在一旁,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我寻思著,估计这老头是有什么大病,刚才之所以急急地抓著我离开,应该是病发了。 再过一阵,那老公公忽然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公公,您怎么样?”他那帮手下急忙围上去问道。 我听到这些人叫“公公”,不由得一阵好笑。 “你笑什么?”那老公公猛地转头看了我一眼,目中凶光毕露。 我赶紧闭了嘴。 “黄河神道那帮人呢?”老公公问道。 “当时有尤大师在,那帮人也占不到便宜,就退走了。”一人回答道。 “尤大师人呢?”老公公问。 我看了一圈,果然没见到那个浑身蒙在黑布里的尤姓老者。 “尤大师让我们先走,估计晚点到。”那人说道。 老公公“嗯”了一声。 “对了公公,那帮人似乎对这小子十分在意,一直在找这小子的下落。”之前那人说道。 “哦?”那老公公扭头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 “你们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戚老大也不会放过你们!”我怒声道。 “戚老大?”老公公冷笑了一声,“你不是祠堂的人么,你死了跟他们黄河神道有什么关係?” “这不用你管,总之你不能杀我!”我说道。 “公公,我之前留意过,这人跟黄河神道那帮人很熟,而且称兄道弟的。”之前那人稟报导。 老公公盯著我上下打量,突然嘎的笑了一声,“只要你把祠堂的秘密说出来,黄河神道能给你的东西,老夫也一样能给你,而且加倍!” “別做梦了!”我一口拒绝,只是语气却是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 那老公公呵呵笑道,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扶了起来,又拍了拍我的肩头,“小兄弟,做人嘛要灵活一点,这样吧,以后老夫就认了你这个小兄弟,以后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你们这些人最喜欢信口开河,你以为我会信?”我冷哼一声道。 那老公公笑得更欢了,一张老脸都皱成了菊花,“老夫一言九鼎,咱们一起找到神仙墓,墓中的宝贝让兄弟你先选一样如何?” “宝贝能有什么用?”我不以为然。 那老公公呵呵笑道,“你是个炼尸术士,这神仙墓里拿到的宝贝,说不定能让你的宝尸更上一层楼,甚至以后能炼成尸煞,那也说不定。” 不得不说,这老头还是懂行的。 对於炼尸术士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把宝尸养成尸煞”来得更有吸引力的,这就跟钓鱼佬差不多。 我听得眼睛发亮,嘴上却说,“说谁不会说?哪有什么宝贝是能炼尸的?” 第1080章 祠堂的秘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0章 祠堂的秘密 “兄弟你这就不懂了,神仙墓那是常人能想像的吗,里面的东西拿出一样,说不定就是奇宝。”老公公呵呵笑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道,“那也不行,我不能背叛祠堂。” “这怎么叫背叛?”老公公正色说道,“你这是在救祠堂!” “你就別胡扯了。”我嗤笑道。 “你们祠堂把神仙墓藏起来,你知道有多少人会盯著吗?迟早有一天,你们祠堂会被人夷为平地,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老公公沉声道。 “除了你们还有谁?”我吃了一惊。 老公公嘿嘿笑道,“这黄河神道自然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谁么,老夫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你们祠堂就像是一块肥肉,被一群恶狼给盯上了。” “你们也太卑鄙了!”我骂道。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千古至理。”老公公冷然道,“所以你们祠堂想要平安无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神仙墓献出来,这样才能保命。” “就算你们人再多也没用,有本事你们就去啊!”我怒气冲冲地道。 老公公冷笑一声,“是么,你们祠堂难道有三头六臂不成?” “那是当然,我们……”我说到这里,急忙打住。 “你们什么?”老公公盯著我问。 “我才不会上当。”我冷哼一声道。 “小兄弟,老夫刚才是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公公眯了眯双眼,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別说罚酒了,吃什么都没用。”我也不示弱。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欢声道,“尤大师回来了。” 只见一个浑身裹在黑布里的老头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正是那个尤姓老者。 “老尤你回来正好,那帮人怎么样?”老公公问道。 “都撤了。”那尤姓老者说道,声音沙哑低沉。 老公公眉头紧皱,“那这断头煞也用不成了,该如何是好?” “那也只能再想其他办法。”那尤姓老者微微摇了摇头。 老公公皱眉沉思片刻,说道,“老尤你拿点东西出来,给这小兄弟尝一尝。” 那尤姓老者看了我一眼,伸手进左边袖子,隨即手掌摊开,只见他掌心多了一只黑漆漆毛茸茸的硕大蜘蛛。 哪怕是缩在一起,也有小孩子的拳头大小。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托著这蜘蛛,就朝我走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等会儿……有事好商量!”眼见对方就要把蜘蛛往我嘴里塞,我赶紧叫道。 “老尤。”老公公把那尤姓老者叫住,面带讥笑地冲我道,“怎么,现在又好商量了。” “你……你们先把这玩意拿开!”我惊惧地盯著那大蜘蛛道。 老公公却是没理会我,说道,“你先说,要是老夫听了不满意,那也只能餵你吃这好东西了。” “你……你不拿开,我想不起来!”我说道。 那老公公眯了眯眼,摆了摆手,让那尤姓老者把蜘蛛收回,说道,“现在行了吧?” “你……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我硬著头皮问道。 “神仙墓在哪?”老公公盯著我问。 我迟疑了好半天,说道,“你们老是说神仙墓神仙墓的,其实压根没有什么神仙墓。” “你还是不说?老尤!”老公公面色一寒。 “等会儿!”我急忙叫道,“是真没有神仙墓啊,只有一座鬼墓!” “鬼墓?”老公公冷声问道。 “是啊,费老说我们九渠镇內,很早以前出现过一座鬼墓,可没有什么神仙墓。”我解释道。 “你们费老说的?”老公公眯了眯眼,隨即哈哈大笑道,“鬼墓,鬼墓,那不就是神仙墓么?小兄弟,你年纪太小不知人心险恶,你们那费老只不过是嚇唬你们,所以才把神仙墓说成是鬼墓。” “这……这不可能吧?”我不相信。 “如果他不说是鬼墓,万一你们对神仙墓起了覬覦之心呢?”老公公呵呵笑道,“所以啊,这老头是拿你们当贼防著呢!” “这……费老他……”我一时有些茫然。 “这老头只是想一人独占神仙墓而已,把你们当牛做马,却不分给你们一丝好处!”老公公冷哼道。 说著又看向我,循循善诱,“小兄弟,只要咱们联手,找到神仙墓,必然有你的好处。”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我迟疑了一下问道。 “老夫可以在此发誓,只要找到神仙墓,就分小兄弟一份,如有违誓,天打雷劈!”这老头当场就发了个誓。 “你还得说,要让我安全离开。”我补充道。 老公公二话不说,又重新发了个誓。 “现在可以说了吧?”对方发完誓,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祠堂那边……”我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问道,“九渠那两户人家十几口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你问这干什么?”老公公皱眉问。 “这有很大的关係。”我说道。 老公公冷哼一声,“不是,我们是来找神仙墓的,好端端杀人干什么?你先別岔开话题,继续说祠堂。” “其实祠堂那边……费老最在意的事情,就是九渠那两户人家的事情。”我沉声说道。 “九渠號称福地,又有什么祠堂庇佑,现在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那姓费的老头在意,那也没什么可稀奇的。”老公公却是不以为然。 “不对。”我说道,“费老对这件事不仅看重,而且还有点害怕。” “害怕?”老公公有些疑惑。 “不错,这么多年来,九渠还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因为九渠有祠堂庇佑,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惨祸。”我说道。 “你是说……”老公公神情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盯著我看了一眼,“你的意思,不仅仅是邪祟无法靠近九渠,哪怕是有人要在九渠杀人,也办不到?” “是,这么多年来,九渠就从没发生过什么杀人的事情。”我说道。 老公公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闪烁,盯著我问道,“所以说,那死的两户人家有蹊蹺?” 第1081章 狐先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1章 狐先生 “我也是猜的,到底是不是蹊蹺,那我就没法打包票了。”我说道。 老公公冷哼一声道,“那你……”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叫道,“什么东西?” 紧接著就见一团灰影从草丛中躥了出来,在地上接连闪动,扑入人群。 “別动,是狐狸!”又有人喝止道。 只见那躥入人群的,赫然是一只灰扑扑的狐狸,两只脚立在地上,人立而起,另外两只脚勾在胸前。 其中一只前爪,抓著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爪子一松,那瓶子就“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出去。 这瓶子一落地,那狐狸就转身“呼”地又躥了出去,四脚著地,向著草丛中钻去。 那老公公使了个眼色,他一名手下立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我也凑个热闹,让孔情小姑娘跟上。 “公公。”一名手下捡起瓶子,双手捧著来到那老公公面前。 “打开看看。”老公公道。 那手下当即小心翼翼地將瓶塞拔下,从瓶中取出一张摺叠的白纸,依稀看到纸上写了几行字。 “公公,有字。”那手下说道。 “念。”老公公冷声道。 那手下仔细看了看,说道,“还是那个狐先生。” “哼,装神弄鬼的,除了他还能是谁?”老公公冷笑一声,“说了什么?” “狐先生问咱们是不是没成。”手下说道。 老公公脸色阴冷,“继续念。” “狐先生说咱们这样不是办法,应该用他说的办法。”那手下说道。 “哦,他又有什么办法?”老公公冷声道。 “狐先生说,让咱们不要在九渠外折腾了,叫咱们进九渠,找一户人家杀人。”手下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说什么?”老公公霍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让咱们去九渠找一户人家,把这家人全给杀了。”那手下又重复了一遍。 我就见那老公公冷森森地目光转过来,忽地在我身上扫了一眼,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狐先生说,这九渠內藏的宝贝厉害,邪祟难以靠近,不如进去杀人,或许能试出那宝贝的破绽。”手下解释道。 “这杀人也能试出破绽?”老公公冷笑问。 “狐先生说,除了咱们之外,还有人对九渠虎视眈眈,而且已经找了两户人家动手了。”手下说道。 老公公神情一凝,厉声问道,“你说那两户人家,是有人在试探?” “是……是狐先生说的,不是我说的……”那人嚇了一跳,急忙说道。 “那这又是什么道理?”老公公问。 “狐先生没有解释,只说这样更容易试探出那宝贝的破绽。”那手下解释道。 老公公面色阴沉,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冷冷道,“小兄弟,你倒是跟这狐先生心意相通啊。” “胡先生是谁,是个姓胡的大师么?”我疑惑地问。 “你没看到刚才那只狐狸么?”老公公冷哼一声。 “那就胡先生?”我吃了一惊。 老公公嘿的笑了一声,“那就是只畜生,是那狐先生派来的。” “所以你说的狐先生,是狐狸的狐?”我恍然大悟。 心中却在想,不会是这么巧吧,难道在这里遇上了胡顏那老色胚? 从对方驱使狐狸来送信这一套来看,似乎是有点像。 只不过再仔细想想,又好像有点不太对。 再转念一想,忽然记起之前许宜和许仲说过,他们是追著那个歹毒的出马弟子来的,而且对方恰恰就可以操控狐群。 难不成就是这人? “你刚才也听到了。”老公公盯著我问,“你说,那费老头最怕有人在九渠杀人?” “怕不怕不知道,但肯定是特別在意。”我说道。 其实我刚才这番话就是信口胡编的,一来是想试探一下对方,二来是把水给搅浑。 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对方背后居然还有个什么狐先生,而且恰好跟我说到一个点上去了。 “老尤,你怎么看?”老公公回头问那位尤姓老者。 “这狐先生来歷不明,不可轻信。”那尤姓老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公公眉头紧皱,“老夫也知道这藏头露尾的东西不可靠,但时下咱们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公公,要不咱们直接杀进祠堂算了!”有人提议道。 “是啊,杀进去算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当时就有几人附和道。 那老公公却是呵斥一声,“哪有这么简单?你们忘了去闯祠堂的几个兄弟了?” 此言一出,原先那提议的几人顿时哑了火。 “之前几个兄弟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只是没人理会我。 “全都死了。”倒是那尤姓老者回了我一句。 “怎么死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诧异地问。 “你不知道?”老公公霍地朝我看了过来。 我疑惑,“不知道,也没听说啊。” “所以说,连你们巡逻队的人没有被惊动,我们那几个兄弟就无声无息地没了?”老公公面色凝重地道。 之前提议直接杀进祠堂的几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所以你们还是別打九渠的主意了,你们把我放回去,这就安安生生回家吧,命总比什么神仙墓重要。”我劝说道。 那老公公脸色阴晴不定,忽然间身子晃了一下。 “公公!”边上的人吃了一惊,急忙衝上去將他扶住。 “干什么?老夫能有什么事!”那老公公一挥手,一把將那人震退了出去。 只见这老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张橘皮似的老脸皱在一起,牙关紧咬,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 似乎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边上那些人虽然心焦,却也不敢上前,只是静静地看著。 我看在眼里,联想到之前对方打坐的情形,估计这老头还真是有什么大病或者是暗伤,现在又开始发作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老公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身上的衣服却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怎么样?”尤姓老者问道。 “没事。”老公公摆了摆手,隨后说道,“今晚上进九渠。”又问之前念纸条的那人,“狐先生有没有说杀哪家?” 第1082章 深夜杀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2章 深夜杀人 “说了。”那人点头。 我见这老头刚才还犹豫不决,这一发病突然间下定了决心,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怕这老傢伙之所以千方百计地要找什么神仙墓,就是跟他这个病有关。 估计是这病已经治不了了,想著找到神仙墓,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让他再活几年。 否则以这老傢伙的精明,是不太可能被一个来歷不明的什么狐先生牵著鼻子走的。 “拿过来看看。”老公公冲那人招了招手。 手下立即捧著纸条过去。 那老公公却並未接过,而是站在边上看去。 显然这老头对於那个狐先生並不放心,甚至都不去触碰对方传过来的纸条,这是小心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只听到前方林中传来沙的一声响,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地从林中衝出,朝著这边奔了过来。 “怎么回事?”人群中抢出二人,朝著对方奔了过去。 那踉蹌的人影,正是之前被老公公派出去跟踪那只狐狸的人,只是此时满头是血,显然受了重伤,被两名同伴扶著返回人群。 尤姓老者立即上前给那人治伤止血,只见那人的半张脸血肉模糊,情状颇为惊悚。 “出什么事了?”老公公沉声问道。 “我……我跟踪那畜生过去,谁知到了半路……半路……”那人说的断断续续。 不过这人返回的同时,孔情小姑娘也已经跟著回来,从她口中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时这人悄然跟在那只灰狐狸后头,孔情小姑娘则跟在那人身边。 等跟到半路,那人突然发现前面的狐狸不见了,急忙四处搜寻。 结果就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看到那只狐狸人立在那里,仰著头,一动不动。 那姿势看著极其怪异,那人在边上等了好一阵,见那狐狸依旧纹丝不动,大概是觉得蹊蹺,就躡手躡脚地靠近去,想要看看情况。 等他来到近处,那狐狸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那人就伸手去试探了一下,结果就发现那狐狸已经凉了,浑身僵硬。 见到这么一个情况,那人自然是疑心大起,准备看看那狐狸到底是怎么死的。 结果没想到那狐狸突然间暴起,一口咬在对方脸上,狐嘴骤然间张得极其夸张的大。 那人猝不及防,竟被一口咬中,剧痛之下,抓住那狐狸就要將其扯开。 这人作为老公公手下,身手甚是了得,硬生生把那狐狸给撕成了两半,可那只狐狸头却依旧死死地咬在他脸上。 情形诡异异常。 那人好不容易把狐狸头扯下,却也受了重伤,跌跌撞撞地逃了回来。 “公公,这个狐先生怪的很,咱们得小心啊!”一人惊惧地说道。 那老公公脸色阴沉,说道,“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这人说让咱们去杀人,咱们可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那人急忙说道。 “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老公公问。 “要不咱们还是直接杀进祠堂算了,又何必试探来试探去。”那人说道。 他这话得到了好几人的赞同。 “直接杀进祠堂?”老公公冷冷地问,“之前有几个兄弟去了,是什么结果,你们忘了?” 我听得心中一动,原来这些人已经派过人去祠堂。 “都……都失踪了。”几人对视一眼,低声说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失踪的?”老公公又问。 “不知道。”几人摇头。 老公公冷笑一声,“那你们还想直接去,难道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葬送在那里?” “公公,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可……那应该怎么办……”几人慌忙道。 老公公神色阴晴不定,冷声说道,“休息一下,等会儿进九渠。” 眾人都是脸色大变,不过见老公公已经做了决定,谁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歇息一阵之后,在老公公的率领下,一行人出发前往九渠。 途中所有人屏气敛息,不发出任何动静,一路隱匿前行。 很快,眾人就一路进了镇子。 此时夜色已深,整个九渠镇內十分寂静,看起来一片祥和安寧。 “小兄弟,你熟门熟路,带路吧。”那老公公一路上都走在我的边上,只要一伸手,就能把爪子撂到我脖子上。 “其实这地方我也不太熟,要是迷路了可別怪我。”我推脱道。 “你还能比我们更不熟?带路!”老公公冷哼一声。 那我也只好带路了,只是走了一阵,就被对方给叫住,“你这是带哪去了,这对吗?” “好像不太对,我说了不太熟。”我无奈道。 不过好在这九渠镇的地形简单,街道布局並不复杂,眾人兜兜转转了一阵,总算是找到了地方。 九渠镇这边跟其他地方有些不同,一个家族喜欢把房子建在一起,形成一个大院子。 我们找到的这户人家,住的院子就很大,显然家中人口也不少。 老公公打了个手势,眾人顿时悄然摸了进去,很快就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制住,五花大绑又用布团塞住他们的嘴,扔到了院子里。 包括男女老幼在內,一共有十三口人。 这些人满脸惊恐,只是嘴巴被布团塞住,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看来抓住这些人,不会引来什么东西。”那老公公扭头对那尤姓老者说道。 “不错。”后者微微点了下头。 看起来这老公公对於这九渠又或者说是这祠堂十分忌惮,而且我听对方言下之意,似乎只要是在九渠內有所动作,会引来什么东西。 “那看来得杀人,才会引来什么东西。”只听老公公阴气森森地说道。 那一家老小闻言,顿时嚇得呜呜作声。 只是这些人此时就如同被捆绑的螃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等著被人下锅。 “公公,那要怎么动手才好?”有人问道。 那老公公吩咐眾人向后退开,隨后目光缓缓在人群扫过,从尤姓老者那里接过那把血红色的匕首。 之后朝著我一指,“小兄弟,你来!” 第1083章 镇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3章 镇压 “我来,这……这不太好吧?”我嚇了一跳。 “你来不来?”那老公公冷哼一声,目中寒光闪烁。 我只好硬著头皮过去,接过那把匕首。 “快去,从她开始!”那老公公带著人群,往后退开足有十步远,朝著地上躺著的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指了指。 我拎著匕首过去,那小姑娘嚇得浑身直哆嗦,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人家挺可怜的,要不还是……”我回头说道。 “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老公公厉声呵斥道,“要么你把她的头斩下来,要么就把你的头斩下来,你自己选!” “那我的肯定不能斩。”我急忙道,回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唉了一声说道,“你看我也是没办法,你可別怪我。” “还等什么,斩!”那老头呵斥道。 我被他这一声呵斥,哆嗦了一下,提起匕首就往那小姑娘的脖子刺了下去。 就在刺下的瞬间,忽然间平地起了一阵旋风,只觉一股巨力凭空而起,朝著我胸口撞了 过来。 “唉哟!”我惊叫一声,立即顺势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在地上滴溜溜打滚。 翻滚之中,只听惊呼声四起,包括那老公公在內的一眾人等,似乎也都受到了无形力道的袭击,一时间人仰马翻。 我刚从地上爬起,又是一股无形的力道袭来,我挨了一下,当即又滚倒在地。 这一回我乾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结果那力道再次袭来,把我给撞得在地上骨碌碌打滚。 我依旧没动,又被撞了几次之后,就觉那力道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可那老公公等人,却依旧在与那看不见的力道激烈廝杀,不时有人被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力道之大,甚至把墙直接撞出了个窟窿。 我立即意识到一个规律。 这诡异的力道之所以会凭空出现,就是源於我之前想要斩杀小姑娘那一下。 就是那么一个举动,像是触发了某种东西。 这要说是阵法吧,又不太像,要说是某种法术吧,可什么样的法术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刚才我故意不去反抗,这无形的力道依旧追著我攻击,但力道却是越来越弱,显然这力道是用来镇压恶意的。 或许这就是九渠一直以来太平无事的原因? 外界的邪祟鬼魅只要一靠近九渠边缘,就会被某种力量给挡住甚至消灭。 而一旦有人在九渠镇內杀人,或者是想要杀人,这种举动同样也会触发这股力量,將所有人镇压! 可只要不去反抗,那力量就会逐渐平復。 我趴在角落里,正准备再观察观察,忽然间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刚才这么大动静,连院墙都塌了大半截,怎么外面还是静悄悄的,照理说附近的邻居早都应该被这巨大的声响给吵醒了,再怎么样也得跑出来看一看。 再一看躺在地上的那一家十三口人,就发现这些人双目紧闭,竟然都已经昏睡了过去。 我心中一跳,立即屏住呼吸,並且凝神守住魂魄。 出现这种情形,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空气中飘散出了某种可以让人陷入昏睡的迷药,要么是某种神念类法术,让这些人魂魄受到蛊惑,从而陷入昏睡。 这就难怪外面会静悄悄的。 显然附近的其他人也都跟这户人家一样,昏睡了过去,只不知道这范围究竟有多大。 “闭住呼吸,谨守魂魄!”只听到那尤姓老者大叫了一声。 显然对方也看出了苗头。 只是此时已经有人开始跌跌撞撞,显然是中了招,不过这些人强过一般人太多,一时之间还能勉强支撑。 就在这时,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本来就被撞得塌陷一半的院墙再度被撞出一个窟窿。 只是这回撞到院墙的,却並非是老公公手底下的人,而是从外面撞进来一个人,半截身子扑进了院內,卡在墙上。 我见这人脸上被撞得鲜血淋漓,但面目陌生,之前从未见过。 这人跟院子里的老公公等人对视一眼,双方似乎都懵了一下。 下一刻,那人又是咕咚一声,整个飞了起来,砸在地上。 仅剩的半截墙呼啦啦倒塌,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呼喝和“砰砰”之声。 定睛一看,只见一群人狼狈不堪地逃了过来。 我立即醒悟过来,原来在我们进入院子杀人的同时,就在附近还躲著一帮人。 刚才我举匕首斩向那小姑娘,触动了这九渠镇的某种东西,开始镇压我们。 结果这帮人也被殃及池鱼,跟著一起被镇压了。 “躺下別动!”只听那老公公大喝一声,率先往地上一躺。 我靠,学我!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有样学样。 只是那东西可不是说你一躺就放过你了,包括那老公公在內的眾人,再次被一股力道给掀飞,砰砰砰地四处乱滚。 只是那老公公倒是厉害,说不动就不动,任凭那力道將他撞得乱飞,硬是纹丝不动,很快力道就弱了下去。 对面那群人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 很快,地上就横七竖八地趴了大一片人,果然那股诡异的力量就逐渐消散了,平地颳起的狂风也平息了下来。 过了许久,只见那老公公动了一下,从地上爬起。 “起来吧。”他见没有再发生什么变故,这才在地上站好,叫其他人起来。 我等著其他人起来后,这才跟著爬起。 对面那群人见状,也跟著起身。 “你们什么人?”老公公寒声问道。 那群人黑衣黑裤,一身夜行打扮,对於老公公的话却是充耳不闻,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一家十三口,转身就朝著黑暗中掠去。 老公公也没去追,只是把眾人收拢了过来,带著我们来到院子外面。 只见不远处有户人家的院墙倒塌,碎石落了满地,过去一看,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十来个人,也是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团。 这场面还看著挺眼熟。 好傢伙,这两帮人真是想一块去了。 原来这些人也是找了户人家,准备杀人,只是我们那边动手比他们要早了一点。 第1084章 围攻祠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4章 围攻祠堂 “老尤,你说刚才那些是什么人?”老公公回头问那尤姓老者。 那尤姓老者没有作声,过去看了看躺地的那些人。 这些人跟我们院子里那些一样,此时都在昏睡当中。 “应该是跟我们一样,来试探的人。”尤姓老者道。 “盯著神仙墓的人还真不少。”老公公冷哼一声,目中凶光毕露。 也难怪,这老傢伙估计指著去神仙墓找灵丹妙药续命,这听说有人跟他抢,那心情能好得了? “这么看起来,只有邪祟入侵和杀人,会引来镇压。”尤姓老者说道,“而且镇压的同时,会让人昏睡过去。” “原来这就是福地的秘密。”老公公嘿嘿冷笑,“但凡出现镇压的时候,镇子里的人全都昏睡了过去,自然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如此。”尤姓老者点头。 老公公眯了眯眼,“这是不是说,咱们只要下手注意分寸,不要去杀人,就能避开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不过也不好说,具体什么样的程度,还得再多试一试才知道。”那尤姓老者道。 老公公点了下头,冲我一招手,“小兄弟你去,把那人的胳膊给卸了。” “这不行吧?”我吃惊地道。 “试一试就知道了!”老公公冷声道。 我只好拎著匕首过去,只是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动手呢,突然间狂风大作,一股巨力就迎面撞了过来。 我顺势倒飞而出,只见老公公等人也是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那老头一边抵挡,一边吃惊地大叫。 “可能问题不是出在咱们这边!”那尤姓老者说了一句。 眾人赶紧学上次那样,在地上趴下。 就在这时,忽听“呜”的一声,东南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隨即又是连续“呜呜”声响,在空中“砰砰砰”地炸开。 我躺在地上,仰面看向空中,只见炸响之后,就有什么东西洋洋洒洒地从空中飘散了下来。 再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无数的冥钞和黄纸符籙。 应该是有人用某种法子把这些东西给射上了空中,再从空中洒了下来,一时间,遮蔽了镇子的上空。 这些冥钞和黄纸符籙往下落了一阵,下落的速度却是变得越来越慢,到最后看起来就像是悬在了空中。 “老尤,这是什么情况?”只听老公公呼喝道。 “符籙和金银钱,也可能是某种试探。”那尤姓老者沙哑著声音道。 他话音刚落,只见空中忽然闪过一道道黑影,朝著镇子蜂拥而至。 这场面同样熟悉,就跟之前我们在洞窟中招鬼时一模一样,只是对方这招来的游魂野鬼数量,比起我们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显然是被那尤姓老者说对了,这密密麻麻的邪祟鬼魅,也是来试探的。 经过这么一会儿,地面席捲的狂风已经是停歇了,我们赶紧从地上起来。 而空中那些黄纸符籙和冥钱,遮住了整个小镇的上空,在缓缓下降,无数的游魂野鬼前仆后继地衝来,隨后被镇压消灭。 “去祠堂看看!”尤姓老者突然说道。 “走!”老公公闻言,立即带著我们向祠堂方向赶去。 沿途过去,头顶上那些黄纸符籙和冥钱如同乌云盖顶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空中鬼哭神嚎,阴风阵阵。 可镇子里的各处房舍却是一片死寂,像是整个镇子都陷入了昏睡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些人对镇子其他地方不熟,对於祠堂的位置却是熟的很。 过不多时,就赶到了地方。 只是一到那,就发现我们並非是来的最早的。 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两拨人到场了,双方围住祠堂,又彼此相互对峙。 “戚连山,你们也来了!”老公公发出嘎嘎一声怪笑。 那来得比我们还早的两拨人,其中一拨就是戚连山等人,另外一拨人,则是之前跟我们一样,在院子里准备绑架杀人的那拨人。 那两拨人冲我们看了一眼,却都很快把目光收回去,看向祠堂大门。 只见祠堂大门口同样站了一群人,都是熟面孔,正是孙朗成和老郑等祠堂巡逻队的人。 他们一帮人,跟外面两帮人正在对峙,等我们这边一来,就变成了一对三。 “林兄弟,你没事吧?”老郑突然从人群中衝出几步,衝著我喊道。 “没事,还死不了。”我回道。 “快把林兄弟放了!”其余巡逻队几人也纷纷出声问对方要人。 虽然目前局面错综复杂,敌友难分,但巡逻队这群人给我的印象还真是不错。 “这小兄弟在老夫这里可是贵宾,我们可没把他怎么样。”老公公呵呵笑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被戚连山给打断,“叫你们费老出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孙朗成皱眉道。 “你问我们想干什么,戚某倒是想问问你们祠堂想干什么?”戚连山冷声道。 孙朗成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图谋,但想要破坏九渠的安寧平静,那就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好,那戚某就要问问,你们祠堂究竟是怎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戚连山突然间厉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孙朗成恼怒道。 老郑等人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当年我大哥来到你们九渠,就突然失踪了,戚某一开始还以为我大哥是在其他地方出了事,直到最近才发现,你们九渠压根不是什么福地!”戚连山冷笑道。 我听得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我以为这戚连山带人跑到九渠,目的也跟老公公等人差不多,是来找什么神仙墓的,没想到又牵扯到了他什么大哥身上。 “你大哥是谁?”孙朗成问。 “戚海山。”戚连山道。 孙郎成看了一眼老郑等人,不过眾人都是面露疑惑之色,显然都对此没有什么印象。 “你怕是搞错了。”孙朗成说道。 “我大哥肯定来过,戚某发现了这个。”戚连山取过一个盒子。 打开来,只见盒子里装的是一根人的手骨,手指上还戴著一枚铜扳指。 第1085章 兄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5章 兄长 “这是戚某在镇子西南角一处暗沟里找到的,这是我的大哥的手!”戚连山沉声说道。 孙朗成等人闻言,都是面露惊愕之色。 “你確定这是你大哥的?”孙朗成问道。 “这铜板指是戚某家传之物,岂能认错,另外我大哥的手腕上本身有过骨伤,一眼便知!”戚连山厉声说道。 “就算这是你大哥的,又能说明什么,这跟九渠有什么关係?”老郑忍不住说道。 戚连山面色阴沉,冷冷盯著对方,“我大哥术法高明,还在戚某之上,只是他为人低调,一直以来走南闯北,到处除魔镇邪,以至於没人知道他的名声,你说我大哥无缘无故地死在这么个镇子里,你当戚某是三岁小孩么?” 老郑一时语塞。 “如果是因为这个事情,大可以跟费老说一声,咱们从长计议,诸位何必要围上祠堂?”孙朗成说道。 “本来戚某倒也是这么想过,只不过这九渠之中,最可疑的就当属你们这个祠堂。”戚连山寒声道。 “这位戚大师只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祠堂一向与世无爭,又怎么可能会跟你的兄长起衝突?”孙朗成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刺耳的声音叫道,“戚掌河,你还跟他废什么话,你兄长的死,必然跟这祠堂有极大关联,先拿下他们再说!” 这煽风点火之人,不用看,只听声音就知道,正是那號称猴头太岁的老公公。 戚连山神情变幻,却並没有立即动手。 “兄弟们,咱们杀进去再说!”老公公再次大叫道。 只是他叫归叫,自己却是並没有任何动作,而戚连山那边显然也心存顾忌,两方人马谁都不想先动手。 可出乎意料的是,另外那拨人马却是突然动了。 只听到嗤嗤声响,无数点寒芒朝著祠堂门口的孙朗成等人疾射而去,赫然是一枚枚的钢钉! 几乎在射出钢钉的同时,那拨人紧隨其后,朝著祠堂直衝而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 那些飞向祠堂的钢钉突然间像被一股力量擒住,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回来! 跟著钢钉飞扑而上的那些人急忙闪身躲避,这些人身法奇快,却也有好几人被飞回的钢钉击中。 只是这些人哪怕受伤,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隨著狂风大作,那股无形的力量再度出现,开始镇压在场的所有人。 我双手在胸前一合,硬捱了一下无形力道的重击,向后倒飞而出,趁势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然而这一看,却立即发现了不对。 原来不是在场所有人被镇压,孙朗成和老郑等巡逻队的人此刻就好端端地站在祠堂门口,並没有受到那力量的压制。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已经乱成了一片。 老公公这边的人有之前的经验,立即臥倒在地,开始躺平。 戚连山那些人可能是还不知情,仍在奋力抵抗,只是在那股力量的镇压之下,就算是戚连山,也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免有些奇怪。 为什么孙朗成他们不受压制,难道因为他们是祠堂的人? 可我也不也是吗,为什么没有得到特殊照顾? 还是说,我资歷太浅? 就在我转念的功夫,戚连山等人似乎也看出了蹊蹺,也有样学样,开始躺平。 果然,只要眾人全部伏倒在地,不再动弹,那镇压之力就逐渐削弱,直至消失。 “你们赶紧离开吧!”孙朗成大声说道。 三方人马相继从地上爬起,一时间没有人敢再攻击祠堂,却也没有人离开。 忽然间从祠堂又出来一人,快步来到门口,那人身形瘦削,生著一对三角眼,正是戚连山手底下那个瘦子。 也就是跟我互换,前来祠堂商谈的那人。 “老驴,你没事吧?”葛烈和邓翠等人见到对方,都是又惊又喜,出声呼喊道。 “大哥……”那瘦子张了张嘴,刚衝著戚连山喊出两个字,突然间“噗嗤”一声,一双眼珠子如同鱼泡般炸开,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溅出的血花喷了旁边的孙朗成等人一脸。 “老驴!”葛烈等人大叫了一声,急忙冲了上来。 戚连山一拍椅靠,轮椅载著他呼的一声直飞而起。 可就在这时,那股镇压之力再次发动,除了祠堂的人之外,在场所有人再次被镇压。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卸掉力道,只见孙朗成等人围在那瘦子身边,正在查看对方的气息,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救了。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老公公大叫道。 戚连山等人眼见那瘦子惨死在面前,一个个发了疯般的往前扑,可他们冲得越厉害,那股镇压之力就越强。 一时间眾人被打得七零八落。 我心中暗暗吃惊,刚才那瘦子出来的时候,看起来还好端端的,似乎是有话要跟戚连山说。 可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却是突然间眼珠子爆开,当场毙命。 在外人看来,这自然是祠堂下的手。 但真的是如此吗? 从孙朗成等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也是猝不及防。 “九渠本是山野之地,诸位何必纠缠不休?”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祠堂中传了出来。 “费老。”孙朗成等人都是又惊又喜。 就见那费老身穿黑色布衣,从祠堂內走了出来,来到祠堂门口。 “费老,这人刚刚突然间就死了!”老郑急忙把瘦子的离奇暴毙跟费老说了一遍。 后者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起身扫了在场眾人一眼,“不知是哪位如此歹毒,在祠堂门口下此毒手?” 此时眾人皆被那股力道镇压住,戚连山那一拨人更是被打得狼狈不堪。 不过我也发现了,那股力量旨在镇压,却並非有意伤人,否则只怕早有人死在当场。 “不是你们害死老驴,还能是谁?”那黄牙老头厉声骂道。 这老头说他怂么,是挺怂的,可偏偏什么话都敢骂。 “祠堂向来只是庇佑九渠,从不害人。”费老皱眉说道。 他这话音刚落,忽然间一道寒光从远处飞射而至,直奔他的面门。 第1086章 兄弟,得罪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6章 兄弟,得罪了 那飞射来的寒光,就在距离费老十数米远的地方被那股力量擒住,速度由奇快变得缓慢。 就看出那道寒光,其实是一根五寸来长的钢刺。 这根钢刺破空而来,虽被那股力量镇压,但依旧去势不减,只是如同陷入了泥潭,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费老三米远的地方颓然坠下,发出噹啷一声。 只不过从这里就能看出,这发射钢刺之人,远比之前那些射出钢钉的黑衣人要强上许多。 那枚钢刺刚刚坠地,忽然间空中寒芒疾闪,又是一道钢刺破空飞来! 紧跟著这根钢刺后头,又是一根! 一根紧接一根,一连飞出十余根钢刺,在空中连成一线,呼啸著直射费老而来! 飞在最前头的钢刺在距离费老三米远的地方坠下,可第二根却是又逼近了一些,第三根更近了一些。 直到最后一根钢刺坠地,已经是距离费老不足半尺。 只是就算到了这个距离,这钢刺其实也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 “各位请离开吧。”费老淡淡说道。 声音却是远远地传了出去。 “把林兄弟放回来!”老郑带著几人向我所在的方位冲了过来。 此时在场眾人都依然在那股神秘力量的镇压之下,老郑等人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穿过人群,即將来到我面前。 也就这时,突然间响起一阵“咕咕咕”的怪叫声,就像是有一只牛蛙在大声鼓譟。 这怪异的声音我之前也听到过,就在去老公公那个洞窟的路上。 此时这怪叫声突然出现,让我心头一凛。 只是还没等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西北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就连地面都震了一震。 可以看到一团火光从西北方向冒出,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隨著西北方向这一声巨响,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从不同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孙朗成等人大吃一惊。 老郑等人也停下脚步,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原本漂浮在空中缓慢下落的黄纸符籙和冥钱,突然间开始纷纷往下坠落如雨。 一阵阵爆炸声连绵起伏,整个九渠镇似乎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当遮天蔽日的黄纸符籙和冥钱降到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高的时候,突然间所有黄纸符籙和冥钱燃烧了起来。 轰! 一股火光骤然在半空中炸开,瞬间將半空烧成了一片火海! 我忽然感觉到,原本镇压在我们身上的那股神秘力量,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兄弟们,杀进去!”只听那老公公腾地从地上跃起,挥舞拐杖,大喝一声。 不过最先动手的却並非是这老头,而是那一批黑衣人。 我刚才注意到,这些人在空中符籙和冥钱烧成火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 在符籙和冥钱燃烧之后,果然那镇压之力骤然消失,这些人立即就向著祠堂蜂拥而上! “林兄弟,快走!”老郑带著两个人向我疾扑了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就要拉著我往祠堂方向走。 “杀了!”只听那老公公刺耳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几道人影疾掠而至,向著老郑等人攻去。 “林兄弟快去!”老郑呼喝一声,鬆开我的胳膊,双手挥舞,抵挡来人。 我往祠堂方向跑了几步,回头只见一道身影如同老鹰般疾扑而至,探出一只乾枯的手爪,朝著老郑脖子抓去。 正是那老公公。 我立即返身,抓住老郑的胳膊,往后一扯,同时左手並指一转。 老郑被我一把拽了过来,堪堪躲开老公公那一抓。 后者一击抓空,再次腾身而起,向著我们二人扑来。 忽地一道矮小的身影闪电般从斜刺里衝出,那老公公身在半空,无法及时闪避,顿时被撞个正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老公公被撞得翻身倒退了出去,那矮小身影在空中滴溜溜连翻了几个筋斗,落在地上,双足一顿,再次向著那老头冲了过去。 双方又是撞个正著,那老公公被撞得再次向后退去,那矮小身影也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飞回来。 我在他后背一托,將他接下。 这矮小身影,自然就是宝子,我故意被老公公等人擒下之后,就让宝子一直远远缀在身后。 “兄弟,得罪了!”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喝。 我脚下一转,侧身闪开,只见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呼啸扑至,正是两具宝尸,宝子被我手掌一托,在空中打了个转,当即和那两具宝尸打在一起。 三道人影夹击而上,成品字形將我和老郑围在当中,正是葛烈、邓翠和那黄牙老头。 刚才出声说“兄弟,得罪了”的,自然就是葛烈。 “没事。”我说著脚下一转,施展八宝玄机,倏忽绕著老郑转了一圈,將葛烈、邓翠和那黄牙老头抓住,向外拋飞了出去。 隨后左手探出,抓向空中。 此时那老公公正如同一只老鹰般凌空扑下,眼见我手掌抓到,他挥动拐杖就朝我迎头劈了下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忽地身形一闪,瞬间向著前方平平移出,同时再出反手抓出。 那老公公这一拐杖当即劈空,他想要再次挥动拐杖已经来不及,只能躲避,可他偏偏又身在半空,没有余地腾挪,只能尖叫一声,左腿蹬向我的手腕。 只是他这腿刚一蹬出,就被我抓住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那老公公就如同一只被人逮住的老鹰,咚的一声砸翻在地,尘土飞扬! 忽然间,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如同潮水般冲向祠堂。 “开!”只听到费老大喝一声,举起双手,往空中一按。 衝到附近的黑衣人,顿时如同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纷纷栽倒在地。 可此时林中却是钻出了数不清的狐狸,一只只眼中红光闪烁,朝著祠堂飞扑而去,狠狠地撞在那道无形屏障上,霎时间血肉横飞! “林兄弟,咱们快走!”老郑一把拽住我,向著祠堂奔去。 只见费老立在祠堂门口,双目微垂,手中法咒不断变化,孙朗成带著其他巡逻队的人也急忙往祠堂方向撤离。 就在这时,费老突然间浑身一震,胸口的衣服瞬间被鲜血给染红了。 第1087章 阴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7章 阴腐 “费老!”老郑大吼一声,拉著我就往祠堂方向衝去。 只见费老右胸位置血流如注,孙朗成等人围拢过去急忙施救,总算是暂时止住了血。 可费老这一受伤,凝结起来的法咒顿时溃散。 那些潮水般涌来的狐狸,顿时击穿无形屏障,冲了进来。 “快走!”孙朗成大喝一声,带著我们退入祠堂之內。 另外又有两人急忙將祠堂大门关上。 只不过片刻,就听轰的一声,那扇大门被撞得粉碎,那些红眼狐狸破门而入,向著我们直扑而来。 “保护费老!”孙朗成让我和老郑守住费老,向祠堂后方退去,他则带著其他人迎上了狐群。 只是伴隨著狐群涌入的,还有老公公、戚连山以及那些神秘黑衣人。 孙朗成等人根本抵敌不住,很快就陷入了重围之中。 “跟他们拼了!”孙朗成大吼一声。 “拼了!”巡逻队眾人齐声大喝,各自不要命地向前衝出。 “老弟,你护送费老!”老郑两眼通红,把费老往我手里一交,就要衝回去。 我赶紧將他一把拉住。 就在这时,只听那费老说道,“你们且往后退一些。” 我拉著老郑退到一旁,费老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胸口沾了一下,指上顿时染了鲜血,隨后在右掌之上勾画,转眼用鲜血在掌心画出一道符咒! “明吾心神,以符开之!”费老双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左手掐出一道法咒,右手平平推出。 霎时间一道狂风平地捲起! 只听轰隆一声,原本正在往这边疾奔而来的狐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碾中,顿时被撞得飞起。 紧隨其后的老公公、戚连山一行人、还有那些神秘的黑衣人等,尽皆受到重击,被巨力给撞得倒飞而出。 然而跟他们混战在一起的孙朗成等人却是安然无恙,只是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这群人一时间都愣在那里。 “快走!”我赶紧叫了一声。 孙朗成等人这才醒悟过来,急忙冲了过来跟我们会合,一起往祠堂后方奔去。 我稍稍落后半步,左手向后一挥,將吃货貂给拋了出去。 这傢伙在半空打了个转,落到地上,闪电般掠入一旁的草丛。 我带著宝子跟上眾人,往里奔了一阵,一行人就进入了一间大屋子。 进门一看,就发现里面供奉著无数的牌位,显然这里就是祠堂供奉祖宗灵牌之处。 费老站在牌位前,默默地看著前方。 “费老,您怎么样?”孙朗成等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只听外面隱隱传来脚步和呼喝声,显然外面那些人被击退之后,此时再度追了过来。 费老却是走到东南角,在一张供桌下面摸索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牌位前的地面轰然裂开。 “进去。”只听费老吩咐一声。 孙朗成等人赶紧过去扶助费老,先护送他进去,我和老郑等人最后一批进入。 等所有人下去之后,上方裂开的暗门又再度合上。 这下去之后,赫然是一条密道。 不过看孙朗成和老郑等人的神情,似乎眾人都不知道这地下竟有这条密道的存在。 眾人一路往前奔行,途中这密道居然还出现了几个岔口,一直来到第九个岔口,在费老的指引下,我们转而拐进了这个岔口之中。 岔口进去后,又是一条密道,继续沿著密道往里走了有一刻钟功夫,我们就来到了一间石室之中。 “先停下来歇息一下。”费老说道。 孙朗成等人赶紧扶著费老坐下,又给他检查伤势。 这时候看的清楚,费老的胸口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贯穿了,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唯一还算庆幸的是,这並非是致命伤,应该是费老在千钧一髮之际移动了一下身体,避开了要害。 可饶是如此,这伤势也是极重。 而且那伤口十分怪异,虽然止住血了,但伤口竟然开始了腐烂化脓。 “阴腐。”我仔细了看了一眼,不由得心中一沉。 “这是阴腐?”孙朗成大吃了一惊。 老郑却是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孙朗成脸色凝重,问道,“林兄弟,你確定这是阴腐?” “应该没错。”我点头道。 这所谓的阴腐,就是之前邵子龙提过的,这种腐烂,跟平时见到的腐烂是完全不同的。 隆州那边赤地千里,所有隆州地界上的草木或者是种在地上的东西,尽皆发黑腐烂,那个也同样疑似是阴腐造成的。 如果这费老的伤口真是阴腐的话,那跟隆州之间又到底有没有什么关联? “先不说其他的了,管他是阴腐还是阳腐,有没有办法治?”老郑焦急地道。 “真是阴腐的话,那就麻烦了。”孙朗成眉头紧皱。 他说的没错,阴腐只是一种统称,但造成阴腐的原因却是千奇百怪,如果无法找到根源,是很难解决阴腐的。 要不然隆州那边聚集了那么多厉害的高手,也不至於毫无办法。 “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就在这时,原本闭著双眼的费老缓缓睁开了双目。 “费老,您感觉怎么样?”孙朗成等人急忙问道。 费老没有说什么,却是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盯著我看了片刻,说道,“小兄弟,今天你才刚刚加入祠堂,就受了这无妄之灾,实在是有些冤。” “保护九渠,理所应当,没有什么冤不冤的。”我说道。 “保护九渠。”费老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孙朗成等人,说道,“这个密道已经存在了几百年,自从有了祠堂,这密道就已经在慢慢开挖。” “真没想到,这地下居然还有这个。”孙朗成等人看了看四周,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费老轻嘆一声说道,“这倒不是有意对你们隱瞒,只是这密道是祠堂建来以防万一的,数百年来从未用过,没想到今天却是用上了。” “外面那些人是不是有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老郑气冲冲地骂道。 孙朗成则是脸色凝重,说道,“我听他们在喊,似乎是要找什么神仙墓。” 说著又冲我看了一眼,“林兄弟跟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 第1088章 豪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8章 豪赌 “的確是听他们提到过神仙墓。”我也没遮掩,把这期间的所见所闻大致说了一遍。 “什么神仙墓,这里有个屁的神仙墓!”老郑骂道。 “这谣言到底是哪里来的?”孙朗成眉头紧皱。 那费老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眾人大吃一惊,急忙问道,“费老,您怎么样?” “没事。”费老摆了摆手,冲我看了一眼,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对祠堂或者说对我这把老骨头起了疑心?” “说实话,的確有些疑惑。”我也没有否认。 目前来说,对於这个祠堂以及这位费老,我还是有些捉摸不透。 “林兄弟,你怎么可以怀疑费老!”老郑有些恼怒地道。 孙朗成呵斥一声,“老郑你怎么老是这么衝动,先听费老说!” “我又没说错!”老郑嘀咕了一句,却是闭了嘴。 费老沉默片刻,说道,“刚才外面有位姓戚的,说他大哥曾经来过咱们九渠,后来失踪了……” “那都是胡诌的,您老理他干什么,哪有这样的人来过!”老郑冷哼一声道。 谁知费老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那人说那截手骨是他大哥的,那他大哥的確是来过。” “什么?”老郑大吃一惊。 不仅仅是他,我们在场眾人都是大出意料之外。 “费老,这是怎么回事?”孙朗成不解地问。 “大概十来年前,曾经来过一个人,当时你们不少人都还没来。”费老说道,“不过那人並不姓戚,现在想来,应该是隱瞒了真实姓名。” 按照费老的描述,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戴斗笠,风尘僕僕,一路来到祠堂,找上了费老。 而对方此来的目的,却是来斩妖除魔的。 因为这人来到九渠之后,就发现这看似寧静的九渠有些不对劲,对方当时就留了心,又在九渠住了一段日子。 后来他就发现,九渠的异样,很可能跟祠堂有关。 於是他就找到了祠堂,並且认为祠堂在装神弄鬼,一直在控制整个九渠中的居民。 “放他娘的屁,简直胡说八道!”当费老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郑怒气冲冲地骂道。 “老郑你先別说话!”孙朗成赶紧把他喝止住。 只听费老说道,“这人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从某种角度来说,祠堂的確是在控制著整个九渠。” “啊?”老郑大吃一惊。 在场的其余人等也是无比错愕。 “小兄弟,刚才在外面,应该就属你观察到的东西最多,你觉得怎么样?”费老却是冲我看了一眼,问道。 “怎么是林兄弟观察到最多?”老郑疑惑不解。 我却是暗暗诧异,心说这费老还真是挺神的,在当时那种局面下,他居然还能看出端倪来。 “这镇子里有股神秘的力量,我不知道来自哪里,也可能是来自祠堂。”我思索片刻说道,“只要有外邪入侵,又或者镇子里有人要杀人,就会触发这股力量进行镇压。” 老郑咦了一声道,“你还真看出来了?” “还有什么?”费老问。 “只是那股力量被触发之后,必然会造成很大的动静,可从目前看来,镇內的居民对此似乎是毫无所觉。”我说道,“所以其实是这样的,当这股力量被触发后,同时镇內的居民就会沉沉睡去,所以才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 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眾人,接著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要说是这股力量在控制著整个镇子,那也没有说错。”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老郑嚷嚷道,“这是祠堂的力量,也是九渠歷代祖宗的力量,这是先祖们在庇佑镇子呢!”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您说呢?”我却是看向费老。 “当年那人来了之后,说了跟小兄弟一样的话。”费老说道。 我有些意外,就听他又继续往下说。 当时那人找上祠堂之后,就向费老直接说出了他在九渠的发现,並且质问费老,究竟是做了什么。 费老只告诉他,这是九渠的祖宗在庇佑九渠。 可那人却是压根不信,当时就动手,要揭开祠堂的真相。 按照费老的描述,对方的身手和法术都是极其厉害,只是当时费老身在祠堂,那人终究不是对手,最终落败逃遁了出去。 费老原本以为那人会就此离开,可谁知对方並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悄然潜伏了下来,一直在秘密探寻祠堂的秘密。 “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费老轻声嘆道。 “发现什么了?”孙朗成等人都吃惊地问道。 “神仙墓。”费老微微皱眉道。 “神仙墓?”眾人大惊失色。 老郑更是瞪大了双眼,“费老你没开玩笑吧,哪里来的神仙墓?” 我也没想到这费老会主动提起神仙墓,过了片刻,又听他说道,“其实这神仙墓,並非是真的神仙墓,而是一座鬼墓。” “怎么又是鬼墓?我都被搞糊涂了!”老郑抓了抓脑袋问。 “大概七百多年前,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座鬼墓,幸亏有一位高人发现,並且將其镇压。”费老说道。 我仔细听下来,发现对方说的,正是之前钟权大哥提到过的,也就是钟家那位先祖的事跡。 之前那老公公也提到过这事,但在那老傢伙口中,事情被歪曲了不少,但这费老说的版本,几乎跟钟权大哥说的没有任何差別。 “所以那座鬼墓,就在咱们九渠的地下?”孙朗成吃惊地道,“难怪那些人找到这里,原来就是要找那个墓,不过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人找屁的神仙墓,要是让他们找到鬼墓,全都死在里面才好!”老郑骂道。 “费老,那后来怎么样了?”我问道。 费老轻嘆一声,说道,“那人一身降妖伏魔的本事,仅凭一些蛛丝马跡,居然让他找到了鬼墓的所在。” “鬼墓在哪?”老郑吃惊地问。 费老却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下说,“那人好大的本领,可为了斩妖除魔,却也被蒙蔽了心智,居然不惜用镇子里百姓的性命豪赌,试图打开鬼墓。” 第1089章 鬼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89章 鬼树 按照费老所说,当时那人已经找到了鬼墓的踪跡,只是由於鬼墓的力量笼罩著九渠,对方无计可施,只好用九渠镇百姓的性命来试探。 “是不是跟外面这些人一样?”孙朗成突然问道。 “差不多。”费老轻嘆了口气。 “所以咱们镇上那两户被害的人家,就是有人拿他们的性命在试探鬼墓?”有人问道。 “虽然还没法完全確定,但想来大致是如此。”费老说道。 眾人一听,都是大为愤怒。 “这些狗娘样的!”老郑破口大骂。 我有些疑惑地问,“费老您刚才说什么鬼墓的力量?” “不应该是咱们祠堂的力量么?”孙朗成也是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老郑闻言一愣,“这鬼墓跟咱们祠堂有什么关係……”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费老沉声道,“其实祠堂,就是鬼墓,鬼墓就是祠堂。” “啥?费老你说啥?”老郑失声叫道。 在场眾人也都是大惊失色。 我之前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听费老亲口说出来,也是暗暗吃惊。 “费老,咱们祠堂,真的就是鬼墓?”孙朗成还有些难以置信。 费老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过多解释,起身说道,“你们跟我来。” 说著,从地上站起。 孙朗成和老郑急忙上前搀扶,费老身子晃了晃,又咳嗽了几声。 “费老您怎么样?”眾人都是满脸忧色。 费老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密道有很多岔路,那些人要追过来估计得费点时间,走吧。” 在孙朗成和老郑的搀扶下,费老来到石壁前,石壁下方雕刻著一排奇怪的兽头,面目狰狞,一时看不出是什么。 费老往左数到第九个兽头,伸手按在上面,转了一下。 只听喀啦啦一声响,那石壁轰然打开了一道门。 费老当即带著我们往里走去,进去之后,又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弯弯曲曲地走了有小半刻钟,忽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巨大的空间。 这空间並非是什么天然形成的洞窟,而是用灰白色的石块砌成的密室,只是这个密室之高之大,让人咋舌。 不过最让人震惊的不是这密室本身,而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竟然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密室足有二十余米高,这棵树的树冠,却是已经碰到了密室的顶部。 密密麻麻的枝椏在密室中伸展开来,但树枝上却见不到半片叶子,树枝呈赤红色,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就这么突然之间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眾人都是鸦雀无声,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这棵巨树! 这树的枝椏繁茂无比,可它伸展出来的树根,却是比枝椏来得更加繁密,如同说不清的触鬚向著地下、石壁,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费……费老,这……这是什么……”老郑结结巴巴地问。 我见费老仰头望著面前的参天巨树,脸上却是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有些悲悯,又似乎有些迷茫。 我正有些奇怪,就听他说道,“这里,就是鬼墓。” “啥?”老郑吃惊地问。 其余人等也都一脸错愕。 “费老,这怎么会是鬼墓?”孙朗成不解地问,“这里也不像是个墓地……” “已经过了七百多年了,真正的鬼墓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费老说道。 老郑“啊”的一声叫道,“所以说,这里其实是鬼墓的遗址?” 费老没有解释,却是转头朝我看了一眼,“小兄弟,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法多得很,不过这时候还是不说为好,说道,“没有什么想法。” 费老却也没有追问,说道,“当年那个人,也找到了这里。” “那狗东西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老郑大吃一惊。 “不要这么说別人。”费老说道。 老郑忙点头道,“是是是。”不过看他的表情,却是老大不服。 只听费老接著说道,“那人一路找到这里,但鬼墓早就已经不存在,对方就逼问老朽,想要找出鬼墓所在。” “老朽无奈之下,只能跟他说了鬼墓的秘密,那人得知以后,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本来老朽以为对方会离开九渠,可没想到三天以后,那人再次来到祠堂找到老朽,说他一辈子斩妖除魔,本身就是为了庇佑一方。” “可没想到自己为了找到所谓的鬼墓,竟然不惜拿镇里百姓的性命去赌,他从鬼墓离开后,突然间惊醒过来,羞愧不已。” “老朽见他如此,也是大感欣慰,又安慰了他几句,毕竟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可没想到他挥刀就斩断了自己一只手臂,放在地上,说这是他的过错,让老朽把他这条手臂埋在九渠镇內,就当是他向九渠百姓认错。” “对方交代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么说起来,那人应该就是戚连山的大哥,而且对方断臂之后就离开了?”我说道。 费老点了点头,道,“不错,只是当时这人也没有留下姓名,而且这事牵扯到一些……老朽就没有跟你们提起过。” 他这后半句话,自然是对孙朗成等人说的。 “那人还能幡然醒悟,也算不错了,我以后不叫他狗东西了!”老郑说道,“不过么,他那弟弟真是个蠢货,居然还冤枉咱们害死了他哥哥!” 我心头暗暗转念,琢磨著这位费老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者说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对方说的这些,听起来似乎找不出什么太大的漏洞,但仔细一想,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费老,那人在得知鬼墓已经不存在,只剩下这么一棵大树之后,就突然间醒悟了?”我疑惑地问。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明白究竟是觉得哪里怪了。 怪就怪在这棵树。 要说那鬼墓不存在了也就罢了,毕竟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祠堂的歷代守祠人为了安全起见,把那鬼墓给拆掉了,那也很正常。 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一棵奇怪的树? “小兄弟,你能不能告诉老朽,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就在这时,只听费老突然问道。 第1090章 第一任守祠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0章 第一任守祠人 费老这突然一问,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林兄弟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在九渠定居么?”老郑不解地道。 “你先別说话。”孙朗成朝他使了个眼色。 老郑咦了一声,说道,“老孙你干什么,难道你还怀疑林兄弟……” 说到这里,他猛地停下,吃惊地冲我看了过来,“林兄弟,你不会真是……” “没有的事。”我笑道,“不瞒各位说,九渠这地方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我的確是挺想在这里定居下来,不过除此之外呢,的確还有些另外的事情。” “什么事?”孙朗成皱眉问道。 其他人看向我的神情也是发生了变化。 “之前有两户人家离奇遇害,想必祠堂这边也很著急。”我在心中飞快地酝酿了一番,平静地说道。 “那是当然。”孙朗成道。 “按理来说,发生了这种事情应该是有第九局的人前来调查。”我接著说道。 “不错,按理说应该是有第九局的人介入进来,不过实际上並没有人过来。”孙朗成说道,“也有可能是外界太过混乱,第九局的人也顾不上这边。” “是啊,要他们有什么用,还不如靠我们自己!”老郑很是有些不屑地道。 “实际上第九局的人是有来过。”我纠正道。 老郑立即摆手道,“不可能,那帮人根本就没来过!” “老郑你先別打岔!”孙朗成呵斥道,又冲我看了一眼,“林兄弟,你说第九局有人来过?” “来过,但是来了之后就失踪了。”我说道。 “失踪?”孙朗疑惑地问道,“那林兄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就是受第九局所託,前来查明这件事情的。”我有些抱歉地说道,“只是这件事牵涉到机密,之前就没有告诉大傢伙。” “你是第九局的?”老郑瞪大了双眼。 其实我说的是受第九局所託,不过他们既然这么认为,我也不去解释,说道,“实在对不住大家了。” “你要是来调查这件事的,那倒也是迫不得已,换做我也不会告诉別人!”老郑“嗐”了一声说道。 孙朗成眉头紧皱,盯著我没有作声。 在巡逻队眾人里,老郑是最没有心眼的,但孙朗成作为巡逻队的首领,心思严谨,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我说的话。 “费老,您看……”孙朗成转而去问费老。 “小兄弟原来是第九局来的。”费老微微頷首,“那老朽看来没有老眼昏花,没有看错人。” “我也觉得,林兄弟这人跟那些獐头鼠目的不一样,不像是坏人!”老郑连连点头道。 费老沉默片刻,说道,“小兄弟,你的本领之高,就算老朽和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老朽也相信你没必要说谎。” “费老,你这话未免太夸张了吧?林兄弟虽然是个炼尸术士,那也没办法跟我们这么多人斗啊,再说了,还有费老您呢……”老郑一脸匪夷所思地道。 我却是暗吃了一惊。 自从我来到九渠之后,其实也就是刚刚在对阵老公公和葛烈等人围攻的时候露过手,难不成这就被那费老给看出来了? “林兄弟,你原来是这么厉害的高手。”孙朗成深深看了我一眼。 “老孙,你也信?”老郑吃惊地叫道。 “既然费老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对的。”孙朗成道。 老郑一时哑然。 “费老您实在是过奖了,跟您老比起来,我这点东西又算什么。”我说道。 费老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而说道,“既然小兄弟是代表第九局来的,那老朽就把这鬼墓的秘密告诉你。” 说到这里,又嘆了口气,“就算现在不说,只怕眼下这种情形,这个秘密也无法保住。” “费老,这鬼墓除了这棵树,什么也没有,还有什么秘密?”老郑不解地问。 “你先让费老说!”孙朗成拉了他一把。 费老回头看向身后那棵参天大树,隨后向孙朗成和老郑二人说道,“你们且鬆开。” “费老您当心。”孙朗成二人鬆开了搀扶著费老的手。 就见费老双膝一屈,朝著那棵巨树跪了下去。 “费老!”眾人惊呼了一声。 费老朝著巨叔连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回头向著孙朗成说道,“朗成,你以前是不是问过,歷代的守祠人都葬在哪里?” “是。”孙朗成面带疑惑地点了点头。 “老朽之前没有告诉你,现在可以告诉你了。”费老朝著巨树下方的地面指了指,“歷代守祠人,都埋在了这里。” 眾人闻言都是“啊”的惊呼了一声。 “老朽之前说的那位镇压鬼墓的高人,其实是镇魂钟家的一位先祖……”费老说道。 眾人听到“镇魂钟家”,有不少人都是面露茫然之色,倒是孙朗成吃了一惊,“两大驱魔家族之一的镇魂钟家!” “那位钟家先祖,其实被鬼墓中的血婴有意引入墓中,目的是想借那位钟家先祖的手脱困而出。”只听费老说道,“那只被封镇在鬼墓中的血婴,本身已经达到了大鬼级別。” “大鬼!”眾人闻言都是骇人惊呼。 费老轻嘆一声,接著说道,“那位钟家先祖由於心中有愧,所以用了玉石俱焚的法子,拼死重创了那只血婴,可最终还是让对方给逃了。” 直到这里,费老说的事情都跟钟权大哥说过的完全吻合。 “后来钟家先祖回到家中,临死前把事情告知了家族。”费老说道,“但其实在此之前,他还將此事告诉了一人。” 我闻言心中一动,老郑忍不住问道,“谁啊?” “那就是第一任守祠人的师父,也就是老朽的师祖。”费老说道,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巨树,“师祖他老人家跟钟家先祖是至交好友。” 我猛然间冒出一个念头,只听费老接著说道,“师祖得知这件事后,知道他这位老友已经油尽灯枯,必死无疑。” “他老人家忍痛跟老友道別,立即赶到了九渠,准备替老友完成最后心愿,將那血婴彻底斩杀!” 第1091章 枯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1章 枯荣 我听费老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之前钟权大哥提过,说当时钟家有派人前往九渠,可几番搜寻都是未果,最后只能放弃。 在当时的钟家人看来,那血婴被重创以后,要么是找了个地方藏匿起来了,要么是遇到其他什么高人,將其镇压了。 要这么说起来的话,那应该是后者了? “师祖他老人家带著弟子赶到九渠后,起初並未发现那血婴的踪跡,但他老人家认为,那血婴重伤之后,必然要通过某种方式快速恢復。”费老接著说道。 “而对於这种邪祟来说,吸人精血自然是最快的法子,於是师祖不眠不休地在九渠附近搜寻,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那血婴的踪跡。” “只是没想到,那血婴虽然已经被重创,但依旧极其恐怖,师祖他老人家虽然能凭藉法器暂时压制住对方,却依旧无法將其彻底斩杀。” “师祖心里十分清楚,要是这时候让对方逃了,那么就几乎再也不可能將其拿下,而且一旦让对方恢復过来,那必然是一场浩劫。” “於是师祖当机立断,使用了勤修多年的枯荣术。” “枯荣术是什么?”老郑忍不住疑惑地问。 “枯荣术,一枯一荣,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一半身体会干枯,一半身体则生机盎然。”费老轻嘆一声说道。 眾人都是“啊”的低呼了一声。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枯荣术,不过听费老这么一描述,就知道应该是种阴阳互济的功法。 不过这枯荣术,会导致身体一半枯,一半荣,那可远比一般的阴阳类术法要凶险得多。 而且修炼这种功法,必然会遭受极大的身心煎熬,非大毅力者不能。 “师祖当时几乎已经將枯荣术修炼到了大圆满,达到了不枯不荣的境界,身体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只听费老接著说道,“当时为了对付那血婴,师祖用了『枯』字诀,且用到了极致。” 我暗吃一惊,心说这位师祖是要步钟家先祖的后尘,是要跟血婴同归於尽啊。 因为只要是阴阳互济的术法一类,最要求阴阳平衡,如果是修炼初期还好,当功法修炼的越高深,就越是需要平衡。 尤其是当修炼到大圆满后,突然间单方面用到极致,那对於施术者本身来说,无异於自残。 就听费老沉声说道,“师祖將枯字诀用到极致,他的肉身瞬间如同枯树般乾裂,化为腐朽,而那血婴也必將跟他一样,落得魂飞魄散。” 我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惨烈的一种方式。 孙朗成和老郑等人更是大惊失色。 “那……那师祖后来怎么样了?”老郑结结巴巴地问。 其实包括他在內,在场眾人都已经能猜想到结果了,只是始终还是想听费老亲口说出来。 “师祖是抱著双方玉石俱焚的决心施展的枯荣术,可万没想到,那血婴的恐怖之处超乎了想像,居然在中了枯荣术之后,还差点逃了出去。”费老接下来的话却是出人意料。 只听他长嘆一声说道,“师祖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施展了枯荣术的另一种禁术,將双方锁到了一棵树上。” “树?”所有人的目光霍地一下集中到了费老身后的那棵参天巨树上。 费老微微頷首,“当时这棵树还没这么大,也就是一棵普通的树,在师祖施展枯荣术中的禁术后,师祖的魂魄就与那血婴一起,被封入这棵树中。”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费老继续说道,“当时师祖的弟子全程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师祖在施展禁术之前,叮嘱弟子一定要將这棵树焚毁,將那血婴彻底斩杀。” “可那弟子在忍痛准备將树焚烧之际,突然发现,在枯荣术的作用下,师祖的魂魄居然与那血婴发生了融合,双方一阴一阳,一枯一荣,居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或许你们有些听不明白,简单来说,就是那被封在树里的东西,既是血婴,又是师祖,已经成了另外一种存在。” “那弟子发现这个事情以后,他实在不忍心將师父烧掉,於是做出了违背师命的决定,將那棵树留了下来,並且將其挖出,转移到了一处隱秘的地方,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 “最后他观察下来发现,他的师父还在,但又不完全在,他师父和血婴,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无法分开。” “他师父的正和血婴的邪,相互克制,相互抵消,如此以来,这血婴其实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残忍无比的大鬼。” “於是这名弟子就在九渠定居了下来,並且找到那一处鬼墓,將其改造,又將这棵树移栽了进来。” 在枯荣术的作用下,这棵树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树根入地之后,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经过数百年以后,如今它的根已经从地下蔓延到了整个镇子。 那名弟子不认为在树里的那个东西是血婴,他认为这就是他师父,他又在九渠建立起了祠堂。 有了祠堂之后,九渠就似乎多了一把保护伞,庇佑著那些逃难到此的难民,让他们在这里安家置业,从而將一块荒地发展成了一个繁荣的镇子。 而这笼罩整个九渠的力量,就是来自於祠堂,又或者说,就是来自於那位师祖和血婴的共同体。 只不过这位师祖,已经不是原先的师祖,也没有了生前的记忆,就像是那些鬼魂一样,只能是靠著执念或者本能行事。 而这位师祖的执念,就是庇佑一方。 於是在这位师祖的庇佑之下,任何邪祟或者战乱,都无法靠近九渠,如此一来,让九渠成了一块福地。 当时我和老公公他们那帮人进镇子杀人,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当场镇压,这股神秘力量,也就是祠堂的力量,又或者说,是那位“师祖”在庇佑九渠。 只要有邪祟入侵,又或者有人在镇內想要杀人,就会触发这种镇压。 第1092章 最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2章 最弱 那位弟子作为第一代守祠人,之后又找到传人,祠堂代代相传,一直到了如今。 至於戚连山那位大哥,之所以会幡然醒悟,就是因为得知了鬼墓的真相,这才羞愧难当。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斩断自己一只手来赔罪。”费老嘆息一声。 听完这段过往,四周一片寂静。 我虽然从一些蛛丝马跡猜到了一些大概,却也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中,存在了如此残酷的真相。 原来这血婴之所以没有再出现害人,並非是运气好,而是又有一位前辈拼上了性命。 只不过当年这件事除了他的弟子之外,並无外人知晓。 那位前辈能將枯荣术修到极致,甚至能凭藉自身杀灭大鬼级別的血婴,可想而知对方的修为丝毫不逊於钟家那位前辈。 可以说,这两位前辈那都是当世响噹噹的绝顶人物,死的却是如此无声无息。 “狗娘样的!”在一片寂静中,老郑突然间破口大骂。 “说什么呢?”孙朗成急忙呵斥道。 “我可不是说师祖啊!”老郑也是嚇了一跳,急忙解释道,“我是在骂外面那些狗东西!” “不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其他人也纷纷怒声道。 在得知七百多年前两位前辈的作偽之后,外面那些抱有各种目的前来的人,自然就格外显得獐头鼠目。 “林兄弟,我可不是骂你啊,我说的是其他那些玩意儿!”老郑又补了一句。 我真是谢谢他了,他这不说还好,这一说怎么显得我跟外面那帮人是一丘之貉似的? “小兄弟,老朽当时之所以同意你加入巡逻队,那是感应到了师祖的心意,因为师祖认可了小兄弟,那祠堂自然就认可。”只听费老说道。 “那实在是……荣幸之至。”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就说嘛,林兄弟跟外面那些狗玩意儿不是一路人!”老郑高兴地道。 我只当没听见,转而问费老,“那您老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朽只不过是个常年窝在祠堂里的老傢伙,什么也不懂,不如小兄弟你来说说,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费老说著一阵咳嗽。 “费老您怎么样?”孙朗成等人急忙过去搀扶住他。 我一时有些无语,怎么突然间事情就到我头上了? “林兄弟,既然费老说听你的,那我们就听你的,你来说说看!”老郑拍了一下我肩膀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费老,如果那些人找到这棵树会怎么样?”我只好问道。 “老朽也没想明白,小兄弟你说会发生什么?”费老咳嗽著问。 好了,这皮球又给踢回来了。 从之前的情形来看,显然除了老公公和戚连山那两帮人之外,还存在著其他覬覦祠堂的人。 目前看来,至少还有那神秘的狐先生,当时衝进祠堂的狐群,应该就是那人给招过来的。 另外还有那帮黑衣人,对方背后应该还有一股庞大的势力,这股黑衣人只是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 当时出现在半空中的黄纸符籙和冥钱,很可能就是对方搞的鬼。 正是这遮天蔽日的黄纸符籙和冥钱,破掉了祠堂的镇压,这个究竟是原理,目前还不清楚。 但显然对方应该是已经將祠堂研究得透透的,这才想出了这种法子来应对。 这帮人本身势力庞大,再加上之前许宜他们的经歷,我怀疑这些人跟红灵会有关。 除了这四方之外,另外应该还有藏在暗处的鬼宗传人。 之前按照钟权大哥所说,九渠镇的两户人家是被鬼宗传人所害,用来威胁第九局释放邓红玉,可现在看来,对方的这个做法,却是给其他人打了个样板。 而且那鬼宗传人,是在祠堂的压制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屠了两户人家,显然这人的手段极其了得。 还有那时候费老依靠祠堂施展结界,却突然被某种东西贯穿了胸口,这个事情来的极其突然。 我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真的毫无徵兆。 要非说有的话,那也就是当时突然响起来的“咕咕”几声如同牛蛙般的鸣叫声。 从头到尾復盘了一下,目前的局面可以说还是错综复杂,迷雾重重,一旦被这帮人找到这里,后果难料。 “那师祖还能不能显灵?”我看向面前的参天巨树。 “老朽也说不清,本来老朽一直和师祖是有某些地方心意相通的,但老朽现在感受不到。”费老皱眉说道。 “难道是那些人动了什么手脚?”孙朗成疑惑地问。 费老沉思片刻,长嘆一声说道,“其实你们应该也明白,师祖他老人家,现在已经是大鬼。” 眾人都是一阵沉默。 费老这话说的的確没错,不管那位师祖身前如何,但此时在这棵大树中的,就是一个大鬼级別的存在。 “不过师祖通过树根,將自身蔓延到了整个镇子,从而庇佑此地。”费老说道,“可也就是因为这样……” 我听到这里,忽然就明白费老为什么会说这个了,问道,“您老的意思是,师祖可能是目前世上最弱的大鬼之一?” “林兄弟你说的什么意思?师祖……那血婴这么恐怖,怎么会是最弱?”老郑疑惑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镇子太大。”我说道。 老郑刚才说的没什么错,不管是那位师祖还是血婴,那都是绝顶厉害的,两者融合之后,又经过了七百多年的恢復,这棵树中的存在,至少不会比当年的血婴来的弱。 可问题就在於,这位师祖为了庇佑九渠镇,將树根蔓延到了整个镇子。 这就像是孔情小姑娘的念力,笼罩的范围越大,相应来说威力自然越弱。 如今那位师祖,可以说已经和九渠融为一体,如此一来,力量必然被严重削弱。 就好比之前在祠堂外面,真要是祠堂里藏著一个大鬼级別的存在,外面那些人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哪还会是如今这种局面? 正常的大鬼,让人畏惧如虎,避之唯恐不及,可一只由於某种原因被无限削弱的大鬼,那可就是让人眼馋的宝贝了! 第1093章 守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3章 守关 当时在南洋鬼海,以红灵会为首的五神教千里迢迢赶到银瓶岛,其目標就是黑白娘娘。 在这种乱世之中,大鬼自然也是一种极其稀罕的资源,所以曹凌霄等人不惜兴师动眾,想要趁著黑白娘娘被封印的机会,將其拿下。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这对於五神教来说,自然是有极大的益处。 只不过就算是在大鬼中相对比较“水”的黑白娘娘,对於五神教这么庞大的势力来说,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更不要说其他诡譎无比的大鬼了,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敢染指的。 可九渠这边却不同,由於当年的事情,在这里可能出现了一只“最弱”的大鬼。 这又怎么可能不让人馋涎欲滴? “现在这种状况,只是因为枯荣术的缘故,可万一要是出现某种极端状况,打破了这种平衡,会发生什么,那就很难说了。”费老忧心忡忡地道。 “那最坏会怎么样?”孙朗成问道。 费老沉默片刻,说道,“最坏的可能,就是师祖变成血婴。” 在场眾人全都“啊”的惊呼了一声。 “您是说,师祖他变成大鬼?”老郑大惊失色。 “师祖他老人家现在……已经是大鬼了。”费老微微摇了摇头,“只是现在的师祖是温和的,是在庇佑九渠的,可万一……那可能就成了九渠的灾难。” 我大概是听明白费老的意思了,眼前的这棵巨树,就好比是一个精神分裂的人,里面住著两个人格。 在正常情况下,由於枯荣术的关係,將这两个人格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新的人格。 这个人格温和无害,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在守护九渠。 可一旦发生极端变故,导致血婴那个人格跑出来,那就玩大了。 其他的先不提,至少九渠这个镇子,只怕是要血流成河。 “所以小兄弟,老朽现在已经別无他法,只能將此事拜託你了。”费老说著,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赶紧把他扶住。 这费老倒是把一个大包袱给丟了过来,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盘算,究竟要不要接。 毕竟目前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对方一家之言,是真是假尚无法断言,这要是被对方给当枪使了,那就成冤大头了。 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这可就关係到九渠镇上无数条性命了。 “行,这事我接了,毕竟我是代表第九局来的嘛。”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再说。 毕竟九渠这么多条人命,赌不起。 “好好好,那就拜託小兄弟了。”费老连声感激道。 “林兄弟,那我们都听你的,你说该怎么办?”孙朗成当即说道。 我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暂时守在这里,我先过去看看。” “那我跟林兄弟去!”孙朗成和老郑异口同声地道。 我见他们態度坚决,也就没有拒绝,带上宝子,一行人就准备出发。 临出发前,我忽然回头问,“费老,您不会坑我吧?” 费老微微愣了一愣,张口正要说什么,我笑道,“开个玩笑。” 当即带著其他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兄弟,等会儿该怎么做?”老郑问道。 “见人就揍。”我说道。 “这个好!”老郑大喜。 孙朗成却是面有忧色,说道,“林兄弟,外面那些人人多势眾,怕是不好应付。” “这地形刚刚好。”我笑道。 孙朗成怔了怔,恍然道,“那也是。” 经过这七百多年时间,这地下被挖得跟蜘蛛网似的,隧道四通八达,在这种狭窄的地带,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走了一阵,突然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声响。 “有人!”老郑大叫一声。 “小声点!”孙朗成急忙拽了他一把。 不过显然对方已经听到了,只听隱约有人叫道,“那边有声音!” 不一会儿,就见人影闪动,一行人朝著这边疾掠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坐著轮椅的中年男子,速度快过其余人等,正是戚连山。 在他身后的,是葛烈、邓翠、黄牙老头等等熟悉的面孔。 “你们还敢来!”老郑大叫一声,就要往前冲。 孙朗成一把將其拉住,喝道,“急什么?” “各位兄弟好。”我笑著打了个招呼。 葛烈等人脸色微变,都是冷哼了一声。 “戚老大,你大哥当年的確是来过九渠,不过已经离开了。”我说道。 “你说什么?”戚连山急声问道。 孙朗成当即把费老说过的话,简要地说了一遍,“你大哥自断一臂,已经走啦。” “你当戚某是三岁小孩?”戚连山沉思片刻,却是怒极而笑,“如果我大哥没死,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音讯?” “这事呢,目前確实无凭无据,不过咱们也没必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等这边事情了结,咱们再商量如何?”我提议道。 戚连山目中寒光闪烁,盯著我说道,“戚某之前倒是小看了你,把那姓费的老头交出来,否则別怪戚某不讲情面!” 我见说不通,也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缠,当即说道,“那就得罪了,宝子!” 话音刚落,宝子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戚连山而去。 “去!”隨著一声呼喝,当即有两道人影疾冲而上,撞向宝子,正是葛烈和邓翠的两具宝尸。 只是就在双方即將撞上之际,宝子却突然身子一缩,就从二尸的夹缝中间穿了过去,直奔后方的戚连山。 那两具宝尸没拦住宝子,来势不减,直挺挺地朝著我们冲了过来。 我当即踏上一步,双手探出,瞬间抓住两具宝尸的脖子,砰的一声將其摜翻在地。 几乎同时间,只听到轰的一声,那戚连山双臂一合,也跟疾冲而去的宝子撞上。 宝子滴溜溜在空中打了个转,那戚连山连人带椅呼地向后退去。 不过很显然对方並非是被宝子撞飞的,而是有意借力后退。 我將两具宝尸摜翻,立即纵身而上,就见那戚连山轮椅往后退出数米,又突然间呼地平飞而上,探手抓向宝子。 第1094章 杀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4章 杀意 就在他即將抓住宝子脚踝的瞬间,我已经闪身赶到,一记手刀朝著他当头劈落。 这戚连山身材高大无比,就算坐在轮椅上,也比普通人矮不了多少,我这手刀一斩下,他不得不缩手回挡。 就在他回挡的瞬间,我施个八宝玄机倏忽绕到了他身后。 只听“咻”的一声,声音极其轻微,我立即身形一晃,数枚银针从那轮椅后方射出,擦著我身边掠过。 要不是我之前见过这轮椅的古怪,早就有所提防,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还真是有些防不胜防。 避开银针之后,我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出,正中椅背。 那轮椅带著戚连山,顿时向前疾冲而去,正好迎上了从空中落下的宝子。 我头也没回,反手向后抓出,立时抓住两只手腕,向前一拽,只听到邓翠一声惊呼。 刚才我抓住的正是葛烈和邓翠师兄妹二人的手腕,两人被我拽得向前疾冲,我顺势从二人身边穿过,探手抓住正要衝上来的黄牙老头。 那老头大叫了一声,只是叫声未完,就被我拋了起来,向著戚连山所在的方向掷出。 孙朗成和老郑此时也已经衝上,跟宝子一起夹击戚连山。 我顺势冲入人群,身形连闪,將眾人砸翻在地。 “兄弟们,看在张昭的面子上,我手下留情了啊!”我吆喝了一声。 此时那葛烈和邓翠二人从地上爬起,急急回援,闻言急声问道,“什么张昭,你认识张昭?” “怎么,你不认识,张昭不是你们黄河神道的么?”我说著一溜烟杀了回来,从葛烈和邓翠二人中间掠过,顺手抓住二人的腰带,將二人再度摜翻在地。 此时在宝子和孙朗成、老郑的围攻之下,戚连山毕竟双足残疾,哪怕轮椅再如何精巧,也难以弥补双足的缺陷,一瞬间难以招架。 我一把捞起滚在一旁的黄牙老头,朝著戚连山一把掷出。 戚连山听到身后传来的风声,只能回头抵挡,正当他托住黄牙老头的瞬间,我紧隨其后,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当头斩下。 戚连山急忙挥手格挡,然而他后方人影一闪,宝子已经骑到了他脖子上,两只惨白的小手悄然搂住了他的脑袋。 “大哥!”只听到葛烈等人惊骇大叫。 戚连山脸色苍白,衝著我惨笑道,“你杀了戚某吧,放其他人一马。” “有点小误会而已,说什么杀不杀的。”我让宝子从戚连山脖子上下来。 戚连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戚某大哥的事情,戚某一定会追究到底,不过今日戚某等人已经栽了,自当离开。” “等这事了结后,我也帮戚老大一起打听打听。”我笑道。 戚连山微微点头,道,“谢了。” 当即命令眾人,准备离开。 葛烈等人从地上爬起,重新聚拢到戚连山身后。 忽然间空气中传来一连串“嗤嗤”声响,只见寒光闪烁,葛烈大叫道,“当心!” 眾人急忙闪避。 那些寒光赫然是一根根飞射而来的钢钉,有几人躲闪不及,顿时血光迸射。 “小情儿。”我心念一动,就把孔情小姑娘给招了出来。 鬼魂无影无形,只是一阵阴风呼啸,锋锐如箭,朝著远处疾射而出! 隱约听到一阵惊叫,我们一行人立即向前赶了过去,只见有十余名黑衣人翻滚在地。 显然刚才那些钢钉都是这些人发出的,只是被孔情小姑娘用念力给撞翻在地,一时间起不了身。 不过我並没將孔情收回,而是让她一路出去,返回地面,去把黑白娘娘给找过来。 我只让她告诉那老太太一句话,“来晚了就別来了!” “又是这帮狗屁玩意儿!”看到那群黑衣人,老郑顿时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忽然间人影一闪,又是一群黑衣人向著这边疾奔而来。 “他娘的,来得好!”老郑骂了一声,就往前衝去。 孙朗成也赶紧跟上。 “看看他们什么来路!”戚连山冷著脸吩咐道。 葛烈等人也当即杀了上去。 只是这边双方人马刚一抓上,从另外几处岔道口就又衝出来几批黑衣人,转眼间將我们一行人围在中间。 我把宝子拋了出去,矮小的身影顿时扑入人群,开始横衝直撞。 忽然间,只听“唉哟”一声,老郑如同一个肉球般被撞得倒飞了回来,只见孙朗成正跟一名黑衣老者在交手。 刚才打飞老郑的,正是此人。 这老者身形如同鬼魅,出手更是快如闪电,孙朗成相对擅长的是法术,但身手方面也是不弱,然而跟这老者一交手,却是完全落入了下风。 这黑衣老者显然是个高手,难怪老郑被其一击打飞。 我並没有立即赶过去,因为此时戚连山已经补上老郑的位置,与孙朗成合斗那老者。 此时双方廝杀激烈,一时间相持不下。 我站在原地,只是冷眼看著战况,却並没有动手。 突然间,四道黑影从四个方向朝我疾袭而来,这四人身法如电,丝毫不逊於之前跟戚连山和孙朗成相斗的那名黑衣老者。 我不避不闪,径直朝著其中一道黑影直衝而去。 对方来势本就极快,再加上我又向前疾冲,双方对冲之下,电光石火间已经撞到了一起。 砰的一声,那道黑影被我撞得倒飞而出! 那三道黑影隨后齐齐攻至,我头也不回,脚下一转,施展八宝玄机,身形倏忽向左绕出,顺势探手抓向一道黑影的肩膀。 那人反应极其迅速,立即肩膀一沉,同时挥动另外一条手臂,朝我直斩而来。 另外二人也从左右夹击而上。 我抓向对方肩膀的手臂却是突然间一缩,反手一把抓住从我左侧袭来之人的腰带,將其捞起,拋向右侧袭来之人。 同时身形撞出,將那之前下沉肩膀之人撞个正著。 我也学学宝子,来个横衝直撞,只听到“砰”一声,那人被我撞得离地飞起,我伸手一抓,在他飞起之时,再度抓住其手腕。 伴隨咔嚓一声,手腕当即折断。 身后风声骤响,之前左右夹击的那二人再次向我袭到。 第1095章 无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5章 无相 听到身后传来风声,我正欲反手擒拿,忽然间一阵阴风袭来,寒气刺骨! 我心知不对,立即施展八宝玄机闪身而出。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掠过,所过之处血光四溅,惨叫惊呼声不绝於耳。 那黑影只是一闪,就消失在空气中。 我接连施展八宝玄机,身形急速移动,划出一道道弧影,来到肩膀上血跡斑斑的老郑身侧,左手掐诀,右手並指,向前直斩而下! 忽然间一团黑影凭空浮现,只是一闪却又消失无踪。 身手风声骤起,只听孙朗成和老郑大叫道,“当心!” 我头也不回地向前衝出,突然间一个急停,转身双手抓出,两名黑衣老者正在我身后疾追,被我一把锁住脖子。 那两人急忙双手一绞,意欲锁住我的双臂。 我双手改抓为拍,倏忽拍在二人脖颈上,两人闷哼一声,顿时向后跌了过去。 我趁势欺身而上,撞在二人肩头,两人顿时砰的一声倒飞而出。 就在二人倒飞出去的瞬间,忽然一道人影从两人身后绕了出来,来的毫无徵兆,並指直刺我咽喉。 我身形一侧,抓向其手腕。 对方手臂一沉,避了开去,隨即身形诡异地一缩,忽地朝我胸口直撞而来。 惊鸿一瞥间,只见来人一身白衣,从身形体態上来看,是个女子,面上覆著一张白森森的鬼面具。 就这么一副装扮,再加上那种鬼气森森的熟悉感,立马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红灵会四相之一的无相鬼,许如意! 对方突然间以诡异身法向我胸口撞来,我本来是打算先行后退半步,再趁势抓住其后背,一击入地。 可一想到对方极有可能是许如意那个女人,当即改了主意,不退不闪,在她撞过来的瞬间,提膝而起,直撞向她腹部。 就在这时,身后寒气刺骨,阴风浸体! 那白衣人在半空一个急转,避开了我这一记膝撞,我趁势向前衝出,一道黑影擦著我身子疾掠而过。 如果刚刚我后退半步,势必就刚好被那白衣人和那黑影两面夹击。 对方一击落空,那白衣人在半空中突然身形一拧,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方式,硬生生挪到了我身后,同时一道黑影从我头顶上方凌空扑下。 我左手起咒,向著空中一托,同时右手疾挥,起剑指斩向那白衣人。 那白衣人在空中再次诡异地变化身形,忽地绕到我身侧。 在这电光石火间,我忽地身形一矮,那黑影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凌空扑下,我不理不睬,却是探手抓向了那白衣人的腰间。 那白衣人身形再次诡异地一闪,可就在她要再次变化身形的瞬间,我身形同时挪出,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头髮,用力一扯。 在这种巨大的撕扯力面前,对方要么顺著我的力道来,要么就被连头髮带头皮地扯下来一块。 对方立即就做了选择,身形顺著我拉扯的力道下沉,同时双腿一转,绞向我的脖颈,空中黑影闪烁,挪移到了我身后。 我鬆开对方的头髮,在瞬息间绕到对方身侧,一巴掌拍下,正中对方腹部。 那白衣人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我左手结咒,迎向那黑影,抬腿就是猛踹一脚,正中那白衣人肋下,將其踢得轰然飞出! 霎时间三道人影向我疾攻而来,正是那三名黑衣老者。 我却不去理会,一个闪身从他们三人当中穿过,一记手刀斩向那白衣人。 斩云罗! 那白衣人身在半空,忽然间硬生生地向下疾坠而去,避开了我这一记下斩,却被一记膝撞,再次撞中腹部,整个人腾空而起。 我探手一抓,再次一把抓住她甩出的长髮。 那白衣人手指疾掠,却是將被我抓住的一股头髮瞬间割断,趁势倒纵而出。 “不想这些人死,就別动!”只听那白衣人突然厉斥道。 此时的隧道之中,突然间十分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激烈廝杀的双方人马,此时都停在了原地,动也不动。 只见包括戚连山、孙朗成和老郑在內的所有人,身上都笼罩了一层黑影,眾人的脸也变得黑漆漆的,目光呆滯,如同丟失了魂魄。 这种情况一看就知道,是被鬼上身了。 当然,这並非是一般意义上的鬼上身。 “这些人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哑然失笑道。 之前还只是猜测,但这白衣人刚刚一开口,那就基本上可以確定,对方果然就是许如意。 这许如意同样算是出马弟子,不过对方出马的仙家比较罕见,是当年从地下被她放出来的一只恶鬼。 也就是所谓的鬼仙,或者被出马弟子称为“清风”。 而此时將所有人“鬼上身”的,自然就是这许如意出马的那只恶鬼。 “你別耍嘴皮子,只要我一动念,这些人全得死!”许如意冷冰冰地道。 我当然知道,对方的话並非虚言。 这许如意出马的並非是一般的恶鬼,既然能在瞬间將在场这么多人鬼上身,自然也有办法在瞬间將眾人当场毙命。 我就算能一举击杀对面的许如意,也来不及救其他人。 “听你的声音有点耳熟啊,我们认识?”我疑惑地问。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许渭?”对方冷哼一声问道。 我“啊”的一声,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胡搞那个……” “你闭嘴!”许如意厉声打断道。 “我说呢。”我呵呵笑道,又有些不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原来当时许宜他们遇上的那帮人,还真是红灵会的,应该就是这女人的手下。 “那你又来干什么?”许如意冷声问道。 我只是看著她,笑笑没说话。 “这九渠藏著一只大鬼,我自然是来斩妖除魔,为民除害。”许如意冷哼了一声说道。 “吹,接著吹。”我笑道。 许如意沉默片刻,说道,“这还不是你小子惹出来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诧异地问。 “要不是被你搅和了那么多事,我也不用想方设法,將功补过!”许如意怒声道。 第1096章 青铜狐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6章 青铜狐面 “你说我搅和了你很多好事,我是不承认的。”我说道,“不过你这將功补过什么意思,红灵会要处罚你?” 许如意哼了一声,没有作声。 “那你还补什么过?要我说,乾脆反了得了。”我说道。 “你闭嘴!”许如意藏在面具后的一双眼珠子黑漆漆的,飞快地看了一眼其他的红灵会高手。 “有什么可顾忌的,带著他们一起反。”我说道。 “我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得知这里藏著一只大鬼,想要將其拿下,立功抵过。”许如意不接这个话茬,冷声说道。 “你们一个邪教,抓大鬼干什么,难道还真为了斩妖除魔不成,这种话你信吗?”我嗤笑道。 “那有什么可奇怪?”许如意冷笑道,“浩劫將至,不是鬼吃人,就是人吃鬼,你跑到这里来,不也是为了这大鬼么?” “我可不是。”我说道,“我是代表第九局,过来查事情的。” 许如意讥笑道,“你这张嘴,你自己信吗?” “刚才外面的动静挺大,又是符籙又是冥钱的,都是你弄的吧?”我问。 许如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那自然就是默认了。 “你跟许渭是好友,我也不想跟你翻脸,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如何?”许如意说道,“你查你的事情,我捉我的鬼。” 我听她三番两次的提到许渭,当然明白她什么意思,这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起衝突。 不过我现在最忌惮的倒也不是她,而是藏在暗处的那个鬼宗传人,以及那神秘莫测的狐先生。 此时祠堂被破,这两人必然也已经来到了地下,也不知藏在何处。 “那也就是看在许渭的面上。”我犹豫了一下,勉强答应,“不过这祠堂里真要藏著大鬼的话,你有把握拿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许如意淡淡道。 “那行,我就不管了。”我说道,“不过好像还有另外几拨人也在盯著祠堂,都是你的人?” “当然不是!”许如意冷哼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忽然间整个隧道轰隆一声震了一下。 我吃了一惊,暗叫不好。 “咱们是不是可以各退一步了?”许如意问道。 说著,她左手掐了个法诀,朝著空中一挥。 只见孙朗成、戚连山等人身上的黑影化作一缕黑烟蒸腾而起,转眼消失无踪,眾人的脸色也由黑转白,猛地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老郑有些茫然地大叫了一声。 “走!”许如意一声令下,率领红灵会一眾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林兄弟,怎么回事?”孙朗成带著老郑赶了过来。 “可能出事了。”我带上两人还有宝子,就准备赶过去。 谁知戚连山等人却也跟了上来。 我也没问,一行人顺著隧道疾奔,途中又接连听到几声隆隆的震动。 过不多时,就来到了那个种著参天巨树的密室附近,只听到一阵阵廝杀声从密室方向传了过来。 “不好!”孙朗成和老郑大惊失色,拼了命地往前奔。 我带著宝子率先赶了过去,一进密室,只见一群人正在巨树之下廝杀。 其中守在巨树之下的正是费老等一眾祠堂的人,处於守势,另外向著他们动手的,正是老公公那一帮人。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群群目露红光的狐狸,在密室內来回穿梭,伺机扑过来就是一口,凶悍无比。 而许如意率领的红灵会帮眾赶到后,一下子就变成了四方混战。 不过此时费老重伤,许如意率领红灵会高手一到,顿时就將其余三方都压制了下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许如意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舒展开来,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从眾人头顶上方掠过,贴到了那棵参天巨树上。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我立即意识到这许如意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 这女人说什么来这里捉拿大鬼將功补过,其实是暗度陈仓! 是想要养鬼! 她出马的那只恶鬼,其恐怖之处虽然远胜一般的恶鬼,但终究只是恶鬼,而没法达到大鬼级別。 这女人显然不甘於此,她是想要用九渠的血婴,来餵养她的那只恶鬼,藉此让其快速成长。 这就是“鬼吃鬼”了! 在一般情况下,一只恶鬼想要吃一只大鬼级別的存在,那是痴人说梦,自己不被吃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偏偏这里的血婴,却是因为种种原因,变得极其孱弱,这正好给了许如意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立即抓起宝子,往费老等人所在的方向掷出,同时身形跟著掠起。 宝子在空中翻了个筋斗,从老公公等人上空当头砸落,我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来到巨树住下,纵身而起,结咒打向附在树上的恶鬼! 身旁白影闪动,却是那许如意前来拦截。 此时我身在半空,只见孙朗成、老郑和戚连山等人也已经赶到,跟眾人战成一团,那群狐狸却是突然间舍了人群,转而奔向巨树,开始衝著树木的枝椏疯狂啃咬。 匆匆一瞥间,我左手劈下,直斩许如意面门,逼得她向下坠去,我趁势在她肩上一踏,冲天而起。 只见那些狐狸纷纷跳上树梢,可在它们的疯狂啃咬之下,那些树枝却是连个牙印都没能留下。 我在空中起咒结印,打向附在树身上的恶鬼影子,突然间几道寒光从下往上激射而来。 我只好抓住树枝借力在空中腾挪避开,只是稍稍一耽搁,一道白影连带著三道黑影,从下方赶到,从四个方向朝我围攻而来。 正是许如意和她手底下的三名黑衣老者。 “开!”就在这时,只听费老大喝一声。 一阵狂风忽然间席捲而起,除了我之外,不管是许如意还是其他三名黑衣老者,皆被一股力道撞中,身形一滯。 费老哇的一声喷出口血来,坐倒在地。 我知道机不可失,身形一闪,將结出的法咒打入树身。 那附在树上的黑影,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如同雾气般蒸腾而起。 下方人影闪烁,许如意和那三名黑衣老者,再次向我围攻而上。 忽然间,那一群红眼狐狸停下啃咬,开始仰天长啸。 只见又一群狐狸涌了进来,狐群中拥著一个人,戴著一张青铜狐狸面具,左手托著一张黑色铁片,右手掐诀结咒。 一缕血光从那巨树上升腾而起,如同一条红色丝线般钻入那黑色铁片之中。 第1097章 齐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7章 齐控 看到那铁片的样子,我顿时心中一沉。 这是《灵王二十四章秘经》的其中一章,又或者说是“地书”的其中一篇! 眼前这情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初水猴子提到过,在水妖墓中胡顏手托铁片,镇压水妖的那一幕。 看起来何其相似! 我不及细想,立即纵身而起,从许如意和三名黑衣老者的围攻中冲天而起,左手挥出,一道寒芒从袖中闪出,直奔那青铜狐狸飞射而去! 青城镇山法剑,飞云狮子! 短剑一出,右手金光再闪,三道金环朝著三名黑衣老者头顶镇压而去! 同时左手並指,朝著许如意斩出一记剑指,趁著许如意山神腾挪之际,身形再度拔高,右手探出,抓向那附在巨树之上的黑影。 “显幽!” 灵门秘术分幽手,可御实击虚,那恶鬼虽然无形,但在分幽手的抓取之下,却是有若实质,被我一把抓住。 就在我抓住恶鬼的瞬间,飞云狮子已射到那青铜狐狸面门,在剑锋的逼迫下,那青铜狐狸只能抽身闪避。 那缕连接巨树和铁片的血光骤然被打断。 三名黑衣老者挥手,抵挡当空镇落的金环,许如意再次朝我疾袭而来! 一切如同电光石火,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我身在半空,左手一晃,一道镜光从袖中射出,掠过许如意双目,逼得她疾冲而来的身形一挫。 镜光掠过,顺势照在那附在巨树上吸收精气的恶鬼身上,顿时一股焦臭味升腾而起。 那青铜狐狸闪身退后数步,又再次托起铁片,我收回御光镜,手指一转,飞云狮子从半空俯衝而下,直刺那青铜狐狸头顶。 再转御光镜,照向趴在巨树上的恶鬼,同时左脚一蹬,借著树干再次向上拔高。 只听树底下传来一阵怒吼声,匆匆一瞥间,只见孙朗成和老郑等人护著费老,正跟老公公等人激战。 戚连山等人则跟红灵会的帮眾展开了廝杀。 老公公那一群人如同疯虎,衝到树下,居然挥动钢刀,开始猛砍树身,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噹噹声。 可那巨树表面坚固无比,那些钢刀砍在上面,却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我只扫了一眼,再次收回御光镜,手指一转,操控飞云狮子又一次打断那青铜狐狸的施法。 那青铜狐狸忽地朝我看了一眼,一群狐狸原本在地面上到处疯狂撕咬的狐狸,忽然间蜂拥而上,顺著树干闪电般爬上,朝著我围攻而来。 我再次祭出御光镜,照向附在树身上的恶鬼。 此时的局面已经十分明了,那许如意跑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养鬼,这只恶鬼一趴到树上,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只管吸取精气。 而那神秘的青铜狐狸,以铁片为媒介,从树上吸出一缕血光,虽然我不清楚这铁片为什么会有这种作用,但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似乎这青铜狐狸同样正在利用铁片来吸收那巨树的精气。 偏偏这个时候,许如意这女人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脱,我只能用御光镜和飞云狮子轮流压制双方。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另想他法。 我再次提气纵起,向上拔高。 就在这时,忽听下方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刺耳无比。 我心中一惊,向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只见那老公公仰著头,双目圆睁,一根铁钉从他咽喉处刺入,从他头顶贯穿了出来。 而这握著铁钉的手,却是来自他身后全身裹在黑衣中的尤姓老者。 那老公公惨叫声未绝,尤姓老者已经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掠过,只是瞬息之间,老公公那些手下的咽喉处,已然都多了一根铁钉,从下而上,贯穿脑颅!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脑海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暗道不好。 立即手指一转,三道金环捨弃那三名黑衣老者,齐齐朝著那尤姓老者当头砸去。 就在这时,只听到空气中传来“咕咕”一阵怪异的叫声。 “水泽隱!”我不及细想,立即施展风水解,瞬间化作四道虚影。 只见下方“嘭”地闪出一道火光,那被铁钉贯穿脑颅的老公公等人身上,忽地窜起了灰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瞬间就瀰漫开来,顺著那巨树爬了上来。 之前无论是钢刀砍还是被狐狸咬都没留下半个印子的巨树,却是被那灰白色火焰一点就著! 大火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席捲而上。 就连那附在树身上吸收精气的恶鬼,也被那灰白色的火焰逼得退了开来。 我施展锁身桩,从空中疾落而下,直扑下方的尤姓老者。 这铁钉贯颅、灰白火焰,就跟之前许宜他们在十里舖附近见到的尸坑一模一样。 很显然,当时那个尸坑,就是这尤姓老者布置的。 对方之所以弄出那个尸坑,恐怕只是为了用作试验,目的是製造那种灰白色的火焰,用来焚烧巨树。 老公公那一群人,把这尤姓老者当做自己人,却没想到他们只不过是这尤姓老者的棋子而已。 只怕老公公死也没想到,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成了尤姓老者用来製造灰白火焰的祭品。 这也就意味著,这个尤姓老者,可能才是真正的鬼宗传人! 我身在半空,一脚踏向那尤姓老者头顶,对方左手向上一托,托向我脚底。 可就在双方触碰的瞬间,那尤姓老者整个人轰然坍塌,被我一脚踏在了地下。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而是这老傢伙用了金蝉脱壳之类的法术,在瞬间脱身而去。 此时大火已经笼罩了整棵巨树,费老跌跌撞撞地想要朝巨树衝过去,被孙朗成和老郑死命拉住。 只听轰隆一声响,整个密室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坚固的石壁赫然开始纷纷龟裂。 “快走!”我闪身来到孙朗成等人身边,让他们带著费老赶紧离开。 此时除了已经被大火烧得渣都不剩的老公公等人,其他不管是许如意率领的红灵会一眾,还是狐群,都在向外狂奔逃离。 戚连山等人也是伤亡颇重,我把眾人聚拢过来,从密室中撤离。 只是还没等我们逃出去,隧道就开始崩塌。 第1098章 血婴现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8章 血婴现世 “宝子!”我一拍宝子脑门。 小孩哥当即直衝而上,將滚下的石块撞开,在前开路。 眾人一路连闪带躲,终於在整个地下空间全部坍塌之前,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地面。 只是所有人都来不及庆幸逃生,就被眼前恐怖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一条条树根从地面钻出,如同树木般向上生长。 “师祖息怒,师祖息怒……”费老跪下来,咚咚咚地磕头,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孙朗成等人见状,也急忙跟著跪下磕头。 我浑身直冒寒气,知道费老的担心的结果终究还是出现了! 那青铜狐狸和许如意,只不过是想吸取那巨树的精气,可那尤姓老者,却是一把火烧了巨树,这是想要逼迫血婴重新现世啊! 只要血婴现世,整个九渠必然被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这就兑现了他对第九局的威胁,如果不放邓红玉,他就將九渠的所有人都杀光。 不过这恐怕並非对方的唯一目的。 “你他妈敢跑,以后別想要儿子了!”我扫了一眼四周,见许如意率领红灵会一眾正往西南方向撤退,当即厉声喝道。 眼下那血婴出世,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我不认为费老他们跪下来求师祖会有什么用,最终必然是一场硬仗。 许如意这女人也是罪魁祸首之一,现在想跑,没门! “你说什么?”那许如意闻言,停下来寒声道。 “跑啊,儘管跑,你说我能不能让许渭不认你这个娘?”我冷笑道。 “你敢!”许如意厉声道。 我嘿的冷笑了一声,就没再理会,把孙朗成拉了起来,让他赶紧带著费老和受伤的兄弟离开九渠,又回头看向戚连山。 “我黄河神道该当如何?”戚连山沉声问道。 “龙王一只眼,挑动黄河救苍生!”葛烈、邓翠等一眾人等高声呼喝道。 戚连山微微頷首,“把重伤的兄弟安顿好,其他人跟著戚某上!” “是!”眾人齐声答应。 我冲他们点了下头,带著宝子向祠堂方向行去,戚连山率人跟上,之后是孙朗成和老郑等一眾巡逻队成员。 只见人影一闪,那许如意出现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身后跟著红灵会一眾。 我们当时是从祠堂下去的,但是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远离祠堂了。 此时整个九渠镇的地面上都长出了无数的树根,这些树根还在疯狂地生长,镇里的所有居民此时都在昏睡之中,被那些树根轻易地卷中。 甚至有些人已经被树根扎穿了身体,当场毙命。 只是镇子里那么多人,我们就算想要將他们转移出去,也根本无法办到。 而祠堂所在的位置,是整个九渠中树根最为茂密的地方,整个祠堂都被树干所缠绕笼罩,已经面目全非。 忽然间,一道道树根如同活物般从祠堂中伸出,朝著我们席捲而来。 眾人立即各自施展身法躲避,並且纷纷起咒镇邪。 一时间术法纵横,咒声呼啸。 只是那些树根却是坚愈金铁,被刀剑斩中,根本连个印子都不留。 密密麻麻的树根从地下钻出,如同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將我们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细小的树根如同长鞭一般,闪电般在“牢笼中”四处游走,但凡被抽到的人,非死即伤。 就连宝子挨了一下,也被抽得在地上直打滚。 “这根本不是办法,还不走!”许如意喝道。 “没人拦著你!”我冷声道。 左手一挥,袖中寒芒闪烁,飞云狮子冲天而起,將迎面劈来的一条树根斩断,顺势疾斩而去,將如同长鞭般舞动的树根一一斩去! 许如意冷哼一声,身形笼罩上一层黑影,变得鬼气森森,贴地掠行,所过之处,那些树根被她散发出的黑影斩断,顿时纷纷被割断。 其他人也是各施展手段。 只是那树根被斩得越多,长出的就越多,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九渠镇內的男女老幼,越来越多地被那树根或捲起,或刺穿身体,如同果实般掛在空中。 忽然间一道影子嗖地扑了过来,顺著我胳膊溜到我肩头,隨后尾巴朝著一个西北方向摇了一摇。 来的正是吃货貂。 我把宝子招了回来,又在后背悄然开了尸眼,再將蛇祖残魄缠绕在身上,隨后凝聚全幅心神。 空中寒芒闪过,飞云狮子划出一道弧光回到我掌中。 左手掐诀,右手斜掠,五指虚抓,飞云狮子在掌心急速旋转,脚下符咒隱隱。 “破!” 镇万煞,破万邪! 飞云狮子破空而出,射向西北方向,隨后一头扎入地下! 片刻之后,就听轰的一声,地面巨震! 那些如同树木般钻出地面的树根,剧烈地抖了一下,开始疯狂扭动,被波及到的房舍,纷纷倒塌。 之前我把吃货貂扔出去跑遍了整个九渠镇,为的就是让这吃货寻找鬼气的分布。 虽说那棵巨树生在密室,但那血婴毕竟是大鬼级別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被一把火给轻易焚毁的。 对方显然能够在整个九渠內游走,树根存在的地方,就是它存在的地方。 只不过哪怕斩再多的树根,也无法动其分毫,我只能是尝试用镇万煞这门青城镇邪秘技来攻击那血婴的关键所在。 虽说这会让血婴更加暴怒,但如今也只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伴隨著地面隆隆震动,忽然间那些树根上散发出一缕缕的血光,如同丝线一般纠缠在一起。 一阵婴儿悽厉的哭叫声,突兀地在空中响起。 这哭声一起,顿时就觉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 只听砰砰砰数声,有好几人在瞬间昏死了过去。 “守住心神!”戚连山大喝道。 那婴儿的哭叫声越来越响,转眼间铺天盖地,似乎整个天地间都是那哭声在迴荡。 血光冲天而起,丝丝缕缕不停纠缠,在祠堂上空凝结出一个血色的影子。 虽然还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个血淋淋的婴童模样。 血婴! 所有人立即各施法咒,齐齐朝著空中那血婴打去,只是血光一闪,那道血影瞬息间掠过密密麻麻的树根,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名红灵会的帮眾身上冒出血光,嘭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第1099章 血光冲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099章 血光冲天 就在那名红灵会帮眾炸成血雾的瞬间,一道血影闪出,正是那血婴。 只见他的身影在空中若隱若现,咧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空中炸开的血雾顿时被他给吸了进去。 吸收血雾之后,那血婴的身形就一下子凝实了几分。 我挥手一招,三道金环成一字型朝著血婴当头镇落。 就见血光闪动,那血婴凭空消失,忽地又一名红灵会帮眾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隨后嘭的一声炸成血雾。 就在血雾炸开的瞬间,一道寒芒闪动,飞云狮子从地下射出,冲天而起,直刺血雾。 那血婴的身影从血雾中闪出,忽地头上脚下,张开血盆大口,朝著电射而至的飞云狮子咬了过去。 我右手一展,掌中御光镜发出清濛濛的镜光,直照在那血婴身上。 后者突然间发出一声尖叫,身形如同一道红色闪电,骤然冲天而起,飞云狮子擦著血光掠过。 伴隨著那血婴一声尖叫,轰隆一声,以他为中心激起了一道恐怖的气浪,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飞沙走石,狂风席捲! “除了许大姐,其他人都给我撤!”我大喝一声,却是不敢有丝毫分心。 左手抓住一道金环,忽地向著空中一托,滚滚烟尘之中,一道血影闪电般俯衝而下,与我掌中金环正著。 轰隆一声! 我只觉像被一座大山给砸中,脚下猛地一沉,双腿硬生生地陷入地下三寸,一股气浪向著四面八方轰然飈去。 狂风之中,宝子从斜刺里直衝而上,血光一闪,宝子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砸在地上,骨碌碌连连打滚。 我並指朝天一指,飞云狮子呼啸而上! 趁此机会闪身而出,就朝著九渠镇外疾奔而去,奔出一阵,忽地身形一侧,折向另一方,只见一道血光从我身侧擦过。 在確定那血婴追上来后,我脚下一转,施展八宝玄机,划出一道弧影,再次改变方向,继续向外疾掠。 刚才这血婴一出世,我就意识到,这玩意儿那可比当初在银瓶岛上的黑白娘娘要恐怖的多。 別说镇子里那些男女老少了,哪怕是孙朗成、戚连山或者是红灵会那些个高手,只怕也是转眼间进了这血婴的肚子。 而且以那血婴神出鬼没的能耐,几乎连逃跑的可能性都没有。 隨著眾人化成血雾被其吞食,对方只会变得越来越恐怖。 在这种局面下,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把这血婴给引开。 之前那玩意儿藏在地下的时候,被飞云狮子以镇万煞击中了一次,此时看到我操控飞云狮子,这仇恨自然就拉到了我身上。 “许大姐跟我来!”我一边狂奔,一边大叫了一声。 其他在场的人当中,也就许如意在面对血婴的时候还能勉强撑一撑,她可別想走。 忽然间脚下一震,我立即身形一折,在间不容髮之际转向另一侧,只见地面上倏忽钻出十数条树根,如同十数条巨蛇,朝著我直刺而来。 我刚刚闪身避开,一道血光就倏忽衝到了我面前,血婴那张血淋淋的狰狞面孔,在我眼中无比清晰! 对方速度之快,我想要闪开都已经来不及,左手结咒护在胸口,右手起破魔指。 那血婴怪异无比,只要一触到人,就会侵入对方体內,將人炸成血雾,这远比一般的“著相”还要恐怖。 可就在双方即將撞上之际,就见血光闪动,那血婴竟然在最后关头一晃,擦著我身侧冲了过去。 我意外之余,立即纵身继续向前疾掠。 空气中传来绵密的“嗤嗤”声,密密麻麻的树根从空中席捲而来,朝著我不停地攒刺而下! 我在狂奔之中,不停移形换位,同时接连施展风水解腾挪遁走,一路奔出了九渠。 这九渠镇外是连绵起伏的山岭和茂密的树林,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塌,一道道树根如同活蛇,在身后紧追不捨。 忽然间一道血光闪过,那血婴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前方。 我这次却並没有立即转向,而是手指一圈,一直低空掠在我身侧的飞云狮子呼啸而出,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同时青光闪耀,御光镜大放光芒。 飞云狮子倏忽从那血婴身上穿过,那血婴却是散成了一团血光。 我立即拧身,左手旋转御光镜,右手结开神咒,打向右后方。 血光一闪,右掌被一股巨力撞中,顿时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倒飞而出。 飞出的瞬间,我急施锁身桩,身形往下骤沉,一道血光擦著我头顶闪电般掠过。 “地为坤!”双足一著地,立即施展风水界遁身而出。 十数道树根从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刺出,只要稍稍慢上一拍,当即就成了刺蝟。 “水泽隱!”身形再分,化作四道人影。 红光从其中一道人影穿过,只是一闪,就绕到了我身侧,我右手反刺,却是將飞云狮子握在了手中,朝著迎面射来的血婴刺去。 那血婴却在中途忽地改了方向,我立即左手结太平咒,贴在前胸。 轰的一声,胸口被一股巨力撞中,顿时整个人再度向后倒飞而出,我在空中急转卸力,身形疾落在地,立即纵身而起,朝著林子的另一头扑去。 就在我扑入林子的瞬间,无数树根蜂拥而至,朝著我当头刺落,同时一道血影出现在头顶。 我身形一矮,就朝著边上的树丛滚了过去。 霎时间无数树根跟著直刺而下,忽然间一道白影从树丛中衝出,脸戴恶鬼面具,身上黑气裊裊,正是许如意。 这女人明明是跟来了,却是躲在这里始终不肯出来,现在看你动不动。 我就地滚倒,左手在地上一拍,贴地向前掠出。 只见那许如意刚刚衝出,就被那血光撞中,翻了个筋斗就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连连打滚。 转眼间披头散髮,连那面具都被打得粉碎! 血光再闪,朝著许如意直扑而下。 我手指一圈,飞云狮子飞射而出,直奔血婴而去,同时纵身跟上。 第1100章 腾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0章 腾挪 那许如意施展出她那种诡异身法,身形倏忽在地上平平移出,可那血婴却远比她还要快,转瞬已经到了近前。 只见一团黑影从她身上涌出,显然是情急之下招出了她身后的恶鬼。 那血婴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那黑影顿时如同一团雾气般被那血婴往口中吸取,黑影似乎想要逃,却根本难以脱逃。 许如意发出一阵惨叫。 就在这时,飞云狮子射到,从那血婴身上洞穿而过。 那血婴再次化作血雾散开,那被对方咬住的恶鬼,也趁势逃脱,立即缩回了许如意体內。 这恐怕就是来自大鬼的恐怖碾压,许如意身后那只恶鬼,本身能力极其诡异恐怖,可在这血婴面前,却如同小孩子一般。 我左手转动御光镜,发出镜光,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斜刺里疾扑而上,隨后又被撞飞了出去,砸在地上,骨碌碌打滚。 正是赶到的宝子,又被瞬间击飞。 只是刚才这一下,让我意识到一件事,虽说那血婴虚实莫测,飞云狮子將其洞穿后,也无法造成什么伤害,但却能暂时打散其形体。 有了这念头之后,我立即操控飞云狮子,贴地绕著身周掠行。 忽然间空中传来一阵阵咯咯的笑声,地面上钻出密密麻麻的树根,朝著我和许如意还有宝子直刺而来。 我却没有用飞云狮子去斩树根,而是施展身份腾挪闪避,飞云狮子则一直掠行。 宝子这没心没肺的,依旧横衝直撞,许如意身上黑气蒸腾,用她那诡异身法闪烁来去,將所遇树根一一斩断。 只是树根却是越斩越多,在我们四周如同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密密麻麻的树根横七竖八,交织在一起。 忽然我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那不是恐惧的感觉,而是真的头皮发麻,似乎浑身的血液都逆冲而起,想要衝出头皮! 也就在这时,一道血光横掠而来。 我只觉浑身血液乱走,想要闪避却是慢了一拍,顿时被那血光给扫中,顿时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 跟我一起飞起来的还有许如意和宝子。 密密麻麻的树根立即席捲而来,宝子顿时被树干缠个正著,许如意凭藉身法,在空中急转,割断了树根。 我朝著宝子一指,飞云狮子掠过,斩断他身上的树根。 飞云狮子这一动,那血光再次从我头顶出现。 我只好结咒硬捱一下,再次被轰得飞了出去,撞在一块大石上,顿时五臟六腑如同顛了过来一般。 血光一闪,那血婴再次疾冲而至,瞬息间已经到了我面前。 就在这时,空气微微一震,我身形瞬间出现在了距离原地十步外的地方。 在我身旁冒出来一个身穿黑衣的驼背老太,正是姍姍来迟的黑白娘娘。 “小师叔!”只听孔情小姑娘紧张地低呼了一声。 刚才这电光石火之间,正是孔情用念力將我移了出去。 “我没事。”说话间,飞云狮子呼啸而起。 那黑白娘娘將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咒,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一道道黑气从地面钻出,冲天而起。 孔情念力全开,锁定空中闪过的红影。 许如意和宝子从另外两个方向夹击而上。 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整片树林突然间一片血光,隨后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那从地下钻出的黑气,骤然间熄灭! 黑白娘娘插在地上的拐杖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从两边夹击衝上的许如意和宝子倒飞了出去。 我向后连退数步,立即招回飞云狮子握在手中,反手刺出,黑影闪动,黑白娘娘鬼魅般欺身而上,探手抓出。 我短剑刺出以及黑白年娘娘探手抓出的方向上血光一闪,赫然浮现了出了那血婴的身形,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尖叫。 我浑身剧震,险些连飞云狮子都握不住。 隨后一股恐怖的巨力撞来,我知道无法力敌,立即借力向后疾退,整个人打横倒飞了出去。 只见一道黑影滚过,那黑白娘娘也在地上连连翻滚。 “你都惹的什么鬼东西!”只听那女人怒骂了一声。 我却是没去接话,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空暇,那血婴已经再度闪了过来,我立即遁身而出。 那黑白娘娘因为骂了一句,却是来不及闪躲,顿时又被打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皮糙肉厚的重要性,否则在这种恐怖的碾压之下,只要挨个一下就粉身碎骨了。 我手一指,飞云狮子笔直射出,直奔来到黑白娘娘上空的血婴而去。 那血婴对飞云狮子稍稍有些忌惮,身形一闪避了开去,黑白娘娘趁机遁出,与我匯合一处。 只是下一刻,那血婴就毫无徵兆地闪现在我俩中间,两只小手分別插向我俩的喉咙。 我施展分幽手,探手抓出,直抓向对方手腕。 然而诡异的是,那血婴的手突然间消失,我这一抓却是落了空。 也就在这时,我的身形忽地瞬移而出,却是孔情小姑娘在千钧一髮之际发动了念力,將我移了出去。 以孔情的念力,想要锁定血婴这种级別的大鬼,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在我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將我本身瞬移,却是行有余力。 不过这里面时机的掌握极其重要,不能慢了也绝不能快了。 否则,有可能就变成了添乱。 我这被瞬移出来了,暂时躲过了那血婴的一击,那黑白娘娘可就惨了,她差点就被那血婴侵入了体內,好在她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化作一团黑烟,狼狈不堪地遁了出来。 “快解开本尊的禁制!”黑白娘娘滚到我身旁,怒声喝道。 “別东想西想了,赶紧想想怎么拼命吧!”我却並没理会,挥手一指,飞云狮子贴地掠行。 我就算解开了这女人身上的禁制,她只怕也不是这血婴的敌手。 再说了,真要解开的话,那我就不是跟她联手对付一个大鬼,而是对付两只大鬼了。 “怎么拼,赶紧逃!”黑白娘娘骂道。 “这玩意儿追著我不放,我是逃不了了……”我说到这里,忽然空中血光闪烁,浑身血液乱冲,皮肤如同针扎一般,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 那黑白娘娘咬牙切齿,却也没有转身就逃,毕竟现在我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要是死了,她也得凉。 第1101章 黑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1章 黑伞 刷! 一片血光如同野火般自地面漫延开来,我左手结咒贴在额前,身形向后疾退。 只见人影晃动,黑白娘娘和许如意、宝子尽皆被一股恐怖的衝击力卷得腾空飞起,四下乱飞。 “疾!”我在半空中手一指。 飞云狮子逆风而上,向著出现在空中闪过的血影刺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我身侧疾掠而过,如同一道利箭,射到空中,却是陡然间打开! 这时候才发现,那细长的黑影根本不是什么利箭,而是一柄黑色的雨伞,射到空中之后,陡然打开了伞面! 那柄黑伞就悬在了那血婴的头顶上方,在撑开的同时,隱隱有一圈符文在黑伞四周若隱若现,不停变幻。 那血婴速度奇快无比,神鬼莫测,可在那黑伞一撑开,那血婴却似乎被定在了其中,身影在空中一滯。 趁著这转瞬即逝的时机,飞云狮子划出一道弧光,倏忽从那血婴胸口贯穿而出! 在破入的瞬间,那血婴身形崩溃,化作一团血雾。 换做之前,这血婴炸成血雾之后,血雾立即就会向著四周飘散,隨后又再度凝聚成形。 可这一次在那黑伞的加持之下,那一团血雾翻翻滚滚,似乎被一股力量收摄住,居然一时间难以飘散。 “去!”我將三道金环收在掌中,一口气在其中打入道法咒。 太平妖术,三千邪花! 嗡的一声,三道金环成一字型朝著那黑伞下翻滚的血雾射去。 几乎与此同时,地面上蒸腾起一道道黑烟,如同丝线一般绞在一起,凝成一股,如同毒龙一般自下而上,朝著血雾刺去。 空中一道黑影掠过,瞬间化作无数的影子碎片,朝著血雾切割而去。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黑白娘娘和许如意跟著我一起出手,宝子更是如同炮弹般纵身衝出! 瞬息之间,所有攻势集於一点!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肆虐而起,飞沙走石,地面上倒塌的树木纷纷碎裂,木屑纷飞,形成一道道旋风,横扫一切! 紧接著一阵悽厉的婴儿哭喊声陡然响起,瞬间铺天盖地! 似乎整个世界,都被这种哭声所充斥! 我將金环收回手中,套在臂上,左手掌御光镜,右手並指斜掠,飞云狮子贴地掠行,草蛇灰跡! 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西南方,悬在空中的那把黑伞已经被他收了过去,拿在手中。 飞沙走石之中,只见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穿的一身黑,剑眉薄唇,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剑。 这时狂风越刮越烈,血光更是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起,一道道树根疯狂地扭动,朝著我们碾压而来! 刚才我们这么多人合力一击,却依旧没能把那血婴制住,反倒是让那玩意儿变得更加凶悍。 我急转念头,忽见那黑衣男子將黑伞往地上一插,左手掌中多了一个圆肚细颈的铜瓶,右手拔出瓶塞,隨后掐诀结咒,往铜瓶一指。 只见一道碧绿色的烟气从铜瓶中钻出,冲天而起。 可凝神一看,就发现那並非是什么烟气,而是某种绿色的粉末,飞舞之中时不时地发出一粒粒光芒。 虽然狂风肆虐,但那绿色粉末却是凝成了一条细线,迎风穿梭而上,丝毫不受那狂风的影响。 “给他护法!”我招呼一声,立即闪身而上。 转瞬间,黑白娘娘、许如意和宝子也从各个方位赶至,四人各据一方,守住那黑衣男子周围四个角。 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树根如同万千刀剑般从空中直刺而下! 眾人同时动手,將刺下的树根斩断,挡在外圈。 忽然间空中血光一闪,飞云狮子立即呼啸而上,那血光闪了一闪,在飞云狮子射到之前消失不见。 可就在这时,那绿色粉末凝成的细长丝线突然间绕了过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速缠绕。 就见一道血影从空中显形,被那“绿色丝线”缠绕成了个粽子似的,正是那血婴。 那把黑伞再次升空而起,撑开悬於那血婴上空,伞面上形成一圈符文。 机不可失,所有人再次齐齐发动攻势! 在各种法咒、法器的衝击之下,那血婴再次被打成血雾,然而那“绿色丝线”竟然也在此时爆开,化作了一团绿色的烟尘,与那血雾混在了一起。 这绿色的粉末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如同狗皮膏药般黏在了那血雾之中,以至於那血雾变来变去,却是没法再次凝聚成血婴人形。 所有人手段齐出,各种术法呼啸而上。 在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之下,那漫天的血光一分分地黯淡下去,直到彻底泯灭。 然而就在血光熄灭的瞬间,就像是被压下的烛火,突然间死灰復燃。 整个天地间陡然间血光暴涨,那些伸展而出的树根,纷纷断裂,破碎,化作粉末。 血光吞吐不定,忽然间朝著一个方向汹涌而去,不停凝聚。 就见一个巨大无比的血婴出现在半空,浑身赤红,血气冲天! 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嘴巴咧开,越咧越大,变成一张血盆大口,忽地喷出一口血光,朝著我们直衝而来! 那黑衣男子忽地闪身而上,將收回的黑伞啪的一声撑开,挡在前方。 轰! 伴隨著无数符文在空中闪耀,只见我们周遭不管是倒塌的树木还是岩石,但凡被那血光波及的,瞬间就化作了飞灰。 “逃!”那黑衣男子將黑伞一收,闪身就走。 我抓起宝子,一行人立即扭头就跑。 可就在这时,那漫天的血光就像是突然间抖了一抖,原本悬在空中的那如同大山一般的血婴竟然有了崩溃的跡象。 我和那黑衣男子同时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只见那血婴目中的红光不停闪烁,身形却是如同定在了那里,血雾不停地从身上散出,看著极为怪异。 那黑衣男子左手一晃,再次將黑伞拋出,飞到那血婴头顶上方,再次撑开。 然而那血婴却是无动於衷,只是目中红光忽闪忽闪。 第1102章 捨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2章 捨身 “再来!”我立即操控飞云狮子直取那血婴眉心。 其余人等也跟著各施法咒。 奇怪的是,这次那血婴居然一动未动,把所有攻势尽数给吃了去。 在眾人一面倒的围攻之下,那血婴庞大的身躯逐渐溃散,血雾瀰漫。 忽然间,只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天际,那血婴嘭的炸成一团血雾,朝著九渠方向疾飞而去。 我吃了一惊,一行人立即朝著九渠方向追了过去。 那血雾飞得极快,我们追了一阵,很快就来到了九渠镇中,只见原本如同树林般从地下长出的树根,此时已经尽数化为灰烬。 只不过经此一劫,整个九渠镇已经是面目全非,眾多房舍倒塌,地面也是千疮百孔。 沿途更看到许多被树根刺穿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那血雾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忽地朝著一个方向直衝而去,就消失不见了。 等我们赶过去,发现是在九渠镇西边的一座红砖砌成的平房,这栋房子运气不错,並没有遭受太大的毁坏。 从刚才来看,那血雾就是冲入这栋房子里。 刚一进门,就见几名巡逻队的兄弟守在屋里。 “林兄弟!”几人见到我们先是嚇了一跳,隨后都是又惊又喜。 我赶紧问他们有没有见到有血雾衝进来,其他人去了哪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说刚刚所有人忽然间头晕了一下,整个人血液沸腾,两眼发黑,没有看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至於其他人,现在都在这栋房子地下的密室里。 他们守在上面,以防不测。 我有些奇怪,本来孙朗成他们应该带著费老等人离开九渠的,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在那几个兄弟的带领下,我们一路来到地下。 这一进去,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房子下方,竟然也有一条隧道,而且格局跟之前祠堂下面那个十分相似。 再往里走了一阵,就来到了一个石室之中,看著也跟祠堂那边的很像,只是空间要小了许多。 一群人正守在那里,正是孙朗成、老郑等祠堂巡逻队的人,另外还有戚连山一行人。 他们坐在那里围成一圈,而在这圈子的最中间,却是长著一棵小树,树干只有手臂粗细,半人多高,只有几根树枝,没有任何叶子。 费老坐在那棵树面前,却是微微低著头,身子乾瘪,似乎一下子消瘦了许多。 在他坐的地面上,用鲜血画出了一个符阵,鲜艷夺目。 我心头一震,眼前这位老人已经没有生息了。 “林兄弟,你们回来了……”孙朗成看到我们,惊喜地喊了一声,但眼睛却是通红,脸上还残有泪痕。 “怎么回事?”我发现不仅是他,包括老郑在內的所有祠堂兄弟,都是双目红肿。 “费老走了……”老郑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孙朗成等一干人等,也忍不住跟著哭。 倒是戚连山等人还算冷静,把事情给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他们一行人从九渠逃出来后,费老却忽然改变主意,要回去九渠,孙朗成和老郑他们急忙劝说。 可费老说,他必须得去,还说他有办法,可能可以挽救局面。 孙朗成等人一听,当即准备陪著费老过去。 戚连山也没有二话,带著兄弟们也跟了过去。 他们一行人从镇子外面绕,绕到了镇子西边,这时候我们已经把血婴给引到了其他地方,他们一行人就顺利进入了这栋房子,来到地下。 眾人这才发现,这房子下面不仅有一间密室,密室里还种了一棵小树。 种树很正常,但种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就不正常了,这让戚连山他们下意识地想到了祠堂下面那棵鬼树。 可他们更意外的是,就连孙朗成他们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在此之前,他们也从不知道九渠还有这个地方的存在。 费老说,守祠人代代相传,就怕“师祖”有出事的一天,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以防万一。 眾人一听,自然都是又惊又喜。 之后费老又用自己的血,在那棵小树前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符阵,之后叫过孙朗成,问他愿不愿意做下一任的守祠人。 当时孙朗成都懵了,他说他当然非常愿意,但现在不是时候,等事情过去再说。 可费老说,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这个时候,眾人就已经开始意识到不对了,因为费老这样子,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最终孙朗成接受了守祠人的传承,费老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坐到了他画好的符阵上。 孙朗成等人又惊又怕,急忙想要阻止费老。 可费老却问他们,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孙朗成等人自然是答不出来。 最后费老让眾人围成一圈,守在边上替他护法,又叫过孙朗成,嘱咐了他几句话。 等孙朗成退回去后,费老就闭目解咒,施展了某种法诀。 这法诀一起,他整个人就迅速地乾瘪了下去,身上的血液从口鼻耳窍中渗出,被吸入了那棵小树当中。 过不多时,室內忽然间血光大盛,隨后就有一团血雾直衝进来,钻入了那棵小树之中。 “这是守祠人歷代传承的一种秘法。”只听孙朗成沙哑著声音道。 原来,费老在坐到符阵上后,把孙朗成叫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说的就是这门秘法的事。 这门秘法,是一代代守祠人苦心钻研出来的,为的就是某天发生不测,用来弥补。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眼前这棵小树,这棵树看著虽然很小,但其实从七百多年前就已经存在,受到歷代守祠人用鲜血浇灌养成。 之前孙朗成他们都以为,歷代的守祠人都是病故或者老死之后,被埋在了祠堂下面。 可直到此时,孙朗成才从费老口中得知,歷代的守祠人並非是自然死亡的,而是在寻找好下一任守祠人之后,就用秘法自尽,將魂魄和鲜血都融合到了这棵小树上。 最后只剩肉身空壳,埋到祠堂下。 费老要做的,就是如同他的前辈们那样,舍掉魂魄和鲜血,拼著魂飞魄散,发动秘法,联合七百多年来眾多守祠人的亡魂,將那血婴又或者说“师祖”,“请”进这棵小树。 如此一来,师祖的亡魂,血婴,以及歷代守祠人的亡魂,再次融合,成为新的“师祖”。 第1103章 高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3章 高冷 听孙朗成说明了事情的始末,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祠堂眾人不时传来的抽泣声。 原来当时那血婴之所以突然间定在半空,又浑身崩解化作一团血雾,完全是因为费老捨弃性命乃至魂魄,施展了守祠人准备了数百年的秘法,这才在生死关头,將血婴给收了回去。 “费老,我们回来了。”我沉默片刻,来到那位已经盍然而逝的老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说实话,在此之前对於这位守祠人,我还是一直抱有一些戒心的。 只是没想到这老爷子不仅把我给算进去了,连他自己都给算进去了。 “林寿是哪位?”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我看了一眼,这说话的正是那个背著黑伞的黑衣青年,笑著点了下头道,“我是,兄弟怎么称呼?” “钟剑离。”黑衣青年打量了我一眼,冷声说道。 我之前从他施展的法术里,看到了一些钟权大哥的影子,现在一看,果然是钟家人,笑道,“原来是自己人。” 那钟剑离冷著一张脸,却是没有接话,这人名字里带个“剑”,本人还真就像是一把剑,锋芒毕露,生人勿近。 这比邵子龙那个堂姐徐鸞还要来得高冷。 “这次多亏兄弟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有意拉近关係。 不过这也是实话实说,当时要不是这钟剑离赶到支援,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讲。 “没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是三叔叫我来找你。”钟剑离面无表情地道。 我见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就有些疑惑地问,“你三叔是叫你来找我,还是来协助我?” 钟剑离沉默片刻,道,“协助。” “明白了。”我哦了一声,“对了,钟权大哥是你三叔?” 那钟剑离忽地冲我看了一眼,目中精光闪烁,脸色古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 “没事没事,咱们各论各的。”我摆了摆手道。 钟剑离抿著嘴,没有作声。 我算是看出来了,钟权大哥这个侄子虽然高冷吧,但也不算是那种目中无人的,估计是跟自身性格有关。 “对了孙哥,费老有没有交代,以后该怎么办?”我確定这钟剑离的身份之后,这才向孙朗成问起。 以费老的精明算计,应该是在死前把后事给安排好了,不可能直接留下一个烂摊子。 虽说那血婴被祠堂的秘术收进了眼前这棵小树,但那毕竟是一尊极其恐怖的大鬼,要是处理不慎,还是会后患无穷。 “费老说,让我继任守祠人,关於守祠人的一些东西,他都留在某个地方了,让我到时候去取。”孙朗成说道。 “其他呢?”我不想让孙朗成说太多关於祠堂继承的事情,毕竟这种传承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关於师祖……”孙朗成看向费老以及费老身后的小树,忍不住哽咽,“费老说了,这九渠是待不下去了。” “是。”我点头。 毕竟九渠这地方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如果祠堂在留在此处,势必永无寧日。 “费老的意思是,让我们带著师祖去隆州。”孙朗成说道。 “隆州?”我大出意料之外。 戚连山也是有些讶异,皱眉道,“隆州那边赤地千里……” “是。”孙朗成点头道,“费老说,咱们带著师祖过去,可能可以破解赤地千里。” 我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暗赞,妙啊! 隆州那边发生赤地千里后,已经有很多人赶过去了,其中不乏各路高手和经验丰富的前辈,但始终没有太好的办法。 可真要是把祠堂这位“师祖”给挪过去,那不是天造地设么? 也亏得这费老想得出来。 “这说不定还真可以!”戚连山等人一听,也都是连声惊嘆。 孙朗成却是愁眉苦脸,“只是费老却有个担心的地方。”说著却是冲我看了过来。 我就知道这事八成跟我有关,就主动把话给接了过来,“费老担心什么?” “师祖他毕竟……毕竟是大鬼。”孙朗成嘆息道。 我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祠堂这位师祖,如今都是邪祟一流,还不是普通的邪祟,而是大鬼级別的存在! 如果真去了隆州,其他还没怎么著,说不定就先被风水界的各路人士给群起而攻之了。 “林兄弟是第九局的人,费老是想请林兄弟你想想办法……”孙朗成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刚才我还说这费老会算计呢,看来之前还是有点小看了。 这老爷子就连我这个“第九局专派”的身份,都给算了进去。 九渠这边出事之后,对於祠堂来说,无非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 可以费老的精明,却如何不清楚这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 如果说是太平年月还好,他们只要找个像九渠这样的地方,也可以安安生生的过下去。 可如今浩劫在即,世道混乱无比,祠堂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独善其身,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费老必须要替祠堂另谋后路。 对於祠堂来说,最好的路子,自然是能够让祠堂的身份得到外界的认可。 只是这本身,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毕竟祠堂的师祖,那可是一只大鬼,叫外界怎么认可? 而第九局作为官方力量,如果能够得到第九局的背书,那么这条道路就会变得顺遂许多。 我估计这老爷子已经筹划这件事许久了,现在仔细想想,可以说这条路的確是最有可能实现的。 “孙哥,这事我可扛不住啊。”我苦笑道。 “我也知道这件事十分为难,只是费老说,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孙朗成嘆气道。 “难啊难。”我眉头紧皱,忽然一指边上绷著个脸的钟剑离,“孙哥,钟兄弟有办法。” “钟兄弟,你有办法?”孙朗成又惊又喜,急忙朝著钟剑离鞠了一躬问道。 钟剑离脸色古怪,说道,“没有。” “谦虚什么。”我说道,“这样吧,我跟钟兄弟一起想想办法。” 第1104章 筹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4章 筹谋 “好好好!”孙朗成大喜过望,朝著我们两个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兄弟!” 钟剑离动了动嘴唇,正准备说什么,被我打断道,“客气什么,费老捨生取义,我们都佩服得很。” 那钟剑离冷哼一声,却是终究没有再作声。 想要让祠堂正面出现在风水界的视野中,光靠第九局其实还是不够的,还需要其他的支持。 镇魂钟家身为两大驱魔世家之一,千百年来降妖伏魔,薪火相传,这份量绝对是槓槓的。 要是有钟家出来背书,那又会省了许多事。 “说起来,你们家跟祠堂的渊源那可深的啊。”我感嘆道。 孙朗成闻言,连看了钟剑离好几眼,吃惊地道,“这位钟兄弟难道是……” 我说,“是。” “原来你真是钟前辈的后人……”孙朗成顿时激动得眼泛泪光。 老郑等人一下子也明白了过来,个个都是神情激动。 要知道在七百多年前,祠堂的师祖跟钟家的那位先祖,曾经是至交好友,而且师祖之所以会以枯荣术坐化在这里,也是因为钟家那位好友之故。 可以说,祠堂和钟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那一直冷著张脸的钟剑离,此时也不由得动容,向眾人承诺道。 孙朗成等祠堂眾人自然是欢欣鼓舞。 “孙哥,不知师祖的名讳是?”我问孙朗成。 “师祖姓黄,名虚,谦虚的虚。”孙朗成说道。 “黄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一听到姓“黄”的,就有点应激。 一想就想到,会不会跟黄令微那位大姐有什么关係? 又或者是跟黄虎有没有什么牵连? 大概是由於年代太久,包括戚连山他们一行人在內,对於“黄虚”这个名字都没有什么印象。 那黑白娘娘老神在在的,看起来似乎也没听说过。 “钟兄弟,你有没有印象?”我只好去问那钟剑离。 “没有。”对方却也不知道。 在確定那血婴至少目前不会再出来后,我们一行人按照费老留下的法子,小心地將那棵由歷代守祠人的鲜血和魂魄培育而成的鬼树挖出。 再用特製的符纸包裹树身,將其带离地下。 出去之后,眾人就开始散开,救治镇子里的居民。 这九渠镇规模颇大,人口不少,凭我们的人手,想要將全部人一一救出,也是十分困难。 好在不久之后,原本昏睡过去的男女老少都陆续甦醒了过来。 虽然镇子已经面目全非,让眾人惊慌失措,但在祠堂的召集之下,眾人很快被安抚下来,一起开始救人。 最后下来,镇子里大概死了有两百多人,其他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相比整个镇子全军覆没来说,还算是好的了。 孙朗成等一眾祠堂的兄弟,都是沮丧万分。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多伤亡,都是直接死在血婴手里。 而这血婴,原本就是他们祠堂的师祖。 祠堂本来是要守护九渠,庇佑一方,可最后却成了祸患。 这让他们一群祠堂的守护人,又如何承受得了? 倒是戚连山主动找上我,一起过去开解了一下孙朗成等人。 自从亲眼看到费老捨身之后,戚连山自然对费老当初说的关於他大哥的事情再无怀疑,对於自己行事鲁莽,也是深感愧疚。 这个事情说到底,罪魁祸首並非是祠堂,而是那尤姓老者、青铜狐狸、甚至於许如意那大姐,也是“功不可没”。 但要说祠堂就没有半点责任,那也是瞎扯,毕竟那些人都是直接死在祠堂那位“师祖”的手底下。 我之所以答应费老的请求,最大的原因是黑白娘娘。 当初这女人曾经提过“大鬼吃小鬼”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祠堂这位“师祖”就不能为我所用? 这世道越发混乱,百鬼夜宴的浩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临!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世间必成炼狱! 与其祈祷浩劫不会降临,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我相信不管是第九局,还是以道门为首的整个风水界,此时应该都在提前筹谋布局,迎接浩劫的衝击。 就像梅城等一系列重要城市,此时都在开始大兴土木,修建风水阵,目的就是为了在浩劫来临之时,有所依仗。 在这种局面下,费老提出將祠堂搬到隆州,让风水界正面接纳祠堂这位“师祖”,这是极其高明的。 如果能成功的话,那就是让我们这一方多了一个大鬼级別的强力外援,而且还能“以鬼制鬼”。 可谓一举多得。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事! 在这种生死关头,势必不能墨守成规。 现在第九局那边坐镇的,是像钟权大哥、凤九这样的人物,我想说服他们应该问题。 在我们收拢镇子里居民期间,许如意却没有多逗留,而是立刻去找他撤离的那些部下。 “要是看到许渭……”临走前许如意把我叫过去,提了一句“许渭”,却是终究没有说下去。 “看到许渭,让他不要认你这个娘?”我问。 “你敢!”许如意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笑道,“大姐,你不会再打祠堂的主意吧?” “那就不知道了。”许如意冷哼一声。 我也没把她的话当真,毕竟亲眼见识了那血婴的恐怖,她要还敢去伸爪子,那就让她去吧。 等许如意离开后,我这才想起来没有看到许宜和许仲两个人,赶紧问了问孔情小姑娘。 只是孔情说她找到那女人的时候,並没有见到许宜和许仲,由於事情紧急,就直接赶了回来。 我只好去问黑白娘娘。 “他俩啊,在那守死人呢。”那女人哦了一声道。 “什么死人?”我吃了一惊。 “就一个老头,还有两个小鬼。”黑白娘娘说的轻描淡写。 我听得却是心头直发沉,他说的这老头和两个小鬼,那不就是许砚山和许彻、许文三个人么? “你怎么不早说?”我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让她带我过去。 “你也没问啊。”那女人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第1105章 狐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5章 狐疑 我跟著那黑白娘娘一路过去,来到了九渠镇西边的一处山岭中。 再往林中走了一阵,进到一处洞窟。 “谁?”只听里面传来许宜和许仲二人的呼喝声。 “是我。”我应了一声,进入洞中。 这洞窟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底,只见地上躺著三个人,许宜和许仲两人双目红肿,脸色惨白,正守在那里。 “林叔!”二人见到我,立即满脸戚色地迎了上来,哭道,“砚山爷爷他……” 我来到那躺在地上的三人面前,其中一人就是许砚山,这位老爷子浑身肌肤漆黑,又夹杂著一颗颗细小的血点,密密麻麻,看上去触目惊心。 整个人也比之前消瘦了许多,就像一张纸片似的,已经死去多时。 不过让我稍稍鬆了一口气的是,躺在他边上的许彻和许文两个人,虽然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但还有呼吸。 来的时候这黑白娘娘说的不明不白,我还以为许家三个人都遇难了。 “怎么回事?”我回头问。 “林叔……”许宜那小姑娘呜咽著,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我去了祠堂之后,黑白娘娘就带著许宜和许仲二人在九渠镇里到处转悠起来。 我让她带两个小的去找许砚山等人,这女人嘴上答应著,实际上却是没放在心上。 后来还是许宜和许仲二人眼看不对,一直催促,又把我给抬了出来,那女人这才带著两人跑到镇子外面晃了晃。 结果等来到这一处山岭的时候,那黑白娘娘突然停下脚步,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就带著二人找了过去。 这一找,还真就被三人给找到了一些痕跡。 一路过去,就在一处山坑里发现了许砚山的尸体。 当时的许妍山浑身漆黑,肌肤上渗出许多血点,早已经没有气息了。 许宜和许仲二人忍不住悲声大哭,又赶紧去四周寻找许彻和许仲两人的下落。 最后终於在距离这边大概一里多远的一处地缝中,找到了二人。 当时许文已经昏迷不醒,许彻则还有一点意识,只是模模糊糊地喊著什么,但很快就彻底昏死了。 他们赶紧把两人从地缝里背了出来。 那黑白娘娘见人已经找到,就不再管他们,说走就走,当时就扔下他们返回九渠。 许宜赶紧追上去,求黑白娘娘回去告诉我一声,那女人隨口答应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许宜二人就把许砚山的尸体也背了回来,又带上许彻和许文两人,找到一处洞窟暂时躲避,等著我过来。 谁知等了一阵之后,就听到山中传来隆隆巨响,二人奔到洞口一看,就发现九渠方向出事了。 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留在这里守著,一直守到了现在。 我仔细检查了许彻和许文的伤势,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再去看许砚山老爷子,发现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已经被抽乾了。 这看起来像是被某种邪祟吸乾了精血,但又並不完全像。 还有他身上出现的血点,一时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在我来之前,许宜他们已经处理过许彻和许文的伤势,我又给二人加持了几道法咒,之后就是等待。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钟头,许彻率先甦醒了过来。 他醒后不久,许文也跟著睁开了眼睛。 两人醒来之后,看到身旁许砚山的尸体,都是忍不住痛哭。 等二人心情稍稍平復一些,这才听他们说了事情的原委。 当时许砚山带著两人,的確是准备去祠堂的,只是来到半路,三人突然看到一只狐狸从边上的一条巷子掠过。 许砚山立即带著他们追了过去,那狐狸溜的极快,转眼间就出了九渠。 不过他们三人作为许家的传人,正牌的出马弟子,想要追一只狐狸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这一路,就追到了这一片山岭之中。 到了这里,前方那只狐狸突然间停了下来,人立而起,回头看了过来。 三人吃了一惊,索性就露出身形,只见那狐狸像人一样站在那里,两眼直冒红光。 等三人走近,那狐狸突然间朝著他们扑了过来,许彻上前一步,伸手就朝那狐狸脖子抓了过去。 以他的手法,自然是驾轻就熟。 可就在他即將抓住那狐狸脖子之际,许砚山突然间抓住他的肩膀,带著他和许文二人向后疾退。 也就在这时,那只狐狸嘭的一声,炸得血肉横飞。 这把许彻和许文二人都给嚇坏了,刚才要是他们稍稍退得慢一些,只怕当场就会受了重伤。 两人惊魂未定,忽然间林中躥出一大群狐狸,朝著他们直扑了过来。 他们身为出马传人,对付一群狐狸自然不在话下,哪怕这群狐狸再如何凶悍,都是一样。 可经歷过刚才那一幕,三人却是有些心生忌惮。 万一这些狐狸一头头都忽然间爆开的话,那也谁也撑不住。 於是许彻和许文二人,直接请出了仙家护体。 二人背后的狐仙,那可都是成精了的,对於狐群自然有天生的压制。 果然这仙家一出,那狐群顿时露出畏惧之色,裹足不前。 正当许彻二人以为妥了的时候,异变突生,那些狐狸突然像疯了似的,顶著两大仙家的威压,就朝著他们三人围攻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突然发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林子里,悄然站著一个戴青铜狐狸面具的男子。 还有一群狐狸就围在他身周。 三人立即意识到,这青铜狐狸应该就是他们一直在追寻的那个出马弟子。 许砚山率先向那青铜狐狸出手,许彻和许文二人继续清剿狐群,在旁掠阵。 只是二人没想到,许砚山只是跟那青铜狐狸打了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 两人大吃一惊,顾不上其他,急忙左右夹击,上前支援许砚山。 可三人联手之下,也就一个照面,许彻和许文二人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要不是在关键时刻许砚山替二人挡了一下,两人当时就没命了。 第1106章 秘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6章 秘诀 许彻和许文二人惊惧之余,立即请出了仙家护体,想要往上冲。 可许砚山却是一把抓住两人,將二人拋了出去,让他们赶紧逃。 许彻和许文都不傻,一听许砚山这话,就知道眼前这青铜狐狸的恐怖,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许砚山是自知不敌,这才让他们赶紧跑。 可许彻和许文又哪里肯独自逃命,两人正准备再度衝上,就见许砚山已经请出了仙家护体。 那青铜狐狸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反而拿出了一块黑漆漆的铁片托在手中。 许砚山与其背后的仙家,趁势立即发动了袭杀。 可那青铜狐狸不仅轻易避开了,而且反手將许砚山和他背后的仙家一同镇压。 许彻和许文两人急忙上前支援,可二人根本都没近身,就被一股巨力给撞飞了出去。 等两人昏头昏脑地爬起来,就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那青铜狐狸將许砚山踩在脚下,左手托著黑色铁片,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白影从许砚山体內钻出,不停地变换著身形,却是控制不住地被那铁片给吸了过去。 许彻和许文两个人惊骇欲绝,他们十分清楚,那团从许砚山体內遁出的白影,其实就是许砚山背后的仙家。 那铁片居然將仙家吸摄进去,继而吞噬掉! 两人拼命冲了过去想要阻止,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一股狂风席捲而起,隨后就被一股巨力给撞得倒飞而出,差点昏死了过去。 等他们再起身,就看到许砚山浑身发黑,身上渗出一个个血点,仙家也已经被那黑色铁片吞进去大半。 许砚山奋起最后的余力,命令他们赶紧逃离。 许彻二人也知道留下来只有白白送命,只能忍痛逃离。 他们两人本来是往九渠镇方向逃,可一想万一把那青铜狐狸引到了九渠,那可就完了,於是逃往另一个方向。 谁知到了中途,两人伤势发作,当时就昏死过去,意外地滚进了一处地缝之中。 这也不知是侥倖,还是那青铜狐狸追错了方向,两人倒是误打误撞捡回了一条命。 “砚山爷爷……”许宜和许仲二人听完事情始末,又是忍不住落泪。 我却是越听越是心惊。 没想到害死许砚山的,居然是那青铜狐狸。 不过这当中最让我在意的,倒不是狐狸不狐狸的,而是他手中那块黑色铁片。 这块铁片,自然就是我们灵门二十四章秘经的其中一章。 只是这一章,究竟跟胡顏在水妖墓中拿出来的是不是同一章? 这青铜狐狸又是谁? 按照水猴子的描述,当时水妖墓大战,胡顏为了救出被镇在墓中的黄令微二人,拿出铁片,施展了某种法咒。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那王忠突然间反水,导致局面突变。 不过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水猴子也说不清楚。 只是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应该是胡顏和水妖拼了个两败俱伤,不知所踪,而王忠则沾染了妖气,並且將水猴子一人遗弃在墓中,独自逃离。 至於那块黑色铁片,跟著眾人一起消失了。 这青铜狐狸两次用出铁片,一次是在祠堂地下,一次是在许砚山身上,两次都是手托铁片,右手掐诀。 这跟水猴子描述的“胡顏使用铁片”的情景,十分相似。 如果说这两者本就是同一块铁片,那么眼前这青铜狐狸,必然就跟失踪的胡顏、水妖以及王忠这三者有关。 其实我更怀疑这人就是王忠,当时胡顏和水妖火拼,这王忠趁机拿走了铁片,也並非不可能。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王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一下子拥有了能轻易镇压许砚山的实力? 而当中最为蹊蹺的是,这块铁片,究竟藏著什么样的秘法? 我现在手头有两块铁片,分別是“穀雨”和“惊蛰。” 穀雨这块铁片,来自长白山那条巨蟒的腹中,被一只铁臂握在手中。 后来我仔细琢磨过,这块铁片之所以会在那条巨蟒腹中,应该並不仅仅只是一种意外,很可能这块铁片,才是蛇祖能够利用巨蟒借尸还魂的关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穀雨”这块铁片,起码就隱藏著这方面的秘法。 至於“惊蛰”那块铁片,则是来自於无头神殿,是当年的徐祸留下的。 后来那无头鬼將,被吸入了“惊蛰”这块铁片之中。 这也就意味著,这块铁片至少拥有一种可以封禁邪祟甚至於大鬼的秘法。 从目前来看,我们灵门的《灵王二十四章秘经》,其实並非是什么经文或者是秘籍之类的,而是一件法器。 二十四块以节气命名的铁片,组合到一起,就是一件完整的法器。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件法器被拆散了,各块铁片散落了出去。 如果顺著这个思路去琢磨的话,那么这拆开的铁片,其实本身也是一件法器。 就比如穀雨,可以借尸还魂。 惊蛰,可以封禁大鬼。 当然了,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功用,但目前来看是这样子的。 至於青铜狐狸手中那一块,暂时还不知道究竟是二十四章中的哪一章,但从目前来看,似乎可以吸取精怪邪祟的精气。 当时在祠堂地下,那青铜狐狸突然出现,就是利用铁片在吸取血婴的精气。 而许砚山的仙家,甚至直接就被铁片给吞噬了。 在水妖墓中,胡顏为了破开封镇,利用铁片去吸水妖的妖气,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而王忠之所以会感染妖气,也很有可能跟这铁片有关。 我虽然手里头有两块铁片,但实际上琢磨了许久,也没明白这铁片究竟是怎么用的。 那次用“惊蛰”封禁了无头鬼將,那也是误打误撞。 可当时在水妖墓的胡顏,以及此地出现的青铜狐狸,却都明明白白地施展法诀,用出了铁片。 连我这正宗灵门传人的没琢磨明白的事,要说对方是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我还真不怎么信。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因为某种机缘,曾经得到过施展这块铁片的诀窍。 第1107章 上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7章 上路 这《灵王二十四章秘经》,虽说是我灵门秘宝,但终究失传太久,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也不得而知。 其实我现在有些疑惑,我师父还有我师姐哑婆婆,究竟对这秘经了解多少? 是跟我一样两眼一抹黑,还是说她们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没跟我细说? 不过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那也只能等找到她们两位再说了。 一想到这个,不免又有些失落,也不知我师父和师姐如今身在何处。 “林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只听许宜小姑娘哽咽著问道。 “先带老爷子回镇里吧。”我说道。 许宜等人红著眼点了点头,许仲当即背起老爷子,许宜则搀扶著许彻和许文二人,我们一行人一起返回。 等看到已然面目全非的九渠镇,许宜等人都是满脸惊愕。 毕竟亲眼所见,远比听来的更加震撼。 在我们过去找许宜等人的期间,孙朗成他们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 既然祠堂已经不復存在,那么九渠镇里的居民就不能在留在此地,毕竟这里地处偏僻,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烟。 没有祠堂的庇佑,隨时都会有邪祟鬼魅入侵。 之前我跟孙朗成他们商量过,是准备联繫附近城市的第九局,想办法把镇子里的居民一起迁移出去,让他们来安置。 只是这个提议却是遭到了眾多镇民的反对,尤其是老一辈,更是不愿意离开九渠这块福地。 孙朗成等人好说歹说,总算是將眾人劝住,不过他们依旧不愿意离开祠堂,表示祠堂在哪,他们就在哪。 孙朗成只好告诉眾人,祠堂已经被毁掉了,已经不存在了。 可那些老人却说,只要守祠人还在,祠堂就还在,他们只跟著祠堂走。 孙朗成感动之余,也只好把他们后续的打算告诉眾人,说他们之后要前往隆州,那地方赤地千里,凶险无比。 等他们在隆州站稳脚跟,要是大傢伙还想跟过来,那到时候再说。 在得到孙朗成的保证之后,一群老人这才答应下来。 之后就是联繫当地的第九局,又通过他们將消息传回梅城,告知了钟权大哥和凤九这边的情况。 等一眾镇民转移后,我们也就准备出发前往隆州。 孙朗成和老郑等人將从地下挖出的鬼树层层包裹好,又封入一个箱子里,另外戚连山他们一行人也跟著一起上路,负责护送。 至於那钟剑离,属实高冷的很,全程几乎一言不发。 只是在眾人准备前往九渠前夕,对方才过来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准备独自离开。 “钟权大哥还交代你其他事了?”我把他叫住。 “没有。”钟剑离说道。 我哦了一声,点头道,“那就是说,你现在主要的事情还是协助我。” 钟剑离盯著我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差不多。” “那就行。”我笑著拍了下他肩膀,“这样吧,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跟著我们一起去隆州,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转而又叫过许宜几人,说道,“你们也跟著去隆州。” 本来许彻是想先护送许砚山的遗体回许家,但被我否决了。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要是让他们几个独自回去,太过凶险,路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乾脆將许砚山和费老一起葬在祠堂下方,等后面再作处置。 “是。”许宜等人之前已经跟我商议过,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我又把黑白娘娘给叫了过来,让她跟著去隆州,负责护送鬼树。 “什么意思,你不去?”黑白娘娘把眼睛一翻。 “我也去,不过跟你们不同路。”我说道。 当天晚上,孙朗成带著一行人,就启程出发前往隆州。 我则带著宝子留下来,又在九渠镇內晃荡了一圈。 此时的九渠镇,一片死寂,冷冷清清,已经跟之前那个热闹的镇子完全两样。 我和宝子逛到午夜,就带著一个黑包回到已经成为废墟的祠堂这边。 在祠堂的最深处,供奉了许多灵牌,这些都是九渠的先人。 我隨便挑了一块,装进黑包里,让宝子给背上,隨后就出了祠堂,一路朝著隆州方向而去。 孙朗成他们一群人,是开了好几辆车过去,我和宝子则是选择了徒步。 走的也不是大路,而是那种比较偏僻的小路,跟孙朗成那批人形成了一明一暗两条线。 在有心人看起来,就好像是孙朗成等人护送了一件东西,我和宝子也护送了一件东西。 造成一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假象。 当然了,这种计策非常简陋,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穿。 不过有时候越是简单的策略,反而越有一种迷惑性。 哪怕是再精明的人,他也没法断定我们这两条线,究竟哪条是真的,哪条是假。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孙朗成他们那条线肯定是假的,我这条暗线才是真的。 可这种套路太过常见,正常人都会再转上一转,认为孙朗成他们其实真的,我这条暗线是假的。 可你真就能確定吗? 显然是不能。 我设计这两条线,本身没什么深奥的,但只要有这种不確定性就行。 之前血婴那一战,死伤无数,可那鬼宗传人和青铜狐狸这两个罪魁祸首,反倒是没事人一样,置身事外。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两个玩意儿神出鬼没,想要找出他们自然不容易,那就只能让他们主动现身。 而唯一能引出他们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祠堂的这鬼树了。 当然了,这两方可能並不知道鬼树的具体情况,但他们肯定认为,祠堂在撤离九渠的时候,肯定会带走血婴。 如此一来,他们只要还想染指血婴,就必然会找机会再次动手。 离开九渠之后,我和宝子就加快了速度,施展身法在山路上掠行。 孙朗成等人是开车沿著公路行驶,我们则是翻山越岭,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这一路过去,途中除了遇上一些零星的游魂野鬼,倒也算顺风顺水。 到了第二天傍晚,我和宝子从山里出来,沿著一条公路向前继续徒步。 走了一阵,只见前方发生了山体滑坡,地上到处是滚落的石块,路边上还停著一个车队。 第1108章 车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8章 车队 我带著宝子走上前去,见这支车队成分还挺杂,有三辆越野车,四辆卡车,一辆冷冻车,另外还有一辆房车。 大概是由於山体滑坡的原因,道路被乱石堵塞,这些车就停在了这里。 “兄弟,你们干什么的?”突然边上的林子里闪出一个人,衝著我们喊了一声。 “过路的,这些车是你们的么?”我笑著回了一句。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打量了我一眼,说道,“是啊,车子开不过去了。” 说话间,林子里人影闪动,又钻出来不少人。 有几人手里还拎著铁锤、钢刀等等傢伙事。 等这些人围过来,大概有十来人,其中还有三个女的。 “我们刚才去探路了,这年头,手里不拿点东西,心里都没谱。”之前跟我打招呼的那男子冲我笑著解释了一句。 “理解。”我笑道。 那男子呵呵笑道,“我叫刘猛,是这个车队的团长,兄弟怎么称呼?” “林寿。”我也自报了个家门。 “原来是林兄弟。”刘猛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宝子,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两位是本地人么?” 我笑说,“不是,过路的。” “你们不会是徒步走到这里吧?”刘猛吃了一惊。 我笑笑没有否认。 “厉害啊,兄弟你们两个人就敢走这种路,那肯定是有本事的!”刘猛惊嘆道。 “嗐,有什么本事,主要是没拦到车。”我笑道。 刘猛一听,不由得哈哈大笑,“兄弟你可真幽默!来来来,反正这路也过不去,咱们先坐下来吃点喝点,休息休息再想办法!” “我就等老哥你这句话。”我笑道。 刘猛又是一阵大笑,邀请我和宝子一起过去。 其他人从车里搬出那种摺叠的桌椅,就在路边支了起来,又搞出来炉子、锅碗瓢盆等等,又搬了一堆肉和蔬菜,直接就地生火烧饭。 “我们这些人常年在外面跑,遇到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刘猛笑著解释道。 “老哥你们是运货的么?看著又有点不像。”我有些好奇地问。 刘猛指了指前面三辆越野,说道,“那是我们三个的车。” “最前面那辆是我的!”边上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笑著接了一句道。 “这是我內人,张荷。”刘猛笑道。 “嫂子好。”我打了个招呼。 张荷微微一笑,指了指边上正在烤肉串的一个年轻人,“这是我弟弟张谷,第三辆车是他的。” 那个张谷闻言,冲我挥了下手。 原来刘猛和张荷姐弟俩,也是行內人,之前他们三个就经常开著车走南闯北。 后来各地邪祟滋生,尤其是一些比较荒僻的地方,更是凶险无比。 路上的车子也越来越少,就算逼於无奈非要出门,那也往往是组成一个车队,这样一来会安全一些。 尤其是一些运输队,往往都有联防队的沿途护送。 刘猛他们虽然不是联防队的,但他们驾车来往,只要在途中遇到有车辆,就会主动过去护送。 这里的四辆卡车、一辆冷冻车以及后面那辆房车,都是刘猛他们在路上“捡”到的。 於是就组了个车队,大傢伙一起同行。 谁料在这里遇上山崩,就被挡在这里了。 “姐,这次回去咱们是不是得歇歇了,我可有小半年没见到南南了!”张谷说道。 我就问,“南南是谁?” 刘猛粗豪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把手机给我递了过来,笑道,“我闺女,你看漂不漂亮?” 我接过看了一眼,见是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就显摆吧你!”张荷笑骂了一句。 “確实漂亮。”我夸讚道。 刘猛哈哈大笑,“听到了吧,我可不是自夸!” 张荷瞪了他一眼,又笑著对我说道,“你別理他,这人逢人就夸他闺女。” “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我也夸。”我笑道。 刘猛一听更是高兴,“林兄弟,咱们是同道中人!” 这时候张谷把烤好的肉给眾人分了分,又问张荷,“姐,房车那家人是不是没出来?” “好像是吧?”张荷回头看了一眼。 “那我去看看。”张谷起身,往房车那边走了过去。 “林兄弟,吃!”刘猛哈哈笑道,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宝子,“你弟弟不吃烤肉么?” “他吃素。”我笑道。 刘猛忽然咦了一声,衝著宝子连看了好几眼,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原来林兄弟是……” 我见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应该是瞧出了宝子阴尸的身份。 现在的宝子,其实尸气已经內敛,微不可察,一般人还真察觉不到。 这刘猛能够发现,说明他的眼光还是相当厉害的。 “是。”我笑著点了下头。 “厉害!”刘猛衝我竖起个大拇指,其他的却也没多说。 他妻子张荷大概也有所察觉,也盯著宝子看了好几眼,回头喊道,“穀子,你干什么呢?” 只是他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张荷起身,准备过去房车那边看看。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我带上宝子起身。 刘猛本来还坐在那里吃肉,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微变,也跟著起身道,“一起去!” 那辆房车就停在队伍最后面,距离这边不远,我们一行人很快就赶了过去,却是没看到张谷的人影。 “穀子,穀子!”张荷连喊了几声。 然而房车那边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穀子!”张荷顿时有些急了,衝过去拉开那房车的车门。 就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突然一道人影从里面倒了出来。 我立即拉了一把张荷,避往一旁,只见数道寒芒从车內飞出,擦著我们身边掠过。 刘猛怒吼一声,直衝进房车。 张荷则一把抱住了刚才倒下来的人影,悲声大哭。 那倒下的人影,正是张谷,双目圆睁,胸口一个血窟窿,已经断气了。 我从宝子身上摘下背包,宝子立即冲入车內。 只听砰砰几声巨响,隨后就有三道人影飞了出来,宝子紧跟其后,之后是刘猛,怒吼一声,衝出来就朝著一人猛扑而去。 第1109章 惨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09章 惨祸 宝子紧跟著刘猛衝出,我往房车內看了一眼,只见车內立著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发黑,额头上用硃砂画出一道符咒,鲜艷夺目。 在他头顶以及两侧,还插著十数根银针,银针的尾部连著红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则连接在车顶。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我立即意识到,张谷之所以遇害,只怕是因为无意中撞破了这房车內三人的秘密,这才惨遭毒手。 进到车內又仔细看了一圈,这房车中飘散著一股怪异的气味,说不清是药味还是什么。 那男孩已经是没有气息了,但身体却相当柔软,看起来似乎是刚死不久,他后背脊椎骨的地方被割开了,之后又经过缝合,形成了一条五寸来长的狰狞伤疤。 我匆匆扫过一遍之后,出了房车。 此时刘猛和张荷夫妇俩正跟那三人激战,宝子则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朝著我们掩了过来。 这些人,刚才还在跟我们一起吃烤肉閒聊,此时却是个个神情阴冷,动作敏捷如同猛兽,身上杀气四溢。 “你们干什么?”刘猛怒吼一声,身形纵起,朝著一人连劈数拳。 对方举臂招架了一记,却是没挡住第二第三下,顿时被劈得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另外二人抢上来,左右夹击刘猛,张荷双手反撩,抓向那两人要害,替丈夫解围。 我看了一阵,蹲下身去看张谷,他的伤势倒也简单,是被人一击毙命,显然当时他完全没有防备。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谁叫你们多管閒事?”围上来的人群中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声音阴冷地说道。 这人之前还是个性格豪爽的卡车司机,这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们到底什么人?”刘猛和张荷夫妻俩联手,奋力逼退三人,怒声喝问。 “没什么,只是去隆州送点东西。”那魁梧大汉冷声道,说罢挥了下手,“把他们三个做掉,別留痕跡。” 一群人当即向著我们围杀了过来。 “等会儿,这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叫道。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有人衝到了我面前,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宝子如同闪电般衝出,笔直地撞在那人身上。 对方顿时倒飞而出,砸在树上,又反弹回来,重重砸在地上。 宝子顺势冲入人群,身形连闪,横衝直撞,人群顿时人仰马翻。 “杀!”那魁梧大汉厉喝一声,绕过宝子,朝著我疾扑而上。 我一动未动,直到对方扑到眼前,逕自踹出一脚,正中对方胸口。 那大汉倒飞而出,轰隆一声撞在一辆卡车上,那卡车门顿时被凹陷了进去,从里面滚出一件白乎乎的东西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赫然是一具被白布层层缠绕包裹的尸体! 我闪身近前,又仔细查看了一眼,就確定没看错,那的確是一具尸体。 將卡车门一脚踹开,就见这车厢內层层叠叠,堆满了裹著白布的尸体。 来到另外一辆卡车,將车门踹开,果然里面也是这一番炼狱景象。 我回头一把抓起那魁梧大汉,问道,“怎么回事?” 那魁梧大汉厉声叫道,“你们敢……”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反手摜翻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隨后就被我一脚踩住脑门。 宝子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將人群尽数撞得筋骨断裂,滚倒在地,冲向正在与刘猛和张荷夫妻俩激战的三人。 被这宝子一衝,那三人顿时就乱了,很快被刘猛夫妻俩当场击杀。 “穀子……”张荷扑过去抱住弟弟张谷的尸体放声痛哭。 刘猛双目通红,来到我身边,说道,“林兄弟……”又愤恨地看向被我踩在脚下的魁梧大汉。 “老哥你来问。”我把脚鬆开,將那魁梧大汉让给刘猛。 后者冲我点了下头,过去一把拎起那魁梧大汉,五指张开,贴到那魁梧大汉的胸口上,猛地往下一按。 那魁梧大汉顿时露出痛苦之色,浑身颤抖,却始终不吭一声。 我带著宝子,又把后面几辆车一一打开。 这些卡车里,堆放的都是那种缠著白布的尸体,可等打开最后一辆冷冻车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群孩子。 其中有男孩有女孩,所有人都是双目紧闭,身上起了白霜,被冻在了里面。 我拍了下宝子,宝子立即纵身而上,咣咣咣几下,將那冷冻车的车厢撞得四分五裂。 一眼看过去,这冷冻车內至少有二十多个孩子。 我上前仔细查看,看是否还有活人。 这些孩子就跟之前在房车內看到的那个男孩十分相似,都是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咒,后背脊椎骨位置被割开了一刀,又重新缝合。 “南南!”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张荷疯了似的扑了上来,抱住一个女童。 我这才猛地发现,这女童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之前刘猛夫妻俩给我看过的照片里那个。 听到张荷的惨叫声,刘猛也拎著那魁梧大汉疾冲了过来,看到张荷怀里的女童,也是发出一声悲吼,將那大汉往地上一扔,扑过去抱住女童。 张荷当场就哭晕了过去,刘猛突然站起,怒吼一声,衝过来一脚踏在那魁梧大汉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那大汉胸口肋骨顿时断裂。 刘猛一拳又一拳疯狂砸下,直到將其砸得血肉模糊,这才跌跌撞撞地回来。 张荷昏厥过去后,又再度醒过来,夫妻俩抱著女儿的尸体悲声痛哭。 短短时间內,一连失去两个至亲之人,无论什么样的安慰都是毫无意义。 我在边上站了片刻,回头去找那些个被宝子撞得筋骨断折的一群人。 只不过逼问之后,这些人最多也只知道要送车里这些“货”去隆州,他们的首领就是那个魁梧大汉。 至於目的以及受到谁的指派,这些人却是说不上来。 最后宝子小手一搂,將这些人一一送走。 就在这时,刘猛和张荷夫妻俩的哭声突然间停了。 第1110章 爸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0章 爸爸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对,立即闪身赶了过去。 可等赶到的时候,就见刘猛和张荷夫妻俩扑倒在女儿身上,两人的心口处都插著一把匕首,鲜血浸湿了一家三口的衣服。 从二人的死状来看,是自尽的。 我在旁默默站立片刻,去把张谷的尸体搬了过来,將他和刘猛一家子放在一起。 就在挪动几人尸体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被刘猛夫妻俩抱著的小姑娘,竟然有了一丝气息。 这个发现让我陡然一惊,急忙小心地將那小姑娘抱了出来。 之前我仔细检查过,確定这些孩子都已经没有半分生气,刚才刘猛和张荷夫妻俩过来,肯定也確认过女儿的死活。 而且必然是反覆確认,最后才绝望自尽。 按理说不应该有错的。 我立即打了一道回春符在那小姑娘后背,只觉她的心跳极其微弱,但的確是在跳动,而且也有了气息。 这死而復生的一幕,让人喜不自胜。 可当看到刘猛和张荷夫妻俩死不瞑目的尸体,又觉得这世界怎会如此残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只觉心里头就像被压了一个秤砣,闷得慌,又过去重新查看其他的孩子,生怕还有漏的。 可终究没有再发现例外。 在回春符的加持下,小姑娘的气息越来越稳定,心跳也变得有力起来。 我起了一道阳火,將刘猛三人以及其他的尸体全部焚毁。 在如今这种状况下,要是將尸体隨意留在野外,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处理完后事,我把背包重新扔给宝子,背上那个叫南南的小姑娘,翻过崩塌的路段,继续前往隆州。 途中我一直在反覆琢磨刚才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这些年来我遇到的事情也不少,其中不乏有极其诡譎、极其惨烈的,可刚才发生的这一场变故,却让我难受得紧。 这样一路走,接连翻过了两处山岭,我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停下来歇息片刻,就发觉身后的小姑娘动了一下。 我赶紧停下,把那小姑娘从背后抱下。 只见她双目依旧闭著,但手指却是动了动,我知道这是即將甦醒的徵兆,当即抱著她坐了下来。 又等了一阵,那小姑娘眼皮颤了几颤,就睁眼甦醒了过来。 只是甦醒之后,眼神却是十分麻木,也不说话,浑浑噩噩的,跟她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我之前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气息有些怪异,应该是对方在她身上动了某种手脚的缘故,但具体还不知道是什么。 以这小姑娘现在的状况,我也不敢大动干戈,只能是慢慢观察了。 从目前来看,这应该是影响了她的魂魄,总之魂魄有些不对。 在这边坐了一阵,那小姑娘又沉沉睡去,我则继续背上她赶路。 “爸爸……”不知走了多久,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我停下脚步,说道,“你醒啦?” “爸爸……”小姑娘又喊了一声,不过声音很是有些含糊。 我把她抱下来,发现这小姑娘还闭著眼睛,嘴里却在喊著“爸爸”。 喊著喊著,抬起小手,似乎想要抓什么东西。 我只好把手伸了过去,那小姑娘抓住我的手指,咕噥道,“爸爸,別走……” “不走,你好好睡一觉。”我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柔声说道。 之前我带喜宝的时候,其实那女娃野的很,也从来不用我哄睡觉什么的,不过这次哄这小姑娘,倒是让我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我在她肩膀上轻拍了几下,那小姑娘抓著我的手指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我只好保持这姿势不动,乾脆就停下来在这边多歇息一阵。 这一歇息,就歇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本来想等这小姑娘醒来,餵她吃点东西,她始终迷迷糊糊,也就只好餵了她些水,又继续背著她上路。 由於中途没怎么施展身法,这一天下来,却也没走出多少路。 不过到了傍晚时分,倒是从连绵的山岭间穿了出来,在山脚下也遇到过几处山村,不过早就人去楼空了,冷清得很。 “爸爸。”身后的小姑娘又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手动了动,在我脖子上挠了一下。 我见前面又出现了一个村子,就背著她走了进去。 这村子跟之前遇到的那几个差不多,都是空空荡荡,只剩下黑压压的一片房子。 我打算找个地方,把小姑娘放下来,看看能不能让她吃点东西。 就在我相中一栋房子,准备进门的瞬间,忽然房门內传来嗤的一声响。 我立即闪身避开,数道寒芒透过房门,激射而出。 紧跟著砰的一声,房门从內向外被撞开,一道人影猛扑而出。 我並指一斩,那人影顿时身首分离,脑袋滴溜溜滚在地上。 那压根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具活人大小的木头人。 眼见对方的木头脑袋落地,常人可能不当回事,我却是在小疯子手里头见识过好几回的,当即一脚把那木头脑袋给踢飞了出去。 就在踢出的瞬间,那颗木头脑袋轰然炸开,射出无数钢针! 我闪身避到墙后,宝子则呼地直衝那断掉脑袋的木人撞去,將其撞得四分五裂。 一根根钢针从那木人体內射出,打在宝子身上,隨后又尽数坠落在地。 边上的房舍“砰砰砰”打开,一道道诡异的身影疾扑而出,儘是那种木头人。 傀儡术! 我背著小姑娘在巷子里身形连闪,却並不上前正面迎敌,只让宝子横衝直撞。 以宝子的肉身之强悍,哪怕木傀儡炸开,钢针刺体,对於宝子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不过片刻功夫,一堆木傀儡就被宝子给撞得七零八落,周遭的墙壁被钢针打得千疮百孔。 忽然间一阵刺耳的哭叫声陡然响起。 这哭声一起,我背上的小姑娘也跟著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一团黑雾席捲而起,雾气中人影闪烁,如同鬼魅般朝著这边围拢而来。 脚下突然间一沉,我立即纵身而起,忽然间“当”的一声,无数铁链从雾气中射出,疾袭而来。 第1111章 天罗地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1章 天罗地网 我此时身在半空,一道道铁链如同蟒蛇,交错纵横,缠绕了上来。 我抓住一道铁链,身形一缩,借力从铁链交错的空隙中衝出。 然而铁链密密麻麻,如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就在我衝出的瞬间,地下接连传来嗤嗤声。 寒光闪烁,一根根铁刺从地下疾射而出。 我护住背后的小姑娘,身形急转,伴隨著一阵密集的“噹噹”声,利用铁链將射来的铁刺尽数挡下。 忽然间沙石飞溅而起,一道道黑影从地下破土而出,在铁链网中穿梭自如,向我围攻而来。 宝子从斜刺里冲至,將一人撞得倒飞了出去。 其余人等对於宝子却是不理不会,却是直奔著我背上的小姑娘而来,各种杀招齐至,原本封锁在四周的铁链网,也在瞬间收紧! 天罗地网,无处遁逃! 我左手揽住小姑娘,右手並指疾斩,突然间一道身影从人群中一晃而过,速度奇快,远超其余人等,如同鬼魅般,眨眼间迫近到我面前。 我起剑指往上撩,直指对方喉间。 就在这时,忽然间肩上一沉,趴在我背上的小姑娘好似变成了一座大山,重於千钧! 一双冰凉的小手摸上了我的眼睛,寒气森森。 我念头一闪,却是並未理会,剑指依旧朝前盲刺而出。 “噹噹当!” 伴隨著一阵绵密的噹噹声,飞云狮子疾掠而出,横扫一圈,將封锁在四周的铁链瞬间斩断。 我反手一捞,將趴在我背上的南南抓了起来,隨手一拋。 那小姑娘双手还保持著摸眼的姿势,就这么直挺挺地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顺手从宝子身后摘下背包,背到自己身上,同时左手一晃,十数道纸人升空而起,霎时间阴风呼啸。 纸人中附身的小鬼俯衝而下,朝著那些黑衣人当头扑下。 我身形一闪,穿过人群,剑指直取其中一名黑衣人。 这人之前混在人群之中,从地下钻出,却是在眾人的掩护之下,向我发动袭杀,身法之快之诡异,却是远非其余人能比。 “咕咕!” 就在我剑指刺出的瞬间,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古怪的叫声。 我立即遁身,身形骤然向右侧平移而出。 与此同时,紫影一闪,吃货貂从我衣袋中躥出,追风掣电,直扑向那黑衣人。 只是一闪,就折了回来,嘴里不知叼了个什么东西,一溜烟地顺著我胳膊躥到了我肩膀上。 这时才看清,原来是一只样子十分古怪的蛤蟆,外皮上长了一颗颗血红色的疙瘩,看著奇丑无比。 刚才那一声“咕咕”,显然就是出自这怪异的蛤蟆。 只是被吃货貂给叼回来之后,两眼翻白,已经是死透了。 那黑衣人见状,左手一挥,身上立即炸开一团黑气。 “镇!”我手指一竖,金光闪动,三道金环朝著他当头镇下。 那黑衣人身上腾起的黑气,骤然间被驱散,现出身形,只好举起双手,抓向头顶砸落的金环。 当的一声响,手爪与金环相触,赫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就在对方挡下金环的瞬间,我已经纵身欺近,还是起剑指,直取他咽喉。 那人左手疾抓,抓向我的剑指,右手则结出一道法咒。 我身形微微一侧,飞云狮子擦著我面颊从身后掠出,直奔对方面门。 那人大惊之下,急忙左手一抬,改为抓向飞云狮子。 就见血光一闪,飞云狮子瞬间洞穿那人的手掌,我剑指直取,击中对方咽喉。 一道血箭从对方咽喉部位喷射而出! 我施展八宝玄机,绕身而上,左手抓住一枚金环,砸中对方太阳穴。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突然间浑身喷血,转眼间成了一个血人,隨后就如同一尊蜡像一般彻底融化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血水。 我扫了一眼,起一道阳火將那摊散发著恶臭的脓血烧毁。 转身就见一道道纸人在空中不停盘旋,除了被宝子守著的那个小姑娘,四下里已经再无活人。 我把纸人收回,走到那个依旧还保持著原先姿势的小姑娘面前,只见她脸色惨白,只有一对眼珠子在骨碌碌地急速转动。 “小情儿,稍微放开点。”我说道。 就听孔情“嗯”了一声,隨后那个小姑娘咕咚一声就滚到了地上。 我上去一脚踏中她脑袋,冷声道,“说吧,你是什么东西?” 其实这一刻,我的心情著实有些复杂。 当时刘猛和张荷夫妇俩在双重打击之下,双双自尽,可偏偏在二人自尽之后,我发现他俩的女儿竟然还有一丝生机。 这世事的无常,给了我巨大的衝击。 其实这件事情,本身是十分蹊蹺的,有很多古怪的地方。 且不说其他的,就说刘猛和张荷的女儿好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冷冻车里,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只不过在那种强烈的情绪衝击之下,让我下意识地不想去怀疑。 后来我背著那小姑娘前往隆州,在对方一声声“爸爸”中,更是有些晕头。 可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以前哑婆婆对我的教诲,猛然间一个激灵,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作为灵门传人,因为隨时要跟妖魔鬼怪打交道,所以最是不能感情用事,必须得冷静自省。 否则稍有差池,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念头,我就多留了一个心眼,让孔情小姑娘“贴身保护”那小姑娘。 之后来到这无人荒村,突然遇到围杀,就在对方发动杀招的节骨眼上,我肩上陡然一沉。 那小姑娘悍然变脸,双手直取我的眼睛。 这变故来得毫无徵兆,要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还真有可能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不过这时孔情早已经等候多时,一发现不对,立即发动念力。 在她念力的掌控之下,那小姑娘就如同泥胎一般,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我在背包里装了一块灵牌,独自上路,本就是为了钓出那鬼宗传人或者是那青铜狐狸。 这来得不管是哪一方,总归都是上鉤了。 第1112章 破魔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2章 破魔指 “爸爸,你快用镇邪法咒打我,越厉害越好!”那小姑娘却是急声哀求道。 我脚下一沉,把她的脑袋往地下踩了一踩,冷笑道,“这要求还挺新鲜啊。” “爸爸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想知道什么,你儘管问!”那小姑娘大叫道。 我没作声,只是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我是小鬼,我是大护法养的小鬼!”那小姑娘尖叫道。 “你可不像什么鬼。”我声音一冷。 对方急忙叫道,“不是真的鬼,我……我是人,只是属於大护法麾下的小鬼,是……是一种叫法。” “大护法是谁?”我不置可否地问。 “大护法就是大护法,是鬼宗的大护法,但我不知道他……他叫什么……只知道是大护法。”对方急忙说道。 我扭头看了一眼蹲在我肩膀上的吃货貂,此时那只丑陋的血红色蛤蟆早已经被它给吞进了肚子里,正在那哼哼唧唧地晃著尾巴。 从这只怪异的“蛤蟆”来看,刚才那黑衣人应该就是那尤姓老者。 之前我就猜测这人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鬼宗传人,如果对方是鬼宗的大护法,那就对上了。 “大护法上面还有谁?”我冷声问。 “我……我不知道,只有大护法统领我们,但是其他的,我不清楚……”对方急忙解释道。 “那留你也没什么用。”我脚下一沉,把她的脑袋又踩得往地下陷了半寸。 “爸爸!爸爸!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敢骗你……”脚底下传来尖叫。 等了好一会儿,我这才稍稍鬆了鬆劲,让她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对方描述,他们自认是鬼宗弟子,但最高的首脑就是那个大护法,但不知道其他人。 我之前遇到的那群人,包括刘猛、张荷还有张谷等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夫妻,也不是什么姐弟,他们都是鬼宗弟子。 而被我踩在脚底下的这个,看起来虽然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但实际上已经十四岁了。 她从小被大护法养大,但养的法子却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她是被当小鬼养大的。 他们按照大护法的指示,提前埋伏到了我要经过的路上。 刘猛、张荷夫妻俩负责跟我结交,又在不经意间拿出照片,说是他们的女儿,在我这里先下了一个锚。 之后张谷突然遇害,隨后双方廝杀。 再之后发现卡车里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冷冻车中被冻死的孩子。 而大护法养的这个小鬼,就躲在了这尸堆里,用秘术假死。 由於从小练习的缘故,这种假死之术极其逼真,让人难以察觉。 隨后刘猛和张荷二人自杀,这小鬼又紧跟其后恢復一些生机,让我墮入瓮中。 所以这一切,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精心谋划的圈套。 为了让这个圈套变得更加真实,对方甚至不惜拿那么多鬼宗弟子的性命来铺路,为的就是让这个小鬼能接近我身边,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致命一击。 其用心之险恶,我也就只在葛玉红那个女人身上见过。 这果然是一脉相承的,鬼宗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恨透了鬼宗,早就想逃出来了,只是没办法……没办法才听命行事的……”只听那小鬼怨恨地叫道。 “现在你们那大护法死了,你高兴了?”我淡淡问道。 那小鬼却急忙叫道,“不,大护法是不会死的,他根本就没死,这个人根本就死不了……” 我听得心中一动,刚才我以剑指洞穿那人咽喉,又用金环重击其太阳穴,正常来说应该是必死之局。 可对方化为一滩脓血的样子实在太过怪异,让我想到了化血术。 虽说这肯定不是化血术,但鬼宗底蕴深厚,稀奇古怪的秘术数不胜数,说不定有什么古怪。 此时听这小鬼一说,怕是真被我料中了。 “天底下哪有死不了的人?”我嗤笑一声。 那小鬼却是急声解释道,“是真的,我亲眼见过,有一次大护法……大护法明明死了,我还以为终於可以逃出来了,没想到……没想到三天后他又出现了……” “是么?”我声音冷淡。 心中却是在飞快转念,这又是一种什么秘术? “这种秘密,大护法是……是绝对不可能让人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小鬼连声保证。 她又紧接著说道,“我一直想逃出来,但只要大护法活著,我们这些做小鬼的,就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据她所说,大护法手底下总共养了十几只“小鬼”,期间有不少小鬼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掉了,但也有部分,是想要逃跑,惨死在大护法手里。 这是因为每个小鬼身上,都被那大护法种下了某种秘法。 只要敢违抗命令,秘法发动,就必死无疑。 而且这秘法根本就破解不了,因为一旦有人试图破解,秘法立即就会发作,让其当场毙命。 不过在她日復一日的观察之下,还是发现了一个破绽。 也就是说,只要大护法死了,他们就能去破解秘法,而不会导致秘法反噬。 这似乎是一句废话,因为大护法是死不了的,就算死了,也会在三天之后又活过来。 但是她猜测,在大护法“假死”的这三天內,如果趁著这个时间去破解秘法,说不定也不会导致反噬。 只是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还从来没有人真正尝试过。 “爸爸,你用镇邪秘法打我头顶,要么是我死,要么是破掉秘法,只要秘法破了,我没死的话,以后就只能爸爸一个人的,爸爸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小鬼哀求著说道。 “你这一口一个爸爸叫得倒是挺顺口,在你们大护法那里,也是这么叫的吧?”我冷笑道。 “爸爸你不一样。”那小鬼哽咽道,“爸爸你背著我的时候,我……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我自然不会这种话当真,念头一转,鬆开踩在她脑袋上的脚,又跟孔情小姑娘打了声招呼。 在她念力的掌控之下,那小鬼腾地被悬到了半空。 我左手掐诀,朝著对方眉心戳去。 破魔指! 第1113章 巢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3章 巢穴 破魔指正中眉心,那小鬼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按理来说,破魔指主要是镇邪破煞,对於正常的活人,其实没有太大的伤害。 可这小鬼眉心被破魔指戳中之后,就如同厉鬼遇到了至阳,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五官变得扭曲狰狞。 一双眼睛血丝爆开,如同要滴出血来一般。 “啊!” 伴隨著那小鬼一声声悽厉的尖叫,只见一缕青黑色的东西,如同一条细长的虫子从她眉心位置钻出了一截。 那小鬼口鼻耳窍开始渗血,整个人颤抖不止,双目瞳孔铸剑散开,双手却是紧紧握拳。 直到那根青黑的“长虫”彻底从眉心钻出,在空气中化为乌有,她这才如同一团烂泥般瘫倒在地。 我等了一阵,说道,“死了就给你点一朵阳火上路。” 就见那小鬼动了动,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沙哑著声音哭道,“谢谢爸爸……” “你再瞎叫,我现在就送你下去。”我淡淡说道。 那小鬼哆嗦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 “还装?”我冷笑一声。 对方爬起来,低著头跪倒在地,如果不是早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就是个八九岁的瘦弱小姑娘,看上去楚楚可怜,极有迷惑性。 “你叫什么?”我问。 “我……我没有名字,不过爸爸也可以叫我南南……”那小鬼低声说道。 “还叫?”我眉头一皱。 “不叫了,不叫了。”那小鬼连连摇头。 我端详了她一眼,说道,“刚才那个就是你们大护法给你下的禁制?” “是。”小鬼乖巧地点头答道,忽然眼眶泛泪,哽咽道,“爸……南南,南南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说。”我不为所动。 小鬼衝著我是咚咚磕头,“南南什么都听你的,但是求你不要给南南下禁制,等南南完成任务了,你能不能放南南走?” “什么任务?”我淡淡问道。 “什么任务都行,只要完成了,南南想走,行不行?”小鬼一边磕头一边哭。 我问她,“去哪?” “去哪都行。”小鬼泪眼婆娑地道,“南南只想哪里都走走看看。” 我盯著她瞧了片刻,冷声道,“禁制必须下,至於放不放你走,看心情。” “南南……南南相信爸爸,南南愿意……”那小鬼迟疑片刻,又咚咚磕头。 我取了一道纸人,手指一弹,纸人啪的一声贴到了对方额头,纸人中的小鬼当即被种入体內。 我將纸人收回,说道,“再叫爸爸,就用阳火把你扬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爸爸我知道了。”那小鬼连忙答应道。 我扫了她一眼,心中却是暗暗警醒。 眼前这小姑娘看似人畜无害,但在那鬼宗大护法的手底下养了那么多年,心机狡诈,远胜常人。 我让她不许再叫“爸爸”,她偏偏还要叫,这看起来似乎是一时忘了,实际上是一种对人性十分复杂的把握。 “你们的老巢在哪?”我也没再追究这个,淡淡问道。 “南南带你去!”南南从地上一跃而起,眉开眼笑地道。 她眼眶上还掛著泪珠呢,但说笑就笑,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惨状。 “走吧。”叫过宝子,一起上路。 “这个弟弟怎么称呼?”南南笑嘻嘻地问。 “叫宝子哥。”我说道。 南南立即拉著宝子的手,脆声叫道,“宝子哥。” 隨后又一脸纯真地问道,“爸爸,之前是谁把我控制住了,好厉害啊?” “这是你该问的?”我脸色一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问了。”南南嚇了一跳,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我盯著她寒声说道,“你要是老老实实,说不定还有自己出去看看的可能。” “是,爸爸我知道了。”南南哭著连连点头。 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孔情小姑娘把她给盯住了。 “我来我来!”南南见我把背包放到宝子背上,赶紧抢了过去,背到自己身上。 在她的带领下,我们一路向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到了后半夜,就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镇子,进去之后,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死气沉沉。 那些被废弃的房子,门户敞开,有风吹过,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就在这个地方。”南南低声说道,“大护法要活过来,必须得三天之后,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里面给端了。” 我见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黑夜中寒光闪闪,说道,“你倒是挺下得去手。” “爸爸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南南乖巧地道。 我看到她这么一副样子,心说这货要是跟小疯子凑到一块,也不知道谁更能装。 南南矮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急速游走,我带著宝子跟在后头,疾行一阵,就见她忽地转入了一条巷子。 我们沿著巷子绕了几圈,就进入了其中一间屋顶成碗状的房子。 进去之后,南南熟练地打开一个锁著的房间,进去之后,就见这房间正中的位置,被挖开了八块地砖,形成一个入口。 “这是其中一个入口。”南南低声解释道。 说著率先跃了下去,我带著宝子隨后跟上。 下坠了大约有十来米,就触到了实地,这下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错综复杂。 据南南说,这里是鬼宗的其中一个据点,已经暗中经营了好久,镇子还没荒废之前,鬼宗有不少人就跟普通镇民混居在此。 后来各地邪祟滋生,这里的居民纷纷搬离,鬼宗就光明正大地霸占了此处,作为巢穴。 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一阵惨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在阴暗的地下通道中反覆迴荡。 过不多时,就听到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满身血污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在他们身后还追著几个人。 南南立即冲了上去,越过那满身血污之人,扑到了那追击的几人身上,那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横尸在地。 我上去拉住那满身血污之人,却发现他已经油尽灯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救命,救命……”那男子满脸惊恐,伸手抓著我的胳膊。 只是喊到第三声“救命”的时候,身子一颤,断了气息。 第1114章 雪峰山,隆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4章 雪峰山,隆州 我伸手將那男子的眼睛合上,起身带著宝子继续向前行去。 那追击而来的几人,已经尽数死在南南手中。 在往前走了一阵,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这地下空间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石牢,顺著走廊过去,是一间间的牢房。 牢房里时不时地能见到一些已经腐朽的枯骨,另外还有一些乾瘪的尸体。 之前听南南说,鬼宗原本是在这里关押一些人,等后来各地大乱,镇民纷纷搬走之后,鬼宗就开始从其他地方掳人来,关到这里。 之后就开始在此地进行各种尝试。 所谓的尝试,就是在活人身上尝试各种秘术,当时拦截我的那个车队,卡车里装的那些画有符咒的尸体,就是从这里拉过去的。 “什么人?”突然间有人呵斥了一声。 只见一行数人从拐角处转出,衝著我们疾行而来。 “是我。”南南一改乖巧模样,神情阴冷地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那几人见到她,似乎嚇了一跳,急忙低下头。 就在对方低头的瞬间,南南一闪而上,瞬间將几人的性命收割。 我在边上的一间石牢里,发现了十数具尸体,都是双目圆睁,满脸惊怖之色,横七竖八地堆叠在那里。 这些人的后背脊柱位置,都被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又用线给缝合了。 我拆开伤口看过,又问了南南,但她也不是很清楚要干什么,但是近些日子以来,那大护法一直在活人身上忙活这个。 这些伤口,都是大护法亲自割开的。 一路往里走,看到的尸体越来越多,之前听南南讲,已经是骇人听闻,但压根比不上亲眼所见。 等来到其中一处牢房,里面有十余人,正在拿著各种刀斧工具,正在將一具具尸体的头颅凿开。 听到动静,那些人猛地回头看了过来,眼睛中闪烁著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一个不留。”我拍了下宝子的脑门。 宝子嗖的一声扑了进去,紧跟其后的是南南,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风格却是迥异。 宝子横衝直撞,南南则是如同鬼魅。 我没在理会,继续往前走。 大概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不停有人衝出,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后面的廝杀声很快就停了,宝子和南南一左一右从我身后掠出,迎著人群疾扑而去,瞬间就將人群炸开了锅。 一连串的“砰砰”声和筋骨断裂之声,在黑暗中密集地响了起来。 我从廝杀的人群中穿过,一路寻找是否还有活人。 突然间两道身影从斜刺里掠出,速度奇快,转瞬间就攻到了我面前。 我不退反进,双手一探,抓住二人脖子,砰的一声將二人顶在墙上,这才发现那是两名老者。 二人齐齐张开嘴巴,似乎要喷出什么东西,却是“喀啦”一声,被孔情小姑娘用念力给双双把脑袋拧到了一边。 我手一松,两具尸体咕咚一声滑落在地。 只听一阵怪异的诵咒声自黑暗中响起,空气微微发颤,变得寒气森森。 我左手一晃,三道金环飞出,向著前方砸去,发出“噹噹当”的绵密撞击声,金光闪烁。 只听到诵咒声骤然一滯,夹杂著几声惨呼。 我闪身而上,见几道人影被金环追著,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当即从几人身侧掠过,以剑指断喉。 宝子和南南解决完身后的人群,跟著疾扑而上。 一行人翻翻滚滚,朝著地牢深处杀去。 这当中不乏有术法诡异之辈,显然是鬼宗留在此地的高手,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个都不用走了。 “爸爸,应该都杀完了。”一直杀到地牢的最深处,南南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邀功。 宝子也就罢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冷著一张小脸,鬼气森森,哪怕是站在尸堆里也是毫无违和。 可这个南南却是顶著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做著杀人如麻的活,当真是邪气的很。 我一路过来,本想找找有没有除了鬼宗弟子以外的活人,可惜的是一个也没找到。 只要进了这里的,都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当真是宛若炼狱。 “那是大护法的书房,爸爸要不要去看看?”南南指著边上一扇铁门说道。 “看看吧。”我走上前去。 南南当即一蹦一跳地过去,麻溜地將那铁门打开。 我这才发现,这扇铁门十分厚实,如果要强行破开的话,还真不容易。 进去之后,就见这铁门之后是偌大一个房间,但显得十分拥挤。 那是因为这房间內堆满了书架,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甚至还有许多野兽的颅骨和牙齿、兽爪之类的东西。 另外一个盘子里,还盛放著一颗颗黑白相间的圆球状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大盘子的人眼珠子。 在这个盘子边上,摆放著一本黑皮书,书上还压了一支笔。 我取过来翻开,就从黑皮书里掉出来一张摺叠著的纸张。 打开纸张一看,见这原来是一幅地形图,上面画著山峦以及河流等等东西,颇为细致。 其中一座圆锥形的山峰,峰顶上白茫茫一片,这座山峰被红笔画了一个圆圈。 我总感觉这山峰有点眼熟,后来看到边上还有一座山,看著像是四四方方的豆腐,猛地想到,那座圆锥形的山峰,不就是雪峰山么? 上面白茫茫一片的,就是峰顶的积雪。 这地图是双面的,翻到另外一面,上面也用红笔画了圆圈,而且画了有十几个,分散在地图的各个地方。 另外用红笔在边上备註了两“隆州”两个字。 原来这一面是隆州的地图,我仔细去看那標记著圆圈的地方,只是一时间也没看出有什么规律。 这雪峰山和隆州距离颇远,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这样两个地方会被画在一正一反两面的地图上? 这张地图被夹在黑皮书里,放在书桌上,很显然是那个大护法刚刚看过,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对方到底是在研究什么? 这雪峰山,更是让我尤其在意。 第1115章 饭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5章 饭馆 除了这张双面地图外,那本黑皮书的內容也颇为怪异。 里面主要是记载了各种很多关於地形以及地气的描述,是有人手抄在上面的,只是光从上面的记录並看不出究竟是哪个地方。 不过既然这地图夹在这里,让我怀疑这或许跟隆州或者是雪峰山有关。 我大致瀏览了一遍之后,將黑皮书连带著地图一起收起,又去看室內的其他的地方。 这书架上堆放著大量的书籍,但其中最多的,还是要数各种风水堪舆、地形地貌的书籍,这占据了一大半,五花八门。 另外还有一些人体解剖,五行阴阳方面的。 我一路看下来,感觉这个大护法应该是在埋头研究什么东西,这东西跟风水地形以及人体结构有关。 再联想到这地牢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十有八九这些尸体就是那大护法用来消耗的试验品。 “走吧。”我在又待了一阵之后,招呼南南离开。 等出来的时候,走了几步,想想又返回去拿了支笔,醮了点血,就在墙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两行字。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写完之后,把笔一拋,带著宝子和南南从地牢中出来。 回到地面后,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其他异样的地方,这才离开镇子,把背包里的那块灵牌拿出来烧掉,继续向著隆州进发。 这回虽说让那鬼宗传人跑了,但捣毁了对方一个巢穴,总算也不虚此行。 到了第二天下午,我们来到了一个名叫李家坡的地方,这地方边上就是城镇,相对还算热闹。 虽然路上行人不多,但是店铺还是开著不少。 我带著南南和宝子找了个小饭馆,准备吃点东西。 这一进门,就见里面已经坐了一桌人,三男一女,点了一大桌子菜,边吃边在那低声说话。 看到我们进门,这四人当中年纪最长的一人,朝我们打量了一眼。 这人大概五十多岁,是个脸色有些焦黄的男子,目光凌厉异常,另外二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我们坐下后点了几个菜,就坐那等著。 “爸爸,这四个东西有点奇怪哦。”南南拿著四根筷子咦了一声说道。 对面桌子那个年轻女子往这边看了一眼,见南南拿著筷子,又盯著我看了一眼,这才把头转了回去。 “没什么可奇怪的,筷子而已。”我说道。 这南南表面上说的是筷子,实际上指的是对面那桌的四个人。 那四人表面上看,像是普通的游客,但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觉四人不同寻常之处,应该是行內人。 “哦,那我知道了。”南南乖巧地点点头。 又把筷子分给我和宝子,然后她就坐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东张西望的。 这跟八九岁的那种活泼小姑娘一模一样,任谁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来。 “小妹妹,这是你爸爸么?”对面那桌的年轻女子突然问道。 那女子长相颇为艷丽,不过说话的时候喜欢皱眉头,看上去有点气势凌人。 “是啊,我爸爸可好了。”南南萌声说道。 “你爸爸长得还挺嫩。”那女子冷笑一声。 “对啊,我爸爸长得比姐姐你还年轻。”南南说道。 那女子脸色一变,喝道,“你说什么?” “姐姐你生气啦?”南南缩了缩脖子,“姐姐你是不喜欢比我爸爸老吗?” 那女子大怒,呵斥道,“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有点过分了吧?”我皱眉打断道。 “洪英,坐下吃饭!”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呵斥道,又冲我点了点头,“小兄弟,我这侄女脾气不太好,见谅。” “小事。”我微微一笑。 那个叫洪英的女子冷哼一声,说道,“二叔,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他哪来那么大一个女儿?” “姐姐,你这什么意思啊?”南南一脸无辜地问。 “哼,你是不是被他拐卖的?你別怕,如实说出来。”洪英说道。 南南“啊”了一声,疑惑地问,“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就是我爸爸呀,我最喜欢我爸爸了。” “上菜咯,大家出来都是朋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这时老板给我们端上菜来,笑呵呵地打圆场。 “別说了,人家又不需要你多管閒事。”对面另外一个年轻人也拉了一把那个洪英。 双方这才消停下来。 “多吃饭,少说话。”我说道。 “噢。”南南乖巧地点头,捧起碗来扒饭。 我刚夹了几口菜吃,突然就听那个叫洪英的女子问道,“那个孩子不吃饭?” “多谢关心,熊孩子闹脾气,不爱吃饭。”我隨口解释了一句。 对方却是腾地站了起来,朝著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快回来!”那二叔皱眉呵斥道。 “我就过去看看。”那个洪英头也不回,径直来到我们面前,盯著宝子仔细打量了一眼,伸手就朝他脸上摸去。 “姐姐,你可別乱摸啊?”南南突然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有古怪。”那个洪英却是嘀咕了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抓向宝子。 只是这手刚刚伸出,却又被南南给抓住了。 “姐姐,我哥哥可不喜欢被人摸的,你要摸就摸我。”南南说道。 洪英脸色一变,从南南手中挣脱,抓住她的衣领,將她提了起来,准备把她放回椅子上,谁知南南忽然往前一扑,就抱住了她的脖子。 “你干什么?”洪英大吃一惊,急忙伸手又一把將她提了起来。 南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闹够了吧?”我皱了皱眉头。 “你给我快回来!”那二叔呵斥道。 拿洪英愤然叫道,“二叔,这人明明有问题!” 说著突然身形一晃,拎著南南闪身而上,抓向宝子。 只是就在她即將触到宝子面门的时候,突然间被宝子一把抓住了手指。 那洪英大吃一惊,急忙想把手指抽回,可被宝子握住了,哪那么容易脱身。 “朋友手下留情!”只听一声呼喝,三道人影齐齐闪身而至。 正是那二叔带著另外两个年轻人,纵身围了上来。 第1116章 三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6章 三苦 “我没事!”那个洪英叫道,一脚踹向宝子。 正中宝子胸口,发出砰的一声。 只是宝子却一动未动,反而把她的手指往下掰,那洪英顿时痛得大叫一声。 “宝子。”我说了一声。 宝子当即停下,只是既不继续往下掰,也没有鬆开那女子的手指。 “朋友,我这侄女太过莽撞,刚才都是误会。”那二叔急忙说道。 “不错,是个误会。”我摆了下手。 宝子这才將那洪英的手指鬆开,后者急忙向后退去,又把南南给放了下来。 “二叔,他……他是具阴尸!”洪英指著宝子惊声叫道。 另外那三人霍地朝宝子看了一眼。 “不要指指点点!”二叔呵斥道,狠狠瞪了那洪英一眼,隨后向我说道,“朋友原来是位炼尸术士,在下洪震,是从泰州那边过来的。” “幸会幸会,在下林寿。”我说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是泰州洪家的人!”那洪英大声说道。 洪震瞪了她一眼,“別说话!” 那洪英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闭嘴。 “几位原来是洪家的人,泰州洪家那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我恍然说道。 那洪震闻言,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林兄弟过奖,兄弟也是去要去隆州么?” 我说,“是。” “那真是巧了,我们也是赶往隆州,准备前往支援。”洪震笑道。 “那的確是巧,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笑道。 洪震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林兄弟要是不嫌弃,不妨过来一起吃饭,这以后咱们一起上路赶往隆州。” “那感情好。”我起身准备把菜端过去。 那洪震却是摆了摆手,笑道,“兄弟你坐著,我们坐过来就是。” 他当即带著其余人等过来我们这张桌子坐下,又叫过老板,重新上一桌子菜。 我看在眼里,心说这个洪震不愧是老江湖,就刚才这做派,已经是胜过他那个侄女不知多少。 双方落座之后,那洪英和另外两个年轻人又盯著宝子瞧。 “林兄弟,这是我侄女洪英,另外两个是我侄儿洪齐和洪明。”洪震笑著介绍道。 那洪齐问道,“林兄弟,我还是第一次见炼尸术士,你这宝尸炼了多久了?” “哪有你这么问的!”洪震呵斥道,又衝著我抱歉道,“林兄弟你可別见怪,我这侄儿侄女歷练不多,不懂规矩。” “没事,也就一年多吧。”我笑道。 “才一年多啊。”那洪齐有些诧异,又看了一眼边上的洪英,说道,“姐,你连一年多的宝尸都打不过啊?” “你什么时候看我打不过了,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而已!”洪英怒道。 “哪有你这么不小心的。”洪齐嘀咕。 洪英瞪了他一眼,又扭过头盯著我看了一眼,硬邦邦地说道,“我也不是故意找你麻烦,你不觉得你这人很奇怪么?” “胡说什么!”洪震呵斥道。 “二叔,我说的是实话啊!”红英嗔道,“你看他,年纪轻轻的,带著两个孩子,这小妹妹至少八九岁了吧,他哪生得出这么大的女儿?难道不奇怪么?” “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南南说道。 洪英顿时一滯。 她弟弟洪齐和洪明忍不住哈哈笑道,“姐,你看你瞎了吧?” “我爸爸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对我比亲生的还好。”南南说著,眼眶就泛起了泪花,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我看得暗暗冷笑。 “小妹妹,你可別哭啊。”洪英姐弟三人却是被唬住了,赶紧出言安慰。 洪震打量了一眼南南,说道,“林兄弟,你怎么把闺女也给带上了,这次去隆州,怕是有些凶险啊。” “是我求著爸爸带我来的。”南南抹了抹眼泪道。 我笑道,“没事,这孩子野惯了。” 洪震闻言,也就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转而问道,“林兄弟,你是炼尸术士,有没有听说过炼尸大会?” 我说,“听说过。” “那兄弟有没有参加过?”洪震急忙问道,说著又解释了一句,“林兄弟你別误会,我也知道想参加这炼尸大会千难万难,只是……” “参加过一次。”我说道。 “你参加过炼尸大会?”那洪英姐弟三人本来都在跟南南说话,闻言猛地扭头看了过来。 洪震也是大吃一惊,“兄弟你……你真的参加过?” “对。”我点头。 洪震盯著我看了片刻,说道,“没想到林兄弟你……” 说著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兄弟,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不好意思,这大会上的事情不能透露,这是炼尸大会的规矩。”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听他忽然提起炼尸大会,倒是想听听他究竟想问点什么。 “这个老哥明白。”洪震点头道,“我只是想向兄弟打听一个人,不知道这个方不方便?” “不知是什么人?”我沉吟片刻问道。 洪震一喜,当即说道,“是个赶尸道长,不怎么喜欢说话,一个人带著三具宝尸。” 我听他这么一描述,心说这不就是三苦道长么? “这三具宝尸是不是两男一女,其中有一个还是小孩?”我问道。 “对对对!兄弟你见过?”洪震又惊又喜。 我说,“见是见过,不知老哥打听这个是?” “这位三苦道长,跟在下曾是好友。”洪震嘆息了一声,“只是数年前因为某件事,我们两人闹了些误会,从此再没见过。” 说到这里,又苦笑了一声,“当年的事,其实错在我,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跡,可一直没有什么音讯,后来我想到,以三苦在炼尸术上的造诣,应该会去炼尸大会。” “原来是这样,我跟三苦道长倒也是打过一些交道。”我恍然道。 “三苦他……他现在如何?”洪震涩声问道。 “挺好的,不过三苦道长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我提前说明。 洪震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不过我能知道他的状况,也算是个安慰了。” “不对吧,你炼尸不是才炼了一年多吗,你怎么就能去炼尸大会?”那个洪英却是狐疑地问道。 第1117章 不速之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7章 不速之客 “估计运气好吧。”我笑道。 “我听说炼尸大会不是靠实力吗,还能靠运气?”那洪英追著问。 “行了,运气难道不是实力的一部分?”洪震瞪了她一眼,“再说了,林兄弟说是运气好,那是谦虚。” “那我不问这个行了吧?”洪英嘀咕道,又好奇地问道,“那你在炼尸大会里排第几啊,去了那里是不是论资排辈的?” “让你別问还问,这些是能问的吗?”洪震呵斥道,“你先別说话了!” “姐,吃饭吃饭。”洪英那两个弟弟赶紧拉了她一把。 洪震冲我抱歉地道,“林兄弟,我这侄女不懂规矩,你別见怪。” “没事。”我笑说。 “对了林兄弟,要是日后你有机会碰到三苦,还请林兄弟务必告知老哥一声。”洪震郑重请求道。 “这个没问题。”我爽快答应。 “那就多谢林兄弟了。”洪震喜道。 正说到这里,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虽急促,但很轻,来得极快,在场眾人都有些好奇地看向门外。 过得片刻,就见两个年轻人並排进入屋內,步履轻盈,进门后隨即停下,其中一人扫了一眼屋內,叫道,“老板在哪?” “两位客人吃点什么?”老板从后厨跑出来,热情地招呼道。 那两名年轻人进来之后,就昂著头,冷著脸,之前问“老板在哪”的那人淡淡问道,“这里有没有包间?”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小饭馆就这么大点地方,没有包间。”老板笑著解释道。 那年轻人皱了皱眉头,“开饭馆的,怎么连个包间都没有?” “像咱们这种小饭馆,的確是没有包间的。”老板耐心解释,又提议道,“两位要是需要包间的话,不妨去其他地方看看。” 那年轻人哼了一声,“你们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吃饭地方都没有,要是有,也不来你这里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也是,现在这年头,过来吃饭的人少了,很多饭馆都关门了。”老板嘆息一声。 “吃个饭摆这么大谱,还非得包间。”坐在我边上的洪英不以为然地嘀咕了一声。 她说话的声音倒是不大,不过那两个年轻人耳朵却是灵敏,霍地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之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当即冷声道,“刚才谁在说话?” “是我说的怎么了?”洪英一拍筷子说道。 那两个年轻人脸色一沉,当即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两位不好意思啊。”洪震衝著二人道个歉,又瞪了他那侄女一眼,呵斥道,“別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了,他们两个的谱难道还不大?”洪英反驳道。 那两个年轻人冷哼一声,其中一人说道,“不知几位吃好了没有?” “吃没吃好跟你们有关係?”洪英反问。 我见洪震坐在那里脸色发黑,也不由得有些好笑,摊上这么个侄女,也是够头疼的。 这张嘴快的,连她两个弟弟都拉不住。 “要是吃得差不多了,那就请让一让,我们自当有所感谢。”那年轻人说道。 “你什么意思?”这回洪英还没说话,倒是她两个弟弟已经出声质问。 对面那年轻人淡淡说道,“等会儿我们有位长辈要过来吃饭,她不喜欢有外人在场,所以请几位行个方便。” “你们那长辈的谱还真够大的,赶上皇后娘娘出行了是吧?”洪英冷笑一声,讥讽道。 那两个年轻人神情一冷,呵斥道,“你敢胡说八道!” “我……”洪英正要发作,就被洪震用眼神制止,说道,“两位还是另想办法吧,我们这边还早。”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又是两个年轻人闪身入內,朝屋內扫了一眼,问道,“怎么样了?” “这里还有一桌人在吃饭,腾不出地方。”正在跟我们说话的那年轻人回道。 “师伯马上要来了,你们怎么还在磨磨蹭蹭的?”刚进来的那人不悦地呵斥道。 说话间,那人就快步来到我们面前,说道,“几位行个方便。” 说著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著一个金灿灿的平安符。 “这是黄金打造的平安符,有护身祈福之用,几位可以带在身边。”那年轻人將锦盒递了过来。 洪震伸手接过锦盒,取出那平安符看了一眼。 就这道平安符来说,要真是纯金打造的,还真值不少钱。 不过更加难得的是,这平安符的结构颇为精妙,上面还刻有符文,显然是出自行家之手,也算是价值不菲。 “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我们正在这里请朋友吃饭,抱歉了。”洪震把那平安符放回盒中,递还了回去。 那年轻人没有接,眉头一挑道,“不能再商量了?” “说了不行就不行,哪来那么多废话?”洪英忍不住骂道。 此时还能好端端吃饭的,也就一个南南,抱著个碗,一边看戏,一边扒饭。 我刚才注意到,洪震在看到那道平安符的时候,眼神微微变了变,又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这才递了回去。 这说明他应该是见过这种类似的平安符,而且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讲究。 我也就不去掺和什么,只静观其变。 忽然间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从门外再次闪进来两人。 “怎么还没好?”那两人显得更加急切,看到屋內的情形,顿时呵斥道。 我也是有些好奇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要来了,居然摆出这么大的排场,一连来了三批人开路。 “找不到其他吃饭的地方,这里还算好,但这桌人不肯走。”之前来的年轻人解释道。 “什么叫不肯走,这饭馆还是你家的不成?”洪英顿时怒了,一拍桌子道。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个冷冽的女子声音说道,“哪家的女娃大呼小叫的,没教养。” 听到这声音,之前进来的那六个年轻人都是脸色一变,急忙奔到门口,左右排成两列,恭恭敬敬地喊道,“恭迎师伯。” 南南“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笑道,“爸爸,这人好威风哦。” “吃你的饭。”我瞪了她一眼。 第1118章 九节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8章 九节门 在一阵“恭迎师伯”声中,只见从外面又走进来两个年轻人。 二人进门后,像左右分开,恭声说道,“师伯请。” 隨后就见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冰冰地扫了屋內一眼。 这女人看上去大概五十来岁,额头高耸,五官冷硬,有些女生男相,但保养得极好,皮肤颇为白嫩。 这看著就颇有些怪异。 “楚子美!”洪震腾地站了起来。 看到洪震的反应,洪英姐弟三人也是吃了一惊,跟著站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傢伙。”那女人扫了洪震一眼,发出一声冷笑。 “我看你才是老傢伙……”洪英骂道。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洪震抓住肩膀拽向一边。 紧跟著就听“咔嚓”一声,在洪英原本站立位置身后的墙壁上,骤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我在边上看得仔细,就在刚才洪英骂“我看你是老傢伙”的瞬间,那个叫楚子美的女人挥了一下袖子。 要不是洪震出手及时,只怕她这侄女已经当场尸首分离。 “二叔……”洪英脸色惨白,嚇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那两个弟弟也是又惊又怒,摆开架势,警惕地盯著那楚子美,准备隨手动手。 “你们两个回来!”洪震沉声道。 洪齐和洪明二人这才退回到洪震身侧。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下手比之前还要狠毒!”洪震盯著楚子美怒声道。 “你这老傢伙手脚倒也不慢,这些年是不是拼了命的在练?”那楚子美冷笑道,“不过练了也没用,本座真想要取你的小命,也不过是隨手的事。” “是么,你是忘了当年怎么逃回去的?”洪震嘿的笑了一声。 那楚子美顿时目光一寒,拂袖向前挥出。 洪震急忙闪身而上,双手掐诀结咒,往前一挡。 只听轰隆一声,气浪鼓盪,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洪震向后噔噔噔倒退了几步。 我抓起宝子和还在乾饭的南南,闪身避到一旁。 刚一避开,那一张饭桌就咔嚓一声坍塌在地,桌上的碗碟丁零噹啷摔了一地。 “还算有点长进。”楚子美双手背在身后,冷冷说道。 “唉哟,你们……你们是大师么?”那老板浑身哆嗦地跑出来,向著两边求情道,“请各位大师行行好,我们这里小本生意,可经不起你们打砸啊。” 我赶紧上前把人给拉了回来,说道,“你可別过去。” 这要是被那楚子美戳上一根手指头,那还了得? “我这小本生意啊……”老板哭道。 “所有打坏的东西我们赔!”只听洪震说道。 那老板一听,这才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多谢多谢,大师还是讲理的。” “老板你见过很多大师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以前没见过,但是最近挺多的,那些大师可厉害了。”老板哆嗦著说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这世道还真是变了。 正想著,只听那楚子美道,“那小牛鼻子呢?去哪了,你怎么不把他一起叫出来?” “他要是在,你怕不早就跑了?”洪震冷声道。 那楚子美忽然发出“呵呵呵”一声尖笑,“你让他出来,本座正好算一算当年那笔帐!” “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你立过誓,此生不出,不出九节门,我们才放你一马!”洪震朗声说道。 “你还敢提当年?”那楚子美脸色陡然一沉,“当年你和那小牛鼻子合谋,趁本座不备,本座这才著了你们的道!” 我听洪震提到九节门,倒是有些意外。 这九节门,我之前还真听说过,这九节门的前身是临州那边一个姓楚的风水世家。 楚家代代传承下来,大概到了三百多年前,楚家就开始大量招揽外姓弟子,並且成立了一个门派,叫做九节门。 这九节门一度十分兴旺,一直到了近代,这九节门都相当兴旺。 不过在近一百年內,这九节门都相当低调,平时以商业协会的面目示人。 直到近两年来世道混乱,各地邪祟並起,九节门这才恢復了本来面目,並且大量招收弟子入门。 当时跟邵子龙聊起来的时候,邵子龙还对九节门嗤之以鼻,说这个鸟门派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前这个楚子美,想必就是九节门楚家的人了,而且应该在九节门中地位极高。 从她跟洪震的对话来看,双方应该是有过节,而且这当中还牵涉到一个“小牛鼻子”。 这让我有点怀疑,这“小牛鼻子”会不会跟三苦道长有些关係。 “爸爸,这奶奶有点凶。”只听南南在边上小声嘀咕道。 我见她抱著个碗还在那扒饭,说道,“吃你的,要你多管什么閒事?” 南南“噢”了一声,只吃饭不说话。 只是她这说话的声音虽轻,却是把那楚子美的眼光招了过来,冷森森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只当没看见。 那楚子美忽地朝这边挥了一下袖子,洪震一个闪身,拦下了她这一击。 一阵狂风席捲而起,饭馆內的桌椅顿时又被崩碎了不少。 “別殃及无辜!”洪震怒声道。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得了別人!”楚子美冷笑,忽然声音一沉,“当年在雪峰山……” 我猛然听到“雪峰山”三个字,陡然一惊。 只听那楚子美接著说道,“你跟那小牛鼻子联手陷害本座,到底是为的什么?” “什么叫陷害?”洪震呵呵笑道,“你也不想想当年你做的那些事,要不是三苦跟我一起把你拦下,说不定你早就没命了!” “那小牛鼻子现在叫三苦?”楚子美嘖了一声,“你说来听听,这小牛鼻子是不是吃了什么大亏?” “他在晋阳遇到子母棺,三个师弟师妹都没了。”洪震涩声道。 楚子美闻言微微一怔,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三苦,三苦,这名字起得好,也让这小牛鼻子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 我心说原来对方说的“小牛鼻子”还真是三苦道长,只是听那楚子美刚才的口气,好像对三苦道长和洪震也並非完全是敌意,这三人的关係似乎颇为复杂。 第1119章 祖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19章 祖孙 “你没资格提三苦!”洪震恼怒地打断道。 楚子美笑声戛然而止,盯著洪震半晌,忽然又冷笑了一声,“那小牛鼻子在哪,怎么没跟你一起?” 洪震却是不答反问,“你不在九节门里待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怎么,你也是要去隆州?” “隆州赤地千里,我九节门弟子自然是要前去支援,那有什么问题?”楚子美淡淡道。 洪震哈的笑了一声,“自从传出浩劫將至的消息之后,你们九节门除了到处招揽弟子之外,可以出去镇压过一只邪祟?” “大难將至,培养弟子应对浩劫,那又有什么问题?”楚子美冷笑一声,“倒是你这老傢伙,躲在洪家那么多年,足不出户,怎么突然又跑了出来?” 我在边上越听,越是对这双方当年的瓜葛有些好奇。 巧的是,不管是这洪震还是楚子美,又或者是三苦道长,居然都去过雪峰山。 而且听双方的口气,三人应该在雪峰山还起过衝突,双方大战了一场,最后楚子美落败,被逼得只能自闭在九节门中。 虽然双方都没有提是什么时间去的雪峰山,但从目前来看,十有八九就是雪峰山邪灾期间。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很有可能见过我爷爷、黄虎、胡顏或者是黄令微他们。 “你是把隆州当成了雪峰山?”我正寻思著,忽听洪震沉声说道。 只见那楚子美目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你难道就不是?” 我有些意外,心说这隆州跟雪峰山有什么关係? 忽然又想到之前在鬼宗巢穴中的那张地图,那地图正反两面分別画的就是隆州和雪峰山,难不成这两者之间真存在著什么关联? 我是盼著这洪震和楚子美多说一些关於雪峰山或者隆州的事情,可两人说了这两句之后,一言不合又动起了手来。 他们二人一动手,双方麾下的子弟也立即抢上前去,纷纷出手。 一时间屋里的桌椅又遭了殃。 “爷爷,里面有人在打架!”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诧异地惊呼了一声。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指著屋內冲外面喊道。 “出什么事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朝著屋內看了一圈。 这祖孙俩布衣布鞋,裤腿捲起,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刚刚从农田里回来的庄稼汉。 “爷爷,这些人好厉害,是咱们的同行吧?”那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目瞪口呆地道。 “是同行,都是前辈大师,你得好好跟他们请教学习。”那老人说道。 那年轻人“噢”了一声,挠了挠头问道,“跟他们学打架么?” “谁让你学打架了?”那老人手里拿著一把烟杆,朝著那年轻人脑门上就敲了一下。 那年轻人“唉哟”一声,捂著脑门道,“爷爷那你说学什么?” “当然是学前辈们为人处世的道理。”那老人教训道。 那年轻人疑惑地问,“那前辈们都在打架,我这不还是学打架么?” 我听得一阵暗乐,心说这对祖孙俩倒是挺有意思,不过怕是要得罪那楚子美,当即在宝子脑门上拍了一下。 宝子嗖的纵身躥了出去,就在这时,那楚子美忽然反手一挥,一张椅子忽地飞起,直奔著那祖孙俩就砸了过去。 “哎呀!”那年轻人大叫一声,急忙护住老人向后退。 只是那椅子来势极快,两人来不及退避就已经到了面前,恰在此时,宝子赶到,哗啦一声將那椅子撞成碎片。 “別打了,你们別打了!”那年轻人大喊道,“大家都是同行,都是自己人,爷爷说傻子才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混战的双方突然间一静,齐刷刷地朝著他们看了过去。 “好好好,你们终於停了!”那年轻人高兴地道。 我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人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你们什么人?”九节门的一名弟子呵斥道。 “我叫张狗蛋,这是我爷爷张国民。”那年轻人自我介绍道。 “什么狗蛋!”那九节门弟子怒道,“你敢消遣我?” “唉哟,我真叫狗蛋,可没敢消遣前辈您!”那年轻人叫屈道,“我是我爷爷从地里捡回来的,因为怕我养不大,就给起了个贱名,叫狗蛋,这在我们村很常见的!” “你还真叫狗蛋啊?”洪英噗嗤乐道。 “对啊!”那张狗蛋一脸诚挚地点了点头,又双手抱了抱拳,向著屋內我们所有人鞠了个躬,说道,“狗蛋拜见各位前辈。” “我这孙子人有点憨,各位见谅,各位见谅。”那个叫张国民的老人也抱拳连声道歉。 那楚子美冰冷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眼,却是落到了宝子身上,转而又看向我,冷森森地道,“炼尸术士?” 霎时间屋內一眾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到了我身上。 “大家还是以和为贵,別伤了和气。”我也学那祖孙俩抱个拳,笑著说道。 “你应该不是洪家的人吧?”楚子美盯著我问。 “林兄弟是我们的洪家的客人。”洪震说道。 话音刚落,就被那张狗蛋接话,“这位前辈说的很对,大家还是以和为贵,別打了。” 说著憨厚地冲我笑了笑。 “老板,重新给我们烧一桌子菜,我还得招呼客人,可没工夫跟一些不相干的人纠缠。”洪震衝著那老板说道。 “这……这还吃啊?”那老板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 “钱你先拿著,包括所有的损失我们都赔。”洪明起身过去,先给了老板一笔钱。 那老板收到钱,也就不再二话,说道,“那行,那行。” “老板,给我们也烧一桌子菜,就在这里吃了。”那九节门的一名弟子也吩咐道。 “啊?”那老板一愣,“这……这桌子都打成这样了……” “废什么话,不是还有几张么?”那九节门弟子呵斥道。 那老板也不敢再多说,当即进了厨房。 虽说这屋里打得一塌糊涂,但好歹还有几张还算囫圇的桌椅,拼凑了一下,总算是被双方给拼凑出两桌。 第1120章 不明不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0章 不明不白 “两位要是不嫌弃,也一起过来吃个饭吧。”洪震过去邀请那对祖孙俩过来。 “好啊,多谢前辈!”那张狗蛋惊喜地点头答应。 就被他爷爷给一烟杆子敲在脑门上,“你倒是不客气!” “爷爷,前辈邀请我们吃饭,那是给咱们面子,咱们可不能不去。”张狗蛋捂著脑门道。 洪震微微一笑,说道,“老爷子,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客气。” “多谢多谢。”那张国民也就没有再推拒。 二人跟著洪震一起过来,那张国民老爷子走到我面前,就朝著我深深一鞠道,“刚才多谢这位小哥相救。” “多谢前辈相救!”那张狗蛋也赶忙跟著鞠躬。 我赶紧拉住他们,笑道,“说了都是自己人,那还客气什么?” “对对对,自己人!”那张狗蛋连连点头。 在洪震的招呼下,眾人落座,宝子和南南分別坐在我的左右两边,张国民和张狗蛋祖孙俩则坐在南南边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子美则独自坐了一桌,那八名九节门弟子却並不落座,而是齐刷刷地站在两侧。 “好大的架子。”洪英忍不住嘁了一声。 洪震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二叔,那人跟你有什么仇怨啊?”洪英问。 她说的那人,自然是指那楚子美了。 只可惜洪震並不想多说,只是隨口含糊了过去。 “对了,洪老哥以前去过雪峰山,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却是不想让他含糊,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啊,都二十来年了吧。”洪震轻嘆一声,微微頷首道。 我听他说“二十来年前”,那应该就是当初雪峰山邪灾期间无疑了。 “哇,前辈你二十年前去过雪峰山?”我正准备开口,那张狗蛋却是惊喜地抢先说道。 “不错,小兄弟也听说过?”洪震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我听我爷爷说的,我爷爷以前也去过雪峰山,你们认不认识啊?”张狗蛋急忙问道。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到了那张国民老爷子身上。 尤其是楚子美和洪震二人,更是目光灼灼。 “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去的?”洪震盯著张国民端详了好一阵,这才问道。 “当时去雪峰山的人很多,我这把老骨头平平无奇,你们大概是没什么印象。”张国民呵呵笑说。 “你是哪一行的?”只听那楚子美冷冰冰地问道。 “我爷爷是风水师,我也是!”那张狗蛋自豪地道。 “风水师?那范围可大了,主要是擅长哪方面?”洪英好奇地问。 “地理堪舆啊,风水师可不就擅长这个么?”张狗蛋疑惑地问。 洪英愣了愣,半晌才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所以当年老爷子是负责勘察地形?”洪震问道。 张国民点头说是。 “当年在雪峰山,是每个人负责不同的事情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有听说过雪峰山的一些传闻,但这些传闻很多都是听起来极为离谱,牛头不对马嘴,乱的很。 “算是吧。”洪震微微点了点头,“当年是道门主持大局,其他赶到雪峰山的同行,都是在道门的指挥下分工合作。” “雪峰山是这样子的么?”洪英有些诧异地问。 我见洪齐和洪明二人也是面露惊奇之色,心说难道连洪英姐弟三人也不清楚雪峰山的情形么? “是。”洪震说到这里,似乎是不愿意多说,又问张国民,“老爷子,当年你在雪峰山……有什么感觉?” “您说的感觉是?”张国民有些不解。 “也没什么。”洪震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我见这话题又停滯了,於是接口道,“老哥,当年雪峰山的邪灾究竟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什么的都有。” “是啊二叔,我一直很好奇,你总是不肯说。”洪英也是满脸期待。 洪震迟疑了片刻,就听那楚子美冷声说道,“怎么,你还不敢给你后辈说雪峰山的事,是心中有鬼么?” “我能有什么鬼?”洪震怒道。 “那可说不定了。”楚子美嗤笑一声。 就在这时,那老板端著两盘菜出来,赶紧吆喝道,“菜来了,菜来了,两位大师可別再打了,店里就这两桌子了。” 他端的两盘菜都是一模一样的,分別给两桌上了一盘,估计是怕两边又因为上菜的快慢而打起来。 被他这一打岔,洪震和楚子美倒也没有继续爭执。 “二叔你就快说吧,张老爷子也在这儿呢,你不说,我问张老爷子去!”洪英催促道。 洪震瞪了她一眼,这才说道,“当年雪峰山闹的是邪灾,自然是到处都是妖魔鬼怪作祟,整个雪峰山被邪气笼罩。” “那邪灾的根源是什么?”我插了一句问。 洪震沉默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洪英诧异地问,“二叔你不会是不想说吧?” “不信你去问张老爷子!”洪震瞪了她一眼骂道。 “老爷子,我二叔说的是真的吗?”洪英还真的去问张国民了。 张国民嘆息一声,点头道,“洪老弟说得没错,我们到底也没弄明白,这邪灾究竟因何而起,又因何而灭。”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解地问。 洪震摇了摇头,说道,“当年雪峰山的这场邪灾,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怔神了片刻,这才接著说道,“当时那么多人匯聚雪峰山,又有道门统领,可怎么也找不出邪灾根源所在,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集结所有力量,將雪峰山上的妖邪鬼魅尽数剿灭!” “所以当时大傢伙在道门的统率之下,从不同方位出发,斩妖除魔。” “可没想到我们越是清剿,那邪祟反而越多,杀入雪峰山的人很快就被陷在了里面,死伤惨重。” “剩下的人想逃出雪峰山,却已经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撤离。” “我们睁开眼就是杀,一路的杀,最后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就在我们那些人快撑不下去的时候,那些邪祟突然间消失了。” “我们原先以为是有哪股力量找到了邪灾的根源,將其解决了,可没想到,情况並不是这样。” “直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邪灾究竟是怎么终结的。” 第1121章 红尘道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1章 红尘道长 “还能这样?”洪英一脸诧异,“难怪我以前跟人打听雪峰山的事,都是眾说纷紜,根本就没个准。” “连我们这些当事人都不清楚,那些没有参与过的外人又能知道什么,绝大多数都是谣言罢了。”洪震苦笑道。 “对,我爷爷也是那么说的!”张狗蛋重重点头。 却被张国民又在脑袋上敲了一烟杆子,“我什么时候说过?” “爷爷你虽然没说过同样的话,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张狗蛋纠正道。 结果又被老爷子给瞪了一眼。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想到,这张狗蛋跟我的身世还挺相似的,都是被爷爷捡来的,年纪也差不多。 更巧的是,我爷爷和张国民老爷子都曾经去过雪峰山。 要是没有发生当年曹家的事,我估计也会像张狗蛋一样跟著爷爷到处跑,说不定此时此刻也会赶来隆州。 一时间有些失神。 “对了,据说这次有很多厉害的前辈去了隆州,那岂不是很热闹?”只听张狗蛋兴高采烈地问。 “是啊,听说这次主持大局的是茅山的红尘道长。”洪齐点头道,“红尘道长已经很多年没下过茅山了,这次连他都亲自出马了。” 我听到“红尘道长”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在青城道宫的时候,我曾经听天宗掌教提过道门的几位前辈人物,其中就有这位“红尘道长”。 我之所以对这位道长印象挺深,倒也不仅仅因为“红尘”这个道號的关係,而是因为就连天宗掌教都对这位红尘道长大为讚赏。 能让天宗掌教都高看一眼的,那就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红尘道长么,他是不是也去过雪峰山?”只听张狗蛋插嘴道。 “他也去过雪峰山么?”洪齐一愣。 那张狗蛋连连点头道,“应该没错,我之前听爷爷说过的!” “哪来这么多话?”张国民又敲了他一烟杆子。 就听洪震沉声说道,“没错,红尘道长的確去过雪峰山,而且当年他也是负责主持大局的几人之一。” “还真是啊?”红英姐弟几人惊呼一声。 那张狗蛋笑呵呵地道,“对那,你们发现没有,这次的隆州跟雪峰山好像啊!” 我发现洪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神情颇为复杂。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洪英姐弟三人在那议论。 我忽然觉得,这隆州和雪峰山似乎真存在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此时在场的,不管是洪震还是张国民,又或者是楚子美,都是当年去过雪峰山的。 如今再加上一位隱居茅山多年的红尘道长,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又或者说,洪震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赶往隆州,真的只是为了镇压邪祟?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话间,老板又连著上了几道菜。 “那咱们就吃饭吧,吃好了还得赶路。”洪震打断眾人的议论,招呼大傢伙吃饭。 我看了一眼对面九节门那一桌,只见那楚子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吃这一桌子菜,其他八名弟子则是守在一旁目不斜视。 这人还真是挺会摆谱的。 直到这楚子美放下筷子,那八名弟子这才坐下来接著吃饭。 等我们这边吃好的时候,对面也基本上完事。 “相逢就是有缘,既然咱们都是赶去隆州的,就一起上路。”洪震笑著邀请道。 我本来倒是想独自上路的,但发现在场这些人大部分跟雪峰山有所牵连之后,就改了主意。 张国民祖孙俩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於是一行人离开饭馆后,就结伴上路。 不管是洪震等人还是张家祖孙,他们一路都是徒步过来的,目的是为了锻链后辈子侄的身法和耐力。 出了镇子以后,我们一行人就各自施展身法,向著隆州方向赶路。 途中又遇到了楚子美那一行人,不过对方是开的车。 只是不久又遇上了一处被泥石衝垮的道路,车子根本无法通行,九节门那帮人也只能弃车而行。 两拨人一前一后,持续赶路,终於在即將天亮之时,赶到了隆州外围。 由於隆州这边出现了赤地千里,隆州境內的人早都已经转移,甚至隆州周边此时也是空空荡荡。 附近的一些村镇,都是人去楼空,一派萧条景象。 之前在梅城的时候,听钟权大哥说如今的局面越发不乐观,再这么下去,其他的不说,首先物资就会遇到极大的困难。 说不定之后连吃饭都会成问题。 “二叔,咱们现在去哪?”在接连穿过几处废弃的镇子后,洪英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是去找发令处!”张狗蛋接话道。 洪英回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什么发令处?” “我听我爷爷说,当年在雪峰山的时候,就设立东南西北四个发令处,用来指挥全局,我猜这次也一样。”张狗蛋解释道。 洪英又转头问洪震,“二叔是这样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咱们再加快点速度。”洪震说道。 他在前领路,带著眾人向前疾掠。 在附近又找了一阵之后,我们终於在隆州外一个名叫石鹿的镇子里,找到了张狗蛋所说的发令处。 “诸位是哪里来的朋友?” 我们一进镇子,当即有两人迎了上来向著我们抱拳问道。 “泰州洪家。”洪震当即自报家门。 “临州九节门。”此时楚子美率领的九节门弟子也隨后赶到。 我和张家祖孙俩也各自介绍了一下,我自称是炼尸术士,张家祖孙俩则是风水师。 “各位请跟我们来。”那二人迎接我们进入石鹿镇。 途中一番交谈下来,才得知他们二人都是茅山的俗家弟子。 “原来是茅山的前辈,见到你们实在太好了!”张狗蛋顿时就激动了,恨不得上前拉住两人的手。 被他爷爷给一烟杆子给敲了回去。 “红尘道长是在这边么?”洪震问道。 那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目中都是掩不住的忧色,其中一人皱眉说道,“红尘师伯已经进隆州了。” 第1122章 隆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2章 隆州 “红尘道长进隆州了?那现在谁在主持发令处?”洪震大吃了一惊。 “是我们大师兄宋高岭,他是红尘师伯的亲传弟子吗,现在由他代替红尘师伯主持此地。”那名茅山弟子解释道。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按理来说,红尘道长作为道门首脑之一,应该是要负责在后方坐镇,统一指挥才是,如果不是出现极端情况,是不应该亲自进入隆州的。 “是,但凡进入隆州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而且里面的人也联繫不上……”那名茅山弟子忧心忡忡地道,“红尘师伯只好亲自进入隆州。” “那其他发令处呢?”洪震问道。 “这次共有东南西北四个发令处,不过红尘师伯在进入隆州前,已经向其他三个发令处传过消息了,在他没有出来前,不要轻举妄动。”那名茅山弟子说道。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已经被带著进入石鹿镇內部,再走一阵,就来到了一处大院子。 只见有不少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行色匆匆。 “大师兄就在里面。”那名茅山弟子领著我们进入大院。 正在这时,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概三十多岁,浓眉直鼻,长相敦厚,只是一双眼睛却是布满了血色,满脸疲惫之色。 “大师兄!”那名领路的茅山弟子喊道。 那名道士闻言,朝著我们走了过来。 “大师兄,这些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支援隆州的前辈朋友。”那名茅山弟子当即將我们介绍了一遍。 我们这么多人,他居然说得毫无差错。 “在下宋高岭,多谢各位前来相助。”男子感激地道。 “听说红尘道长已经进隆州了?”楚子美率先问道。 “是,我师父已经进去了。”宋高岭点头说道。 楚子美嗯了一声,说道,“那我们也进去!” “是!”那八名九节门弟子齐齐答应。 “楚前辈,现在隆州內部情况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暂时还是不要进去的为好。”宋高岭却是劝说道。 “是啊,红尘师伯在进隆州之前,已经下过令,在他出来前,暂时不要再往里面进人了。”那名茅山弟子也跟著道。 楚子美脸色一沉,说道,“都到这里不让进,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目前隆州境內情况未明,凶险莫测,这也是为了大傢伙的安全考虑。”宋高岭解释道。 洪震问道,“那其他赶过来的人,现在也都等在外面?” “不错。”宋高岭点头道,“所有人暂时都留在外围。” “这位宋大哥,你有没有见过这些人?”我向对方描述了一下孙朗成等人的样貌。 按理来说,他们一行人应该是比我要早到才对。 “我见过他们,这帮人真是……”之前那名茅山弟子有些怒气冲冲地道。 “胡说什么?”宋高岭呵斥一声,打断了那名茅山弟子的话。 我有些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宋高岭稍稍顿了顿,解释道,“兄弟你说的那群人,的確是来过这里,因为我师父临走前吩咐过,所以没有让他们进隆州,只是……他们不太乐意。” “大师兄你说得实在太客气了,这哪是什么不太乐意,这帮人实在太无礼了!”那茅山弟子气冲冲地道。 按照他的说法,当时孙朗成等一群人来到这里以后,照例被他们给拦了下来,可孙朗成等人却是坚持要进去。 最后双方差点直接动起手来。 “这不应该吧?”我听得有些诧异,按理说不应该啊,孙朗成性格稳重,戚连山又是个老江湖,有他们两个人在,不至於跟茅山起衝突吧? 他俩又不是老郑。 “你是跟他们一起的啊?”那名茅山弟子恼怒地瞪了我一眼。 “那倒不是,我就是之前在路上遇到过他们,估摸著他们应该也要到了,就顺便问一句。”我先撇清关係再说。 “原来是这样。”那茅山弟子脸色稍霽,“你认不认得里面那个老太太,真是霸道的很!” 我听得一阵哑然。 对方说的什么“老太太”,这除了黑白娘娘还有谁? 我刚才还琢磨半天,原来这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这女人要是发作起来,不管是孙朗成还是戚连山,谁能拦得住? 估计就连钟剑离都没辙。 “那后来怎么样?”我有点心惊肉跳。 那女人要是发起疯来,把这发令处给端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老太太蛮横的很,大师兄也不想双方闹得太厉害,也只能是让他们进去了。”那名茅山弟子说道。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人这么胡闹?”洪震皱眉问。 那名茅山弟子道,“是黄河神道还有祠堂的人,黄河神道倒是听说过,但祠堂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 我估计当时钟剑离並没有亮明身份,否则双方应该是闹不起来。 不过以他那种沉默寡言的高冷性格来说,也实属正常。 “黄河神道么?”洪震哦了一声,“听说这是个新冒出来的教派,倒真是有点无知无畏。” “可不就是嘛,连茅山的前辈都敢衝撞!”洪英说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楚子美道,“既然已经有人进去了,那就是有破例的,我们九节门进去自然也无妨。” “还请前辈三思。”宋高岭微微皱眉,劝说道,“如今隆州內部究竟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贸然进去的话,只怕……” “我们九节门並不是来游玩的,是生是死,都是我们自己承担。”楚子美冷声说道。 那茅山弟子急道,“你们怎么这样子,难道就这么想进去送死……” “不要乱说!”宋高岭喝止道,又冲楚子美郑重说道,“楚前辈,我知道你们千里迢迢赶来,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但眼下的局面確实……” “你不用再劝了。”楚子美冷声打断,“我只问你一句,是你们茅山下令,不许任何人进隆州吗?” “那自然不是,我们只是劝说。”宋高岭解释道。 “那就行,走!”楚子美一挥袖子,当即带著八名九节门弟子转身向隆州境內走去。 第1123章 泥牛入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3章 泥牛入海 “前辈留步!”宋高岭身形一闪,就绕到了楚子美等人面前,將一行人拦下。 “怎么,你们茅山派是准备下令了么?”楚子美冷笑一声问道。 “前辈恕罪,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宋高岭劝说道,“如今世道大乱,各地邪祟滋生,还需要各位前辈前去镇压,未必都要聚集到隆州。” “你是说本座不配?”楚子美寒声问道。 “前辈您別误会!”宋高岭急忙解释道,“到今天为止,已经有很多前辈同仁进了隆州,如今都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在情况明朗之前,如果贸然进去,只怕是徒增伤亡,还请前辈见谅!” “本座的性命,不劳他人操心,走!”楚子美说罢,就带著八名弟子再次向前行去。 宋高岭再次说道,“还请前辈三思!” 只是楚子美压根不理会,径直绕过宋高岭,带著一眾弟子就离开了石鹿镇。 “大师兄,这帮人怎么这样!”那两名茅山弟子忿忿不平地来到宋高岭身边。 宋高岭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来到我们面前,说道,“各位前辈朋友,此时实在不宜再前往隆州境內,还请各位先在小镇內歇息一下。” “多谢。”洪震向著宋高岭等三名茅山弟子拱了拱手。 “那请各位先过去歇息。”宋高岭微微点头道。 然而洪震看向洪英姐弟三人,说道,“你们三个就留在镇子里,协助宋大师。” “二叔,那你呢?”洪英愣了一下问。 “我得进隆州。”洪震往隆州方向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那我们也去!”洪英三人立即说道。 洪震眉头一皱,呵斥道,“你们刚才没听宋大师说吗,如今的隆州凶险莫测,不宜再贸然进人!” “那二叔你还……”洪英急道。1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洪震打断,“我不一样!你们二叔已经老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无所谓,但是你们还年轻!” “二叔,你去我们也要去,难道我们还能比九节门差了?”洪英立即说道。 “是啊,我们也不怕死!”洪齐和洪明兄弟俩也跟著说道。 洪震看了他们姐弟三人一眼,双目微微有些发红,点头道,“好,那就一起去!” “还有我们也去!”那张狗蛋急忙叫道,又转头问张国民老爷子,“爷爷,你说是不是?”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去。”张国民頷首道,又朝著宋高岭三人抱歉一笑,“实在对不住了。” “各位前辈,能否在此休息一晚,等明天再说?”宋高岭问道。 “宋大师不用再劝,洪某心意已决。”洪震微微一笑,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我们也马上就走。”张狗蛋忙道,又转头问我,“林兄弟,你呢?” “这边事务繁忙,我能否请林兄弟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宋高岭诚挚地向我邀请道。 我倒是想留下来躲躲清閒,但情况不允许啊,只能抱歉一笑,“实在对不住了,我也得进去。” 宋高岭闻言,沉默片刻,说道,“既然各位已经想好了,晚辈也就不再多劝,请带上一些东西再走。” 当即吩咐了两名师弟一声。 过了一会儿,两名茅山弟子就匆匆取了两个锦袋过来。 “这里面是活人符,诸位將符籙贴在后背,就能在方圆十里內感知到彼此存在。”宋高岭说道,“刚才楚前辈他们走的匆忙,晚辈忘记给了,要是各位遇到楚前辈他们,也给他们带上一份。” 洪英当即上前接过锦袋。 “目前还不知道隆州境內的具体情况,但进去之人都是如同泥牛入海,所以特意备了这活人符以防万一。”宋高岭又解释了一句。 “多谢。” 我们各自在后背贴了一道活人符,当即跟宋高岭等人辞別,连夜向著隆州境內出发。 “那个宋高岭是茅山派的大师兄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出了石鹿镇后,洪英有些好奇地问道。 “估计是年纪大,入门早吧,可能本身实力也就一般,所以没有什么名气。”洪齐猜测道。 “我也觉得。”洪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个姓宋的有点软乎乎的,要是换做茅山派真正厉害的人物,哪能这么好说话。” “別胡说八道!”洪震呵斥道。 “我又没胡说,你们说对不对?”洪英不服地道,又回头冲我和张家祖孙俩问了一句。 “那位大哥脾气是挺好的。”张狗蛋笑道。 “你怎么看?”洪英又追著我问道。 我只好笑著说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嘁,你说话倒是圆溜,不得罪人!”洪英撇了撇嘴道。 “哪来那么多话!”洪震瞪了她一眼。 “不说就不说嘛。”洪英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一行人出了镇子以后就向前疾行赶路。 这镇子就在隆州的外围,出了镇子,其实就已经算是进入隆州境內。 沿途过去,都是空落落的房舍,道路上也见不到任何行人,一片死寂。 “不是说发生了赤地千里么,怎么没看到?”洪英东看看西瞧瞧,疑惑地问道。 “也不是整个隆州都出现了,不过据说一直在扩大。”洪震皱眉道。 说话间,一阵风从西南方颳了过来,洪震停下来抽了抽鼻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能就在不远了。” “二叔,什么就在不远?赤地千里么?”洪英好奇问。 洪震嗯了一声。 “这能闻出来么?”洪英也跟著吸了一口气。 洪震却並未回答,只是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 这一路上,我基本上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暗中观察洪震和张国民这二人。 其实之前在石鹿镇的时候,他们二人以及楚子美的表现,就很是有些奇怪。 其他的不说,茅山作为道门领袖之一,在风水界的地位向来极为尊崇。 只要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去轻易得罪茅山。 可不管是楚子美,还是洪震或者是张国民,对於进入隆州的念头都是极为坚定,甚至不惜冒著跟茅山弟子起衝突的风险。 要说这只是为了去隆州镇压邪祟,只怕是说不过去。 其中很可能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第1124章 瓦罐,铜勺,无根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4章 瓦罐,铜勺,无根水 “等会儿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切不可疏忽大意,明白了没有?”洪震忽然回头向洪英等三名子侄说道,神情凝重,声色俱厉。 “明白了!”洪英三人也当即肃然答应。 “林兄弟,张老爷子,大傢伙小心一点!”洪震又向我们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张狗蛋抢先答应道。 又挨了他爷爷一烟杆子,“別嘴上答应,要记好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大约又走了有半个多钟头,就看到路上的花草通体发黑、腐烂,流出的水如同墨汁一般,散发出一股子腐臭味。 不过这种气味倒是不浓,带著一种怪异的腥气。 “这就是赤地千里么?”张狗蛋张大了嘴巴。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作声,只是满脸震惊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一眼望去,只见到处都是一片漆黑,似乎整片土地都在腐烂流脓,断绝了生机。 “这东西好噁心!”洪英戴上手套,去摸了一下一棵黑漆漆的树,只是一触,树中就渗出了墨汁般的汁水。 “这是阴腐。”忽听洪震和张国民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两人说完之后,都是愣了一愣,对视了一眼。 “老爷子是不是也想到了雪峰山?”洪震问道。 “不错。”张国民啪嗒抽了口烟,说道,“当年雪峰山也出现过阴腐。” “当年的雪峰山也像这样?”我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 洪震点头道,“是,只不过没有隆州那么大,是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很多地方。”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最后这阴腐是怎么解决的?”我问道。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当时邪祟退去之后不久,阴腐也消散了。”洪震说道。 洪英一脸不解地道,“这雪峰山怎么什么都不明不白的,真奇怪!” “大家小心点,儘量別去碰那些腐烂的草木,还有遇到动物的尸体,也別去靠近!”洪震叮嘱了一声,带领大傢伙继续往前走。 这途中除了腐烂的花花草草之外,隨时还能见到许多飞禽走兽的尸体,这些尸体虽然並没有像草木一样腐烂,但样子却很奇怪,身上出现了密集的血点,看上去密密麻麻,样子十分骇人。 再往前走一阵,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咻”的一声响。 “前面有人!”洪英姐弟三人和张狗蛋齐齐低声惊呼道。 洪震示意眾人噤声,隨后带著我们快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在绕过一片空置的房舍后,就见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 只是此时的林子整个都已经腐烂了,看过去黑乎乎一片,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落著腐烂的汁水。 林中隱隱有人影闪动。 “什么人?”只听林中有人喝问一声,闪出来两道人影。 “怎么是他们!”洪英嘀咕了一声。 从林中闪出的这二人,正是之前九节门的两名弟子。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洪震当即带著我们迎上前去。 那两名九节门弟子看到是我们,也没有阻拦,带著我们来到林中。 只见这林中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可以看出这空地並非是天然存在的,而是那些腐烂的树木倒塌形成的,地上一大滩漆黑粘稠的汁水。 楚子美率领其他六名弟子,就站在这片空地之中。 其中两名弟子手里各自拿著一节竹筒似的东西,將其中一头对准地面,寒光一闪,就有什么东西射入地面,发出咻的一声。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楚子美扫了我们一眼,冷冷问道。 “难道就你们能进?”洪震回懟了一句,看向地面。 楚子美冷哼一声,道,“都不要出声!” 我们见他意有所指,当即都屏住声息,不再作声。 只有风声掠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个什么声音,似乎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这什么声音?”洪震皱眉问。 “有人喊救命。”楚子美冷冷地道。 我仔细听了下,那声音模糊不清,时断时续,但听得久了,的確有点像是在呼救。 只是那声音很奇怪,时而在东,时而又在西,方向竟然飘忽不定。 “这地下有人么?”洪英姐弟三人蹲下身子,俯耳仔细去听。 “听声音不管用。”只听楚子美冷声道。 原来他们一行人要比我们先行进入隆州,来到此地后,无意中听到有呼救声从地下传出。 楚子美当即让眾弟子停下,並且想办法搜寻呼救声。 只是那声音极其怪异,难以捉摸,他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地方。 “大家一起找找看。”洪震说道。 眾人当即一起动手,各出手段。 这呼救之声其实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同行被困在某处,要么是某种邪祟在迷惑人。 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排除第一种可能。 真要是被困的同行,那么或许可以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些隆州境內的情况。 我带著南南和宝子在四处转了转,听著那声音时近时远,我们绕了一圈,那声音就跟著绕了一圈。 根本就无法定位。 楚子美甚至派了门下弟子直接在地上开挖,但挖了几处,都没挖出什么东西来。 倒是那张家祖孙俩一开始就找了个地方开始忙活,之后就没有再挪窝。 我有些好奇,就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张狗蛋手里捧著一口瓦罐,张国民老爷子又从隨身的箱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將瓶中水倒入瓦罐之中。 “这是无根水,而且是从百年老房子的屋檐下接来的,这东西要是洒了,那就完了,爷爷你可要小心点。”张狗蛋见我在边上看,一边向我解释,一边叮嘱老爷子。 结果被他爷爷给瞪了一眼,我估计老爷子要不是腾不出手,早就一烟杆子敲过去了。 张国民將瓶中的无根水倒入瓦罐,隨后將一张符籙烧化,化入水中,又取出一根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铜勺。 之后用铜勺从瓦罐中舀起一勺水,距离地面三寸三,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將铜勺稍稍倾斜,缓缓滴落一滴水。 隨即侧耳倾听。 第1125章 滴水听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5章 滴水听音 就在水滴落到地面的瞬间,张国民的耳朵突然上下耸动了一下。 等待片刻,他稍稍转了个身子,向前移动几步,又將铜勺中的水滴落,再次侧耳倾听。 就这样移动、滴水、听声,来回往復。 那张狗蛋双手捧著瓦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爷爷,也是满脸紧张之色,不敢发出任何声息。 我带著南南和宝子在一边,也是静静观看。 就在张国民老爷子將第三勺水快要滴丸的时候,他突然间浑身一震,原本微微闭起的双目赫然睁开,隨后朝著一个地方一指。 “这里,挖这里看看!”张狗蛋立即大叫道。 他的叫声很快將其余人等尽数吸引了过来。 “你们快来挖这个地方!”张狗蛋指著张国民老爷子刚才指过的地方催促道。 “挖。”楚子美吩咐一声。 她手底下的八名九节门弟子立即动手,往下开始挖掘。 大约挖了有两米多深,却並没有挖出什么东西来,而且那泥土看起来,也很是板结。 尤其是那呼救的声音,依旧是在不停地变幻著方位。 “师伯,下面没东西。”一名九节门弟子向楚子美稟报导。 “继续挖,我爷爷不会错的!”张狗蛋急道。 楚子美阴沉著脸,冷声道,“继续挖!” 八名九节门弟子不敢怠慢,又接著往下深挖。 大概又往下挖了大约有半米左右,突然间有人“啊”的惊呼了一声,只见一只人手从土中露了出来。 “挖到了!”张狗蛋惊喜地叫道。 “大家一起动手,当心点!”洪震沉声说道。 在眾人合力之下,很快就从土中挖出了三具尸体,这尸体两男一女,身形蜷缩成一团,双手成爪,脸上露出极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 不过这三具尸体还仅是冰山一角,继续挖下去,很快又挖出了六具尸体。 这些人身上带著符籙、罗盘、绞金剑等等东西,很显然都是同行。 “二叔,你说他们是怎么被埋下去的?”洪英疑惑地问。 “不知道。”洪震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我仔细查看过这些尸体,这些人应该都是刚死不久,最多不超过一天。 可我们刚才挖下去的泥土十分板结,不像是刚刚填下去的土。 既然不是刚刚填的土,那这些尸体是怎么被埋进去的? 这也太过诡异! “救……救命……”忽然间一阵时断时续的呼救声从地下飘了出来。 这一次听起来尤为清晰。 “继续挖!”洪震立即叫道。 眾人继续往下挖,又挖出两具尸体,等挖到第三具的时候,陡然发现那人手脚动了下,赫然是个活人。 我们立即把人给抬了出来,只见那人身材矮胖,缩成一团之后活脱像个圆球,双目紧闭,喉咙上插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竹管。 “別动那根竹管。”张国民提醒道。 只见那胖子虽然眼睛紧闭,嘴巴也没有开闔,但依旧有时断时续的呼救声从对方身上传出,正是我们之前听到的。 仔细一听才发现,那声音赫然是来自他插在喉咙上的那根竹管。 “这是一种保命秘术,用竹管开喉,不仅可以在地下闭住气息,还可以藉此传音。”张国民说道。 “还有这种秘术?”洪英诧异地问。 “天底下的法术千奇百怪,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洪震说道,又问张国民,“那这人能救醒么?” “我试试。”张国民从隨身带著的箱子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瓷瓶,从瓶里倒出一颗红色药丸。 他用手將药丸捏碎了,凑到近前一吹,將药粉吹入那胖子鼻中。 之后又另外取了一个蓝色瓷瓶,从里面倒出几滴黑色的汁液,往那胖子的额头以及脸颊数个地方抹了一下。 “等一等吧。”张国民將东西收拾好。 眾人又往地下挖了挖,发现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包括这还有气息的胖子在內,总共是挖出了十二个人。 尤其是这些人的死状,实在是离奇得很,也只有等那胖子醒过来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你刚才用的难道是滴水听音?”楚子美突然间盯著张国民问道。 “滴水听音?”洪震大吃了一惊,失声叫道。 “二叔,什么滴水听音?”洪英有些不解地问。 我看了一眼张家祖孙俩,只见张狗蛋嘴巴微微上翘,一脸自豪,他爷爷张国民倒是神情不变,点点头说道,“是滴水听音,没想到还有人认得。” “当年在雪峰山,声音飘忽不定,难辨东西,听说是一位高人用滴水听音之术才定了方位,那位高人就是老爷子你?”楚子美沉声问道。 “是我爷爷没错了!”张狗蛋昂著头,颇为自得地说道。 就被他爷爷一烟杆子敲在脑门上,捂住脑袋唉哟一声。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真是老爷子!”洪震也是满脸震惊,向著张国民拱手说道。 “嗐,什么高人不高人的,可不敢当!”张国民连连摆手,“这滴水听音之术的確是我张家祖传之术,只是当年我去雪峰山的时候,其实还没练成。” “没练成?那你怎么听音定位?”洪英诧异地问。 洪震呵斥道,“不得无礼!” “那我重新问,老爷子您是怎么听音定位的?”洪英又问了一遍。 只听张国民道,“在去雪峰山之前,我苦练滴水听音多年,但这门秘术看似简单,实际上极难掌握,我一直都不得要领。” “后来到了雪峰山,眼见情况不对,逼於无奈,就想著碰碰运气,试一试滴水听音之术,可惜还是没成。” “幸运的是,当时刚巧有位高人在边上,他看我用了几次滴水听音之术,就过来跟我说话,给我指点了几句。” “那人也懂滴水听音?”楚子美有些疑惑地打断问道。 “那位高人不懂。”张国民摇了摇头,“但他却凭藉自身的眼光和经验,看我用了几次滴水听音,就指出了我的不足之处,让我茅塞顿开,领悟了滴水听音的诀窍!” 第1126章 姓林的高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6章 姓林的高人 “这滴水听音不是你们家的祖传秘术么,您老都没学明白,怎么他看几眼就看明白了?”洪英不解地问。 “別乱说话!”洪震瞪了她一眼。 “是挺奇怪的呀,你们难道就不奇怪?”洪英嘀咕道。 那张国民老爷子脸上露出无比崇敬之色,感慨道,“那位高人应该是个风水方面的大高手,这才以本身的风水修为,看出了滴水听音的关键之处。” “老爷子,那位高人怎么称呼?”我用儘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刚才张国民提到这位“高人”的时候,就让我陡然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心情激盪。 “我只知道那位高人姓林,但不知道具体名姓。”张国民说道。 我心中一震,问道,“那您老还记不记得这位高人的样貌?” “记得,哪怕是再过二十年,我也记得!”张国民说道,当即將那位高人的样貌描述了一番。 我握紧了左拳,压抑著心中的激动。 张国民描述的样子,正是我爷爷林寒水! 只觉鼻子隱隱发酸,眼眶发热,赶紧轻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 “姓林的风水高手?”楚子美眉头紧皱,忽然朝著洪震问道,“你记不记得这样一个人?” “没有什么印象。”洪震苦思冥想了一阵,沉声说道。 这倒也並不奇怪,我爷爷向来低调,就算他老人家当年去了雪峰山,估计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后来那位高人呢?”楚子美又问。 “雪峰山之后,我也曾去找过这位高人,想著向他再请教一些风水方面的问题,只可惜再也没遇到过。”张国民长长地嘆息一声。 “爷爷,等隆州这边的事情结束,咱们再一起去找找,肯定能找到的!”张狗蛋信心满满地说道。 张国民微微頷首。 我忽然想到,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我爷爷从雪峰山出来后不久,应该就捡到了我,从此带著我隱居到了乡下。 张国民要是能找到我爷爷,那就怪了。 正说话间,忽听洪明“啊”了一声,叫道,“那人醒了!” 只见那缩成一团的胖子扭动了几下,突然间大叫一声,只是他喉咙上插著竹管,这一声叫,听来极其刺耳怪异。 一股鲜血更是从竹管中喷涌而出。 “別乱动,不要命了!”张国民急忙喝止道。 那胖子也立即意识到不对,赶紧用手指堵住竹管的一头,同时另一只手结出一道法咒,打在自己胸口。 身子一扭,从地上爬起,就满脸警惕地盯著我们。 “我们是刚从外面进来的,这里出了什么事?”洪震问道。 胖子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但大概是反应过来,又闭了嘴,隨后用一只手握住竹管,猛地拔出,带出一道血箭。 他手指如同弹琴,在喉间连点,鲜血立即止住,又从身上撕了一块布下来,在脖子上缠了几圈,这才张口说道,“你们是从……从外面进来的?” 声音沙哑,如同漏风的风箱。 “我们刚进来的,都是同行,你怕什么?”洪英说道。 那胖子盯著我们看了好一会儿,沙哑著声音说道,“刚进来的,那还好。” “你这话说的……”洪英正要接话,就被他二叔洪震给打断,问道,“为什么刚进来的还好,什么意思?” 那胖子不答反问,“你们是什么人?” “泰州洪家。”洪震率先自报家门。 “你们都是洪家的人?”那胖子点了点头。 就听楚子美冷哼一声,“洪家也配?” “我们是九节门弟子!”一名九节门弟子沉声说道。 “原来是九节门的,你们怎么也出来了?”那胖子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眼楚子美等人。 洪震呵的笑了一声,道,“这九节门跑到这里来,的確是有点奇怪。” “姓洪的,你是想在这里了结恩怨?”楚子美寒声道。 洪震嘿了一声,没再做声。 “那他们又是什么人?”那胖子又看向我和张家祖孙他们。 “这位是林兄弟,炼尸术士。”洪震解释道,“这位是张老和他的孙子,风水高手。” 那胖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叫罗燁。” “倒斗那一行里,也有个叫罗燁的,跟你什么有关係?”洪震皱眉问道。 那胖子一滯,说道,“那估计说的就是我。” “原来是个盗墓贼!”洪英嘀咕道。 那胖子罗燁听在耳內,原本惨白的脸红了一红,怒道,“盗墓是盗墓,说什么贼?” 只是他喉咙本就受伤,这一用力,声音更是破得不行,听来极其刺耳。 “我们家就不喜欢盗墓贼,怎么著?”洪英冷哼一声。 “行了!”洪震喝止道。 那罗燁怒道,“三教九流,玄门百道,盗墓也是其中一道,你看不起谁呢?” “我就看不起你,你管得著么?”洪英鄙视道。 眼见那罗燁大怒,就要发作,我笑著接了一句道,“这位罗大哥能进隆州,就说明很多事情了。” “不错,这兄弟说得对!”罗燁看了我一眼。 “罗大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將话题转回来。 罗燁盯著我们看了片刻,警惕地问道,“你们真是刚刚进来的?” “这还骗你不成?”洪英忍不住呛道。 罗燁却也没再理会她,又看向地上那些被挖出来的尸体,“你们不是看到了么,这些人都死了,我是用秘法闭了呼吸,这才逃过一劫。” “这些人是你同伴?你们是怎么被埋进去的?”楚子美冷声问道。 “算是同伴吧。”罗燁说道,“当时我跟他们碰到,一起走了一路。” 说到这里,他往后挪了挪,跟我们一行人拉开距离,又问道,“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那边。”洪英指了指我们来的方向,“问你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老是说其他的?” “先出去再说!”罗燁说著,就用一只手捂著脖子,往那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楚子美闪身拦下,冷声说道,“谁让你走了?” “你们还想留下来找死么,不想死就赶紧走!”那罗燁突然间厉声叫道,状若疯狂。 第1127章 游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7章 游魂 那罗燁大叫一声,就衝著楚子美疾奔而去,在双方即將撞上之际,突然间身形一折,朝著另外一个方向奔出。 楚子美冷笑一声,身形闪出,瞬间又拦在那罗燁身前,伸手朝著对方头顶抓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罗燁忽地一挥手。 一蓬五彩的烟尘从袖中喷出,直扑楚子美面门。 那罗燁趁机绕过,继续向前狂奔。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禿鷲一般凌空直扑而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就將他抓了起来,正是楚子美。 “找死!”楚子美脸色阴沉,將那罗燁拎在空中。 这楚子美虽是女人,但女生男相,身材高大,那罗燁虽然胖,身材却是矮小,被楚子美拎在手中,身体腾空,手脚不停扑腾,一张脸很快就憋成了紫青色。 “別弄死了!”洪震急忙叫道。 楚子美却压根不理会,手掌越收越紧,眼看著那胖子两眼翻白,就要闭过气去。 “先打听一下情况再弄死不迟。”我出声说道。 那楚子美闻言,冷哼一声,鬆开手掌,將那罗燁砰的一声丟在地上。 “呼!”那胖子捂著脖子,呼呼地喘著粗气,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缠绕其上的布条。 “胖哥,要么说,要么死,你自己看著办,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上前拍了拍那罗燁的肩膀道。 后者呼呼喘了几口气,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只是喉咙再度受创,发出的声音如同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听不清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微好一点,只听他说道,“兄弟……多……多谢了。” “这位前辈可凶得很,你最好还是多配合配合。”我劝说道。 罗燁盯著楚子美看了一眼,说道,“你们非要听,那我就……就说给你们听听!” 他当即用那刺耳沙哑的声音,把之前的经歷说了一遍。 按照他的说法,他大概是在三天之前进入隆州的,不过他也不敢確定,因为他没法確定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 “什么意思,这天一黑一亮的,你还能看错?”洪英插嘴道。 “你这小丫头,能不能別插嘴,先……先让我把话说完?”罗燁恼怒道。 洪英张了张嘴正要回懟,就被洪震给呵斥了,“不要说话,让他先说。” “不说就不说。”洪英嘀咕了一声。 那罗燁继续往下说,“当时我进来之后就发现不对,到处都找不到人,路上遇到的都是些尸体……是那些牲口的尸体,不是人的。” “后来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这才碰到六个人,当时碰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正围在一起,背靠著背,摆出防御姿势……” 当时罗燁见状,认为对方应该是遇上了什么危险,立即也警惕地查看四周,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什么异常的状况。 他就走上前去,向那六人打招呼,並且询问对方身份。 可那六人却好像是大吃了一惊,反问罗燁是什么人。 罗燁觉得很是奇怪,因为他刚才就在那六人附近,距离又不远,按理来说他来的时候,对方应该早就已经发现了。 可他刚才打招呼的时候,对方却像是刚刚发现他,並且大吃一惊。 罗燁当即表明身份,说是刚从外面进来隆州支援的同行,那六人闻言,却並没有立即放鬆警惕,而是又接连问了他许多问题。 到最后罗燁都被问烦了,隨口说了一句,“干什么,你们当老子是邪祟啊?” 那六人闻言大惊,各自结起法咒。 罗燁被嚇了一跳,赶紧表明自己就是那么一说,可不是什么邪祟,而是活生生的人。 对方又反覆確认了一番,这才过来跟他相见。 经过交谈之后,得知这六人也是来隆州支援的同行,不过来得比罗燁要早几天。 罗燁见他们身上血跡斑斑的,就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那六人的脸突然间一白,变得惊慌失措。 罗燁那也是老江湖了,就觉得这六人的反应很不对劲,他起身看了一眼,发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倒著两个人。 只是因为角度关係,他一开始没注意到。 罗燁当即赶了过去,就发现那两人身上血跡斑斑,其中还有多处刀伤,那种伤口很特別,应该是某种锯齿形的锐器造成的。 他当时就心头一震,急忙回头看去,就看到那六人神情惊慌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人手里就拿著一把镰刀状的短刀,刀刃上还沾著血跡。 罗燁猛地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急忙向后退去。 那六人中拿镰刀的突然间哭了出来,说他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哭著哭著,整个人就崩溃了,瘫坐在地,用手狠狠抽自己耳光。 罗燁就喝问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面其中一人就苍白著脸,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原来这倒地的两人,本来是他们的同伴,其中一人还是那拿镰刀的师弟。 他们八人结伴进入隆州之后,本来是想先找到大队人马再做打算,可没想到进来之后,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其他人。 正当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在途中遭遇了一大群的游魂。 这种游魂虽然不难对付,可一大群游魂如同潮水般扑来的时候,那又完全不一样了。 幸亏他们这八人配合默契,总算是勉强抵挡住了。 可谁知这游魂之中,却隱藏了厉害的恶鬼,八人稍一不慎,就差点丧命。 八人眼见不对,只能边战边退,可那游魂却是紧追不捨。 最后八人累得筋疲力尽,再加上那恶鬼时不时地突然冒出,让眾人更是精神几近崩溃。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六人竟然將另外两名同伴错当成恶鬼,给围杀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那两名同伴早已经血肉模糊,惨死当场。 这六人当时就差点疯了,尤其是那拿镰刀的年轻人,更是亲手砍死了自己的师弟。 不过在这个时候,那些游魂却突然间散去了。 那六人这才逃得性命,却是不敢再往其他地方去,相互背靠著背,守在此地。 第1128章 残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8章 残杀 “这些人是中邪了?”洪英插嘴问道。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罗燁却是冷笑了一声。 洪英嘁了一声,“那有什么复杂的,这不一看就是中邪么?当时那六人筋疲力尽,元气涣散,就很容易被恶鬼迷住。” “先別说话,让他说!”洪震呵斥道。 洪英一脸不服,不过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罗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著道,“我当时也跟这小丫头想的差不多,以为他们是中了邪,我就邀请他们结伴走,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还真让我们给碰上了,对方一行八人,他们本是跟著其他人一起进来的,但是中途走散了,也正在找人。” “我们双方一合计,就凑到一起结伴同行,可结果没多久,就起了內訌,当场死了三个人。” “又中邪了?”洪英插嘴道。 罗燁瞪了她一眼,“是內訌,耳朵聋了?” “中邪了不就內訌了!”洪英反驳道。 罗燁冷笑了一声,“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是不是中邪老子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说!”楚子美冷冰冰地呵斥道。 那罗燁显然对楚子美极为忌惮,冷哼一声,说道,“我当时就在场,其实一开始就是个很小的矛盾,谁知道会发展成那样。” “你是说,本来是很小的爭执,最后演变成廝杀?”洪震沉声问道。 “不错。”罗燁说著,脸色有些发白,忽然喃喃地说道,“你们去盗墓的时候,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浑身发毛……” “胖哥,我们可没盗过墓。”我听得心中一动,笑著打断道。 “是。”罗燁陡然回过神来,又接著说道,“你们没盗过墓,可能没那种经歷,我这辈子下过的墓不知有多少,但有一种墓,是绝对不能碰到,一遇到就得赶紧逃出来。” “什么墓?”洪英问。 罗燁这回倒是没有反呛,只是声音沙哑地说道,“就是我刚才说的那种墓,一进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这就说明,这墓是有主的,里面存在著极其可怕的东西,一直在看著我们。” 他说到这里,突然间仰头看了一眼,语气森然地道,“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东西一直在盯著我们,这隆州,其实他妈的就是个墓,老子又进墓了……” 他说著说著,忽然间激动起来,状若疯癲。 “吵什么!”楚子美探手一把抓住那罗燁的脑袋。 在她手爪的威胁之下,那罗燁总算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是说,这隆州给你一种在墓里的感觉?”我等他平復下来后问道。 “是。”罗燁突然嘿嘿笑了一声,“所有进隆州的人,都出不去了,这里就是大傢伙的葬身之地。” “现在就有东西在盯著咱们?”我抬头看了一眼空中。 此时隆州的上空,阴云密布。 “有,走到哪都有。”罗燁说道,“我刚进隆州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嘿嘿……” 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就想到了长白山的万蛇窟。 当时在那里,就有一只眼睛一直在注视著我们,后来才知道,那应该是来自蛇祖的窥探。 如果按照这罗燁所说,那是不是意味著,也有某个大鬼级別的东西在窥探我们。 可这听起来又似乎太过匪夷所思,要知道万蛇窟毕竟就那么点大,可这隆州却不一样,那可比万蛇窟不知要大了多少倍。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窥探整个隆州,那也太过离谱了! 从罗燁的描述来看,他们一行人移动的范围不小,但是一直有被窥探的感觉,说明范围绝对不仅仅只是局限在某个区域內。 “这隆州就是个大墓,嘿嘿,但凡是有倒斗经验的都知道,一旦进了这种墓,要是没能及时逃出来,那就只能永远留在墓中,成为那墓主的玩物。”罗燁语气古怪地笑了笑。 “所以那些人之所以自相残杀,是因为那个『墓主』?”我顺著他的逻辑问道。 “不错!”罗燁点了下头,“我也是被埋在下面的时候才想明白的,这是墓主在耍著我们玩,就是把我们一个个玩死!” “说来说去,那不还是中邪么?”洪英嘁了一声道。 罗燁双眼一翻,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嘿嘿笑了几声,一指地上那十二具尸体,“你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不是中邪?” 按照罗燁所说,当时他们一行人发生衝突之后,一下子又死了三个人,等眾人冷静下来,都是又悔又怕。 当时队伍里就有人提出,他们肯定是中了邪,被鬼祟所迷惑,这才失去理智,自相残杀。 这些人能赶来隆州,在镇邪破煞方面自然都是行家,眾人一番商议下来,当即有了对策,用符咒和法器,將眾人的阳气连结起来,抵挡邪祟的蛊惑。 这的確十分有效,就连罗燁都感觉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消失了,似乎那窥探他们的目光,也没有强烈了。 这之后眾人结伴走了许久,都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无论他们怎么走,也找不到其他人。 可就当他们来到此地的时候,突然间那个手持法器之人惨叫一声,身子突然间冲天而起,飞上半空,隨后又向下疾坠。 眾人大吃一惊,急忙衝上去想要將其接住。 可没想到那人落到一半,又忽然间改变方向,向著一侧横飞而出,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抓著他。 眾人急忙各施法咒,可什么都看不到,反而眾人也像之前那人一样,被拋了起来,在空中乱飞。 罗燁也没有逃过,只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著他,在空中顛来倒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身子往下疾坠,竟然一下子陷入了土中。 那地面如同泥沼一般,將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不停地往下吞噬。 罗燁自知没有幸理,情急之下,用了竹管插喉,隨后就整个被吞没,给埋进了土中。 第1129章 尸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29章 尸群 “我都说完了,你们要是想活命,就得赶紧逃出去,否则就等著被埋在墓里!”罗燁嘿嘿冷笑著说道。 我暗中观察了一圈,发现红英姐弟、张狗蛋以及九节门的八名弟子都是神情各异,有的眉头紧皱,有的颇为不屑,有的眼神迷茫。 可反观那楚子美、洪震和张国民,这三人的反应却是出奇地相似。 沉默中似乎带著一种隱隱的恐惧,焦灼不安。 这让我有些奇怪,罗燁所说的这一番经歷的確十分诡异,但也不至於让楚子美等老江湖给唬成这样。 “你说这些人都是被埋下去的,这土地变成了泥沼?”只听洪英质疑道。 “那只是我看到的,至於是真是假,那就说不定了。”罗燁冷冷地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现在隆州就是个大墓。” 说著指了指头顶,“上面有个东西在盯著我们,我们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有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你说的也太离谱了!”洪英仰头看了看,有些不以为然地嗤笑道。 “隨便你们,要是你们想活,就跟我一起走,要是想死,也由得你们!”罗燁冷笑一声。 “要不先跟著胖哥走走看?”我出声说道。 “你也听他胡扯啊?”洪英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这时就听那楚子美突然说道,“那就往回走!” “既然如此,去看看也好。”洪震也跟著点头。 “二叔?”洪英大吃一惊。 洪震却没有作声,只是眉头深锁,脸上颇有忧色。 “走!”楚子美一把抓起罗燁,率先按照原路返回。 “爷爷,咱们真要出去么?”张狗蛋忍不住问。 结果被张国民敲了一烟杆子,“哪那么多废话,跟著大家一起走就是!” 於是一行人就跟著楚子美,往回走去。 按理来说,我们进入隆州之后,往这边走了也不算太久,正常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去。 可没想到我们走了许久,发现四周还是一片腐烂的草木,似乎怎么走,也走不出这赤地千里的范围。 “奇怪了,怎么回事?”洪明忍不住说道。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八名九节门弟子,也开始有些惶恐不安。 “走不出去了,已经走不出去了,哈哈哈哈!”罗燁那胖子突然开始大喊大叫,只是他的喉咙受伤,声音听起来如同破损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在空旷的四野里迴荡,尤其诡异。 我自从进隆州开始,就一直在记忆经过的地形,又跟返回的路线相互对照,就发现其中的確是有十分眼熟的地方。 可怪异的是,偏偏在这些眼熟的地方中,又夹杂了一些十分陌生的东西。 这本身是不应该发生的事,甚至都我怀疑是不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某种偏差。 之前罗燁那胖子一直在说,这里的东西有真有假,真假难辨,难道说我们刚才沿途返回的路径,就是在真中被掺了假? “二叔,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出去?”洪英也有点慌了。 罗燁嘿嘿笑道,“小丫头,现在慌了?” “我们不如一直往前疾奔,总是能跑出去的!”洪英提议道。 “天真!”罗燁讥笑道,“要是乱跑,死得更快!” “你……”洪英正要回懟,就被洪震给喝止了,说道,“如果是正常的话,咱们的確应该出去了,这地方是有古怪。” 说著又看向张国民,“张老爷子是风水堪舆方面的高手,您老怎么看?” “这跟当年的雪峰山有点像。”张国民揪著鬍子沉默半晌,最后说了一句。 我见楚子美和洪震二人齐齐变了脸色,那楚子美双目一瞪,尖声问道,“你確定?” “两位当年都去过雪峰山,应该也有这种感觉才是。”张国民苦笑一声。 楚子美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我觉得这三人的反应属实有些古怪,当即问道,“当年的雪峰山,也是这样么?” 楚子美阴沉著脸,洪震没有作声,张国民那老爷子嘆了口气,却也没有说话。 “爷爷,林兄弟问你们呢!”张狗蛋催促道。 张国民瞪了他一眼,向我说道,“小兄弟,我也只是猜测,眼下这情况看起来是有点像,但说不准。” 我正要说话,忽然看到罗燁那胖子脚底下的地面上闪过一缕黑气,当即伸手在他肩上一推,將他推了出去,喝道,“大家当心!” 就见刚才罗燁站立的地方伸出一只漆黑的乾枯手爪,五指锋利如刀,唰的朝著空中抓了一下。 这手爪落空,发出咔嚓一声响。 伴隨著一缕缕黑气,一只只漆黑手爪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土中冒出,抓向眾人脚踝。 在惊呼声中,眾人纷纷躲避,有躲避不及的,就被手爪抓住脚踝,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镇!”洪震大喝一声,纵身而起,在空中结出法咒,身形一转,头下脚上,將法咒拍入地面。 楚子美大袖一挥,一股狂风顿时席捲而起。 那些探出地面的枯爪,如同乾柴一般,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几名被手爪抓住脚踝的九节门弟子趁机脱身,只是脚踝上却留下了漆黑的手印。 忽然间四周传来一阵阵悽厉的哭泣声,那声音时而在东,时而在西,飘忽不定。 就像之前罗燁在地底的呼救声一般。 当时听张国民解释,这地方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声音飘忽不定,无法定位,他最后用了祖传的滴水听音,这才辨出了真正的方位。 隨著那哭泣声逼近,只见无数的黑影朝著我们围了过来,那些黑影有的是人形,有的奇形怪状,变化不定。 这些都是游魂野鬼。 “又来了,又来了!”罗燁那胖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眾人立即各起法咒镇邪,一时间法咒纵横,一道道符籙横空而起。 游魂如同潮水般涌来,消灭一波,又起一波,似乎生生不息,无休无止。 “大家当心里面的恶鬼!”洪震高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头只剩下半边脑袋的野狼呼的一声扑了过来,那並非是游魂,而是一具狼尸。 第1130章 血溅三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0章 血溅三尺 我一拍宝子脑门,宝子立即纵身扑了过去,砰的一声將那狼是给撞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直打滚。 就在宝子衝出的瞬间,那南南也紧跟而上,一脚踏在那具狼尸的脑门上,把脑袋踩得稀巴烂。 洪英姐弟三人正好在边上,顿时狼尸飞出的碎肉给溅了一脸,嚇得惊叫一声。 只是那狼尸只是开头,下一刻就见无数飞禽走兽的尸体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著我们蜂拥而来。 宝子嗖的一声纵身而出,如同虎入羊群,在尸群中横衝直撞。 那南南的身法更加鬼魅,小脸上满是兴奋,跟宝子的横衝直撞不同,她显得更加灵巧,但每一次出手,不是直接砸碎脑袋,就是开膛破肚。 那吃货貂也不知是閒得无聊,还是又馋了,居然也跑了出来,到处乱窜,时不时地叼颗眼珠子吃,在啊呜一口吞下一只游魂。 我在人群中缓步而行,隨手灭掉靠近的游魂野鬼,心思却是放在了四周。 这些游魂野鬼和群尸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隱藏在这些邪祟当中的恶鬼。 只不过直到这些游魂野鬼和尸群退去,也没见到有恶鬼现身。 一番激战下来,所幸有惊无险,除了有人受伤,並没有人死亡。 “哪来的这些鬼东西?”洪英姐弟三人累得气喘吁吁,坐倒在地。 其他九节门弟子,也是累得脸色苍白,尤其是几名被鬼爪给抓到过的,脚踝上已经开始腐烂。 “来敷点药,我爷爷的药很灵的。”张狗蛋拿了一个瓷瓶过去,给九节门的弟子上药。 几名弟子看了看楚子美,见他没有反对,这才接受。 “都小心点,说不定那恶鬼就在边上!”罗燁那胖子突然叫道。 洪英姐弟三人本来刚刚坐下靠在一起,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爸爸,这里阴气有点重哦。”只听南南笑嘻嘻地道。 “然后呢?”我看了她看一眼。 南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不清,不过这种感觉挺好的。” 如果光看这一幕,绝对会被她给迷惑,以为她是个什么天真无邪的乖孩子。 可要是看到她刚才杀入尸群的那股狠劲,就没人敢这么想了。 就连洪英那姐弟三人,现在都已经绕著这小姑娘走了。 “爸爸,要不我去看看?”南南说道。 见我没有反对,她就起身站起,笑著问宝子,“宝子哥,你去吗?” 宝子自然是不会应声,南南嘻嘻一笑,就忽地掠了出去,她其他方向不走,偏偏还故意经过洪英他们姐弟三人的身边。 在掠过他们身旁的同时,伸手摸了一下洪英的脸,惊得那姑娘尖叫了一声,差点把边上其他正在休息的九节门弟子给嚇得跳起来。 南南掠出人群,只是一闪,就消失在视线中。 “林兄弟,你家这小姑娘不简单啊。”洪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是啊,头疼得很。”我知道他想问什么,隨口给含糊了过去。 话音刚落,忽然就见南南朝著这边飞奔了回来,叫道,“不好了,有东西来啦!” 她的语音清脆,但眾人一听,都是大吃了一惊,急忙起身。 只见在南南身后不远处,跟来了一群人! 只是那群人脸上血肉模糊,有的甚至胳膊已经断了,只牵扯著一层皮掛在那里晃晃荡盪。 这又是一群阴尸,只是这群阴尸来势极快,极其灵活,远非之前那些飞禽走兽可比。 “迎敌!”洪震大喝一声。 眾人立即又纷纷迎上前去,奋力抵御。 这批阴尸力大无穷,速度又奇快,不比寻常,洪英姐弟三人之前能在游魂中杀进杀出,此时却只能三人联手御敌。 其他九节门弟子也是结阵御敌。 张国民和张狗蛋祖孙俩在镇邪方面並不擅长,两人就跟在我身边,罗燁那胖子见势不妙,也逃了回来。 场上只有楚子美、洪震、宝子和南南这四道身影在纵横来去,如同刀斧一般横劈直斩。 然而那些阴尸十分怪异,而且肉身十分强悍异常,哪怕被斩断头颅,居然还能猛扑上来。 不过就算这样,在眾人的镇压之下,这批阴尸也逐渐一一倒地。 “啊!”忽然间一声惊恐无比的惊呼传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洪英姐弟三人满脸是血,不由得吃了一惊,立即闪身来到三人面前。 不过仔细一看,却发现三人並无大碍,他们脸上的血並非是他们。 再低头一看,只见地上躺著一具无头女尸,脖子上鲜血喷涌,一颗脑袋滚在一旁,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我……我杀人……我杀人了……”洪英浑身哆嗦,语不成调。 洪齐和洪明二人也是脸色惨白,似乎被嚇懵了。 我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被嚇成这样。 其实对於洪家这种风水世家的子弟而言,又是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杀人並不算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 这三人之所以如此惊恐,当然並非仅仅是因为杀人本身。 而是因为,他们原本以为杀的是阴尸,却没想到误杀了一个活人,而且这活人十有八九是进入隆州支援的同行。 这种打击,是无比强烈的! “怎么回事?”这时洪震和楚子美等人已经收拾完其他阴尸,一起赶了过来。 等他们见到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也都是脸色大变。 “二……二叔,我……我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洪英惊慌失措地哭道。 “哭什么!”洪震呵斥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洪英已经慌了神,根本说不清楚事情,最后还是洪齐和洪明二人將事情解释了一遍。 原来当时他们姐弟三人联手御敌,只看到一具阴尸衝著他们扑了过来。 三人平时就一起练功,配合默契,由洪齐和洪明兄弟俩左右夹击,挟制住那阴尸,洪英再一刀斩首。 可没想到,这一刀斩下去,却是鲜血喷涌,当时就把他们三个人给嚇傻了。 很简单的道理,阴尸是不可能有鲜血的。 而且他们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那鲜血喷到他们脸上还是温热温热的! 第1131章 杀伐决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1章 杀伐决断 “二叔,我们……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洪齐和洪明兄弟二人说完,又脸色惨白地向洪震解释道。 我忽然发现,洪震这个时候的脸色甚至比洪英姐弟三人还要来得白一些,就连洪齐问他话的时候,他都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洪震像是才回过神,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 再看楚子美那女人,依旧是阴沉著一张老脸,但是神情却颇为怪异,至於张国民那老爷子,啪嗒啪嗒地在那抽著烟杆子,一言不发。 这三人的反应都是颇为反常。 “先把人埋了吧。”洪震吩咐道。 洪齐有些迟疑,“二叔,是不是得先弄清楚这位同行的身份?” “让你埋了就埋了!”洪震陡然间提高了声音。 洪齐嚇了一跳,忙道,“是。” 他当即和洪明一起,將那名女子的尸首收拾到一起,挖了个坑,准备埋入土中。 “洪老哥,为什么要这么快把人埋了,有什么讲究么?”我疑惑地问。 洪震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在这种非常情况下,想要弄清楚这位同行的身份,怕是不现实,还是先埋掉再说。” “埋了就埋了,有什么可说的!”楚子美冷冰冰地道。 我在心中就留了意。 这楚子美和洪震一直都不对付,这可是难得双方意见一致。 “埋了吧。”洪震挥了挥手。 洪齐和洪明二人当即把女子尸首埋入了土中,洪英缩在一旁,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跟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將人埋下后,我们一行人继续向前搜寻出路。 只是经过这番波折之后,队伍里一片死寂,洪英姐弟三人跟丟了魂似的,九节门那八名弟子见楚子美脸色阴沉得厉害,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就连一直话挺多的张狗蛋,大概也受到了这气氛的感染,全程老老实实,一言不发。 倒是罗燁那个胖子,一路上冷笑连连。 “胖哥,你这挺幸灾乐祸啊。”我上前一拍他肩膀。 此时没有其他人说话,眾人闻言,都是刷的一下回头朝我们看了过来。 “我可没有!”那胖子吃了一惊,赶紧摇头说道。 “幸灾乐祸就幸灾乐祸了,否认什么。”我说道。 洪齐和洪明兄弟二人当即怒气冲冲地过来,一左一右抓住那罗燁,骂道,“都是你这胖子害的,你还有脸说!” “我早就说过了,这鬼地方真假难辨,你们非不听,我有什么办法?”罗燁痛得齜牙咧嘴,怒声说道。 正在这时,忽然间一阵阴风席捲而来,带著悽厉的“呜咽”之声。 原本腐烂的树木,被这狂风一吹,树枝纷纷折断,洒出墨汁般的粘液,朝著眾人打了过来。 眾人纷纷闪避,就见一片黑压压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又他妈来了!”罗燁骂了一句。 这又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游魂,一波波地朝著我们衝击而来,眾人只好结成阵势抵挡。 在密密麻麻的游魂之中,突然间奔出来一道身影,手持一柄大斧,朝著洪英姐弟三人直斩而下,带起一阵腥风。 洪英像是被嚇住了,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亏得洪齐兄弟二人反应还算快,一拉洪英,三个人避到一旁。 那人影一斧子劈下,直斩到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响。 只见那人身上血跡斑斑,一对眼珠子灰白,脸色靛青,嘴唇发乌,很显然是一具阴尸。 不过身法如此之快,又能使用斧子的阴尸並不多见,哪怕是炼尸术士养的,也不容易到这种程度。 伴隨著这阴尸一斧头斩下,更多的阴尸冒了出来,向著我们围攻而来。 宝子和南南立即冲了上去,我则护著张家祖孙俩守在人群中间,一边仔细观察四周的异动。 罗燁那胖子也跟之前一样跟了过来。 这一次出现的阴尸,大概有三十多具,而且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亦或者是肉身强悍程度,都远比之前那一批要强得多。 甚至还有阴尸使用斧头、砍刀、大铁锤的,一时间我们这边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我看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按理来说,哪怕这些阴尸再如何厉害,我们这边是有楚子美和洪震两大高手的。 在这两个人的率领之下,再加上宝子和南南,应该不至於被冲得这么厉害才对。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除了宝子和南南之外,几乎所有人的状態都不对。 洪英那姐弟三人虽然联手应战,但三人对付一具阴尸,依旧被逼得左支右拙。 这主要他们三人畏畏缩缩,根本不敢出手,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三人刚刚误杀了一位同行,只怕是留下了阴影。 可最奇怪的是楚子美和洪震二人。 这两人的出手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狠辣,就跟洪英姐弟三人一样,出手畏手畏脚,像是有著极大的犹豫。 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要说洪英等人是受到了刺激,生怕这些阴尸又是假的,其实是活人,可楚子美和洪震二人可是老江湖,至於就因为这点事受那么大影响么? 他们两个这一畏手畏脚,形势立马就急转而下。 在尸群的疯狂攻击下,已经有几名九节门弟子受伤,眾人阵型大乱,摇摇欲坠。 我皱了皱眉头,就听边上罗燁那胖子嘿嘿冷笑道,“都怕了,都怕自己也误杀了同行。” “爷爷,那怎么办?”张狗蛋急道。 张国民啪嗒啪嗒抽著菸袋,却是没有作声,犹豫不决。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即把孔情小姑娘叫了出来,“小情儿,看看有没有活人。” “没看到,不过我也不是很確定。”孔情的声音略有些迟疑。 我当即伸手进衣袋,把吃货貂给拎了出来,一把拋向空中,隨即紧跟著闪身而出,同时左手掌心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竖眼。 孔情小姑娘的鬼眼,掌心的通灵尸眼,玉瞳,三位一体! 为了以防万一,再加上吃货貂加以甄別。 第1132章 蛊惑人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2章 蛊惑人心 吃货貂在半空一个转折,扑向那手持斧头的阴尸面门,我立即紧跟而上,欺身近前,身形一侧,避开斩来的斧头,右手横掠,斩中对方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我头也没回,反手一指戳中对方心窝,顺手夺下他手中的斧头。 那阴尸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吃货貂在他肚子上一蹬,纵身躥起,扑向另外一具阴尸。 我在斧头上一拨,斧子旋转而去,將那具阴尸斩断头颅! 不等那具无头阴尸倒下,我和吃货貂已经齐齐调转方向,扑向另外一具阴尸。 转身之间,又是两具阴尸被斧头梟首。 “杀!”只听那楚子美厉喝一声,身形如同大鹏鸟般纵起,扑向一具阴尸,手爪如同铁鉤,硬生生抓入那具阴尸的喉咙。 这楚子美一声呼喝,似乎也惊醒了洪震,开始全力搏杀。 一阵廝杀声下来,地上尸横遍野。 “你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楚子美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只是豁出去了而已。”我呵呵笑了笑。 其实刚才这种情况下,任谁也没有把握说这些阴尸都是真的,而並非是什么活人,可畏手畏脚只有死路一条,放手一搏才有活路。 那么选择自然很简单,就是儘可能地进行甄別,如果这样还是出错,那也没办法。 误杀也就只能是误杀了。 在我斩杀了几具阴尸之后,那楚子美也开始下死手,洪震要慢了一拍。 从这里就能看出,楚子美要比洪震更狠辣。 不过要说他们这两个人单纯只是怕误杀了同行,我是不信的,尤其是那楚子美,別说误杀同行了,就算是故意杀个把同行,她估计也是毫不在意。 那究竟什么原因,会让他们两个老江湖如此忌惮? “洪老哥,你刚才状態好像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我还是选择向洪震这边试探。 相对而言,楚子美这个女人比洪震更加难缠。 “没什么……”洪震哑声说道。 边上罗燁那胖子却是嗤的一声笑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人也是怕了,怕不辨真假,杀了活人。” “不至於吧,都这种关头了,那当然是保命要紧,就算误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又不是故意的。”我立即接了一句,故意说道。 罗燁那胖子盯著我看了一眼,嘿嘿笑道,“我敢打赌,你之前肯定没有碰到过这种事,否则就不这么说了。” “什么意思?”我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一脸疑惑。 “这说的还不明显么?”罗燁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在盗墓的时候,鬼魅作祟,蛊惑人心,其实是最容易误杀同伴的。” “你……你经歷过?”一直神不守舍的洪英突然颤声问道。 “当然遇见过,我还亲手杀了我最好的搭档!”罗燁咧嘴笑道,“所以后来我一直是单枪匹马,再也不跟人结伴!” 他说著,又嘿嘿笑著看了一眼洪英,“怎么样小丫头,误杀同行的感觉怎么样?可惜啊,你要杀的是你弟弟,那可就更好玩了。” 那洪英一张脸本就惨白,闻言更是刷的一下又白了几分。 “你胡说八道什么,姐你別听他的!”洪齐和洪明二人怒声喝骂道。 我却发现,在罗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子美和洪震二人也是变了脸色,另外还有那位张国民老爷子,虽然神情变化不大,但那烟却是抽得更猛了。 我忽然想到,难不成楚子美、洪震和张国民这三人也经歷过这种事情? 就像罗燁说的,只有真正经歷过这种事情的人,才会留下阴影,甚至是心魔,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可这个事情就奇怪了,要说楚子美遇到过,不稀奇,洪震或者张国民遇到过,也不稀奇。 然而他们三个人恰好都遇到过,这就未免太过巧合了? “对了老爷子,你说当年的雪峰山跟现在的隆州很像,那当年的雪峰山是不是也是真假难辨?”我忽然向著张国民问道。 张国民大概没料到我会忽然间向他发问,怔了一下。 “爷爷,林兄弟问你呢?”张狗蛋提醒道。 张国民啪嗒又抽了一口烟,点头道,“不错。” 我顿时又肯定了几分,看来当年的雪峰山的確跟今日的隆州很像。 只怕楚子美和洪震还有张国民这三人,就是在雪峰山,遇上了跟洪英等人类似的经歷。 “爷爷,那你们在雪峰山的时候,岂不是也分不清真假,那万一误伤了同伴怎么办?”张狗蛋疑惑地问道。 这正是我想问的,结果被他给问了出来,果然是他爷爷的好孙子。 我暗中观察了一眼,就见楚子美和洪震二人的脸色都是极其难看。 那张国民老爷子啪嗒啪嗒抽了几口烟,涩声说道,“是,其实当年……” “一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可说的!”楚子美忽然厉声打断道。 “老爷子,不会当年您也误伤过同伴吧?”我没有理会她,径直问道。 张国民沉默片刻,苦涩地道,“我虽然没有误伤同伴,但……但有同伴向我求救,我以为……以为是邪祟蛊惑,没有相救,结果……” “爷爷,你……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这个事?”张狗蛋“啊”的惊呼了一声。 张国民苦笑道,“这种事情,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他说著,又看向楚子美和洪震,“两位当年既然也在雪峰山,只怕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楚子美冷哼了一声,没有作声。 “是,遇到过。”洪震脸色发白,紧咬著牙关说道,却並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 不过从二人的反应来看,估计这两人遇到过的事情,要比张国民要严重得多。 甚至有可能,他们亲手杀死过同伴,正因如此,刚才二人的反应才如此之大。 我忽然又想到了三苦道长,当年这位道长也去过雪峰山,並且跟洪震还是好友,並且在雪峰山联手洪震,跟楚子美大打出手。 说不定这事情就是因此而起。 “你们几个都去过雪峰山?”忽听罗燁那个胖子脸色古怪地问道。 第1133章 鬼打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3章 鬼打墙 我见他问得语气有些奇怪,就接了一句问道,“胖哥,不会这么巧你也去过雪峰山吧?” “我可没去过,那时候我都还小。”罗燁那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又嘆了口气,“不过我那搭档去过,就是被我误伤的那个搭档。” 他这话一出口,瞬间眾多目光就射到了他身上。 “你那位搭档叫什么名字?”楚子美厉声问道。 罗燁耸了耸肩,“我那搭档叫张三,你先別急,他真的叫张三,是他自己胡乱起的,他说干倒斗这一行的,不配有名字。” 楚子美和洪震二人眉头紧锁,大概是在回忆是否有这么一个人。 “你们就费劲了,我那搭档低调得很,在跟我搭伙之前,只喜欢独来独往。”罗燁嘿了一声说道。 “你那搭档说没说过雪峰山的经歷?”我问。 “只是提过那么一嘴,没有细说。”罗燁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嘿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倒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探墓,他被我给误伤了,嘴里只吐血沫子,才笑著对我说,他在雪峰山也误杀过同伴,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完之后,这老傢伙就……就闭眼了,嘿嘿,嘿嘿……” “你那搭档也误伤过同伴?”我皱眉问道。 罗燁看了我一眼,笑道,“兄弟,你现在还没看明白么?不管是雪峰山还是隆州,其实都是大號的死人墓,能从这死人墓里逃出来的,要么是踩了狗屎运,要么就是在里面杀过人的,否则他就已经被別人给杀了!” 他说到最后一个“杀”字,面目有些狰狞,语气森然。 “闭嘴!”只听楚子美厉声喝道。 “我难道有说错?”罗燁冷笑道,“我那搭档告诉我,当年从雪峰山活著出来的人,没杀过同伴的,屈指可数,嘿嘿,就不知道你们这两位是不是也干过这种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下楚子美和洪震,后者同时脸色大变。 “找死!”楚子美厉喝一声,挥袖就朝罗燁抓了过来。 我探手挡了一下,只听轰隆一声,气浪滚滚,飞沙走石,边上的洪英三姐弟噔噔噔往后退了数步。 “现在大傢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事说事,何必动手?”我淡淡说道。 那楚子美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別过脸去,没有再作声。 其实从刚才楚子美和洪震二人的反应就已经能看出来,应该是被罗燁说中了,他们两人当年在雪峰山,怕是的確也误伤甚至误杀过同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我奉劝你们一句,在这鬼地方想要活命,最好还是分头各走各的,要不然,什么时候背后被人捅上一刀都不知道。”罗燁嘿嘿说道。 眾人一阵沉默,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二叔?”洪齐忍不住看向洪震。 “要是分开,只怕是挡不住邪祟。”洪震沉声说道。 “是啊,就刚才那些游魂和尸群,谁挡得住?”洪齐点头说道。 楚子美冷哼了一声。 洪震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哪怕有人能挡得住,那挡得了一波,又能挡住第二波第三波么?” “隨便你们,走!”楚子美转身,带上八名九节门弟子就选了一个方向行去。 “你们真走啊,我觉得还是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张狗蛋急忙叫道。 只是楚子美压根不理会,头也不回地带著八名九节门弟子疾行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几排废弃的房屋后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洪齐忧心忡忡地问道。 原本最爱说话的洪英,此时整个人如同蔫了的白菜,魂不守舍地被她两个弟弟搀扶著,听到洪齐这么问,猛地抬起头,颤声道,“回家,我……我要回家……” “林兄弟,张老爷子,咱们还是一起结伴同行如何?”洪震看了一眼侄女,转向我和张国民说道。 “可以。”张国民道。 我也没有什么异议。 “那咱们商议一下对策。”洪震朗声说道。 “对了二叔,咱们不是有茅山派的活人符么,只要咱们都贴著这道符,就能感受到彼此,应该就不会误伤了!”洪明突然振奋地说道。 洪震微微頷首,说道,“茅山派的符籙灵验无比,大家都检查一下,切勿丟了符籙。” 眾人当即都检查了一下,確认符籙都还在。 我在检查符籙的时候,突然想到,茅山的红尘道长曾经去过雪峰山,会不会也是因为当年雪峰山的经歷,这才准备了大量活人符,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情况? “唉哟,是不是忘记给那大姐他们了?”张狗蛋惊呼一声。 他话音刚落,忽然就见前方冒出一群人来,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快步走了过来。 “你说的大姐回来了。”我说了一句。 张狗蛋咦道,“还真回来了!” 这来的一行人,正是楚子美和八名九节门弟子。 对方来得极快,转眼间就来到了近前。 “改变主意了?”洪震皱眉问道。 楚子美冷哼一声,转身打量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就没发现什么异常?” 眾人都是一惊,纷纷看向四周,此时四下里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动静。 “什么情况啊?”张狗蛋问。 楚子美眼睛微微眯起,冷声道,“你们去走走知道了!” “咱们过去看看。”洪震脸色一变,向我和张国民说道。 当即我们一行人向著之前楚子美等人离开的方向行去,至於楚子美等一行人,却是停在了原地,冷冷地看著我们。 等走了一阵之后,就发现不对了。 这赤地千里以后,地上的所有草木尽皆腐烂,看上去一片黑漆漆的,可那些房子却是在的。 我们在行进的时候,主要还是以房屋以及其他地形作为参照,可走了一阵之后就发现,那些熟悉的房子时不时地重复出现。 我们被鬼打墙了。 其实“鬼打墙”只是一种统称,一般的鬼打墙,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能隨手给破了,可眼下在这隆州,显然不可能会遇到什么普通的。 第1134章 穿地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4章 穿地绳 “鬼打墙,在死人墓里,最常遇到的就是鬼打墙。”罗燁那胖子嘿嘿说道。 “你还说风凉话!”洪明忍不住骂道。 罗燁瞥了他一眼,“不说风凉话难道哭么?” “张老爷子,您是风水堪舆的高手,不知您可有什么办法?”洪震向张国民询问道。 “我试试吧。”张国民啪嗒啪嗒抽了几口旱菸,让张狗蛋捧出瓦罐,又取出铜勺、装有无根水的瓷瓶等等。 显然是又要滴水听音。 张家祖孙俩听了一圈下来,把瓦罐等等东西收了,又从隨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墨斗线。 那墨斗线散发出的气味有些特別,不同於一般的墨斗线,似乎含有某些草药的成分。 之后又取罗盘,单手托在左手掌心,另一手握著墨斗线一端,另一端下垂拖地。 站定之后,举步向前走去。 张国民的步法很是奇特,如同水流蜿蜒,缓步而行,双目凝视墨斗线。 只见那墨斗线在微风中不时震颤,时而碰到小石子或者是其他杂物,但有时候明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那墨斗线却是奇异地“鉤”了起来,像是鉤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穿地绳么?”罗燁盯著瞧了一阵,忽然吃惊地说道。 除了张国民外,其他人纷纷被他吸引了目光。 “什么叫穿地绳?”我问他。 “这是一种眼术,是寻龙点穴的神技啊!”罗燁大为激动,“这要是用在倒斗上,那他妈的……我还以为这门神技只是传说,没想到真有人会!” 我听他打鸡血似的讲了一通,大概是听明白了。 这门名叫“穿地绳”的法术,主要是用来寻找气眼或者是穴眼的,对於盗墓的来说,如果掌握了这门法术,那简直是如虎添翼,也难怪他会如此激动。 “引气针!”只听罗燁又是大叫一声。 只见张狗蛋在张国民的指挥下,在往地面上落针,显然就是罗燁所说的引气针。 “先別打扰了老爷子。”洪震沉声道。 罗燁当即闭了嘴,睁大了眼睛盯著张家祖孙俩的一举一动,我估计这胖子是打算想从走偷学一二。 又过了一阵,就见张国民將手中的罗盘和墨斗线收了起来,祖孙俩都是满头大汗,神情疲倦。 显然使用“穿地绳”这门眼术,並不像看起来那么轻鬆。 “老爷子,怎么样?”洪震急忙问道。 这时候,就见楚子美带著八名九节门弟子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地方的气眼和窍穴远比想像的还要复杂。”张国民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说道。 罗燁吃了一惊,“连穿地绳都探不出来么?” “能探出气眼和窍穴。”张国民说道。 “只要定了气眼和窍穴,那鬼打墙不就破了么?”罗燁疑惑。 就见张国民缓了缓摇了摇头,“那气眼和窍穴会变。”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老爷子,你是说测定的气眼和窍穴方位会变么?”我问道。 按理说,气眼和窍穴的方位肯定是固定的,哪怕是遇到鬼打墙,只要能確定气眼和窍穴,那也能根据这个来破鬼打墙。 “不仅仅是方位会变,连大小和形状都会变,甚至还会消失。”张国民涩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罗燁失声叫道。 或许一般人还没有这么大的震动,但对於我和罗燁这种在风水堪舆方面有一定研究的人来说,震动是最大的。 因为哪怕是奇门大阵,也不可能去改变气眼和窍穴这种最基本的东西。 这简直是违背了常理。 “老爷子,这是可能发生的吗?”洪震神情凝重地问道。 “至少我这老头子从未见过。”张国民摇了摇头。 “爷爷,那雪峰山呢?”张狗蛋突然问道。 “雪峰山那时候的確出现了鬼打墙,但气眼和窍穴並没有移动。”张国民摇头说道。 “那就是说,雪峰山和隆州还是不一样?”张狗蛋喃喃说道。 可张国民却还是摇头,“倒也不是这么说,当时的雪峰山,在我用穿地绳测量之前,应该是有高人动过手了,定住了气眼和窍穴。” “这也能定?”罗燁和张狗蛋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我是定不了,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张国民感嘆道。 我有些不解地问,“老爷子,您老是怎么看出来气眼和窍穴被人定过?” “我家祖上传有一门术法,叫做『听穴』,当时我听出来这气眼和窍穴的声音不太对,后来才想明白,这是气眼和窍穴被定住了。”张国民解释道。 他这门听穴秘术,听来简单,但其实练法绝对十分复杂,我也只是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但说不出这门秘术的原理。 “天底下会有这种人?”罗燁不可思议地道。 “也未必没有,就比如那位姓林的高人。”张国民感嘆道。 “您老是说,可能是那位姓林的高人定的穴?”洪震问道。 张国民微微点头,“除了那位高人,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再次听到关於爷爷的消息,让我心中一阵起伏不定。 爷爷会画龙这样的顶级风水秘术,那么会定穴,也就不稀奇了。 “所以想破这里的鬼打墙,也得定穴?”刚刚过来的楚子美冷冷地插了一句。 “具体的我这老头子也说不准,但据我猜测,当年雪峰山之所以能破鬼打墙,十有八九是跟定穴有关。”张国民说道。 “那岂不是说这鬼地方咱们根本走不出去?”洪明焦急地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罗燁嘿了一声,“这么多进隆州的人,你看有谁出去了?这死人墓,可真叫厉害!” 人群一阵死寂。 “对了,说不定当年去雪峰山的那位姓林的高人,也来了隆州呢?”洪齐突然一拍大腿说道。 “对呀!”张狗蛋和洪明二人齐齐叫道。 张国民喃喃说道,“要是那位高人真的能来就好了。” 我心中也是有些激盪难平,虽说这种希望极其渺茫,但要是我爷爷真的出现在隆州……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些压抑不住地激动。 “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不想死的就赶紧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楚子美冷冷说道。 第1135章 地气忽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5章 地气忽变 “先把活人符贴上。”洪震让洪齐取出宋高岭给的活人符,拿了九道送过去给楚子美。 “不需要这些东西!”楚子美却是冷冰冰地拒绝了。 洪震却是语气严肃,“你贴不贴没人管你,但要是误伤了同伴,那就跟在场所有人都有关係!” 楚子美目光森然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倒也没有坚持,取了其中一道贴在自己身上,又让手下八名弟子也將符籙贴了。 “接下来大傢伙小心行事,仔细分辨。”洪震朗声说道,最后转向张国民,“老爷子,风水堪舆方面您是行家,咱们怎么出去,还得看您老的。” “尽力吧。”张国民啪嗒啪嗒地抽著旱菸,却是把脸给皱成了一团疙瘩。 “爷爷,你肯定可以的!”张狗蛋信心满满地道。 却被张国民给一烟杆子敲在脑门上,捂著脑袋直哼哼。 等眾人准备就绪,就重整旗鼓继续向前搜寻,一行人走走停停,將张家祖孙俩护在中间,祖孙俩端著罗盘,时不时地用某种秘术测量一下,但张国民老爷子始终愁眉不展。 我边走边將沿途的地形记在心里。 以前跟著我爷爷学风水的时候,就有个习惯,那就是看地形,记地形,然后在脑海中將整个地形绘製出来。 只是这隆州就像是罗燁说的,就是个鬼地方,我凭藉记忆在脑海中画出的地形图,奇形怪状,互相重叠。 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依旧不停地默默在心中勾勒。 “有东西来了!”忽然间听前方洪震大喝了一声。 只见黑压压一片阴影从前方那些废弃的房舍中升腾而起,朝著我们席捲而来。 又是一大群的游魂。 眾人立即结成阵势抵御,楚子美和洪震二人在前开道,宝子和南南一左一右掠在一旁,如同剪刀向前掠行。 其实宝子和南南虽然风格迥异,但两人都是那种硬碰硬的选手,碰上游魂这种没有实体形態的东西,两人有点使不上劲。 倒是吃货貂欢快得很,窜上去一吸一个。 本来在这种局面下,孔情小姑娘是最合適大展手脚的,不过眼下情况错综复杂,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让她出来了。 “地气变了。”在我边上的罗燁突然间抽了抽鼻子,有些惊恐地看向四周。 “代表什么?”我问他。 罗燁那胖子却是大叫一声,“兄弟,我跟你一起!”猛地抓向我胳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我没有避开,任凭他抓住。 就在这时,忽然间天旋地转! 这不是我人晕了在转,而是周围的一切忽然间旋转了一下。 洪英姐弟三人本来在我左前方联手结阵,现在却突然间出现在了我右侧。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的方位也都发生了偏移,不仅是他们,甚至是周围的房舍! “回!”我呼喝一声。 宝子和南南二人立即朝著这边疾掠而回,吃货貂在宝子和南南脑门上接连踏了几下,纵身跳到我肩头。 几乎与此同时,周围的东西再次旋转了一下。 “所有人聚到一起!”洪震大喝道。 眾人急忙向著中间收缩。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其实在场眾人虽然分散在各处绞杀游魂,但实际上距离並不远。 可在眾人向中间匯聚的时候,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漩涡,看著近在咫尺,却始终匯聚不到一起。 “来!”洪震喝道,左手一挥,拋出了一团绳子,如同活蛇一般向著四面八方飞去。 洪英姐弟三人纷纷伸手去抓,然而这一抓却是尽数落空。 我双手抓住宝子和南南,向著张家祖孙两人所在的方向掠去,只见眼前一花,迎面就撞上了一栋房子。 我不避不闪,径直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响,硬生生將房子撞出一个窟窿,碎石飞溅。 也就这么一个瞬息之间,边上的眾人却是离得越来越远。 就好比是漩涡逆向旋转,將我们所有人向著外围捲去。 我一脚踢在半截断墙上,墙壁顿时碎裂成数块,飞射而出。 只是飞到一半,突然间就消失了,消失得毫无徵兆。 我当即停下脚步,立在原地不再移动,转身看向四周,將周遭的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也就片刻功夫,四周旋转的景物突然间停了下来,似乎一切都恢復成了原样,然而周遭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除了宝子和南南。 “兄弟,看到了吧?”只听身后传来罗燁有些发颤的声音。 对了,还有这胖子,刚才死命地揪著我的衣服,差点把我衣服都给撕坏了。 “你这乌鸦嘴成真了,还挺高兴?”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高兴个锤子!”那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仔细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地方的房舍跟刚才还是一样的,甚至被我撞塌的那堵墙也在,只是人不见了。 “这房子是真的,但並不是所有房子都是真的。”罗燁紧紧揪著我的衣服说道,“有真有假,根本难以分辨!”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给我鬆开?”我说道。 “兄弟,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好,要是万一咱们也分开了,那可不妙啊!”罗燁却是死活不肯。 南南咦了一声,疑惑地问道,“胖子叔,少了你,我爸爸不是少了个累赘么,哪里不妙了?” “你这……”罗燁被噎了一下,又挤出一丝笑容道,“咱们几个一起,总比落单来得好。” “我爸爸有我和宝子哥呢,又不叫落单。”南南脆声道。 “哈哈,你这孩子,还怪可爱的。”罗燁乾笑道。 南南冲他扮了个鬼脸,“你別拍我马屁!” “行了,一起走走。”我把两人的话茬打住,准备四周先走走看。 “对对对,兄弟说得对!”罗燁笑道。 他话音刚落,一只小手就搭上了他的手腕,南南笑吟吟地道,“胖子叔,你鬆开我爸爸的手,还是我拉著你吧。” “不用……”罗燁道。 只是刚说到一个“用”字,他就惨叫了一声,“松……松……” 第1136章 生死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6章 生死门 “胖子叔你怎么啦?”南南一脸无辜地问。 罗燁赶紧鬆开了我的衣服,南南也鬆开了握在他手腕上的手,就见罗燁白白胖胖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个漆黑的小手印。 “来吧。”南南笑著又伸手去拉罗燁的手。 那胖子跟见了鬼似的,急忙缩手后退。 可他退得快,南南的手却是更快,一把又抓住了他的胳膊。 胖子尖叫一声,南南疑惑地问,“胖子叔你又怎么啦?” 罗燁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见南南根本没有用力,这才哭丧著脸道,“小祖宗,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轻点行不行?” “这得听我爸爸的,我爸爸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南南说道。 罗燁一脸苦笑地看向我。 “那就……”我刚想说“那就轻点吧”,突然间看到前方有个人影。 只是远远看到这道人影的轮廓,就已经让我心神大震。 不及细想,立即纵身向前疾掠而出。 “兄弟,等等我!”身后传来罗燁的惊呼声。 我却无暇理会,只见那人影晃了一下,就转入了其中一栋房子里。 轰的一声,我赶到一脚將房子的墙壁踹出一个窟窿,闪身入內。 然而屋中却是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纵身闪出,再次將对面的墙壁踹出一个窟窿,疾掠而出。 就见那道人影出现在前方,又转入了一间屋子里。 那消瘦的背影,熟悉无比! “爷爷!”我大喊一声,接连施展风水解,向前疾遁。 然而每次当我赶到的时候,那人影就消失不见,又再度出现在前方。 又连著追了一阵,我猛地停下身形,收住脚步。 只见那道人影立在远处,又转入了其中一间屋子里。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理智,站在原地,不再向前追去。 “兄弟!”只听身后传来罗燁惊慌的叫声。 宝子嗖的一声躥到我左侧,紧接著是南南拉著罗燁那胖子赶了过来。 “兄弟你刚才可嚇死我了,咱们要是走散了可怎么办?”罗燁呼呼喘气。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人影进入的屋子,没有作声。 “兄弟,你刚才好像在喊爷爷?你爷爷也进了隆州?”罗燁又好奇地问。 我盯著那屋子看了好一阵,抬腿一脚踹在边上一块大石上,咔嚓一声,整块石被踹得四分五裂,碎片纷飞! 罗燁嚇得惊叫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问,“兄弟,你……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可能看错了。”我借著脚踹石头,將心中的憋闷发泄了出来,轻吁了一口气道。 那道人影,像极了我爷爷。 可追了这么久,对方依旧在前方,这很显然不对劲。 我只能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千万別感情用事。 从理论上来说,我爷爷当然是有可能会来到隆州的。 就不久前我还在想,要是爷爷来到隆州,就像当年雪峰山一样定穴,那又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可想归想,如果从理智上分析,其实我爷爷会突然间出现在隆州的可能性极低。 他真要能出现,又怎么可能不来找我? “看错了么?那……那说不定是假象!”罗燁急忙说道,“兄弟,你可要冷静啊,这鬼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出现,你越想要的东西,越可能出现,千万別轻易相信!” “说得对。”我点了下头,又说道,“过去看看。” 这回我没有向前疾奔,而是缓步而行,罗燁被南南拉著,紧紧跟在边上。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之前那个人影消失的屋子。 我照例把房子踹了个窟窿进去,屋里依旧没有人影,等我们从房子出来,就见到那个人影再度出现在前方。 “你们看到没有?”我指了指问。 “我看到了,一个老爷爷,光看背影就特別慈祥。”南南说道,“爸爸,那是我太公么?” 要不是当著罗燁那胖子的面,我真想在这小鬼身上施展一下禁制,连“太公”都叫出来了。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这老爷子一看就是高人!”罗燁也赶紧跟著道。 我微微皱眉,这就意味著並非是我一个人看到了。 这世上很多奇门阵法也会让人造成幻觉,看到各种自己想见或者害怕的人物,这归结起来,其实就等於是这个人的心魔。 可一般来说,心魔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 就比如说我看到了“爷爷”,这只是我想念的人物,那按理说应该只能是我一个人能看到才对。 然而蹊蹺的是,南南和罗燁居然也能看到。 这就奇了。 “难道真的是我爷爷?”我心中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我心中怦怦乱跳,差点又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可终究是忍住了。 “往那边走。”我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的人影,转了个方向,往前走去。 走了一阵,就发现那人影再也没有出现。 这又是一个违背常理的地方,如果说那人影是假的,那么我调转方向之后,那人影应该也会跟著过来才对。 再三思量之后,我决定不去理会,继续向前搜寻。 “如果你们在盗墓的时候碰到那种死人墓,被困在了里面,该怎么办?”我问罗燁。 “除了等死,那就只能是找生门。”胖子肃声说道。 “生门?”我有些疑惑。 “对,哪怕是再如何恐怖的死人墓,也是生门的!”罗燁点头说道。 “既然是死人墓,目的就是把活人留在里面,那留生门干什么?”我不太理解。 “兄弟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只要进了死人墓,就会被什么东西盯上,那就是墓主。”罗燁说道,“那墓主是要把进入里面的人活活玩死,而不是困死,既然是玩,那肯定会留一道生门,否则就不算玩了。” “所以这隆州如果真像你说的,是一个大號的死人墓,它就一定是有生门的?”我问道。 “话是这么说不错。”罗燁迟疑道,“但是生门只是理论上有,想要找出来千难万难,更何况是隆州这么个鬼地方……” 第1137章 白子敬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7章 白子敬 “那就奇怪了,照你的说法,我们岂不是成了笼子里的困兽?”我说道。 那罗燁一拍大腿,“兄弟你这说得准,说起来咱们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牲口!” 说著又指了指上方,“此时此刻,有个东西就在看著我们在笼子里千方百计地逃命。” “那还真奇葩了。”我淡淡说了一句。 对於罗燁这种说法,我其实有点不置可否,因为这“留一道生门”的做法,委实有点过於儿戏。 每每遇到事情,生死相搏都来不及,谁会故意留出一条活路来?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他这么一说,我也这么一听,暂且先记在心里。 “所以咱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那个生门,逃出去!”罗燁说道。 见我不为所动,他又紧跟著说道,“兄弟你还记得之前那帮人怎么说雪峰山的么?” “怎么?”我有些疑惑。 “那帮人说,雪峰山的鬼灾只知如何起,也不知如何终结,是不是这样?”罗燁沉声说道。 “是这么说过。”我点头。 按照洪震所说,当年的雪峰山鬼灾,完全是一笔糊涂帐,起得毫无徵兆,终结得也是莫名其妙,让人无法理解。 “这看起来无法理解,但是用盗墓的理论来推测,反倒是可以解释。”罗燁肃然说道。 “说说看。”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罗燁伸出四个手指头,却是大拇指屈在掌中,说道,“兄弟你看,假如这个拇指是生门,你说会不会当初雪峰山的鬼灾之所以突然终结,其实是无意中找到了生门?” 他说著,把那根弯曲的拇指伸展开来。 我听得心中猛然一动,罗也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但不得不说,是有其道理的。 当时洪震说,他想了许多年,也没想明白雪峰山究竟是怎么回事,思来想去,觉得有可能是因为斩杀了雪峰山上的某只恶鬼,也有可能是破了某种阵法,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那么如果是碰到了生门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觉得,这隆州的生门,最有可能是什么?”我问罗燁。 后者把脸皱成了苦瓜,“兄弟,我这都想了一路了,也没能想出来,按理来说,最简单的应该是把那东西给做了,但这也是最难的。” 他说的这东西看似矛盾,其实倒也好理解。 因为“墓主”一旦被斩杀,那自然什么都好说,但且不说斩杀墓主,就连找到对方都是千难万难。 “想要活命,就好好想想。”我拍了拍他肩膀道。 既然这隆州极有可能是个大號“死人墓”,那么罗燁这个盗墓贼自然是行家,让他多琢磨琢磨准没错。 “是是是,我……我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胖子连连点头。 就在他点头的当口,忽听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虽然能听到声音,但在我们的视线中除了成片空置的房舍和满眼腐烂的草木外,並没有任何人影。 我们一行人立即循声赶了过去,但走了一阵,却依旧没看到人。 这倒也不算奇怪,毕竟在这个鬼地方,声音都是会改变方位的。 过了片刻,又是接连几声惨叫传来,果然这回声音又出现了另外一个方位。 可惜这会儿张家祖孙俩不在,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听到声音在哪,就往哪追。 再怎么样,只要试的次数够多,运气好点总归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这么追了一阵,绕过几栋房舍,忽然间看到前方人影晃动。 只见十余人正在激烈廝杀,地上还躺著七八具尸体。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並非是混战,而是十余人正在联手抵御,只见一道人影在人群中旋转腾挪,画出一道道寒气森森的光圈。 “八宝玄机!”我吃了一惊。 那道闪电般在人群中杀进杀出的人影,用的正是青城秘术,八宝玄机! 这人手持一柄铁剑,配合八宝玄机,不停旋转,划出一道道弧影,手中铁剑则形成大大小小的剑圈,寒光闪闪! 只是转瞬间,就有人被剑光斩中,发出一声惨叫,栽倒在地。 “白前辈!”我越看那人影越是眼熟,猛然间认了出来。 这人满脸鬍鬚,跟之前那斯文儒雅的样子截然不同,但依旧能认出来,正是失踪的白子敬。 当初青城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对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只是对於我的呼喊,白子敬却是充耳不闻,反倒是那些围攻白子敬等人,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朝著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又被白子敬抓住机会,一剑封喉,刺穿了一人脖颈! “救命,快……快来帮忙!”围攻的人中有个中年女子向著我们急声呼救。 可虽然对方就在眼前,但我们接连几个闪身,都並没有靠近分毫,反而离得越来越远了。 这就像当时我跟洪震等人分开时那样,这周围的环境看似正常,但实际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 我朝著一个方向过去,实际上却不知道转到了哪里。 不仅声音移位,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似乎都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我带著宝子他们转了一阵,却似乎一直在绕著对方转圈,始终无法靠近。 只听接连几声惨叫,又有几人被白子敬给一剑斩杀,甚至有一人直接他一剑给劈成了两半。 手段之凶狠,根本就无法將其与斯文的白子敬联繫起来。 眼前之人,就像是杀神附体,手中铁剑不停收割著人命,片刻功夫,又有几人命丧剑底。 我摸出一把铜钱,朝著空中掷出,铜钱在升空的瞬间,突然如同雨点般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走!”我飞快地扫了一眼,一把抓住宝子的手。 南南立即一抓宝子的手,另一只手则抓住罗燁那胖子。 我施展身法,向前疾掠而出,一行人如同开火车般,按照铜钱落地的方位,不停地辗转腾挪,移形换位。 也不知换了多少方位,忽然间听到一声惨叫直衝耳窍,之前始终无法拉近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我不及细想,左手金光一闪,三道金环先后飞出,朝著白子敬当头镇落。 白子敬正一剑斩向一名老者头顶,硬生生顿住,回剑上挥,当的一声斩中金环。 第1138章 地下藏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8章 地下藏尸 铁剑斩中金环的瞬间,第二、第三道金环已经镇压而下。 白子敬施展八宝玄机,身形倏忽绕出。 就在金环掷出的同时,我已经纵身抢近,穿过人群,见他绕身而至,当即探手抓向他胸口。 白子敬长剑一转,当即画出一道寒气森森的剑圈,挡在身前。 我一个晃身,绕开剑圈,左手抓住一枚金环,白子敬挥剑反刺,我將金环砸下,与长剑磕在一起。 此时另外两道金环分从左右夹击而至。 当的一声,铁剑被我手中金环砸得剑身弯曲。 白子敬握剑的手一抖,铁剑顿时被震得四分五裂,剑身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此时那围攻白子敬的十余人,此时只剩下了四人,全都是伤痕累累,筋疲力尽,根本难以抵挡。 我只好闪身而上,双手连抓,將碎片尽数抓入手中。 白子敬趁势向后疾退,避开两道砸下的金环,然而宝子和南南已经从后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同时孔情小姑娘放开了念力,锁定了白子敬。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南南和宝子飞扑而起,一个抱向白子敬的脑袋,另一人抱向对方大腿。 明明就要扑上了,可偏偏两人如同抱住了一团空气,扑了个空。 这一幕几乎让我有些怀疑,这眼前看到的白子敬,究竟是活人还是幻影。 只不过一个瞬间,我就把这念头给掐灭了,立即闪身而上,將宝子和南南给抓了回来。 庆幸的是,这一抓並没有抓空。 只是那白子敬,却如同泡沫般消失不见了。 “兄弟!”罗燁那胖子嚎了一声,衝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服,这才鬆了口气,叫道,“兄弟你可別乱跑啊,万一咱们分开了那就惨了!” “跟你分开就分开了,我爸爸有什么可惨的?”南南疑惑地问。 罗燁一滯,挤出一丝笑容道,“那你们不就没人陪了么,多孤单呀。” 我回头去看了一眼倒地的那些人,发现都已经没气了。 “多谢,多谢相救……”那剩下的四人,相互搀扶著过来道谢。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那活下来的四人中,有一名老者,另有一名之前喊救命的中年女子,还有两个年轻人。 “敢问几位怎么称呼?”那老者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看了一眼我们问道。 显然对方心存戒备。 “我们都是过来支援隆州的,刚进来不久。”我大致介绍了一下。 那四人听后,神色稍稍放鬆了一些。 “刚刚那个人,小兄弟你认识么?”那老者问道。 “认识,不太熟。”这种时候我总不能说跟白子敬很熟吧。 再说了,也的確不算特別熟。 “我刚才听小兄弟你叫出『八宝玄机?』”那老者盯著我问道,“我要是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青城道宫的秘术吧?” “就刚才那个么,是青城秘术?”那两名年轻人齐声惊呼道。 “好像是吧,看著是有点像。”我说道。 那中年女子却是满脸惊疑,“这么说,对方是青城的人,怎么会对咱们下杀手?” “是怎么回事,你们双方起衝突了?”我顺势问道。 “没有,我们一行人就是在寻找出路,那人突然冒出来,我们当时还喜不自胜,以为终於又遇到同行了,结果那人一言不发,衝进来就杀人,我们根本挡不住……”那中年女子颤声道。 原来这些人都是前几批进来隆州的人,他们本来也不是一起的,是在中途遇上,这才凑到一起。 结果没想到,遇上了白子敬这个杀神,顿时死伤一片。 “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我仔细询问。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转眼就看到了。”那中年女子道,“不过这鬼地方邪门的很,突然冒出来个人也正常,你们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我又问了一些东西,他们跟我们的经歷颇为相似,进来隆州之后,就陷了进来,不辨东西南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是到处乱闯,想著能不能碰碰运气。 “你们的伤怎么样?”我问道。 “还死不了。”那老者缓缓点头,又拿出一些伤药,分给眾人。 “要不咱们一起走?”我提议道。 那四人迟疑了一下,其中那个中年女子点头道,“好啊,一起走好。” 老者和那两个年轻人见状,也都点头同意了。 我见几人处理好伤口,又把地上的尸体给收拢到一起,正准备带著眾人离开,走了几步,猛地想到一个事情,当即停下了脚步,看向洒在地上铜钱。 刚才我用铜钱指路,看似误打误撞地衝到了这里,可这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有什么规律? “兄弟,你怎么了?”罗燁紧张地问。 “你看看这地方有什么特別的?”我说著,蹲下来去看那些铜钱的分布。 我刚才洒出的铜钱,有部分已经看不到了,这肯定是跟方位变化有关。 “特別的……”罗燁看向四周,忽然用力抽了抽鼻子,皱眉道,“这里的气流……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太一样?”我问。 “就是有点……正常……”罗燁迟疑地道。 这话说的,要乍一听,还以为说话的人脑子有问题,但罗燁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別的地方气流不正常,但这里比较正常,所以不一样。 “是有点正常,又有点不正常……”罗燁眉头紧皱道。 我思索片刻,走到其中一处铜钱的著落点,伸手抓了把土,发现这下面的土似乎有被动过的痕跡。 当即继续下挖,罗也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 往下挖了大约有一米多深,忽然间从土中冒出一缕黑漆漆的长草,罗燁摸了摸,发出一声惊叫。 这哪是什么长草,而是一缕头髮。 继续往下挖,就挖出了一张女子惨白的脸。 那女子双目紧闭,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头顶被割开了四道口子,两纵两横。 “怎么回事?”那四人也都一齐吃惊地围了过来。 再继续下挖,露出了整具女尸,外表用一团白布裹著。 解开白布,只见女尸浑身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我看著那些符咒,头皮一阵阵发麻,心中怦怦乱跳。 好熟悉的景象,让我一下子回到了九岁那年,当时爷爷指著一个木头人,在那教我上面的符咒。 第1139章 死人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39章 死人桩 那个木头人大概有成年人的一半大小,栩栩如生,极为逼真。 我记得十分清楚,那木头人的头顶上,也是两纵两横,画了四道口子。 爷爷当时跟我说,这叫做“井”字。 在道家的说法中,井字如狱,有镇压之意。 木头人周身绘製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每个符咒都不一样,极其冗长。 这个木头人,被爷爷称作“死人桩”,又叫“死人钉”。 道家在炼製镇魂钉之类的法器时,往往会在钉盖上刻下“井”字,而这木头人顶上的“井”字,就是来源於此。 也就是说,头部就是钉尾,而人身则是钉身,双足是钉尖,人既是钉,钉即是人。 那木头人上的符咒极多,共有一百零八道,每道都不一样。 而这样的木头人,共有十八具,而每具木头人上绘製的符咒,又截然不同。 所以当时我哪怕记性不错,在背诵这些符咒时,也吃了不小的苦头。 按照爷爷的说法,这死人桩本身是要用死人作为钉身,炼製好之后,打入地下,用来破解或者封镇某些奇门大阵。 因为人本身具备五行、阴阳,是个周全的小天地,以人身为钉,可发挥出超乎寻常的作用。 不过当时爷爷在教我死人桩的时候,正好是我九岁生日前夕,由於爷爷马上要带我去曹家,所以是草草教完的,很多东西都並没有跟我细说。 本来按照爷爷的计划,是在去完曹家之后,再跟我细讲。 可没想到这一去,我们爷孙俩就再也没见过面。 “往这个地方挖。”我站起身来,又指了一个地方。 罗燁二话不说,上去就挖,他是盗墓出身,干这一行简直专业不要太对口。 那四人见状,也过来帮忙。 很快,从地下又挖出来一具。 我一颗心怦怦乱跳,如果眼下的这两具尸体真是私人桩的话,那在这一片地方,就应该有九具尸体,也就是九根桩才对。 挖出另外一具后,我又接连指了几个地方,挖出的尸体越来越多,到最后,果真不多不少,正正好挖出了九具。 我忍不住握紧了左手。 这確確实实就是爷爷曾经教过我的死人桩,这九具尸体身上的符咒,全都截然不同。 可不管是哪一具,上面的符咒数下来都是一百零八道,而且这些符咒,正是我当年反覆背诵的。 虽然时隔多年,但依旧印象深刻。 在这个隆州,究竟还有谁会打下死人桩? 我忽然又想到了之前那个疑似我爷爷的背影,忍不住心头髮颤,难不成那真是我爷爷? 想到这里,我又陡然间冒出一个念头。 之前张国民老爷子说过,这隆州和当年的雪峰山极像,都会改变气眼和穴眼,但在雪峰山的时候,有人定住了气眼和穴眼。 难不成这定气眼之法,其实就是死人桩? 当时我爷爷在教我的时候,由於时间不够,教得太过匆忙,我对於死人桩的理解其实颇为肤浅,主要还是靠死记硬背,先把这门秘术给囫圇的记下来了。 在后来我虽也反覆琢磨过私人桩这门秘术,但一直想的是用来破解奇门阵法。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私人桩,难道就不能用来定气眼? 似乎也未必!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难道真就被张国民给说中了,我爷爷就像当年去雪峰山一样,也来到隆州? 我一时间心潮起伏,难以自持。 “兄弟。”忽听罗燁喊了一声。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隆州这个鬼地方,一切都凶险万分,真假难辨,一旦过於感情用事,很可能就会不知不觉地墮入瓮中。 “兄弟,你怎么知道会有九具尸体?”那胖子疑惑地问。 我见其余人等都朝我看了过来,就说道,“这种法术我以前听说过,所以试了试。” “那这门秘术叫什么?”罗燁好奇地问。 我说,“死人桩。” “死人桩?”罗燁“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听说过?”我盯著他问。 “还真听说过,但从没见过!”罗燁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九具尸体,“这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风水术,对於我们盗墓这一行来说,更是神级秘术!” “那你知道死人桩用来干什么的?”我问。 “具体的我还真不清楚,但是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如果盗墓团队里有个会死人桩的风水师,那基本上可以去天底下九成九的大墓。”罗燁说道,“那可是极高的评价了!” “你刚才说闻到的气息不正常?”我思索片刻问他。 “对……不对,是比较正常!”罗燁说到一半又纠正道。 其实我刚才也有所察觉,这里跟其他地方有细微的不同之处。 当时我看到白子敬在人群中衝杀,准备赶过来的时候,方位不停变化,根本无法靠近。 可在我用出铜钱指路后,再次不停尝试,却是让我误打误撞地衝到了近前。 之前我还以为是运气好,但后来罗燁说到气息不对,就让我多想了一层。 会不会是这里的气眼和穴眼有问题? 这才寻著铜钱的踪跡,挖入地下查看,这一挖,没想到就挖出了九根死人桩。 也就是说,很可能就是这九根死人桩的缘故,导致这里的气眼和穴眼被定住了,所以才出现了这种情形。 “先把人埋回去。”我记下这九具尸体身上的符咒,让罗燁等人先把尸体原封不动地埋回。 爷爷教我的死人桩,总共有十八种。 一般来说,在一个地方打下死人桩,都是一口气打下九根。 而这九根,会从十八种死人桩中选取,按照选取的种类不同,其中会有微妙的区別。 “你们留在这里別动。”我绕著走了一圈,以九根死人桩为中心,画了一个大圆。 让眾人留在圈內哪里也不要去。 “兄弟,那你要去哪?”罗燁嚇了一跳,急忙问道。 “我出去看看。”我说道。 不管是我爷爷,死人桩,又或者是白子敬,我都得去弄个明白。 第1140章 追踪,画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0章 追踪,画圈 “那可不行啊,你去哪,我也去哪!”罗燁急忙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死不鬆手。 “我把宝子和南南留在这里,你放心吧。”我笑道。 我说这句话的同时,也是说给其他那四人听的,意思是我不是撇下其他人跑路,而是会回来的。 “那……那也不行啊,这鬼地方变来变去的,兄弟你一走,咱们可能就再也碰不到了!”罗燁急道。 “放心吧,我应该能找回来。”我说道。 “兄弟,我不是不信你,是这鬼地方那可不是普通的鬼打墙那么简单……”罗燁却是说什么也不肯。 我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一掰开,笑道,“那我先走几步试试。” “这地方不能走!”那四人中的中年女子忍不住开口道,“別看只差了一点,可能就是走不过来。” “试试才知道。”我说道,同时看了一眼南南。 “胖子叔,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南南立即小手一探,抓住了罗燁的手,笑嘻嘻地说道。 我当即选了个方向,往大圈外走。 “兄弟……”罗燁那胖子急忙想追上来,但他被南南拉住,却是寸步难移。 我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上百步,这时候已经完全离开了之前我画下的大圈。 这时候回头看去,见到的景象已经大变,宝子和南南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我又隨意地往不同方向走了一阵,这才左手掐诀,起了个法咒,同时闭上眼睛,引咒前行。 这是死人桩中的指路法。 只要能够记下那九根死人桩上绘製的符咒,就能推算出路引,隨后再以相应的法诀牵扯,自然而然,就会將人引到死人桩所在的方位。 我之所以敢出来,就是依仗著这个。 这一走,却是走了许久,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走到这里的时间。 我忍住没有睁眼,只是继续引前行。 又过了一阵,忽听一个又惊又喜地声音大叫道,“兄弟,这里,这里!” 正是罗燁那胖子的声音,另外又有几个声音跟著大喊。 我没有跟著声音走,而是继续顺著法咒的指引,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再过片刻,只听一声“爸爸”,隨后一只小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睁开眼,就见南南那小姑娘拉著我的手,眼睛红扑扑地仰头望著我,委屈地道,“爸爸你走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呜呜。” “那你就得乖一点了。”我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小鬼还真是够能装的。 “兄弟啊,你刚才真是嚇死我了,还真以为你走丟了!”那罗燁拍著胸口道。 “刚才耽搁了一阵。”我解释了一句,又说道,“你们在这里守著,等我回来。” “兄弟,你可得当心啊,早点回来!”罗燁哭丧著脸道。 其他四人也没有什么异议,我当即准备再次离开。 “爸爸,你早点回来。”南南眼泪汪汪地拉著我的手。 我差点给看乐了,说道,“好好跟著你宝子哥,別瞎闹。” 在“瞎闹”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那肯定不会,南南乖得很。”她一把拉住宝子的胳膊,倚在她身上乖巧地道。 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我离开前,又把孔情小姑娘给叫了出来,把她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等一切就绪,我就追著白子敬消失的那个方向寻了过去。 这一路上,只见空置的房舍,还有腐烂的草木,时不时地还会出现眼熟的景象。 一切极其混乱。 我索性施展身法,疾奔起来。 这隆州实在是太大了,就算只是赤地千里的范围,那也大得可怕。 想要在这样大的范围內找人,那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如今没有其他太好的办法,只能是碰运气。 不过我並没有选择直奔,而是如同蚊香圈般绕行,虽然不知道这样究竟有没有用,但也只能试试。 这沿途过去,却是再也没有遇到过人。 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太好的办法,只能一路往下闯,就在经过一处坡地的时候,我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脚步。 来回走了一圈之后,在一个地方停住,往下挖。 这一挖,很快就挖出了一具男尸。 头顶上井字如狱,身上绘满符咒,又是一根死人桩! 我又找了一阵,陆续挖出了九根。 这九根死人桩身上的符咒,其中有六根和之前那个地方的死人桩是形同的,但有三根用的不同桩子。 我將这九根死人桩记下之后,又重新將他们埋了回去,之后又在此地画了个圈。 可惜的是,此时隆州境內的方位完全乱了,我也无法確定这两个地方在隆州境內的具体位置。 我做好標记,正准备继续往下走,忽然间听到一声惨叫从后方传来。 回头看去,却见不到任何人影。 我知道声音的方位未必准,当即闪身掠出,绕著圈子急转,逐渐向外扩张。 过了片刻,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就见前方几栋屋子中间,一群人正在廝杀。 其中一道人影如同闪电,在人群中急速穿行,手中寒光闪动,不时有人被斩杀在地。 那人正是白子敬,他之前手持的铁剑已经被震成碎片,此时用的是一根铁棍,只是被他当剑来使。 有人不慎被砸中脑袋,当即惨叫毙命! 我立即向前疾掠而去,但距离却丝毫未拉近,反而离得远了一些。 这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撒出铜钱指路,反覆尝试碰运气。 只是这回不知是因为运气不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始终都难以靠近,反而离得那帮人越来越远。 我停下来正准备另想他法,突然嗖的一声,那吃货貂从我衣袋里躥出,朝著一个方向疾扑而去。 一双眼睛赫然闪烁著诡异的银光! 我心中一动,当即紧追而上。 那吃货貂东奔西窜,左右腾挪,花里胡哨之极,我也顾不上其他,只盯著它的身形,紧跟其后。 不知来回折腾了多久,突然间眼前景象一变,那廝杀声迎面扑来。 我撞入人群,左手一探,就朝著白子敬砸向一人的铁棍抓去。 就在即將触到铁棍的之际,白子敬忽地抽棍,直劈! 我抓了枚金环往前一套,套入铁棍,顺势欺身而上,一个肘击,直捣其胸口。 那吃货貂闪电般连续纵跃,一爪子就朝著白子敬双目抓了过去。 第1141章 五鬼护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1章 五鬼护体 白子敬左手往双目上一挡,挡下吃货貂的爪子,胸口却是被我一击而中,立即向后倒飞了出去。 我足尖在地上一踏,紧追而上。 白子敬在半空中突然身形往下疾坠,趁势向后跃开,用后背撞在一栋房舍的墙壁上,顿时將墙壁撞出一个窟窿。 我穿过窟窿紧跟入內,一眼看去,却已经没了白子敬的踪跡。 这短短的瞬间,他不至於能逃出屋去,最可能的就是方位发生了变化。 吃货貂嗖地从我身边掠过,向著窗户直扑而去,我立即跟上,从窗户穿过,追著吃货貂左衝右突,忽然前面再次出现了白子敬的身影。 在这种地方,无法使用六十四卦风水解,我只能在后紧追,硬生生靠著身法逐渐拉近距离。 就在双方愈来愈近之时,突然双足所踏的地面微微往下一沉。 我立即闪身向著左侧平平挪出,同时一把抓住吃货貂的尾巴,把它给拽了过来。 几乎就在同时,两只乾枯的手爪从我刚才所立的地方陡然钻出,一只抓向我脚踝,一只抓向吃货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爪指甲锋利如刀。 我平移出来,没有任何停留,再次向旁纵出。 霎时间,一只只枯手从地下伸出,张开的手掌,如同在地面上盛开了一朵朵漆黑的花朵!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嗤嗤”声,眼前隱约有淡淡的光芒闪动。 我立即停下身形,食中二指微分,向前夹出。 这四面八方看似空空荡荡,但那隱隱闪动的光芒,却是无数根极细的丝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想必是诡丝一类的秘术,只要稍一不慎被这丝线割到了,只怕就是被大卸八块的命。 我用双指瞬间夹断四周的几道丝线,左手一扬,一叠纸人呼啦啦飞起,同时左脚往下一踏。 轰隆一声,將刚刚伸出的一只手爪给踏了回去。 纸人漫天飞舞,如同一把把纸片刀,旋转切割,將丝线一一切断。 霎时间,一道道人影从地下钻出,冲天而起。 我右手往上一托,架住凌空扑来的一人,那人是从地上衝到半空,再倒转而下,头下脚上,凌空扑击。 就在被我右手架住之时,身体却是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后背陡然间反向一折,如同纸人般將自己反折过来,双脚朝著我的面门猛踹。 我改挡为挥,一掌拍在他胸口,顿时將其击飞了出去。 一人飞出,从四面八方立即衝上来六七道人影。 我把吃货貂掷出,左手一挥,两道金环呼啸而出,第三枚金环被我抓在手中,朝著迎面扑来的一人当头砸落。 砰的一声,一人脑门上被我手中金环砸中,另外两枚金环飞出,砸中边上二人的肩膀。 那三人咚的一声滚了出去,缩成一团,如同肉球般滚出。 正常人缩成肉球,是手脚抱在一起,缩在胸口,可这些人却是与常人迥异,手脚翻折在背后,看起来诡异无比。 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鬼术! 这些人之所以能將身体做出如此古怪的变化,应该是修炼了阴阳鬼术,身形如同鬼魅! 我將两道金环护在身周,形成两道光圈,身形向著前方疾冲,直奔那站在远处的白子敬而去。 那些鬼术士却是蜂拥而上,有从地上滚过来的,有懒腰直衝的,有凌空扑击的,手脚,脑袋以及身体各个部位,都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我当即起了护体咒,不理不睬,向前直衝,將拦路的鬼术士一一撞飞出去,瞬间欺近到那白子敬面前,手中金环笔直砸出。 白子敬挥起手中铁棍,作剑直斩。 此时脚下忽然伸出数只枯手,我左足往地下一踏,金环依旧向前直砸。 轰隆! 当! 霎时间地面炸开,碎石飞射,金环与铁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我在金环上一拨,金环顿时绕著铁棍急速旋转起来,白子敬手臂剧震,铁棍脱手跌落。 他左手一探,试图去抓,被我一脚踹中铁棍,朝著他胸口激射而去。 白子敬仰头折腰,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铁棍。 我趁势赶上去,一记手刀直斩。 白子敬避无可避,只能举臂格挡,同时数道人影从左右前后向我夹击而至。 我没有理会,在瞬间改手刀为抓,探手抓住白子敬的衣领,將他抓起呼地抡了一圈,將衝上来的鬼术士横扫而出。 一道道白影瞬间空中掠向,扑向鬼术士。 抡在空中的白子敬被我一带,轰隆一声摜倒在地上,不等他缓过劲,又是一脚踹出,正中他肋下,將其踢得打横飞出。 在他飞出的瞬间,欺身上前,左手抓起肋下,右手连封,封住起六处窍穴。 隨即左手一圈,操控金环,配合纸人將一眾鬼术士一一扑杀。 直到扑杀殆尽,我这才仔细去查看白子敬的情形。 只见他睁大著双眼,眼珠子微微转动,並没有任何茫然麻木之意,反而看上去十分清明。 这並非是中邪。 不过我之前跟白子敬打过交道,也並不相信他是个残忍嗜杀之人,哪怕他是这么一个人,但反应还是太过蹊蹺了。 我再仔细观察一阵,將白子敬后背的衣服掀起,只见他后背脊椎部位被割开了一长条,又用针线缝合了,形成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震。 白子敬背后这道伤口,我在南南身上见过,在冷藏车以及卡车上那些尸体上见过。 毫无疑问,这是出自那鬼宗大护法之手! 地上这些鬼术士,正是鬼宗之人。 只是白子敬的情况却十分古怪,要说他被邪术所控,但眼神似乎又不太对,要说不是受邪术影响,那白子敬又为何成了如此田地? 看了一圈下来,我一时也看不出太多端倪,思索片刻,取了五道纸人出来,將里面的五只小鬼打入白子敬体內。 五鬼护体! 既然暂时无法破,那就硬来。 以五鬼霸占白子敬的躯体,看能不能有所变化。 第1142章 悬丝傀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2章 悬丝傀儡 就在五鬼入体之后,白子敬的身体突然间剧烈颤抖起来,双目中血丝爆开,两眼一片腥红。 我在他头顶打入一道法咒,凝神观察他的变化。 如果一旦撑不住,也只能是先將五鬼收回。 大约过了有小半刻钟,只见白子敬的口鼻耳窍之中都缓缓淌出了鲜血,甚至连皮肤上都渗出了血点。 我暗叫不妙,正欲收回五鬼,突然间白子敬长呼出一口气,隨后又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林……林兄弟……”只听白子敬沙哑著声音道。 我心中一喜,见他已经停止颤抖,整个人也鬆懈了下来,知道五鬼已经成功霸住身体,当即將他被封的关窍打开,助其气脉畅通。 “这是怎么回事?”我扶住他问道。 “我……我被鬼宗……给……给控制了……”白子敬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鬼术是,涩声说道。 原来当时白子敬追出去后,就被人给伏击了。 据他的猜测,伏击他的人应该是弥天法教的,对方本就是有意布下圈套,自然是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白子敬奋力衝杀,最终险之又险地逃了出来,却也因此身受重伤。 他本来想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等避开那帮人再返回来,可没想到就在他逃脱的途中,遇到了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人。 那老人穿著黑色布衣,脸上的皱纹极深,皱得跟橘皮似的。 白子敬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谁,准备悄然绕过,可没想到那老人却是忽然出现在面前。 他大吃一惊,想要出手,但是重伤之下,反应却是慢了数拍,被那老人一把抓住了脖子,隨即一拐杖砸在他脑门上。 白子敬当时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是在一个大房间里,周围架子上摆放著各种奇怪的工具,还有很多泡著人体器官的瓶子。 那个黑衣老人就站在床前,手里拿著一把带血的铁锤,还有一把锯子。 白子敬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动弹,而且后背传来一阵阵剧痛。 那老人看到他醒过来,却是並没有理会,而是去到边上,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子。 白子敬想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但他意识虽然清醒,却是张不开口。 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外面稟报,似乎是有要事稟报。 那黑衣老人嗯了一声,外面那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进来,恭声稟报。 白子敬听了一耳朵,听对方称呼那黑衣老人为大护法,又提到了隆州,之后又报出了许多人名。 白子敬听得越来越心惊,因为这些人名中,甚至还有像红尘道长这样的道门顶尖人物。 他有些没想明白,怎么这么多厉害人物都聚集到了隆州,这隆州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没听说过。 后来他又稀里糊涂听了一阵,听到那人又提到一个日期。 白子敬这才猛然惊觉,他这昏迷,似乎不止昏迷了两三天,而是几个月! 所以这隆州发生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正心惊之余,又听那人提到了“雪峰山”,白子敬虽然没去过雪峰山,但对於雪峰山之事却是颇有了解。 因为当年青城道宫其实也有人前往雪峰山,去的人还是白子敬的两位师兄。 结果这两位师兄,以及带去的三名弟子,尽数死在了雪峰山,一个都没能活著回来。 就因为这个,白子敬对雪峰山的印象极其深刻。 他当时就在疑惑,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到雪峰山? 后来他又听了一阵,就听对方提到了隆州跟雪峰山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白子敬曾经研究过雪峰山,听下来更是暗暗心惊,因为照对方所说,这两者之间的確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那人稟报完之后,就退了出去。 黑衣老人坐下来,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书,在上面写写画画,按照白子敬推测,对方可能是在记录刚才那人稟报的事情。 记录完之后,那黑衣老人又继续去捣鼓那装有人体器官的瓶子。 白子敬躺在那里,他却是不加理会。 之后又陆续有人进来稟报,那黑衣老人就把那些东西记下。 不过白子敬听下来之后发现,那些人来稟报的东西,都会加上一句,这些都是传言以及推测,目前还无法分辨真假。 白子敬当时还有些疑惑,后来又听了几个人的稟报,他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进了隆州之人,都没有再出来的,所以消息都是来自外围,所以真假难辨。 再又听完几波人的匯报后,那黑衣老人就吩咐下去,让那些人不要再来了。 之后他就发现,那黑衣老人在床榻上盘腿坐下,双手悬在胸前,十根手指头却是连接著十根红线。 那十根红线的另一端却是穿过床榻,不知通向哪里。 那黑衣老人坐下之后,就闭了双眼,之后就纹丝不动,只是偶尔连接红绳的手指会稍稍动弹一下。 这一坐,就是数个钟头。 等那黑衣老人睁开眼,他就会去那黑皮书里继续写写画画,等画完了,又继续回去打坐。 如此反覆,也不知经过了几次,白子敬就发现,那红线已经断了几根。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红线越断越多,最终断的一根不剩。 那黑衣老人起身在黑皮书里写完之后,就来到白子敬床前,伸出乾枯的手爪,在他脑门上敲了敲,微微点头,说了一句,“拿来做傀儡倒也不错。” 白子敬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对方话中的涵义,就再次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还有十余人,从对方的言谈之中,得知这些都是风水界的同行,是赶来隆州支援的。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在隆州外围。 白子敬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也就是说,他的意识虽然十分清楚,但身体却是並非他在控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 但听那些人交谈,自己似乎是跟他们在路上偶然遇见,於是结伴来了此地。 於当天傍晚,他们就一起进入了隆州境內。 白子敬之前已经从黑衣老人那里听说了隆州的情况,知道发生了赤地千里,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惊住了。 可没等他平復心情,身子却是自己动了,毫不留情地將一起进来的同伴尽数斩杀! 第1143章 九重紫,飞云狮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3章 九重紫,飞云狮子 白子敬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尸体,制止杀戮,可他根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道进来的同伴,被他屠戮殆尽! 等所有人死光后,他就继续向著隆州深处走去。 白子敬一开始还沉浸在斩杀同伴的惊骇中,后来才慢慢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的身体像是被人操控,在隆州境內穿梭,看起来像是在乱走,但后来发现並不是。 在很多地方,他都会停下来,仔细查看地形,甚至连一处石头都不放过,观察的极为细致。 在勘察地形之余,要是中途遇上活人,那就是先混进去,隨后趁著眾人毫无防备,突然暴起杀人。 我追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杀了四波人。 “后来我反覆琢磨,想到了那些红线。”白子敬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我怀疑对方用的是傀儡术。” “悬丝傀儡?”我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之前白子敬说过,当时他第一次醒来时躺在一张铁板床上,看到那个黑衣老人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十根手指分別绕著一根红色丝线,丝线穿入床榻,时不时地拨动一下。 按照这种描述,的確像是悬丝傀儡! 悬丝傀儡属於傀儡术的一种,但其中还有细分。 在悬丝傀儡中,最为常见的是肉傀儡,但绝大部分都是指尸傀儡。 也就是说,把尸体做成傀儡,用来操控。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种罕见的法门,是用活人製作傀儡。 如果真是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对方用的是悬丝傀儡的话,那么在那张床榻之下,必然有十个木製的傀儡,跟红色丝线连接在一起。 而这十个木傀儡则对应十个肉傀儡,那黑衣老者拉动丝线,牵引木傀儡,就等於是在操控对应的肉傀儡。 “不错,我怀疑……我成了那人的肉傀儡……”白子敬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心中也是直发沉。 活人一旦成为肉傀儡,想要恢復正常本身就十分困难,而且傀儡术千变万化,对方所用的法门也不尽相同,如此一来,想要摆脱傀儡术,那更是难上加难。 “后来我想过,那人应该是想查探隆州境內的情况,但又知道隆州异常凶险,就用了傀儡术,操控傀儡替他入內。”只听白子敬继续说道。 “有道理。”我点头道,又取出之前在鬼宗巢穴拿到的那本黑皮书,说道,“看看,是不是这个?” “是,怎么……怎么在你这里?”白子敬一看到黑皮书,顿时大吃了一惊,急忙接了过去,快速地翻了几页。 “这是我在鬼宗找到的。”我把当时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白子敬听得脸色大变,急忙问道,“那人……那人还没死?” “目前还不知道,但很可能没死。”我说道。 白子敬缓缓点了点头,又把那本黑皮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说道,“那我猜的应该没错,那人就是用傀儡术勘察隆州地形,又记在了这本书上。” 很显然,当时白子敬第一次在铁板床上醒来那会儿,那大护法已经派了傀儡进入隆州,但是隨著红线根根崩断,就意味著那些傀儡尽数夭折。 所以,白子敬也被对方做成了傀儡,派入隆州。 这也就意味著,白子敬成了那大护法的眼睛,而且像白子敬这样的人应该还不止一个,至少有十个才对。 “再看看这个。”我拿出夹在黑皮书中的那幅地图。 白子敬仔细看了一眼,皱眉说道,“是隆州的地图。” 这地图上画有十二个圆圈,白子敬逐一看过去,眉头越皱越深,忽然道,“这些会不会是我停留过的地方。” 见我没有完全理解,他又解释道,“我被那人控制著,到处乱走,又在很多地方停留,但事实有些地方停留的时间很长。” 说著,他又往我身后一指,“那里也停留了很久,在那又遇上了……” 说到这里,白子敬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那里?”我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陡然一震。 他指的那个地方,就是我挖出死人桩的地方。 我拿过地图,又仔细去看那上面標记的十二个地方,难不成这做上標记的,都是打死人桩的地方? 难道说,这死人桩跟鬼宗有关? 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爷爷绝不可能跟鬼宗混在一起! 想到这里,又忽然想,会不会是鬼宗也会“死人桩”这种秘法? 可我看到爷爷的背影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只是幻觉吗? 一时之间,我心有些混乱,难以平静。 只是从白子敬的描述来看,这私人桩和地图上的十二个標记,的確很可能有所关联。 “这是雪峰山?”白子敬翻到地图背面,又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也看不出,这两幅图放在一起有什么玄机。 “对了林兄弟,我当时候带的那几名弟子,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我正寻思间,只听白子敬问道。 “都挺好的,已经回青城了。”我微微迟滯片刻说道。 高元和方幸他们的確是平安回青城了,可惜彩菊那姑娘却是惨死在那里,只不过这种时候,並不適合说出来。 “那就好,多谢林兄弟了。”白子敬向我深深一鞠。 我正有些心乱如麻,听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忽然间一个激灵,不及细想,立即劈手抓出。 就见白子敬纵身向后疾退,毫不犹豫地挥掌朝著天灵感击去。 我这一抓差之毫厘,从他的手腕上擦了过去,立即手指一併,转剑指直刺,正中对方手腕。 白子敬手腕被剑指戳中,虽然一掌拍在天灵盖上,力道却已被破,並无大碍。 这一掌落空,立即左手一抓,那落在地上的铁棍顿时飞入手中,朝著自己头顶击落,同时右手结咒,向我挡来。 “谁允许你死了!”我怒声喝道。 一道寒芒从左袖掠出,瞬间撞在铁棍之上,將铁棍击得骤然弯曲,当得一声飞了出去! “九重紫,飞……飞云狮子!”白子敬握铁棍的手不停颤抖,惊骇地失声叫道。 第1144章 弟子听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4章 弟子听令 我將飞云狮子收回,托在掌心滴溜溜打转。 “白子敬听令,我以青城镇煞道人的身份,命你斩妖除魔,肃清世道,你要再敢闹生闹死的,逐出青城,视同叛逆!”我厉声喝道。 白子敬盯著飞云狮子,双目通红,缓缓俯下身子,朝著我深深一鞠,“弟子白子敬,听令!” 我见他已经暂时熄了死意,这才將飞云狮子收回,过去拉著他道,“一言既出,可不能反悔。” “弟子谨遵师叔祖的教训。”白子敬恭声说道。 “什么师叔祖,白师兄,你得叫我师弟。”我微微鬆了口气,用轻鬆的语气笑道。 白子敬却是摇头道,“这可不成,您是这一代的镇煞道人,在咱们青城的辈分……” “天宗掌教也叫我师弟。”我打断道。 意思是,我要是当了白子敬的师叔祖,那天宗掌教这辈分往哪算? “那……那我也隨掌教师兄,叫你一声师弟。”白子敬倒也没有太过纠结於这一点。 他停了停,又有些疑惑地问,“林……林师弟你,怎么……” “事情说来有点复杂。”我当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建福宫前青城內乱,白子敬不由得颤声道,“太上长老还有那些师叔伯们,都反出了青城?” 我点头说,“是。” 直到把整个经过听完,白子敬默然片刻,沙哑著声音道,“没想到我被困的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 “所以白师兄,咱们青城现在內忧外患,你可不能撂挑子。”我说道。 “林师弟不用再多说,我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就不会再死第二次了。”白子敬沉声说道。 “就是啊,其他的不说,那鬼宗也不能便宜了他!”我骂道。 白子敬衝著我重重点了一下头,说道,“不错!” “对了白师兄,你是怎么在隆州到处走的,是能辨別方向,还是乱走的?”我见他情绪平稳了一些,当即岔开话题道。 白子敬身为青城道宫弟子,跟楚子美、洪震这些人又不一样,他虽然是被傀儡术控制著杀了那么多人,但毕竟是出自他之手,而且是眼睁睁地目睹了这一切。 这对於白子敬来说,自然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不过既然他已经当著我的面答应了,应该不会悔诺才对。 “我也说不清。”白子敬摇了摇头,“在我看来,这隆州如同被鬼打墙,但我有感觉,对方控制著我似乎並非是完全乱走。” “难不成鬼宗有什么可以在这里指路的法子?”我有些怀疑。 如果只是单纯乱走的话,那怎么在隆州勘察地形? 只是白子敬作为傀儡,却並没法揣测其中的奥妙。 “白师兄,咱们去那边看看。”我思索片刻,招呼白子敬往之前那个埋有死人桩的地方走去。 照例是起咒结法,以法咒引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中途又碰到了之前白子敬斩杀人群的地方,不过那里只留下了几具尸体,剩下的活人都已经不知所踪,想来是已经逃离了。 白子敬脸色发白,不过並没有说什么。 在曲曲折折地走了一阵之后,就回到了埋死人桩的地方。 “就是这里,之前我在这地方停留了不少时间。”白子敬仔细看著周围的环境说道。 “那白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个。”我挖出作为死人桩的其中一具尸体。 白子敬吃了一惊,却是摇摇头说,“我没看到过。” 说到这里,他又忽然紧皱了眉头,向前走了几步,“但当时在这个位置,好像是停下来过,而且还蹲下来盯著地面看了很久。” 他指的那些地方,都是埋有死人桩的位置。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白子敬有些疑惑地说道。 “怎么了?”我问他。 白子敬迟疑道,“自从进入隆州后,我就一直被人控制,那种感觉很明显,但是后来有段时间,虽然也被控制著,但……但感觉不一样。” 我问了他具体的时间,仔细一算,这不正好是那大护法被我“击杀”的时间么? 虽然按照南南的说法,那大护法是死不了的,但对方要活过来,必须得经过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在这三天之內,对方是没法操控白子敬他们这些傀儡的。 所以白子敬这段时间以来,都是傀儡术本身在控制他,也就是说,都是那大护法一开始就定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解释了。 比如说,白子敬曾经在埋有死人桩的地方反覆走,应该是有所发觉,按照常理来说,那肯定是要挖开地面查看。 可因为那大护法“假死”,没能亲自操控,白子敬只能是靠著对方预先设定好的指令行动,也就没有做出进一步动作。 不过这起码也说明了,鬼宗对於隆州的了解,只怕是远远超过了大多数人。 但反过来说,这也表明隆州的事情,跟鬼宗应该是没有直接关係的。 “白师兄,咱们先回去另外一个圈。”我说道。 “另外一个圈?”白子敬有些不解。 我就给他解释了一下,我说的另外一个圈,自然是宝子他们那边那个。 “好。”白子敬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我起了法咒,向著目的地追踪而去。 跟来时不同,这次我把吃货貂给放了出来,让它在前跑。 从之前的经歷来看,这傢伙看出去的视野,只怕是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看到的隆州,到处都是鬼打墙,但在这吃货眼里,却是能看出路径来。 白子敬身上的傀儡术,还是个很大的麻烦,五鬼护身也只能是暂时压制,如果那大护法“活”过来,重新掌控。 只怕就连五鬼护身都无法压製得住。 所以必须得在这之前,想到办法,解除白子敬身上的傀儡术。 只可惜小疯子那傀儡术高手不在这里,否则还能帮著参详参详,现在也只能是回去找南南,那小鬼毕竟跟在大护法身边那么多年,又鬼灵精怪,心机极深,说不定会有什么鬼主意。 第1145章 道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5章 道士 “白师兄,等会儿那边我来解释就行。”在回去的途中,我向白子敬说明了一下“圈子”那边的情况。 其他倒没什么,但那里还有四名在白子敬手底下劫后余生的人,白子敬现在过去,这局面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林师弟放心,我能承受得了。”白子敬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引咒向著前方行去。 再走一阵,转过几栋房舍,前方就出现了我之前画下的那个圈子。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只看到宝子、南南和罗燁守在圈子里,却没看到另外那四人。 “爸爸!”我带著白子敬刚一踏入圈中,南南就大喊著跑过来揪住我的衣服。 白子敬很是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我。 我也没工夫解释,问罗燁,“其他人呢?” “兄弟你总算回来了,那帮人已经走了,我拉都拉不住!”罗燁看了一眼白子敬,向我连声抱怨道。 “走了,去哪了?”我皱眉问。 “自从你走了之后不久,那四人就在聚在那里嘀嘀咕咕,后来还过来问东问西。”罗燁说道。 “问什么?”我问他。 “主要是打听林兄弟你的来歷,又我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罗燁冷哼一声,“那些人问来问去,还不就是对咱们不信任,后来就找了个藉口跑了。” “是这样么?”我看了一眼南南。 “胖子叔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南南觉得,跟那道士有点关係。”南南脆声说道。 “道士?”我有些疑惑。 罗燁忙点头道,“对对对,差点忘了那个道士了,那道士跑过来转了一圈,就走了,那帮人估计是看那道士走,他们也跟著走。” “说清楚一点。”这说的,越听越糊涂,我让他再说一遍。 罗燁当即又从头到尾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我离开之后不久,眾人就守在圈子里,不过那四人跑过来老是东问西问的,问的罗燁就有些不耐烦,跟对方起了一些爭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道士,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眾人面前,踏进了圈子。 当时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也就顾不上爭执。 罗燁上前问对方是谁,那道士扫了他们一眼,说是一个野道士,听说隆州这边出了事,就过来看看,现在迷路了。 罗燁却没有轻易相信,毕竟这鬼地方处处鬼打墙,想要无意中走到这圈子里不是说不可能,但机率极低。 他就问那道士,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道士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宝子。 “看宝子?”我有些疑惑。 “是,那道士看了一眼宝子,立即就问『你们其他人呢?』”罗燁说道,“我当时就奇怪了,心说那道士怎么知道我们还有其他人。” “我就故意装糊涂,问他『什么其他人?』” “那道士又盯著宝子看了好几眼,指著他问道『这孩子是谁的?』” “我当时就琢磨开了,这倒是没问南南,却偏偏去问了宝子,难不成是认识宝子?我就继续装糊涂说,这孩子自己来的,不知道是谁的。” “那道士冷哼了一声,问,『难道不是一个年轻人带著的?』” “我心里就吃了一惊,这道士说的不就是林兄弟么?” “这个时候那道士又问『那年轻人去哪了?』,似乎是料定了是有人跟宝子在一起的。” “我肯定是继续装糊涂,那四个人里面的老头却是多嘴的很,问那道士是不是认识这个小孩。” “那道士就说,这孩子是他一个朋友的,姓林。” “我一听,那不就是林兄弟么?那老头立即点头说道,『对对对,这孩子是跟著一位姓林的年轻人』,他妈的,我拦都拦不住!” “那道士就微微点了点头,问那老头林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老头说他也不清楚,说你刚出去不久。” “那道士就没再多问,又看了一眼地上,问这圈子是不是林兄弟你画的,那老头说是,还把林兄弟你的交代,也跟那道士说了一遍。” “那道士绕著圈子转了一转,又来到埋著尸体的地方,指著下面问,是不是埋著九具尸体?” “我当时都被惊到了,心说这道士难道真是林兄弟你的朋友,居然跟兄弟你的判断一模一样!” “那老头也是连连点头,说道长您真是目光如炬,这下面的確埋了九具尸体。” “那道士蹲下来看了看,但並没有动手挖开土,之后起身就往外走。” “那四个人见状,赶紧就追了过去,问那道士去哪。” “那道士就说,他要去其他地方再转转,我心里想著这道士怎么有点奇怪,就说道长要不你再等等,说不定林兄弟马上就回来了。” “那道士却並不理会,径直就往外走,那四人见状,赶紧跟了过去,说是要跟著道长离开。” “我劝了几声没劝住,也就只能隨他们。” “这道士长什么样?”我有些好奇地问。 从罗燁的描述来看,这道士肯定是认识我的,而且还认识宝子,所以在看到宝子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反应。 “这个道士么,长得还可以,有股子高人风范。”罗燁回忆道,“有个地方比较特別的,他右手有根手指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的,断口十分整齐。” “哪根手指?”我心头一震。 “就这根。”罗燁竖起自己一根手指。 我又赶紧仔细问了几个细节,终於能確定那道士究竟是谁了。 陈无量,我那位大师兄! 在此之前,我把认识的道士都琢磨了一遍,却压根没往他身上想。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隆州!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我问罗燁。 “那里。”罗燁指著一个方向道。 我往那边看了一眼,在隆州这个地方,方位隨时都会变,没有什么意义,我在想的是,我这位大师兄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件事。 这死人桩我爷爷当然会,但是我这位大师兄肯定也会。 难不成这死人桩,就是他布置的? 以他的能耐,再加上红灵会的人手,想要在这地方打下死人桩,並非不可能。 第1146章 陈无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6章 陈无量 自从青龙山之后,陈无量就销声匿跡,也就是当初救曹凌霄的时候才出现过一次。 这次他出现在隆州,那肯定不是偶然。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曹凌霄给叫过来布置死人桩,这也就意味著,红灵会也来到了隆州。 这倒並不稀奇,毕竟隆州邪灾世所瞩目,红灵会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 只是让人费解的是,红灵会为什么要打死人桩? 是为了定穴? 还是另有其他什么目的? “这位是白子敬,是我师兄,之前被邪术控制。”我思索一阵,暂时还没理出头绪,先给罗燁介绍了一下白子敬。 “啊哈,白大哥好!”罗燁那胖子满面笑容地过去跟白子敬打招呼,像是完全不知道之前白子敬屠戮眾人的事情。 “你好。”白子敬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叫过南南,问她,“知不知道傀儡?” “提线的那种么?”南南眼珠子一转,疑惑地问。 在外人看来,这孩子问的天真无邪,但我却听出了她的意思。 这“提线的那种”,就是指的悬丝傀儡,说明她知道这个,但当著其他人的面不方便说,所以故意只说“提线的那种”。 “是那种。”我说道。 “那我知道,红线一扯一扯,就能控制著木头人,可好玩了。”南南拍手道。 “那傀儡要是不想被扯来扯去,能不能恢復?”我又问道。 “这个好难哦。”南南说著,又嘻嘻一笑,“不过南南拆傀儡最在行了,有南南在,也不算太难!” 我一听,心中稍稍一定。 这小鬼的意思是,这悬丝傀儡很麻烦,但她有办法。 “那你拆来拆一下试试。”我说道。 南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问道,“爸爸,那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我淡淡问道。 “我……我想要爸爸摸一摸我的头,我最喜欢爸爸摸我头了。”南南一脸期盼地道。 这倒是有点出乎我意料,不得不说,这小鬼的花头还真多。 “行,只要你做得好。”我说道。 “好啊,好啊!”南南高兴得连连拍手。 她又回头对罗燁道,“胖子叔,我要拆傀儡啦,你转过去。” “你拆傀儡就拆傀儡,为什么让我转过去?”罗燁不解地问。 “要不我把你头转过去?”南南伸出一只白晃晃的小手,朝著罗燁的脖子扬了扬,笑嘻嘻地道。 罗燁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背过身去,叫道,“不看就不看嘛!” “是这位伯伯么?”南南看向白子敬问道。 “是我。”白子敬说道,又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白师兄,你放轻鬆。”我说道。 白子敬点了点头,在地上站定。 南南冲我挤了挤眼睛,突然身形一闪,就趴到了白子敬后背,两手抱住白子敬的脑袋,张嘴就朝他后脖颈咬了下去。 我站在边上,凝神细看,只要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立即出手。 南南咬住白子敬后脖颈后,汩汩地吸了几口鲜血,很快原本漆黑的眼珠子就隱隱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血红色。 她的身体如同充了气一般,向外鼓起,隨后又瘪了下去,就如同蛤蟆一般,一起一伏。 刚开始的时候,南南是吸了几口血,但从后面开始,就不像是在吸血。 足足过了有大半个钟头,南南忽然从白子敬后背跃下,嘴唇上血淋淋的,白在敬后脖颈正中的位置,有被她咬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鲜血。 “白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我上前问道。 “除了疼,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白子敬脸色惨白,浑身都被汗水给湿透,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那咱们试一下。”我当即將五鬼收回。 正常来说,一旦没了五鬼的压制,白子敬就会再度被傀儡术控制,可此时的白子敬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又活动了一下手脚,面带喜色地道,“没事。” 我心下一定,回头看向南南,却见那小鬼身子一晃,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唉哟,怎么回事?”罗燁吃了一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原本以为那小鬼又是在装腔作势,过去一看,却发现她原本就比常人要白的小脸,变得更加白了,且隱隱泛著一层青气。 “没事吧?”我摸了摸她的脉,只觉气息异常微弱。 “没事……就是有点累。”南南虚弱地笑道,“爸爸,你能不能摸摸我的脑袋?” 我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一下。 “真好。”南南嘻的笑了一声,把脑袋往我胳膊上蹭了蹭。 我立即意识到,这小鬼累是真的累了,但要说累到站不住直接面门砸地,那也不至於。 属於一半真,一半假,打蛇隨棍上。 “刚才是怎么拆的?”我把她抱起来放到一块石头上坐下。 “那种傀儡娃娃,那老头都是让南南做的。”南南嘻嘻笑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又问了几句,南南嘻嘻哈哈的回答了。 她说的虽然云里雾里,又是什么老头,又是什么娃娃,但我却是听明白了。 这老头自然说的就是鬼宗那大护法了,原来南南从小被那大护法养大,过了六岁之后,就教她悬丝傀儡。 不过並不是完整的秘术,而是其中一个法门。 对方是用南南,將某种秘制的傀儡虫种入活人体內,这种傀儡虫无影无形,很难察觉,更加难以驱离。 就算是那鬼宗大护法,想要拔出这种傀儡虫,也要用南南去將傀儡虫吸出。 就如同刚才白子敬那样。 所以说,白子敬当时被那大护法製成肉傀儡,其实南南是在场的,只不过白子敬当时处於昏迷状態,並不知道而已。 “白伯伯,对不起啦。”南南衝著白子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白子敬一脸惊愕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南南,一时间没有作声。 “白师兄,这事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在这边休息一会儿,我还得出去一趟。”我跟白子敬说道。 “兄弟你又要走?”罗燁一听就急了。 “咱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我去想想办法。”我隨口编了个理由。 不过也不算编的,这的確是跟此事有关。 我得去追陈无量,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第1147章 灵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7章 灵眼 我还是把孔情和宝子留下,又让南南和罗燁照看刚刚拔除傀儡虫的白子敬,嘱咐他们留在原地不要移动。 从圈子离开后,我就沿著陈无量消失的地方一路追去。 只是这种追法,纯粹就是碰运气了,想要在隆州这么大且又处处鬼打墙的地方追一个人,那几乎等同於大海捞针。 大半天下来,却也是一无所获。 不仅没碰上陈无量,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见著。 这样下去也不是没办法,我想来想去,还是来到了第二个圈子。 陈无量是我大师兄,肯定在我之前就学会了死人桩,按照罗燁的描述,这陈无量来到第一个圈子,应该是奔著地下的死人桩来的。 既然他有意寻找死人桩,就有可能会找到这第二个圈子。 当然了,这其中的变数太大,有可能他已经来过这个圈子,又或者他找不到,但是相比较而言,这已经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那就是守株待兔。 等我来到第二个圈子,发现这里面並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跡,转了一圈之后,就在圈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边等待,一边又从头到尾將隆州这件事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几遍。 从目前来看,这隆州应该是跟当年的雪峰山存在著极大的关联。 只是这两个地方相距遥远,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及,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思来想去,还是一团迷雾,其中有太多难以理解的地方。 在圈子里又枯坐了半天时间,运气却是不行,別说陈无量了,连根人毛都没捞到。 我吃了些东西,继续耐著性子等待,那吃货貂从我衣袋里钻出脑袋,似乎是想看看我吃的什么,但是很快就嫌弃地转过了脑袋去。 我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拎了出来,那傢伙张牙舞爪扑腾了一会儿,哧溜一声从我手中挣脱,嗖嗖嗖在地上接连纵跃,绕著圈子转了一大圈,又跳回到我肩上。 “给我带路。”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把吃货貂拎起向前掷出。 在掷出的瞬间,闪身跟上。 就见那吃货貂双眼骤然绽放出银光,向著一个方向躥去,我紧跟其后。 这吃货貂本身来歷就十分古怪,也不知道它这双眼睛是怎么回事,但至少从目前来看,这傢伙看到的隆州,跟我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在我们看来,近在眼前的东西,就像是镜花水月一样,看得见摸不著,想要靠近,反而会越走越远。 然而这吃货貂似乎能看出真实的路径,从而穿梭过去。 所有人在这隆州之中,就像是一叶小舟掉进了汪洋大海,不辨方向,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我就算懂死人桩,那也只能靠著符咒锚定,在这片“汪洋”中去找到其中一个埋有私人桩的圈子。 而且还有个前提,就是我必须事先到过那里,得知了那九根死人桩上的符咒,这样才能进行锚定。 换句话说,目前在隆州之中,我唯一能確定抵达的就只有两个圈子所在的地方。 想要去其他位置,要么就是瞎碰运气,要么就是靠吃货貂带路。 只不过这想得挺美,但实际上的效果却是极为有限。 那傢伙撒著欢子乱跑,但也不知道在跑什么,转悠了大半天,也是没什么著落。 这吃货貂眼睛虽亮,但它並不通风水堪舆,也不通奇门术数,看到了只是看到了,却无法留意到其中的微妙变化。 看来这样下去不行,除非是我自己能亲自看到。 想到这个,我把到处乱躥的吃货貂给拎了回来,起咒返回到第二个圈子。 在圈子里找个地方坐定后,就把吃货貂拎在手里,盯著它的眼睛有些踌躇。 其实在我们灵门也有一门秘传的瞳术,叫做灵眼,全名是“九识御灵眼”。 这灵眼不能伤人,也不像玉瞳那样能抵御瞳术,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能看到“灵宠”能看到的东西。 所谓的灵宠,简单来说的话,就譬如宝尸、精怪、鬼煞等等,只要是被人养成或者驯服的,都算是灵宠的一种。 就譬如说,我要是会灵眼的话,吃货貂能看到什么,我就能看到什么。 只可惜,我不会,更准確地说,是没炼成。 这灵眼的诀窍我自然是懂的,但想要炼成灵眼,首先就得有灵宠,再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有可能掌握。 我在坟头岭的时候,就没有这个修炼的条件。 这灵宠,可不是说隨便收一个孤魂野鬼或者精怪就行的,这就跟“宠物”一样,必须是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彼此形成一种极端稳固的关係之后才行。 否则要强行去练灵眼,凶险极大。 后来有了宝子,有了孔情小姑娘,有了吃货貂,这三者其实都可以用来灵眼,但这时候条件是有了,但没了时间。 基本上全年下来都在东奔西跑,就算有什么空余的时间,也用来干其他什么有的没的事情,就把“灵眼”的修炼给荒废了。 以前还没觉得,现在突然间要用,就有点坐蜡。 只是形势所迫,我也只能是硬著头皮搏一搏,当然了,想要用正道在这么短时间內炼成灵眼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走邪道。 这个邪道,算是一个捷径,不过只能短时间临时用一用,而且有很大的后遗症。 “別老想著吃,先做点正事。”我屈指在吃货貂脑门上敲了一记,隨后结出一道符咒打入它头顶。 通灵咒! 这个捷径,就是分別將一道通灵咒打入我和吃货貂体內,双方形成通灵,之后再施展灵眼。 如果是真正练成灵眼,我只要一动念,隨时隨地能看到另一方的视野。 就比如孔情小姑娘升在空中,宝子杀入人群,吃货貂在地上到处乱躥,再加上通灵尸眼,我可以瞬间在这几者之间切换视角,如同开了一只天眼。 不过用这个取巧的法子,那就只能是一对一,而且彼此的距离只能在五十米以內,不能离得太远。 而且持续的时间很短,又极端消耗精神气,使用过后,会让人头痛欲裂,后遗症严重。 第1148章 临时抱佛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8章 临时抱佛脚 不过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什么后遗症不后遗症了,谁叫我平时不努力呢,只能临时抱佛脚,当场吃苦头。 我將一叠纸人撒了出去,护住圈子,隨后將双目闭起,片刻之后,骤然睁开! 在我和吃货貂的双目中,同时闪烁出一道淡淡的紫色幽芒! 把挥手一拋,把吃货貂给扔了出去,那傢伙立即纵身向著圈子外疾奔而去。 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眼前看到的视野所吸引,这是吃货貂看到的世界,跟我平时看到的截然不同。 在我们一般人眼里,看过去的无非是一座座空置的房舍,腐烂的花草,漆黑的土地,无穷无尽。 可在吃货貂的视野里面,这个世界却是层层叠叠,支离破碎,甚至是扭曲的。 吃货貂就是沿著这些缝隙在走。 只是看了片刻,我目中紫光一闪,又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刚刚也就片刻功夫,对精神气的消耗已经极大,脑仁都隱隱有些发疼。 这一开始我也不敢持续太长时间,开一次灵眼,就休息一阵,这样反覆尝试。 等熟悉一些了,当即收回纸人,从圈子里出来,让吃货貂在前方开路。 这傢伙嗖一声就躥出去了,被我抓了回来,让它缓步慢行。 我跟著它一路走,时不时地开一次灵眼,观察那扭曲的地形,在心中反覆推演,试图找出其中的奥秘。 在连续开了几十次灵眼后,虽然每次都是极短的时间,却也让我头痛欲裂,只能是停下来先休息一阵。 不过这倒也的確让我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隆州境內的鬼打墙,看上去明显违背奇门阵法的常理,但用吃货貂的视野看出去,那些扭曲的裂缝,虽然层层叠叠,支离破碎,但这当中却隱隱还是暗合了某些风水原理。 也就是说,它还是有跡可循的,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未尝不能勘破其中的奥妙。 我正想得有些入神,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廝杀声。 “去看看。”我让吃货貂带路。 这傢伙慢吞吞地往前晃荡著,被我踢了一脚屁股,“稍微快点,先別靠近!” 话音刚落,这傢伙就嗖的一下躥了出去。 我隨后紧跟而上,不一会儿,前方就出现了一群大概十余人,双方正在相互廝杀。 在距离这群人大概几十步远的两栋房子中间,静静地站著一个道士,似乎正在旁观。 “追!”我立即把吃货貂扔了出去。 吃货貂在空中打了个转,不过却並非扑向那道士,而是转向其他地方。 我见怪不怪,这鬼地方方位不对,只有吃货貂走的路是对的,我跟在它屁股后头,疾速掠行。 我们既然看到了那道士,对方自然也看到了我们,转头就走。 “陈无量,你敢瞎跑,我把你儿子卖了!”我一边追一边喝骂道。 那道士骤然停住身形。 趁著这个间隙,我已经绕到了他身前,抓过吃货貂,扔到肩上。 “小山怎么样了?”那道士盯著我冷声问道,正是我那大师兄陈无量。 “他怎么样,那得看你,你问我有什么用?”我不答反问。 陈无量皱眉道,“他没跟你一起来隆州吧?” “他就没跟我在一起,怎么来隆州?”我问。 “那他在哪?”陈无量神情一变。 “你放心吧,好得很,毕竟是我师侄,哪能让他吃亏。”我呵呵笑道。 陈无量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你我无论有什么恩怨,小山跟这没什么关係。” “这话有点问题,我跟你可没什么恩怨,有恩怨的是你后面那老娘们。”我说道,“怎么,那老娘们来了没有?” 陈无量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是谁?” 我一阵无语,“除了曹凌霄,还有哪个老娘们?你是觉得她不够老么?” “她没来。”陈无量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廝杀的双方,问道,“他们干什么?” “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打起来了。”陈无量面无表情地道。 “这两方是一起的?”我问。 “可能吧,我也就看了一会儿。”陈无量说道。 “你这人,看到了也不去劝一下架。”我嘴里说著,又盯著那帮正在廝杀的人观察了片刻,说道,“你劝左边的,我劝右边的。” 陈无量没动。 “想想儿子。”我撂下一句,就闪身冲了上去。 边上人影一闪,陈无量跟了上来,两人冲入人群,往中间一插。 砰的一声,当场就有人被陈无量给拍飞了出去。 只是转眼功夫,两帮正在廝杀的人,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各自退到了一旁。 “你们什么人?”两边同时惊疑不定地喝问。 “劝架的,都別打了,別打了。”我吆喝道,“想打架的回家去打,想找死的,现在拿把刀子自己捅自己一刀也行!” 那两边面面相覷,其中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沉声问道,“两位是哪里的朋友?” “能进隆州的,除了那一小撮不安好心的,大部分都是来镇压邪祟的同行,我们两个当然也是!”我扫了眾人一眼,朗声说道,“就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了?” “我们当然也是!”两群人中各有不少人出声道。 “那你们打什么?”我皱眉问。 双方沉默了一阵,又相互开始骂了起来。 这听下来,其实事情也不复杂,双方分属於两个风水世家,双方本来上一代就有些恩怨。 一开始还好,隨著时间推移,双方的矛盾却是越来越大,甚至直接动起手来。 “这鬼地方最要命的,就是会让人自相残杀,你们要是觉得没事,就继续。”我说道。 双方都是悚然而惊,之后双方的长辈出面,约定了等出去以后再解决恩怨。 “各位现在有什么打算?”我见双方暂时化解了衝突,就问起他们后续的计划。 只是双方谁也说不上来,他们比我们要早进隆州,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好几天了。 “难得碰上同行,要不咱们一起走?”对方其中一名长辈提议道。 其他人纷纷赞同。 “要不各位在这里先休整一下,我和我师兄先说几句话。”我说道。 眾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那老娘们叫你来干什么?”我带著陈无量来到一边。 第1149章 森罗万象,行走隆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49章 森罗万象,行走隆州 “你能不能改个称呼?”陈无量沉默片刻道。 “那叫什么,老毒妇?”我问。 陈无量岔开话题道,“没干什么,她只是请我过来看看。” “看什么,让你过来观光?”我嗤笑道,“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吧?” “我没必要骗你。”陈无量冷冷地道,“本来她是想自己来的,只是抽不出空,所以让我来看看。” “你的意思是,红灵会就派了你一个,其他人都没来?”我问他。 “我不是红灵会的人,他们也派不了我。”陈无量道。 我哦了一声,“行,就当是你相好的求你来,那也不会无缘无故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她让我做的,就只是看,然后回去把看到的东西告诉她。”陈无量面无表情地道。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盯著他瞧了片刻,嘖了一声道,“这老娘们心还挺黑,她怕自己进了隆州出不去,就让你来送死。” “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没用。”陈无量冷冰冰地道。 “这还用得著挑拨?”我哑然失笑,“你好歹也是我爷爷的大徒弟,难道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哪用得著我说?” “不用扯这些有的没的。”陈无量冷哼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当然是斩妖除魔,难道还是谈情说爱么?”我说道。 陈无量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师父来的。” “什么意思?”我心中一动。 “你难道没听那些人说,这隆州很像当年的雪峰山?”陈无量淡淡问。 “是有人在那说什么雪峰山,雪峰山的,这跟我爷爷又有什么关係?”我故作疑惑地问道。 陈无量冷哼了一声,“你也不用装腔作势,以你的心机,能想不到这一点?当年师父曾经去过雪峰山,你会不想知道?” “这事我还真不怎么清楚,要不大师兄你给讲一讲?”我说道。 陈无量看了我一眼,“你这时候叫大师兄了?” “你既然叫我爷爷师父,我自然叫你一声大师兄。”我平静说道。 陈无量微微一滯,沉默片刻道,“当年师父去雪峰山的时候,並没有带我去,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把你给抱了回来。” “是从雪峰山抱回来的?”我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那我就不知道了。”陈无量道,“当时距离雪峰山鬼灾,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至於从哪里捡的你,师父没告诉你么?” “他只说是从一个坟堆里捡的我,你觉得这坟堆在哪?”我问道。 陈无量冷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其实一直我也没问出来,爷爷究竟是从哪个坟堆里捡的我。 小的时候还没太大的感觉,现在却是越想越有些不对。 所谓的坟堆里捡到我,跟一般小孩那种“从垃圾箱里”捡的,又有什么本质区別么? 会不会只是爷爷隨便一个糊弄人的藉口? “那后来怎么样?”我问。 “还能怎么样,师父把你抱回来后,对我就置之不理了,甚至为了你,隱居到了乡下犄角旮旯的地方。”陈无量冷哼了一声。 “你这乾醋吃的,至於嘛。”我笑道。 “什么乾醋不乾醋的?”陈无量恼怒地道。 不过陈无量的话,让我忽然想到了黄虎。 这人至少在雪峰山的时候,跟爷爷还是结伴同行的,而且看起来应该交情颇深。 对方曾经说过一句话,说“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这就意味著,当时我爷爷捡到我以后,黄虎也见过我。 而且他这句话,听起来看似寻常,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不久前的確看到爷爷了。”我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 “你说什么?”陈无量吃了一惊,但很快他就面带疑惑地道,“你確定没看错?” “不確定。”我说道。 陈无量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確定不了。”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遍。 陈无量听完之后,沉默许久,看著我哑声问道,“你觉得会是师父么?” 我没有作声。 我当然希望看到的是爷爷,但理智告诉我,这个可能性极低。 “那就是你的幻觉?”陈无量道,“隆州这个地方,不简单。” “是不简单,所以你那老相好让你进来打死人桩。”我接著他的话说道。 陈无量却是冷哼了一声,“你也不用试探我,我之前还怀疑这死人桩是你打的。” “真不是你?”我盯著他问。 “我一个人能摆弄得了么?”陈无量冷声道,“你也別说什么红灵会不红灵会,我就是一个人进来的!” “既然不是我,也不是你,那会是谁?”我皱眉道。 陈无量眉头紧锁,也没有作声。 “那这样,给你个机会,等会儿跟我一起去找这个打死人桩的。”我说道。 “什么就给我个机会?”陈无量脸冷声道。 “什么意思?”我把脸一沉,“你那老相好比教你养你的师父还重要?” 陈无量冷哼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找?” “这还用我教?”我说到这里,顺口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到处乱跑的,又是用的什么法子?” “你不也用的森罗万象么,还问什么?”陈无量道。 我很是有些意外。 之前我就一直很好奇,陈无量究竟是靠什么在这鬼地方穿梭的? 按理来说,一般人在这里只能是误打误撞,但陈无量显然不是。 我这才故意有此一问,谁知他的答案却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这森罗万象用的,好像也不太灵。”我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事说来有点惭愧,当初陈无量把森罗万象的心得留给我之后,我倒也研究过,只不过这森罗万象实在太过精深奥妙,也不是这一天两天能整明白的。 后来各种事情一大堆,这森罗万象倒是我被我搁置起来了。 所以我压根不知道,这森罗万象还能用来行走隆州? 第1150章 十二个怪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0章 十二个怪圈 “你能在隆州自由走动,就意味著对森罗万象已经理解颇深,其他的不提,你小子这天赋是没话说。”陈无量盯著我看了片刻,说道。 我听得老脸一红,我这哪是对森罗万象理解颇深,我那是靠著吃货貂给开了掛。 是个掛逼。 “那怎么时灵时不灵的?”我也只能顺水推舟,疑惑地问道。 “那不是时灵时不灵。”陈无量道,“这个隆州极其古怪,並非是一般的奇门阵法,咱们的森罗万象虽然能推算出部分变化,但也无法彻底看穿,至少以我的水平是这样。”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不过以你刚才穿行的速度,比我也差不了多少,你的森罗万象学得不错。”陈无量道。 “那就走吧,先把死人桩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我岔开话题。 陈无量倒也没有异议。 我们二人回去之后,招呼那两家人,准备离开。 这两家人,都是来自郑州的,一个是吴家,一个是朱家。 他们两家算是郑州当地的风水世家,其实底蕴也颇为深厚,不过由於大部分族人都开始经商,因此在风水界的名气並不算大,反倒是在商界名头更响。 隨著各地邪祟滋生,这两家人中得到家族传承的子弟,都聚集在了一起,重新开始刻苦磨练,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大劫。 这次他们两家各自由两名长辈带队,分別带著几个年轻子弟前来隆州,一来是支援,二来也是为了歷练年轻人。 只是没想到这一进了隆州,还没干別的,就被困在了其中。 “咱们往哪里去?这地方到处会鬼打墙,咱们又没有精通奇门术数的高手,怕是走不出去。”吴家一位长辈皱眉说道。 “就算有奇门高手,怕是也没办法,这地方古怪得很,不像是阵法一类。”朱家一位长辈却是泼了一盆冷水。 那吴家长辈脸色一变,我赶紧打圆场道,“两位说的都对,不过我这师兄运气好,咱们跟著他走,说不定瞎猫能碰上死耗子。” “运气好?”双方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陈无量。 “走吧。”我招呼一声。 陈无量一言不发,在前带路,我把吃货貂放在肩膀上,和其他人紧跟其后。 有陈无量在前开路,我暂时不用耗费精神气来开灵眼,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按照我的设想,是准备在这一带先绕一圈,看看情况,再把这吴、朱两家带去宝子他们那边,让他们聚到一起。 陈无量跟我的看法大差不差,他也认为这两处被打下死人桩的地方,对於整个隆州来说,可能位置非常特殊。 就类似於奇门阵法中的阵眼,很是关键。 这让我想到了从鬼宗巢穴里拿到的那张地图,上面画的十二个圆圈,有可能就是这些关键位置。 虽然不知道鬼宗究竟是用什么法子测算出来的,但鬼宗底蕴深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也不奇怪。 我们一行人跟著陈无量穿行了一阵,却並没有再碰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再遇到下一个打死人桩的地方。 不过这隆州本身就十分广大,再加上如今处处鬼打墙,使得隆州变得更加“大”了,就算走一天下来碰不到半个人也十分正常。 “那边有人!”正当我打算带著眾人返回第一个圈子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只见前方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人影,而且人数还不少,大概有十余人。 他们聚在一起,在四周布置下各种石块,这些石块有大有小,形態各异,但有些很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形成了独特的形状。 看似杂乱,却又似乎规律可循。 我仔细瞧了几眼,就看出对方是利用这些石头摆下了某种阵法,眾人聚在阵法当中,想必是用来防御的。 “你们是哪里的朋友?”我们能看到对方,对方自然也看到了我们,有好些人衝著我们大喊。 吴、朱两家人当即报上家门,对方也报了来歷,原来是晋州那边一个蔡姓风水世家的人。 “你们別乱急著走,慢慢来,这地方鬼打墙,看得到,摸不到,得反覆尝试!”那蔡家人高声提醒道。 不过在陈无量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没有费太多功夫,就来到了那石阵前。 这一路下来,我也看出一些端倪了,陈无量应该是在推算路线,这並非是用的森罗万象里的某种秘术,而是要將森罗万象理解到一定地步之后,才有的本事。 也就是说,他在奇门术数方面的修为,要胜过我不少。 不过由於是推算,这里就难免会出现一些差错,而且推算也需要时间,所以真要比起来,那肯定没有吃货貂这种“天赋型”选手来得快。 这傢伙不用其他,只要睁眼看就行了。 可哪怕如此,我们一行人来到石阵的速度,也让蔡家人大吃一惊。 “你们怎么做到的?”石阵內一位蔡家的长辈疑惑地问道。 “这位道长运气好……”朱家一个年轻人接口道。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长辈打断,“不懂就別信口开河,这位道长哪是运气好,这是实力高强。” “不错,这位道长靠的是真才实学,而非什么虚无縹緲的运气。”那吴家长辈也跟著说道。 陈无量站在那里,对眾人的反应置之不理,我只好笑著说道,“我这师兄运气也有,实力也有。” 双方互通信息之后才知道,原来这蔡家人本来是跟著其他人一起进入隆州的,只是中途分散了,之后再鬼打墙中乱转,也找不到其他人。 中途还遇上了不少鬼魅邪祟,蔡家有不少年轻子弟负伤。 蔡家的长辈眼看情形不对,当即决定就地布下阵法,在此固守待援。 这奇门阵法方面,本就是蔡家的强项,眾弟子出来的时候,本身也带了许多布阵的器具,当即借用这一带散落的石块,布起了一个防御阵。 “大伯,要不咱们也留在这里吧,我……我不想再走了……我害怕……”吴家一个年轻姑娘忽然带著哭腔说道。 第1151章 血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1章 血屠 “咱们是来斩妖除魔的,你怕什么?”吴家长辈沉声道。 “可……可我真的害怕,那些……那些鬼怪在哪,我们都不知道……”那姑娘呜呜哭道。 “把眼泪擦一擦,別丟咱们吴家的脸!”吴家长辈呵斥道。 那姑娘这一哭,却是哭得停不下来。 “大伯,咱们留在这里,人多一点,说不定……”另有一个吴家的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说道。 “说不定什么?”那吴家长辈瞪了他一眼。 “咱们……咱们要斩妖除魔,总得先保住自己性命再说,要是人都没了,还怎么斩妖,还怎么除魔?”那年轻人鼓起勇气道。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吴家子弟也纷纷跟著点头。 看到吴家这边的情况,朱家那边的一眾年轻人也有些动容,有人也向长辈提议,留在此地据守。 “这些孩子说得也有道理,要不咱们三家一起守在这里,等待转机如何?”朱家两位长辈商议之后,提议道。 “是啊大伯,就留在这里吧!”吴家那姑娘抹著眼泪央求道。 吴家两位长辈见状,低声商议了片刻,其中一位长辈转身向我和陈无量问道,“林兄弟,道长,你们意下如何?” 陈无量冷著个脸,自然是不发一言。 “这里只怕是不太安全,要是大傢伙想找个地方据守的话,可能有个地方比较合適。”我倒也没觉得他们的想法有什么错。 这个时候占地据守,很可能比到处乱转更加安全一些,但隆州这个地方实在太怪,不管发生么事情都是可能的。 如果要据守的话,最好是选择打有死人桩的那两个圈子。 我是想把他们一行人拉过去,跟宝子他们聚到一起。 “这个……你们意下如何?”吴家长辈听完我的建议,皱眉向其他人询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在这地方布下阵法,如果转移的话,怕是太过困难,再说了,如今这个局面下,一动不如一静。”蔡家那边率先婉拒了这个提议。 吴家和朱家尖蔡家不同意转移,两边也当即决定,还是跟著蔡家人留在此地。 “那各位保重。”我又劝了几次,见三家人心意已决,也就只能作罢。 毕竟“死人桩的圈子更加安全”这个事情,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没法完全肯定。 “林兄弟,道长,两位保重。”吴、朱两家人齐齐向我们道別。 陈无量转身就走,我也隨后跟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已经见不到那三家人的踪影。 “现在去哪?”陈无量问。 “你做主。”我说道。 陈无量哼了一声,“那你等会儿別说三道四。” “只要你好好找你师父,我什么时候说三道四了?”我笑道。 陈无量再不做声,往前疾走。 我俩走了一阵,突然间就听到悽厉的尖叫,那尖叫声很是奇怪,就仿佛是从我们脚底下传出,隨后直衝天际! 叫声一起,绵绵不绝,而且越来越响,逐渐震耳欲聋。 伴隨著这诡异的叫声响起,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突然间泛起了红光,如同染上了一抹血色,怪异无比。 “气机变化很快,很乱。”陈无量仰头看著天空,左手五指轮转,飞快掐算,声音凝重地说道。 我背过身去,开了灵眼,霎时间我和吃货貂的双目同时闪烁紫色的幽芒。 在灵眼的加持之下,只见周围不仅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裂缝,而且这些裂缝都变成了赤色,如同一条条血脉,纵横交错,扭曲盘旋! “回去看看!”我忽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即闪身向著三家人所在的方位掠去,同时动念,与孔情小姑娘发生感应。 然而却是感应不到。 我在进入隆州之后,跟孔情感应过几次,说明在这里虽然方位错乱,但不影响通灵感应。 如今感应不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和孔情此时相隔的距离过远,要么是这天空变成血色之后,隆州境內发生了异乎寻常的变化! 只是还没等我琢磨明白,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蔡、吴、朱三家人所在的石阵之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甚至將漆黑的地面都染成了赤红! 那些组成阵法的石头上,血跡斑斑! “那是什么东西?”陈无量来到我身旁,沉声说道。 我跟他同时停步,看向前方。 在尸横遍野的石头阵中,此时齐刷刷地站立著三排黑衣人,一排四人,总共十二人。 这些人头上戴著一种极为怪异的三角帽子,看上去像是精铁所铸,黑漆漆的,將整个脑袋都罩在其中,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在三角帽正中,画著一个血红色的圆形標记,看著有点像扭曲的符文,但又不完全像。 三角帽下方,是一件拖到地面的黑色长袍,將整个人裹在其中。 这十二个黑衣人,身形高大魁梧,远比正常人要高出一大截,左手抬起,接了个手印,右手掠在身侧,握著一柄漆黑的锯齿大刀。 刀身上血跡斑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鲜血。 很显然,原本据守在此的蔡、吴、朱三家人,就是被这十二个黑衣人给斩成了地上的断肢残骸。 “看看就知道了。”我说著就迈步走了过去。 一路过去,地上却是断肢残骸,我甚至看到了之前那个喜欢哭的吴家姑娘,被斩成了两截,死不瞑目。 等来到那些黑衣人五步距离,那些东西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刀刃上的血滴,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来到近处,那些黑衣人就显得更加高大,在血红的天空之下,充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诡譎和妖异。 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间黑光一闪,一柄锯齿大刀刷的朝我横斩了过来。 我身形骤然提速,从刀光中穿过,一拳直劈,砸中那黑衣人胸口! 轰的一声,那黑衣人身形一震,骤然间散出一道道黑烟! 剩下的十一名黑衣人在这时候,齐齐而动,如同鬼魅般瞬移而出,无数刀光朝著我直斩而下。 第1152章 第三只手,高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2章 第三只手,高僧 我左手一架,掌中金环与一柄大刀撞击,发出当的一声响,同时两道金环横砸而出。 “镇!”一道身影掠至上空,正是陈无量。 在他的法咒镇压之下,那些黑衣人稍稍一滯。 虽然时间极短,却有两名黑衣人被飞出的金环砸中胸口,另一名被我手持金环砸中咽喉。 然而被金环砸中胸口的两名黑人只是身形一震,隨后再次挥刀砍来。 那被我持金环砸中咽喉的黑衣人,向后退出数步,再次削刀直斩! 霎时间,十二把锯齿大刀闪电般挥动,所过之处,原本就已经四分五裂的尸骸被斩得七零八落。 哪怕是坚固的石头,也经不起一刀,如同切割豆腐一般,悄无声息地就被斩成两截。 然而这些东西的肉身之强悍,却是超乎寻常,连被金环砸中,都只是微微一震,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躯体如此庞大,但速度却是快得惊人,刀光霍霍,无坚不摧。 “一个个来!”我招呼了一声。 立即擦著刀光,闪身欺近到一名黑衣人,手刀横斩,一刀斩中那黑衣人脖颈。 对方往后退了一步,挥刀斩来。 同时刀光闪烁,我闪身从刀光中穿出,陈无量已经欺身而上,结咒一掌拍在之前那名黑衣人的额头。 就在他一掌拍下的瞬间,我施展八宝玄机再次绕身而上,又是一记手刀横斩。 在我俩接连的刀斩和掌击之下,那黑人的三角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著后方倾斜。 我又是一刀横斩,同时陈无量凌空掌击。 “咔嚓”一声,那颗硕大的三角脑袋断折,滚落在地。 那无头的身体上猛然喷出一道黑烟,直衝天际,隨后连带著那颗头颅和身体,俱都化作烟气,嘭的一声消散。 我和陈无量当即如法炮製,將那十二个黑衣人一一斩杀。 这些黑衣人被斩去首级后,无一例外,全都化成了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像是一般的邪祟。”陈无量沉声说道。 “以前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我问他。 陈无量沉默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这东西实在是怪异得很,首先他肯定不是什么活人或者活物,但要说是邪祟吧,又並没有那种阴森鬼气。 再回头去看,这石头阵內尸骸遍地,都是属於蔡、吴、朱那三家人的。 不久之前这些人还活生生的,转眼却是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我默立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引咒,向著第一个圈子所在的方位疾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陈无量闪身跟上,却也並没有做声。 走了一阵,突然间有了孔情小姑娘传来的感应,让我鬆一口气的是,他们那边暂时没遇到什么凶险。 按照孔情所说,他们那边也听到了那悽厉的尖叫声,空中也变成了血色。 不过他们一行人老老实实守在圈子里,並没有出去。 我心下一定,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悽厉的叫声从地下钻出,直衝天际! 几乎於此同时,我和孔情的感应断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跟那叫声有关! 这念头刚刚生起,突然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一栋房子旁,探出一张脸来,那张脸无比熟悉。 “爷爷!”我忍不住失声叫道。 只是那张脸是从墙后面探出来的,看不到身体,就好像只是一颗脑袋长在墙上,再映衬著那空中的血光,看著极其诡异,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心念急转,立即把吃货貂丟了出去,同时开了灵眼,向著那栋房子疾追而去。 也就在这时,那张脸动了一下,缩回到了墙后。 我接连几个闪身,赶到墙后,只见后面已经空空荡荡。 吃货貂闪电般沿著墙壁纵跃腾挪,我顺著它的视线疾追,片刻之后,就见前方滚起一片雾气。 雾气之中飘过一张我爷爷的脸,转瞬被雾气淹没。 我带著吃货貂疾追而上,那张脸在雾气中一闪,又浮现了出来。 眼看著就要再次淹没雾气中,忽然间呼的一声,一道人影从雾气中闪过,正是陈无量。 我和他一前一后,顿时形成夹击之势。 雾气一滚,那张人脸被我们迫得再次出现。 我左手金光一闪,三道金环就咻的砸了上去,成品字形从三个方向镇落。 就见一道人影从雾气中闪出,那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身形,都像极了我爷爷,只是脸色却是阴森森的,双手拨向两道金环,同时右脚忽地勾起,踢向第三道金环。 陈无量从雾气中扑出,一掌抓向那人胸口。 此时那人单脚独立,左右手以及右脚,分別挡向金环,根本就无暇再抵挡,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人身上又伸出来一只手,在陈无量掌上一挡,趁势向后疾退,滚入雾中。 我手指一圈,金环飞射而出,同时疾追而上,陈无量绕向他处,双方夹击。 只是在这雾气之中,无法视物,再加上我无法长期加持灵眼,陈无量想要寻路,也必须经过推算。 而对方只需要闷头跑就行,一时之间三方你追我赶,却始终未能追及。 就在三人追逃之际,又是一声尖叫冲天而起! 这一回,那叫声如同钢针一般,直刺入耳孔,甚至好像刺入了灵魂之中,直让人感觉浑身发麻。 那在前奔逃的人影,身形一滚,骨碌碌滚在了地上。 我和陈无量左右包夹而上,但刚一靠近,就觉不对,立即闪身腾挪。 原本空荡荡的荒野中,突然间闪出一道道人影,向著我们衝杀而来。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各个身手奇快。 我和陈无量却並没有理会这些人,直盯著那疑似我爷爷之人,陈无量拦前,我挡后,势必要其生擒活捉。 “阿弥陀佛!”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佛號骤然响起。 一道白影跟陈无量照了个面,双方各自往后飘去。 那白影顶著一颗光禿禿的脑袋,穿著一身白色僧袍,看起来慈眉善目,虽然僧袍上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跡,却丝毫不影响对方的高僧气质。 第1153章 葬海,祝萍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3章 葬海,祝萍萍 “阿弥陀佛,林小友別来无恙啊。”那白袍僧人念了句佛號,微笑说道。 “大师也別来无恙,就是这手有点丑啊。”我笑道。 这白袍和尚,正是许久不见的葬海大师,我倒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老禿驴。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林小友还是有点没有参透啊。”那葬海却是笑意不减。 他当初被钟权大哥给斩去了双臂,后来却又离奇地长了出来,但此时一双手臂露在袖子外,肌肤黝黑,长了密密麻麻的长毛,五指展开,更是比一般人的手掌要大上许多,看著极其怪异。 “丑就是丑,大师又何必自我安慰呢?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只牲口的爪子呢。”我笑道。 葬海微微一笑,“多日不见,林小友的嘴还是那么损。” 这老禿驴著实是把口蜜腹剑演绎得淋漓尽致,如果单看外表,十有八九都会被他那慈眉善目的高僧气度给欺骗,哪知道这老禿驴居然能恶毒到那种程度? “那也比不上大师的心肠毒。”我说著,又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爷爷”,说道,“怎么,你现在勾搭上和尚了?” 如果说之前我还猜不出对方究竟是谁,但当她身上突然伸出第三只手,又跟葬海一起出现,那么这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总有一天我拔了你的舌头!”那人冷哼一声,却是个冷冰冰的女声。 说话间,伸手在脸上一抹,又把身形停了一停,顿时模样和身材大变。 这哪是什么老人,而是一个嫵媚妖嬈的年轻女子。 正是在祝家庄那黑太岁的余孽,祝萍萍! 看到这两人同时出现,我后背顿时一阵发寒,如芒在背! 这两人也就罢了,但祝萍萍一直跟隨在黄虎身边为奴为婢的,既然祝萍萍来了,黄虎只怕也就在附近。 “不用总有一天,现在就可以拔。”我淡淡笑道,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那黄虎阴险莫测,每次出现,都是极其精准地踏在一个关键点上,只要一出手,就让人难以抵抗。 “哼,有本事你过来!”祝萍萍骂道。 “来了。”我说著就向前迈出一步,朝著对方走去。 就在我来到距离那两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祝萍萍终於忍不住出手,五指成爪,朝著我头顶抓落。 我左手一抬,抓向她手腕。 祝萍萍右手斜斩,切向我脖颈,我右手挡架,几乎与此同时,从她身上忽地伸出第三只手,抓向我腹部。 金光一闪,一道金环掠出,穿入对方第三只手的手腕。 我抓向对方手腕的左手顺势下沉,抓住金环一扯,祝萍萍顿时被我拽得向前疾扑过来,胸口撞向我的剑指。 “阿弥陀佛!”就在这时,葬海袍袖一挥,朝著我面门拍来。 我刺向祝萍萍胸口的剑指一竖,指向葬海的袍袖,身侧一阵风掠过,陈无量已经绕至葬海身侧,一掌拍向他头顶。 葬海回身左掌一托,挡下陈无量这一掌,祝萍萍趁势將第三只手从金环中挣脱,身形陡然一转,鬼魅般绕向陈无量身侧。 就在她三手齐出,抓向陈无量肋下之际,我已经欺身近前,剑指斩葬海,同时抓向祝萍萍脖颈。 同时间陈无量忽地身形一阵模糊,如同裹了一层风沙般掠过祝萍萍。 祝萍萍身形微微一滯,被我抓中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那祝萍萍居然把脑袋一拧,身形转了一圈,三只手齐齐朝我疾斩而来,同时葬海双手合十一拍,发出轰隆一声响。 顿时飞沙走石,气浪翻滚! “林小友,相逢是缘,又何必大动干戈!”只听到葬海洪亮的声音在四野中迴荡。 我一手捏著祝萍萍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同时一脚踏住她的第三只手,只见葬海手里抓了一个人,同样捏著他的脖子,拎在手中。 “一换一如何?”葬海微笑说道。 “行。”我乾脆地道。 说著,一脚踹在祝萍萍身上,將她踹得往前骨碌碌滚了过去。 那葬海同样將人一拋。 我和葬海同时闪身而上,各自抓向人质! “寿哥……咳咳咳……”那人被我拎了回来,刚刚喊了一句,就一阵剧烈地咳嗽。 我立即查看了一下他全身的伤势,发现除了脖子上被葬海捏出来的一个漆黑手印外,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放心,问道,“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这被葬海拎出来交换的,不是別人,正是杨耀祖。 “寿哥……看到你就好了……”杨耀祖抓著我的胳膊激动道,这一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臭小子,迟早有一天我扒了你的皮!”只听祝萍萍尖声骂道。 我刚才把人踢出的时候,顺势拧断了她的两条胳膊,然而只是一转眼功夫,对方的手臂却已经恢復如初。 这女人是黑太岁的余孽,迥异常人,著实古怪的很。 “林小友,还换不换?”忽听那葬海微笑著说道。 我正有些疑惑,就听杨耀祖咳嗽著道,“寿哥……丁……坚和丁柔,还有王家兄妹他们,都……都在他们手里……” 我听得心中一惊,不动声色道,“干什么,你们集体去人家那里做客了?” “林小友说得不错,贫僧对贵友以礼相待,却也跟做客没什么分別。” 自从进入隆州以来,我一直在寻找邵子龙他们的踪跡,却没想到突然在这里得知了消息。 “怎么回事?”我把杨耀祖带到边上问道。 “寿哥,当时协会总部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梅城协会赶往隆州支援……”杨耀祖当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当时因为我和邵子龙、沈青瑶三人都不在梅城,恰好杨耀祖、丁家兄妹以及余家师兄弟三人正好从青城出山,他们一合计,就代表梅城协会,先行赶来了隆州。 这个事情我之前已经知道了。 当时跟著梅城协会一起进隆州的,还有不少其他协会的兄弟,其中就包括梧州协会。 第1154章 梦中指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4章 梦中指路 王欣和王福姐弟俩也在其中,他们是和杨耀祖他们一起搭伙入內的。 按照杨耀祖的描述,当时他们进隆州的时候,还是比较早的,那时候的隆州境內虽然已经发生了赤地千里,但情况还不像现在这么严重。 四周的环境也不像这样诡异莫测,也没有什么鬼打墙。 当时他们进入隆州这些人,就开始到处勘察地形,试图找出赤地千里的原因。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身为养灵世家的传人,本身就是这方面的行家,两人一进入隆州后,就潜心研究赤地千里。 起初倒也顺利,可隨著时间推移,隆州境內的情况越来越诡异,当杨耀祖等人发现不对劲时,境內已经出现了鬼打墙。 眾人兜兜转转,却是始终找不到其他同行。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余小手就睡了一觉,起来之后,他就带著眾人一路往前走,最后来到了一栋红砖砌成的房子里。 余小手说这个地方相对安全一些,让大傢伙在这里暂且避一避。 至於为什么安全,余小说却也说不上来,只说是梦里梦到的。 梅城协会这边的人对於余小手爱做梦这回事倒也算习惯了,梧州协会那边的兄弟却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眾人也没其他办法,也就暂时在房子內住下。 这期间房子四周出现了好多游魂野鬼,都被眾人给一一挡下了。 但是后来有一天,突然间地下传出悽厉的尖叫声,空中一下子泛起了血光。 余正气感觉不太对,就找了大傢伙商量,但是在场的眾人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余小手只好又去睡了一觉,起来后让大家立即小心防备,说这是大凶之兆。 果然,余小手说这话没多久,房子四周就突然出现了六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身材极为高大,头上戴著精铁所铸的三角帽子,把整个脑袋都裹在其中。 面门上还画著一个圆形的诡异符文,身上披著黑色长袍,一手结咒,一手拎著锯齿大刀。 这些人出现的毫无徵兆,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就静静地立在房子前方。 正当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余小手就让杨耀祖带著其他人赶紧离开,他和余正气、余大力师兄三人,则留下殿后。 本来杨耀祖他们不同意,但在他们来的时候,余正气是拿了沈碧琳的委任的,算是他们这一群人的领队,他一发话,杨耀祖等人也只能听令。 於是一行人打穿房子后墙,悄悄地溜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那六个黑衣人突然动了,余正气师兄弟三人立即迎了上去。 杨耀祖心里虽然担心,但他知道余家师兄三人的身手要强过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如果他们留下来,反而是拖后腿,只能是带著眾人赶紧撤离。 这一撤之后,倒是没被那六个诡异的黑衣人追上,但是跟余家师兄弟三人却是彻底走散了。 一行人越走越是迷糊,兜兜转转,也不知绕到了哪里,所幸运气还算不错,途中虽然也遇到了一些邪祟,但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后来丁坚丁柔兄妹俩不知是用了他们丁家的什么秘术,据说是可以用来寻气,是寻那种生灵的活气。 这方面杨耀祖也不懂,总之他们最后寻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杨耀祖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就问丁家兄妹俩,为什么要来这里。 丁家兄妹俩只说这地方的气息有点特別,不那么死气沉沉,於是眾人就到处的翻了翻,想要找出来这里究竟有什么蹊蹺。 结果这一翻,好嘛,从地下翻出了一具尸体。 这还是杨耀祖无意中给挖出来的,当时就嚇了一跳,跑去问丁坚,说你们不是找到生气了么,怎么是个死人? 眾人就过来仔细看那具尸体,按照杨耀祖的描述,他们挖出的那尸体显然是一根死人桩。 正当他们准备再去別处挖一挖的时候,突然间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葬海那和尚。 对方双手合十,微笑著问他们为什么要把他埋的东西挖出来,隨后就直接动手,將杨耀祖他们一网打尽。 之后他们一行人就被带到了某栋房子里,那房子里还有很多人,显然都是葬海的手下。 其他人都被葬海给关押了起来,唯独剩下一个杨耀祖,却是被葬海给带在了身边,跟著他们四处乱跑。 杨耀祖虽然竭尽全力想要记住路线,但在隆州境內,方位变来变去,他根本就记不了一点,很快就被转得迷迷糊糊。 直到今天,地下突然间再次传出尖叫,空中泛起血色。 他们一行人在中途遇上了那恐怖的黑衣人,这次遇到的却是十二个。 大刀挥舞之下,人群顿时死伤一片,不过在葬海和他麾下一眾高手的围剿之下,还是硬生生將那十二个黑衣人给尽数斩杀了。 而葬海麾下的高手也是折损了不少。 再后来,就是遇到了我和陈无量。 听完杨耀祖的经歷,我一时间不知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总算是有了其他人的消息,忧的是眾人如今还是生死未卜。 不过这里面有几个地方,让我很是有些在意。 杨耀祖他们遇上了两次地下尖叫,每次都是天空泛起血色,並且出现那神秘的黑衣人,只不过两次的数量並不相同。 余小手说,这是大凶之兆。 他那做梦的本领是一绝,既然说这种话,必然是有所指。 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地下发出尖叫,似乎就会出现那种实力强横到恐怖的黑衣人。 一旦遇到这种黑衣人,进入隆州的绝大多数人,只怕都是任其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就意味著,这地下尖叫的出现,可能是有某种规律的,或许是时间,或许是什么。 另外当时丁家兄妹俩用他们丁家秘术寻到的地方,正好是打死人桩的地方,不过从杨耀祖的描述来看,丁家兄妹寻的不是死人桩,而是打死人桩的这块地。 也就是说,在他们兄妹俩看来,这块地跟其他地方迥异。 这里面不太確定的是,究竟这块地是因为打了死人桩变得特別,还是说本来就特別,所以被选中打了死人桩? 再有一点就是,这死人桩,居然是葬海打下的。 第1155章 令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5章 令祖 “阿弥陀佛,林小友放心,贵友在贫僧那做客,並无大碍。”只听那葬海慈眉善目地说道。 “那可得多谢大师照顾了。”我淡淡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师把人还回来吧。” “好说,好说。”葬海微微頷首,“不过礼尚往来,林小友若要接回贵友,是否也得回馈些东西?” “大师的意思,还是换?”我问道。 “林小友也可以当成是这个意思。”葬海微笑道。 “那倒也公平。”我点了一下头,一指地下,“这里的死人桩,是大师打下的吧?” “林小友这是何意?”葬海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不表態,其实就是默认。 而且对方听到“死人桩”三个字並没有任何意外,显然是知道死人桩的。 “我看这死人桩不太顺眼,等会儿决定挖出来烧掉。”我说道。 葬海微微眯了眯眼,笑道,“林小友,万法皆空,看不顺眼的东西就当它不存在即可,又何必理会?” “我非要理会呢?”我语气一沉。 葬海盯著我半晌,呵呵笑道,“这只怕是对林小友也没有什么好处。” “这我不管,我心情好最重要,我就喜欢把它们给全挖了!”我冷声道。 “林小友真的执意如此?”葬海笑容逐渐收敛。 “那倒也不是。”我忽地语气一转,“要是把大师把人都放回来,作为交换,我也可以不挖。” 葬海沉默片刻,突然放声大笑,“林小友啊林小友,你还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大师以为如何?”我微笑问道。 “林小友这笔帐算得倒是精妙,只是在贫僧看来,林小友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么?”葬海说道。 “大师如果不愿意,那我只好动手了。”我也不跟他纠缠。 “林小友且慢!”葬海出声叫道,盯著我看了片刻,又微微一笑,“林小友虚张声势的本领,贫僧算是见识过了,只不过这死人桩是令祖的绝技,想必林小友也不至於出手毁坏。” 我心头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大师认识我爷爷?” “倒是未曾谋面,不过倒是听贫僧的师父提起过好几次。”葬海微笑说道。 “那不知大师的师父是哪位?”我有些意外。 葬海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却並没有回答。 我看了一眼站在葬海身边的祝萍萍,忽然心中一动,脑海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原来你师父是黄虎!” 葬海微微露出诧异之色,却並没有否认。 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难怪当时这黄虎会带著祝萍萍出现在弥天法教,更准確地说,是出现在葬海那里,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被奉为座上宾。 当时我就觉得挺奇怪,以葬海在弥天法教的地位,怎么会在黄虎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合理了。 原来这二人居然是师徒。 黄虎这样的人,教出葬海这样的徒弟,倒也不算稀奇。 只是这葬海,其实看上去比黄虎年纪还要大上一些,而且后来又怎么当了和尚,也不知道这里面又有什么內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葬海的两只手臂,恐怕也是黄虎给换上的。 毕竟这个黄虎,似乎精通某种极为诡异的改造之术。 当年小疯子就差点成了他改造的“瓶女”,甚至周晓玉变成如今这副田地,主要也是拜这黄虎所赐。 之前我见到葬海和祝萍萍出现在此地,第一个反应就是弥天法教也进了隆州。 可如今再仔细一想,只怕是未必。 这葬海和祝萍萍,一个是黄虎的徒弟,另一个是黄虎的婢女,这两人进入隆州,最大的可能还是受了黄虎的指派。 “这位就是林小友的师兄吧?”葬海笑著朝陈无量施了一礼。 陈无量淡淡道,“大师不必多礼。” “世间缘起,贫僧今日与二位在此相逢,也是缘分。”葬海呵呵笑道。 “缘在哪里?”我接了一句。 这老禿驴如果是代表弥天法教出现在这里,我还不怎么在意,可如果是受到黄虎指派,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都说这隆州像极了当年的雪峰山。 可偏偏我爷爷和黄虎,都是当年去过雪峰山的人。 那黄虎使唤葬海和祝萍萍来到隆州,那就绝不是什么意外了。 在我的印象中,这个黄虎,是绝对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事。 “咱们双方的长辈,曾同行於雪峰山,如今咱们又同行於隆州,这岂不是缘分么?”葬海呵呵笑道。 “听起来倒也有几分歪理。”我不置可否,“你说我爷爷跟黄虎同行於雪峰山,怎么个同行法,我怎么不知道?” “小友连这个都不知道么,你这孙儿当的,未免有点不称职咯。”葬海说著,又是呵呵一阵笑。 我心想,这老禿驴的师父是黄虎,他倒是可以叫做笑面虎,说道,“这么说起来,大师知道咯?” “略知一二。”葬海却是轻轻带过,当即岔开了话题,“贫僧说了这许多,其实是想与小友和道长,一起重温当年你我双方长辈在雪峰山的情谊,共同破解隆州之谜!” “大师你这也未免太抬举我们了。”我哑然失笑。 “林小友何必过谦,在这隆州境內,要说有资格跟贫僧一起做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小友,以及小友这位师兄了。”葬海微笑说道。 “大师怕是误会了。”我纠正道,“我的意思是,大师这心机太深,心肠太毒,我怕我当不起。” “林小友说笑了。”葬海呵呵笑道,“要说心机之深,心肠之狠,林小友也是当仁不让,咱们双方合作,正是天作之合。” 我嘖了一声,“大师你这话说的,我可不太乐意了。” “林小友,咱们双方此前的確是有些恩怨。”那葬海正色道,“不过如今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不合作,包括小友的所有亲朋好友,都得死在这里,想必林小友也不愿见到。” 第1156章 关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6章 关窍 “所以大师故意找这娘们假扮我爷爷,到处晃悠?”我看了一眼祝萍萍。 “臭小鬼,你再骂一句娘们看看?”祝萍萍骂道。 “老娘们。”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祝萍萍大怒,却是不敢上前。 “善哉善哉。”那葬海笑著打圆场,又向我道,“这倒也並非是有意为之。” “那就是黄虎让你们这么做的。”我立即接了一句。 那葬海脸上掛著笑容,神情不变,那祝萍萍却是目光一闪。 我刚才连说两次“娘们”,本身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激怒对方,再趁著其心浮气躁之际,突然套一句话。 这葬海老奸巨猾,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这祝萍萍却还是露出了一丝破绽。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被我说中了。 她不假扮別人,偏偏假扮我爷爷,这当中必有缘故。 第一种可能,当然是葬海的主意,目的是把我引出来。 第二种可能,则是来自黄虎的指示。 这两者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是有本质的区別的。 如果是第一种,那最多只不过是葬海临时起意,耍的一个花招而已。 可要是黄虎指派的,那就不一样了,黄虎让祝萍萍假扮我爷爷招摇过市,其中必有深意,甚至很可能涉及到当年雪峰山的某些隱秘。 “是谁让我们做的不重要。”葬海呵呵笑道,“对於咱们双方的合作,小友意下如何?” “大师这诚意倒是不小,为了逼我合作,事先把我那些朋友都给请了过去。”我淡淡笑道。 葬海面不改色,笑道,“林小友心机叵测,不过对朋友却是颇讲义气,贫僧那也是以防万一,並无其他意思。” “既然你诚意这么足,看来我不答应也不行了。”我说道。 “贫僧知道,林小友是一定会答应的。”葬海双手合十,微笑著念了句佛號,“隆州境內这么多人的生死,可就全寄托在咱们身上。” “大师这话也未免太过托大,就连红尘道长这样的道门前辈,此时可都在隆州。”我淡淡说道。 “红尘道长的確是令人敬仰的高人,不过这隆州……”葬海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只怕红尘道长也是自身难保。” “大师这吹牛的功夫倒是不错。”我嗤笑道。 葬海微微摇了摇头,“林小友以为贫僧是在夸大其词,但当年在雪峰山,贫僧的师父和令祖都差点没走出去,小友还觉得,一个红尘道长就能怎么样了么?” “那究竟当年的雪峰山是怎么回事?”我问。 “令祖没有向小友提起过吧?”葬海呵呵笑道,“既然如此,贫僧的师父自然也不会向贫僧提起。” 他这句话,倒也不一定是假。 当年雪峰山的事情的確十分蹊蹺,迷雾重重,爷爷把什么都教我了,但对於雪峰山之事从来只字不提。 就包括曾经去过雪峰山的楚子美、洪震等人,也是讳莫如深。 黄虎这人又是极度的心思莫测,他不说,更是合情合理。 “不过有一点贫僧可以肯定,今日的隆州,其实就是当年的雪峰山,而且比起当年,凶险更有过之。”葬海突然语气一沉。 我有些疑惑,要说隆州就是当年的雪峰山,这点还能理解,毕竟很多人都那么认为,可对方为什么如此肯定,今日隆州的凶险,还要胜过当日的雪峰山呢? 正在这时,又听葬海问道,“林小友,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怎么总也碰不到人?” “大师不是人么?”我问。 “贫僧自然是不算,另外那些小杂碎自然也不算。”葬海沉声说道,“就比如说那位红尘道长,还有道门的一应高手,都去了哪里?” 他说著,又立马补了一句,“这可並不是隆州太大的问题。” “那大师以为,他们是去了哪里?”我问道。 听这老禿驴那么一说,倒也的確让我生出了几分怀疑。 我在隆州境內也转了多时,期间虽然遇上了不少人,但始终没有遇到过道门那些前辈高手,还有邵子龙以及黑白娘娘他们,也是音信全无。 本身隆州就大,一时半会儿遇不上人也不算什么,但这葬海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有其理由。 然而那葬海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当年在雪峰山,是令祖用死人桩这门秘术,定住了气眼,如今咱们想要从这隆州脱困,势必也得复製这一壮举。” “大师这死人桩用得也不错。”我接了一句道。 那葬海微微一笑,“这死人桩是师父传给贫僧的,不过师父也是当年从令祖那里学过来的。” 我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听葬海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从这里就能看出,至少在当年雪峰山的时候,我爷爷和黄虎还真的是没有把彼此当做外人。 “林小友和道长得到令祖真传,在奇门术数一道自然是造诣深厚,但两位是否觉得,这隆州並不像是某个奇门大阵?”葬海问道。 “那像什么?”一直没有作声的陈无量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葬海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两位有没有觉得,这隆州,像个活物?” 我听得心头一动,其实罗燁那胖子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是把隆州比作了“死人墓”,觉得有东西一直在盯著隆州境內的人。 这说到底,其实也是一种“活物”。 “难不成这隆州地界上,存在著某个大鬼级別的东西,能够笼罩整个隆州?”陈无量冷声问道。 “贫僧倒也这么想过,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像,这天底下要真有这样的大鬼,那该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存在?”葬海语气凝重。 四周一时间有些安静。 其实我也不是没琢磨过这个问题,就像葬海说的,这世上真有这么恐怖的大鬼吗? 可如果不是大鬼,那又是什么? “既然是活物,那就必然是有关窍。”只听葬海说道,“那气眼,就像是人体的关窍,而將死人桩打在气眼之上,就如同封住了人体关窍!” 第1157章 十二,满头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7章 十二,满头钉 “所以大师的意思是?”我听得心中一动。 “所以,咱们想要从这地方脱困而出,就必须得以死人桩镇关窍!”葬海双手合十,沉声说道。 “那关窍总共有几处,大师又找到了几处?”我问。 葬海微微摇头,“这就是为难之处,在贫僧看来,这整个隆州的关窍,应该是有十二处之多,不过贫僧竭尽全力,如今也只不过是找到了九处而已。” 我听到“十二”这个数字,就问道,“大师又是怎么得出十二这个结论?” “贫僧具体也解释不了,但十二这个数,应该是可能性最大的。”葬海却是语焉不详,又看了一眼我和陈无量,说道,“所以贫僧希望两位能够跟贫僧一起,找到这剩下的三处关窍。” “大师说封镇关窍是为了脱困,也不尽然吧?”我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 “林小友何出此言?”葬海有些疑惑地问。 我指了指地下,“这死人桩极废功夫,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炼成的。” 这老禿驴的话不尽不实,就算是九个关窍好了,每个关窍九根死人桩,那就是八十一根,这可不是什么木头桩,而是八十一具经过特別炼製的尸体。 要说这老禿驴是临时在这隆州境內製成的,三岁小孩也不信。 “原来林小友指的是这个。”葬海呵呵笑道,说著对边上的祝萍萍道,“小祝姑娘,麻烦去请一根死人桩过来。” 祝萍萍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去了立在一旁的人群。 不一会儿,就见她带过来一个人。 只是这人一看就並非是活人,眼珠子灰白,神情木然,脸色更是白中泛青,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 这是一具活尸。 葬海伸手將那活尸的衣服扯下一截,只见其身上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我顿时明白过来,难怪这老禿驴让祝萍萍“请一根死人桩过来”,原来这些活尸就是死人桩。 “为了以防万一,贫僧早在进入隆州之前,就准备好了死人桩,之后用赶尸之术,带著这些活尸来到此地。”葬海微笑解释道。 “大师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嘖了一声,“居然远在別处,就已经知道今日的处境,还提早筹备了。” “有备无患嘛,毕竟出过当年雪峰山之事,贫僧可不敢大意。”葬海呵呵笑道。 我却也並没有把这老狐狸的话当真,在我看来,这更多的应该是出自黄虎的授意才是。 “大师果然心思严谨,那大师来看看这个。”我说著取出那一幅从鬼宗巢穴里得来的地图。 葬海接过去看了一眼,当时眼睛就微微眯了一下。 “林小友果然是不显山不露水啊。”葬海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笑呵呵地看了我一眼。 “大师看出什么了?”我疑惑地问。 葬海笑道,“林小友明知故问,这些可都是贫僧殫精竭虑,费尽心思找到的关窍,没想到林小友才刚刚进隆州不久,就已经找到了这么多,果然是家传渊源。” “那找到的跟大师的一样么?”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部分都一样。”葬海又仔细看了一遍,“不过其中有三个,林小友怕是找错了。” “哪三个?”我哦了一声问。 “林小友请看。”葬海举起地图,指了其中三个圆圈,“这三处地方贫僧也找到过,看起来的確是有点像,但如果仔细查看,就发现並不是。” “大师没有看错吧?”我说道。 “绝对没有。”葬海的语气极为篤定,“如果这三处是真关窍,贫僧早就破了此地,但实际上这隆州的凶险,远超咱们想像。” 他说著又看了我一眼,“林小友初来乍到,时间仓促,看错了几处也是正常,不过已经很是了不起。” “我有点好奇,大师是怎么找到这些关窍的,大师不会藏著掖著不说吧?”我话锋一转,笑著问道。 “这有何可瞒的,那是贫僧师父传授的法子,就像林小友和道长,也是得了令祖的传授,道理是一样的。”葬海轻描淡写地道。 他这话也並非没有道理,当年黄虎和我爷爷曾经去过雪峰山,必然是摸出了某些门道。 我在意的是,那鬼宗大护法又是用什么法子找到关窍的? 哪怕按照葬海所说,这十二处错了有三处,但对方也实打实地找到了九处,而且对方用的还是傀儡术,並非亲身驾临。 这一出一入,其实丝毫不比葬海来得逊色。 难不成这位鬼宗大护法也曾经去过雪峰山,又或者说鬼宗里,曾经有人去过? “既然林小友有兴趣,那也不妨让林小友看一看,丁老,麻烦您引一下路。”葬海微笑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人影一闪,一个矮墩墩的乾瘦老头,突然间就出现在葬海和祝萍萍中间。 我见这老头左手拄著一根木头拐杖,个子极为矮小,甚至比那拐杖还要矮上几分。 然而再仔细一看,就发现对方並非是天生就个子矮,而是手脚似乎都出了什么问题,像是短了一截。 不过更加诡异的是,他的整个脑袋上都打满了一根根钉子,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鼻子被削平,只剩下两个孔,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位丁老,还真是“钉”老。 只见他右手摸出一个罗盘,那罗盘白森森的,却是个骨盘。 丁老托著骨盘,拄著拐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间从他只剩两个孔的鼻腔里滴下一滴滴的鲜血,落在罗盘之上。 那丁老挥动拐杖,口中发出几句怪异的咒声,隨后就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两位咱们走吧。”葬海说道。 我和陈无量上前,杨耀祖也赶紧跟上。 “小杨就別去了,去了也是徒增烦恼。”葬海却是把他叫住。 “那你就留在这里歇一歇。”我对杨耀祖道。 “那寿哥你当心!”杨耀祖说著,又冲陈无量点了点头。 见我和陈无量跟上后,葬海和祝萍萍也隨后过来,至於他们的一群手下,跟杨耀祖一样留在了当地。 第1158章 见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8章 见山 那丁老一边走,鼻子里一边滴滴答答地淌血,落在罗盘上。 伴隨著他古怪的咒语声,罗盘不停变化。 很显然,这丁老是以这罗盘再藉助鲜血,来施展某种秘术,用来寻路。 虽然不知道这秘术具体是什么,但我真有点担心,地方没找到这丁老就先失血过多而亡。 “这位丁老还挺熟门熟路啊。”我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老头说道。 “丁老曾经去过雪峰山,他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就是在雪峰山落下的病根。”葬海说道。 “什么情况?”我诧异地问。 葬海轻嘆一声,微微摇头道,“当年雪峰山之惨烈,外人难以想像,说是人间炼狱,那也不为过。” “是么?”我有些不置可否。 “林小友是不是觉得贫僧有些夸大其词?”葬海说道,“如果不是丁老的经歷,贫僧也跟林小友是一样的看法。” “这位丁老经歷了什么?”我有些感兴趣地问。 “林小友应该也听过不少关於雪峰山的传闻吧?”葬海不答反问,“但是这些传闻往往牛头不对马嘴,甚至很多人说的都不一样。” “大师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哦了一声问。 葬海沉默片刻,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那是因为每个进雪峰山的人,遇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道,“这可不是说,遇到的邪祟和鬼魅不一样,而是遇到的雪峰山不一样!” 我心中一动。 葬海这番话听起来十分拗口,但我大概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大师的意思是,这个雪峰山,它会因人而异?” “不错,所以雪峰山,它就像一个『活物』!”葬海沉声说道,“包括如今的隆州,亦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上方依旧泛著血色的天空,“刚才贫僧不是问过林小友,那些道门的高人去哪了?” “在贫僧看来,只怕不是咱们运气不好,没遇上人,而是那些人,跟咱们在不同的地方。” “林小友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咱们走了这许久,並没有看到山?” 听到“山”这个字,我猛然一惊。 隆州是个多山之地,可自从我们进隆州以来,看到的却都是平地和成片成片的房舍,而没有看到任何山地! 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只是之前一直被忽略了。 “所以咱们看似是在隆州到处跑,但实际上,怕是未必!”葬海说道,语气有些森然。 “所以大师的意思是,咱们现在看到的隆州,其实是假的?”我皱眉说道。 “假不假,贫僧也不敢肯定,贫僧也算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像这样的地方。”葬海说道。 老禿驴这番话倒也不算错,隆州这个地方,简直违背了各种规律,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 正说话间,前方的丁老却是拐进了一栋青砖砌成的老旧房子里。 我们紧跟其后,不敢离得太远,毕竟在这鬼地方方位隨时变化,稍微离得远一些,就不知会发生什么情况了。 这一进门,眼前的景物却是骤然一变,原本空荡荡的房子,突然变成了一个空旷的山洞。 “林小友,道长,你们看!”只听葬海说道。 “这是大师找到的?”我看著四周问。 这还是我进隆州之后第一次看到山洞。 “贫僧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剩下的三个关窍,就想著这隆州可能还另有蹊蹺。”葬海说道,“最后在丁老的协助下,终於找到了这个地方。” “大师已经去里面看过了?”我看著前方问。 “略窥一二。”葬海说道。 “因为太过凶险,又退了回来,所以拉上我们师兄弟两个当垫背去送死?”我恍然道。 “阿弥陀佛,林小友可不要误会。”葬海念了句佛號,解释道,“这里面的確凶险万分,仅凭贫僧三人並无把握全身而退,这才请了两位同行。” “大师这话说的,那还不是一个意思?”我不以为然。 葬海呵呵笑道,“林小友可別开玩笑了,贫僧怀疑,这剩下的三处关窍就在其中,甚至其他人,也被困在了里面。” “那就走吧,不过大师请先走一步。”我当即说道。 葬海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祝萍萍一起上前几步,我和陈无量跟在二人身后。 在那丁老的带领下,一行人沿著山洞继续往前走。 吃货貂蹲在我肩头,时不时地左顾右盼,我趁著旁人不注意,开了灵眼,扫上一眼,又將灵眼闭上。 匆匆一瞥间,却是看出了这洞穴的真实面目。 洞穴依旧是那个洞穴,但是里面布满了各种裂缝,千疮百孔,看上去触目惊心。 再往前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坑,这坑大约有十几米深,坑底小,越向上越大,就像是一口大碗。 来到这里,那丁老和葬海一行人突然停下脚步,祝萍萍面露戒备之色。 “林小友,道长,当心了。”葬海提醒道。 只是一群人静静地等了许久,却並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丁老,有什么发现?”葬海问道。 那丁老嘴里咕嚕咕嚕的念了一串,却是摇了摇头。 “那继续往前走。”葬海又等了片刻,说道。 想要往前走,就得越过这个大坑,但这坑的“碗沿”十分广大,想要一口气跳过去,中间没有借力的话,几乎不可能。 除非是能像天宗掌教一样蹈虚。 我们一行人当即下了大坑,在坑底走了一阵,忽然间空气一震,一道恐怖的威压骤然而生,朝著坑底镇压而下。 同时间原本空荡荡的坑底,突然间在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冒出四团黑影! 每一团的黑影,赫然是三横四纵,齐刷刷地列著十二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人,三角铁帽散著幽幽的光芒,面门上那圆形的血色符咒,夺人心魄! 黑色长袍垂地,单手结咒,锯齿大刀寒光闪闪! 伴隨著头顶的威压越来越盛,四个方向,总共四十八个黑衣人,瞬间向著我们闪电般奔袭而来! 我和陈无量、葬海和祝萍萍,分別迎向四个方位,那丁老则居中,躲在我们四人中间,將拐杖插於地上,一手托著罗盘,一手结咒。 在一片刀光之中,祝萍萍那一边却是率先崩了。 幸亏那丁老及时补了上去,施法配合祝萍萍,这才勉强挡住了一波。 第1159章 御光,照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59章 御光,照鬼 在强大威压的封镇之下,我们几人身上像是驮了一座山,但那些诡异的黑衣人却是没有任何影响,虽然身材魁梧高大,但速度奇快。 恐怖的刀光如同雪片般捲来,连成一片。 “阿弥陀佛!”葬海突然高念了一句佛號。 我趁著闪身之际瞥了一眼,只见葬海双手一合,朝著一名黑衣人斩来的锯齿大刀抓去。 那刀光无坚不摧,但凡被碰到的东西,尽数被斩成两截,然而葬海这一双漆黑的手臂,抓到那刀刃之上,竟发出“当”的一声响。 手臂一合,硬生生將大刀抓住。 我立即一闪穿过刀光,欺近身去,左手往那黑衣人的下巴一托,隨即右掌旋转斩击起脖颈。 陈无量一阵风般掠过,袖子擦过,那黑衣人脑袋顿时搬家,身首分离。 这脑袋一断,身子骤然嘭的一声化成黑烟。 一击得手,葬海再次挥动双臂,硬抓另外一名黑衣人的刀刃,我补刀而上,陈无量最后收割,如法炮製。 隨著时间推移,一点点將黑衣人吃掉。 直到所有黑衣人尽数化作黑烟,镇压在我们上空的威压,也骤然消散。 “阿弥陀佛,林小友,道长,咱们同心协力,合作的不错。”葬海双手合十,微笑说道。 “大师嘴上说著要同心协力,可这心里却是藏了太多小九九啊。”我讥讽道。 葬海有些诧异地问,“林小友何出此言?” “大师怕是早就知道这地方有问题了吧?”我冷声道。 “不错,贫僧等人之前来过,不过在此之前出现的只有二十四个黑衣人,没想到这回居然出现了四十八个,著实是让贫僧也大吃了一惊。”葬海解释道。 “那你们到这里就折返了?”我问道。 “刚进到此地,就遇上了这么棘手的东西,再往后走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贫僧当时就暂且退了出来。”葬海说道,“如今有林小友和道长两位加入,咱们五人联手,想必可以去试一试。” “大师可真是打得好算盘。”我呵呵笑道。 葬海微笑,“彼此彼此。” 我们一行人穿过大坑,重新上了地面。 再往里走,就发现这洞穴中的通道开始变得扭曲盘旋,地形越来越怪异。 这就好像是一个东西,长著长著就长得畸形了。 “大家当心些。”葬海提醒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引路的丁老却是突然间停了下来。 “丁老,怎么了?”葬海上前问道。 那丁老一双只剩下窟窿的眼睛,黑洞洞地盯著前方,嘴里嘰里咕嚕不知道在念著什么,手指在那血跡斑斑的白骨罗盘上疯狂地画著符文! 过了好一会儿,那丁老突然尖叫一声,纵身向前扑出。 “快跟上!”葬海吃了一惊,急忙叫道。 我们一行人立即紧跟而上,避免分得太开,导致跟那丁老分开。 只是下一刻,突然就闻到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扑鼻而来,这当中似乎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又有一股子刺鼻的腐臭。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景象一变。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被眼前那离奇怪诞又恐怖到荒谬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眼前是个扭曲的巨大山洞,洞顶、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人头、手臂、腿、身躯。 我曾经也在某地见过有些类似的情形,但远远比不上此地给我的震撼!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怪异! 整个山洞本就扭曲变形,如同一个畸形的肉瘤,而这肉瘤,又吞噬了无数的男女老幼! 是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就是“吞噬”! 这些人就像是被这个山洞给吞了进去,身子的一部分卡在石壁之中,只露出身体的一小部分。 就仿佛这些人,天生就跟整个山洞是连在一起的。 密密麻麻的人,成千上万! 在短暂的死寂过后,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查探。 从这些人的穿著以及隨身携带的物品来看,就知道里面绝大多数人都並非是风水界人士。 更何况,风水界毕竟是个不大的圈子,也不可能一下子聚集这么多人在此。 “阿弥陀佛,应该是隆州的居民。”葬海双手合十,又念了几句往生咒。 我在其中还看到了不少老人和孩童,这些人神態各异,有满脸恐惧的,也有喜笑顏开,或者愁眉苦脸,或者满脸迷茫的。 在当中,还有些人从穿著来看,应该是联防队的兄弟。 “之前隆州撤离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失踪,原来是到了这里。”祝萍萍冷声说道。 我们一路继续往前走,发现这洞窟不停地向前蔓延,那些男女老幼和扭曲的洞窟融合在一起,完全已经不分彼此。 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可以说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偏偏在隆州这个地方,越是不符合常理的东西,反而越是正常。 “小祝你干什么?”我们一行人向前行进之时,祝萍萍突然一个闪身掠到了一旁,葬海急忙喝问道。 那祝萍萍却是充耳不闻,来到石壁旁,伸手朝著石壁上其中一个女人摸去。 那女人镶嵌在石壁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她惊恐地圆睁著双眼,张大了嘴巴。 “你干什么,快回来!”葬海再次喝道。 可那祝萍萍却像是压根没听到,依旧伸手摸向那女人的额头。 就在这时,那女人的口中突然间射出一道红光,正中祝萍萍胸口! 我们吃惊之余,却也根本无法顾及她,因为就在同一时间,那些嵌在石壁中的人头,纷纷张开了嘴巴,从口中射出一道道红光。 “吽……”洞窟之中传来一阵怪异的嗡鸣声。 似乎有无数人在念咒,又似乎是其他什么怪响。 我们四人纷纷展开身法,在洞窟中闪烁躲避。 伴隨著那怪异的闻鸣声越来越响,那些露在石壁外面的人头,双目开始绽放出红光。 我心中暗暗吃惊,立即向前闪身而出,左手一挥,御光镜从袖中飞出,右手掠过,顺势一拨。 御光镜当即滴溜溜地急转起来,散发出青濛濛的镜光! 在镜光的照耀之下,那些人头就如同遇到了刺眼的阳光,纷纷闭上了双目,那从口中喷出的红光,也骤然泯灭! 第1160章 黑太岁的阴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0章 黑太岁的阴影 “走!” 葬海掠过去一把抓起祝萍萍,我们一行人趁著那些人头被镜光照住,向著前方疾速掠行。 直到四周再也见不到那些镶嵌在洞窟中的人体,这才停了下来。 葬海將祝萍萍放到地上,只见她左胸一片焦黑,被烧穿了一个窟窿。 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这祝萍萍的伤口上却是蔓延出了一缕缕黑色的东西,如同触手一般,黑影所过之处,血肉就开始疯狂地生长。 “咳咳咳……”那祝萍萍猛地从地上坐起,胸口的窟窿却是已经被新生出来的血肉给填平了。 那丁老满脑袋的钉,两眼黑洞洞的,看上去没有太大反应,那葬海和陈无量却是看得神情大变。 不过这也正常,我要不是当初经歷过祝家堡,也会被祝萍萍这死而復生的诡异场面所震惊。 当初那祝家堡用人命餵养出来的黑太岁,本身就有不可思议的恢復能力,但是代价也是无比巨大。 自从那黑太岁被引雷斩灭之后,目前可能残留的,也就两个地方。 其一是小疯子那里,其二就是这祝萍萍了。 这祝萍萍本身就是被那黑太岁给寄生了,在祝家堡的时候就已经十分诡异,不过当时她还没有这种强悍到匪夷所思的恢復能力,显然跟了黄虎之后,又变了许多。 至於小疯子,就有点弄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 那黑太岁似乎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团黑影,但並没有像祝家人那样,反而让她暂时压制住了波动极其厉害的情绪。 看起来似乎是因祸得福。 不过这黑太岁来歷不明,而且似乎跟小疯子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一天不弄清楚,就始终都是个祸患。 “你刚才干什么?”葬海皱眉问道。 祝萍萍脸色苍白,捂了捂胸口刚才恢復的伤口,冷哼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感觉有东西?什么感觉?”葬海问。 祝萍萍却是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过去。” “贫僧喊了你两次,你也没听到?”葬海沉声问。 “听到了,但是那个念头太强……”祝萍萍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想到,之前小疯子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两者是有些区別的,当时小疯子一靠近祝家堡,就听到了某种声音,一直吸引著她往祝家堡走。 当时她还跟黑太岁没什么接触。 而这祝萍萍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应该是跟她体內的黑太岁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著,这个隆州,很可能跟黑太岁也有某种关联? 我忽然想,要是小疯子也在隆州,又会怎么样? 不过她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的,在我之前已经来了隆州也说不定,只是不知道究竟在何处。 “那个念头具体是什么样的?”我问道。 “关你什么事?”祝萍萍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那看来是没法合作了,散伙吧。”我对葬海说道。 “林小友且慢,何必置气呢?”葬海急忙挽留,又对祝萍萍道,“小祝,现在咱们是同心协力,你有什么就说出来。” 祝萍萍冷哼一声,却是把头別到了一边。 “黄虎是怎么教小孩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我说道。 “你……”那祝萍萍一听到“黄虎”的名字,顿时脸色大变,咬了咬牙道,“那个念头我也描述不清,就是想过去摸一摸,还……” “还什么?”我问。 祝萍萍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表情,“还想跟著那些人一样,嵌进里面去。”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我追问。 “我怎么知道!”祝萍萍恼怒地道。 “阿弥陀佛。”葬海念了句佛號,打圆场,“这隆州之地极其蛊惑人心,大家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小心大意。” 这老禿驴却是將此事归结到了“被蛊惑”上。 经过这番波折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这期间,又遇到了几个跟之前那个类似的洞窟,里面嵌满了人体,不过在御光镜的照耀下,倒是有惊无险的穿了过来。 在这几个洞窟中间,还遇上了不少恶鬼,这些恶鬼要是放在外面,无论在哪都能形成大祸。 不过在我们五人的围杀之下,倒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这关窍在哪里?”又走了一阵之后,我向葬海问道。 葬海又上前问了那丁老,后者嘰里咕嚕了一阵,那葬海回头对我们说,“丁老也不清楚,还得继续走。” 他这“走”字刚出口,突然间一挥袖,朝著后方拍去。 就见一道黑影凭空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又被他一袖子拍得烟消云散。 霎时间,一道道黑影呼啸著朝我们蜂拥而来,带著一阵阵悽厉的鬼泣之声。 这是一群孤魂野鬼。 只不过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反倒是让我们有些意外。 之前我们在地面的时候,是经常会碰到一群群孤魂野鬼的,可自从进入洞窟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这些。 但凡能遇到的,都是极其厉害的恶鬼以及那些不明来歷的黑衣人。 这些孤魂野鬼很快就被我们给打散,但烦就烦在,刚刚打散一波,马上又涌上来一波。 似乎是无穷无尽。 不过亏得这些东西虽然多,但对我们造成的困扰却不大,我们一行人一边清剿一边继续往前赶路,倒也不费太多工夫。 再走一阵,忽然间一道黑影在孤魂野鬼中闪电般掠过。 我吃了一惊,立即起剑指,向前疾斩而出! 那黑影疾掠而来,首当其衝的是祝萍萍。 双方只是一个照面,祝萍萍就如同被卡车碾中,咚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那黑影继续前掠,我以剑指相迎,同时葬海和陈无量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因为就在刚刚这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看出了这黑影的恐怖之处! “嗡!” 空气剧烈的震盪,那黑影被我们三人夹击给迫得倒退了回去,我们却也是向后退了半步。 刚刚这剎那间的交锋,那黑影竟然硬生生挡下了我们三人的联手夹击,虽然看似对方吃了一些亏,但对方在刚才的一瞬,可是以一敌三! 大鬼? 我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可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第1161章 茅山,红尘道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1章 茅山,红尘道长 “著!”空气嗡嗡震盪之中,葬海一声大喝。 两条漆黑的双臂自白色袍袖子中伸出,双手一合,抱向那黑影。 陈无量掠在空中,左手结咒,右手五指朝天,施展镇魔咒。 祝萍萍如同一条蛇,贴地游走而来,双手一剪,抓向那黑影的双脚。 我拋出三道金环当空镇落,同时以八宝玄机欺身近前,起剑指! 那黑影瞬间如同陀螺般急转,冲天而起,刚刚近身的葬海被震退出去,祝萍萍再次被一脚踢了个骨碌,如同一团肉球朝著远处滚去。 那黑影身在半空,单手挥掌,硬接了陈无量的镇魔咒,另一手引开金环,忽然丁老嘰里咕嚕发出一阵大叫,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那黑影浑身一震,顿时被我一记剑指刺中胸口。 然而他胸口隱隱闪过一道符咒,隨即身形呼地倒飞了出去,撞入孤魂野鬼群中,惊起阴风阵阵! 我和葬海、陈无量、祝萍萍再次夹击而上,丁老则开始念起冗长的咒文。 就在这时,那道黑影嗖地一声拔地而起,身形如同箭矢,冲向天际。 忽然间,一道奇异的声音破开空气,起初那声音极细,但绵绵不绝。 我心头猛地一震,当即以九重紫施展鸣鹤余音,与那奇异的声音相互呼应! 两道声音纠缠在一起,翻翻滚滚,不停攀升,陡然间达到一个极致,发出刺耳的“嗤啦”一声,就仿佛是一层窗户纸被突然撕碎了! 我们四周的景象陡然间一变。 我立即停下身形,原本冲向前方的葬海、陈无量、祝萍萍等人也急忙收势,再看眼前情景,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就在我们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就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地缝,只要我们再稍稍向前衝上几步,只怕就已经掉了下去。 虽说能以落叶术等轻身类术法控制下坠速度,未必会撞地而亡,但谁也不知道下方究竟有什么。 “各位是哪里的朋友?”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袍道人立在那里,身形消瘦,脸上布满了一条条血色的纹路,就好像是一根根血脉都从肌肤下面爆了出来。 看上去极其诡异森然。 再仔细看,发现那道人大概五十多岁,唇上蓄鬚,虽然脸色泛青,布满血丝,但目光炯炯,湛然若神。 在他道袍的左袖口上,绣著一对鲜艷夺目的小红花,让这一身道袍看起来很是特別。 “红尘道长!”我和葬海几乎同时间脱口而出。 我虽没见过茅山那位传说中的红尘道长,但这位道长最大的特徵,就是喜穿黑色道袍,且左袖之上绣有一朵红花。 据说这花,就代表红尘。 “贫道正是茅山红尘。”那黑袍道人微微頷首。 “晚辈林寿,是梅城风水协会的风水师。”我当即自报家门。 面对这位茅山的传奇人物,就是葬海、祝萍萍和陈无量,也是一板一眼地报上了自家名姓,不过並没有说明来歷。 “各位远道前来支援隆州,辛苦了。”红尘道长说话间,朝我们走了过来。 等来到近处,就越发惊觉这位道长身形消瘦得厉害,几乎已经皮包骨头了,而脸上、手上但凡是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上面都爬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纹,如同一条条红色长虫吸附其上。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道。 “各位请隨贫道来。”红尘道长带著我们,转身向著远离地缝的方向行去。 途中那位红尘道长打量了我一眼,问道,“刚才是小友以九重紫施展鸣鹤余音吧?” “是。”我当即承认,又问道,“多亏了前辈刚才施展某种道家咒音提醒我们。” 刚刚在双方交战之初,我就隱隱感觉有些不对。 那从孤魂野鬼中衝出的黑影,浑身散发著森森鬼气,可面对我们三人的夹击,对方不仅全身而退,而且身上隱隱有道家的气息。 那气息极其细微,要是换做以前我可能未必感受得到,但自从我修炼了青城的九重紫心法,对这种道家的气息的感知就远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后来我突然听到道家咒音冲天而起,当即以九重紫施展鸣鹤余音呼应,最后不知道是两股道家咒音相生相合產生了某种微妙变化还是什么,竟然破开了一层“窗户纸”。 如此一来,我们才骤然发现,原来之前看到的,竟全都是假象! 要不是那股道家咒音来得及时,我们几人可能就全都衝进地缝里去了。 而这一股道家余音,自然就是来自这位红尘道长。 “这地方真假难辨,在贫道眼中,各位是邪祟鬼怪,想必贫道在各位眼中也是如此。”红尘道长说道。 “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贫僧却是没有参透,惭愧,惭愧。”葬海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大师过谦了。”红尘道长淡淡道,“真到假时假亦真,世上本就没有真假之分。” “道长高明。”葬海頷首道。 却听红尘道长忽然话锋一转,“大师也算是得道高僧,又为何参看不透,跟一些邪教混在一起?” 这番话说来语气平平,然而却是听得葬海和祝萍萍二人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剎住身形。 我心说,原来这位红尘道长早就认出了葬海的来歷,毕竟当初臥龙岗一战,道门那边不管是龙虎山、茅山还是青城,都是伤亡惨重。 “阿弥陀佛,万法皆空,无论邪教也好,正教也好,都是云烟,贫僧这次进入隆州,也是为了斩妖除魔。”葬海双手合十,一脸的宝相庄严。 红尘道长看了他一眼,说道,“希望大师说到做到。” 听到这句话,我就对这位茅山的传奇人物有了个一个大概的印象。 这道红尘道长不苟言笑,情绪极其稳定,且审时度势,不拘一格。 虽然这葬海属於弥天法教,与道门这边有血仇,但在这隆州境內,只要眾人一心破解困局,他也能暂且容忍对方的存在。 “道长放心,贫僧自当遵守承诺。”葬海肃然道。 虽说这老禿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但天底下本就是实力说话,刚才这位红尘道长的实力显然已经把对方给震慑住。 第1162章 血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2章 血丝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隨后拐入了一处岔口。 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然而这洞窟之中,看过去却是一片刺眼的血光! 等再细看时,就发现整个洞窟不管是壁上还是地面,全都爬满了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就如同身体內错综复杂的血管一般。 而在这洞窟之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这些人身上就如同红尘道长一般,全身爬满了怪异的血纹,甚至跟地上、壁上那些血纹纠缠在一起。 另外还有八人,分据一个方位,盘腿坐在四周,双手在胸前结成法咒。 这八人的身上,也同样爬满了血纹,身形异常消瘦,看上去很是狰狞诡异。 看到此情此景,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各位切勿靠近。”红尘道长嘱咐道。 我凝神看去,赫然在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当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风水协会里的老熟人。 其中还有郑师诚和齐鹤年等人。 不过看到他们胸口还略有起伏,应该还有气息,这才稍稍放心。 “这些个朋友隨贫道进来,却被困在了此地,都是贫道之失。”红尘道长沙哑著声音道,又把事情经过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红尘道长本来是坐镇在外围,负责统一指挥全局。 然而没想到这隆州就如同一只饕餮巨兽,但凡是进入隆州之人,就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隨著时间推移,里面没有任何音信。 以红尘道长的定心,那也等不下去,当即亲自进入隆州。 他进入之后,起初跟我们的经歷差不多,一直在地面上打转,但经过几次后,红尘道长就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找到了洞穴。 这个地方红尘道长虽然没有细说,但我感觉,这可能跟当初他在雪峰山的经歷有关。 毕竟当年的雪峰山,红尘道长也是主持者之一,隆州和雪峰山极其相似,他自然也摸到了许多门道。 等红尘道长顺著洞窟搜寻下去,就在此地发现了被困住的眾人,共有五十余人。 这些人是最早进入隆州的一批人之一,其中有很多人或死,或是失踪,幸亏他们当中还有道门的几位前辈高人,將他们收拢了起来,一路来到此地。 谁知进入这个洞窟之后,那洞窟突然就像活了过来似的,把所有人都给吞了进去。 洞窟中长出如同血脉似的东西,丝丝缕缕,把眾人全都纠缠住,甚至蔓延到了眾人体內。 也就在这生死关头,红尘道长赶到了此地,虽然他用无上道家神通暂时镇住了那洞窟,但眾人都已经被那些血纹给覆盖,已然是为时已晚。 红尘道长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破解,为了保住眾人性命,他从人群中找出八位还未完全被血纹入侵的道门高手,联合施展了一门阵法。 这门阵法,以红尘道长为阵眼,八名道门高手为辅。 那些血纹一旦侵入人体,就会吸收精血,直至將人吸成乾尸,而这阵法的核心要点是,將阵法与眾人连接到一起,共同抵御。 这样一来,就將所有人的性命暂时保住,但反过来说,红尘道长也被牵连了进去,让那些诡异的血纹侵入了体內。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就是红尘道长和八名道门高手,用自己的命,来护住了眾人的命。 本身那八名道门高手如果要捨弃其他人离开的话,以他们的修为是可以做到脱身的,更不用说红尘道长了。 只是为了护住眾人,这些道门高手甘愿以阵法与眾人共存亡。 红尘道长虽然身为阵眼,但他的修为要比其他人高出一截,所以还能在附近行动,抵御一些侵袭而来的邪祟鬼怪。 之后我们一人行道过此地,双方都把彼此给当成了邪祟,因此爆发了大战。 听完事情经过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位红尘道长在跟我们交手的时候,本身还承受著被吸血榨髓之苦。 “各位要找的关窍,有可能就在此地,各位可以看看。”红尘道长说道。 我和葬海、陈无量都是神情一动,当即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阿弥陀佛。”葬海念了一句佛號。 我和陈无量也同时点了一下头,这位红尘道长说的不错,这里的確就是我们找到的其中一处关窍。 之前我们苦寻不著,没想到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既然找到了这一处,那就还剩下两处。 “贫道不能远离,没法陪同各位前往,不过此地凶险莫测,各位小心在意。”红尘道长说道。 “前辈您在此地守候,我们几个先去探探路。”我当即说道。 红尘道长微微頷首,又冲我看了一眼,说道,“紫阳前辈对你评价极高,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前辈谬讚了。”我没想到紫阳真人还跟对方提过我。 “各位一路小心。”红尘道长说罢,返回阵中,盘腿坐下。 一眼看过去,整个洞窟血光泛滥,死气沉沉。 “走吧。”我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我们一行人离开洞窟,往前行去。 按照红尘道长所说,他也不知道那地缝下面是什么,但如果没有其他路的话,可以试著往下搜寻。 “这地方能下去么?”祝萍萍俯身看向下方。 一股股阴森森的寒风从地缝下方吹了上来,呼呼作响。 我退后一步,开了灵眼。 之前我也短暂地开过几次,借了吃货貂的眼睛去看四周景象。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进入洞窟之后,就变得更加扭曲,那些裂缝交错纵横,也变得更加复杂。 哪怕是借用吃货貂的眼睛看出去,也是密密麻麻,让人晕头转向。 至於这一道地缝,看上去极为扭曲,其他的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我们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这回还是那位丁老一马当先,这老头左手拐杖,右手罗盘,嘴里嘰里咕嚕念叨一阵,就向著地缝跃下。 他这纵身一跃,我们其余四人也立即紧跟而上! 第1163章 绝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3章 绝顶 这一落下去,所有人就施展轻身术,控制住身形,向著下方缓缓飘落。 然而这地缝就像深不可测似的,我们一直在往下沉,却一直没有见底。 隨著时间推移,那祝萍萍首先沉不住气,左手一挥,向著下方扔出一个金色的圆球。 那圆球滴溜溜急转,发出嗡嗡之声,向著下方疾飞而去。 隨著那圆球飞出,一条丝线拽在圆球之上,不停地向下延伸。 那圆球速度极快,然而飞了许久,都不见停下,直到祝萍萍手中的丝线拉到了尽头,最后绷直,都没见到那地缝的底。 这让我们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正在这时,那丁老突然嘰里咕嚕大叫了几声,隨后口中哇地喷出一口血来,喷在那白骨罗盘上。 隨后手指沾了鲜血,在罗盘上画符,一道符咒画完,又是喷出一口血,这口血却是喷在了空气中。 我都有点怀疑,这丁老之所以这么瘦,是不是因为平常失血过多。 只见他这口血一喷出,却是在空中散了开来,赫然又凝成了一道符咒。 “开!”那丁老左手舞动拐杖,右手托著罗盘,尖叫一声。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在我们头顶炸开,如同滚过一声惊雷。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忽然脚下一震,骤然踏到了实地! 这也就亏得我们都是施展了轻身术,要不然这出人意料突然著地,怕是骨头都能给震崩了。 刚刚祝萍萍的金球飞了半天没摸到边,这会儿却突然踏到实地,显然是跟刚才丁老的作为有关。 只是顾不上询问,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这周遭的景象。 这是地缝的底部,看过去一片灰暗,到处都是嶙峋怪异的山石,形状各异,千奇百怪。 不过在隆州这个鬼地方,看到什么样的场景都不值得稀奇。 我们一行人在观察过四周后,选择了一个方向,顺著地缝往前走。 这地缝底部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风都消失了。 我借著吃货貂开了灵眼。 可奇怪的是,在吃货貂的视野中,居然跟我自己看到的是一样的情景。 这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眼前的场景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双方看到的都是相同的,要么就是这鬼地方,连吃货貂都看不穿。 “这地方不对劲,小心。”这时只听在前方引路的丁老用刺耳且含糊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一路走来,丁老难得能说出一句话来,他既然提醒了,势必是发现了什么。 所有人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然而没走出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一片黑影。 又是那种高大魁梧、拎著锯齿大刀的诡异黑衣人,齐刷刷地列成一排,共有十二人,就堵在前方的狭缝之中。 我们也不需要说什么,丁老殿后,其他人四人率先疾冲而上。 在五人的配合下,將那十二名黑衣人尽数绞杀。 这一路下去,又遇上了几波赫衣人,不过再往下走,却是开始遇到恶鬼。 这些恶鬼神出鬼没,甚至是突然间凭空冒出,不过在场五人都不是什么庸手,一路过去,倒也算是有惊无险。 一直来到那地缝的尽头,我们终於又发现了一处关窍。 如此一来,十二处关窍就找到了十一处,还剩最后一处。 “没路了,该往哪里走?”祝萍萍问。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丁老,在场这几人里面,只有这老头对於隆州似乎极有研究。 那丁老托著罗盘,不惜又喷了一口血,嘴里嘰里咕嚕的,在地缝中绕圈打转,勘察地形。 过了许久,他突然间挥动拐杖往上一指。 “往上走?”我们抬头看去,只见这岩壁延伸上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之前我们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不见底了,这要往上爬,那该多费力? 只不过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再难也只能上。 越是往上,这岩壁越是陡峭,到最后甚至都变得竖直。 我们只能是结出符咒,將手掌紧贴在岩壁之上,一步步向上攀登。 结果爬到半途,赫然又遇到了那些诡异的黑衣人,十二名黑衣人挥舞锯齿大刀,从上而下,疾掠而来。 这可不比在地面,腾挪闪避起来要凶险得多。 不过也得亏之前跟这种东西交手得多了,有了不少经验,否则怕是得有人被斩落下去。 眾人齐心协力,將黑衣人一一斩杀,沿途又剿灭了不少邪祟鬼魅。 原本我们以为,这岩壁又会是无穷无尽,可谁知这回却是出人意料,在遇到第九波赫衣人之后,我们竟然登上了崖顶。 然而上去之后,眼前的情形却是把我们所有人给震在了原地。 这崖顶之上,竟然只有那么方方正正的一块,大概也就三十多米见方。 这就像是孤零零的一座山峰,我们几人现在就立足在峰顶,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下去,都是深渊。 不过幸运的是,这最后一处关窍也让我们找到了,就在这绝顶之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葬海双手合十,欣然念了一句佛號。 祝萍萍冷哼一声道,“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我绕著这峰顶走了一圈,回头问道,“等回去之后,能不能找到这地方?” “这个丁老应该是有办法。”葬海看了一眼丁老。 只见那老头盘腿坐在地上,咬破了手指,用血在地上开始画出符咒。 “就是想要把死人桩带过来,怕是很费周折。”葬海微微皱眉道。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大师肯定有办法。”我说道。 葬海这老禿驴城府极深,既然走了这一步,那肯定是早就想好了后手。 “林小友实在是太抬举平僧了。”葬海苦笑道,“不过咱们尽力而为吧,这后面的事情还得林小友和道长鼎力相助……” 他刚说到一个“助”字,站在我边上的陈无量突然道,“有东西动了。” 我並没有察觉到什么东西,但陈无量在奇门术数上的造诣要胜过我,他此时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必然是有其原因,当即凝神戒备。 “什么东西?”祝萍萍皱眉问。 只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却是整个人好似定在了那里,微微张著嘴,浑身僵硬,样子极其怪异。 第1164章 小疯丫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4章 小疯丫头 “小祝?”葬海沉声问道。 只是不管葬海怎么问,那祝萍萍却都是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如同雕像一般,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不是关窍!”陈无量突然说道,看向四周,抬起左手飞快掐算。 “怎么说?”葬海急声问。 就在这时,只听喀啦一声,那原本一动不动的祝萍萍,身体突然间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向后反转了过去。 同时手脚反关节扭曲,骨骼发出喀拉啦的声音。 忽然间,那祝萍萍眼睛一翻,原本黑漆漆的眼珠子消失,只剩了一双眼白,面目狰狞,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脚踹出,正中她胸口,將她踹得骨碌碌滚了回去。 也就在这时,我感觉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天旋地转,边上的葬海和陈无量等人,赫然都出现了重影。 没等头晕的感觉消失,就见眼前人影一晃,葬海和陈无量目露凶光,一左一右朝著我夹击而来。 我心中一惊,並没有立即还手,而是向后疾退。 那祝萍萍却是骨碌碌滚了过来,手脚扭曲,盘在身后,朝我脚踝抓来。 我一脚踏向她的抓过来的手掌,同时左手成手刀,右手起剑指,分別迎向夹击而来的葬海和陈无量。 在交手的一瞬间,立即趁机以八宝玄机衝出。 那葬海、陈无量和祝萍萍三人面目狰狞,却是紧追不捨。 我明知不对,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是生出一股浓烈的杀意,只想將三人斩杀当场。 只是仅存的理智让我努力保持清醒,避免彻底杀红了眼,纵身而起,避开三人的又一次包夹。 然而就在我双足落到地面之时,突然双足往下一沉,竟然陷了下去。 这下方似乎有一股古怪的吸力,竟然一时间无法拔出,反而越陷越深。 不过並非只有我一人是这样,葬海、陈无量和祝萍萍,同样陷入了地面,一时间无法移动。 虽然如此,但三人还是结起法咒,朝我围攻而来。 我知道眼前所见未必是真,在我看来,是三人在合力围杀我,说不定在其他人看来,是我们三人在围杀他。 只是此时真假已经难以辨別,如果不抵抗,那说不定就真死了。 可是一抵抗,心中那股杀机就越来越盛。 隨著时间推移,我们陷得就越来越深,但双方在相互攻伐,根本就没有时间想办法脱困。 我忽然想到了那丁老,可这一看,却是哪里也没见到那老头的身影。 此时晕眩感再度袭来,看出去的重影更加严重,包括葬海、陈无量和祝萍萍,三人在我眼中,都出现了重重叠叠的影子。 双腿已经完全陷入了地下,一道道血丝从地下钻出,朝著我们几人身上缠绕了过来。 这些血丝,看起来极为眼熟,正是之前在红尘道长等人上见到过的那种东西。 过不多时,所有人就都被这种血丝爬满了,然而整个人却是以更快的速度下陷,就仿佛是被这山峰给吞了进去。 这让我想到了那些被岩壁给吞食的男女老幼,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么? 如果再想不到什么法子,要么就是被这些血丝给吸成人干,要么就是跟这山峰融合在一起,成为掛在墙上的人体画。 我一连尝试了几种法子,最后在施展五鬼护体的时候,发现身上阴气大盛之时,那正在吞噬我的地面就仿佛停滯了一下。 我当即运转法咒,收敛阳气,反將阴气放出! 果然,我下陷的速度骤然一停。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后背一烫,那蛇祖残魄有些躁动。 我当即把它给放了出来,这东西一出来,就好像羊入狼群,开始大口蚕食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 吃货貂见状,也过去叼了一口,结果呸呸呸就吐了出来。 那蛇祖残魄吞食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將爬到我身上的血丝给吃得一乾二净,又开始往其他地方吃去。 我当即不再理会,运转法咒,將阴气源源不断放出。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浑身一震,似乎包裹著我的土地一下子鬆开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左足脚踝一紧,被一只手抓住,隨后整个人就往下疾坠。 “快快快,来了!”不知下坠了多久,忽听一个破锣般刺耳的嗓子大叫了一声。 紧接著隱隱就见一个什么东西,朝我盖了下来。 我此时头晕目眩,浑身发麻,又是身在半空,不及细想,当即起剑指,向前斩出。 只是那一斩,却发现斩到了一个柔软的所在,虽柔软,却是斩之不破。 “抓住了,抓住了!”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大叫声传来。 我落在地上,骤然间一清醒,发现自己赫然被一张古怪的大网给罩住,另外一人死死抓著我的脚踝,同样被罩在网里,正是那丁老。 没等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张大网就被拉动,我和丁老立即被拖了过去。 移动中,我左手抓住地面凸起的一块石头,那拖动的大网当即一顿。 “快快快,別给跑了!”只听几个声音在那大叫。 我借力纵身而起一道人影朝我疾扑了过来,速度奇快,转瞬间已经到了近前。 我抬腿正中对方胸口,那人唉哟一声滚了出去,大叫道,“还这么凶!” 很快又扑了回来。 那张网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看著像是用的某种金属丝线,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料,坚韧无比,连剑指都斩不开。 我挡下扑来的那人,又有两道人影跟著疾攻而上,三人大叫道,“看他还怎么凶!” 三人围著我疾攻,另外一人却是拉动了大网,我被拉得身形一晃,当即双足牢牢扎在地上。 左手一挥,三道金环从网眼中飞出,一道金环飞向那拉网之人,另外两道各迎向一人。 同时探手抓向最后一人。 “唉哟,这小疯丫头凶得很,兄弟们当心!”一人大叫道。 我心说什么“小疯丫头”,一脚踹中一人肚子,当即喝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兄弟们,这小疯丫头还能变声!”只听一人怪叫道。 第1165章 傻小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5章 傻小子 变你大爷的! 我见四道人影再度从四个方位扑上,当即操控三道金环分別砸向三人,同时伸手穿过网洞,反手一记手刀斩向从我身后扑至的那人。 “唉哟,还好……”那人身形一侧,避开了这记手刀,兴高采烈地大叫道。 冷不丁被我探手下压,一把拧住了脖子,声音就戛然而止。 我抓住对方脖子,將他一把拽过,另一只手起剑指,指在他的太阳穴上,喝道,“要他死的,就上来!” “唉哟,小赵被抓住了,这可怎么办?”只听一人大叫道。 “小赵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抓了?”另一人叫道。 “这小疯丫头实在是太狡猾了,不关小赵的事!”又一人大叫。 叫唤的同时,双手乱挥,“噹噹当”地挡下砸落的金环。 我听他们一口一个“小赵”的,但仔细一看被我抓住的那人,是个老胖子,年纪至少五十往上,肥头大耳,一脸的麻子,这哪里“小”了? 再看其他三人,跟这老胖子差不多年纪,其中有乾瘦乾瘦的,也有跟这老胖子一样长得相当圆润的。 几个人在那哇哇乱叫,偏偏说的又乱七八糟,聒噪得厉害。 “你们说的什么小疯丫头?”我提高声音,压下他们的吵闹问道。 “这小疯丫头终於说话了,还变个声音,当我们就认不出来了?”其中一个乾巴巴的小老头嗤笑道。 “就是啊,当我们兄弟四个是憨憨呢?”另外一个嘴唇下面有颗大黑痣的老头鄙夷地道。 “幼稚!”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老头呸了一声。 我听他们嘰里呱啦一阵叫,真是跟炸了麻雀窝似的,当即喝道,“再囉里吧嗦,小心我这一抖,把你们这兄弟送去归天!” “哟,你这小疯丫头太歹毒了,小赵,她说要送你归天!”那大黑痣老头大叫道。 我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心说这是碰到了什么人,当即在那被我制住的老头身上打了一道禁制,隨后鬆开了他的脖子,转而抓住他的肩胛骨。 那胖老头顿时惨叫一声,大叫,“不玩了不玩了,小疯丫头我投降!” “小赵你怎么这么怂!”另外那三人闻言,顿时齐齐怒喝道。 我心说真是活见鬼了,都什么跟什么,当即也不去理会,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 在禁制的加持下,那胖老头的呼痛声越来越大,隨后又跟著破口大骂起来,骂其余三人见死不救。 “唉哟,小赵好像真的吃不消了!”那乾巴巴的老头惊呼道。 “小疯丫头,你先把小赵放了!”另外那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老头叫道。 我不为所动,说道,“你们先把网撤了。” “那不行,我们把网一撤,你个小疯丫头就得跑了,我们上哪找去!”那三人连连摇头。 “那就看著他痛死为止。”我冷冷地道。 那胖老头痛得大叫,直骂三人不讲义气。 “那这样,你先让小赵不那么疼,我们也把网鬆开一半,怎么样?”那乾巴巴的老头问。 我差点给听乐了,发狠道,“再不撤网,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你个小疯丫头別唬我们,你肯定不敢!”那三人冷哼一声道。 我当即伸了两根手指,就往那胖老头一双眼睛插去,嚇得那老头大声尖叫。 “住手,住手!”就在手指即將插中那老头双目之时,那三人忍不住齐声大叫。 我却是毫不理会,继续將手指往那胖老头的眼珠子插去。 “撤撤撤,小疯丫头你別乱来!”那身材高大的老头大叫道。 隨后我就觉缚住我的那张大网鬆了一下,我立即缩回手,抓起萎靡在地的丁老,闪身从网中钻了出去。 那三人也趁此机会衝上,將那老胖子给抢了回去。 只是那老胖子身上中了禁制,依旧呼痛不止。 “小疯丫头,你在小赵身上捣了什么鬼,快帮他解了!”那大黑痣老头冲我叫道。 我先看了一眼丁老,见他浑身发颤,有些浑浑噩噩,嘴里嘰里咕嚕地不知在念些什么东西,大概是由於失血过多,身形比之前看起来又消瘦了几分。 “再跟你们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小疯丫头。”我回头跟那四人说道,“要不然,早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了!” 那乾巴巴的老头盯著我看了一阵,咦了一声道,“你真不是小疯丫头?” “她肯定就是小疯丫头,你別被他骗了!”那大黑痣道。 我看他们这帮人夹七夹八的纠缠不清,也就懒得再废话,当即一挥手,三道金环呼啸飞出,直奔三人面门而去。 就在金环飞出的瞬间,身形闪出,紧跟而上。 那三人一边大叫,一边挡向金环,被我欺近到其中一人身前,一个肘心顶,砸中一人胸口,將其击得“唉哟”一声滚倒在地。 另外两人大叫一声,从左右夹击而上。 两道金环迎面砸出,两人单手去抓,另一手齐齐朝我抓来。 我使八宝玄机,倏忽从二人身侧绕过,探手抓向两人脖颈,二人却是齐齐反手回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再次绕出,划出一个弧影,从两人中间穿过,双手斩中二人肋下,两人顿时大叫一声,滚倒在地。 等三人纵身跃起之时,我已经再度抓住了那被我下了禁制的老胖子,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插向其双目。 “不打了,不打了,小疯丫头咱们不打了!”那三人急忙大叫。 “还叫小疯丫头?”我声音一冷。 “不对,不对,你是傻小子!”那三人叫道。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夹缠不清,当即问道,“你们说的那小疯丫头是谁?” “不就是你么,这你还问?”那乾巴巴的老头诧异道。 我二话不说,就去抠那老胖子的眼。 “说了他不是小疯丫头了,你们还叫,是不是想我死啊!”那老胖子怒气冲冲地大叫道。 “好好好,我们说!”那大黑痣急忙叫道,“那小疯丫头就是,一个很凶的小丫头,见人就打!” 第1166章 无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6章 无情 “就是就是!”那乾巴巴的老头抢著接话道,“我们兄弟四个看她孤零零的,好心好意去关心关心她,结果就被她给打了一顿!” “什么打了一顿!”那身材高大的老人却是不乐意了,叫道,“明明是我们见她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故意让她的。” “对对对,故意让她的!”另外两人连连点头,又道,“就是这小姑娘不知好歹!” “这小疯丫头长什么样?”我问道。 那乾巴巴的老头诧异道,“你自己还问你自己长什么样?” 我只好把手指往那胖老头眼珠子上按了一按,那胖老头顿时杀猪般大叫。 “別抠,別抠!”那三人慌忙叫道,一人一句,描绘了一下那小疯子的样貌。 虽然说的顛三倒四,但我基本上可以確定,这四人遇到的小疯丫头,应该就是小疯子了。 只是自从祝家庄之后,小疯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许多,也没有再发作过,怎么突然间又疯了? 而且从这四人的描述来看,这疯的可厉害。 “她都是怎么打你们的?”我又跟他们问了一些细节。 只是这四人说的乱七八糟,得费好大劲才能理出大致情况来。 应该是这四人在这里无意中遇到了小疯子,结果被小疯子给胖揍了一顿,这四人心里不服,就在这里布置了陷阱,等著小疯子过来。 结果没想到我和丁老不知怎么的突然冒了出来,被四人当做是小疯子给网住,就上前来围攻。 “那小疯丫头什么时候来?”我问道。 “你这……”那乾巴巴的老头张嘴正要说话,就被那大黑痣拦住,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决定跟你们一起抓那小疯丫头。”我说道。 “你真不是小疯丫头假扮的?”那高大老人疑惑地问道。 我没好气道,“我真要是那小疯丫头,你们还能站在这里?” “呸,要不是你偷袭抓住了小赵,我们早就把你抓住了!”那乾巴巴老头不服道。 “一句话,合不合作?”我打断他问。 “我知道了!”那高大老人突然一拍大腿,恍然道,“你也是被那小疯丫头打过的是不是?” “是啊,所以要跟你们一起报仇。”我微微笑道。 “哎呀,你早说嘛!”那高大老头喜道。 另外那两人也跟著笑道,“就是啊,早说不就行了,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人!” 我一时间都有些摸不清这四人是真的天真淳朴呢,还是在装傻,把那胖老头放了回去,顺势解了他身上的禁制。 另外那三人见状,就更是高兴,连声道,“原来是误会,都是误会,哈哈哈。” “几位怎么称呼?”我问。 “他是小赵,我是小周!”那大黑痣说道,又指了指乾巴巴的老头,“他是小吴。” 至於那身材高大的老头,则是小郑。 我起初还以为他们是故意开玩笑,可看下来之后就发现,他们居然是说真的。 这四人是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平时一直住在菊山,自称菊山四小,这次是听说隆州內发生赤地千里,这才跑了过来。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进来的?”我问他们。 之前我和陈无量他们明明是在一个绝顶之上,之后就被那鬼地方给“吞”了,挣脱出来之后,就突然掉到了这里。 虽说此时的隆州出现什么情况都正常,但这属实怪异的很。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走啊走的,就走到了这里!”那师兄弟四人却也完全说不上来。 问了半天等於白问。 “快快快,先躲起来,那小疯丫头可能快来了!”那大黑痣小周催促道。 於是这师兄弟四人当即分散开来,藏匿身形。 “你也快躲起来啊!”那四人又冲我大叫。 我去把丁老给扶起来,带到一边藏匿。 只是这一等,却是等了许久,別说小疯子了,连根人毛都没见著。 “怎么没人?”我问道。 “別急,那小疯丫头肯定来!”那胖老头小赵喊道。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肯定?” “那肯定啊,那小疯丫头没把我们打死,那肯定是要再来的!”那乾巴巴的小吴说道。 我听得一时无语。 这四个老头虽然实力不俗,而且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法术,但小疯子真要弄死他们,估计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唉哟,来了!” 就在这时,忽然那胖老头小赵大叫了一声。 “你叫什么,暴露了!”其他三人齐齐喝骂。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一阵风般从前方掠了过来,这地方很是奇怪,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地面一片漆黑,也看不到什么房舍,就连大一点的石块都没有。 那身影就像是凭空冒出来,转眼来到了近处。 一头乌黑的长髮跟海藻似的乱糟糟,脸上脏兮兮的,东一道西一道,像只花猫似的,面上没有半点表情。 正是小疯子。 等她来到近处,那菊山四小立即拋出大网,想要將她罩在其中。 只是那网刚一罩下,小疯子身形一闪,就掠了出去,那张网顿时罩了个空。 “唉哟,怎么回事?”那四兄弟大叫道。 我心说你们咋咋呼呼的,能把人网住才怪了,当即闪身而上,迎面朝著小疯子直衝而去。 我俩打了个照面,小疯子面无表情,白晃晃的拳头瞬间就击到了我面门。 我左手一格,挡下她这一拳,右手朝前一探,抓向她左肩,小疯子不避不闪,另一手同样抓向我的右肩。 我改抓为斩,掠向她的脖颈。 小疯子一侧头,身形忽地绕出,手指直戳我后颈。 霎时间双方都是以快打快,速度快得无与伦比! 这交手片刻,我就知道这次她的疯病比之前几次还要严重得多。 此前的几次,她虽然也发过疯,但那种疯是还有意识的,只是行为变得古怪,然而这一次,却似乎连我这个人都不认识了。 但是隱约能看得出,在那种疯劲背后,她似乎还在努力克制,只是无能为力。 第1167章 来啊,互相伤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7章 来啊,互相伤害 “快快快,別让小疯丫头跑了!”只见那菊山四小大呼小叫著围攻了上来。 只是那四人一靠近,就浑身一震,唉哟一声向后撞去。 此时的小疯子,可不是平时喜欢扮温柔的乖乖女,白晃晃的拳头一砸过来,力道足以开山裂石。 在我的拦截之下,更是越斗越勇,双方交战形成一股无形的杀气。 菊山四小一靠近,就被那股杀气外溢给波及。 “唉哟,这小疯丫头和傻小子都古怪!”那四个老头一阵怪叫,再度扑了上来。 结果四人分別挨了一下,顿时又被撞得倒飞了出去,砰砰砰地摔在地上,滴溜溜打滚。 我一路粘著小疯子,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她往前移,我跟著前移,她后撤,我则紧跟而上。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將其唤醒,除非是先把她累趴下才有可能,於是我有意地调节攻防节奏,儘量用最省力地法子招架。 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只守不攻,一路拖延。 只是小疯子別看长得娇娇弱弱,但体力却是强悍过人,我自然有这个心理准备,一路消耗。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发觉她手底下的力道似乎减弱了几分。 我继续將其缠住,双方又交手一阵,小疯子忽然间身形一闪,向著我侧面掠过,这是要退走的意思。 就在这时,我突然间反守为攻,逼得她无法撤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双方的精神气都已经耗到了极致,浑身汗水淋漓,甚至连头顶都冒出了裊裊的白烟。 我见她眼神似乎变得清明了几分,当即合身而上,撞向她肩头。 小疯子身形如同一道纸片般向后飘去,我立即挥手斩出一记手刀,斩向她胸口。 就听咻的一声,小疯子忽然间在空中一个急转,闪电般向后倒飞而出。 “撒网!”我紧追而上,同时呼喝一声。 一张大网忽地罩下,当即將我们一起罩了进去。 “哈,终於逮住了!”菊山四小哈哈大笑,立即將网收紧。 我探手抓向小疯子肩膀,就见她一指拂向我手腕,我当即手掌一沉,改抓向她的手指。 小疯子却是忽地身形一折,反手掠向我脖颈。 双方贴身近战,那网被菊山四小收紧,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两人只好將手伸出网眼,相互搏杀。 只是那四个老头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大呼小叫的,居然合力一扯大网,就拽著往前猛拖。 我和小疯子当即被拖倒,在地上直打滚。 只觉脖子一紧,却是被小疯子双手掐住。 我当即一记头槌,正中她脑门,砸得她向后仰去,那一双手却是依旧死命地梦掐我的脖子。 我左手在她耳后一拂,指间露出一根碧绿色的细针,瞬间在她耳垂下方刺了一下,隨后又是一记头槌。 这一槌下去,就觉脖颈一松,再看时,就见她眼帘低垂,已经是昏过去了。 “咳咳……赶紧把网撤开!”我喊道,只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且这一喊,就觉嗓子剧痛。 不一会儿,就见那菊山四小跑了过来,却並没有立即解开网,反而围著我们欢天喜地的。 “可不能解开,万一让那小疯丫头跑了!”那胖老头小赵叫道。 “对对对,千万不能大意!”其他三人点头附和。 我暗骂了一声,当即扔出三道金环,一股脑地砸向那胖老头,直砸得他满地乱滚。 “解开,解开,可以解开了!”那胖老头大叫。 另外三人这才跑过来將网给打开。 我刚抱著小疯子出来,就见那四个老头急吼吼地围了过来,皱眉道,“干什么?” “揍她啊!”那四个老头有点急不可耐。 “你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揍了有什么意思?”我说道,“等她醒过来,再揍得她哇哇叫才带劲!” “对对对,等会儿要揍得她哭爹喊娘,跪地求饶!”那菊山四小一听,当即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 我把小疯子抱到一边放下,先封了她几处关窍。 这一摸脖子,只觉一阵刺痛,拿出御光镜照了一下,才发现脖子上多了两个紫黑色的手印。 这妹子下手可真够黑的。 相比起来,她脑门上被我头槌撞出来的淤青,那完全算不了什么。 歇息片刻,开始给她念诵五音调心咒。 “你这是在干什么?”那四个老头好奇地围上来问。 “想让她儘快醒过来,就別捣乱。”我说道。 “懂了,这是在念清醒咒!”那四个老头一脸肃然地道,“你好好念,快把那小疯丫头弄醒!” 我不再理会他们,定心念诵五音调心咒。 小疯子这一昏迷,就昏了许久都没有醒来。 我也没法確定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不过想想之前这妹子也总是喜欢睡觉,那估计还是好现象吧。 “这小疯丫头怎么还不醒?”那四个老头蹲在我们跟前,直勾勾地瞪著八只眼睛,就一直守著。 “你们去看看那位大爷。”我只好指了一下倒在旁边的丁老。 这丁老自从被我带到这里之后,反应一直很奇怪,看上去神情呆滯,嘴里嘰里咕嚕地一直粘著东西。 “那老傻子一股子傻劲,有什么好看的?”那菊山四小不以为然。 “他能把小丫头弄醒。”我说道。 那四个老头一听,呼啦一声围到了丁老身边,有的抓手,有的抬头,有的搬脚,就把丁老给抬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急忙喝止。 “这傻老头痴痴呆呆的,我们给他抖一抖,可能脑子里面进水了!”那四个老头说著,还真就开始抖。 要不是我及时叫停,说不定这丁老都能给他们抖散架了。 不过被他们这些人一抖,那丁老却像是突然间清醒了几分,嘴里念叨的东西听起来清楚了一些。 “他在说什么『四』!”那乾巴巴的小吴叫道。 “不对不对,是在说『死』,这是叫我们都死呢!”小赵那老胖子反驳道。 一时间四个人又在那爭执起来。 我仔细听了一阵,那丁老一直念叨的,的確像是“四”,但是他翻来覆去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字,也不知是想说什么。 第1168章 见心通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8章 见心通明 “丁老,丁老?”我让菊山四小把丁老给抬了过来,又一连喊了好几声。 不过那丁老看起来虽然比之前要清醒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依旧没有理会我。 我只好作罢,又继续给小疯子念诵五音调心咒。 “你再这么念下去,我们都要睡著了。”那菊山四小蹲在边上听著听著,齐齐打了个哈欠。 我一看小疯子在昏睡中,丝毫没有清醒的跡象,想起之前在长白山那会儿,她一睡就是几天,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当即停下诵咒,对那菊山四小说道,“这小丫头被我打得昏迷不醒了,暂时是醒不来了。” “那怎么办,我们还等著报仇呢!”那四个老头就急了。 “我倒是有办法让她早点醒过来,就是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什么都没有,得去其他地方找找。”我说道。 我和丁老这突然间就掉到了这里,也不知隆州境內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甚至我们现在身处何处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管如何,还是得儘快弄清楚才行。 “那你要什么,我们带你去找!”那菊山四小一听,就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先得找点水。”我正琢磨著是该先把丁老给弄醒,让他看一看这究竟是哪里,还是说先找个方向往下走,就隨口回了一句。 “找水?”那菊山四小一听,就一脸轻鬆地说道,“那简单,跟我们走!” 说著四人就齐刷刷站起,跃跃欲试。 “你们能找到水?”我疑惑地问,又补充了一句,“我要的是乾净的水。” “那是当然了,不乾净的水能叫水吗?”那胖老头小赵不以为然道。 我心下有些诧异,自从进入隆州后,赤地千里,我们就没见过水,包括江河、溪流,统统不见。 这当然不是隆州没有这些,而是这隆州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导致一些东西我们看不到了。 至於说偶尔遇上一些小水坑,那也是乌漆嘛黑,跟墨汁似的,又腥又臭。 “那你们带我找水。”我当即说道。 “走走走!”那菊山四小动身就走。 我把他们叫住,让他们带上丁老。 那四人转了回来,二话不说分別抓住丁老的手脚,就被抬了起来。 我回头把小疯子给背了起来,跟著菊山四小走,一边继续给她念诵调心咒。 “不对啊,你怎么对这小疯丫头这么好?”那乾巴老头小吴突然间盯著我问道。 其他三人一听,也纷纷朝我看了过来。 “哪里好了?”我反问。 “这老傻子跟你一起来的,你都不理他,反而一直背著这小疯丫头,你还不是对她好,你当我们傻呢?”那乾巴老头小吴气哼哼地道。 另外那大黑痣小周连连点头,“我们可是很机智的,別想骗我们!” “这还不是为了你们著想,要是这小丫头出点什么事,你们还怎么报仇?”我没好气地问道。 “对啊,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那四个老头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四个人当即加快脚步,抬著丁老就往前疾奔。 我背著小疯子紧跟其后,那吃货貂蹲在小疯子肩上,我时不时地借著它开启灵眼,然而在灵眼的加持之下,只见到密密麻麻的裂缝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然而蹊蹺的是,那四个老头健步如飞,却是丝毫不带犹豫的。 如果说他们只是莽头往前冲也就算了,这换做谁都能做到,可我一路看下来,就发现这四人走的轨跡歪歪斜斜,极其迂迴,甚至有时候还盘旋绕行。 虽说这四个老头是有点不太正常,但也不可能走出这样的路径来,除非是他们有意为之。 “你们能看到路?”我疑惑地问。 那四个老头诧异地回头道,“你这叫什么话,看不到路怎么走路?” “你们看到的路是什么样子的?”我停下来问道。 那四人见我停下,当即也抬著丁老停下,那胖老头小赵打量了我一眼,奇怪地道,“你是不是傻了,路还能是什么样的,你看不到?” “我是怕你们看不到,那你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我说道。 那四个老头顿时大为不服,一个个齐刷刷地往前一指,“这路不就在那吗,歪歪绕绕的,比麻花还绕!” 我听他们的描述,那是跟眼前我见到的情形八竿子打不著,就算是跟我用灵眼看到的也不尽相同。 “你们怎么能看到的?”这让我大为吃惊。 “你看不到?”那四个老头也是大为诧异。 突然那身材高大的老头小郑一拍脑袋,大叫道,“我知道了!” “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嚇我们一跳!”其他三人纷纷指责。 那小郑把眼一瞪,说道,“你们忘啦,小李说过,咱们会剑心通明,能看到路!” “唉哟,对对对,差点忘了,难道这就是小李说的路?”其他三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个神情激动万分。 我却是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剑心通明?什么小李?” “是见心通明,看见的见,不是宝剑的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念错!”那四个老头却是齐刷刷地纠正道。 “那就当是见心通明吧,那又是什么?”我顺势问道。 本身的確是有“剑心通明”的说法,一般是用在剑术之上,但我是第一次听到“见心通明”的说法。 也不知是四个老头说错了,还是另有他指。 还有那“小李”又是谁,难不成他们其实还有一个姓“李”的师兄弟? “你这脑子不太行啊,这都反应不过来,见心通明当然是小李教我们的独门秘法了!”那大黑痣小周冲我摇了摇头说道。 那胖老头小赵又紧跟著说道,“至於小李,那是我们的老大,本来我们应该是菊山五小,但小李说有事情要去办,结果这一走就没再回来,我们就只剩下菊山四小啦。” 说到这里,四人脸上都齐齐嘆了口气,露出沮丧之色。 “这小李,比你们年纪还大么?”我疑惑地问道。 第1169章 菜鸡互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69章 菜鸡互啄 “你这人真是有点笨的,他是小李,又不是老李,他当我们老大,那当然比我们小了!”那乾巴老头小吴没好气地说道。 “是,我这人是有点笨,比不上你们四位大聪明。”我笑道。 “你这话说得倒是中肯。”那四个老头一听,顿时就乐了。 我又继续打听关於这“小李”的事情。 那四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有些夹缠不清,但最终倒也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这个小李,並非是几人的师兄弟,而是对方路过菊山,无意中跟他们四人结识的。 从他们的描述来看,那个小李应该是个年轻男子,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十,而此时距离他们在菊山相遇,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至於具体究竟过了多少年,那四个说了半天也没说清。 当时他们师兄弟四人跟小李遇上的时候,也並不是友好问候,而是大打出手,最后四人被那个小李给打服了,这才认了对方当老大。 之后那小李就在菊山住了一段时间,还指点过四人。 后来那小李有事情要离开,临走前教了四人一门秘术,就叫做“见心通明”。 “小李说我们四个心思纯粹,没有杂念,最有可能练成见心通明。”那胖老头小赵说道。 “对对对,就连小李自己都没练成!”大黑痣小周接话道,“我们四个后来没日没夜地练,就把见心通明给练成了。” 我越听越是心惊,这“见心通明”显然是一门极其高明的秘术,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用来破除虚妄的。 这四个老头心思的確极为简单,这样的人应该是天生適合修炼这种秘术。 至於心思太杂,想法太多的,又或者说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修炼不了。 但我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在於这个“小李”。 “这小李为什么要教你们见心通明,他临走有没有交代什么?”我问道。 “有啊!”那大黑痣小周说道,“他让我们哪里也別去,就好好待在菊山,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对对对!”那胖老头小赵抢著接话道,“小李还说,要是我们练成了见心通明,万一以后哪里有出现赤地千里,就让我们赶过去,找到领头的,用见心通明给他们指路。” 我听得心头一震,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小李,十有八九也跟当年的雪峰山有关! 如果不是经歷过雪峰山的人,是不会莫名其妙交代菊山四小这么一件事情的。 而且对方似乎是在当年就有所预料,会在多年后再次出现赤地千里,他这才在菊山停留了一段时间,把见心通明这门秘术教给了菊山四小,作为一个后手。 “这小李长什么样?”我思索片刻问道。 “我们老大那长相,那肯定是没话说啊,绝对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比我们四个还俊!”那四个老头立即大肆吹捧。 这什么“天下第一美男子”,后缀加个“比他们四个还俊”,显然就没什么说服力。 我又仔细问了问那小李的特徵,但这四个除了满嘴的夸,具体也说不出什么来。 “对了,我们老大写的字与眾不同,独一无二!”忽然那高大老头小郑竖起大拇指道。 我心中一动,问道,“怎么个与眾不同法?” “就是与眾不同,其他人都写不出来!”那小郑翻来覆去的也就这么一句话,至於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也描述不清。 我看了一眼小疯子,当即模仿著她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不过虽然尽力了,但是模仿得还是不到位,不够扭扭捏捏。 “咦,有点我们老大的神韵啊!”那四个老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那胖老头小郑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又摇摇头,“也就是有那么一丝丝像,但跟我们老大还是差远了!” “对对对。”其他三人跟著点头,“不过有一丝像,那也已经很难得了!” 我心中念头急转。 小疯子虽然也姓“李”,但当年那个小李肯定不可能是她,但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李应星的大哥,也就是画菜鸡互啄图的那个人才! 这人同样是姓李,而且写的字跟小疯子比起来,难看程度那是不相上下,而且年纪差不多也对上了。 难不成这菊山四小的老大,就是喜宝的那位神秘大伯? “除了这些,你们老大还说过什么?”我问他们。 只是这四个老头说来说去,也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说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 不过拼凑起来的话,可以看出,那个小李当初之所以停留在菊山,似乎就是有意教授四人见心通明。 “唉,老大走了这么久,也不回来菊山看看。”高大老人小郑愁眉苦脸地嘆气道。 “说不定老大是在等我们用见心通明,等他看到我们已经练成了,他就回来了!”胖老头小赵说道。 这说得其他三人眼睛大亮,纷纷点头,“有道理啊!” “你们就是因为这个进隆州的?”我有些恍然地道。 “是啊,我们本来在菊山上待得好好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菊山突然间冒出了许多邪祟鬼怪,搞得我们兄弟几个不胜其烦。”那大黑痣小周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我们老大说过,让我们別出菊山,我们就一直在山上待著。” “对对对。”胖老头小赵接话道,“后来是有人进了菊山,听他说隆州这边发生了赤地千里,我们这才赶了过来。” “你们老大让你们去找领头的,那你们去找红尘道长了?”我疑惑地问。 按理说,如果他们按照计划行事,应该是跟著红尘道长才对。 要是有他们四个掌握明心见性的人领路,红尘道长也不至於陷在那里,说不定整个隆州的形势,都跟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没找,我们去找了!”那乾巴老头小吴急道,“可我们去晚了,等过去的时候,那红尘道长已经进隆州了!” “是啊,我们一听道长已经进去了,就赶紧也追了进去!”高大老头小郑点头道。 我听得一时竟无言以对。 第1170章 无相天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0章 无相天地 这菊山四小一头扎进隆州之后,就去找红尘道长,结果人没找到,他们四人倒是一路来到了此地。 之后就是遇上了小疯子,被一顿胖揍。 “那你们看到的隆州究竟是什么样子?”我疑惑地问道。 之前他们只是那么一说,说得很是含糊,但现在就得仔细问问了。 “就是一个个豆腐块,跟走不完似的。”那胖老头小赵道。 “豆腐块?”我让他们具体再说一下。 按照这四人的描述,这隆州在他们眼里跟我们竟然完全不一样。 在我们这些人看来,隆州至少还是有原先隆州的样子,有房子、有各种腐烂的草木、之后在葬海等人的带领下,又见到了山。 可在菊山四小眼里,整个隆州却被分成了一个方块一个方块。 如果要具体描述,就是由一条条地缝,將地面划分成了一个个方块。 这些方块极其巨大,而且在方块內部道路曲曲折折,错综复杂,他们沿著道路往往要走许久,才能走出一个方块。 但走出一个方块之后,接下来又是一个方块,就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四人虽然能看清方块內的道路,但走来走去,除了小疯子和我们之外,始终也没碰到其他人。 听菊山四小七嘴八舌说完之后,我不免陷入了疑惑。 一个个豆腐块,换做说法,其实就是一格一格。 在奇门术数中,就有九宫格。 可这隆州这里,很显然並非是九宫格的变化。 菊山四小修炼的见心通明,应该是能够看到事物的本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著他们看到的“一格一格”,其实就是这隆州最接近真实的面貌。 当然了,哪怕是最近接,也绝对不可能是完全真实。 “继续往前走吧。”我苦思冥想,一时间却也琢磨不透,只好让菊山四小先继续走走看。 “走走走!”那四个老头一听,当即又抓住丁老的手脚,把他给拎了起来。 由於用力过猛,把丁老这老头给往空中甩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顛,那丁老在空中忽然尖叫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去,这傻老头叫什么,嚇老子一跳!”小赵骂骂咧咧地道。 “把他放下来。”我赶紧叫道。 四个老头一鬆手,砰的一声將丁老拋在了地上。 我背著小疯子走上前去,只见丁老原本惨白的脸颊上,多了一抹艷红,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嘰里咕嚕的,似乎一直在念叨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丁老,丁老?”我连喊了两声。 那丁老突然身形一顿,如同一尊雕塑般僵在那里。 “这傻老头怎么不动了,不会死了吧?”大黑痣小周咦了一声,就准备过来摸一摸。 结果丁老突然抖动了一下,把四人嚇得急忙跃开。 “我知道了,我终於知道了!”丁老浑身哆嗦地尖叫道,“我知道雪峰山是什么了,哈哈哈哈……” 隨后就是一阵癲狂般的大笑。 我听他提到雪峰山,心中一动,当即沉声说道,“丁老,你慢慢说。” 声音中夹杂了咒音,隱隱將丁老的笑声给压了下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丁老这才停下笑,霍地用那一对黑洞洞的眼窟窿对著我厉声道,“我知是什么了,是无相天地!” 在说到“无相天地”四个字的时候,他那布满钉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有激动,似乎又有一种疯狂,再混合上狰狞。 “那是什么?”我用最平静的语气问道。 那丁老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森然道,“无相天地,那是我门中至宝,嘿嘿嘿……” 一阵笑声,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这傻老头是不是又傻了?”菊山四小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丁老突然间又爆出一阵大笑,一时间笑得前俯后仰,甚至连口鼻耳窍之中,都汩汩地淌出了血来。 “我去,这傻老头笑得连命都不要了!”四个老头嘖嘖称奇。 我赶紧將小疯子放下,欺身而上,一指戳中那丁老眉心。 这丁老此刻陷入了某种疯狂之中,真要是让他再这么笑下去,必然当场毙命。 之后又接连打下几道符咒,那丁老的笑声这才骤然停止,垂著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唉哟,死了?”小赵伸手过去。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到对方鼻尖的时候,那丁老突然间一抬头,嚇得小赵大叫一声。 “这傻老头诈尸啊!”小赵破口大骂。 他这一骂,其他师兄弟三人也跟著大骂。 我把几人叫住,问道,“丁老,你怎么样?” “无相天地,果真是无相天地。”丁老喃喃说道,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不过这笑容並没有之前那股子癲狂,反倒是极为平静。 “无相天地是什么?”我这才问道。 “无相天地?”丁老又喃喃地重复念了一遍,嘿嘿一笑,“那是本门的至宝。” 我接著往下问,每问一句,丁老就微笑著答上一句,精神奕奕,与之前那个阴冷的小老头截然不同。 按照丁老所说,他本是多宝门的传人。 这多宝门我倒是有所耳闻,那是一个上千年前的门派,专门以炼製法器而闻名,属於炼器流派。 在后来传世的法器里面,有不少就是出自多宝门之手。 不过在千年前,这多宝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门派祖庭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焚为平地。 之后世上就再无多宝门。 这多宝门在昌盛的时候,会经常向一些炼器的同行公开一些炼器秘法,对於炼器术的提升,功不可没。 因此一直以来,多宝门在风水界的名声都是极好。 就算多宝门覆灭多年,依旧有不少炼器大师会在家中供奉多宝门的师祖灵位。 而丁老,算是多宝门的嫡系传人,是当年倖免於难的多宝门弟子传下来的。 在多宝门被大火夷为平地前,门中曾经出了一位炼器的奇才,年纪轻轻在炼器上的造诣就已经胜过了许多门中长辈。 可就在各位师长对其寄予厚望之际,那位奇才却突然间开始闭关,足不出户。 第1171章 炼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1章 炼心 “我们师门那位……叫做侯简。”丁老沙哑著声音道。 按照常理来说,既然是师门前辈,这丁老在提到对方的时候,应该尊称对方为师祖,至少也得叫声前辈。 可奇怪的是,对方在提到这个侯简的时候犹疑了一阵,却选择了略过。 按照丁老所说,这个侯简当年作为多宝门百年难遇的奇才,年纪轻轻就被师门长辈允许进入炼心塔。 这炼心塔是多宝门祖庭中的一座十八层宝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多宝门炼製的一件法器。 歷代以来,只有门中最优秀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炼心塔。 据说这些弟子在进入炼心塔之后,可以与天地交感,让炼器之道更上一层楼。 有些多宝门弟子,甚至会在炼心塔中激发灵感,从而炼製出一件足以传世的法器。 因此多宝门上下,都对侯简这一次进炼心塔寄予厚望,都在等著看他出塔之日会有何等收穫。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侯简在炼心塔內確有所感,但他出塔之后,就开始疯狂痴迷於一件法器。 按照这侯简的设想,这件法器融合了炼器术和奇门术数,需要將两者完美结合。 奇门术数中的阵法,可以布置出奇门大阵,一旦將人困入阵中,就如同形成了一个小天地。 被困在阵中之人,如果无法破阵,就始终无法脱困。 可在侯简看来,这阵法虽然厉害,但还是过於死板了,无论这布置的阵法何等精妙,始终还是死物一件。 而他要做出一个活的阵法,因此就想到了將奇门阵法融入法器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 只要这件法器一祭出,就会形成一个大阵,活人被圈入阵中之后,就只能任凭摆布。 按照侯简的设想,这件法器就如同一个极其精妙的棋局,而那些被圈入的活人,就是这棋局中的棋子。 因此他就把这件法器,设计成一个棋盘的模样,並且將其命名为“无相天地”! 只是多宝门的一眾长辈在听闻侯简的想法之后,都是大惊失色,立即要求侯建打消这个念头。 因为在多宝门的歷代师祖中,也曾经有人动过这个念头,想要將炼器术和奇门术数完美融合,但无一成功,而且下场都是极为惨澹,不是疯了就是鬱鬱而终。 其中最好的一个结果,也只是勉强炼製出了一件融合了奇门术数的法器,但跟完美几乎不沾边。 所以当侯简提出这个想法之后,多宝门的长辈无一例外都是反对,他们怕门中这位天才弟子,也步了前辈的后尘。 可是侯简作为炼器天才,压根就不是个能听得进劝的人,事情越难,他反而越是兴奋。 从此以后,他就闷头闭关,开始钻研他的“无相天地”。 这一闭关,就是十年之久。 可这十年他非但没能炼製出法器,反而把自己搞得有点疯疯癲癲,师门长辈看不下去了,当即採用强制手段,准备逼迫其放弃。 没想到这侯建已经走火入魔,甚至不惜与师门长辈反目,离开了多宝门,从此以后就销声匿跡。 直到四十年后,多宝门祖庭忽然来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手里拎著一个麻袋,兴冲冲地说要见某个人。 当时守在祖庭门口的几个年轻弟子都是惊疑不定,因为那老头要见的人,就是多宝门的上一任门主,但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那老头听说之后,就愣在了那里,过了好半天,才问那些弟子,那如今的门主是谁,他要见一见。 那些年轻弟子把那老头当成了疯子,自然是不肯。 结果那老头一甩胳膊,就强行冲了进去,几名年轻弟子抵挡不住,只好呼唤支援。 这一下子,就惊动了整个祖庭。 等师门中的长辈赶到,这才发现那个白髮苍苍的老头,竟然就是消失多年多宝门天才,侯简。 只是这侯简看起来苍老无比,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样貌。 此时担任多宝门门主之位的,还是侯简的师弟,包括在场的眾多长老,也都是侯简的师兄弟以及晚辈。 眾人见到侯简,都是又惊又喜,忙把他迎了进来。 那侯简却是激动地告诉眾人,他终於炼製成功了无相天地! 眾人相顾愕然,就见那侯简从手中拎的麻袋里,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棋盘,棋盘上纵横的红线,其色鲜艷如血。 在场的眾人,除了那些年轻弟子,都对当年的事情记忆犹新,他们看到侯简再次提到“无相天地”,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认为这位炼器天才执迷不悟,是疯了。 因为这无相天地,根本就不可能炼成。 那侯简见到眾人的態度,顿时大怒,当场就要眾人拿出自己最厉害的法器,跟他这无相天地比一比! 多宝门眾人自然没有把他这话当真,而是让弟子先带侯简下去休息休息。 谁知侯简因此更加恼怒,直接咬破手指,將鲜血滴在了棋盘上,大喝一声,“开!” 也就是这一瞬间,祖庭內所有人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了! 眾人这才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很显然是被困入了某种奇门阵法之中。 因为这是在多宝门祖庭,不可能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然布置出一个大阵,这也就意味著,侯简的“无相天地”,是成了! 多宝门眾人在惊喜交加之下,当即让侯简先收了法器。 可没想到侯简却是並不罢休,而是让眾人把各自最得意的法器拿出来,跟他这无相天地比一比。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四周景象再次大变。 当时有名年轻弟子悄悄摸到侯简身边,扑上去想要將其制服,没想到被侯简一挥袖给打飞了出去。 这一飞出去之后,他发现自己四周的景物一变,又看到了熟悉的多宝门祖庭,但他只是刚刚闪过一个念头,就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只觉身上剧痛,热浪扑面,等睁眼一看,才发现眼前一片火海,大火已经烧到了他身上。 第1172章 人力有时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2章 人力有时尽 这名弟子立即在地上打滚,扑面身上的火焰,等他爬起来时,才发现整个多宝门祖庭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他急忙衝进去想要找其他门人,可他见到的,却是一幅尸横遍野的地狱景象。 任凭他再如何拼命呼喊搜寻,也仅仅只是抢出几具尸体来,一夜之间,多宝门上下被满门屠戮,整个祖庭被付之一炬。 而那名侥倖逃生的弟子,就是丁老他们这一多宝门旁支的师祖。 这位师祖在大火之后,找到了其他一些身在外地逃过一劫的弟子,將门中惨祸告知了眾人。 大傢伙在悲痛之余,又將眾人所学都集合在了一起,拼拼凑凑,保留下了一部分的多宝门秘术。 之后这批人就一边暗中传承多宝门,一边则到处搜寻那个侯简的下落。 因为在他们看来,多宝门的大火,必然是跟那个侯简脱不了关係! 而丁老那位祖师,正是当初在门口遇到侯简的几名年轻弟子之一,因此他可以说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之人。 並且他也曾经陷入过无相天地,最后阴差阳错被那侯简给一巴掌扇了出来。 按照那位师祖的描述,他认为侯简的无相天地,的確是成功凭藉法器造出了一个阵法,而且这个阵法的范围相当之大,至少是笼罩了大半个祖庭。 而且多宝门的所有人,都是死在这个阵法之中。 在之后的年月里,他率领残存的多宝门弟子,一直在寻找侯简的下落,可却是一无所获。 似乎那侯简,伴隨著多宝门的覆灭,也已经灰飞烟灭,再无踪跡。 不过这件事情关係到师门那么多长辈和同门的血仇,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於是就一代一代地传了下去,立誓要找到当年的真相。 只不过越到后面,其实希望越是渺茫。 到了丁老这一代,当年传下来的多宝门分支,其实已经又分成了很多支脉,隨著时间推移,很多支脉都已经消失了。 丁老算是比较正宗的一支传承,二十来年前,他无意中听说雪峰山鬼灾,当即前往一探究竟。 谁知这一进入雪峰山,就发觉这地方极不对劲。 后来隨著越来越深入,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为了死中求活,他用多宝门所传的秘术,自残身体,这才侥倖撑到了最后。 逃生之后,他却是对雪峰山產生了怀疑,因为这神秘叵测的雪峰山,让他莫名地想到了门中一代代传下来的“无相天地”。 可这雪峰山范围之广之大,跟当年的多宝门祖庭,可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如果说以一件法器造成大阵,笼罩一个多宝门祖庭,还算能让人勉强接受的话,那造出一个足以笼罩整个雪峰山的大阵,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哪怕是刨除法器,单纯以法阵而言,也不可能有如此之大、之精妙的法阵。 因此雪峰山这一行之后,丁老虽然无法肯定,但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直到二十年后,隆州一地再次出现赤地千里。 此时的丁老因为当年雪峰山落下的病根,身体残破不堪,因此就加入了弥天法教,在里面打造一些法器。 后来正好葬海调动人手前往隆州,他就跟著一道前来。 他虽然双目失明,但进入隆州不久,他就感受到了跟当年雪峰山一样的气息,而且他认为自己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 事实也证明了,他当年在雪峰山摸索出的一些门道,在隆州也同样有效。 然而最让丁老感觉困惑的,还是这隆州究竟跟“无相天地”有没有关係,直到他浑浑噩噩中听到菊山四小对隆州的描述。 一格一格的方块,那岂不就是棋盘么? 也就是这个,让丁老猛然醒悟。 虽然匪夷所思,甚至违背了炼器的常理,但在他看来,这隆州极有可能就是无相天地! “你是说,雪峰山和隆州,都是无相天地那件法器造成的?”我皱眉问道。 那丁老却是摇了摇头,“按照师祖当年的描述来看,侯简造出的无相天地,不管是范围还是其精妙程度,完全不能跟雪峰山以及隆州相提並论。” 说著顿了一顿,又道,“那可是说是天壤之別!” “你的意思是,这雪峰山和隆州,很有可能类似无相天地的东西,但要远远胜过侯简的无相天地?” 丁老没有做声,显然是默认了。 “当年的事情距离现在毕竟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会不会是侯简的传人將这件法器不停地加以改进,最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猜测道。 丁老沉默片刻,却是哑声说道,“这个可能性当然有,但极小,甚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因为一件法器,本身有其极限。”丁老仰起头,用他那双黑洞洞只剩窟窿的眼睛望了一眼天空。 “譬如说风雷雨电,有些传说中神通广大的高人,的確可以用秘术做到呼风唤雨,甚至引来天雷,但那也仅仅只是在极小的范围之內。” “法器,同样如此!那是因为法术是人在用的,法器是人炼出来的。” “而人力有时尽!” “人力有时尽。”我咂摸了一下,这句话並非没有道理。 这就好比,当初我们在南洋上与孙六祖大战,对方以秘术呼风唤雨,引来大雨滂沱,但这范围也就那么一点大。 又或者是道家的雷法,都是一个道理。 在小范围之內的確是可以做到,但若要说招来大雨或者招来雷电,直接覆盖一城,那天底下谁能做到? “这些年我在反覆寻思,后来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只听丁老沙哑著声音说道。 我没有打岔,听他继续说下去。 “按照师祖所说,当年侯简是进入炼心塔之后,这才突然间开始沉迷於无相天地,会不会这一切,我就在想,会不会这一切跟炼心塔有关?”丁老用一种有些怪异的语调说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问道,“这炼心塔除了让门中弟子炼心静修之外,还有其他什么特別的地方么?” 第1173章 神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3章 神像 “据师祖所说,当年我们多宝门的炼心塔內,每层都供奉了一尊神像,一共十八尊。”丁老沙哑著声音说道。 “多宝门弟子在进入炼心塔之后,不仅可以静心勤修,甚至还可以通过神像,与天地发生交感,在我多宝门中称之为通神。” “通神?”我听得微微皱眉。 按照丁老的解释,这所谓的通神,其实有点像是通灵。 只不过通灵的对象,往往是一些邪物、鬼祟、精怪等等,又或者是与某些事物发生交感。 而这多宝门所谓的通神,则是与天地又或者说是神灵发生交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天人感应。 他这种说法,却是让我產生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细细一想,才发现自己这种怪异的感觉是来自哪里。 就是神像! 其实自从我九岁那年进曹家开始,就似乎与神像有著无法摆脱的关係。 从那时候起,我第一尊遇到的神像,就是坟头岭上娘娘庙中的娘娘像。 那既是我一尊神像,也是我师父的像。 再往后,自打从坟头岭下来,遇到的神像就越发的多了。 什么红灵老母,什么蛇祖,什么羊骨大仙……各种神像千奇百怪。 似乎所有事情,都跟这些神像有关。 牛鬼蛇神,遍布天下。 而眼下多宝门这个炼心塔,居然也和神像有关,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还是说另有隱衷?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有个怀疑。”忽听丁老说道。 我让他说来听听。 丁老沉默片刻后,说道,“那无相天地的想法,来得实在太过古怪,那侯简从炼心塔出来之后,就突然沉迷此道,让人难以理解。” “你是说,侯简之所以要炼製无相天地,是跟炼心塔有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错。”丁老微微頷首,“其实在很早之前,多宝门中就有前辈试图炼製过类似无相天地的东西,但最终证明是不可行的,按理说以侯简的聪明才智,不可能重蹈覆辙,除非是他在炼心塔內,有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了他。”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丁老的想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据师祖所说,炼心塔內的那些神像,都是门中歷代前辈精心炼製的,说是神像,其实也可以说是法器。”丁老说道,“有机缘的弟子,的確可以通过这些神像感应到某些东西。” “所以你怀疑,侯简是在炼心塔內感应到了某些东西,这才有所触动,铁了心地要炼无相天地?”我有些恍然。 这其实有点像是当初的南山姥姥,这些人就是与那尊羊骨仙发生感应,被选定为烧香人。 难不成这侯简,其实也有类似的经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侯简炼製无相天地背后,其实就有牛鬼蛇神的影子。 正想著,就听丁老忽然沉声说道,“我始终怀疑,当年侯简炼製的无相天地,其实是个仿物。” 我听得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你是说,侯简是在炼心塔中见到了真正的无相天地,这才在出关之后疯狂沉迷於此?” 丁老頷首,抬头用黑洞洞的眼窟窿对著上空,“所以这雪峰山和隆州……” “隆州什么?”那菊山四小等了半天没见丁老说下去,忍不住催问道。 我却是听得一阵心惊,丁老这话虽然只说了半截,但我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这雪峰山和隆州,远胜於当年侯简炼製的那个无相天地,两者相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哪怕是过了上千年,他也不信侯简的传人能把无相天地炼到如此地步。 因此他认为,当年的雪峰山,以及如今的隆州,有可能才是真正的无相天地! 而侯简炼製那个东西,只不过是对其的拙劣模仿。 只不过这终究是丁老的猜测,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却也不得而知。 “如果真是无相天地,那有什么办法能够脱困?”我问道。 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这一点。 “没有办法。”丁老沉默许久,还是摇了摇头,“当年的雪峰山我虽然逃过一劫,但那是运气好,至於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却是不得而知。” “那雪峰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趁势问道。 丁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哑声说道,“当时我用尽了各种手段,却还是陷入了绝境,只能等死,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雪峰山忽然间就解了。” 这个事情我听楚子美和洪震他们也提过,总体而言所有人的反应都是,雪峰山的鬼灾结束得极其突然。 这与丁老的说法没有任何区別。 “世人都说雪峰山结束得莫名其妙,但在我看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东西,必定是在那个节骨眼上,有人破了雪峰山,否则当时所有人都得死在里面!”丁老语气忽然变得森然。 “如果说有人能破了雪峰山,那这人岂不是神通广大?”我问道。 丁老点头道,“那是当然!只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有这个能耐,哪怕是茅山那位红尘道长,也不可能!” 我想来想去,一时间也没有太多头绪,问道,“您老之前一直在念『四』字,这是有什么含义么?” “四……”丁老脸色微微一变,默然片刻,哑声说道,“之前我浑浑噩噩之际,发现这隆州很多地方都顺应『四』这个规律。” “是么?”我却是没发现。 “这种体会,不是我们多宝门弟子可能极难领会,也很难描述。”丁老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停了停,又说道,“而且当年的雪峰山,也存在这个『四』。” “那这个『四』,会不会是破解无相天地的关键?”我虽然不明所以,但如果这隆州真是所谓的无相天地,那么丁老这个多宝门传人自然比起我们要更加了解。 “不好说。”丁老沉默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我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的菊山四老,忽然心中一动,“你说跟他们四个有没有关係?” 第1174章 惊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4章 惊雷 这四人刚好符合“四”字,偏偏又精通秘术见心通明,或许正是破解无相天地的关键? “对对对,那肯定是说的我们,这傻老头还挺有眼力劲啊!”菊山四小纷纷点头。 不过我刚才这种想法,也仅仅只是一个念头罢了,硬要说这个四就是跟菊山四小相关,还是太过牵强了。 “那……”我准备问一个事情。 只是刚刚开口,就听头顶忽然滚过一个炸雷,发出轰隆一声响。 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泛红的天空,此时已经阴云密布。 然而之前听到的雷声,却並非是真正的雷,因为看不到电光,只听到一阵阵“轰隆”声,不停地从云层中传下。 就好似有人拿著一柄巨大的铁锤,在云层中砸著石块,每一下,都震撼人心。 “什么鬼玩意儿?”菊山四小腾地从地上站起,仰头大骂。 结果没骂几句,忽然间平地起了一阵阴风,隨后阴风呼啸,空中传来一阵阵鬼泣之声。 “开始了!”那丁老突然大喊一声。 “什么开始了?”我问。 “你忘了,无相天地就是一个棋盘,这是在下棋!”丁老厉声说道,“其实现在的隆州,就是一个棋盘,我们这些人,都是棋子!” “什么鸟棋子,我们可不是!”菊山四小立即反驳道。 丁老却並未理会他们,仰头用一对眼窟窿望著天空,声音尖利地叫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在无相天地中,任何人都是猪狗不如!” “你才猪狗不如!”四个老头骂道。 “来了!”丁老站起身来,紧紧握著拐杖,“之前都不过是开胃菜,现在棋局才算真正开始!” 我看向四周,忽见一团团漆黑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那是各种的孤魂野鬼,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按照雪峰山的顺序,现在应该是鬼潮!”只听丁老厉声道。 “鬼潮会怎么样?”我让丁老赶紧给我们细说一下。 作为当年去过雪峰山又侥倖逃生的倖存者,他的经验自然是极其宝贵。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他人只知道鬼潮,但其实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鬼潮是因人而异的,遇强则强!”丁老厉声道。 “那有我们四个在,遇到的鬼潮岂不是得天下第一强了?”那菊山四小惊呼道。 “那如果出现的是那种黑衣人,咱们会遇到几个?”我问丁老。 因为用这种黑衣人的数量作为评估,可以做大概的参考。 “咱们一行人,可能会遇到几十个,最多的话,甚至有可能超过四十八个。”丁老沉声说道。 “您老確定么?”我看向四周。 此时在那些游魂野鬼的狂潮后方,已经隱隱出现了那些黑衣人高大诡异的身影。 可看这数量,那可是远远超过了丁老所说的几十,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围拢了上来。 “是那些黑衣人来了?难道超过四十八个了?”丁老急忙问。 “你们四位守住丁老,丁老居中施法,我来掠阵!”我立即喝道,又捧了一句,“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靠你们四位了!” “那有什么问题,瞧好吧!”那菊山四小一听,当即纵身围到丁老四周,分立四个方位。 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这四人是练过阵型的,极其擅长联手应战。 丁老则手持拐杖,开始居中施法。 我本来想把小疯子放在菊山四小结的防御阵中,但看到黑压压碾上来的黑衣人,当即改变了主意。 这真要把小疯子放那,说不定就被砍成七段八段了。 我一抬手,將身上的所有小鬼纸人尽数放了出去,霎时间,鬼泣阵阵,就开始吞噬那些孤魂野鬼。 我掷出三道金环,隨即施展御光镜,將一片清濛濛的镜光散了出去,同时施展八宝玄机,背起小疯子绕著菊山四小结成的防御阵急速游走。 吃货貂跟著我如影隨形,左衝右突。 每当我將一名黑衣人脖颈斩断,那吃货貂就立即衝上去,猛吸一口黑气。 只是那黑衣人本身就极为恐怖,此时数量更是多得惊人,远超丁老所谓的四十八个。 也就得亏他们身躯庞大,虽然数量眾多,但也无法一下子围上来。 然而在这种绵绵不绝的攻势之下,菊山四小和丁老结成的防御阵率先摇摇欲坠了。 我轻吸一口气,身形绕著防御阵急速游走,用金环开路,紧急前往支援。 忽地寒光闪烁,一大片刀光朝我砍削而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贴在我耳边的小疯子,呼吸粗重了几分。 隨后就觉后背一轻,她已经闪身撞入刀光之中。 我匆匆一瞥,见她並没有太多异样,当即与她分头行事,一左一右,截击围攻而来的黑衣人。 在双方合力之下,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將最后一个黑衣人剿灭,化成黑烟。 “唉哟我去!”那菊山四小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丁老也再支撑不住,双手扶著拐杖,缓缓瘫坐在地。 “欠我的债准备什么时候还?”我见小疯子头髮乱糟糟地站在那里,就过去问了一句。 “又想赖帐了?”只见小疯子横了我一眼,冷声说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就放心了,这说明没糊涂,笑道,“边上还有人呢,你不得装一装?说话温柔一点。” 小疯子没睬我,別过脸去看著地面,沉默不语。 “你这什么情况?”我走到她边上低声问。 “我是不是又疯了?都做了什么?”小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 “倒也还好,就是又欠了我一条命。”我说道。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问道,“你一直背著我?” “那还用说,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背你这么凶一个小疯丫头?”我说道。 她摸了摸额头被我头槌砸的地方,又看了我一眼,说道,“这次算你还了一点债。” “债不债的不重要,你说说你现在什么情况?”我岔开话题。 小疯子现在虽然看起来挺清醒的,但我知道这最多只是暂时的,她在隆州这个地方忽然间发疯,其中必有原因。 第1175章 哥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5章 哥哥 “债也重要。”小疯子说了一句,捋起左边的袖子。 之前我记得,从祝家庄出来后,她的手臂上就多了个奇怪的黑印,按照我俩猜测,应该是跟那黑太岁有关。 可此时再看,那个奇怪的黑印却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她手腕上开始延伸出一条细细的黑线,顺著她的手臂,一直延伸向胸口。 这条黑线虽然极细,但在她雪白的肌肤映衬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皱眉问道。 按照小疯子所说,是在她进隆州之后不久。 原来,在我和邵子龙他们分头离开梅城后,小疯子在家里待了一阵,之后就把喜宝抱到流年堂,让方寸山给照料一阵。 方寸山一见小疯子,就满口的“乾女儿”,自然是一口答应。 之后小疯子就独自一人,启程离开了梅城。 不过她一开始並没有前往隆州,也没有去九渠,而是到处去转了转。 直到听说隆州的古怪之后,她这才改道找了过去。 別人来到隆州,会事先去驻扎在隆州外围的道门弟子,但这自然不会是小疯子的做派。 她到地方后,就直接进去了。 只是这踏入赤地千里波及的范围,她立即就察觉不对,耳边开始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呼唤,又像是低语。 当初她在祝家堡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形,但是这次那声音听来更加清晰,且有著一种难以描述的蛊惑,让她忍不住地往隆州深处走去。 小疯子很快就警醒过来,但此时她发现,隆州出现了鬼打墙,她就算想退出去,都已经做不到了。 而且她手臂上的黑印也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化作一道细如丝线的黑气。 一开始只是出现在手腕上,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这黑线就顺著手臂逐渐向上攻去,到现在已经攻到了肩膀附近。 但这黑线並没有继续上攻,而是拐了一个方向,朝著她的胸口延伸了过去。 从她的描述来看,那黑线的目標很可能是她的心臟。 隨著黑线持续上攻,她耳边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但怪异的是,明明那声音听来极为清楚,但偏偏就听不懂其中的內容。 也不知是因为那声音的关係,还是黑线的关係,小疯子的心智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波动越来越大。 最后她彻底淹没在其中,直到后来我跟她交手,缠斗之下双方互耗,將她元气耗尽,再加上五音调心咒,终於让她暂时恢復了清明。 “现在还能不能听到那声音?”我问道。 “能听到,但声音比较小。”小疯子微微蹙眉道。 按照她的描述,自从她神智恢復之后,那声音就弱了许多,但依旧能听到,一直在耳边迴荡。 我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心中隱隱感觉不太妙。 从目前种种跡象来看,那祝家堡中的黑太岁,必定是跟这无相天地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 不管是祝萍萍还是小疯子,都因此受到了影响。 但还有一点不太好確定,那就是小疯子究竟跟这无相天地有没有什么关联? 小疯子之所以会发疯,那是因为天魔种心的关係…… 想到这里,我脑海中忽然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无相天地,会跟天魔种心背后那人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这就好比是,小羊羔进了狼群,主动送上门! “你欠我的债,什么时候能还完?”我正琢磨著,忽听小疯子问道。 我有些奇怪,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就笑道,“不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那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发现我实在不行了,就刺穿我这里。”小疯子说著,指了指她的心臟位置,“我会想办法配合你的。”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语气却是十分郑重。 “干什么,这就怂了?”我心下一沉,笑著打趣道。 “你抓住这个机会,咱们的欠债一笔勾销。”小疯子说道。 我沉默片刻,笑道,“那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目光流转,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哥哥”。 我一怔。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妹子是绝对不会叫这声“哥哥”的,既然她这时候叫了,就是下定了决心。 “行,那哥肯定得罩著你。”我点了一下头说道。 小疯子嗯了一声,別过脸去看远处。 “你们俩聊完了没?”这时就听边上传来那胖老头小赵大呼小叫的声音。 我和小疯子返回去。 “你跟这小疯丫头聊什么呢,聊这么久,等会儿鬼潮又要来了!”那胖老头小赵衝著我咋呼地道。 “就隨便说了几句。”小疯子微笑道,语气斯斯文文,温柔乖巧。 那菊山四小齐刷刷地咦了一声,盯著她活像见鬼似的。 “这是那小疯丫头吗?”那大黑痣小周诧异地问。 “不是那疯丫头是谁,眼睛瞎啦?”那乾巴老头小吴抢白道。 那大黑痣小周就不服了,“那小疯丫头凶得很,她怎么说话娇里娇气,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啊!” 我听得一阵好笑,心说这妹子又开始装上了。 只是又想到她刚才的交代,心中又是一黯。 “你们是喜欢凶还是扭扭捏捏?”小疯子莞尔笑道。 “那还是扭扭捏捏好一点!”那菊山四小齐声道。 正说话间,忽听丁老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到最后,忍不住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我赶紧上前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那菊山四小却是大呼小叫,“唉哟,这傻老头不会不行了吧!” “我……我没事。”丁老却是摇了摇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问道,“刚才……出现了多少黑衣人?” “说不上来。”我想了想,但是发现估计不出来。 当时四面八方黑压压一片围上来,根本顾不上其他。 “你这傻老头,不是说最多只有四十八个吗,你姥姥哦,那叫四十八个吗?”那乾巴老头小吴激动地道。 第1176章 棋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6章 棋局 那丁老听完我们的描述,沉默了许久,用一对黑洞洞的眼窟窿对著我和小疯子所在的方位道,“看来是我错估了……” “我就说嘛,这傻老头肯定是错估了咱们兄弟四个的实力!”那胖老头小赵抢著道。 “对对对!”其他三人猛点头。 那丁老又是一阵咳嗽,等稍稍缓过来,沙哑著声音说道,“这才只是开始,鬼潮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那鬼潮会持续多久?”我问道。 丁老微微摇了摇头,“其实这鬼潮的说法,也是当年在雪峰山总结出来的,当时这鬼潮持续了大概有一天半时间,但在隆州却未必。” “那鬼潮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接著问。 雪峰山虽然不完全等同於隆州,但两者有许多相似之处,可以从雪峰山那里学到不少经验。 “鬼潮之后……”丁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似乎是恐惧,又似乎是其他什么,半晌之后,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那就是活人炼狱!” “那是什么玩意儿?”菊山四小齐齐问道。 “炼狱牢笼,自相残杀,不死不休!”丁老厉声道。 说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无相天地,说穿了就是一个棋局,既然是棋局,又怎么可能没有廝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杀谁,谁来廝杀?那自然是棋盘上的棋子!” 在丁老尖厉的笑声中,我只觉后背一阵发寒,骤然想到了楚子美和洪震等人。 “如果按照雪峰山来说,鬼潮之前的所有东西,其实都是小打小闹,只有进入鬼潮,进入活人炼狱,那才叫真正的绝望!”丁老厉声说道。 “那活人炼狱之后又是什么?”我定了定神问道。 丁老却是嘿嘿笑道,“这活人炼狱之后,所有人都死光了,谁知道还有什么?” “你不是还活著么?这傻老头,说话不著五六的!”那胖老头小赵鄙夷地道。 丁老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当年要不是在最后关头,有人破了那无相天地,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包括我这把老骨头在內!” “是谁破的?”胖老头小赵问。 “我怎么知道是谁?”丁老沙哑著声音道。 “你不知道,那就是瞎猜的!”乾巴老头小吴讥讽道。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远处席捲而起,以极快地速度朝我们逼近而来。 “快走!”我看了一眼,立即一把拉起丁老,招呼眾人赶紧撤离。 “不就是一阵风么,怕什么?”那菊山四小边跑,边不以为然地道。 很快那一阵风就刮到了近前,所过之处,地上遗留的一些飞禽走兽的尸骸转瞬间就只剩了一堆白骨。 “快跑啊!”那菊山四小见状,嚇得没命地往前奔。 偏偏在这个鬼地方,只有他们师兄弟能看出“路”来,我和小疯子带著丁老,也只能是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跑。 然而那一阵风来得极快,过不多时就追了上来。 “要死了!要死了!”菊山四小大叫。 小疯子忽然闪身掠出,绕著我们急转一圈,在我们四周划出一圈白烟! 紫河神烟! 那一阵风撞上紫河神烟,白色的烟圈顿时晃了一晃,却是將那一阵风暂时给阻住了。 这一阵恐怖的风,叫做“骨灵风”,严格意义上来说,並非是真正的风,而是一种极其阴邪的东西。 在“风”中混杂著各种阴灵恶鬼,所过之处,活物灭绝,只剩白骨。 “挡……挡不住了,小疯丫头快再撒点菸!”菊山四小齐声大叫。 眼见那骨灵风快要穿过紫河神烟,渗透进来,我把丁老交到菊山四小手里,身形一闪,从紫河神烟形成的烟圈中穿了出去。 只听身后传来那四个老头的惊呼声,“傻小子不要命了!” 掐诀起咒,附灵! 法咒一起,那咆哮肆虐的骨灵风立即如同潮水般灌入我体內! 附灵可以主动將四周的阴灵邪祟纳入体內,这骨灵风,也是一个道理。 要是一般人被无数阴灵侵入体內,必定当场暴毙,但作为灵门传人,最不怕的就是鬼祟上身。 骨灵风一入体,顿时就如同雪花飘入热汤,被融化得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我就察觉后背传来一阵躁动,当即將通灵尸眼和那蛇祖残魄给放了出来,这俩货一出来,就开始疯狂吞噬。 那吃货貂之前明明已经吃得肚满肠肥,偏偏也不閒著,跑出来跟著凑热闹。 在附灵的接引之下,將大部分的骨灵风都吸引到了我这边,小疯子以紫河神烟画出的结界就再度稳住了。 “又来了!”忽听那菊山四小大叫一声。 只见四面八方再次出现了黑压压的身影,又是那些诡异的黑衣人,向著这边围杀而来。 小疯子闪身掠出,身上拖起一道道白烟,用紫河神烟將逼近的黑衣人给笼罩了进去。 也幸亏此时骨灵风已经差不多耗竭,我当即收了附灵,与小疯子联手清剿黑衣人。 只是黑衣人还没被剿完,地面就开始剧震,天空开始飘雪。 这种雪並非是平常那种白雪,而是如同染了墨汁的黑雪。 “赶快走!”我看到这玩意儿,赶紧招呼眾人撤离。 只是就像丁老说的,之前的鬼潮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在我们后撤的途中,出现了越来越多诡异恐怖的邪祟。 “咱们这是犯天条了?”丁老喃喃说道。 “唉,都怪我们四兄弟太强!”菊山四小骂骂咧咧。 我和小疯子一左一右反向掠出,同时施展一门法术。 出自太平妖术的血云咒! 法咒一祭出,我俩顿时满脸血红,同时一道血光平地而起,形成了一团血色的云雾,笼罩到我们头顶,將那空中落下的黑雪挡下。 隨著涌过来的邪祟鬼魅越来越多,我和小疯子分守两侧,只能是不停施展法咒。 我这边以灵门秘术和《厄运神篇》中的镇邪类法术为主,其他为辅,小疯子那边各种术法也是层出不穷。 忽然间地面骤然一震,一只只苍白的手臂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下抽了出来,千条万条,不计其数! 第1177章 夺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7章 夺体 “快跑啊!”菊山四小大叫。 只是叫声刚起,那一条条手臂已经从地下长出,抓住了四人脚踝。 丁老挥舞拐杖,嘴里发出嘰里咕嚕的咒声,猛地朝前一指。 那些抓住菊山四小的手爪骤然鬆开,可没等四人脱困,却已经再度被其他伸过来的手臂给抓住。 我和小疯子掠在空中,双双结起法咒。 就在这时,小疯子身形一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仰面悬在空中,双手垂在两侧,身子向后弯,折成一张弓形。 我立即意识到不对,倒转身形,头下脚上,將一道镇地咒打入地面。 伴隨“轰隆”一声,那从地面抽出的千条万条手臂猛地哆嗦了一下,如同麵条一般软了下去。 只见小疯子倒弓著身子,仰面悬浮在空中,身上似乎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红芒。 我手掌在地上一拍,借力纵身而起,向她冲了过去。 就在即將接近之时,小疯子身形忽地一扭,將身体舒展开来,从倒弓形变成了直立。 只见她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已经完全看不到眼白,整个人笼罩在在一层血色之中,忽地向下疾坠。 我衝到半空,立即使锁身桩疾追而下。 小疯子落地,咻地向前掠去,疾如闪电。 我紧追而上,同时结咒施法,每一次双足踏地,地面都震了一震。 每震盪一次,那从地下长出的手臂就绵软一分。 菊山四小和丁老趁机脱困而出,只是下一刻,空中就涌来一团团黑影,无数阴魂邪祟呼啸扑下,再度將五人逼退了回去。 我將吃货貂和所有纸人尽数放了出去,紧盯著小疯子紧追不捨。 在疾掠之中,小疯子忽地一停,反手抓向我的双目。 我一手格挡,一手抓向她的肩膀。 正常来说,她应该会避开我这一抓,谁知这回她却是不闪不避,被我抓个正著,而她的另一只手却是抓向了我的脖子。 我將头往下一低,同时身形往前疾靠,砰的一声撞在她身上,双方同时身形剧震,向后退开。 在疾退之中,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小疯子身形一转,白晃晃的手掌横斩而来。 我举臂挡下,喝道,“醒一醒!” 这一声低喝,用了咒音,正好是面对面,距离又是极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小疯子漆黑的眼睛闪了一闪,身上笼罩的那层血气也如同烟气一般,盪了一盪,正要刺向我眼睛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立即趁势欺身而上,双手钳制住她的双臂,又是一记头槌砸在她脑门之上。 咚的一声,砸得小疯子向后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血气从小疯子身上涌出,直朝我面门扑来。 我只觉面上一凉,隨后整个人一阵发麻,小疯子趁势脱困,身形以一种极其不合常理的方式冲天而起。 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提著,倒飞了上去。 我连起几道护体咒,左足在地上一踏,跟著纵身追上,左手一挥,金光闪烁。 三道金环呼啸而出,分从三个方向朝著小疯子围攻而去。 此时的小疯子,仰面悬在半空之中,忽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身侧画了个圈。 就听“当”的一声响,那三道疾攻而至的金环,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撞中,陡然间被撞得倒飞而出。 我大吃了一惊。 虽然小疯子懂的术法千奇百怪,但刚刚这一下,不应该是她能用得出来的! 没等我一个念头转完,就见她呼地在空中立起,一双眼睛却是闭了起来,乌黑的长髮在空中猎猎飞舞。 我驀地冒出一个念头,眼前的小疯子好陌生! 只是眼下根本无暇细想,左手一招,將三道金环收回,再次朝著她围攻而去,同时身形纵起,紧追而上。 金光闪动之中,小疯子忽地抬起左手,屈指一弹。 那疾飞而去的三道金环顿时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我急使锁身桩,向下疾坠,这才堪堪避开。 下坠之中,只见小疯子雪白的手掌倒转过来,向下一按。 只听空气发出嗡的一声,我心下顿时警兆大生,双手一合,结太平咒挡於头顶。 轰隆! 一股恐怖的气浪呼啸而过,就仿佛是一座大山碾压而下。 只听到一阵惨呼,那菊山四小和丁老直接被那股沛不可挡的恐怖力量给碾压在地。 我双足踏中地面,立即身形一缩,就地滚出,卸掉大部分力道,同时右手剑指破空,左手招回金环,套於臂上,纵身而起,向著空中的小疯子疾冲而去。 小疯子悬於半空,依旧双目紧闭,如同睡著了一般,左手却是手掌抬起,捏了一个法咒。 “开!”御光镜在我左手一转,驀地里绽放出一道青濛濛的镜光,却是收束成一道光束,直照小疯子面门。 在御光镜的照耀之下,小疯子身上笼罩的血气乱了一乱,结出的法咒也是微微一顿。 两道金环飞出,直砸向她的双肩,我抓住第三道金环,趁势欺近,砸向她头顶,同时寒光一闪,飞云狮子掠行而出,从她身后绕至。 就在这时,小疯子那一道法咒却是结成了。 我只觉心臟如同被一柄重锤砸中,眼前一片血色,差点就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三道金环和飞云狮子却在即將触到对方肌肤的前一刻,骤然停顿了下来,如同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屏障。 我不及细想,立即抽身向后疾退。 只听咔嚓一声,地面上骤然出现了一道恐怖的裂缝,如同被利刃斩中。 刚刚我只要躲避稍慢,那就是我的下场。 不过更让我心惊的是,此时的小疯子,只怕是已经被人鳩占鹊巢。 御光镜又名照鬼镜,其实对於活人並没有太大的用处,主要还是用来对付邪祟鬼魅。 刚刚小疯子在御光镜的照耀之下,身形微微一顿,就说明她身上出现了某种极为邪门的变故。 天魔种心! 以往每次小疯子发疯,其实都是在与天魔种心对抗,双方相持不下,但在同心咒的加持之下,再加上小疯子心性坚韧,最终都是以小疯子压制住对方结束。 可这一次的局面,却是截然不同! 第1178章 困境,绝地天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8章 困境,绝地天通 眼前的小疯子,给我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与其说是她,倒不如说是另一个人! 我身形落地,立即施展八宝玄机,划出一道弧影,绕向侧面,只听“咔”的一声,地面再次被斩出一道裂缝! 然而那只是双目紧闭的小疯子,隨手一划而已。 我绕著她在地面疾掠,身形不停变化腾挪,爭取些许时间思索对策。 眼前的小疯子,显然已经被天魔种心背后那人给霸占了身体,从目前看来,夺舍应该还没有完全成功,但只怕相距也仅是一步之遥。 这应该是跟这无相天地有关,否则以往一直占上风的小疯子,不可能毫无徵兆地就被对方给控制了。 这种局面如果再持续下去,小疯子被夺舍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今还没完全夺舍成功,对方只是稍稍露出冰山一角,已经是如此恐怖,要是真的被夺舍成功,简直难以想像! 我忽然又想到小疯子之前嘱咐我的那番话,她或许是已经有所感应,这才叮嘱我,让我对她下杀手。 否则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说出这种话的。 只是此时此刻,究竟该如何破局? 忽然间,原本如同麵条般瘫软在地的一条条手臂,呼的一声再次绷直,千手万手,朝著我的脚踝抓了过来。 我这才发现,空中的小疯子左手掐诀,施展了某种法术。 那些手臂受她的牵引,朝著我围攻而至。 虽说这些手臂奈何不了我,但如此密密麻麻,给我使个绊子却是绰绰有余,一时间让我无法顺畅地施展身法。 也就在这时,我忽地瞥到空中的小疯子竟然睁开了眼,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她又再度闭上了眼,却让我立即意识到,此时的小疯子虽然已经被对方掌控,但还有一丝理智丧存。 当时她就跟我说过,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刺她的心臟,杀了她,她会想办法配合我的。 这妹子说到,自然会做到。 我一念及此,当即深吸一口气,左足往地下狠狠一跺,將抓过来的手臂震得如同野草般纷纷倒折,身形冲天而起! 御光镜,金环,飞云狮子绕行! 小疯子掐诀起咒,將金环与飞云狮子挡在身外。 “破!”我结破魔指,顶著呼啸而出的恐怖气浪,一指戳向小疯子眉心。 嗡! 就在手指戳中小疯子眉心的瞬间,空气爆发出一阵嗡嗡的嘶鸣声! 隨后一股巨力衝撞而出,撞在我胸口,我没有选择硬扛,顺著那股巨力向后倒飞而出。 一道寒芒掠过,飞云狮子回到我右手掌心,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隱隱有符文闪烁! 也就在这时,悬在半空的小疯子忽地睁开了眼,朝我投来一瞥。 我知道这是她在告诉我,让我动手。 这是最佳的时机! 我將心一横,飞云狮子呼啸而出,向著她的左胸飞射而去! 在飞云狮子射出的瞬间,我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跟上,同时咬破左手食指,凌空疾书。 飞云狮子如同惊鸿一现,霎时间已经来到小疯子面前,她左手抬起,准备掐诀,然而却是骤然间顿住了。 这是小疯子用最后残存的念头,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身体。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已经足够。 只要再有瞬息,飞云狮子就会从她胸口贯穿而过。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忽地念头一转,飞云狮子一偏,差之毫厘地从小疯子身侧掠过。 也就在这时,小疯子再度闭上了眼。 在她闭眼的瞬间,我已经衝到近前,一把拍散她左手刚刚掐起的法诀,双手一合,箍住她的腰,整个人撞了上去。 霎时间,將之前以附灵吸收的骨灵风一股脑地放了出去,渡入她体內。 同手右掌张开,將刚才以血绘就的一道符咒,拍入小疯子额头。 灵门秘术,镇魂咒! 这道镇魂咒,以血为引,为灵门嫡传,哪怕是大鬼级別的存在,也得暂避锋芒! 这一掌拍下,小疯子额头上顿时多了一道鲜艷欲滴的血色符咒! 当即抱住她,施展锁身桩,向下疾坠,轰隆一声,两人齐齐砸在地上。 只见笼罩在她身上的那一层血色,被震得骤然散开,她原本紧闭的双目,也是骤然睁开。 眼睛黑白分明! “蝶舞术,拼一把!”我知道哪怕是镇魂咒,能爭取到的时间也不多,立即说道。 小疯子微微垂了垂眼皮,就势盘腿在地上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法诀。 这法咒一起,霎时间身上就隱隱泛起了一层黑气。 我知道小疯子一直在反覆诵读钻研这门出自太平妖术的蝶舞术,又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真正修炼。 只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没能找到绝地通天这样极其罕见的风水地形,这蝶舞术自然也无法修炼,只能一天一天地拖了下来。 直到刚才,她被天魔种心掌控,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她彻底失控之前將其击杀。 也就在这濒临绝境之际,我忽然想到,这隆州在无相天地的笼罩之下,可以说是隔绝了外界,这不就是一个“绝地天通”么? 当然了,按照丁老所说,这无相天地实际上是法器和奇门术数结合產生的一种极其诡异的存在,並非是真正的地形。 也就是说,这隆州虽然也可以说是“绝地天通”,但跟真正的“绝地天通”,还是有一定差別的。 可就算如此,也值得赌一把! 我在射出飞云狮子的同时,以血为引,画出镇魂咒,同时以附灵將骨灵风这种阴寒至极的东西在瞬间一股脑渡入小疯子体內,再配合镇魂咒,果真让小疯子有了短暂的清醒。 但这时间不会很长,不过这齣自太平妖术的蝶舞术,本身就有脱胎换骨之效,哪怕是在修炼之中,也会对“夺舍”之类的法术有著压製作用。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拼一拼! 小疯子这边自然是不用说,她已经將蝶舞术在心里演练了不知多少遍,修炼当中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岔子。 如今问题的关键,就在於这有点假的“绝地天通”,以及她体內的天魔种心。 我刚想到这里,就见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了一道道黑影,朝著这边围了过来。 他大爷的,忘了还有鬼潮! 第1179章 守地,护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79章 守地,护法 “你们怎么样?”我向边上喊了一声。 “没……没事,能有什么大事!”只听菊山四小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 此时阴风呼啸,游魂野鬼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在这些鬼魅背后,又出现了头戴三角帽,手提锯齿大刀的诡异黑衣人。 我让菊山四小和丁老在小疯子四周结阵守卫,身形一闪,就向著鬼潮迎了上去,施展八宝玄机,绕著防御阵疾速游走,抵挡邪祟。 就如同之前丁老所说,鬼潮的来势一波大过一波,如同山呼海啸,我们一行人就好比是汪洋之中的一叶孤舟,在狂暴的巨浪之中不停顛簸。 好在这鬼潮跟潮水相近,也是一波一波的,起潮和退潮之间会有一个间隙,这也让我们得到了一些喘息之机。 趁著退潮,我看了一眼小疯子那边的情形。 只见她身上已经爬起了又白又细的丝线,如同蚕丝一般,但是十分稀疏。 从她身上爬下来,爬到地上,以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 此时在她方圆五十步之內的地面上,都已经结出了细细的白色丝线,如同棉絮一般。 菊山四小虽然累得已经瘫软在地,但看到这幅奇异的景象,还是好奇地围了过去, “这小疯丫头属蜘蛛的啊?”那胖老头小赵咋咋呼呼地叫道。 “不对不对,这像是蚕丝,谁家蜘蛛是这样的?”大黑痣小周反驳道。 他话音刚落,那乾巴老头小吴就摇头道,“我看不是蜘蛛也不是蚕丝!” “那是什么?”另外三人齐刷刷地问。 “你们想被蜘蛛吃掉,就再靠近一点。”我恐嚇道。 那四个老头嚇了一跳,急忙向后退去,大叫道,“果然是蜘蛛!” “我就说吧,这肯定是黑寡妇!”那大黑痣小周惊呼道。 “黑寡妇哪里会吐丝了?”胖老头小赵立马反驳。 我把他们赶到外围,说道,“你们四位实力强悍,赶紧去守一下。” “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四人一听,顿时大为高兴,眉开眼笑地就回去守阵了。 我看了一眼丁老,见他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刚才抵挡鬼潮的时候,这丁老看似没怎么动,实际上不停在施展镇压法术,消耗远比菊山四小来得还要大。 只不过此时我也没心思想其他的,转身看向被白色丝线缠绕的小疯子。 这里面不对劲! 虽说这蝶舞术是女子专属,男子是无法修炼的,但当时我跟小疯子一起推敲法诀的时候,不知已经看过多少遍,对这蝶舞术的修炼法门自然是熟悉无比。 蝶舞术的最后一关,就是破茧成蝶。 在此之前,小疯子应该是一直有修炼蝶舞术,但是因为没有找到绝地天通这种极其特殊的地形,所以无法完成结茧这一步。 而此时,小疯子要做的,就是结茧。 那么按照道理来说,此时小疯子身上应该是要被这些白色丝线一层一层缠绕,最后结成蚕茧才是,而不是像这样,身上只是缠了薄薄一层,反而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这没成蚕茧,反而成了蛛网了。 那肯定是出了问题! 我定了定神,绕著小疯子缓缓转了一圈,试图找出问题的所在。 要知道蝶舞术的修炼本身就凶险异常,尤其是破茧成蝶这一关,更是九死一生。 而且这还是在正常情况下,已经是如此了,更何况是现在这种非正常情况? 只要稍有差错,就是万劫不復! 我一边细细观察,一边不停转念。 小疯子对於“破茧成蝶,脱胎换骨”这件事极其看重,而且以她的秉性,我相信哪怕是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也能抓住机会。 所以我感觉,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小疯子本身的修炼上。 那么剩下的,只有两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其一是天魔种心的干扰,其二是这假“绝地天通”的影响。 但是这两者,都是几乎没办法弥补的。 “来了,又来了!”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就听菊山四小惊声大叫道。 鬼潮再次来袭! 我只能暂时作罢,先去抵挡来袭的邪祟鬼魅。 在眾人的合力之下,总算是勉强挡下了又一次的鬼潮,等来了短暂的退潮时分。 只是等我再回过去看小疯子的时候,就发现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她身上缠绕的丝线不见多,依旧是薄薄的一层,但是她四周地面上结出的“蛛网”却是比之前大了一圈。 而且更加让我心惊的是,原本雪白的丝线,居然隱隱泛起了一层血光。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来到小疯子面前,伸手想要將她叫醒,但在手掌拍下的瞬间又硬生生顿住。 此时小疯子已经进入结茧,贸然將她打断,本身就凶险异常,而且就算成功打断了,那之后呢? 该怎么办? 目前来说,蝶舞术已经是唯一的希望。 一旦功败垂成,那么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我杀了小疯子,要么是看著她被天魔种心夺舍! 我沉思片刻,当即下了决断,回头问丁老,“当年雪峰山的鬼潮是不是持续了一天半时间?” “是。”丁老微微点了点头。 从鬼潮开始算起,到现在为止应该有差不多一天时间了,如果按照雪峰山推算,那至少还有半天时间。 我取出一袋铜钱,绕著我们一行人四周,布置了一个雷池。 隨后又把所有纸人都祭了起来,盘旋飞舞头顶上空,又交代了菊山四小几句话。 之后就回到小疯子跟前,在她面前盘腿坐下,双手结咒,跟她摆出一样的架势。 蝶舞术! 我思来想去,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由我来施展蝶舞术的修炼法门,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这种做法,在太平妖术中也有记载。 因为蝶舞术的修炼太过艰难,可以说是生死一线,因此在修炼蝶舞术的时候,最好是有一名同样精通蝶舞术修炼法门的人在旁护法。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护法之人可以及时出手干预。 这也是小疯子为什么一定要让我陪她破茧的原因之一。 第1180章 结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0章 结茧 不过按照太平妖术中的记载,这护法之人也同样应该是女子。 因为男子本身就不適合修炼蝶舞术,哪怕只是作为辅助修炼,也可能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 只是如今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我虽然对蝶舞术的法诀十分熟悉,但从未修炼过,只能先行修炼尝试一下。 不过也只能浅尝輒止,不敢深入。 等有了一定体会之后,这才变化法咒,右手掐诀起咒,左手抓住小疯子的右手的手腕。 隨即闭目凝神,运转心法。 因为双方同时施展蝶舞术,在肌肤相触的情况下,是可以形成一定共鸣的。 我藉此来查看小疯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中间又出了什么样的岔子,只有找到根源,这才能想办法解决。 只是没等我找到癥结所在,下一波的鬼潮又来了! 我继续专心感知,直到发现丁老等人的防御阵已经摇摇欲坠,这才鬆开小疯子的手,收了法诀,赶去支援。 好不容易捱过这一波,我顾不上歇息,又赶紧地过去继续探查。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小疯子的状况越来越凶险。 甚至连原本雪白的肌肤,都隱隱泛起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只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出不得丝毫差错。 我用蝶舞术的修炼法门与观察到的情形相互印证,再以天衍神算加以推演,最终得出了一个法子。 这个法子究竟是否可行,我也只有不到五分的把握,但已经是我目前能演算出来的最佳法门。 本来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还能再修缮一下,使其变得更加安全。 然而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又捱过一波鬼潮之后,差不多已经到了一天半时间,但是小疯子的状况已经是没法再等下去了。 我把蛇祖残魄也给拎了出来,又把吃货貂放出,同时在后颈睁开了通灵尸眼。 隨后在小疯子跟前坐下,一手起咒,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开始全力施展蝶舞术的修炼法诀!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身上有些痒痒的,微微分心,睁眼看去。 只见眼前白晃晃一片,再仔细一看,就发现原来在我和小疯子四周已经结起了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將我们两个给裹了进去。 此时我俩就在一个巨大的蚕茧里。 我心中一喜,这显然是一个好兆头,说明结茧成功了! 唯一让我有些担忧的是,这蚕茧並非是那种雪白雪白的,而是白中泛著一层血色。 不过此时我也顾不上其他,当即继续运转法咒。 丝线绕了一圈又一圈,那蚕茧结得越来越严实。 忽然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我心下一沉,知道又一波鬼潮来了! 很显然,这隆州跟雪峰山虽然相似,但並非是一模一样。 只是此时我已经身在蚕茧之中,如果贸然出去,有可能两个人都一起毙命当场,也只能是沉下心来,继续专心运转法咒。 就在这时,心臟突然砰地跳了一下,如同擂鼓一般。 紧跟著浑身血液就开始逆流,肌肤如同针扎一般,心臟每跳一下,就仿佛魂魄受到重击。 我急忙稳住心神,睁眼去看小疯子。 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但双眼却是一片血红,眼眶中如同要溢出了鲜血一般。 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一缕缕的细纹,就仿佛洁白无瑕的瓷器,受到撞击,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隨时都要裂开。 我吃了一惊,鬆开她的手腕,將手掌贴到她的额头上,同时逆转蝶舞术! 这是蝶舞术中记载的最后一个手段,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的绝境之下,护法之人就逆练蝶舞术。 此法会將两者完全连接在一起,一正一逆,形成一个圆。 如果说在正常的情况下,修炼蝶舞术之人自然是九死一生,但护法之人,相对还是安全的。 可一旦用了这最后的手段,那么两人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活就活一对,要死就死一双。 隨著蝶舞术法咒逆练,我只觉心臟的跳动一次重过一次,浑身血液在体內疯狂乱窜,哪怕是平时无比稳固的魂魄,也在那一次次心臟跳动之中,开始剧烈地晃动。 甚至连眼前的小疯子,都出现了重影。 一次, 又一次。 伴隨著心臟再一次猛烈跳动,就仿佛一根弦,终於承受不住崩断了。 我顿时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有个什么声音,飘飘忽忽的,听不太真切。 我努力想去听清,猛地一惊,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只听有个声音说道,“我就说吧,这肯定是蚕茧,你们看多大一个!” 听起来有点耳熟。 再一想,似乎是那个胖老头小赵的声音。 “算你对。”这个好像是那个大黑痣小周,长长嘆了口气,“可惜啊,那傻小子被吃掉了。” “唉,小伙子就是太嫩了,被小丫头迷得晕头转向的。”那乾巴老头小吴的声音跟著道。 “就是啊。”接下来好像是那高大老头小郑的声音,“这小疯丫头凶得要死,也不知道这傻小子看上她哪一点。” 我听几人嘀咕一阵,又清醒了几分。 这才发现似乎有个人紧贴在我身上,睁眼看去,只看到一团漆黑,这才发现原来是一缕乌黑的长髮遮在我眼睛上。 有个人跟我紧贴在一起,虽然看不到样子,但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还挺熟悉的,就知道肯定是小疯子。 我们两个被蚕茧紧紧地裹在了其中。 再仔细一想,想起之前自己逆练蝶舞术,之后就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虽然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能听到小疯子均匀的呼吸声,又听到外面菊山四小的声音,显然事情並不是最糟的结果。 “醒了没?”我低低喊了一声。 小疯子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我想看一下周围什么情况,但是那蚕茧裹得极紧,我连挪动一下都办不到,眼睛又被她的头髮遮住,根本什么也看不了。 第1181章 破茧成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1章 破茧成蝶 “要不一把火烧了,万一让黑寡妇跑出来那可就要糟了!”只听外面那大黑痣小周叫道。 “说了是蚕茧,怎么又是黑寡妇?”胖老头小赵反驳道。 只是四个人嚷嚷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要放火烧。 我暗骂了一声,恶狠狠地叫道,“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出来把你们全吃了!” “唉哟,那不是傻小子的声音么?傻小子没死?”那高大老头小郑惊喜地叫道。 “怎么没死?这肯定是死了变成恶鬼了,你没听他要出来吃掉我们吗?”乾巴老头小吴反驳道。 正在这时,忽然感觉后背一紧,像是那裹住我们的蚕茧收缩了一下。 原本我和小疯子就紧贴在一起,这蚕茧一收缩,我连想稍稍挪动一下都办不到了。 “醒醒。”我挣扎了一下,只觉那蚕茧韧性十足,根本就无法挣开。 而且两个人贴在一起,根本连施展的空间都没有。 这蝶舞术是小疯子练的,也只有她醒过来,说不定能破解眼前这局面。 只是我连喊了几声,这妹子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外面的四位英雄!”我当即喊道。 “哟,这傻小子说话挺好听啊,还知道我们是大英雄,那可能不是恶鬼?”外面四个老头兴高采烈。 “四位英雄想想办法,把这个茧给打开!”我说道。 “没问题,我们来想办法!”胖老头小赵高兴地大包大揽。 倒是那大黑痣小周担心道,“这里面会不会跑出来大蜘蛛?” 只是其他三人却並没有理会,听声音,这一行人咋咋呼呼地就围了过来。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牢,扯不开啊!” “用刀啊,用什么怎么扯!” “这刀也斩不开啊,这什么玩意儿?” 就听这四个老头在那吵吵著,却是一筹莫展,根本拿那蚕茧没有任何办法。 “你们去把丁老找过来。”我说道。 相对而言,还是丁老更靠谱一点。 “把那傻老头的尸体搬过来吗?”只听那乾巴老头小吴问道。 我吃了一惊,“丁老死了?” “对啊,死翘翘了,一点气都没了!”小吴说道。 我正想细问,就听外面那胖老头小赵叫道,“其他办法没用,看来还得用火烧!” 话音刚落,就听嗤的一声响,这四个倒霉玩意儿还真点了火。 只是很快就听他们又惊叫起来,显然这蚕茧连火也烧不进来。 被他们这一番折腾,不仅毫无建树,反倒是那蚕茧又收缩了一些,挤得我连气都已经要喘不上来了,只好闭了气息。 结果这气息一闭,就发现那蚕茧突然间开始剧烈收缩。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俩就得被活生生给挤死。 真要这么个死法,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赶紧起了护体咒,试图阻止那蚕茧的收缩,可那东西却是怪异无比,似乎毫不受力,却偏偏又越箍越紧。 “你再不醒,咱俩都成肉饼了。”我喊道。 就在这时,那蚕茧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肉饼”的感觉。 但就在这收缩之后,就如同弹簧被压到了最低点,开始反弹! 那蚕茧如同充了气般,迅速地向外扩张。 我只觉浑身一松,隨后就发现那蚕茧越来越大,我终於有了活动空间,从小疯子肩膀上把头抬了起来。 只看到四周黑漆漆一片。 没等我细想,就听“嘭”的一声巨响。 那蚕茧爆开了! 一股巨大的撕扯力骤然而生,我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力道拉扯著,冲天而起。 只见另一道人影几乎同时飞出,正是披头散髮的小疯子。 这股力道极其怪异,拉拽著我们直衝向半空。 我缓过一口气,当即一个拧身,准备在空中停滯一下,再倒转回来落地,然而我这心念一动,身形忽地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平移了出去,隨后倏忽落地。 双足一触碰地面,就见空中一道人影在半空辗转腾挪,瞬息百变,如同蝶舞。 蝶舞术! 我心中一喜,这是小疯子的蝶舞术成了! 只是突然间,我又生出一种十分古怪的念头,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哪里有点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而且刚才我从空中落下那一个转折,也十分怪异,这是平时根本做不出来的。 一想到这个,我左足在地上一踏,纵身而起,向前疾冲。 身在半空,心念一动,忽地由向前疾冲改为向左横掠! 我暗吃了一惊。 这种身法的变化,本身是完全违反了常理,人在向前疾冲之中,又是身在半空,无法借力,按理说是不可能在瞬间改变方向的。 我以往要做到这一步,必须得孔情小姑娘用念力配合才行。 但是战局瞬息万变,就算再如何默契的配合,也不可能次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如今没有孔情的加持,我却是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我不待身形落地,忽地又是一折,没有任何借力,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 这让我猛地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 不会吧,难不成我也练成了蝶舞术? 我落回地上,再看空中好似一只蝴蝶般腾挪转折,身法百变的小疯子,这就跟我刚才施展的一模一样。 我一阵头皮发麻,赶紧去摸自己的胸口和喉结等等几个关键部位,发现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按照太平妖术记载,这蝶舞术只適合女子修炼,从无男子可以炼成。 这炼不炼成的不重要,我就怕炼了之后,把整个性別都给改了。 那找谁说理去?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 正在这时,眼前人影一晃,小疯子长发飞舞,轻盈地落在我面前。 “你干什么?”小疯子微微蹙眉问。 “没什么,看少没少什么零件!”我隨口回道。 不过听她声音清脆悦耳,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清澈,黑白分明,显然清醒的很。 第1182章 白捡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2章 白捡的? “感觉怎么样?”我问道。 “应该暂时没事了。”小疯子道。 她说著拉开袖子,露出一条雪白的手臂,只见原本那一条细长的黑线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又重新缩成一个黑色的印记,出现在她臂弯上。 我绕著她转了一圈,没有看出其他异样,又问道,“还记得欠我多少债吧?” “又想当老赖?”小疯子横了我一眼。 我一笑,又问了几个问题。 小疯子显然知道我的意思,都配合地回答了,期间並没有什么错漏。 “算勉强过关了。”我暂时可以確认,眼前的小疯子是本人,而並非是天魔种心背后那东西。 又问道,“你这脱胎换骨之后,感觉怎么样?” “说不上来。”小疯子微微皱眉,“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但描述不出来。” “那跟太平妖术里说的相比呢?”我问。 小疯子沉默片刻,说道,“我感觉这脱胎换骨,只成了一半。” “一半?”我觉得有点离谱,“还能这样?” “我也没法確定。”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 我看向四周,却是没看到菊山四小那四个老头,却看到地上还残留著一片片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应该蚕茧炸开来之后残留的碎片。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蚕茧並非是那种雪白的,而是黑白相间。 具体来说,就是一半黑丝,一半白丝,相互纠缠,共同织成了一只蚕茧。 我和小疯子当初钻研了蝶舞术许久,可上面可从没说过这世上还有黑白两色的蚕茧! 再转念一想,这可能跟我当初逆练蝶舞术有关。 那时候情况危急,我不得不用书上记载的最后一招来补救,小疯子顺练蝶舞术,我逆炼,两者一正一逆。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导致生出了黑白两色的蚕茧? 不对,按照太平妖术上记载,曾经也有人用过逆练的法子,但並没有提到过有这种情形。 忽然又想到,我和小疯子是一男一女,似乎还从没有男子练过蝶舞术。 也许正是因为一男一女,一正一逆,这才造成了如今这种奇葩的结果。 至於小疯子说,脱胎换骨了一半。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我的关係,很可能那剩下的一半被我分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莫名其妙地也练成了蝶舞术。 从刚才我腾挪变化那几下,就可以知道,这蝶舞术说是一种身法,但其实是一种炼体的法子。 就比如说,人在半空,在无法借力的情况下,是无法辗转腾挪的,而蝴蝶则可以做出很多人做不到的变化。 而修炼成蝶舞术之后,就是让人脱胎换骨,从而做到正常人做不到的变化。 自从得到太平妖术残篇之后,小疯子一直在勤修苦练蝶舞术,为最后的破茧成蝶做准备。 我则是因为本身限制问题,只是对修炼法门比较熟悉,但一天也没修炼过,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的,居然白捡了。 这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我和小疯子对了一下想法,得出的结论大概也差不多,这已经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不过好在虽然只是脱胎换骨了一半,但小疯子体內的天魔种心显然是暂时压制住了,先別管以后怎么样,眼下这难关总算是过了。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我忽然想到。 当时蚕茧炸开的瞬间,小疯子就扶摇直上,身形腾挪百变,这可不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小疯子却是別过脸去,像是完全没听见,说道,“其他人去哪了?” 我就知道,这妹子肯定是醒了,只不过在那种尷尬情况下,故意装得不省人事。 在附近找了一阵,就看到那菊山四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我过去看了看,又在四人脑门上分別拍了一下。 “哎哟我去!”那四人长出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来。 我这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四人之前围在蚕茧边上,没想到蚕茧突然爆开,四人顿时被一股巨力给撞得倒飞了出去,直接就闭了气。 “丁老在哪?”我问道。 刚才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丁老的影子。 “那傻老头在那呢。”菊山四小从地上爬起,带著我们来到一个地方,指了指地下。 原来这四人已经把丁老给埋了。 我赶紧把人给挖了出来,就见丁老双目紧闭,脸色铁青,浑身冰冷,整个身子已经是僵硬了。 “你看吧,死得不能再死了。”胖老头小赵嘆气道。 “怎么回事?”小疯子问道。 声音娇媚动听,那叫一个斯文乖巧,跟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截然不同。 只是那菊山四小一听,却是嚇得急忙向后退了几步,盯著她神情紧张。 “你们干什么?”小疯子微笑问。 “你想干什么?”那菊山四小齐声问。 “我就问问情况啊。”小疯子柔声细气地道。 那大黑痣小周道,“你这个小丫头坏得很,谁知道你会突然变成什么样!” “放心,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小疯子笑道。 只是她越是这么说,那菊山四小却越是紧张,反倒是又退了几步,离得小疯子越来越远。 不过几人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我逆练蝶舞术之后,那鬼潮还是来了。 按照丁老所说,这鬼潮就如同潮水,应该一浪强过一浪,所以来的这一波鬼潮,照理说是应该要强过前面的。 当时我已经无法分心他顾,虽然摆下了雷池,又撒下所有纸人,连蛇祖残魄和吃货貂都放了出去。 但能否挡下这一波鬼潮,其实也是未知之数,甚至可以说希望渺茫。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一次来的鬼潮,非但没有比前几次强,反而还弱了不少。 这也让丁老等人可以勉强抵挡。 只是这一波过后,那鬼潮却並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是一波接一波,这持续的时间已经远超当年的雪峰山。 也就是说,从我昏迷到醒来,其实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之中,黑白双色的丝线在我们身上不停缠绕,最后结成了一个黑白两色的巨大蚕茧。 第1183章 天选四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3章 天选四子 在结茧的同一时间,丁老和菊山四小则一直在抵挡鬼潮的来袭。 直到最后一波鬼潮,几人筋疲力尽,终於抵挡不住,眼看著就要被鬼潮淹没,最后关头丁老施展了某种秘术,瞬间扭转了局面。 可丁老也当场没了气息,毙命在地。 菊山四小虽然一口一个“傻老头”的叫,但看到丁老惨死当场,也是大哭了一场,又把丁老给找了个地方埋了。 只等著下一波鬼潮来临。 可没想到等来等去,那鬼潮却始终不来。 那菊山四小就意识到,这鬼潮可能是终於停了,他们回头看到蚕茧,就奇怪地跑了过来围观。 “你们確定丁老死了?”我问道。 说话间,双手从丁老头部开始,顺著往下一路按压。 “那还不死得翘翘的。”那胖老头小赵唉了一声,“这傻老头虽然傻,但人还算不错,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我猛地一拳捶在丁老左胸心口位置。 丁老僵硬的身体受到重击,整个人都向上跳了一下。 “这是多大仇呀,人都死了,你別就別虐了吧!”菊山四小赶忙叫道。 我没有理会,又是接连两拳,全部砸在相同的位置。 就当我砸出第三拳的瞬间,丁老身子如同一只虾一般,猛地一弓,隨后就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 “不好,诈尸了!”菊山四小惊呼一声。 丁老连声咳嗽,隨后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块近乎凝固的黑血来。 这块黑血一吐出,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铁青的脸色,骤然间起了一团红晕。 “咦,这傻老头怎么还有气?”那大黑痣小周诧异地叫道。 其他三人闻言,急忙凑了过来,咋咋呼呼的,伸手就去摸丁老的手,又把手指凑过去他的鼻端。 “你们別吵了。”我把四人赶开。 丁老又连续吐了几口黑色的血块,气息终於顺畅了一些,只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四个人……我知道了,是四个人!” “什么四个人?说我们兄弟四个吗?”乾巴老头小吴指著自己鼻子问。 我却是心下一动,问道,“哪四个?” 在此之前,丁老一直在反覆念叨一个“四”字,很显然他指的是这个。 “雪峰山是四个人,隆州也是四个人!”丁老神情激动地道,“我之前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在濒死之际……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就是四个人,是四个人!” 他因为太过激动,说得有些顛三倒四。 不过仔细听下来,倒是大概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当时鬼潮一波接著一波来,不过大概是因为我和小疯子当时已经开始结茧,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无相天地把我们二人给忽略了。 因此后续来的鬼潮,实际上是要比前面弱上许多。 这样一来,丁老他们这才支撑了下来。 只是到了最后一波的时候,眾人筋疲力尽之下,终於承受不住,在生死之际,丁老用了压箱底的秘术,將局面给拉了回来,但他也因此受到反噬。 只不过当时他其实是假死,但由於这“假死”看起来太过真实,以至於菊山四小以为他真死了,大哭一番后,直接给埋了。 但也得亏了菊山四小这一埋,阴差阳错的让丁老在被濒死状態下想到了“四”的奥秘。 “雪峰山四个人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对啊,我们兄弟四个可没去过雪峰山!”菊山四小跟著道。 丁老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用黑洞洞的眼窟窿望了一眼天际,沙哑著声音道,“我终於想明白,这无相天地是怎么回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不由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等稍稍缓过来,脸上露出一种有些古怪的表情,咧嘴笑道,“那是在选人,嘿嘿嘿!” “老爷子,你是说当初的雪峰山鬼灾,其实是为了选出四个人?”小疯子柔声问道。 “不错!”丁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激动地叫道,“这就说得通了!这雪峰山鬼灾之所以开始得毫无徵兆,又结束得莫名其妙,那是因为人已经选好了啊!” 我和小疯子对视了一眼,都是眉头紧皱。 这丁老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但他这话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却是让人难以接受。 当年的雪峰山鬼灾,我虽然没有亲自参与过,但仅凭传闻,就知道当年的雪峰山上极其惨烈,死伤无数。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选出四个人? 这是个什么逻辑? 那又是谁要选出四个人? 选出这四个人要干什么? 而且听丁老的口气,如今的隆州,也跟当年的雪峰山一样,同样是为了选出四个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实在是让人费解。 如果这话不是出自丁老之口,我都以为是谁在那心口胡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丁老不停地摇头,“但是我这个推断应该是对的,应该是对的……”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丁老却也说不出来,只是说他在临死之际,突然灵机一现,但这种灵机,他觉得是对的。 “你们再仔细想想,无相天地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棋盘,棋子在棋盘里廝杀,却浑然不知,自己只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棋子!”丁老激动地道,“那个控制棋子的人,此时就在看著我们!” 我听他这么一说,猛然想到罗燁那胖子的话,他说这隆州就是个死人墓,有一个东西正在盯著所有人。 虽然意思有所差別,但跟丁老说的这一切,还是十分相近的。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要让咱们这些人在棋盘上廝杀至死,但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並非是真正的原因!”丁老说道,“这是为了选出四个天选之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腿,“不错不错,就是天选之子,用无相天地选出来的人,可不就是天选之子么?” 丁老越说越是激动,近乎有些疯狂,大概是因此牵扯了伤势,又忍不住一阵剧烈咳嗽。 第1184章 重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4章 重演 “也就是说,当初的雪峰山,应该是出现了四个天选之子?”我顺著丁老的说法问。 “不错!”丁老捂著嘴又咳嗽了几声,点头道,“如今这隆州也一样!” “唉哟,那咱们兄弟四个是不是被选中了?”菊山四小咋咋呼呼地道。 “那当年的雪峰山,被选中的人会是谁?”我皱眉问道。 虽然暂时没法確定丁老这个说法究竟是对是错,但如果是对的话,我好奇的是,究竟会是什么人被选中,被选中之后又怎么样了? “最起码应该是在雪峰山中表现最出色的。”丁老沉默片刻后猜测道。 这说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么雪峰山鬼灾就是將各种厉害人物吸引过去,聚集到一块,隨后发动无相天地,让眾人在里面打生打死,从而选出四名天选之子。 “那红尘道长肯定是其中之一了!”胖老头小赵说道。 “不错,当年我们兄弟四个不在那里,那红尘道长应该是能排得上號的。”其他三个老头纷纷赞同。 这四个老头十句话有九句话都不怎么靠谱,但他们说红尘道长是其中之一,这话倒也不算离谱。 之前我和那位红尘道长交过手,这位茅山的传奇人物,的確是不同凡响,让人敬佩。 只是我此时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 从眼下看来,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我爷爷、黄虎、胡顏以及黄令微那大姐,他们四个都是去过雪峰山的。 这四人当中,除了当年还是小姑娘的黄大姐之外,另外三人都是绝对有资格与红尘道长平起平坐的。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这四个天选之子,会不会就是这四人? 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我爷爷、黄虎和胡顏是相互熟识的,而从胡搞的描述来看,胡顏对我爷爷十分认可,对於黄虎嗤之以鼻。 但是除了我爷爷和黄虎之外,胡顏还提到过一人,並且对这人几乎是恨之入骨。 这个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將其称之为“神秘人”。 目前知道的是,这个神秘人不仅跟胡顏认识,跟我爷爷还有黄虎,应该也是旧相识的。 这几人凑在一起,刚刚好就是四个人。 这难道只是个巧合? 还是说,他们这四位就是丁老口中,那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子?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推测,那么这第四人,就是红尘道长? 但是在反覆推敲之后,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红尘道长作为茅山的传奇人物,虽然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但这位道长为人却是十分低调,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茅山避世隱居。 而且他给我的印象,也跟这个“神秘人”不太相符。 所以这个第四人,很有可能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个人。 葬海和祝萍萍! 这两个人,很显然都是受黄虎指示,这才进了隆州。 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认为,黄虎应该也亲身到了隆州,只是隱匿在附近没有露面。 可现在仔细想想,却也未必。 也许,葬海和祝萍萍还真就是自己来的,黄虎並没有亲临此地。 假设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黄虎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 是觉得此地不值得他亲自驾临,还是觉得此地太过凶险,又或者是另有其他原因? 又或者说,他是当年雪峰山四位天选之子之一,所以有某种禁忌,不能进入此地? 如果顺著这个思路的话,那其他三位天选之子,也不应该进入才对。 我爷爷应该不可能在这里,胡顏在南洋失踪,至少目前並没有看到他有出现在隆州的跡象。 可红尘道长却在。 这会不会说明点什么问题? 当然了,这也只是我临时起的一个念头,没有什么根据。 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七拼八凑,但又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始终无法窥尽全貌。 “雪峰山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听那高大老头小郑嚷嚷著说道。 “就是啊,这个还得看我们兄弟四个!”其他三个老头纷纷赞同。 我听他们这一嚷嚷,心中猛然一动,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他们四个一眼。 他们这四个,让我想到了见心通明,从而又想到了那个小李! 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按照菊山四小的描述来看,这个小李应该也是去过雪峰山的,而且对雪峰山十分了解,並且特意留下了见心通明,似乎对这一次的隆州鬼灾早有预料! 而且这个小李,疑似李应星的那位大哥,也就是菜鸡互啄图的主人! 又或者说,是当年那个一把桃木剑杀穿紫河门的神秘少年。 这样一个人,当然是有资格成为天选之子! 所以,当年雪峰山的天选之子,很有可能是我爷爷,黄虎,胡顏以及这个小李? 甚至这个小李,就是胡顏痛恨的那个神秘人? 我只觉浑身触电般,一阵发麻! 这个小李將见心通明教给菊山四小,又叮嘱他们,以后万一哪里出现赤地千里,就让他们赶过去帮忙。 这说起来,岂不是跟黄虎派遣葬海和祝萍萍来到隆州,是一个道理么? 小李传授菊山四小见心通明,目的显然是破解赤地千里,这个没有什么疑问。 至於葬海和祝萍萍,之前按照葬海的说法,他们之所以要以死人桩定住关窍,是为了脱困逃生。 当时我就觉得有点蹊蹺,因为葬海和祝萍萍在进入隆州前,其实就已经准备好了死人桩。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其实这二人也是受了黄虎指派,进入隆州就是为了破解赤地千里? 不对,与其说是破解赤地千里,倒不如说是破坏第二次的“天选之子”甄选? 这看起来似乎十分荒谬,但仔细想想,却也是有一定道理。 也就是说,当年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子,其实已经预料到多年后,还会在某地重演当年雪峰山之事,所以他们四人都做出了不同的安排。 先是小李,后是黄虎。 至於我爷爷和胡顏,这两位如今都是失踪状態,却是不得而知。 第1185章 棋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5章 棋子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脑海中各种想法纷至沓来,只觉得有各种可能性,但究竟真相是什么,却是无法断定。 目前能做的,最多也只是猜测。 “如果说雪峰山是第一次的天选,那为什么会出现的第二次的天选?”我不解地问。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天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关於这个问题,无论是丁老还是小疯子,也都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显得极为怪诞,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试想一下,究竟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会有那么大的能耐,竟然以雪峰山和隆州为棋盘,吸引这么多风水界人士前往,將眾人视作棋子,在棋盘中廝杀求生。 这得是什么样恐怖的神通? 至於说目的,那就更是让人无法理解了。 耗费如此大的力气,死伤那么多人,仅仅只是为了天选出四个人? 那这四个人选出来之后,又会怎么样?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一团巨大的迷雾,让人身在其中,难辨方向。 “我怀疑当年在雪峰山,应该是有四个人做到了某种事情,从而成为了天选之子,也正因为如此,这才打断了无相天地,让剩下的人得以活著脱困。”只听丁老沙哑著声音说道。 “也就是,想要从隆州逃脱,也得选出四个人?”我皱眉道。 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如今谁也不知道天选的规则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四个人会被选中。 也许在天选完成之前,被困在隆州的所有人都得死伤殆尽。 而且这一切,毕竟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究竟是不是,还得打个问號。 所以我们还得想其他办法,不能在这里乾等著。 我前前后后仔细盘算了一下,除了这个“天选”之外,目前唯一有可能让我们破开无相天地的,就是那十二个关窍。 当年我爷爷在雪峰山,应该是用死人桩定过十二关窍,可能后来的天选以及雪峰山被破,都跟这个有著直接的关係。 我在想,我们也必须得定住这十二关窍。 如今已经找到了十一窍,这剩下的一窍却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不用找了,这最后一个关窍,应该就在这里。”丁老忽然沉声说道。 “这里?”我有些诧异,沉下心仔细去感知四周的气机变化。 只听丁老沙哑的声音传来,“这个地方比较特殊,我也是被埋在土里的时候,在濒死状態下这才有所察觉。” 我当即躺进之前埋著丁老的土坑里,这样一细细感知,果然就发现了异样。 也不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中註定的必然,这里的確是最后一个关窍的所在。 如今十二个关窍都已经找到,另外那十一个还好说,葬海那个老禿驴只要没死,应该会想办法將其一一打下死人桩。 只是这最后一个关窍,就难办了。 这个地方的存在,十分怪异,想要让葬海他们找到这里,恐怕是机会渺茫。 “只能是我去找他们。”我跟小疯子、丁老商议之后,定下了策略。 原本按照我的想法,是让菊山四小当探路先锋,我们三人跟著他们走。 菊山四小会见心通明,看到的世界远比我们要来得更加真实和简单,在他们的带领下,找人应该会更加容易一些。 不过丁老却表示,他伤势太过严重,跟著我们走只会拖累我们,所以他决定留守在此地。 我刚才將他弄醒的时候,也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就像他说的,在接连施展禁术之后,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在这种情况下,他独自留守此地,其实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因为虽然鬼潮已经过去,但在这鬼地方,游荡的邪祟鬼魅,可绝不会少。 只是丁老心意已决,我们也只好尊重他的选择。 “鬼潮之后,便是活人炼狱,无尽廝杀。”丁老哑声说道,“你们路上要是遇上廝杀的同行,別想著劝和,因为那是劝不了的。” “看你这傻老头说的,不劝和,难道全部杀了么?”胖老头小赵有些嗤之以鼻地道。 “那就全部杀了!”丁老沉声道。 “这傻老头绝对疯了!”菊山四小愣了一下之后,顿时一阵喧譁。 我却知道丁老之所以这么说,必有缘故,问道,“这怎么说?” “你们可能以为,这活人炼狱只是蛊惑,但如果经歷过当年的雪峰山,就知道並不是。”丁老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自认心性之坚韧世间少有,但在雪峰山时,也根本无法自控!” 按照丁老所说,当年的雪峰山,所有人的七情六慾都会莫名其妙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影响,所掌控,这不同於一般的奇门阵法或者迷心术一类。 所以根本就无法破解。 但是按照丁老猜测,越是心性坚韧,越是魂魄稳固之人,会坚持得越久。 可无论如何,最终还是会沉沦,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天选之子呢?”小疯子忽然问。 丁老被问得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这个就说不好了,也或许那四人找到了某种方法……” 说到这里,他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丁老这才像是猛然惊醒过来,说道,“如果你们遇到活人在那廝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变成死人。” “你这傻老头也太傻了,你想不让他们打架,把他们分开不就得了,实在不行就给他们下禁制,封关窍!”菊山四小讥笑道。 丁老却並未理会他们,只是接著说道,“这无相天地是个活的,所有棋子都在它的掌控之內,要是那些人被制住,必然会有邪祟找上门,到时候也是个死。” “所以只有让那些人死了,才有可能逃过无相天地的窥探!” “懂了。”我恍然道。 当然了,丁老说的“死”,那肯定不是真的死,而是假死。 如果真死了,那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可惜我这双眼睛在雪峰山的时候就已经废了,没法好好瞧瞧你们两位。”丁老忽然转过头来,衝著我和小疯子说道。 第1186章 烦恼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6章 烦恼鐲 正当我有些疑惑之际,就听他又接著说道,“你们两位,是我这些年所遇之人中,最看不透的,或许你们两位可以破解这无相天地。” “这傻老头什么眼光,你忘了还有我们四兄弟了?”菊山四小一听,顿时忿忿不平。 丁老却从袖子里摸出了两件东西,递给我们,“你们两位要是信得过我这老头子,可以將这个带上。” 我仔细一看,见丁老手中拿著的,是一金一银两个鐲子。 这两个鐲子的样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由九条金丝或者银丝缠绕而成,看上去做工十分粗糙,也谈不上好看,甚至连圆都不怎么圆。 就像是隨手捏造而成的。 “当年我在雪峰山,为了不让自己失控,只好用门中秘术,將钉子一根根打入体內。”丁老说道。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他满头满脸的钉子,就听菊山四小直吸凉气,“你也不怕疼死?” 丁老却是嘿的笑了一声,“就是得疼,要疼到极致。” 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就有所明悟,原来丁老之所以在头上打钉子,其实是用极致的痛苦,来压制七情六慾。 如此一来,就能摆脱无相天地对他的影响。 想到这里,我从他手中把金银两个鐲子接了过来,只见金鐲子上刻了一个“烦”字,银鐲子上刻了一个“恼”字。 虽然鐲子做工粗糙,但这两个字却是极有神韵。 “我从雪峰山侥倖逃生后,每每想起,都是心有余悸,为了避免再遇到这种情形,之后的十余年间,就一直在尝试炼製一件可以抵御七情六慾的法器。”丁老接著说道。 “只是试来试去,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后来我忽然想到,既然从常理上难以突破,那就另闢蹊径,於是就开始製作一件会给人带来极致痛苦的法器。” “不过炼製出来的法器,绝大多数还是失败了,最后也就剩下这两件,虽然还是有巨大的瑕疵,但勉强还算能用。” “这两个鐲子,我叫他烦恼鐲,你们两位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可以戴上试试。” “您老刚才说,还有瑕疵,这瑕疵是什么?”我问道。 如果这两个鐲子真能用,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这甚至可以说是两件极其关键的东西。 可既然丁老说有瑕疵,那么这瑕疵肯定不会是什么小疏漏,而是某种会要人命的巨大的缺陷。 “这两个鐲子会让人痛苦到极致。”丁老沉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很可能会当场被痛得昏死过去,甚至对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说著,又强调了一次,“所以一般人,绝对不可轻试。” “你这傻老头,不是害他们吗,你要试那也得让我们四兄弟试才对啊!”菊山四小不满道。 “你们四位有明心见性,用不著这个。”我笑道。 虽然这个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可能性应该不小,毕竟菊山四小本身心思纯粹,再加上见心通明,活人炼狱估计未必能影响得了他们。 “是不是还得配合法咒?”我问道。 “不错。”丁老頷首道,隨后念了一段法咒。 等念完之后,等待片刻,又念了一次,直到確认我和小疯子都已经牢牢记住,这才作罢。 我让小疯子选一个,结果她挑了那个刻著“恼”字的银鐲,戴到左手腕上,又摘下补天石珠串,把头髮给扎了一下。 我左手臂上已经有三个金圈,结果现在又多了个金鐲子,真是发財了。 丁老又交代了一番之后,我们一行人就不再耽搁,当即启程出发。 “那傻老头不会掛吧?”走了一阵之后,那乾巴老头小吴突然嘀咕道。 “呸呸呸,尽乌鸦嘴!”胖老头小赵连呸了几声,说道,“这傻老头虽然傻,不过跟咱们还算有点交情,死了还挺可惜的。” 四个人说著又咋咋呼呼地吵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丁老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隨著我们逐渐远离,很快眼前景物变化,再也见不到那小老头。 “四位英雄,你们把看到的都跟我仔细描述描述。”我打起精神说道。 “这路可是很复杂的,你记得过来吗?”大黑痣小周嚷嚷道。 “小菜一碟。”我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那四个老头一听,顿时不干了,四个人开始各自描述看到的情景,生怕累不死我。 我凝心静气,把四人说的东西收拢过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轮廓。 如果说隆州本身变化多端,根本无跡可查,但在菊山四小的明心见性之下,那就变成了一个类似棋盘的东西。 虽然路径还是错综复杂,但本身还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组成。 也就是说,无相天地再怎么样,他的底子还是奇门术数。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有跡可循。 为了赶时间,我们一行人全程高速疾行,不停地在格子中穿梭。 期间我试图与孔情小姑娘发生通灵感应,但始终感应不到,也不知是双方距离太远,还是有別的什么干扰。 再过一阵,突然间发现天空再度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际,隱隱飘起了一朵朵的血云,看上去就像是人体上起了一块块的红斑。 我听到前面菊山四小在那咋咋呼呼的,忽然一阵烦躁,心说要不把这四个玩意儿给宰了? 这个念头一起,我骤然一惊,浑身出了一阵冷汗。 不对! 我急忙收摄心神,望向边上的小疯子,恰好小疯子这时也看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就明白,这是活人炼狱开始了! 我们两个竟然都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 只是那四个老头却依旧吵吵嚷嚷,似乎没有半点变化。 我暗暗警醒,深吸一口气,儘量稳住情绪,以免突然间衝上去,真把这四个老头给削了。 “前面有人!”菊山四小忽然齐声大叫道。 我和小疯子却是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在跟著菊山四小又歪歪绕绕地疾行一阵之后,前方突然人影一闪,出现了十来个人,正在那里廝杀。 第1187章 灵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7章 灵机 除了那廝杀正烈的十余人外,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人,地上血跡斑斑。 我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丁老所说的活人炼狱开始了! 在来的路上,我和小疯子也受到了影响,只是因为我俩魂魄稳固,要胜过一般人,这才能勉强克制。 可眼前这群人,显然已经是陷入了疯狂的廝杀之中。 这种杀念,要么就是在一开始就克制住,一旦克制不住,或者被捲入廝杀之中,那就会陷入恶性循环。 越是杀,杀念就越是重。 “给我们兄弟个面子,大家都不要打了!”菊山四小大声嚷嚷道。 只是这群人正杀得兴起,又哪会理会他们,根本无人理睬。 “这帮人是不是耳朵聋了?”四个老头一边骂,一边呼啸著冲入了人群中。 四人这一衝进去,见人就打,原本正在廝杀的人群顿时就炸了锅,原本是双方搏杀,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团乱战。 我看了一眼,就去查看倒地的几人。 可惜的是,除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还有一口气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毙命多时。 小疯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地掠入人群,身形接连闪烁。 每经过一人,就有一人闷声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那十余人就尽皆被她制住。 “你这小疯丫头,我们还没打够呢!”菊山四小忍不住埋怨道。 “等会儿再打吧。”小疯子莞尔笑道。 那菊山四小盯著她看了几眼,又嘀咕了几句,也没敢再囉里吧嗦。 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被制住的十余人,都是生面孔,並没有见到熟人。 找到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这些人中,他的神智还算是保持著一点清醒,他本来是要阻止双方火拼的,只是被席捲进去之后,根本就身不由己。 没把双方拦下来不说,就连自己都陷了进去。 此时被制住之后,神智就又清醒了几分。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这些人,在进入隆州后就和原先的同伴分散了,之后就被鬼打墙困在了其中。 后来陆陆续续的,这些人就碰到了一起,结成一支近二十来人的队伍。 这队人虽然是临时组织的,但配合却是相当默契,一路扛过了鬼潮,却没想到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其中两人起了一些摩擦。 其他人试图去劝解,结果却是愈演愈烈,最后演变成了双方的大战。 两边彻底杀红了眼,以至於原本共患难的同伴,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中年人说到这里,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神情中满是自责和懊悔。 我也没有时间多耽搁,当即把活人炼狱的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遍。 那中年人得知双方廝杀,是由於外力之故,一时间惶然不知所措。 “现在还只是开始。”我也没有遮掩,把后果跟他明明白白地跟他说了一遍。 以他们这批人现在的状况,几乎是不可能承受住接下来的衝击的,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是像丁老所说,试一试假死。 虽说这个法子风险极高,祸福难料,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毕竟我们几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也不可能留在这里或者是將他们带在身边。 “那就试一试,总比等死来得好。”那中年人死死咬著牙关,甚至把牙齿都咬出了血,以此来压制心中的杀念,並没有过多考虑,就点头答应了。 我当即施展学自《厄运神篇》上的一个法门,將眾人的气脉尽数封禁,再配合灵门秘术,让所有人进入假死状態。 为了以防万一,把眾人堆在一起之后,又在他们四周搭建了一个聚阴阵,聚集阴气,隱匿行跡。 將一切布置完毕后,这才继续往下走。 有菊山四小引路,我们可以说已经是走了最大的捷径,只是沿途虽然又遇见了几波廝杀的人群,但始终没有找到葬海或者说弥天法教那帮人的踪跡。 其实这一路过来,我一直在按照菊山四小的描述在心中勾勒这无相天地的轮廓,只是越是勾勒,就越是心惊。 这东西的变化远比想像得还要复杂的多。 哪怕我这会儿找到葬海,双方通力合作,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內找到剩下的那三个关窍,甚至连回到丁老那里,都不容易。 因为这无相天地还在变,一直在不停地变,我们来时路跟回去的路,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 我只能另想办法,最后就差把头皮给挠破了,也只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被孙朗成他们护送进来的祠堂祖宗树。 其实这个究竟能否对当前的局面有所作用,我也说不上来,但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 这祠堂的祖宗树,本身是血婴和祠堂歷代祖辈的结合体,而巧合的是,它偏偏是一棵树的样子。 而隆州赤地千里,又是將所有草木化作了腐朽。 这两者,刚好是一生一死,简直是太应景了。 也难怪费老会在临终前留下遗言,让我们护送祖宗树来到隆州。 费老可以说是守护了祖宗树一辈子,天底下就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祖宗树的,既然他留下这样的遗言,必然是有所凭据。 我在反覆推敲之后,得出了这样一种可能。 先以祠堂祖宗树定隆州,破解赤地千里,这无相天地再如何古怪,但归根结底,其实也是以奇门术数为基础。 只要赤地千里被破,势必会对其造成影响。 而这里面最巧合的是,祠堂祖宗树只要在地下生根,在他的笼罩范围之內,就能对其中的杀念造成压制! 我甚至都在想,这对於隆州此地的情况来说,简直是天造地设啊,就像是冥冥中註定了似的。 巧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爷爷风水相术、神算占卜、奇门术数等等无所不精,但我因为九岁那年遭逢变故,並没有学全。 相对来说,在风水、神算和奇门术数方面还算比较擅长,但在相术、占卜等等方面,就差得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对於相术、占卜一道总归是比一般人要熟悉的。 例如占卜,最讲究的是灵机。 而此时我生出的这个念头,就仿佛是灵机一现! 第1188章 遇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8章 遇故 正因为有了这个念头,我当即调整了思路,准备按照这个法子搏一搏。 只是在隆州这个鬼地方,想要找到葬海那一帮人难,但想要找到孙朗成他们,同样是千难万难。 哪怕是有菊山四小他们引路,也是如同大海捞针。 我这会儿也就指望著黑白娘娘那女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发挥点作用,別又在那里划水打酱油。 將途中遇到的几波人如法炮製,尽数封禁,使其陷入假死之后,我们继续向前搜寻。 “又打了!又打了!”在疾速掠行一阵之后,只听前方的菊山四小再度嚷嚷道。 我和小疯子跟著四人疾奔一阵,就见前方景象一变,果然又是一群人在那廝杀正酣。 “真是活爹,有完没完了!”那菊山四小骂骂咧咧地冲了过去。 这四个老头一开始打架还挺高兴的,现在已经不耐烦了。 四个人上去见人就打,小疯子杀入其中將眾人一一制住,我照例地搜索地上还有气息的活人。 结果这一搜,就在附近发现了一张断裂的轮椅。 我吃了一惊,因为这张轮椅看上去极为眼熟,正是戚连山的。 我赶紧在四周寻找,结果在不远处的一条地沟里,找到了三个人。 这其中一人正是戚连山,他大半截身子陷在土里,只露出胸口以上,两眼紧闭,双手却是抓著另外一人的脚踝。 那被抓住脚踝的,是个年轻人,正是那张狗蛋。 这张狗蛋眼睛翻白,身子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扭曲著,他的双手被另外一人紧紧抓著。 那第三人是趴在地沟里,一只手抓著张狗蛋的左肩,另一只手,抓著戚连山的右肩。 一眼看去,格外古怪。 “怎么回事?”我並没有贸然动手,而是来到地沟边上问了一句。 那以一种怪异姿势分別抓著张狗蛋和戚连山的第三人,闻言一震,又惊又喜地叫道,“寿哥,是不是你?” 我听他声音虽然疲惫不堪,但还算清亮,稍稍鬆了口气,笑道,“是我。” 这抓著戚连山和张狗蛋的,正是杨耀祖,只听他叫道,“寿哥,你抓著我的背心,把我拎上去。” 我当即抓住他后背的衣服,將他缓缓拎起。 这一拎,就发现一滴滴殷红的鲜血从他胸腹间滴落了下来。 我吃了一惊,赶紧把他仰面平放到地上,只见他腹部插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尾部却是缠绕了一道黄纸符籙。 “我没事,是我自己刺的。”杨耀祖脸色煞白,很快把事情的经过给我讲了一遍。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在我们一行人离开之后,杨耀祖跟著弥天法教那帮人守在原地。 后来就遇上了鬼潮。 弥天法教那边死伤惨重,杨耀祖总算机灵,再加上他在青城那段日子,四处討教,长进不小,这才侥倖活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他喘口气,忽然间四周景象大变,原本在他身边的弥天法教人等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连地上的死尸以及周围的房舍,都一下子没了。 杨耀祖很快就意识到,应该是方位突然间移动了,他不知道被移去了哪里。 后来他兜兜转转的,就一头撞上了两个人。 这二人,一个坐著轮椅,一个在帮他推著轮椅,正是戚连山和张狗蛋。 我听得有些古怪,虽说不管是戚连山还是张狗蛋,这两人我都认识,但其实他们两人原先是没碰过面的。 听杨耀祖继续往下说,才知道原来这戚连山和张狗蛋也跟杨耀祖差不多,是忽然间跟著其他人走散了。 之后戚连山无意中撞上张狗蛋,两人就结伴同行。 杨耀祖是个社牛,很快就跟两人混熟了,再一问,得知他们两个居然都认识我,三人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热络。 后来他们三个在中途又遇上一些人,眾人就结伴同行。 只是没想到走到半路,忽然有人起了衝突,也不知怎么回事,所有人就被卷了进去,而且杀心越来越重,无法自控。 不过戚连山毕竟是久经风浪,第一个醒悟过来,立即抓住杨耀祖和张狗蛋从人群中衝出,又打了二人几巴掌,这才让两人稍稍清醒了过来。 只是这清醒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连戚连山都开始迷失心智。 反倒是杨耀祖,他们杨家有个家传的秘术,可以用来克制迷心类的法术,於是他从地上捡到一把匕首,缠上符籙,施展秘术,就朝自己肚子刺了进去。 在这门秘术的加持之下,杨耀祖顿时又清醒了几分。 虽说心中还是杀念沸腾,但总算还能勉强自控,於是他趁著戚连山和张狗蛋还有几分残存的神智,接连封禁了他们几处关窍,又拖著他们滚到了地沟里面。 戚连山用残存的理智,施展了某种秘术,將自己大半截身子插入土中,之后就一动不动,杨耀祖不太放心,就一边压制张狗蛋,一边压制戚连山。 之后就成了我看到的那副模样。 我查看了戚连山和张狗蛋二人,所幸性命无碍。 不过杨耀祖刚才的描述,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活人炼狱开始之后,是会变化方位,把人给转移出去的。 也就是说,这无相天地,会刻意地把一些人凑到一起,让他们相互廝杀! 这就好比是一个执棋人,隨意地將棋子拼凑在一起,棋盘上的棋子,都是对方任意拿捏的玩物! 我又跟杨耀祖打听了一下孙朗成他们的情况,幸亏杨耀祖社牛,之前从戚连山嘴里问出了不少。 按照杨耀祖所说,当时戚连山被转移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跟孙朗成他们一行人在一起的,包括黑白娘娘也都在其中。 按照我原先的预想,他们那一群人遇到的鬼潮应该是惊天动地,毕竟他们那一群人中,不仅有黑白娘娘,还有祠堂祖宗树。 这可是俩大鬼级別的存在。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遇到的鬼潮却是相当一般,在黑白娘娘的镇压之下,眾人一路都是有惊无险。 这让我意识到,可能邪祟鬼魅,並不在此例。 第1189章 斗转星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89章 斗转星移 从杨耀祖口中了解了一些大概情况后,我还是照著之前的法子,將包括杨耀祖在內的所有人封禁,偽装成假死状態。 杨耀祖这门祖传秘技,其实原理应该和丁老炼製的烦恼鐲差不多,都是以痛苦来压制七情六慾。 只是杨家这门秘术,所带来的痛苦级数显然还是不太够的。 目前虽然能够勉强抵御,但隨著时间推移,活人炼狱只会越来越残酷,到时候恐怕就难以承受。 虽然假死也同样风险极大,但对於当下来说,已经是最安全的选择。 在將杨耀祖等人安置妥当后,我们一行人继续向下搜索。 按照杨耀祖所说,戚连山是被突然转移出来,因此与孙朗成等人失去了联繫,想必跟他一样的人还有不少。 我们这样搜寻过去,说不定能撞上其他人。 而且如今身处活人炼狱之下,眾人相互廝杀,可能稍稍晚上一点,那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再往后又搜索了一阵,我明显感觉到心绪不寧,一股莫名其妙的杀念从心头躥起,抑制不住地在脑海中翻滚。 小疯子微微抿著嘴唇,眉头微蹙,想必也是如此。 只是自从遇到杨耀祖等人之后,却是有很长时间再也没碰到人。 “没走偏吧?”我只好去问菊山四小。 他们四个领著我们一路走,这要是走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岂不是什么人也遇不上了。 “我们怎么可能走偏,这不前面都是路吗?”四个老头立即大为不满。 从我目前勾勒出来的轮廓来看,的確也看不出是否走到了什么偏僻角落,这一格格的,就如同无限扩张的棋盘,仿佛走不到尽头。 “有人!”就在这时,那胖老头小赵突然大叫一声。 其余三个老头跟著他一道,大呼小叫的,齐齐猛扑而去。 我和小疯子急忙跟上,过得片刻,眼前景象一变,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群人。 “老郑!”我又惊又喜地叫道。 这群人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祠堂那边的老郑!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老郑回头看了一眼。 可就在这时,老郑脸上突然出现了极为怪异的表情,紧跟著我就见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这就好像是我身在一个巨大的轮盘之中,而此时那轮盘突然转了一下! 原本站在那里的老郑等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三栋空落落的房子。 我不及细想,立即伸手一把抓住了小疯子的胳膊。 几乎於此同时,本来还在距离我俩五步远的地方咋咋呼呼的菊山四小,也如同镜花水月般消失了! 甚至此时我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却依旧能听到他们在那大呼小叫。 “人呢?傻小子和小疯丫头呢?” “跑哪去了?这俩私奔了?” “什么私奔,是不是被恶鬼给抓去了!” …… 只听到四人“呱呱呱”的声音在四周不停地迴荡。 我同样喊了几声,但是对方似乎根本听不到,没有任何反应。 四周的景象依旧像轮盘般旋转不休,一会儿变成这个,下一刻又变了另外一幅景象,就好像跑马灯似的。 我抓著小疯子的胳膊,两人站在原地不敢贸然乱动。 再过一阵,菊山四小咋咋呼呼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似乎隨风飘散了去,到最后再也听不见。 而此时,四周的景象也不再变化,似乎一切恢復了正常。 但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却已经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天地。 “有人吗?”我提气接连喊了几声。 只是声音传出去之后,很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戛然而止。 至於回音,那是半点没有。 放眼望去,天空阴云密布,隱隱泛起妖异的血光,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在这天地之间,只有一栋栋房舍蹲在漆黑的地面之上,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几步看看。”我拉著小疯子的胳膊,两人一起朝前走了几步。 起初並没有什么异样,但当我们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就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朝著我们迎面冲了过来。 “什么鬼东西!”对方怪叫了一声,硬生生地一拧身,擦著我们掠了过去。 “老邵?”我急忙探手抓了过去。 对方听到我的声音,急忙反手一抓,他向前疾冲的身形立时一顿,停了下来。 “老林?”被我一把拉回来的,正是邵子龙。 他一手抓著我的手掌,另一只手却是在胸前斜引,捏了个法咒,目中儘是警惕之色。 “她是谁?”我仔细打量著眼前的邵子龙,將脸往边上的小疯子侧了侧。 “这不是云嬋妹子嘛。”邵子龙说著,忽然问,“我跟云嬋妹子是怎么认识的?” 我正想回答,邵子龙却叫住我,转而问小疯子,“你来说!” “你还想挨打吗?”小疯子微微一笑。 “哈,云嬋妹子还是这么爱开玩笑!”邵子龙哈的一声笑道,又问我,“这回你来说!” “说什么,你难道还想吃一榔头?”我笑问。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要不是她躲在麻袋里,哥大意了,能吃这一榔头?” 说到这里,我俩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这一番话看似莫名其妙,实际上也是相互试探,类似於对暗號,暂时来说,显然是对上了。 “唉哟!唉哟!你俩什么情况?”邵子龙笑了一阵,忽地瞪大了双眼,盯著我们咋咋呼呼地叫道。 “能有什么情况,要是不抓著点,人都不知道哪去了。”我没好气地道。 “你们也遇到了这种情况?”邵子龙眉头一皱,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他刚才本来是和余家三兄弟一行人在一起的,结果一个转眼,余家三兄弟就消失了。 邵子龙急忙追出去寻人,结果余家三兄弟没找著,倒是跟我们两个撞到了一起。 我没想到他是跟余家三兄弟在一起的,又赶紧问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原来当时邵子龙和莲花、胡搞一道,赶到隆州之后,三人都並没有去见红尘道长,而是直接进入了隆州。 之后三人的经歷,跟我倒也是大差不差,反正我遇到的他们也都遇到了,三个人被那鬼打墙也搞得焦头烂额。 再后来,邵子龙一不小心,就跟莲花和胡搞走散了。 之后他一人兜兜转转的,倒是在无意中遇上了余家师兄弟三人。 第1190章 星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0章 星聚 邵子龙这一路走下来,连鬼影都没遇上一个,这突然之间碰到自己人,自然是欣喜若狂,赶紧地跑了过去。 可谁知他刚刚走近,那余家师兄弟三人就突然间发动围攻,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幸亏邵子龙也是反应极快,这才勉强避开,之后等他沉下心来,这才发现不对。 眼前这三个根本就不是余正气他们,而是他自己被这鬼地方迷惑了眼睛,在將那三人斩杀之后,对方就化作了黑烟散去。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个事情之后,邵子龙那是戒心满满。 等不久之后,他又一次遇上了余家三兄弟。 这回他冷哼一声,上前就干。 结果打了半天,这才发现,对面这三个居然是真的。 双方坐下来后,余正气告诉邵子龙,他们跟其他人走散了,此时他们三人正在寻找一棵树。 邵子龙听到他们要找一棵树,就很是奇怪,问他们要找什么树。 之后才得知,原来那是余小手从梦里得到的指引,说是想要从这隆州逃出去,就要找到一棵树,把它种到一个地方。 邵子龙当时就大为奇怪,因为这隆州赤地千里,所有草木都已经腐烂化成了脓水,哪还有什么树。 不过他是见识过余小手的神奇梦术的,知道既然余小手这么说了,必有所指。 於是四人就结伴,开始到处地找树。 后来一行人就遇上了鬼潮,在鬼潮期间,余小手又做了三次梦。 不过当他要再做第四次的时候,就被余正气和余大力给强行制止了。 因为这梦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极其耗费精气神,余小手做个一两次也还好,但自从进入隆州之后,他做梦的次数已经太多了,身体消耗极大。 不过在余小手的坚持下,还是又做了一次。 这一次余小手醒来之后,就说那棵树应该就在附近了,並且指了一个方向。 四人也不敢耽搁,立即跟著这个方向追了下去。 只是他们並没有菊山四小的明心见性,看不出真实的道路,也只能是闷头乱闯,属於是碰运气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他们突然间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队人。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但是眾人都是精神一振,急忙追了上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邵子龙忽然发现身边的景物急速转动,不仅前方出现的那群人不见了,甚至连就在边上的余家师兄弟三人都消失了! “你看到的那群人什么样?”我听完之后急忙问道。 “也就是匆匆一瞥,没来得及看清,大概有七八个人的样子。”邵子龙说到这里,忽然又道,“对了,里面好像有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手里拿著个拐杖,哥印象挺深的。” 我听他的描述,一下子就想到了黑白娘娘。 难不成还真让他们误打误撞的遇上了,又或者说,是余小手的梦术指引? 从邵子龙所说的来看,余小手梦里梦到的那棵树,极有可能就是指的祠堂祖宗树。 “祖宗树?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邵子龙疑惑地问。 我把九渠的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小手的梦还真有点东西啊,这玩意儿说不定……”邵子龙听完之后,很是有些诧异地道。 只是他刚说到一个“定”字,忽然一顿,我们三个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 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同闪电般从我们跟前掠过,直衝出十数米远,这才猛然停下,回头看向我们。 只见来人是个身材挺拔,五官冷硬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后背著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用黑布裹著,看这样子,像是一把剑。 不过这人最惹人注目的,却是他的左眼。 他的右眼是正常的黑色,但这只左眼,却是有些发灰发白,如同某种灰白色的石头,以至於看起来颇为怪异。 “兄弟,你也被转移过来了?”邵子龙招呼道。 “什么被转移过来?”那人打量了我们一眼,微微皱眉问道。 邵子龙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多谢相告。”那人微微頷首道,又问,“三位是哪里的朋友?” “我们是梅城风水协会的。”我说道。 “原来是风水协会的朋友。”那人说道,“我是龙虎山的张潜龙。” “你就是张潜龙,龙虎山首席弟子?”邵子龙吃惊地道。 我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龙虎山第一弟子。 一直以来,道门都是风水界的擎天柱,而到了眼下,道门中又以龙虎山和茅山这两派声势最隆。 而同样身为符籙三大派的清微,相比於前者,就要稍逊一些。 至於青城道宫等等,又要逊色上一些。 而这张潜龙能在人才济济、藏龙臥虎的龙虎山,成为首席大弟子,那是个什么样的实力,自不用多说。 “三位……”那张潜龙又打量了我们一眼,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间,又是人影一闪,就在我们双方的中间位置,忽地又冒出一个人来。 “是这娘们!”邵子龙大叫一声。 来人左手挽著一张弓,右手掐诀,横掠在侧,闻言冷冷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这也不怪邵子龙会惊呼一声“这娘们”,这突然冒出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邵子龙那位表姐,徐鸞。 当初邵子龙可是在徐鸞手底下吃过苦头的,后来更是因为这个,差点丧命,两人再次遇见,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话。 “是你们?”徐鸞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到邵子龙身上,蹙眉道,“你刚才叫什么?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表姐?” “哟,你这脸还挺大。”邵子龙讥笑道。 徐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另外一边的张潜龙。 就在这时,徐鸞身形倏忽向后平移而出,而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骤然闪出一道人影来。 这人一脸的冷峻,背上同样背著一个细长的用黑布包裹的东西,只是目光中略微有些茫然。 这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钟剑离。 好傢伙,镇魂钟家,驱魔徐家,这两大驱魔世家的传人,居然一股脑地出现在了这里! 第1191章 棋局纵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1章 棋局纵横 “钟兄弟。”我看到徐鸞和钟剑离先后出现,心中不由得一沉,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预感,当即喊了一声。 钟剑离面无表情地冲我看了一眼,却没有作声。 “这哥们又是谁?”邵子龙好奇地问。 我趁势就说道,“这是我一朋友的侄子。” “哦,那该叫咱们什么?”邵子龙问。 那钟剑离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就知道,眼前这个钟剑离应该还是之前我认识那个。 “怎么回事?”钟剑离之前大概也在確认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在確认之后冷声问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忽地人影连闪,在我们的正前方,以及左右两侧,一口气又闪出闪道人影来。 “小白莲!”邵子龙又惊又喜地大叫一声。 出现在我们正前方的,是个头上毛茸茸的和尚,正是莲花。 而出现在在左右两侧的,是一男一女二人。 其中那个男的还是个熟面孔,正是之前我们在镇子里见过的那位茅山师兄,红尘道长的关门弟子高山岭。 而在右侧的,则是个陌生的女子,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浓眉,头髮上裹著一块碎花头巾,英气勃勃。 这三人突然一齐出现,各自也是吃了一惊。 “各位……”高山岭手持一柄桃木剑,环顾四周,正要开口说话。 只是他刚说到一个“位”字,就戛然而止。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仰头看向空中。 只听到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空中传来,紧接著就见黑中泛红的云层中忽然浮现出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大,朝著我们俯衝而下。 只是转眼功夫,那黑点就变得越来越大,变成一个庞然巨物,呼啸著砸到了我们头顶。 所有人立即四散躲避,那巨物轰然砸落地面,一时间泥土、碎石飞溅! 我仔细一看,发现那黑色的巨物圆圆的,中间鼓起,周边扁扁的,大半截砸进了地下,这看上去像极了一枚黑色棋子! “那些鬼东西又来了!”只听邵子龙嚷嚷道。 看向四周,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一时间阴风呼啸,鬼哭神嚎! 那是数不清的游魂野鬼,如同潮水般朝著我们汹涌而来。 但凡是能在隆州內熬到这个地步的,必然都是经歷过鬼潮的,也不用打招呼,眾人立即各自应对。 九人这一动手,当即如同风捲残云,那些游魂野鬼根本没能近身,就被清剿殆尽! 就仿佛是飞雪落入热汤之中,转眼即逝。 只是那些游魂野鬼仿佛无穷无尽,哪怕我们清剿得再多,也是依旧翻翻滚滚而来。 对於这些游魂野鬼,我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最让我在意的,反而是之前突然间从天而降的那颗棋子! 以及为什么我们这九个人,会突然间被聚到这里? 我们这一行九人,除了小疯子跟我是从一开始就在一起的,其他七人那都是突然间从不同方位转移过来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再一联想到此前丁老说过的话,难道是那无相天地发动,故意把我们这些人聚到了一起? 目前来说,也只有这种可能性。 只是没等我来得及多想,那些游魂野鬼忽然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起来,隨后一股股游魂凝聚在一起,冲天而起。 在空中纵横交错,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咆哮声。 转瞬之间,这些阴魂忽地调头,从空中向著我们俯衝而下,如同巨浪排山倒海! 我们九人各自施法,结咒抵御。 阴魂如潮,衝击地面之后,忽地再次拔起,在空中节节攀升,最后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喷泉。 我们一行人看著空中这诡异的景象,都是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鬆懈。 事有反常即为妖! 那游魂井喷而上,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游魂,又再度加入了进去,使得那“喷泉”变得越来越大,在空中越升越高。 在黑中泛红的天空之下,形成了一幅极为怪异妖艷的画面! 忽然之间,一阵笑声从空中飘了下来。 那笑声听来十分苍老,但苍老中又透著尖锐,听来极为刺耳。 起初那笑声並不如何响亮,但笑声不绝,越来越响,到了最后,如同雷霆翻滚,震耳欲聋。 甚至连魂魄,都被这笑声牵动。 在此之前,受活人炼狱的影响,心中杀念就已经蠢蠢欲动,纯靠意念镇压,此时被那笑声一带,魂魄所到撼动,那杀念更是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起!”邵子龙低喝一声,手持掐诀朝著空中一指。 一道符籙冲天而起,在空中嘭的燃出一团火焰,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朝著那空中的阴魂喷泉疾射而去。 只不过一个转瞬,符籙已经射至喷泉上方,骤然炸开,闪过一团火光!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只见那喷泉上晃悠悠地走出来一道人影,微微低了下头,从空中朝著我们俯瞰。 我双眼微微眯起,目中寒气森森,凝神望去。 只见那是个白髮老翁,脑袋很大,额头高高凸起,仿佛一个寿桃似的。 虽然满头白髮,一张脸却是红扑扑的,咧著一张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甚至还能看到那门牙缺了一颗。 这老翁身材矮小,肚子却是圆滚滚的,只披著一件麻衣,袒胸露乳,左手拿著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转念一想,那可能是一个棋盘! “什么鬼东西!”邵子龙叫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见那白髮老翁右手一挥,朝著下方掷出了什么东西。 再一看,才发现是一枚白色的棋子! 有了前车之鑑,我们一行人立即四散趋避,然而那枚棋子却並未变大,反而就这么直直地坠落在地。 就在棋子著地的瞬间,地面上忽地腾起一团黑烟。 烟气飘散开来,一排头戴三角帽,手提锯齿大刀的黑衣人,骤然出现在棋子落地之处! 六纵六横,一共三十六个黑衣人!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转瞬间,那白髮老翁又一口气掷出了八枚白棋! 每颗棋子落地之处,就凭空冒出三十六个黑衣人。 第1192章 白髮老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2章 白髮老翁 “呵呵呵呵……”只听空中传来那白髮老翁的一阵刺耳的笑声。 笑声一起,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黑衣人就齐刷刷地亮起了刀,朝著我们斩杀了过来。 我们一行九人当即迎了上去,被捲入了廝杀之中。 我掷出两道金环,又握了一道在手中,在人群中穿梭,同时把吃货貂给放了出去,又在后脖颈处悄然睁开了通灵尸眼,在辗转腾挪间,隨时观察在场其他人的动静。 按照丁老的说法,这无相天地变幻莫测,在这个地方,最应该相信的是眼睛,但最不应该相信的,同样是眼睛。 因为你看到的,可能是真的,但往往在这十分真中,有可能会出现一分的假。 让人防不胜防。 此时我们所有人都被笼罩在活人炼狱之中,在场一行人也都是凭藉著自身的意念在强行压制杀念。 可在这样的廝杀中,最是容易激发杀念,谁也不知道我们当中有没有人会控制不住,將刀子捅向刚刚还在並肩作战的同伴。 更何况,如今我们九人之多,但这里面毕竟有些人並非是我熟识的,难保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所以必须时时刻刻掌握周遭以及上空那白髮老翁的情况,对付那些黑衣人反倒是其次。 这些黑衣人虽然强横无比,但从我观察来看,不管是那龙虎山的张潜龙,还是那位茅山的师兄高山岭,又或者是那个裹头巾的女子,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面对这些黑衣人的围攻,都是游刃有余。 在场九人,各有各的手段,不出片刻,那些黑衣人就被斩杀了一片,化作黑烟散去。 就听“咻”的一声,空中传来一阵尖啸。 只见空中一个黑点倏忽变大,朝著我笔直地砸落了下来,还未接近,已经能感受到那恐怖的罡风! 我立即施展身法,向前遁出。 那棋子轰隆一声砸在我之前站立的地方,尘土飞扬! 这颗棋子刚落,又是几颗棋子被洒落了下来。 这些棋子有黑有白,白的化作黑衣人,黑的却是如同一座座大山,直砸而下。 眾人只能是仗著身法不停闪避。 我发现那些黑色棋子落地之后,过得片刻,就会化作黑烟消散看,只留下一个个被砸出来的大坑。 忽然间,又是一枚黑色棋子当空疾坠而下,朝著我左前方的高山岭当头砸下! 我刚才仔细观察过,知道这位茅山师兄虽然没什么名气,但道术精深,大开大闔,並不逊於那位有龙虎山首席弟子之称的张潜龙。 显然对方只是平时太过低调,以至於名声不显。 以他的身手,想要躲避这砸下的黑棋自然不难。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高山岭准备闪身遁出的时候,他脚下忽然间升腾起一股黑气,如同沼泽一般,將他的双足束缚住。 我吃了一惊,立即闪身而上。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道人影也从后方闪了过来。 我们三人齐齐挥掌,向上一托。 “轰”的一声,那颗棋子当头砸落,如同大山压顶! 我只觉浑身巨震,双足猛地往下沉去。 不过在三人联手之下,总算是勉强挡下了这一下。 “走!”只听一个女子声音低喝道。 我们三人同时发力,將那颗棋子向上托起,同时遁身逃出。 那棋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掌,只见手掌通红,火辣辣的疼,两条手臂更是有些发麻。 刚才赶过来的第三人,正是那位裹碎花头巾的女子,她也举起又红又肿的手掌看了一眼,又吹了一口气。 “多谢。”高山岭说道。 “你这人就是喜欢瞎客气!”那女子瞥了他一眼道。 听这语气,两人似乎颇为熟悉。 就在这时,又是几颗黑色棋子从空中飞出,如同流星陨地! “大家三人一组!”高山岭大声提醒道。 刚才那一颗棋子坠下,砸的虽然是高山岭,但换做在场任何一个人,其实情况都是差不多的。 那黑气从地下骤然冒出,缚住双腿,哪怕只是短短一瞬,却也会让人无法及时避开,只能硬扛。 那颗棋子从高空坠下,势不可挡,我们合三人之力,这才勉强挡下,这要是孤身一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眾人当即就近,三三成组。 邵子龙和钟剑离、张潜龙搭了伙,小疯子和徐鸞、莲花凑到一起,九人转瞬间三三成团。 霎时间,地面黑气蒸腾,空中一颗颗棋子如同流星陨地,轰鸣声不绝於耳! “老林,这么挨打不是办法!”只听邵子龙大叫道。 旋即就见一道道符籙升空而起,向著天际呼啸射去。 我招了两枚金环,並指一引。 两道金环紧追著符籙,射向那空中的白髮老翁。 “呵呵呵呵……”那老翁发出一串笑声,忽地掷出一枚白色棋子。 就听当的一声,两道金环被棋子击中,溅出一圈火花,咻地倒飞了回来,邵子龙的七道符籙,啪的一声炸成粉碎。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弦响。 徐鸞挽弓向天,咻地射出一箭! 破魔神咒箭符! 在徐家祖传法器追命弓的加持下,一出必中! 箭光如电,瞬间射到了那老翁面门。 就在即將一箭洞穿其额头之际,忽然两根手指出现,如同铁钳般夹住了箭符,那箭符颤抖了一下,却是再难有寸进。 “好法器,好法器。”那一直呵呵大笑的白髮老翁,在看到那破魔箭符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嘖嘖说道。 我仔细听他的声音,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一时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眼看这破魔箭符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接下,徐鸞也不敢再射出第二箭。 “侯简!”我念头一转,立即高声喝道。 那空中正在观看破魔神咒箭符的白髮老翁闻言,忽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两条白色的眉毛还抖了一抖。 我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猜错,这个老头,就是丁老所说的那个侯简! 只是这老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而且,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193章 合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3章 合围 “你是谁?”半空中那白髮老翁瞪著眼睛喊了一声。 那声音空中传下,音调忽高忽低,不停地变化著方位。 “我是你祖宗!”我骂道。 那白髮老翁似乎愣了一下,两条白眉皱在一起,苦著脸想了一会儿,嘀咕道,“我祖宗是谁?” “你个数典忘宗的东西,连你祖宗都忘了!”我左手金环一翻,砸中一名黑衣人的脑门,继续骂道。 “数典忘宗?”那白髮老翁喃喃了一句,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那寿桃似的一张脸上露出极其愤怒的表情。 原先有些苍白的脸,变得通红,如同火烧一般。 我看得更加诧异,如果对方是邪祟鬼魅,按理说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变化才对。 还是说对方的脸红,其实並非来自於情绪变化? “嘿!” 我这念头刚转到这里,忽听空中传来一声呼喝,隨后就见那由无数游魂凝聚而成的喷泉轰然坍塌! 密密麻麻的游魂从空中呼啸而下,朝著我们俯衝而来! 与此同时,一颗颗巨大的黑棋如同流星陨地,疾坠而下! 我们三人成团,急忙腾挪闪避,有实在躲不开的,就联手硬抗。 霎时间轰隆声不绝於耳,游魂如同惊涛拍岸,捲起一道道的黑色的浪花! 伴隨著一阵“嘿嘿嘿”的尖锐笑声,那白髮老翁手托棋盘,忽然间在空中翻了个筋斗,隨即疾坠而下! 咚! 那老翁著地的瞬间,就仿佛是一座大山砸中了地面,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隨后一股气浪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来,形成一股环形的衝击波! 我们一行九人,立即纷纷结印护身,挡下衝击。 那些原本肆虐的游魂,在那气浪的衝击之下,甚至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等捱过第一波衝击,我们一行三三成组,立即呈品字形,向著落地的白髮老翁围攻而去,一个个身形如电,攻掠如火。 然而在我们穿过翻滚的烟尘之后,却陡然发现那里空空荡荡,並没有人影。 我心下一沉,左手掐诀,右手结印,骤然朝前一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人影倏忽在眼前一闪,映出一颗寿桃般的脑袋,白髮飘飘,裂开的嘴巴里缺掉的门牙无比刺眼。 轰隆! 只觉一股巨力来碾来,结出的法印瞬间被震散,我立即顺势向后疾退,卸去余力。 然而眼前人影再度一闪,又是一股恐怖的力道碾压而来! 我在疾退之中,双手仓促结印,往前一挡,同时两道人影从左右两侧疾掠而上,同时结起护身法印。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飞沙走石,气浪翻滚! 我们三人被那股巨力碾中,咚的一声倒飞了出去,如同三颗出膛的炮弹,落地之后又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这才稳住身形。 跟著我一起被击飞的,正是高山岭和那个裹头巾的女子。 “镇!”只听到邵子龙一声大喝。 一道道符籙升空而起,倏忽朝著某处俯衝而下,就仿佛一块磁铁,把这些符籙瞬间吸引了过去。 那道人影矮墩墩的,头大肚圆,手里托著个棋盘,咧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正是那疑似侯简的白髮老翁! 一道道符籙瞬间贴在了那老翁身上,將他全身紧紧裹住! 我们三人见状,立即纵身而上。 与此同时,另外六道人影,分別从左右两侧夹攻。 一行九人,在同一时间齐齐围攻!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原本紧紧贴在那老翁身上的符籙,突然间离体飘起,悬在了那老翁身周。 我心头一震。 邵子龙在符籙上造诣极高,由他祭出的符籙,我见过被当场震碎的,但还从没见过被人如此轻描淡写给控制的!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那悬在老翁身周的符籙,忽地向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出,虽是符籙,却是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割开了空气,发出嗤嗤之声! 眼见那倒飞出的符籙如此古怪,我们所有人都不敢贸然硬挡,急忙闪身躲避。 那一道道符籙却在此时轰然炸开,在空中形成一个个火球! 也就在这时,那白髮老翁骤然消失! 咚! 一道人影瞬间倒飞了出去! 我只能凭藉方位,猜测被击飞出去的应该是莲花。 霎时间,我们剩余的八人立即朝著那个方位围攻而上! 我左手一挥,三道金环呼啸飞出,砸向正前方,只听“当”的一声,三道金环倏忽倒飞而回。 就在这时,一颗金球从半空呼啸而下,闪出一片金光! 徐鸞的七转玲瓏! 然而在那一片能伤人眼睛的金光照耀之下,那白髮老翁却是无动於衷,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倒是一伸手,就朝著七转玲瓏抓了过去。 “缚!”只听那裹头巾女子一声低喝。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那白髮老翁脚底钻出,就绕著他的双足缠绕而上,瞬间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条黑蛇,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条漆黑的麻绳。 被这麻绳一捆,那白髮老翁抓向七转玲瓏的手臂就微微一滯,那七转玲瓏这才堪堪逃了开去。 我立即招过金环,再次向著对方当头砸下,同时闪身而上,飞云狮子贴地掠行! 同时一道白烟从对面疾掠而来,正是施展紫河神烟的小疯子! 然而就在这时,那白髮老翁却是瞬间没了踪影! 他这一消失,反倒是我和小疯子即將要撞个正著,急忙双双收势! 只听嗤的一声,就好像是一张纸被斩碎了。 我立即施展八宝玄机,划出一道弧影闪身绕开,小疯子同样以紫河神烟绕出一个圆弧! “缚!”邵子龙一声呼喝。 地面上陡然立起一道道符籙,將那白髮老翁缚在地上。 “太清光耀,七星映照!” 只听一串低沉的咒语响起,昏暗的四野之中骤然亮起一道道光彩,朝著那白髮老翁照下。 在那光芒的照耀之下,那老翁的白头髮根根竖起,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和小疯子一前一后,同时夹击而上。 “定!” “斩煞!” “阿弥陀佛!” 同时听到两声呼喝和一声佛號。 一顶漆黑的油纸伞骤然出现在白髮老翁头顶,悬於半空。 同时间一道剑气撕裂空气,从我和小疯子的另一侧疾斩而下! 白髮老翁足下,烟尘滚滚,隱隱凝成一朵朵莲花! 第1194章 神通广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4章 神通广大 一行九人,同时出手。 瞬息之间,各种秘技法器,从四面八方围杀而上。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眼前的景象忽然间一变! 我骤然发现,其实不是景象变了,而是方位变了! 原本是小疯子在我对面,我们两人对攻而上,可此时却突然变成了高山岭,他右手持桃木剑,竖在身前,左手掐诀。 刚才应该正是他施展了“太清光耀”那个法咒,用七星光彩照住了那白髮老翁。 当时听声音,他应该是在我的左后方才对,可此时却移到了我的正前方。 虽然来不及看其他人的情况,但想必也是混乱不堪。 更要命的是,原本位於我们围攻中心的白髮老翁,已经不见了!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其实並不是高山岭跟小疯子换了位置,而是我忽然移动到了那白髮老翁所在的地方! 也就是说,此时我反倒是成了眾人围攻的中心! 这个念头只是脑海中一闪,根本顾不上细想,立即纵身冲天而起,身在半空,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忽地向后平移而出! 隨后施展锁身桩,骤然坠地! 在刚刚的瞬间,我选择冲天而起,这是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因为此时有邵子龙的符籙封锁地面,用了个“缚”字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此时我也只能是赌邵子龙反应及时,在我冲天而起的瞬间收了法诀。 且幸是赌对了,隨后在空中施展蝶舞术反向挪移而出,避开那一道贴地而来的剑气。 不过在这当中,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应该及时收手了一部分,否则后果难料。 在著地的瞬间,我左手一指,飞云狮子贴地掠行而上,朝著右后方飞射而去! 那白髮老翁此时正出现在那里,其他人也都纷纷再次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方位再次变化。 “散!”只听高山岭大喝一声。 我们所有人立即四散而去。 在这种情形之下,根本就伤不著那白髮老翁,最大的可能反而是伤了同伴,先退散出去自然是目前最佳的应对方式。 忽然间,只听到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隨后就见一蓬蓬黑色的雨点从空中坠落! 我见在我附近的钟剑离已经收回了黑伞,啪的一声抖开,撑在头顶,立即闪身掠了过去,同时又一人闪了过来。 正是邵子龙。 三人顿时挤在一个伞下。 只听到一阵噗噗噗的声音,那黑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音。 我扫了一眼四周,只见一道白烟掠过,形成一个环状,正是小疯子用出了紫河神烟,將其余人等给罩了进去。 “我靠啊!” 只听邵子龙忽然大叫一声。 只见一滴黑水打到了他胳膊上,顿时就灼穿衣服,在他手臂上烧出一个洞来。 我手指一掠,立即將他那块肉给削了出去。 “靠紧点啊!”邵子龙叫道。 三个人顿时挤成一团。 “挤不下了!”钟剑离有些恼怒地道。 只是说归说,三人缩在一把伞下,谁也不敢把身体暴露在外面。 就在这时,一道白烟从我们身侧掠过,正是小疯子。 在紫河神烟的笼罩之下,那些黑雨顿时被烟气给挡在了外围。 “这烟……怎么有点眼熟?”忽听一个声音咦了一声。 我凝神看去,就见那白髮老翁立在黑雨之中,身上还缠绕著那根黑色的麻绳,被捆得跟粽子似的。 只是那些黑雨一打到他身上,就被他给吸了进去,对他毫无影响。 对方眼睛看著白茫茫的烟气,两条白眉紧皱著,似乎是在苦思冥想。 我心中一动,刚刚对方说的“烟”,那肯定是说的小疯子的紫河神烟。 这紫河神烟本身就是一种传承十分悠久的秘术,对方见过也没什么稀奇的。 让我在意的是,这老头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对某些东西有点熟悉,但又似乎像是不太想起的起来。 正在这时,就见那老翁忽然伸展了一下手臂,那原本紧紧缚在他身上的黑绳居然被硬生生地撑开了! 只是很显然那黑绳也是一件罕见的法器,虽然被那老翁撑开,却並没有崩断的跡象。 “咦,好东西。”那老翁忽然嘖嘖了一声,低下头就去仔细看那根黑绳。 我现在越发肯定,这个老头应该就是多宝门的那个侯简,这老头看起来似乎对很多东西都有些懵懵懂懂,但对於法器,却还是有一种近乎天生的执著。 趁著对方被黑绳吸引,我们一行人悄然在紫河神烟的掩护下集结。 只是没等我们来得及商议对策,那白髮老翁忽然间呵呵一阵笑,只见那捆在他身上的黑绳,忽然间散了开来,如同一条蛇般被他拎在了手里。 “回!”那裹头巾的女子双手结咒,低声喝道。 那条黑绳顿时如同活物般朝她转了过来,然而那绳子被白髮老翁捏住,根本就无法返回。 “缚!”女子再次变咒。 黑绳当即朝著白髮老翁缠了上去,但缠到一半,又颓然落下。 “你们掩护我。”徐鸞突然说道,又朝她挽著的追命弓看了一眼。 眾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霎时间在白烟中四散开来。 “侯简,你残杀同门,该当何罪!”我施展身法,绕著那侯简急速掠行,同时沉声喝道。 “放屁!”那白髮老翁突然骂道。 我一转念,又骂道,“你用无相天地害死同门,欺师灭祖,你还想抵赖!” “放屁!放屁!”那白髮老翁跳脚大骂。 “你敢骂你老祖宗,罪该万死!”我骂道,“不对,你早已经死了,你该下十八层地狱!” “你说谁死了?”那白髮老翁骂道,“你才死了!你是哪门子的老祖宗!” 我听得暗暗诧异,刚才我是故意说他已经死了,但对方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可从种种跡象来看,这个老头又明显不像是活人。 “你这种废物,连个法器都炼不成,早该给逐出师门了!”我继续骂道。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阵凌厉的风声。 只见一枚黑色的棋子倏忽朝我射了过来,这颗棋子並没有变大,就是普通棋子大小,但快如闪电! 我在疾掠猛地一个收势急停,那枚棋子擦著我身边掠过,然而下一刻,那棋子骤然调转方向,又朝著我飞射而来! 第1195章 六丁六甲,道家神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5章 六丁六甲,道家神咒 眼见那棋子闪电般直射而来,我手指一转,两道金环夹击而上,撞在棋子上。 两道金环“当”的一声,被击飞了出去。 那颗棋子只是稍稍一顿,来势不减,直奔我面门而来,我左手一挡,手中抓著的第三道金环砸在棋子上,同时足下一点,借力卸力,向后疾退。 在三道金环的撞击之下,那颗棋子总算被挡了下来。 我將手中抓著的金环掷出,呼啸而去,直奔那白髮老翁而去,另外两道金环绕其身后。 与此同时,其余八人已然趁势发动了袭杀! “六丁六甲,借我神通!”邵子龙手指掐诀,往眉心一指。 几乎跟他同一时间,那名裹头巾的女子也同样起了六丁六甲神咒。 巧合的是,二人使的是同一门道家神咒,几乎连念咒和施法都是同步,就仿佛是二人约好似的。 在六丁六甲神咒的加持之下,两人身形一振,如同骤然间高大了几分,双双朝著那白髮老翁直衝而上。 在两人衝上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二人正对面疾掠而至。 这人影正是莲花,只是这和尚的姿势却极为怪异,双手展开,如同一只燕子般贴地掠行。 我掷出的金环先至,隨后就是六丁六甲神咒加持的邵子龙和裹头巾女子,二人齐齐衝上,纵身而起,同样都是一拳朝著那白髮老翁当头砸下。 要论体型而言,那裹头巾女子要比邵子龙瘦小不少,然而却给人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甚至连跟她一通抢上的邵子龙,都被她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 那白髮老翁一挥袖,挡下邵子龙和裹头巾女子双拳直劈,双方撞击之下,空气发出“啵”的一声响。 邵子龙二人齐刷刷地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筋斗。 就在这时,莲花已经贴地掠到,双手骤然一合,抓住了那白髮老翁的双足。 刷! 一顶黑伞在那老翁头顶撑开,一道道符文闪烁不停。 邵子龙和裹头巾女子借著从空中俯衝之势,头上脚下,双双蹬足,朝著白髮老翁鹰踏而下。 我轻吁了一口气,將九重紫一分分地运转到极致,袖中寒芒一闪,飞云狮子飞射而出! 几乎於此同时,一道白烟掠入,瞬间绕著那白髮老翁急转了三周,正是小疯子的紫河神烟! 在这剎那间,白髮老翁双足被莲花锁住,邵子龙和裹头巾女子双双鹰踏而下,黑伞符文隱隱,紫河神烟圈出一个结界,飞云狮子呼啸而至!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星镇彩,立地成形!”高山岭窝在一旁掐诀结咒,早已经酝酿许久,在此时骤然祭出了法诀。 霎时间,在那白髮老翁十米之內的范围內升起一团五彩光华。 徐鸞挽弓引箭,只等著射出第二支破魔神咒箭符! “夺煞!”我在射出飞云狮子后,立即掐诀朝著地面一指。 一团阴煞之气瞬间从地面蒸腾而起,与高山岭那五星光彩相互衝击。 在这种紧要关头,绝对不能让那老头再次发动类似“斗转星移”的秘法,要是再发生方位移动,那所有的围杀都会功亏一簣! 不过侥倖的是,方位並未移动。 下一刻,邵子龙和裹头巾女子双双踏中白髮老翁肩头! 然而后者却是无动於衷,探出右手向前一抓。 电射而至的飞云狮子立即一滯! 我急忙催动法诀,並指一引,飞云狮子立即划出一道弧光,冲天而起。 也就在这时,一道剑气从那白髮老翁身后横斩而至,几乎贴著莲花的头顶,斩向那白髮老翁的双足! 正是那张潜龙伺机悍然发动了剑斩! 那白髮老翁身形陡然一震,原本锁住他双足的莲花被他一脚给踢飞了出去,同时肩上的邵子龙二人,也被他震得拋飞了出去。 左手棋盘往下一垂,那一道剑气斩在棋盘之上,无声无息地消弭於无形。 “呵呵呵呵……”那白髮老翁突然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身形一摇一晃,竟然在瞬息间变大了几分。 隨著他摇头晃脑,身形一分一分变大,转眼之间,就变得庞大无比,朝著边上一脚踏下。 莲花、邵子龙和裹头巾女子三人落在他们身旁,差点被他一脚踩扁。 突然间,身侧传来一声弦响。 我吃了一惊,急忙转头看去,心说徐鸞不会在这个时候射出了破魔神咒箭符吧? 要知道射出这一箭,对精神气的消耗极大,此时这一箭射出,非但时机极差,几乎不可能对那老头造成什么伤害,反而会让徐鸞元气大损。 不过这一看,就发现徐鸞虽然是拉了弓,但並未射出破魔神咒箭符,而是空射。 也就是说,她只是拉动了一下弓弦。 但下一刻,就见那白髮老翁胸口出现一道淡淡的符文,但转瞬间就消散无踪。 徐鸞挽弓,左手拉弦,又是朝著前方空射一箭。 那白髮老翁腿上再次出现一道赤红色的符文,但瞬息之间,就化作了青烟散去。 我再看徐鸞的手法,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徐家这件法器,还可以拉弦空射,而且可以在拉弦的时候结印,將法印射出。 刚才徐鸞射出的那几道法印,打在了白髮老翁身上,虽然转瞬间就被对方给清除,但显然还是对其造成了些许的干扰,让邵子龙三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老头的大脚踩踏。 我並指一转,飞云狮子从空中俯衝而下,直刺那白髮老翁头顶。 张潜龙蓄势又是一剑斩出,剑气所过之处,如同劈波斩浪,直斩向那白髮老翁。 就在这时,那白髮老翁忽地跳了起来,这一跳就如同一座大山升空而起,隨后猛地坠下。 咚! 那白髮老翁双足踏地,整个地面巨震,所有人都被掀起的恐怖气浪给掀翻在地。 只见顶上阴影遮天,那白髮老翁快步过来,一脚朝著我们当头踏下! “紫薇帝御!”只听到一声低沉的咒声。 霎时间飞沙走石,一团捲起的尘土倏忽涌了过来,硬生生地將那白髮老翁踩下的一脚托住。 惊鸿一瞥间,只见高山岭双手结咒,合於胸前,一团风沙缠绕在他身周,升腾而起,隱隱凝结成一个巨大的人影。 刚刚正是这由风沙凝聚出的人影,伸出两只手掌,托住了那白髮老翁踏下的大脚。 第1196章 多烦恼,杀戮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6章 多烦恼,杀戮生 我们一行人趁势衝出。 飞云狮子从空中俯衝而下,在即將刺到那白髮老翁头顶之际,被他挥手挡下。 张潜龙再次斩出一道剑气,这一斩,却是斩向那老头金鸡独立的那一只脚。 “阿弥陀佛!”莲花双手合十,浑身的肌肤隱隱泛起一层金光,如同镀了一层铜。 身形如同闪电般,追著那剑气瞬息欺近。 伴隨著一道道符籙升空而起,邵子龙和那裹头巾女子再次直扑而上。 徐鸞挽弓拉弦,这次却是搭上了破魔神咒箭符,指向那白髮老翁的左眼! 我將飞云狮子一引,当即纵身而起,向著那白髮老翁的面门衝去。 几乎与此同时,小疯子从后方同样冲天而起,与我形成前后夹击! 就在这时,那白髮老翁忽然收回被高山岭托住的脚,竟然单腿跳了起来,跳至空中,左手棋盘呼地一抡。 我和小疯子急忙在空中一个腾挪,如同蝴蝶般扑腾了一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挪出身形,堪堪避开了那棋盘的一扫。 也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弦响。 徐鸞趁机再次射出了破魔神咒箭符,这一箭直奔那白髮老翁的左眼而去。 此时这老头身在半空,右手拨挡高山岭捲起的风沙,左手棋盘抡向我和小疯子,一时间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然而眼看著那一箭即將命中,他却突然间张开大嘴,用那一排缺了一颗门牙的焦黄,骤然咬住了破魔神咒箭符。 只是这一咬,却没有完全咬住,那箭符虽然一滯,却依旧朝著他口中钻了进去。 隨后那白髮老翁就从空中直挺挺地坠了下来,砸在地上,顿时又是轰然巨震。 我们一行人立即围杀而上! 可就在这时,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四周的一切景物急速变化,转瞬之间,就没了那白髮老翁的踪影。 只是我们九人,却依旧还在身边,只是各自的方位却是发生了挪移。 忽然间,空中闪烁出一道道红光,就仿佛漆黑的夜空汩汩流出了鲜血,转眼之间,整个天际就被染得一片血红。 我只觉心头那股被压下的杀意,陡然间变得活跃无比,蠢蠢欲动。 再转眼一看,只见其余人都是立在原地,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妖异的殷红,双目中布满血丝,神情不停变幻。 只是这短短的瞬间,我就感觉心中杀意如同爆开了一般,再也扼制不住。 我意识到不对,顾不上细想,趁著还有些许残存的理智,立即念动丁老教的法咒。 这法咒一起,就觉手腕上的烦恼鐲猛地收缩了一下,紧紧地箍住我的手腕。 紧接著,一股剧痛就从骨头里开始,蔓延开来,传遍了全身! 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我忍不住“啊”的低呼了一声,然而这只是开始,很快,我心中就莫名地涌起了一股痛楚。 原来这烦恼的痛,不仅仅是肉体的痛,更可怕的是来自精神上的痛。 九岁那年被曹雪蓉一刀刀割断筋脉,爷爷生死不知,坟头岭上封棺活埋,娘娘庙被天雷所劈,师父和哑婆婆不知所踪…… 无数的画面,在我脑海中疯狂浮现。 忽然间一阵凌厉的劲风破空而至,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这才发现是那裹头巾的女子一记手刀横斩我脖子。 再一看,就发现原本联手应敌的九人,此时已经是打成了一片,开始自相残杀。 我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杀念沸腾,但在烦恼鐲那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压制下,总算还残存了最后的理智。 我將对方的杀招一一挡架开,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景象。 此时眾人一片混战,全都失去了理智,几乎是见人就砍。 唯独小疯子,仗著身法在人群中不停穿梭,显然她也催动了烦恼鐲,没有沉沦入杀戮地狱! “先抢弓!”我和小疯子招呼了一声。 两人双双朝徐鸞扑了过去。 其他的都好说,可徐鸞那追命弓配合破魔神咒箭符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徐鸞已经射过两箭,这第三箭真要是被她勉强射出,只怕人就得废了。 小疯子一阵风般掠到徐鸞面前,雪白的手掌一晃,就朝著徐鸞手中的追命弓抓了过去。 徐鸞挽弓横击,以弓弦斩向小疯子。 小疯子闪身避开,探手抓向她的双目,徐鸞回手遮目。 就在这时,我探手一抓,从她手中將追命弓给轻轻巧巧地顺了过来。 忽听空气中传来嗤的一声响,我和小疯子立即双双抓住徐鸞的双臂,向著侧方疾掠而出。 一道剑气从我们刚才站立之处呼啸而过! 没等我们站稳,眼前人影一晃,莲花的身形轰然落在我们前方,四道符籙刷的在我们头顶升起。 我立即意识到不妙,喝道,“散!” 跟小疯子同时放开徐鸞,两人齐齐衝出人群。 这个时候,原本正在混战的其他七人,赫然开始朝著我和小疯子围杀而来! 很显然,在无相天地的掌控之下,其他七人已经將我和小疯子视作了目標,杀之而后快。 “老邵!”眼见邵子龙呼啦啦祭出九道符籙,我急忙大叫了一声。 只是此时的邵子龙双目腥红,已经完全沉溺於杀戮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钟剑离和莲花以及那裹头巾的女子,跟著邵子龙一起,从四个方向朝我围攻了上来。 之前九个人打团的时候,我是唯恐兄弟们火力不够。 这会儿却是唯恐兄弟们火力太强! 四人联手之下,四面八方密不透风,我只好纵身冲天而起,邵子龙等四人立即各施手段。 在他们四人的围攻之下,原本跃到半空就是自寻死路,避无可避。 不过在蝶舞术的加持之下,我却是硬生生在空中连续腾挪转折,避开了四人的围剿。 从人群中衝出,我立即就朝著小疯子那头冲了过去。 此时那白髮老翁不知隱匿在了何处,而我们二人对七人,局面可谓是艰难到了极点。 如今对於我们来说,唯一还可以说得上有点优势的,那就是我俩还有理智尚存,可以联手应敌。 “快快快,先把他们给拉起来。” 我撞入人群,把小疯子接应了出来,二人立即向前疾奔,带著身后一群人开起火车! 第1197章 腾挪,蝶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7章 腾挪,蝶舞 天地之间一片赤色,如同被鲜血给浸透! 我和小疯子疾冲而出,只听身后传来“嗤”的一声响,我们二人立即分开,只见一道剑气肆虐而至! 我暗骂了一句。 这张潜龙年纪轻轻,居然就修出了剑气,虽然比不上青城的太上长老,但这种天赋已经是远超常人。 刚才大傢伙一起围攻侯简的时候,只盼著这张潜龙的剑气越强越好,但现在这个境况,对方这剑气强上一分,对我俩的危险就大上一分。 更让人窝火的是,之前这张潜龙就如同一条觅食的毒蛇,伺机而动,只有看到机会了,这才会如同毒蛇吐信,突然一剑斩出。 结果现在好了,盯著我俩就跟碰到杀父仇人似的,上来就猛劈猛斩! 跟剑气不要钱似的。 这剑气一出,隨后就看到空中黄影闪烁,一道道符籙从空中俯衝而下,这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邵子龙那货出手了。 忽然间一道风沙滚滚而至,从我们身侧掠过,忽地拦截在前。 宋高岭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隱若现,只见他伸出一只手,那风沙凝成一个巨大的人影,同样也是伸出一只手,朝著我们抓了下来。 我和小疯子立即遁身而出,那风沙凝成的手掌轰隆一声拍在地上,地面巨震了一下,飞沙走石! 我和小疯子借著气浪双双冲天而起,忽然间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我身下衝上,如同蟒蛇般顺著我的脚踝就缠绕了上来。 赫然是那条黑绳! 我身形一拧,骤然横移了出去,在这瞬间施展出了蝶舞术。 那条黑绳却是紧追而上,我在空中挥动手中的追命弓,朝著那黑绳一斩,那黑绳却是顺势缠绕而上。 我右手一探,使分幽手,一把捏住了那黑绳。 后者顿时如同一条毒蛇般剧烈地扑腾起来,尾巴一摆,就顺势绕上了我的手臂,只是在分幽手的抓拿之下,那黑绳扑腾了几下,最终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就在此时,两道人影朝著我疾扑而至,是钟剑离和那裹头巾女子! 我挥手把那黑绳朝著两人迎面丟去,同时施展蝶舞术,在空中接连腾挪,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运行轨跡,跟小疯子聚到一起。 左手挽弓,右手结印,拉弦! 一声弦响,疾冲而来的钟剑离胸口顿时浮现出一道符文,咚的一声被击中,就从半空栽了下去。 我见这一箭奏效,当即挽弓结印,接连拉了数下。 此时那裹头巾女子、莲花以及徐鸞都身在半空,朝著我们围攻而上,但三人没有蝶舞术是,在半空腾挪运转终究没有在地面上那么灵活。 三人接连被追命弓射中。 我结的“追云印”,这法印一旦打到身上,就会產生一股巨大的衝击,將人向后击退出去,同时对身体造成一种如同触电般的酥麻感。 几人中追云印后,身法立即稍显迟滯。 只是在场任何一个人,实力都不可小覷,哪怕是中了追云印,也只能是有片刻功效。 我和小疯子双双施展蝶舞术,腾挪百变,在人群中穿进穿出,可饶是如此,在七人围攻之下,也是越发吃力。 於是我们二人策略一变,改为两人一起盯著某人抢攻,打算先制住一人。 可事实上这难度之高,还是超乎了我们的想像。 一旦我们全力夹击其中一人,另外六人就各施手段,朝著我们疾攻,而且全是要命的手段,毫不留情。 偏偏我们两个又不能像他们这样下死手,想要在六人的围攻之下,拿下其中一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尤其让我忧心忡忡的是,那白髮老翁还不知隱匿在何处窥探著这一切。 此时我们九人,就像是对方的玩物,在他眼皮子底下互相残杀。 对方如果玩腻了,又或者是心血来潮,突然间出手,我们又如何抵挡? “嗤!” 忽然间又是一道剑气迎面斩来,我和小疯子急使身法遁开。 那剑气擦著我的身体掠过,带起阵阵刺骨寒意! 我一个挫身,將追命弓挽到左臂,右手掐诀起咒,凌空一指,隨后向前掠出。 然后就在这时,我猛然一个激灵! 我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刚刚的瞬间,我竟然使出了拨弦! 再仔细一想,我当时的念头居然是,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全给我死! 我竟然想用拨弦,在此地布满诡丝,再联手小疯子全力夹击一人,再趁势用拨弦將其斩杀! 我猛然惊醒过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撤掉法咒。 这意味著,在不停地廝杀之下,哪怕是烦恼鐲也已经隱隱压制不住不停膨胀的杀念! 我是如此,估计小疯子也好不了多少。 再这么下去,不是我俩被七人围攻至死,就是我俩也陷入疯狂的杀戮,九人杀得血流成河! 我一边稳住心神,一边急想对策。 然而在这七人疯狂围攻之下,手段百出,甚至连各种压箱底的绝活都使了出来,一时间剑气呼啸,法咒纵横。 我和小疯子两个如同被卷进了惊涛骇浪之中,就连自保都已经无比艰难,又如何有空暇去想对策? 只见眼前黑影一闪,那条黑绳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朝著我飞射而来。 我口袋一抖,吃货貂闪电般躥出,一口咬住那黑绳,就如同叼著一条蛇,双方齐齐从空中坠地,在地上翻腾起来。 只见人影一闪,那裹头巾女子施展六丁六甲神咒,如同天神下凡,从空疾坠而下,赫然朝著跟黑绳扑腾在一起的吃货貂踏落! 我一挽弓,就朝著对方射出了一道追云咒,同时纵身抢上。 那女子胸口挨了一道追云咒,被击得在空中平移出去数米,但在六丁六甲神咒的加持之下,对於她本身的影响却是极其有限。 我紧追而上,左手结开山印,补上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剑锋从边上横斩而下。 我立即判断出,这道剑锋並非来自张潜龙,因为对方用的那把剑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剑气,应该是龙虎山的某把法剑。 而这道剑锋斩下之时,与张潜龙那把法剑迥异,很显然是宋高岭的那把桃木剑。 第1198章 引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8章 引雷 我右手一掠,横握飞云狮子,向前一格。 只听啪嗒一声响,那斩来的剑锋当即断成两截。 就在这时,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劲风。 我不及细想,立即挥动飞云狮子向后斩击,忽然间一泼温热的液体飞溅而起! 这是我才看清,刚才飞云狮子这一剑,赫然斩在了一只手掌上,而手掌的主人,却是邵子龙! 飞云狮子虽然无锋,但在这斩击之下,也在他的的手掌上斩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溅射而出的鲜血,把我俩都溅了个满头满脸。 此时的邵子龙双目腥红,我心念急转,立即倒转剑锋,向著他胸口撞去,准备將他推出。 然而就在我出手的瞬间,却隱隱发现有些不对。 此时的邵子龙满脸血污,却像是愣在了原地,目光中出现一种茫然之色。 我急忙收住手,一个拧身,从他身旁掠过,反握飞云狮子一挡,再次挡下砸下来的七转玲瓏! 小疯子从我身侧掠过,挡下夹击而上的莲花和张潜龙。 “老林……”忽然间,我听到邵子龙嘶哑的声音。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回头一瞥之际,就见邵子龙满脸是血,正盯著我看。 这一幕让我又惊又喜,猛然想到当初邵远仇说过,邵家子孙的血脉与常人迥异,或许就是邵子龙刚刚溅出的血,让他短暂清醒了过来。 只是此时我根本无暇上前细问,就和小疯子一道,又被其他六人的攻势给卷了进去。 “老林,雷法!”忽听邵子龙叫道。 惊鸿一瞥间,只见他伸手指了指上空。 此时的天际一片血红,如同血河漂浮,翻翻滚滚! 我猛地醒悟过来,邵子龙是想以天雷之威,劈开这无相天地! 在这念头刚起,就见邵子龙手中已经多了一道奇异的巨大符籙,转瞬间升空而起! 雷符! 霎时间,原本正在围攻我和小疯子的六人,立即转向,朝著邵子龙袭杀而去。 小疯子倏忽掠出,带起一道白烟,瞬息间用紫河神烟將六人给裹了进来。 我一头撞入烟气之中,朝著六人袭杀而去。 此前是六人疯狂围杀我们二人,而此时却是我们圈著六人疯狂对攻,为的就是拖住几人,不让他们靠近邵子龙。 邵子龙结咒施法的速度很快,隨著雷咒成形,血红的天空赫然隱隱传来了雷声。 我和小疯子全力施为,硬生生將六人拖在原地。 只听咔嚓一声,空中闪过了一道电芒! 然而就在这时,悬在空中的那道雷符突然间“嘭”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正在结咒施法的邵子龙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咕咚扑倒在地。 我大吃一惊,用金环配合飞云狮子奋力破开人群,就在这时,只见邵子龙摇摇晃晃地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双手再次开始结印,上半身的衣服骤然裂开。 只见他身上赫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血色符文,就如同是原本就纹在他身上的纹身一般。 这道符文,结构极其复杂,赫然是一道巨大的雷符! “老林,下辈子还当兄弟……”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嘶哑著声音道。 隨后手中法咒变化交叠。 轰隆! 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天际,再次滚起了雷声,转瞬间,雷光隱隱,电走龙蛇。 我立即意识到不对! 虽然不知道邵子龙是怎么做到的,单看这架势,他显然是要自身为引,来施展雷法,引动天雷! 当时我在坟头岭第一次遇到哑婆婆的时候,她就叫我在娘娘庙前吸引天雷。 但当时那种情形下看似凶险无比,但还是有生的机会的。 可邵子龙此时却是用自身肉体来引雷,那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他这是打算以命搏命,来换取我们其他人的一线生机! “帮我一把!”我立即衝著小疯子喊道。 同时起护体咒,金环乱舞,飞云狮子横空斩出,硬生生从人群中撞出一条路来,瞬息间衝到邵子龙身旁。 “去!”一把铜钱洒出,在我们身周滴溜溜急转,形成一个雷池。 轰轰轰! 空中电闪雷鸣! 邵子龙身上的雷符如同被点亮了似的,与那空中的雷声相互呼应。 一道电光劈开了血色的天空,朝著我们当头劈下! 在这一瞬间,我把跟那黑绳扑腾在一起的吃货貂一脚踢开,同时一把抓住了邵子龙的左肩。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白烟闪过,小疯子疾掠而来,转瞬间在我们身周疾绕了三圈。 轰隆! 只听到一声巨响,似乎整个魂魄都被击灭了,剧痛过后,甚至连肉身都消失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我这才猛然恢復了一些知觉,整个人在不停地翻滚,眼前白茫茫一片。 我想要止住身形,却发现浑身麻木,似乎连知觉都没有了。 等稍稍恢復一些,我猛地纵身而起,冲了上去。 只见原来我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大坑,只见一个人滚倒在大坑附近,浑身焦黑,正是邵子龙。 我急忙抢近前去,只见一道人影掠了过来。 这人一头长髮如同爆炸了似的,一张脸乌漆嘛黑,眼耳口鼻之中都渗出了鲜血,看著狼狈不堪。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疯子。 不过此刻我丝毫也笑不出来,小疯子都这么惨,我肯定也差不多。 但哪怕是在最后关头,我和小疯子齐齐衝进来,分担了一部分,但受到雷法衝击最厉害的,必然是以身引雷的邵子龙! 只是此时的邵子龙,浑身焦黑如炭,已经没了气息。 我立即取出五道纸人,將五只小鬼打了进去,施展五鬼护体术,同时接连施展各种法咒,打入他体內。 小疯子將手掌贴在邵子龙头顶,將元气灌入他体內。 然而邵子龙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我心中悲愤欲狂,忽听小疯子道,“你要是也发疯了,你兄弟还能靠谁?” 听到她这句话,我猛地一凛,急忙沉下心来。 抬头看去,只见那天空依旧血色滚滚。 刚才邵子龙拼著性命引下来的天雷,似乎也没有奈何得了这无相天地!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刺目的亮光从在我右前方的天际闪了一下。 片刻之后,轰隆一声雷响! 就见一道巨大的闪电,从远方的天际直劈而下,仿佛劈开了整个天地! 第1199章 生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199章 生根 就在这道闪电撕开远方天幕之际,我只觉邵子龙原本已经沉寂的心臟突然间咚的跳了一声! “老邵!”我又惊又喜,急忙去摸他的气息。 他的气息极其微弱,但就如同死灰復燃,瞬间点燃了! 小疯子继续灌输元气,我又接连打入几道法咒。 这时忽然人影晃动,只见四周站起来一道道人影。 张潜龙、宋高岭、钟剑离、徐鸞、莲花、裹头巾女子…… 一个个都是头髮炸毛,浑身乌漆嘛黑,口鼻耳窍渗出斑斑血跡,朝著我们围拢了过来。 “我去!”我將飞云狮子反握在手,就要纵身衝出,准备將对方六人引走。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血光一闪。 只见那之前被天雷劈过的地方,那一片天幕如同被割开了一一道伤口,一团团的猩红色的光芒不停翻涌,如同鲜血汩汩流出。 “阿弥陀佛。”只见莲花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身形一闪,就来到了近前。 我心中一动,就没有立即阻拦,只见他浑身闪出淡淡的金光,隨著他口中念诵出一段经文,那金光就洒到了邵子龙身上,如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黄金。 “这位兄弟怎么样?”宋高岭沙哑著声音问。 我立即意识到,刚才或许是因为被邵子龙引下的天雷所波及,眾人一下子从无尽的杀念中清醒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清醒能持续多久,但总归是清醒了。 邵子龙以命搏命引下的天雷,终究还是没能劈开无相天地,但误打误撞地惊醒了眾人,倒也是无心插柳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天空那一道如同伤口般的血痕,也不知那一道巨大的闪电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道闪电劈下之后,似乎这天地间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此时我也无暇他顾,幸好在莲花佛门金光的照耀之下,邵子龙的心跳和呼吸虽然如同风中残烛,但始终不灭。 “来了!”正在这时,只听那裹头巾女子突然低呼一声。 就听咻的一声,一个黑点从天而降,瞬间变成一颗巨大的棋子,朝著我们当头砸下! “找死!”只听张潜龙低喝一声。 手中法剑朝天斩出,一道剑气呼啸而上。 除了莲花之外,我们其余七人,在瞬间齐齐出手! 如果说之前九人相互残杀之时,眾人个个杀气惊人,此时就是杀气沸腾! 轰隆! 那颗棋子刚刚砸到头顶上空,就被眾人联手打爆。 被天雷波及之后,身上又痛又麻,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字。 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股杀念,不是来自於无相天地,也不是来自於任何一人的掌控,而是来自於自身! “呵呵呵……”只听到一阵笑声从天际响起。 霎时间,就见一道巨大的人影从空中疾坠而下,如同流星陨地! 来人头大肚圆,满头白髮,正是那疑似侯简的白髮老翁! 对方身在半空,我们所有人已经齐齐出手。 我把追命弓已经扔回给了徐鸞,三道金环呼啸砸出,同时飞云狮子紧追而上。 其余人等也是各施手段,黑伞啪的悬空撑开,剑气呼啸,风沙凝成的巨人挥动手掌,朝著空中一巴掌拍出,黑绳如同毒蛇般,尾隨在飞云狮子之后! 徐鸞挽弓搭箭,却是闭上了双目,额头上一道符文隱隱闪烁,却是引而不发,等待时机! 轰! 那白髮老翁在空中猛地一挥棋盘,瞬间就掀起了一股狂风,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与此同时,眼前景象陡然一晃。 我吃了一惊,这是斗转星移的前兆! 只要方位发生移动,我们所有人的攻势,就必將大乱,甚至还会误伤了自己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移动的景象忽然间一顿,由於停得太急,甚至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剧震了一下。 也就在这剎那间,眾人所有的攻势都落到了那白髮老翁身上。 轰隆!轰隆! 一股恐怖的罡风肆虐而起,只听到一阵大笑声从风沙中传出,但是那声调却越来越怪异。 我脚下微微一沉,忽然感觉地面有些不对。 下一刻,就见一条根须如同蚯蚓般从地下钻了出来。 此时的隆州赤地千里,又哪来的树根? 我这念头刚刚一动,就见又是一条根须钻出。 紧接著,千条万条的树根从地下破土而出! 我猛地醒悟过来。 这是祠堂祖宗树!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威压自天而降,那味道极其熟悉,正是当初在九渠时,来自那祖宗树的压制! 在祖宗树笼罩的范围內,但凡是动了杀念的,又或者是在廝杀之中的人,都会被其威压制住! 我们一行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威压一碾,也顿时如同身负一座大山。 如果换做平时,我一定是叫眾人赶紧一起伏倒在地。 然而此时,却是不能。 只见肆虐的风沙之中,那白髮老翁的身躯若隱若现。 祖宗树的威压,可以压制住隆州境內其他人,避免眾人继续自相残杀,但对於那恐怖的白髮老翁而言,只怕是影响有限。 我將飞云狮子招回,反握在手,同时將三道金环套回左臂,口中默诵法咒。 当念到法咒最后一字,左足猛地在地上一踏,纵身掠出,霎时间直衝那白髮老翁而去! 在我衝出的瞬间,身后剑气呼啸,法咒冲天,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风沙翻滚之中,只见那白髮老翁的身影忽地显露了出来,原本那一张红彤彤的脸,此时却变得铁青,神情也变得极为狰狞,如同一头髮狂的猛兽! 此时的老头身形高大无比,抡起手中的棋盘就朝著我砸了过来,如同在砸一只苍蝇。 我施展蝶舞术,在空中腾挪纵横,瞬息百变,转眼间欺近到那老翁眼前。 那白髮老翁猛地伸出一只手,朝我抓了过来。 我身在空中,身形忽地折向一侧,从他的指缝中穿了出来。 忽然一颗黑色的棋子迎面飞射而来,我举起套著金环的左臂,横臂一挡。 第1200章 雷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0章 雷脉 “当”的一声! 我被砸得向后疾飞而出,在飞出的瞬间,身形忽地一扑,如同蝴蝶振翅,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掠到那白髮老翁那一张大脸前。 合身直扑而上,右手並指如剑,飞云狮子掠在一侧! 以九重紫催动青城秘术,无量劫! 隨著一指刺出,飞云狮子疾刺向那白髮老翁的左眼! 几乎与此同时,小疯子自上空俯衝而下,双手结印,拍向那老翁的头顶。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老翁突然转了身,同时那块棋盘,赫然盖到了头顶。 这一切,快得匪夷所思! 我用九重紫催动无量劫,原本是想直刺那白髮老翁的眼睛,而小疯子以法咒灌其颅顶,这都是我们猜测其最有可能的死门。 然而万万没料到,这老头虽然身躯变得如此巨大,但速度之快,却还是远超了我们的想像。 他这一转身,棋盘一挡,就將我们这蓄势一击尽数化解。 我反手握住飞云狮子,身形一拧,忽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影,掠向那老头后方,而小疯子也在疾冲之中倏忽改变了方向,绕向对方右耳之下。 也就在这时,其余人等的攻势再次抵达。 我和小疯子绕著那白髮老翁的脑袋急速盘旋,伺机而动。 然而此时祖宗树的威压仍在,我们身在半空,哪怕是有蝶舞术,也支撑不了多久。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那白髮老翁挥动的手臂突然间顿了一下,不仅是手臂,甚至是其他四肢,运转起来似乎都没有那么灵便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灵活无比,此时就像是一个木偶卡了壳,就连动作都显得十分僵硬!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是机会! 我和小疯子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了袭杀! 二人同使蝶舞术,分別朝著那老翁左右双目扑击而去! 那老翁挥动手臂,朝著我们猛挥而来。 如果在此之前,以这老翁那匪夷所思的速度,我们二人必將会被横扫,然而此时对方却是慢了一拍。 我们两人瞬间扑至对方双目。 再次催动无量劫,飞云狮子倏忽破入对方瞳孔! 那白髮老翁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棋盘坠落在地,双手猛地捂向眼睛。 显然他的右眼也被小疯子给破了! 我们二人急忙遁身逃出,就在这时,徐鸞闭目射出了第三支破魔神咒箭符! 一箭即出,没等那白髮老翁捂住双目的手臂回过来,就已经从他后脑勺射入,贯穿了其头颅! 我和小疯子在空中疾掠而出,滚落在地。 就见那白髮老翁踉踉蹌蹌地走了几步,忽然间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大笑,一颗脑袋陡然间掉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隨后是手臂,再是双腿,身上的各个部位如同零件一般,四分五裂,坠落在地。 转眼之间,升腾起一道道黑烟,直衝天际。 那血红色的天空被那黑烟一衝,就好似燃烧起来一般,很快那血色就被烧得一乾二净,露出了漆黑的天空。 忽然间一阵风从远处席捲而来,就仿佛我们被困在一个没有门窗的房间里,此时骤然打开了门窗,有凉风迎面扑来,让人浑身舒畅。 “就这么完了?” 我们一行人全神戒备,但等了许久,也没再发现什么异状。 那恐怖的白髮老翁再也没有出现,然而对方就这么消失了,又让我们觉得很是有些不踏实。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我当即回头去看邵子龙,其他人也跟了过来,各自散开,盯著各个方向,以防万一。 还好莲花的佛门法咒在维持元气方面效果出眾,邵子龙的气息至少没断。 可饶是如此,情况依旧是糟糕到了极点。 当初在梅城的时候,邵子龙也受过一次重伤,那次同样也是凶险无比,命悬一线,但与这次相比,这次又要更加复杂得多。 这是被天雷所劈,跟其他的伤势截然不同。 “我来看看。”宋高岭走到近前说道。 我想起宋高岭是茅山年轻一辈的高手,而邵子龙似乎跟茅山渊源极深,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当即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位兄弟应该是得过茅山真传的。”宋高岭仔细检查过后,有些疑惑地说道。 “是茅山的真传弟子,你还不认识啊?”那裹头巾女子道。 宋高岭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茅山还有散人前辈在外,收的弟子我也未必认得。” “那倒也是。”那裹头巾女子哦了一声,又道,“那他用的应该是你们茅山的雷法,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治?” “这位兄弟用的是太清神雷,这是茅山的一门雷法,极难修炼,我曾经也试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所以对此有些了解。”宋高岭解释道。 “这太清神雷能以身引雷?”我有些不解。 这雷法向来是最顶尖的术法之一,至刚至阳,无坚不摧,想要炼成雷法,自然也是千难万难。 道门之中,雷法最为出名的,当属已经消亡的神霄派,其嫡传的五雷正法,独步天下。 而除了神霄之外,像龙虎山、茅山、清微等等,其实都有雷法传承。 然而歷代以来,整个道门之中能练成雷法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有些人穷尽毕生之力,或许也摸不到雷法的边,更有些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去强炼雷法,最终受到雷法反噬,被劈得灰飞烟灭。 只是我从没听说过,还有以身引雷的。 当时邵子龙先祭出了雷符,显然以他当前的能力,还无法引动太清神雷,所以想要藉助雷符。 可没想到雷符被那白髮老翁给击毁。 於是邵子龙在无奈之下,就选择了以命搏命,以自身肉体去引雷。 可这种引雷的法子,也不是所有人想用就能用的。 “这个……”宋高岭眉头紧锁,沉默良久道,“我猜这位兄弟修炼雷法的路子,是那种最高深,也是最凶险的炼法,他应该是在体內养了一条雷脉。” 第1201章 挖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1章 挖坑 “雷脉?”那张潜龙和一直默不作声的钟剑离异口同声地惊咦了一声。 张潜龙眉头紧皱,又再次问道,“你確定是雷脉?” “当时这位兄弟施展雷法的时候,身上亮起雷符,这雷符其实是纹在身上的,但平时看不出来。”宋高岭说道,“我当时为了修炼雷法,曾经查阅过大量书籍,这种手法应该就是用来养雷脉的。” 他说著又看了一眼邵子龙,“养雷脉这种法门,远比一般的雷法修炼要凶险的多,各种条件缺一不可,极其苛刻,可一旦练成,好处也是极大。” “从眼下来看,这位兄弟的雷脉是从小就开始养的,要是再继续养上几年,说不定就能养成了。” “一旦雷脉成了,不仅各种能轻易精通各种雷法,哪怕是被天雷直接劈中,也是毫髮无损。” “可惜了,可惜了……” 宋高岭长嘆了一口气。 “那还有没有救?”我虽然是第一次听到“养雷脉”的说法,但只是光听宋高岭说,就知道养一条雷脉是多么的不容易。 当时邵子龙毫不犹豫地以自身肉体来引动天雷,那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此时其他的我已经不再关心,我只想知道能不能把人给救回来。 “按理来说……”宋高岭说到这里,又沉吟许久,这才面带疑惑地说道,“按理说,养雷脉之人以身引雷之后,必然会爆体而亡,必死无疑才对,可这位兄弟却是奇怪……” “那会不会是老邵身上佩戴了什么护身法器?”我一听宋高岭这话,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是邵子龙的师父留了什么后手,给了邵子龙某种类似护身符的东西? “这个我也说不准。”宋高岭眉头紧皱,忽然转头看了我和小疯子一眼,“你们两位当时离邵兄弟有多远?” “很近,差不多挨著?”我说道。 “很近是多近,有没有身体触碰?”宋高岭急忙问道。 我描述了下当时的情形,那会儿我是抓著邵子龙的肩膀,小疯子用紫河绕著我们急转,结出一个结界之后,同样抓住了邵子龙的另外一个肩膀。 另外就是我仓促之间布下了一个雷池。 “不对。”宋高岭忽然摇头道,“你们既然碰到了邵兄弟,伤势就不可能这么轻。” 他说著,起身盯著我俩仔细打量了一眼,又问道,“你们二位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抵御天雷的法器?” “没有。”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 我除了铜钱结成雷池能吸走一部分天雷之外,同样也没有其他什么法器。 “两位的手鐲,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宋高岭忽然问。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我和小疯子手腕上戴著的烦恼鐲,正想解释一下,忽然发现这鐲子居然烫得厉害,跟火烧似的。 只是我本身在烦恼鐲的加持下,浑身剧痛,又被天雷所劈,人都已经麻了,甚至失去了知觉,一时间就没有注意到。 此时被宋高岭一提醒,这才发现。 “你俩把鐲子碰一下试试。”宋高岭盯著看了片刻,开口说道。 我和小疯子抬手把金银双鐲一碰,结果两个鐲子刚刚靠近,就激起了一团电光,滋滋作响。 “是了!应该就是这两个鐲子在瞬间吸收走了一部分的雷电!”宋高岭喜道。 我心头一震,如果真像宋高岭所说,那么丁老穷尽心思炼製而成的烦恼鐲,可能还误打误撞地多出了另外一个功用,或许连丁老都没注意到。 而且也就是这对烦恼鐲,很可能还阴差阳错地救了我和小疯子还有邵子龙的性命。 “大傢伙一起动手,就在这里往下挖,挖一个六米见方的大坑,最好是挖到见水!”宋高岭立即朗声招呼道。 眾人立即一齐动手。 结果这一挖下去,就发现土下一条条树根盘根错节。 “没事,继续挖!”我知道这应该祖宗树的手笔,只是此时也没空过多解释。 虽然没有什么趁手的傢伙事,但一群术法高手挖个坑,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按照宋高岭说的,將大坑挖好。 宋高岭招呼了张潜龙和那裹头巾女子,跟二人交代了几句,三人就一起跳入了坑中,分头开始在坑壁上雕刻符咒。 我看了一阵,看出这三人刻制的都是符咒都是一个体系的。 宋高岭是茅山弟子,张潜龙是龙虎山弟子,从大的方面来说,两个都属於正一派,那裹头巾女子虽然不知来歷,但应该也是道门弟子。 “我们还能做什么?”我问道。 “还需要聚阴,可以在外围布置一些聚阴阵之类的法阵。”只听宋高岭说道。 我当即把其余人聚了过来,问道,“大傢伙里面有没有精通奇门术数的?” 这一问,主要问的还是徐鸞和钟剑离。 “这方面我很一般。”徐鸞道。 钟剑离没有作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小疯子那边自然是不用问了,我就顺势道,“那就我来布置阵法,大家搭把手。” 一行人当即开始围绕著大坑构建阵法。 此时虽然不知道整个隆州究竟怎么样了,但眼前的景物大变,已经跟我们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 在我们把阵法构建完毕之后,宋高岭他们也已经完工。 我当即过去找到守著邵子龙的莲花,此时的莲花双手合十,端坐在邵子龙跟前,闭目诵经。 只是身上散发出的金光,却是越来越淡。 我们把邵子龙移到坑內,把已经筋疲力尽的莲花给替换了下来,宋高岭第一个进入坑中,將一道符咒打入邵子龙头顶。 之后我们其余人等,按照他的交代,围坐在旁,开始配合宋高岭施救。 看到眼前的情形,我忽然想到了当时在梅城之时,也是眾人接力救援。 只希望老邵这一次,还能像上一次那样化险为夷! 经过数次施法之后,只听宋高岭道,“林兄弟,你上去主持一下阵法,按照我说的调动,让那位小师傅接替你。” 第1202章 福寿安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2章 福寿安康 我当即撤掉法诀,起身返回到地面,这一上去,就发现除了莲花之外,还多了许多人。 “寿哥!”人群中有两人欢呼了一声。 大概是生怕惊动了坑里的人,刻意地压制了声音。 我看到他们,也是又惊又喜,这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丁坚丁柔兄妹俩。 再一看,又见到了好些熟面孔,其中还有老郑和祠堂的一些兄弟,以及戚连山的那些个手下,包括葛烈、邓翠等人都在其中。 然而还有一些人,像孙朗成他们,却都不在其中。 我心中一震,赶紧先让莲花进入坑中代替我,又按照宋高岭交代的,开始调度阵法,等一切就绪,这才回过头来询问眾人。 “老孙没事,不过还在昏迷呢。”老郑急忙解释道。 被眾人带著过去一看,就看到孙朗成双目紧闭躺在地上,在他边上,还躺著三个人,正是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师兄弟三人。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几人,其中有认识的,比如张国民那位老爷子,另外也有些陌生面孔。 我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眾人虽然身上有伤,但並没有什么致命伤,只是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稍稍鬆了口气,这才回头询问事情由来。 还是丁柔把事情始末给说了一遍。 原来丁坚和丁柔兄妹和杨耀祖他们被葬海那老禿驴给擒住之后,杨耀祖被他们带走,丁家兄妹俩则被囚禁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丁家兄妹俩虽然被关押,但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这隆州的局面瞬息万变,在鬼潮来临之际,丁家兄妹瞅准时机,就从对方手中逃了出来。 只是两人虽然脱困,但是身陷无相天地之中,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同伴在哪里。 尤其是还要应付一波波接踵而至的鬼潮,两人虽然撑了下来,却也像个无头苍蝇,只能到处乱转。 也就在这个期间,他们无意中遇到了张国民那位老爷子。 这老爷子跟孙子张狗蛋走散了,一直在到处寻找孙子。 当时张狗蛋应该正和杨耀祖、戚连山他们一起,被我埋在了土下,他自然是不可能找得到。 既然遇到了,双方也就结伴同行。 结果鬼潮退去,就开始进入了活人炼狱。 丁家兄妹俩起初还能硬撑,但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也开始逐渐被杀念给淹没,幸亏那张国民老爷子是当年进过雪峰山的,经验丰富。 而且他既然敢再次进隆州,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用了某种手段,让丁家兄妹又暂时清醒了几分。 也就在这个时候,余家师兄弟三人找到了他们,除了他们师兄弟三人外,还有一个老头。 按照丁柔的描述,双方匯合之后,那老头就咋咋呼呼地奔在前面,一路带著眾人往前赶路。 “那老头长什么样?”我听得心中一动。 “这里有颗大黑痣,很喜欢说话。”丁柔想了想说道,“对了,他年纪挺大的,但自称自己是小周。” 我一听,顿时明白过来,丁柔说的那老头,就是菊山四小里的大黑痣小周。 当时天地骤变,斗转星移,菊山四小跟我和小疯子走散,只是没想到这大黑痣小周怎么又跟余正气他们遇上了。 “我听正气哥说,那个小周老头是用字找到了他们。”丁柔解释道。 “字?什么字?”我有些疑惑。 丁柔当即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余家师兄弟三人跟其他人走散之后,就到处地搜寻眾人,只是隆州境內太过古怪,他们一直在兜兜转转。 於是余小手只能不惜损耗,不停做梦。 在余小手梦术的指引下,他们一直往某个地方走去,直到后来鬼潮退去,进入了活人炼狱。 余家师兄弟三人出身福星观,本身修的是道家法门,而且还是那种极为罕见的星象类法术,本身魂魄就比常人要来得稳固。 再加上之后又在青城闭关修炼多日,颇有进境。 在活人炼狱初期,他们还是克制住了杀念,但隨著时间推移,余正气和余大力也开始感觉有些难以自控。 反倒是余小手,却是奇怪地没什么感觉,甚至都没有受到杀念的影响。 这让余正气和余大力师兄弟二人大喜过望,余正气就叮嘱余小手,一旦发现他们两个快要控制不住,就赶紧自己一个人跑。 只是余小手又怎么可能丟下两人独活,於是师兄弟三人相互扶持,一起苦捱。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呼小叫地跑过来一个老头。 那老头像是突然间冒出来似的,右手笔直前伸,手掌竖起,五指张开,掌心隱约写著一个字! 那老头起初是从他们三人身边疾掠而过,跑到一半,忽然又转了回来,咦了一声大叫道,“这不就是三个人么?” 余家师兄弟三人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当即全神戒备,但后来看对方似乎並没有什么敌意,余小手就询问起对方来歷。 那老头就告诉他们,说他是受人委託,带字过来找三个人,又说你们刚刚好三个,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 对方说话有点顛三倒四的,余小手几人好不容易才听明白。 原来是有人在那老头手掌心写了个字,让他往这个方向跑,如果路上遇到三个人,就带著这三个人继续往后找人。 余小手他们仔细一看,发现那老头掌心写的是个“福”字。 据那老头所说,他还有三个兄弟,每个人手掌心都写了个字,加起来就是“福寿安康”四字,分別往四个方向跑。 我听丁柔说到这里,立即就確定了,那四个老头必定是菊山四小无疑。 只是在他们手掌心上写字,又让他们去找人的,又会是谁? 不过按照丁柔所说,那大黑痣小周当时说的是,当时求他们兄弟四个出手的,是一个傻丫头和一个傻小子。 给他们兄弟四人掌心写字的,是那个傻丫头。 既然小周说是傻小子、傻丫头,那意味著这两人是一男一女,而且十分年轻。 这又会是什么人? 第1203章 种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3章 种树 “那一男一女长什么样?”我又仔细问了问。 只是丁柔也说不清楚,因为那大黑痣小周本身在描述的时候就有点乱七八糟。 我只好暂且记下,让丁柔接著往下说。 当时余家师兄弟三人正不知该往哪里走,忽然见到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头要给他们领路,起初余正气是有些犹豫的,但余小手说试试,三人也就跟著对方一起跑。 这一跑,他们就遇上了丁坚和丁柔兄妹以及张国民老爷子。 双方见面,自然是又惊又喜。 那大黑痣老头却是一直催促,说来不及了,二话不说,就继续往下跑。 眾人也只好急忙跟上。 这一跑兜兜转转的,眾人在活人炼狱的影响下,心中杀念逐渐难以控制,有好几次差点就动起手来。 幸亏当时余小手是绝对清醒的,再加上还有张国民老爷子这个经歷过雪峰山的“老油条”,这才勉强捱了下来。 可隨著时间推移,眾人迟早都会墮入无尽的杀戮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黑痣老头带著他们找到了一群人。 这群人正是孙朗成等一行人,当时跟他在一起的,还有祠堂以及黄河神道的弟兄们,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在途中遇上的风水界人士。 他们一行人数眾多,实力也是参差不齐,很早就开始自相残杀。 不过一开始孙朗成等几人还算清醒,把一行人给强行压制了下来。 到了后来,就连孙朗成等人都被活人炼狱所控制,被杀念蒙蔽了心窍。 侥倖的是,在场的还有一个黑白娘娘。 很显然,这活人炼狱只对活物起作用,对於阴魂怨灵或者恶鬼之类的,並没有太大影响。 而黑白娘娘虽然夺舍了老谭,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大鬼级別的存在,並没有受到杀念的控制。 她这一出手,就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之后她又用了一个法子,让孙朗成、邓翠、葛烈等几个本身意志就比较强的人暂时清醒了过来。 这法子其实也很简单,跟丁老以及杨家传下来的秘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痛”! 用极致的痛苦来压制七情六慾。 黑白娘娘身为修炼了那么多年的大鬼,对於一些折磨人的手段,自然是驾轻就熟,分分钟给眾人来上一套。 在哭爹喊娘声中,孙朗成等人痛得眼泪汪汪,但好歹暂时摆脱了杀念的控制。 眾人本来一直在商议,该把祖宗树种在何处,因为此时的隆州处处鬼打墙,方位全部老套,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而祖宗树种的地方,却是极其讲究。 结果一直就没能定下来。 最后是黑白娘娘不耐烦了,直接拍板,就在这里种! 孙朗成等人也不敢不听,只好就在当地挖坑,准备將祖宗树种下。 只是这一种下去,就发现祖宗树毫无反应。 孙朗成等人就有点傻眼了,当时费老走得仓促,他们只知道带著祖宗树来到隆州,但也没细问究竟应该怎么把树给种下去。 到后来,孙朗成等人都围著祖宗树跪拜祈求了,也是没点作用。 也就在眾人乾瞪眼的时候,大黑痣老头呼啸而来,身后带著余正气等人。 当时余正气他们跟孙朗成等人算是素不相识,双方都是各自戒备,但那大黑痣看到坑里的树,就大叫一声,“树,找到树了!” 余正气等人也是大为惊奇,因为此时的隆州赤地千里,草木尽皆腐烂,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棵活生生的树。 正当眾人惊疑之际,余小手则低声跟他们说,得把那棵树给种起来,因为她在梦中见到过这棵树。 余正气等人虽然觉得离奇,但他们都是见识过余小手的梦术的,当即向对方表明了身份。 结果孙朗成等人一听他们是梅城风水协会的,立即一改之前的提防的態度,说是自己人。 余正气等人听孙朗成简单说了九渠的前因后果,这才知道事情始末。 於是双方立即联手,想办法种树。 在场的其他人对於如何种下祖宗树毫无头绪,但丁坚丁柔兄妹俩出身养灵世家,这专业算是极其对口。 二人很快就想出了好几种方案。 只是如何选定位置,又成了头疼的问题。 最后还是在张国民老爷子的协助之下,眾人这才定下了位置。 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连续试了几种方案,但效果都是不理想。 然而这个时候,隨著时间推移,活人炼狱对人心的蛊惑越来越厉害,就连张国民老爷子本人都已经开始无法自控,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黑白娘娘出手,把所有人都给镇住,除了她之外,也就只剩下一个大黑痣老头,外加一个余小手。 在丁坚丁柔兄妹俩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已经把剩下的几种方案都教给了余小手。 於是余小手就一个一个继续试。 这期间那大黑痣老头等得不耐烦,咋咋呼呼地又跑了出去,只剩下黑白娘娘坐在一旁,继续守在此地。 余小手不敢有丝毫分心,继续一丝不苟地照著丁家兄妹交代的不停尝试,直到某个时刻,突然间听到天边传来轰隆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天边闪过一道电光,劈向地面。 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忽然间另外一个方向又是响起一阵惊雷,隨后就见一道巨大的闪电直劈而下! 如同一下子把密不透风的天幕给劈开了! 他就看到那黑白娘娘腾地站了起来,隨后一言不发地就朝那道巨大闪电出现的方向赶了过去,转眼消失。 余小手也顾不上其他,继续埋头忙活。 就在这时,他发现种下去的祖宗树居然在土中生出了树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这一刻,祖宗树活了! 在祖宗树的笼罩之下,所有正在廝杀的人群,纷纷被祖宗树的威压跟镇住。 余小手一直守在边上,也不知等了多久,突然间听到轰隆一声,空中血红色的天幕像是被撕开一样。 隨后一阵大风席捲而来。 第1204章 三苦,喜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4章 三苦,喜神 之后丁坚、丁柔以及老郑等人纷纷甦醒过来,余小手把事情前因后果快速告知了丁家兄妹,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头昏死了过去。 之后其他人也陆续甦醒过来,但余正气、余大力、张国民、孙朗成等人,大概是精神气耗损太大,依旧处於昏迷之中。 丁坚和丁柔他们发现,当时的隆州变得不一样了,而祖宗树已经跟隆州融为了一体,也不用他们再守护。 於是一行人就带上昏迷之人,开始去寻找出路。 之后又在途中遇上一些人,眾人结伴而行,隨后他们发现有个地方上空飘著淡淡的黑烟,於是一行人就往那个方向走。 结果就来到了这里。 听完丁柔的描述,我在解开了一些谜团的同时,却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按照丁柔所说,当时余小手在种祖宗树的时候,看到了两次天雷。 这第一次应该是邵子龙引下来的,至於第二次那道巨大无比的天雷,我们也同样看到了。 这道天雷来得极为蹊蹺,偏偏又不早不晚,紧跟在邵子龙这道雷之后。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老邵拼了命,不惜自毁雷脉,引下来的天雷还是没能劈开无相天地! 反倒是后来出现的那道天雷,应该是真的撼动了这一方天地! 那黑白娘娘估计是感应到了什么,这才直接忽视了“我让她照看眾人”的交代,匆匆赶了过去。 只是这道雷,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之前有所猜测,会不会是来自茅山那位红尘道长,但听宋高岭说,他师父並不擅雷法。 “林兄弟,阴气再收拢一些。”只听到坑里传来宋高岭的声音。 我当即调整阵法,配合里面眾人的施法。 之后又接连调整了几次,忽然间听到一阵突兀的笑声自远处传来。 那笑声听起来刺耳,但颇为熟悉。 “是那个有黑痣的老人!”丁坚和丁柔兄妹俩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 不出片刻,就见一道人影从远处疾奔而来,一边还大呼小叫,“咦,这不是那傻丫头和傻小子么?” 骤然在丁坚和丁柔兄妹俩身边停下。 “你其他三个兄弟呢?”我问道。 那大黑痣小周猛然回头,惊喜道,“你个傻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倏忽冲了过来。 “別靠近!”我当即朝他一挥手。 大黑痣小周身在半空,身形顿时向后倒飞了出去,咚地落在阵外。 我继续主持阵法,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找其他人啊,也不知他们去哪了!”小周嚷嚷道。 我让他把手掌伸出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手掌上有字的?”小周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来。 我见他掌心上果然写著一个“福”字,用的像是黑色的符墨,那字跡颇为娟秀,的確像是女子所写。 我让他描述一下给他写字之人的样貌,但这老头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傻丫头”。 “那你后来去干什么了?”我只好作罢,转而问道。 “我本来去找其他人的,结果看到一道巨大的闪电,你看到没?”小周嘖嘖连声,“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闪电,我就赶紧跑过去看。” “那你找到地方没?”我问。 “没有。”小周沮丧道,“后来跑著跑著,就不知道跑哪去啦。” 我又问了一些问题,但都没有问出什么紧要的东西来。 “唉哟,谁在那!”就在这时,小周忽然两眼一瞪,看向远处。 话音刚落,他就朝著那个方向疾奔了过去。 过了一阵,就见他又大呼小叫地奔了回来。 不过这回却不是他一人大呼小叫,而是两个人! 竟然是那个乾巴老头小吴! 在两个人身后,还有一群人,相互扶持著往这里来。 丁坚和丁老兄妹以及老郑等人,赶紧上前接应。 “洪齐!”我在人群中看到一人,当即喊了一声。 “林兄弟!”洪齐愣了一下,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惊又喜地叫道。 一行人加紧往这边赶了过来。 在这些人当中,又看到了红英、洪明以及几个九节门的弟子,却没看到洪震和楚子美他们,心说难不成这两人已经不幸遇难了? 不过当眾人来到近前时,我才发现,在一行人后方,数人还合力抬著一张门板。 门板上躺著三个人,在门板后面,又直挺挺地跟著三个人。 我心头一震,跟在门板后方的三个人,从矮到高依次排开,其中个子最矮,是个孩童,其次是个少女,再后面是个青年。 三人面无表情,赫然是三苦道长的三喜神,也是他的三位师弟师妹! 我忙又去看床板上,只见其中两人分別是楚子美和洪震,而夹在两人中间之人,却是浑身焦黑,看不清面貌。 只是既然三喜神在此,那么这第三人很有可能就是三苦了! “林兄弟,你快来看看我大伯他们!”洪英兄妹几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在阵法之前停下。 我见几人身上都是血跡斑斑,伤痕累累,洪齐和洪明兄弟俩还各自瘸了一条腿,那洪英左脸上靠近耳朵的地方,被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差一点就把整只耳朵给斩下来了。 其他人也是各有损伤,显然是经过了极为惨烈的搏杀。 抬著门板的几人,伤势算是最轻的。 我稳住阵法之后,闪身来到门板前,查看三人的情形。 洪震和楚子美虽然昏迷不醒,但心跳还算有力,看起来应该是精疲力竭,脱力了。 两人昏迷前,各自用右手按在中间那人的前胸和后背,另一只手结著法诀。 此时靠得近了,就能分辨出来,这中间之人,正是三苦道长。 我看到他身上焦黑的伤势,立即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被天雷所伤的! 单从表面上看,这跟邵子龙的伤实在太像了。 不过仔细查看之后,就发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嚇人,但三苦道长的伤应该要比邵子龙轻许多,有可能是被天雷所波及的。 当时隆州总共劈下来两道雷,既然不是邵子龙那一道,那这就意味著,三苦道长遇到的,很可能是那第二道天雷! 第1205章 定关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5章 定关窍 之前在治疗邵子龙的时候,高山岭说过不少法子,我正好用在三苦道长身上。 在法咒的加持之下,暂时把伤势给稳住。 听洪英兄妹三人把经歷说了一遍,才知道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原来当时我跟眾人走散之后,洪震和楚子美一行人也分散开来,不过后来双方兜兜转转,还是凑到了一起。 再之后,一行人就一起遇到了鬼潮。 在鬼潮的冲刷之下,一行人伤亡惨重,不过在洪震和楚子美两个老油条的率领之下,眾人还是勉强熬了过来。 直到活人炼狱开始,除了洪震和楚子美之外的其余人等,很快就难以自控,开始互相攻杀。 洪震和楚子美两人分头镇压眾人,但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也逐渐被杀念侵蚀。 好在当时其余人等都已经被二人控制,丟到了一旁,两人陷入杀戮之后,就互相搏杀了起来。 两人以实力而论,楚子美虽然稍胜洪震一筹,但自从雪峰山之后,洪震多年来苦练不缀,双方搏命,楚子美一时间只见却也难以拿下洪震。 两人相持不下,直到远处天空劈下两道天雷,让二人稍稍恢復了一些神智。 紧接著祖宗树发威,霎时间降下威压,將二人双双给压制住。 在此之后,忽然一阵清凉的大风席捲而来,从眾人身上拂过,让楚子美和洪震等人从无尽的杀念中清醒过来。 从这个时间来估算,应该正好是当时那侯简被我们围杀,四分五裂之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能就是这个时候,活人炼狱彻底被破了。 楚子美和洪震二人恢復理智之后,將被他们封禁的其他人都解开禁制,等眾人从地上站起,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此时四周的景象已经大变。 起初眾人不知道这究竟是鬼打墙,还是说出现了其他什么变化,只好继续向前探索。 一行人走到半途,突然间看到前方有三道人影朝著这边疾奔而来。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三人当中,奔在最前面的是个孩子,其后是个少女,再后面是个青年男子。 三人依照高矮,排成一字。 他们双手举在头顶,赫然托著一个浑身焦黑的人。 其他人见到这副景象都是满脸愕然,然而洪震却是大吃了一惊,急忙向著对方冲了过去。 眼看洪震即將衝到,那三人忽然一折,就打算绕了过去,洪震急忙伸手就去抓对方扛著的人。 他这一抓,那小孩嗖的就躥了起来,直扑他面门,另外二人却是托著人继续跑。 洪震一边抵敌,一边出声呼喊,让楚子美一起来把人拦下。 楚子美起初还冷嘲热讽,说你这老东西也会求人,结果洪震怒喝一声,说要是三苦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好不了! 楚子美愣了一下,又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这才闪身而上。 那小孩、少女、青年,正是三喜神,他们托著跑的那个浑身焦黑的人,则是三苦道长。 在楚子美和洪震的联手包夹之下,总算是將三苦道长抢了下来。 那三喜神估计是发现二人对三苦並没有恶意,这才停了下来。 洪震和楚子美查看过三苦的伤势,顿时大吃了一惊,洪震不及细想,立即施展法咒,维持三苦的生机。 按照洪英的说法,当时楚子美阴沉著一张脸站在一旁,不时地发出一声冷笑。 直到后来洪震支撑不住,那楚子美就讥笑一声“废物”,跟著上前把元气输入三苦道长体內。 “最后就成这样了。”洪英指了指躺在门板上的三人。 从洪英的描述来看,这洪震、楚子美和三苦之间的恩怨纠葛,还真是挺复杂。 这楚子美看起来跟洪震是对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对於三苦也是嗤之以鼻,但看到三苦性命垂危,这楚子美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是挺老实。 不过也好在有这两个人,否则三苦道长是生是死,还真不好说。 我又看了一眼直挺挺立在那里的三喜神,当时三苦道长重伤之后,这三喜神將人抬了出来,一路狂奔。 说明三苦道长受伤的时候,三喜神应该不在边上,否则这三位恐怕要被天雷给劈得灰飞烟灭。 只是正常情况下,按理说三喜神应该是紧跟在三苦道长身边才对,除非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三苦道长把三个师弟师妹给支走了? 从目前来看,三苦道长很可能是亲眼目睹了第二道天雷,而且近在咫尺,並且因此受了重创。 要是他清醒过来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当时的情形。 “小吴英雄,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我衝著正在跟大黑痣小周嘰里呱啦说话的乾巴老头小吴喊了一声。 “你这傻小子还是有眼光的,知道我们是英雄!”那小吴嘿嘿笑著跑了过来。 我发现他掌心上写的是个“寿”字。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寿”字,我猛然心中一颤,莫名地想到了我爷爷。 只是这字跡娟秀,很显然是出自女子手笔,跟我爷爷的字跡截然不同。 按照小吴的说法,他跑出去之后,一路跟隨著掌心这个“字”指引,兜兜转转跑了很久,最后碰到了一个道士。 之后他就带著这个道士跑,最后跟高大老头小郑会合。 这小吴虽然说得有些不清不楚,但大致还是能勉强听懂,我当即问道,“什么样的道士?” “道士么就是道士,还能是什么样?”那老头却是反问道,说著又忽然大笑起来,“对了对了,那道士还缺了一根手指头!” 我也不知道缺了一根手指头有什么好笑的,但看样子,对方遇到的道士,应该就是我那位大师兄陈无量了。 之后他就带著陈无量,跟那高大老头小郑会合到了一起。 那小郑掌心写的是个“康”字,他却是带了一大批人。 这批人正是葬海、祝萍萍二人为首的那帮人,这当中包括了葬海带进来准备用来打死人桩的活尸。 他们一行人当时正在寻找剩下的三个关窍,只是在无相天地的笼罩之下,一行人再度迷失了方向。 第1206章 哭丧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6章 哭丧的 后来一群人聚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就带著陈无量和葬海等人跑。 本身我们之前就找到过两个关窍,在小吴和小郑的引领之下,很快一行人就寻到两处关窍,合力打下了死人桩。 之后剩下的最后一处关窍,是在丁老那边。 本身这处关窍葬海等人其实並不知晓,那小吴和小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那胖老头小赵突然跑了过来,他掌心上写的是个“安”字,跑到眾人面前,就招呼眾人跟著他一起跑。 这个时候,在活人炼狱的影响下,葬海的一群手下无法自控,开始了自相残杀。 葬海只能是把这些人给下了禁制,留在原地,只带上活尸继续行进。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葬海、祝萍萍和陈无量都开始逐渐被杀念所控,恰好在这个时候,他们赶到了丁老那里。 眾人在丁老的指点下,找到方位,立即抓紧时间开始打下死人桩。 然而让眾人为之愕然的是,这死人桩打下之后,却並没有发生什么任何变化! 这明显不对劲! 按照丁老等人的预计,十二个关窍被死人桩封镇之后,这隆州该当是发生极为关键的变化才是,绝不可能是这样波澜不惊。 除非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又或者说,这关窍其实不止十二处,可能还有关窍没有被他们发现。 只是这种猜测很快就被陈无量给否定了,他认为这十二处关窍是对的,可能问题出在其他地方。 后来眾人想到,会不会十二处关窍里,有某处关窍的死人桩被人给破坏了。 於是葬海就让菊山四小带路,准备再去其他几处关窍看看。 可这个时候,葬海等人受杀戮影响,终於是无法自控,很快就动起手来。 小吴等人见状,赶紧就溜之大吉了,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跑出来之后,小郑和小赵向其他方向,小吴则继续往前跑。 他这兜兜转转不知又跑了多久,突然间听到轰隆一声,有天雷劈了下来,没过多久,又是一道更大的天雷。 他一时好奇心起,就朝著第二道天雷劈下的方向奔去。 结果没找到天雷劈下的地方,反倒是遇上了洪英等一行人。 “那后来有没有看到其他比较奇怪的东西?”我听完之后问道。 “奇怪的东西?”那小吴托著下巴苦思冥想。 我回到阵法中,一边调度阵法,一边又將眾多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从目前来看,葬海和陈无量他们一行人,最后应该还是成功定住了关窍。 当时我们一行人围攻侯简,本来是极难得手的。 在无相天地的笼罩之下,那老头能隨意地移动方位,单凭这一点,我们就很难奈何得了对方。 可当时在最紧要的关头,原本將要移动的方位突然间像卡壳了似的,而且那侯简也在那时突然僵住。 这才让我们抓住了机会,一波將其打死。 之前丁老说过,无相天地像是一个活物,而十二个关窍,也类似於人体上的关窍,一旦关窍被封,那无相天地必受影响。 这侯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必然跟这无相天地有著极其紧密的联繫,对方当时突然卡壳,很可能就是因为十二关窍被定的缘故。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了,有个事情挺奇怪!”忽然间,只听那小吴嚷嚷道。 我问他是什么事情。 “那傻丫头跟我们说,要是我们手里的字消失了,这鬼地方还没有下起雨,就让我们赶紧逃出去。”那小吴皱著眉头道,“这也太奇怪了,我们手里的字怎么会消失?” 这老头在意的还真有点奇葩,居然是奇怪“手掌心的字会消失”,不过除此之外,对方说的这句话,的確是有些蹊蹺。 正在这时,我忽然脸上一凉,紧接著一颗豆大的雨点啪嗒一声打在了我鼻樑上。 我仰头看了一眼,下雨了! 霎时间,大雨倾盆而下! 只听到一阵惊呼声之后,眾人就开始欢呼。 隆州赤地千里之后,就从没下过一场雨,这大雨一下,就说明隆州很可能已经恢復正常了。 我急忙跑过去看向坑里。 只见一顶黑伞撑开,遮在了邵子龙上方,坑中烟气蒸腾,雨点打在上方,如同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屏障。 土炕上方大雨如注,下方却没有一颗雨点。 显然在眾人的合力之下,形成了一道结界。 我回头修改了一下阵法,此时大雨滂沱,地气出现了变化,阵法也得跟著改变。 这大雨一下,一时间却是停不下来。 被大雨这么一激,余正气、余大力和余小手师兄弟三人倒是清醒了过来,之后张国民、楚子美、洪震等人都陆续甦醒。 我叫过小周和小吴,让他们带上余正气他们,到处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倖存者。 包括杨耀祖、戚连山等被我埋在土里的一群人。 这些人在禁制时间过后,就会自己醒来,从土中爬出,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去找一找的好。 过了有大半天时间,余正气他们返回来,倒是收拢了不少人。 只是这里面並没有见到杨耀祖等人,另外宝子、白子敬、南南那一群人,也是不见踪影。 这大雨下个不停,中间刚刚停了片刻,又开始滂沱而下! 在第三次雨停的间隙,就听那边传来小吴和小赵大呼小叫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就看到远处雨幕之中狂奔过来两道人影。 小吴和小赵急忙奔了过去,跟那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的。 这来的两人,正是胖老头小赵和高大老头小郑! 见他们两人回来,我立即把他们给叫了过来,询问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我们去找那傻丫头和傻小子了!”两个老头笑嘻嘻地道。 “找他们干什么,又叫你们跑腿呢?”我故意说道。 那两老头立即呸了一声,叫道,“什么叫跑腿!我们两个是去护法的!” “哦,怎么个护法?”我疑惑地问。 “那傻丫头和傻小子说是要施展个什么法术,我们一群人就给他们护法。”那胖老头小赵道。 “一群人?除了你们还有谁?”我问。 “谁知道是什么人,一群哭丧的!”那高大老头小郑道。 第1207章 抬灵,灵棺夜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7章 抬灵,灵棺夜行 “什么哭丧的?”我听得心中一动。 “就是哭丧啊,还吹吹打打,估计是来给大傢伙出殯的。”那高大老头小郑接话说道。 “呸呸呸,什么给大傢伙出殯,咱们哥四个可是活得好好的!”那胖老头小赵立即反驳道。 我却是被这“出殯”的给惊了一下,急忙让二人仔细描述一下。 这两人抢著说话,偏偏又说得顛三倒四,但拼凑起来,大概能听出他们看到的那群人像极了一支出殯队。 里面的人披麻戴孝,举著招魂幡、哭丧棒,哀乐阵阵,还抬著一口黑棺。 “对了,那傻丫头和傻小子就是坐著黑棺来的!”那胖老头又补充了一句。 他这番话,让我猛地想到了“灵棺夜行”! 这难道就是我一直苦苦寻找的抬灵人么? 隨即又冒出一个念头,菊山四小口中的这个傻丫头和傻小子,会不会是陈秀竹和陈雪松姐弟俩? 当初这姐弟俩被那灵棺抬走之后,就销声匿跡,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们仔细想一下,他俩是不是长这样子的?”我给四个老头仔描述了一下陈家姐弟俩的长相。 “对对对,就是这样子的,傻丫头长得挺俊俏,傻小子也不丑!”四个老头七嘴八舌的。 只是说得总是牛头不对马嘴,翻来覆去说不到点子上。 “后来怎么样?”我也只能作罢,让对方继续说后面发生的事情。 “后面那可全靠我们哥俩!”胖老头小赵得意洋洋地抢著道。 按照他所说,当时他们再次见到那对年轻男女的时候,对方身边多了一支出殯队,其中四人抬著一口黑棺,那对男女闭著双眼,盘腿坐在黑棺两侧。 地上插著招魂幡,聚魂棋,另外有几人挥舞著哭丧棒,绕著黑棺乱跳,其他人则在那里哭丧。 用胖老头的话来形容,那一个哭得跟全家都没了似的,哭声震耳欲聋。 “你们去的时候,没看到有人打架?”我听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打断问道。 “打什么价?”那高大老头小郑疑惑地问,“这些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哪有空打架?” 我意识到有些不对,按照时间上来说,当时这兄弟俩赶到的时候,应该是活人炼狱开始发威的时候。 这兄弟俩有见心通明自然没什么影响,但其他人可不行。 可按照二人的描述,当时对方一群人除了挥舞哭丧棒绕著圈乱跳,就是一个劲地哭丧,显然並没有墮入杀戮之中。 或许这些人有某种法子避开了活人炼狱? 还是说,对方的哭丧,其实就是用来压制杀念的? 只是两个老头当时根本就没注意这茬,问他们也说不清。 “后来那傻丫头和傻小子发现我们哥俩来了,就立马不睡了,两人从棺材上下来,傻丫头还一个劲地夸我们哥俩!”胖老头小赵春风得意地道。 那高大老头小郑跟著连连点头,“不错,这傻丫头和傻小子还是有眼光的,知道我们哥四个,他们什么事也干不成!” “那后来你们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顺著他们的话问。 “那可厉害了!”小赵嘿嘿笑道,“那傻丫头说,他们两个要在这个地方施法,但是非常凶险,需要人护法。” “是啊,我们哥俩一听,那肯定是主动请缨啊!”小郑抢著道,“那傻丫头一听我们哥俩给他们护法,高兴得就差给我们哥俩磕头了!” 我听得暗暗好笑,却也並不去戳穿,说道,“那他们两个怎么施法的,你俩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那还用说么?”小赵自得地说道,“我们哥俩的眼睛那叫个毒,当时傻丫头是站在这边,傻小子站在那边!” 小赵说著,跟小郑一起演示了一下,二人退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我看了一下,这两人此时相距大概二十步远,两人面对面。 “然后就这样。”小赵二人继续演示,两人对面盘腿坐下,“然后傻丫头先结了个法咒,是这样子的。” 小赵学著那个年轻女子,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法诀,之后是小郑,也学著那年轻男子结咒,两人的法诀各不相同。 “说起来,这傻丫头和傻小子还真有几把刷子。”小赵又道,“虽然跟我们哥几个相比差得远了,但已经算不错了。” “哦,怎么个不错法?”我顺势问道。 “当时那傻丫头和傻小子坐在那里结咒以后,那些哭丧的人,一边哭,一边就开始割自己的手。”小赵咋咋呼呼地道,“当时我们哥俩还以为这些人哭得神经病了呢!” “可不是嘛!”那小郑接话道,“谁知道那些人一割腕,血就呼呼往外流,被那傻丫头和傻小子给吸了过去!” “怎么个吸法?”我皱眉问。 “那看著可有点牛逼的!”小郑说道,“那帮人的血呼呼飞了过去,就开始绕著那傻丫头和傻小子转啊转,还形成了一张图!” “什么图,那叫阴阳鱼!”小赵纠正道。 两人吵吵嚷嚷的,但大概是听明白了。 出殯队眾人割腕放血,血液涌过去围绕著那年轻男女,形成了一阴一阳的阴阳太极图! 我总觉得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再仔细一想,就记起来,当时芭山鬼雨,陈家姐弟俩就是以阴阳成符,破了那尸菩萨。 这姐弟俩本身比较奇特,不仅是龙凤胎,而且是阴阳胎,天生一阴一阳。 所以当时佛爷就借用了姐弟俩,以二人身体成符。 当时的情形还歷歷在目,简直跟眼下小赵二人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傻丫头和傻小子虽然搞得花里胡哨的,不过要不是我们哥俩在边上护法,他们肯定也不行!”小郑说道。 “那是肯定的,不然他们求著咱们护法干什么?”小赵自得地道。 我见二人半天说不到重点,当即打断问道,“后来怎么样?” “这还用说么,有我们俩护法,那傻丫头和傻小子的法术自然是成了!”小郑威风凛凛地道。 我问他们,“怎么看出是成了?” 第1208章 爷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8章 爷爷 “当时那阴阳鱼本来是飘浮在这里的。”小赵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在他们二人的腰部,“后来就慢慢下降,最后就钻到地下去了!” 按照他的描述,这鲜血凝成的太极图,应该是降到地面,最后缓缓渗透了进去。 “之后又过了一会儿,突然间地面一震,我们哥俩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差点都给震飞了起来!”小赵和小郑二人咋咋呼呼地说道。 两人一开始说,就讲个不停。 我把一些零碎的片段拼凑起来,有了一个猜测。 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那对年轻男女用的应该是某种法阵,不过这个法阵比较奇特,就跟当初佛爷的手笔类似。 只不过佛爷用的是以人为符,而这里是以人成阵! 小赵和小郑说,法阵成了之后,地面出现了巨震!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隆州出现巨震,恰恰好就是我们围杀侯简的时候。 正是那个节骨眼上,地面突然一震,原本正要变化的方位卡壳,侯简浑身一僵,这才被我们一击裂开。 在回想到小赵他们说,当时葬海和陈无量等人已经找到了丁老所在的位置,並且顺利在此地打下了死人桩,十二个关窍尽皆被定,可隆州境內却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如果从这个地方推回来的话,那是不是意味著,是那对年轻男女的法阵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这才让十二关窍起作用? 这乍一看起来,似乎这种推测十分牵强。 可仔细一想的话,却未必。 先是菊山四小遇上这对年轻男女,之后对方在四小手掌心写出“福寿安康”四字。 菊山四小各自奔出,受掌心文字牵引,来到各处。 这个地方就很微妙了? 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菊山四小,那当然是因为他们四人会见心通明,不惧活人炼狱,又能看穿这无相天地的真实面目。 也就是说,整个隆州境內,没有人比菊山四小更適合做这件事的。 可这对年轻男女又是怎么知道菊山四小的底细的? 后面就更是玄之又玄,大黑痣小周在“福”字的引领下,找到了余家师兄弟以及丁坚丁柔兄妹、张国民等人,並且带著他们找到了祖宗树,从而让祖宗树在隆州境內生根发芽。 小吴、小郑和小赵三人则是找到了陈无量、葬海他们,並且一路引领著眾人找到了剩下的所有关窍。 之后小郑和小赵又返回来,重新遇上了那对年轻男女,並且替他们护法,结下法阵。 上面这一切,可以说全都是由那对年轻男女布置而成的! 如果没有他们的布置,这所有的事情,几乎不可能成! 试想一下,要是祖宗树没有被种下,要是十二关窍没有被定,那么我们与侯简那一场生死搏杀,只怕是后果难料。 很可能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也就是说,目前看起来是我们九个人在跟侯简正面搏命,但实际上掌控全局的,却是那一对年轻男女? 这当中更为恐怖的是,对方几乎是將所有东西都计算了进去。 其中包括了菊山四小,以及他们学的见心通明。 陈无量,葬海,祝萍萍,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甚至包括了葬海他们带来的死人桩。 另外还有祖宗树、精通梦术的余小手、出身养灵世家的丁家兄妹以及风水高手张国民老爷子等等。 而这里还有个前提,那就是对方必须对上面的所有人极其了解,否则又怎么可能恰如其分地借用他们的力量? 甚至於,就连我们这些人与侯简的对峙,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想到这个,不禁让人寒毛直竖。 我之前猜测,这对年轻男女很可能是当初失踪的陈家姐弟俩。 虽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但我是真不相信两棵豆芽菜能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內,能变成眼下这个样子。 除非这两人也只是棋子,还有真正的高手借二人之手,在隆州这个巨大的棋盘內落子! 这个人会是谁?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有如此厉害的推演和计算能力? 我心中突然不可遏抑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爷爷?” 当初陈家姐弟俩,就是被灵棺给抬走的,而按照陈无量的说法,当初我爷爷失踪的时候,也出现了灵棺夜行! 此时出现在隆州的如果是陈家姐弟的话,那在他们背后指点的人是我爷爷,那岂不也是顺理成章? 以我爷爷在神算上的造诣,能布出这样一个精妙的局面,也並不是不可能。 而且从目前来看,我爷爷跟黄虎肯定是老相识,至於那个小李,很可能跟我爷爷也是旧识。 这样一来的话,我爷爷知道葬海会带著死人桩进入隆州,以及知道菊山四小会见心通明,也就不奇怪了。 至於说什么奇门术数、阵法之类的,那更是我爷爷的强项,那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我爷爷经歷过雪峰山,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其实我爷爷都是破“无相天地”最合適的人! 可让我想不通的是,如果这个人真是我爷爷的话,那就意味著他老人家还在人世,而且行动应该还是自由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哪怕是给我传个信也好啊! 想到这里,我对之前的推测又產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我太一厢情愿了,其实这个人並不是我爷爷? “傻小子,发什么呆呢?”正当我有些心烦意乱之际,忽听那胖老头小赵大喊了一声。 我醒过神来,看了四个老头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突然又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说菊山四小是那个小李派入隆州的,那么葬海和祝萍萍则是黄虎派进来的。 假设那个人就是我爷爷的话,那么陈家姐弟俩就是我爷爷派进来的。 我爷爷、黄虎、小李和胡顏,这四个人,疑似当初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著除了胡顏之外,其他三位天选之子,都各自派了人手进入此地。 这是不是说明,这四个人本身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或者不便亲身进入此地? 还是说存在著某种禁忌? 再有,那第二道天雷又是怎么回事? 第1209章 清微,大师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09章 清微,大师姐 从目前来看,笼罩隆州的无相天地似乎已经被破了,但留下的谜团,却是一个接著一个。 让人难以捉摸,无法索解。 “林兄弟,转离火。”正在这时,只听宋高岭的声音从坑里传了上来。 我当即压下心头疑惑,按照宋高岭的交代,调度阵法。 在阵法稳定下来之后,我下去把徐鸞给换了上来。 接下去,就是和其他人一道埋头施法,等徐鸞休息好,又下来替换另一人,依次轮换。 等我被张潜龙换下来,再次回到地面的时候,发现这里又多了一些人,都是从隆州各个地方零零散散地聚集过来的。 无相天地被破开之后,原本正在相互廝杀的眾人也都清醒了过来,倖存下来的人相互扶持著寻觅出路。 有一部分人,找到了这里。 再经过有一次轮换之后,宋高岭就让我们撤掉法咒,把邵子龙一人留在坑中继续接受地气的滋养。 其他人则返回地面休息。 “辛苦大傢伙了。”我郑重向眾人表达感谢。 这一次如果不是宋高岭恰巧对雷法颇有研究,再加上眾人齐心合力,只怕老邵真是凶多吉少了。 “要是没有邵兄弟,咱们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张潜龙淡淡地道。 那裹头巾的女子噗嗤乐道,“原来你这石头也会说好话。” “事实如此。”张潜龙道。 “得了得了。”那裹头巾女子笑道,“不过我现在发现了,咱们这里还有比你更像石头的。” 她这话音刚落,在场一眾目光就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钟剑离身上。 “你们看什么?”钟剑离有些不自在地道。 徐鸞淡淡接了一句,“这不是很明显么?” 引得眾人一阵笑。 “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我看著裹头巾女子,笑著问道。 “清微派,檀芳。”那裹头巾女子脆声道,目光一转,笑道,“你既然嘴这么甜,可以叫我芳姐。” “你有点自来熟了。”张潜龙道。 檀芳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也可以啊。” 我听宋高岭介绍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位是清微派的大师姐,跟张潜龙一样,同属於道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至於宋高岭,虽然籍籍无名,但从今天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很显然人家不是没有本事,只是不愿意出风头而已。 “都说江映流是茅山年轻一代第一,我看也未必。”张潜龙看了一眼宋高岭,突然说了一句。 “江师弟那可比我强得多了。”宋高岭摇头道。 张潜龙却没有再说什么。 “宋师兄,老邵怎么样?”在眾人歇息的功夫,我找到宋高岭询问情况。 在我们九人当中,宋高岭是年纪最大的,其次是檀芳,再来是张潜龙,剩下的其他人,年纪都差不多。 宋高岭为人又稳重,可以说是大师兄级別的人物。 “目前只能是暂时维持住邵兄弟的生机,但是想要……怕是难……”宋高岭沉默半晌,微微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其他办法?”我问道,“或者是找你们茅山精通雷法的长辈,行不行?” 我想著实在不行的话,就请天宗掌教出马,去请动茅山的顶尖人物。 “要是能请动擅长雷法的长辈出手,对於邵兄弟的確是有所裨益,但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当初给邵兄弟体內养雷脉之人。”宋高岭说道。 “这个怕是有点麻烦。”我皱眉道。 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能给邵子龙养出雷脉的,那不用说,肯定是邵子龙那位师父。 可现在愁人就愁人在,虽然老邵说过要带我们去见见他师父,但这不还没见吗? 我压根都不知道他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此时又身在何处?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邵子龙的师父应该和茅山有著极其深厚的渊源。 “那或许是我茅山的散人前辈?”宋高岭猜测。 只是光知道这一点,根本就无济於事。 且不说邵子龙的师父究竟是不是散人,哪怕就是散人,我们这会儿也无从找起。 “那如果能找到老邵的师父,有几成把握可以把老邵给救回来?”我问道。 “这个也不好说。”宋高岭沉吟半晌,说道,“但目前来说,应该是最有可能救邵兄弟的人。”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把老邵的师父给挖出来。 实在不行,那就找第九局,把老邵快死了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放出去,怕就怕老邵的师父蹲在什么荒山野岭里面,消息闭塞,那就完犊子了。 一时间患得患失,有些坐立难安。 “快快快,別让它跑了!” 正在这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大呼小叫,只见那菊山四小似乎在那追著什么东西,甚至还把他们那张古怪的大网都给撒出来了。 我仔细一看,发现空中似乎飞著一只什么东西。 “快呀,別让到嘴的肉飞了!”几个老头一边追一边大叫。 那空中的东西振翅飞行,像是一只鸟,那四个老头估计是想把它逮下来给吃了。 这隆州赤地千里,不仅草木腐烂,所有飞禽走兽也都纷纷倒毙,化成了枯骨。 从我们进入隆州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活著的飞禽。 这么一想,我就感觉有些奇怪,虽说无相天地已经被破了,但这鸟看起来有点古怪。 以那菊山四小的手段,一般的鸟哪怕是飞在空中,也很容易就被他们给打了下来,可这只鸟被他们追了半天,却是依旧好端端的。 我感觉不太对,当即赶了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那菊山四小欢呼一声,他们撒出的大网,终於把那只鸟给网了进去。 那鸟在网中左衝右突,不停扑腾,却是根本无济於事。 “终於有肉吃了!”四个老头立即围了过去,那高大老头小郑抬起脚就朝著那只鸟踩了下去。 “等会儿!”我立即喝止道。 那小郑闻言把抬起的脚悬在空中,扭头疑惑地问,“傻小子,你也想吃啊,等我先把它给踩死,省得这狗东西又跑了!” 第1210章 猫头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0章 猫头鹰 “踩死了就不好吃了!”我赶紧说道。 那小郑本来准备要踩了,一听赶紧停下,有些將信將疑,“为什么踩死了就不好吃了?” “这是只怪鸟,跟普通的鸟不一样。”我隨口忽悠道。 不过这只鸟的確有些怪模怪样的,跟寻常的鸟类迥异。 “这不就是猫头鹰么,你別想骗我!”那老郑皱眉道。 “这是猫头鹰么?”我有点尬住,咳嗽了一声道,“你没看出来,这跟普通的猫头鹰不太一样么?” “是么?”那菊山四小一听,就围了过来仔细看。 那胖老头小赵皱眉道,“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这猫头鹰长得更丑一点。” “何止是更丑,你看它那眼睛,怎么是绿色的?”小吴说道。 “是有点古怪!”那大黑痣小周一脸凝重,“咱们以前在菊山也吃过猫头鹰,但没有这么难抓的。” “对对对!”其他三人连连点头,又一脸期待地道,“那是不是说明,这猫头鹰更好吃一点?” “你们知道第九局吧?”我把脸一沉问道。 “那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当我们傻呢?”四个老头对此嗤之以鼻。 我冷笑一声,“那你们知不知道,吃猫头鹰是要被第九局抓去蹲大牢的?” “真的假的?”四个老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没事,你们继续吃,反正你们已经吃了不少。”我淡淡道。 那菊山四小面面相覷,突地齐齐转身,说道,“什么猫头鹰,那是什么东西,我们最喜欢吃素了。” 说著,把那网也收了回去。 这网一收,那只绿眼睛的猫头鹰就从网中冲了出来,被我一把给抓住了脚爪。 “咕咕!”那猫头鹰发出一阵让人发毛的叫声,不停扑腾。 这时候,那吃货貂从我口袋里哧溜一声钻出,就衝著那猫头鹰扑了上去。 那猫头鹰发出“咕”一声尖叫,尖锐的鸟嘴就朝吃货貂的眼睛啄了过去,只是它被我抓著脚,没法闪避,顿时被吃货貂给挠得羽毛乱飞。 “你瞎凑什么热闹!”我一把捞住吃货貂的尾巴,把它给拽了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货向来对活物没什么兴趣,既然跑出来,那就说明这只猫头鹰的確不同寻常。 “怎么回事?”宋高岭和檀芳二人看到动静过来问。 二人见到这猫头鹰,都是有些嘖嘖称奇。 “咕咕,咕咕!”那怪鸟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尖锐。 我观察了一阵,发现它一直朝一个方向扑腾,当即带著它往那方向走去。 这一走,就发现有点不对,这猫头鹰扑腾的方向,似乎是邵子龙所在的那个大坑。 我心中一动,当即带著那鸟下了坑,来到邵子龙身边。 那猫头鹰顿时呼呼地拍起翅膀,一双碧绿的眼睛骨碌碌的,直盯著邵子龙。 “干什么,你认识老邵?”我指了指邵子龙问。 结果这一问,那猫头鹰居然停下翅膀,衝著我点了点头。 这一幕著实太过怪异。 我转念一想,当即將抓著它脚爪的手鬆开,这一松,那猫头鹰顿时振翅冲天而起,在半空一个盘旋,又朝著邵子龙疾扑而下。 我等在一旁,隨时准备出手,以防万一。 眼看著那猫头鹰即將扑到邵子龙面门,突然间一停,扑腾了一下,收翅站到邵子龙脑袋后方,咕咕咕咕地叫。 “老邵的师父让你来的?”我尝试著问。 那猫头鹰发出“咕咕”几声,又跟个人似的点了点头。 我心中一喜,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又仔细观察了好一阵。 宋高岭等人被吸引过来,在得知此事后,都是大为惊奇。 “可能是邵兄弟身上带著什么东西,一旦出问题,他师父那边就有所感应。”宋高岭猜测道。 这样一来的话,那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之前我还担心找不到邵子龙的师父,如今这猫头鹰过来,显然是给我们引路的。 “大概还得大半天时间,邵兄弟才能移动。”宋高岭估摸了一下时间。 我也知道急不得,就让小疯子帮忙看著那猫头鹰,趁著这个时间去又去找了余家师兄弟等人,再详细询问了一番他们的所见所闻。 这隆州迷雾重重,我只能是儘量收集一些蛛丝马跡,看看能不能拼凑出更多东西来。 “小手,我有点事想请教你一下。”事后我单独找到余小手。 “林寿哥,什么事,你说。”余小手爽快地道。 余大力则是把脑袋伸了过来,好奇地问,“你有什么事能请教他的?” “你走开。”余小手没好气地把他脑袋推开。 我默默观察了一下,其实余小手长得还真是秀气,但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其他什么来,只是相对来说,在师兄弟三人里面是比较斯文一些。 “这事你不懂。”我拍了一下余大力肩膀,又笑著对余小手道,“我们去边上说。” “好。”余小手起身。 我带著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確定没有其他什么人,这才停下来,又打量了他一眼。 “林寿哥,是我出什么问题了么?”余小手问。 “没有。”我笑道,“我只是有个事情,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那你儘管问。”余小手笑道。 我刚才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说道,“我之前听到过一件事,很重要,但是这个事吧,跟你有关係。” “跟我么?”余小手有些疑惑。 “我想问你个事,要是对,你就点头,要是不对,你就摇头,如果不愿意回答,那你扭头就走。”我说道。 “好。”余小手应道。 “你这个是不是假的?”我说著,指了一下自己喉咙上的喉结。 余小手脸色大变,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抓住我的手,在我掌心写了个几个字。 “不要说出来。” 我吃了一惊,又看了他了一眼。 余小手继续在我掌心写字,“我是女的,喉结是用了秘术。” 我虽然之前就已经有所怀疑,但亲自得到对方確定,还是大为震惊。 “林寿哥,你千万別说出去,也別提。”余小手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又接著在我掌心写字。 原来,余小手是从小被她师父给收养的,她明明是个女娃,但她师父从小就让她修炼一门秘术,用来隱藏身体特徵。 等她秘术小有所成之后,这才把她带到福星观里,跟余正气和余大力两个师兄一起生活。 所以就连余正气和余大力二人,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其实是小师妹。 虽然余小手不懂是为什么,但师父千叮嚀万嘱咐,这个秘密绝不可透露出去,连提都不能提。 第1211章 守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1章 守秘 “从小师父就一直叮嘱我,不管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出这个事情。”余小手面露迷惑之色,轻嘆一声道,“我不是故意想骗大家的。” “明白了。”我点头道。 难怪余小手要在我手心写字,原来是这个原因。 只是这个事情看起来倒是越发怪异了,余小手的师父既然如此郑重其事,其中必有缘故。 一般来说,就算是想要保护某个秘密,也不至於连说都不能说,除非是说出去之后,就会被人知道。 这个当然是有可能的,比如无意中被路过之人给听去,类似这种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余小手这个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这么喜欢吃馒头?”我思索片刻问。 余小手瞪大眼睛,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隨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师父说我比较特別,可能是天生喜欢吃馒头,但是不確定,所以让我平时千万克制,否则吃太多馒头不好。” 我听得有些不解,刚才我说她喜欢吃馒头,是故意东拉西扯,其实是指的她女扮男装这件事。 余小手反应也极快,她回答的意思是,她被师父带回来的时候,身上应该就已经有问题,但是她师父也確定究竟是什么问题。 所以她师父就叮嘱她,平时一定要克制自己,千万別提及任何有关的事情,哪怕是私底下说也不行。 法术上有言出法隨的说法,比如说“诅咒”一类的术法,的確是会如影隨形,甚至某人说一句话,都能被下咒者感应到。 余小手的师父,应该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这才下了如此严厉的禁令。 “那你是喜欢吃肉包还是豆沙包,跟这个有关係么?”我问道。 我刚才疑惑不解的是,余小手究竟是不能让人发现她是女儿身呢,还是说有其他什么隱情? “我喜欢吃豆沙包,但是我体质有点特別,可能豆沙包吃多了会生病,严重的可能没命。”余小手说道。 她的意思是,她是女儿身这个事情,不是本质问题,而是怕別人通过她女儿身这个事情发现她的身世,那个才是真的麻烦,而且会致命。 这也就是说,余小手的来歷很不简单,当年她师父带她回来养在福星观,又让她女扮男装,跟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俩住在一起,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一旦有人发现余小手的真实身份,可能不仅余小手,甚至整个福星观都会遭殃。 “要不是林寿哥你发现我喜欢吃豆沙包,我是绝对不可能跟別人说的。”余小手说到这里,又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问道,“林寿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倒是真没看出来。”我笑道,“这是有人跟我说了一件事,我就忽然间想到你爱做梦……”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余小手一眼。 “这个可以说。”余小手点头。 “你的梦术是谁教你的?”我当即问道。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天生的?”余小手自己也有些迷糊。 据她所说,她从小就有这个特別的能力,也不记得谁教过她。 “之前有个大姐,说她在找一个人,这个人也爱做梦,但是喜欢吃豆沙包,我就突然想到你了。”我解释道。 余小手有些吃惊,问道,“那位大姐是谁?” 我当即把黄令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没什么印象。”余小手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从小就跟师父还有师兄他们住在福星观,认识的人不多。” “说不定你还真是黄大姐要找的人。”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余小手跟黄令微说的那个人,都会极其罕见的梦术,年纪也对得上,本来两者最大的差別是一男一女,现在性別也对上了。 要说这只是巧合,刚好世界上有两个极其相似的人,那也未免太巧了。 而且从余小手的童年经歷来看,也符合黄令微所说。 那位黄大姐本身就来歷神秘,余小手的身世目前看来也绝对不会简单,这两人要凑一起,那还挺搭的。 “等回头我带你去一趟南洋,你看怎么样?”我问道。 余小手迟疑片刻,说道,“我得先问问师父。” “应该的。”我点头笑道。 余小手真要去找黄令微,那就有可能会触及到她的身世,那结果可就难以预料了,这么大的事情,的確是要告知她师父才对。 所谓言多必失,到这里我也就不再提及此事,带著余小手返回。 “你俩聊什么呢,聊这么久?”余大力一把搂住余小手的脖子,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问。 “夸你呢。”余小手道。 余大力咦了一声,高兴地问,“夸我什么?” “夸你笨!”余小手没好气。 余大力当即一抬胳膊,露出他那鼓鼓囊囊的腱子肉,炫耀道,“你这种小身板懂什么?” “小手没什么事吧?”余正气过来问道。 这师兄弟三人当中,要属余小手心思最为细腻,性情也最为冷静,但余正气却是三人的主心骨,他虽然看起来浓眉大眼,但心思却是相当严谨。 他见我单独找余小手聊了这么久,肯定会有点想法,生怕余小手是受了什么暗伤,被我看出来了。 “没事,我就是找小手问问做梦的事。”我笑道。 “原来是这样。”余正气鬆了口气笑道。 正在这时,就听余大力突然吼了一嗓子,大叫道,“那是不是小杨?”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群人相互搀扶著,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当中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在肩上架著一个人。 那个被架著的人,正是双腿不便的戚连山,而架著他的两个人,左边的是杨耀祖,右边的则是张狗蛋。 无相天地被破开之后,余正气等一行人也出去搜寻过眾人的踪跡,但当时我掩埋杨耀祖他们的时候,还是在无相天地之中,当时的方位跟现在已经截然不同。 余正气他们找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人影。 见到他们平安回来,我也是又惊又喜。 第1212章 烧焦的狐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2章 烧焦的狐狸 “寿哥,你们真在这里!”杨耀祖看到我们,抬著戚连山就朝我们飞奔过来,差点把张狗蛋给带倒在地。 “大哥!”葛烈和邓翠等黄河神道的弟兄们看到戚连山,也是惊喜交加,纷纷奔了过去。 “爷爷!”张狗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但看到人群中的张国民,也是顾不上抱怨。 双方人群骤然匯合到了一起。 “哈哈哈,你们也在啊!”杨耀祖在丁坚、丁柔兄妹俩的肩膀上猛拍几下,哈哈大笑。 人群中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之声。 我问了杨耀祖才知道,原来当他们从假死状態中陆续甦醒过来的时候,无相天地已经被破了,眾人也都恢復了冷静。 一群人破土而出,隨后就相互扶持著开始寻找其他同行。 正当眾人兜兜转转的时候,遇到了从我们这里出去搜寻倖存者的人,这才在对方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对了寿哥,宝子没跟你在一起么?”杨耀祖左右看了看。 我说宝子在其他地方,还没回来。 “那我之前看到的难道真是宝子,当时太匆忙了,我也不是很確定。”杨耀祖挠了挠头。 “在哪里看到的?”我忙问道。 “离这边倒不是很远。”杨耀祖衝著一个方向指了指,“当时我们往这边跑,那个像宝子的小孩是往反方向跑,我还叫了几声,但是没反应。” 这没反应倒也正常。 “那还有没有其他人?”我问 “还有个小姑娘,跟著宝子一起在跑。”杨耀祖道。 我心中一动,让他说说那小姑娘的样子。 杨耀祖虽然只是看到了一个背影,但从他的描述来看,倒是像极了南南。 “带我过去看看。”我当即决定。 过去问了一下宋高岭,確定邵子龙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就带上杨耀祖,朝著他说的那个地方赶了过去。 “就是这里看到的。”杨耀祖带著我来到一个地方,又指了指前方,“往那边去了!” 我们二人继续朝著那个方向赶去,一边赶路,我一边施展通灵,去感应小情儿所在的方位。 按理来说,如果杨耀祖之前看到的那个小孩子真是宝子,而孔情小姑娘又跟宝子在一起的话,应该距离並不远才是。 再加上此时无相天地已破,正常我应该能和孔情小姑娘通灵才对。 这一路过去,遇到了不少倒毙在地的尸体,应该都是这次进入隆州的人,可惜的是,並没有发现活人。 虽说无相天地被破,不少人都侥倖地逃出生天,可还有更多的人却是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一次隆州鬼灾,风水协会很多人从各地前来驰援,包括梧州协会,寧州协会等等许多的老朋友。 可至今像王欣、王福姐弟,郑师城、齐鹤年等等一行人,都是生死不知。 我们这一路向前赶去,途中见到的惨象,触目惊心,也不知道这次风水界的损失究竟是有多么惨重! 按照丁老的猜测,这次隆州鬼灾与当年的雪峰山鬼灾一样,都是为了选出四个天选之子。 这个猜测看起来是如此的儿戏,却偏偏搭进去了如此多的人命! “寿哥,哪里一股焦味。”杨耀祖忽然用力抽了抽鼻子。 此时一阵风从前方吹来,风中带著一阵阵焦臭的味道。 我抬手把手掌凑到鼻端闻了闻,只听杨耀祖急忙解释道,“寿哥,不是你身上的味道。” 我却发现风中吹来的焦臭味,跟我身上的十分相似,当即加快速度,朝著风吹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过了大约有小半刻钟,猛地收住身形。 “寿哥,怎么了……”杨耀祖从后方追了上来,急忙在我身旁停下。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张著一张嘴,两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也被眼前诡异的一幕给震惊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所有东西都被夷为了平地! 之所以能看出来,那是因为这一带本来是有十分密集的房舍聚集的,看过去成片成片。 但此时那中间的一大块,却是空荡荡,而且土地一片焦黑。 这是被天雷所劈! 我终於知道,那第二道天雷是劈在哪里了! 我看了一会儿,忽地一个纵身向著边上掠去,找到附近一栋最高的楼房,登上楼顶向下望去。 “这……这是什么鬼?”杨耀祖跟著我来到楼顶,只是往下方看了一眼,就骇然叫道。 从高处看去,那被天雷劈出来的空地,竟然像极了一只巨大的狐狸! 我心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 狐狸? 这瞬间就让我想到了胡搞,但很快就让我给否决了。 以胡搞的能耐而言,不可能引得下那样恐怖的天雷,哪怕是拼上老命不要也不行。 除了胡搞之外,那我就只能往胡顏身上想了。 按照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葬海和祝萍萍、菊山四小、陈家姐弟,这些人身后或多或少都有黄虎、那个神秘小李,甚至还有我爷爷的影子。 如果说这道天雷真的跟胡顏有关,那也合情合理! “那边好像有人!”杨耀祖突然指著一个方向惊呼一声。 我也看到了,当即带著他从楼顶上跃下,朝著那个方向疾奔而去。 很快,就追上了那一行人。 “爸爸!”只听一声惊喜的娇呼,一道瘦小的身影朝著我们两个疾奔了过来。 正是南南那个小鬼。 她一扑上来,双手张开,就要抱我的腰,被我抓住手腕,给顺势拉了开来。 “爸爸,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南南顺势抱住我的胳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杨耀祖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看我,又看看南南。 “这小鬼最会骗人,你可当心点。”我对杨耀祖说道,隨后眉头一皱,道,“还不放开?” “是。”南南红著眼圈,委屈地撒开手。 我也没空理会她的装腔作势,快步来到宝子跟前,伸手按到他脑门上。 宝子倒是没什么事情,但是我发现孔情小姑娘附身在了宝子身上,但是她却像是“昏死”过去一般,毫无反应。 孔情作为鬼魅,自然没有昏死这么一说,会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本身受到了巨大的衝击,身受重创。 只是孔情的情况看起来虽然很糟,但还不至於糟到无法挽救,反倒是浑身焦黑,趴在地上已经现出原型的那只狐狸,情况要糟糕得多。 偏偏那只狐狸,看起来还很像是胡搞那货! 第1213章 六阳观小道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3章 六阳观小道士 “林师弟,你没事吧?” 此时守在狐狸旁的一人,过来急声问道。 我看清他的样貌,不由得怔了怔,“白师兄你……” 这喊我“林师弟”的人,正是白子敬,只是眼前的他两鬢斑白,看上去老了许多。 要知道我跟他分开才没多久,而且白子敬正处壮年,又是修炼之人。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样了?”白子敬微微摇了摇头问道。 “我也没什么大碍。”我看著他鬢角上的银丝,一时间有些微微失神。 之前我们九人围杀侯简,虽然个个都狼狈不堪,伤得不轻,但除了邵子龙之外,其他人都並没有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损伤。 “那就好。”白子敬点头笑道。 “白大哥都是愁的。”罗燁那胖子在边上插了一句。 我见他灰头土脸,脖子、胳膊上伤痕累累的,但也好歹没受什么致命伤,一时也无暇细问,蹲下来查看那狐狸的情况。 刚才还不太確定,此时仔细一看,已经是能肯定就是胡搞那货了。 从伤势来看,这傢伙也是被天雷波及的,不过肉身本就强悍,情况相对三苦道长来说还要好一点,只是模样看起来悽惨而已。 確定他没有性命之忧后,我才向白子敬他们问起事情由来。 “当时兄弟你走了之后,我们就按照兄弟你交代的,老老实实待在圈子里!”罗燁那胖子抢著说道。 原来当时他们一行人守在圈中,等著我回去,只是一直都没等到,反倒是等来鬼潮。 不过他们一行人有白子敬主持大局,再加上宝子、南南,再加上罗燁那胖子大叫助威,一行人总算是撑了过来。 虽然罗燁那胖子不知道孔情小姑娘的存在,也没有提及,但从对方的描述来看,在鬼潮来袭之际,孔情小姑娘应该是连续不断地施展了念力。 后来鬼潮退去,就开始了活人炼狱。 白子敬是道门弟子,本身应该是比常人更能控制情绪,但他之前被鬼宗控制,作为傀儡进入隆州,刚刚经歷了对同伴的屠杀。 这对他的道心影响极大。 刚才罗燁说白子敬是愁的,愁了白头髮,但其实在我看来,白子敬不可能是因为发愁眼下的困境而白头,应该是因为无穷的內疚和自责,这才让他一夜之间苍老了如此之多。 也正因为如此,当活人炼狱来临之时,在几人当中白子敬反倒是第一个无法自控的。 不过当时白子敬本身就受了重伤,再加有南南那小鬼在,倒是把白子敬给牵制住了。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罗燁和南南也相继步了白子敬的后尘,眾人开始自相残杀。 侥倖的是,我当时把宝子和孔情都给留了下来。 宝子是阴尸,孔情是鬼魅,两个都不是活人,並不受活人炼狱的影响。 孔情当场就用念力笼罩住眾人,又催了宝子上去撞散眾人,在他们合力之下,总算是把一行人给摁在了那里,撑到了活人炼狱结束。 不过在这个期间,孔情损耗太大,再也支撑不住,就附身进了宝子体內,陷入了类似昏睡的状態。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无相天地已破,双方离得也不远,我也无法与她通灵。 隨著无相天地被破,白子敬等人也恢復了过来,一行人眼看四周的情形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又久等我不归,在商议之后,就决定出去找我。 只是他们刚准备行动,就看到一人跌跌撞撞地朝著他们奔了过来,向他们大喊救命。 “喏,就这小道士。”罗燁指了指旁边。 刚才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除了白子敬等人之外,他们当中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瘦的小道士,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伤痕累累,满身血污,道袍上都是洞。 “前……前辈好。”那小道士赶紧冲我说道,“我是……我是六阳观的道士,我叫扫尘。” 我听到他是“六阳观”的,不由得一惊,不过我並没有在这个时候细究,先让罗燁继续把事情说了下去。 按照罗胖子描述,当时眾人跟著那扫尘小道士赶过去,就发现一头被烧焦的狐狸的趴在地上。 那小道士心急如焚,求眾人赶紧救救狐狸。 当时白子敬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那狐狸伤势极重,但是命还挺大的,还有生机,当即用青城秘术打入其体內。 罗燁则询问了那小道士事情经过。 那小道士就指著狐狸说,那是他朋友,被雷给劈到了。 当时天边一前一后出现了两道天雷,罗燁等人也是见到的,罗燁就好奇问小道士,“怎么你们道观还养狐狸?” 那小道士就赶紧解释说,他朋友本来是个人,是被雷给劈成了狐狸。 白子敬和罗燁二人一听都是大吃了一惊,这显然意味著这狐狸之前是个人样,只是后来被天雷给劈回了原形。 能化作人形的,那可是传说中的化形大妖啊! 哪怕没有到那种地步,那也说明对方是个道行极深的狐仙。 白子敬当时就起了提防之心,又仔细问了那小道士事情的起始经过。 那小道士说,他是在路上遇到的狐狸大哥,不过当时他也不知道这位大哥是狐狸,只是他在这里好久都没看到其他活人了,一看到对方就喜不自胜,想要跟著他走。 只是那位大哥根本就不理睬他,从他身边一阵风似的就掠过去了。 那小道士急得在后面追,又大喊大叫,说他是六阳观的弟子,不是坏人。 那大哥一听,突然间又转了回来,一把拽住他,问他是不是真是六阳观的弟子。 在得到他的肯定后,那大哥就一把捞起他,带著他继续往前赶路。 我听到这里,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这小道士遇到的狐狸大哥,当然就是胡搞,这货对於什么小道士自然没有什么兴趣,也根本不会理会。 可六阳观的小道士那可就不一样了。 当时我们在梅城的时候,邵子龙说起过他跟六阳观的渊源,胡搞就在边上听著,知道邵子龙对六阳观十分在意,那他自然不会对那小道士置之不理。 第1214章 半生半死,怪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4章 半生半死,怪客 “后来狐狸大哥拎著我一边跑,一边就问我六阳观的事情。”小道士往下说道。 不过很快,他们两个就遇到了鬼潮。 好不容易捱过鬼潮,又进入了活人炼狱。 “我发现自己突然想要杀人,嚇了一跳,赶紧按照师父教的坐下来念诵经文,这样才好了一点。”那小道士说道。 “但是狐狸大哥就大喊大叫,眼珠子都变红了,我就喊狐狸大哥也过来跟我一起念,这样可以平心静气。” “谁知狐狸大哥过是过来了,却是抽了我一巴掌,我当时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等我再醒过来,就发现我被狐狸大哥抓著脚,头下脚上,倒拎在手里,又闻到一阵阵的焦臭味。” “还没等我想明白怎么回事,狐狸大哥突然一鬆手,我就给摔到地上了。” “等我爬起来,就发现狐狸大哥往前跑过去了,我赶紧起身追,这追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一大片烧焦的,连房子都没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狐狸大哥已经跑进了焦地,还大叫了几声,好像是在叫『师父,师父』,可能狐狸大哥是在找他师父,难怪这么急。” “你確定他叫的是『师父?』”我打断他问道。 “应该是。”扫尘小道士点头道,“我经常叫师父的,所以应该不会听错。”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圈一红,赶忙用满是血跡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又念了句什么经文。 “后来呢?”我问道。 按照这小道士的描述来看,他见到的肯定就是我和杨耀祖刚刚经过的那一片焦土,那地方显然就是第二道天雷所劈之地。 而胡搞喊师父,那喊的自然是胡顏。 难不成就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这第二道天雷跟胡顏有关? “狐……狐狸大哥就被劈了。”只听那小道士道。 “什么意思?”我有点被他说糊涂了。 当时地面已经成了焦土,说明天雷已经劈过了,怎么胡搞还被劈了? “我……我也不知道,当时狐狸大哥一跑进去,没喊几声,地面上就突然躥起一道雷光,就把狐狸大哥给劈了。”小道士说道。 我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但小道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狐狸大哥被劈了之后,就缩成一个球滚了出来。”小道士又接著往下说,“我就赶紧衝上去,结果被狐狸大哥撞个正著,两个人就一起滚出来了。” 后来这小道士就发现胡搞变成了一头狐狸,虽然他大吃一惊,但还是赶紧想办法要把胡搞给救醒过来。 只是他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成,只能是背起胡搞去找人。 后来兜兜转转的,总算是遇到了白子敬等一行人,他生怕这些人走了,就把胡搞给放下来,赶紧狂奔了过来喊救命。 听完他的描述,这事情就显得更加古怪了。 当时胡搞既然不顾凶险直接奔进焦土喊师父,显然是发现了什么跟胡顏有关的东西。 至於后来他被雷劈了,这雷明显不是天雷,应该是残留在那片焦土中的,被倒霉的胡搞给误触了。 一般来说,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说明那片焦土中布置有某种法阵之类的东西。 难道是胡顏来过这里,並且是他引下了第二道天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假设我爷爷、黄虎、胡顏和那个小李就是雪峰山四位天选之子,那么胡顏就很可能是这四人当中唯一亲身进入隆州之人。 可惜的是,小道士看到的东西还是有限,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还是得等胡搞和三苦道长醒来。 “听说你们六阳观出事了?”我转而向扫尘那小道士问道。 “是。”小道士忍不住眼眶含泪,又赶紧默念经文。 很显然他是靠著诵经来控制情绪。 “能不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们之前也问过他了,他不肯说。”罗燁没好气地插嘴道。 那小道士急忙道歉,“实在对不住,我……我是怕会连累你们。” “怕什么,有我们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你这小伙子,怎么胆子这么小!”罗燁不满地拍了他后背道。 “没事,你儘管放心说。”我安慰道。 那扫尘小道士迟疑片刻,这才点头道,“那……那我说。” 说著稍稍停顿了片刻,接著道,“那时我跟两位师兄刚从外面回来,那时候天刚黑,我们就想著赶紧去见一见师父,跟他说我们回来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我现在有点分不清时间。”小道士摇头道。 在隆州这个鬼地方,黑白顛倒,昼夜不分,方位错乱,的確是让人难以分清。 不过按照他的描述,应该是隆州出事前夕。 当时他们师兄弟三人兴冲冲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包括他们师父在內,六阳观几乎所有长辈都聚集在会客室內。 扫尘三人立即意识到,道观內可能是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 他们也不敢过去打扰,就跟著师兄弟进去端茶倒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客人如此隆重。 结果他们进去一看,就嚇了一大跳,扫尘的一个师兄甚至惊叫出声,差点打翻了茶水。 原来那客人的样子十分怪异,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法衣,但是这法衣的样式却十分奇怪,他们从未见过。 不过这还不至於把他们嚇成这样,最让他们惊骇的是,那客人的脸,一般十分年轻,头髮乌黑,皮肤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可另一半却是半边白髮,肌肤枯槁,满是皱纹,就像是年近百岁的老人。 看到扫尘三人失態,他们三人的师父当即把他们训斥了一顿,又罚他们立刻离开六阳观,去打扫五阳观。 这五阳观其实就在梅城边上,当时因为石门村的事情,在五阳观中还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廝杀。 要说起来,这五阳观跟六阳观名字十分相近,两者还是有一定关係的。 五阳观其实是六阳观出去的一位弟子,在那里修建的。 后来五阳观被红灵会控制,最终弟子死绝。 可正当扫尘师兄弟三人要领命认罚的时候,就听那客人开口说道,“只要各位同意,你们都可以活著出去。” 第1215章 血流成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5章 血流成河 “那个人……那个人的声音很奇怪,说的话又很奇怪,我就忍不住向他多看了几眼。”扫尘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结果我这一看,就跟那人的目光碰上,我当时就被嚇了一哆嗦,赶紧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我就听我师伯拍了一下桌子,说这个事情我们六阳观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让他死了这条心,赶紧离开这里!” “我正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只听那客人像是笑了笑,但是那声音很是奇怪,他说的是,『本居士曾经对你们六阳观有恩,你们不该拒绝。』” “我正奇怪,就听到我师父突然间说道,『你……你原来是那位居士!』” “我……我师父向来遇事极为镇定,处事不惊,但我这次听他的声音很是惊惶,甚至还有些恐惧,我就大吃了一惊,急忙抬头去看我师父。” “我这一看,就看到我师父满脸震惊地看著那客人,目光中儘是难以置信,我就在想,难道我师父认识这人?” “当时我其他师伯师叔,也都纷纷问我师父对方是什么人,但是我师父却是摇了摇头,並没有解释。” “反倒是那客人像是有些意外地看了我师父一眼,说『已经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知道本居士,看在这个份上,本居士可以给你们留下几根苗子。』” “当时我师叔师伯他们都是勃然大怒,纷纷出言呵斥,但立即就被我师父给喝止了,我……我师父站起来,神情……神情很是悽然,向著那客人行了个礼,说道,『多谢居士。』” “我很是想不通,明明那客人说话这么恶毒,我师父怎么还向那人道谢?” “那些师叔师伯也跟我一样,同样想不明白,纷纷出言询问,可我师父並不回答,只是看见了我和师兄他们一眼,说,『你们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很想问问师父到底怎么了,就听那客人说道,『小道士,你是真不打算活了?』” “我师父年纪很大的,这人叫我师父小道士,我那时脑子乱的很,只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 “这时我一位师伯忍不住了,起身就朝著那客人抓了过去,说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可……可……”那扫尘小道士说到这里,像是突然卡壳了似的,双目圆睁,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念诵了一下经文,这才又颤抖著声音继续往下说,“我师伯他……他刚扑到半路,突然间就从他眼睛……还有嘴巴、耳朵、鼻子……他……他……都是血……都是血……” 小道士说得有点顛三倒四,但勉强可以听明白,当他那位师伯衝上去的时候,突然间鲜血从口鼻耳窍中喷出。 “我师父和其他师叔伯惊呼一声,当即朝著那客人围攻而上!” “可……可那客人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突然间我师父他们就像我师伯一样,全都……全都喷出了血。” “那血……那血没有落地,而是飘……飘在了空中……”小道士的声音哆嗦得厉害。 “我们几个当时嚇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想要衝上去,结果……结果那客人回过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当时就感觉眼前一片血光,隨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和十几个师兄弟一起,躺在一个大坑里。” “我赶紧叫醒了其他人,等我们从坑里爬出来一看,发现已经不在六阳观了,四周很是陌生,我们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很快我们就想起来那恐怖的一幕,想要返回六阳观找师父他们,可我们跑了一阵,就发现不对劲,我们好像是被鬼打墙了。” “再后来……再后来我们又遇上了很多邪祟鬼魅,师兄师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后来我又迷路了,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扫尘小道士说完,眼睛通红,又赶紧低头去念经咒,但依旧是压抑不住地带了哭腔。 “你还记不记得那人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特別的地方?”我沉思片刻后问道。 从扫尘的描述来看,六阳观满门被屠的惨祸,就是那个怪客一手造成的。 这也跟当时传出来的消息对上了,那时有人来到六阳观,发现道观里尸横遍野,尤其诡异的是,观中血流成河,而这血流却是飘在空中。 现在看来,就是出自那怪客的手笔。 听邵子龙说,六阳观虽然名声不显,但其实底蕴十分深厚,道观內有多位术法高超的前辈。 可那怪客在这么多位高手的围攻之下,居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在瞬间將六阳观一眾高手尽数击杀! 这实力简直是恐怖,尤其是对方用的那手段,更是诡异无比。 不过扫尘等十几名年轻弟子活了下来,显然那怪客还是遵守了承诺,给六阳观留下了几根苗子。 这人以“居士”自称,又说曾经对六阳观有恩,但奇怪的是除了扫尘的观主师父之外,其他人似乎对此並不知情。 而扫成的师父似乎想起了对方的来歷,但並没有说出口,反而像是有极大的忌惮。 按理说都这个时候,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更为奇怪的是,从扫尘的描述来看,当时扫尘的师父在得知对方的身份之后,不仅万分震惊,而且像是已经放弃了抵抗。 甚至在对方说出“可以给六阳观留下几根苗子”后,还向对方道了谢。 这也就意味著,那怪客的来歷,让扫尘的师父生出了绝对无法抗衡的念头,所以才会有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 后来事实也证明,六阳观一眾高手,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当中最让我在意的是,那怪客称呼扫尘的师父是“小道士”,那也就意味著,那怪客在眾人面前,那是以长辈自居的。 可扫尘那位师父年纪本就已经很大了,这说明那怪客无论是年纪还是辈分,可能都在扫尘师父之上。 第1216章 海天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6章 海天士? “那……那人一半很年轻,一半像个老人,本身就很奇怪,我当时心慌得很,也没仔细……”扫尘自责地道。 说到这里,他突然怔了怔,像是想起什么,用袖子抹了下眼泪,说道,“对了,我想起那人的声音为什么怪了,是……是因为他这里有个洞。” 他说著,指了指左边脸颊靠近耳垂的地方。 “什么样的洞?”我让他仔细描述一下。 “不太大,就像是一根筷子穿过……不对,可能比筷子还要小一些……”扫尘连比带划地描述道。 听著他的描述,我脑海中十分突兀地冒出一念头来,脱口未出,“会不会是簪子刺出来的?” “簪子?”扫尘愣了一下,点头道,“也……也有可能,因为有这个洞,他说话的声音就很奇怪。” 我不由自主地握了一下左拳。 刚才我之所以提到簪子,那是因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辈分极高,术法通神,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人本就极少。 再加上这人样貌极度怪异,一半如此年轻,另一半却苍老得如同朽木! 这难免让我想到那位三百多年前名闻天下的大术士,被人称之为海公的海天士! 红灵会在梅城经营九代,又在青龙山耗费无数心血,布下五狱,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那海天士不想死,想要在古墓之中重获新生。 可当时在最后关头,对方藏身的棺材被我用沈青瑶的法簪给打穿。 从当时的种种跡象来看,海天士应该是因此受了极大的影响,最后被曹凌霄带著逃离了梅城。 假如说,这个出现在六阳观的怪客就是海天士的话,那么他左脸上的洞就可以解释了,那就是被法簪给洞穿的! 至於他为什么会一半年轻,一半苍老,很可能就是因为在最后关头被破了法,以至於变成了这种怪异的模样。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如果这人是海天士,那么所有一切,包括对方那惊世骇俗的恐怖实力,都可以对上了。 扫尘的师父大概是从某些蛛丝马跡上,又或者是对方那一句“有恩”,猜到了海天士的身份,这才会如此惊骇和难以置信。 也正因为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这位观主才有了后来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 “那怪物究竟要让你们六阳观干什么?”罗燁那胖子问道。 “我……我不知道。”扫尘摇头。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当时醒过来的时候,大概是过去了多久?” “我也说不准。”扫尘迟疑道,“那时候我感觉又饿又渴,应该是过了挺久,但具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我又向他仔细问了一下他们醒过来时的一些细节,从当时的情形来看,隆州已经是出现了赤地千里,而且他们师兄弟一行人都已经陷入了鬼打墙。 然而六阳观遇难之时,赤地千里是还没有出现的。 这让我突然有些怀疑,这赤地千里或者说隆州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是起於六阳观? “能不能带我去六阳观看看?”我当即向扫尘说道。 “行,我……我正想回去!”扫尘红著连连点头道,“现在……现在应该能回去了。” 我当即过去把胡搞给抱了起来。 “寿哥,我来吧,我现在力气贼大。”杨耀祖立即过来准备接过胡搞。 “你先歇会吧,等会你来。”我笑道。 能从隆州活下来的,几乎是人人带伤,杨耀祖也好不了多少。 此时无相天地已破,方位也不再胡乱变化,扫尘是隆州当地人,自然是比较熟门熟路。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向著六阳观赶去。 这一路过去,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六阳观的位置,似乎正好在整个隆州中心稍稍偏一点的地方。 不过我们原先所在的地方,距离六阳观並不算远,在眾人全力赶路之下,没用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地方。 可眼前哪有什么道观,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道观呢?道观呢?” 扫尘衝上前去,失魂落魄地大叫。 我们走上前去,只见这一片地方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了,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 “师父,师叔,师伯……”扫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磕头,悲声痛哭。 我知道这事根本没法安慰,把胡搞交给杨耀祖他们照应,绕著六阳观的废墟缓缓转了数圈。 从风水格局上来说,这六阳观位於隆州的中心,整个城市的地脉交错集结於此。 那个疑似海天士的怪客,之所以来到六阳观,恐怕就是因为六阳观的位置极其特殊! 对方是想藉助六阳观达成某种目的。 至於这目的是什么…… 六阳观出事之后,隆州紧接著就出现了赤地千里,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那怪客的目的,几乎是呼之欲出。 无相天地! 那怪客来到六阳观,就是用六阳观为根基,来布置出无相天地! 扫尘的师父大概是看出了些什么,所以断然拒绝了对方的要求,结果整个道观被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就意味著,隆州这次鬼灾,其实是海天士那个老怪物搞出来的? 只是海天士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说隆州这一次真的跟海天士有关,那当年的雪峰山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海天士那老东西可还被封在古墓之中呢。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有点奇怪,如果海天士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就意味著是红灵会搞出来的。 可曹凌霄身为红灵会圣女,为什么还要让陈无量私底下进入隆州,难道只是让他进来看看? 这可不太符合曹凌霄那种机关算尽的性子。 曹凌霄既然选择做一件事情,就绝不可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自从梅城海公墓被破之后,那海天士就销声匿跡,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想到再次出现,却是在隆州这么一个地方。 虽说还不能完全肯定那怪客就是海天士,但从目前看来,应该是十有八九。 这隆州鬼灾看似暂时落幕了,但似乎又只是刚刚露出了冰山一角! 第1217章 残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7章 残废 “先回去再说。” 我把已经化为废墟的六阳观又细细查看了一遍,带著眾人离开,之后又去那第二道天雷劈下的地方看了一眼。 只是在天雷之威下,那里比六阳观毁得还要彻底,一片焦土,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好在回去的途中,胡搞那货似乎有了甦醒的跡象。 就在我们回到地方,我正准备去看看邵子龙的时候,只听到接连两阵惊呼声,原来是胡搞和三苦前后脚醒了。 我下坑看过老邵,见他身体状况还算平稳,当即回头去看胡搞和三苦道长。 不过三苦道长虽然醒了,状態却是极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楚子美和洪震二人倒是醒了,洪震守在三苦道长身边,不停地又给他加持法咒,那楚子美却是站在一旁,绷著个脸,一言不发。 他带出来的九节门弟子,只剩了两人,看到楚子美的样子,也是大气也不敢出。 胡搞那货肉身强悍,单论身体素质要比三苦耐揍得多,醒来之后不久,就又逐渐恢復成了人形。 还好他並没有真正化形,这恢復成人形后,脖子以下全是毛,倒不至於被人看个精光。 “爷!”胡搞眼珠子有点茫然地转了转,似乎还有点无法聚焦,目光从我身上转过,忽然又转了回来,眼睛一亮,大叫了一声。 只是这一叫,那声音就跟破锣似的,听起来极为刺耳。 “说说什么情况。”我听他中气十足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当即向他问起前因后果。 胡搞呆了一呆,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跃起,大叫道,“师父!师父!” “你看到你师父了?”我问道。 胡搞这时候才有点醒过神来,急忙说道,“我感觉到我师父的气息了……” 我让他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胡搞跟著邵子龙和莲花他们进了隆州之后,很快就跟其他人一样陷入了鬼打墙,几人也因此走散。 胡搞兜来转去的,始终走不出去,就来了脾气,仗著体力好,到处得横衝直撞。 后来他突然间碰上了一个人,也就是当时被他和方寸山以及许家追了许久的那个出马仙。 从胡搞的描述来看,这个“出马仙”,应该就是那个手持铁片的青铜狐狸,而且对方有可能就是从南洋逃出去的王忠。 没想到这人也进了隆州。 胡搞见到这人,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嗷的一声就冲了上去。 可没想到当时他们身在无相天地之中,看似近在咫尺,其实方位错乱,胡搞这一扑过去,根本就没扑到人。 折腾了许久之后,反倒是没了那青铜狐狸的踪影。 胡搞脾气一上来,就到处地找那青铜狐狸,结果这折腾来折腾去,就折腾到了鬼潮来临。 等撑过鬼潮后,胡搞也有点筋疲力尽,不过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到处找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遇上了落单的扫尘小道士。 本来他是懒得理会的,直到听到“六阳观”,这才转回来把人给了拎了过去。 按照胡搞的说法,他是准备把这个小道士带去给邵子龙的。 只是还没等他找到邵子龙,那活人炼狱又开始了。 这部分之前扫尘小道士也提过,但他那时候晕死了过去,並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据胡搞说,他当时杀念沸腾,差点就把扫尘给活撕了。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臟猛地重重跳动了几下,紧接著脑仁一阵剧痛,耳边传来极其刺耳的叫声。 隨后就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等他感觉自己没昏迷多久,又突然醒了过来,那时候脑仁更是钻心的疼,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又接连拍打脑袋。 可不管他怎么折腾,都没什么用,最后疼得他差点自己把自己脑袋给拧了下来。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脑袋里那种疼痛突然间轻了不少,他就一把拎起扫尘往前跑。 因为当时他莫名地感应到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那是他师父胡顏的气息! 胡搞当时又惊又喜,就顺著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狂奔。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边突然炸响,落下了一道天雷! 没等胡搞弄明白怎么回事,又是更大的天雷从另外一处直劈而下! 胡搞惊诧之余也没做理会,依旧顺著气息传来的方向狂奔,结果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片焦土!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师父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胡搞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师父被天雷给劈了! 要知道精怪化形之后,肉身极其强悍,尤其是像他师父那样的化形大妖,就更不用说了。 可哪怕如此,面对煌煌天雷之威,也是生死难料! 胡搞一把丟下扫尘,就朝著焦土中心狂奔了过去,结果刚跑进去,就被那片焦土中残余的雷电给劈个正著,当场就被打回了原形。 他这个说法与我之前的推测大致相仿,不过胡搞既然从焦土中感应到了他师父的气息,那引下天雷的还真有可能是胡顏。 要知道之前邵子龙自毁雷脉,以命相搏,这才勉强引下了一道天雷,而那第二道天雷要比邵子龙那一道又强上了不知多少,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胡搞这边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是去找三苦道长,看他那边能有什么线索。 “引雷的是个去过雪峰山的前辈,非常瘦,用双手行走。”此时的三苦道长已经又清醒了几分,用虚弱的声音说了这么一番话。 不过三苦道长的身体状况极为糟糕,说完这句话后,就有些难以为继。 好在断断续续的,总算是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当时三苦道长独自一人带著三喜神进入隆州的,他也没有跟人结伴的意思。 这是因为他不想再重演当年雪峰山同伴自相残杀的经歷,所以乾脆独自行动。 他进入隆州的时间比我们要早上不少,一路上埋头研究,想要找出这隆州的破绽,只是一直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也就在这个期间,他在途中碰上了一个人。 第1218章 瞒天过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8章 瞒天过海 当时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对方脸朝下趴在地上,身形枯瘦,就像是饿殍一般。 三苦道长起初还以为对方是具死尸,想必是某位不幸遇难的同行,准备过去给他收尸。 谁知他刚刚靠近,那尸体居然动了一下,翻过身来,冲他招了招手,说,“小道士,劳驾带我一程。” 三苦道长仔细一看,发现那人虽然身形枯瘦如柴,却是个活人。 他就上前询问对方的情况。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腿,说腿动不了了。 三苦道长这才看清,那人的双腿萎缩得不成样子,根本就走不了路,他赶忙问对方是怎么受的伤。 那人却说他不是在隆州受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样子走得有点慢。 三苦道长一听,哪怕他向来心性沉静,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岂不是说,这人是用双手爬进隆州的? 这隆州发生鬼灾之后,风水界各路人士都纷纷赶到这里支援,这並不稀奇,可三苦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拖著这样糟糕的身体进入隆州。 那人见他有些迟疑,又说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走,他再等等就是。 三苦道长在考虑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將人带上。 他把对方背了起来,又问对方准备去哪里。 那人说先到处走走看看,这样才好挑选地方。 三苦道长很是奇怪,就问他要挑选什么地方,对方就说,挑个地方把鬼打墙给破了。 当时一听对方这话,三苦道长就立即问对方,是不是有破鬼打墙的办法,那人说得先看过才知道。 三苦道长本来就是在琢磨破解之道,只是一直苦於没有任何进展,又觉得这人很是有些奇怪,於是就陪著这人到处走,想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在隆州这个地方,方位不停变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哪怕是当年经歷过雪峰山的三苦道长,也是难以分辨。 可那人却似乎是胸有成竹,不时地给三苦道长指点一下方向,告诉他应该往哪里走。 三苦道长很是奇怪,就问对方是不是能够在这里辨別方向,那人却说,只是胡乱走一走。 再后来,二人就遇到了鬼潮。 有过雪峰山经验的三苦道长,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当鬼潮来临的时候,却是远超了他的想像。 三苦道长当时就有些懵了,他想不通自己带著师弟师妹,再加上一个残废,怎么会引来如此声势浩大的鬼潮的。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间听到一个声音说,“用玉息术。” 三苦道长的確会玉息术,而且是从小就开始修炼的,自然熟悉无比。 这让他用玉息术的,正是那个残废之人。 让三苦道长吃惊的是,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他会玉息术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因为那恐怖的鬼潮已经席捲而至。 三苦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师兄妹根本抵挡不了,当即按照那人说的,用了玉息术。 这玉息术其实是一种十分深奥的闭气法门。 就在他施展玉息术的瞬间,忽然两侧太阳穴一痛,赫然是被那人用拇指按上。 没等三苦反应过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醒来时,就看到师弟师妹三个排成一排站在边上,而那个人就躺在一侧。 而那席捲而至的鬼潮已经是消失无踪了。 三苦忙问对方发生了什么,那人却说,只是让他陷入假死而已,只要假的够真,就能骗过鬼潮。 至於他的师弟师妹,本身就是阴尸,不算活人,也不会受到鬼潮攻击。 三苦这才明白过来,他本来想问问对方是怎么躲过的,但转念一想,对方既然有办法让他假死,也肯定有办法让自己假死。 正当三苦还在琢磨这事的时候,那人说时间不多了,还得赶紧去其他地方转转。 三苦当即带著对方继续赶路,途中他就问起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会玉息术的。 那人说当年在雪峰山的时候见过,还说他这个小道士没怎么变。 三苦吃了一惊,立即意识到对方是曾经去过雪峰山的前辈,而且还见过自己。 只可惜对方身形消瘦,骨瘦如柴,而且脸上的皮皱得跟橘皮似的,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 他只好去询问对方,是哪位前辈。 可那人却说,当时在雪峰山並没有跟他打过交道,说了他也不知道。 三苦思来想去,却也没有琢磨明白对方的身份,再加上进入活人炼狱,他也不敢分心,就没有再细想这件事。 当年雪峰山的经歷,给三苦留下了极深的烙印,他也像丁老那样,钻研了许多应对之法。 他还专门修炼了一门法术,用来压制杀念,並且將那人交给师弟背著,他则守在边上照看,以免发生不测。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三苦哪怕在心法的加持之下,杀念还是越来越盛,反倒是那人却似乎並没有受太大影响。 后来三苦眼看要无法自控,那人突然间抬手在三苦头顶拍了一下。 当时三苦杀念沸腾,如同隨时都要爆发的火山,可那人拍的这一下,他竟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而且在对方这一拍之下,他顿时浑身剧痛,痛入骨髓。 三苦听那人说,只有极致的痛才能暂时压制杀念,让他忍忍。 不过这种剧痛也只能维持片刻,每当三苦无法自控,那人就又在他头顶轻拍一下。 如此反覆,再加上三苦那门心法的加持,这才勉强支撑了下来。 此后又走了一阵,那人突然把三苦叫住,指了指地下,说就是这里了,又叫了三苦一起帮忙布置。 三苦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一一照办了。 等一切就绪,那人就让三苦在地上挖个坑,把他给埋了下去。 三苦大吃一惊,问他究竟要干什么。 那人抬头看了看天,笑了一声说,“没什么,来看看还能再做点什么。” 三苦还想再问明白一点,那人却说,他现在这副模样才能瞒天过海,但也瞒不了多久,让三苦赶紧带著师弟师妹跑得远远的。 三苦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东西,但在那人的催促之下,也只能带著三喜神离开。 他跑到半途,突然间就看到天边一道天雷劈下。 忽然间他意识到什么,急忙让师弟师妹继续远离,自己则调头返回。 也就在这时,第二道天雷悍然劈下! 第1219章 雷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19章 雷劫 “你个牛鼻子,胡说什么东西!” 没等三苦全部说完,胡搞就忍不住齜著牙扑了上去,被我一把给拽了回来。 “急什么,不一定是你师父。”我瞪了他一眼道。 “那肯定是我师父!”胡搞缩了缩脖子,又狠狠盯著三苦道长,“这牛鼻子说个鸡毛,我师父玉树临风,怎么可能是那副样子!” “那位前辈是你师父么?”三苦道长动容问道。 “是我师父!”胡搞说到这里,又“呸呸呸”了三声,骂道,“但绝不是你这牛鼻子说的那样!” 我好歹把胡搞那货给摁了下来,又向三苦道长仔细询问了一些细节。 虽然胡搞还在极力否认,但结合两人的描述,我还是更倾向於认为,三苦道长遇到的那位前辈,很可能就是胡顏。 胡搞之所以不接受,那是因为在三苦道长的形容中,那位前辈的样子太过悽惨,已经是不成人形,跟胡搞心目中神人一般的师父天差地別。 正常来说,一个化形级別的大妖的確是不太可能落到这副田地,但要知道当时在南洋水妖墓中,胡顏为了替黄令微解封,凭藉铁片施展秘术,与那水妖对峙。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那王忠突然反水,背刺了胡顏。 以至於胡顏生死不知。 如果说这狐狸因此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也说得过去。 “当时那位前辈说『瞒天过海』,道长觉得是瞒的什么?”我问三苦道长。 暂且假定引下第二道天雷的那人就是胡顏,那么这个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 按照我之前的猜测,当年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子分別是我爷爷、黄虎、胡顏以及那位神秘小李。 而这次隆州鬼灾,黄虎和那位神秘小李可以说都间接地出了手,而在陈家姐弟俩背后,我也隱隱看到了我爷爷的手笔。 如果上面的推测都是对的话,这就意味著,这四位天选之子都插手了这次的隆州鬼灾,並且目的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破解无相天地,又或者说是阻止第二次天选? 而四位天选之子中,其中有三位是间接插手的,之前我也因此做了一个推测。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不直接进入隆州,应该是存在某种原因,或者说是某种禁忌,使得他们无法亲自进入。 可如果三苦道长遇到的人就是胡顏的话,那胡顏就是打破了这个禁忌。 也就是说,他是四位天选之子中,唯一亲身进入隆州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很可能跟他提到的“瞒天过海”有关。 “贫道也想不明白。”三苦道长沉默片刻,说道,“不过在贫道看来,当时那位前辈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种解脱之感……” “放屁!”胡搞骂道,要不是被我拽著,差点又扑了过去。 我一边摁著他,一边琢磨三苦道长说的这番话。 正常来说,哪怕胡顏是化形级別的大妖,但想要使动雷法,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雷法本身至阳至刚,是道家正法,不是精怪邪祟能够使得动的。 如果排除是胡顏施展雷法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也就是胡顏用自己的妖躯,招下了天雷。 一般来说,脑子正常的精怪妖邪,那都是躲著天雷走的。 因为一旦被天雷盯上,可能就成了生死雷劫。 胡顏只要不是突然间发疯,那就不可能主动去招惹雷劫,除非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准备用自己的性命引下天雷,跟那无相天地同归於尽。 只是……这至於吗? 我之所以说“至於吗”,不是说这个事情不可能。 就比如说老邵,这傢伙就是为了救下我们同伴,决绝地拼上了性命。 又或者说,像三苦道长,或者红尘道长这些人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可胡顏这老色胚…… 一个化形级別的大妖,会为了被困在隆州里的这些人,捨身相救?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要是你快死了,你师父会不会拿命换你?”我去问胡搞。 “这个么……”胡搞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他这样子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肯定是不能。 所以说,胡顏之所以抱著必死决心,以身引雷劫,必然还有其他不为所知的隱衷。 这或许就跟他最后提到的“瞒天过海”有关。 瞒天过海,瞒的是谁? 这让我突然想到了之前罗燁和丁老都提到过的事情,按照他们的说法,所有被困在隆州里的人,都是一颗棋子,一个玩物,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著。 我之前觉得这个东西,就是那个侯简。 那如果照这么说的话,胡顏要瞒天过海,瞒的就是侯简? 感觉不太对劲! 又或者说,胡顏要瞒的这个“天”,其实另有所指? 还是说,他要瞒的,就是其他三位天选之子忌惮的那个禁忌? 我反覆咂摸了胡顏最后说的那两句话,的確就像三苦道长说的,有那么点解脱的意思。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其实在我的印象里,那个胡顏就是个老色胚,但后来的南洋之行,让我对其有所改观。 当年雪峰山之行,还是小姑娘的黄令微偶遇了胡顏,两人一路结伴而行,结果那胡顏似乎对黄大姐动了心思。 后来在南洋水妖墓中,胡顏更是拼尽全力相救。 这人说起来,倒还算是个有点情义的老色胚。 假如说他在水妖墓中受了重伤,变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得以“瞒天过海”进入隆州? 这倒也勉强可以解释。 所以他重伤之下,就乾脆让自己来个彻底解脱? 可为什么一定要来隆州解脱? 我不禁在想,当年的雪峰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六阳观中出现的那个疑似海天士的怪客,就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似乎有重重的迷雾,压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沉甸甸的,浓得化不开。 我忽然又想,这一切的一切,跟百鬼夜宴,跟阴阳分界,又存在著什么样的关联? 第1220章 装神弄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0章 装神弄鬼 那片被天雷劈出来的焦土,包括焦土周围一带,之前都已经被我们给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 只是並没有发现任何胡顏的踪跡。 这只能说明,那老色胚要么就是被雷劫给劈得灰飞烟灭了,要么就是死里逃生了。 谁也说不准。 可胡搞那货却是坚持认为,他师父绝对不会就这么没了,又叫上余家师兄弟,不对,是余家师兄妹三人,还有丁坚丁柔兄妹、杨耀祖等等,跑出去到处地找。 我和小疯子等一行人,在宋高岭的安排下,再一次下坑给邵子龙加持法咒。 在这期间,不断地有消息传了过来。 听说红尘道长已经率领眾人,在隆州各处搜寻倖存者,將人聚拢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確切的结果,但从陆续传来的消息也可以知道,这一次隆州鬼灾极其惨烈,其惨烈程度远超想像。 多日来驰援隆州的一眾风水人士,几乎伤亡大半。 包括道门弟子,也是损失惨重。 这还是在无相天地被破开的情况下,否则很可能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分,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露出一条缝隙,天光从缝隙中倾洒下来。 宋高岭过来告诉我,他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想了,目前邵子龙的状况暂时稳定,但是得儘快找到邵子龙的师父,给邵子龙做进一步的治疗。 “多谢各位兄弟姐妹。”我郑重向宋高岭等一眾人等道谢。 原本经歷跟侯简的大战之后,眾人都是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结果又马不停蹄地连日为邵子龙续命,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到了极限。 要不是这么多人鼎力相助,我还真是束手无策。 “瞎客气什么,说起来我们这些人的命还是邵老弟救的呢!”檀芳朗声道。 “是啊,要不是邵兄弟,咱们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不好说。”宋高岭微笑道。 张潜龙看了我一眼,问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有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办。”我说道。 张潜龙微微点了下头,说道,“那山水有相逢,咱们就此別过,我得回去找师门报导。” 之后钟剑离、徐鸞也相继告辞离开。 “那我们也走了,下次再见。”檀芳笑著招呼一声,同宋高岭一道离开。 我旋即把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胡搞等人给叫了过来,安排后续的事情。 邵子龙这边事情紧迫,得马上就走,至於去的人选,我准备叫上小疯子和莲花,另外就是宝子。 这次去找邵子龙的师父,究竟能否想出治疗邵子龙的办法还是未知之数,万一这中间需要我们帮忙,也正好搭把手。 其他人包括胡搞、余家兄妹,丁坚丁柔,还有杨耀祖等人都是浑身是伤,急需休养。 我是打算让他们暂时留在隆州,养伤的同时也可以配合红尘道长,收拾残局。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祠堂祖宗树。 我之前已经通过第九局向钟权大哥那边传递了消息,向他仔细说明了九渠那边的始末以及祠堂祖宗树的事情。 我的建议是让祖宗树就在隆州扎根。 此时隆州虽然已经恢復正常,但赤地千里过后,整个地方已经是一片荒芜,也没有什么人烟。 让祖宗树在这里落地生根,正合適。 可以预料的是,隨著时间推移,局面会变得越来越艰难,天灾地祸层出不穷。 祖宗树生根在此,正好可以用来庇佑隆州。 另外那黑白娘娘在不久之前也跑回来了,我问她跑哪去了,结果那女人说她感应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就追了过去。 只是后来什么也没追到。 我仔细问了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是说要装神弄鬼么?”我只好作罢,转了话题说道。 “什么叫装神弄鬼!”那女人瞪了我一眼。 我也没理会她,当即把我的计划给她说了一遍。 当时在海外的时候,这黑白娘娘就准备自己搞个教派玩一玩,我当时也觉得可行,正好让这女人打入那些牛鬼蛇神的圈子,也可以知己知彼。 另外打算把南南也暂时放在她下面,也省得这两个女人没事干瞎搞。 “我准备重新建立祠堂。”我说道。 “你建立祠堂,跟我有什么关係?”黑白娘娘不以为然。 “你来当头。”我说道。 黑白娘娘呸了一声,恼怒道,“你让我干祠堂?” “这不就是一个说法嘛,有什么打紧的,祠堂跟教派又有什么区別?”我说道,也不想跟她囉嗦,“你爱干就干,不爱干我另外找人。” “祠堂就祠堂!”黑白娘娘冷哼了一声。 见她点头,我又把孙朗成等人叫了过来,说了自己的计划。 孙朗成等人听说我已经向第九局那边申请在隆州重建祠堂,都是又惊又喜,如果这个事情成功的话,那祠堂可就是第九局官方认证过的,跟其他野路子可完全不一样。 包括祖宗树在內,那都有了官方背书,以后可以少很多麻烦。 至於说让黑白娘娘当祠堂的祠主,眾人也没有反对。 毕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自保的唯一保证。 虽说祠堂有祖宗树,但祖宗树可不是轻易能动的,如果有黑白娘娘坐镇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重建祠堂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让胡搞等人暂且留在这里,就是想让他们照看一下。 而且到时候第九局那边过来接洽,杨耀祖他们跟第九局方面比较熟,可以让事情更加顺畅一点。 等事情安排妥当后,我就去跟三苦道长、楚子美、洪震、张国民祖孙以及戚连山等一眾人等道了个別。 虽说除了三苦道长之外,跟其他这些人都算是初次相逢,但经过隆州这一战,眾人也是有了患难与共的情分。 等接到钟权大哥那边“同意”的回覆之后,我就跟第九局那边要了一辆车,带上邵子龙以及那只猫头鹰准备走人。 结果一上车就发现一件尷尬的事情,我和莲花都是不会开车的。 “我会。”小疯子却是慢条斯理地坐上了驾驶座。 “你真会?”我怎么感觉有点不放心。 “当然。”小疯子启动车子,放下手剎,脚踩油门,看著倒还挺熟练。 只是下一刻,车子就轰的一声冲了出去,如同出闸猛虎。 差点就冲沟里去了! 第1221章 老人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1章 老人峰 自从修炼了蝶舞术以后,小疯子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但她开的这车子一看就不太正常。 虽说在衝到沟里前及时剎停了,但一路上横衝直撞,歪歪扭扭,我感觉我一个从没开过车的,上去都能比她开得稳。 幸好今时今日,路上难得能见到人,更不用说车了。 尤其是隆州境內更是如此。 我们的车虽然像头野牛似的,好在路上就我们在走,就是想撞也撞不到什么。 再加上第九局给的车皮实,偶尔磕磕碰碰也无伤大雅,就是昏迷的老邵时不时地被顛一下,我真怕他被顛得坐了起来,去前头找小疯子拼命去。 在路上跑了一阵之后,就把那猫头鹰给放了起来。 那怪鸟咕咕几声,就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朝著西南方向飞去,我们的车子紧跟其后。 出了隆州之后,就继续向著西南行进。 一路过去,所见触目惊心。 相比起几个月前,到处都冷清了太多,沿途一派荒废萧条的景象。 很多公路都由於山崩、地陷等原因损毁了,虽然官方已经派了人抢修,但还是有很多地方无暇顾及。 每每遇到这种道路,我们能清理掉坍塌的石块就清理掉,实在过不去,也就只能绕路。 都说大劫来临之前,必有天灾地祸,如今已经是初见端倪了。 再接下去,不知还得有多少人丧命其中。 不过真要是按照百鬼夜宴的预言,到时候世间妖魔横行,人为鱼肉,被恶鬼分而食之,那就根本不是死多少人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人世间,都会变成恶鬼炼狱! 或许,眼前的死寂和萧条景象,反倒是成了最后的寧静。 这一路上,小疯子专心开车,莲花垂著眼皮默诵经文,我心情也是颇为沉重,宝子冷著一张小脸,也就没人说话。 经过一天一夜的狂奔,大概是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那猫头鹰突然在上空盘旋起来,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猜测大概是快到了。 放眼看去,只见前方隱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山脉。 这个地方,已经是进入河洛地区了,从地图上来看,前方那一片山岭,应该是石居山。 那猫头鹰在盘旋一阵之后,隨后就朝著那片山脉飞了过去。 车子隨后跟上,沿途碰上了不少小镇和村庄,但基本上都已经人去楼空了,一片死气沉沉。 我们倒也是见怪不怪,车子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村落中间穿行而过。 可到了石居山附近的时候,我们却发现,前面居然出现了有人的村庄。 这让我们大为诧异,眼下这种情形,基本就连小一点的城镇人都已经跑光了,搬家去了更大的城市,因为那里更有保障。 至於地处偏僻的村庄,那更是不用说了,就像沿途我们见到的,基本都是荒废的。 可眼前这个村子,却依旧能看到人来人往,不仅没有萧条之意,甚至看起来还比一般的村庄要热闹不少。 我让小疯子把车子开进村里,问问是怎么回事,顺便找点吃的。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不仅他们这个村子有人,其他只要是在老人峰附近的村子,都还住著人。 这些村子非但没有空,反而还有不少其他村子的人逃进了这里。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奇怪的景象,据说是因为石居山附近的村子,有神明保佑,在其他地方遭灾的时候,这一带却是平平安安。 我一听就来了兴趣。 要知道,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像这种类似的情况,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又找了村里一些人打听,结果是眾说纷紜,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有人说是石居山附近的百姓善良,所以有菩萨保佑,有人说石居山里住著神仙,妖魔鬼怪根本不敢靠近,不过也有人猜测,是山里住著隱世修行的高人,震慑住邪祟鬼怪。 听来听去,倒是这最后一种猜测还靠谱一点。 会不会这隱世高人,其实就是邵子龙的师父?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也就不再多加耽搁,放飞了猫头鹰,被它一路带到了石居山脚下。 在山下抬头望去,只见连绵起伏的山岭之间,有一座孤峰异军突起,立在其中,远远看去,倒像是一个老人佝僂的背影。 这座孤峰,就是村里人说的老人峰。 到了山边,我就背上邵子龙,一行人弃车而行。 那猫头鹰一回到石居山,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明显精神抖擞起来,咕咕叫了几声,就呼啦啦朝著老人峰飞了过去。 我们一行人虽然施展了身法,但终究比不过长翅膀的,很快就没了那猫头鹰的踪影。 好在我们是看著对方飞入老人峰的,只要盯著老人峰赶路就是。 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终於登上了老人峰,沿著崎嶇的盘山道向上攀登。 “老邵小的时候估计就得爬这种路下山,也挺惨的。”眼见邵子龙的师父近在咫尺,我心情也放鬆了不少,笑著打趣了一句。 “小僧也觉得。”莲花在边上应了一句。 “你俩再叨叨咕咕,小心前辈发火。”忽听走在前面的小疯子说了一句。 “我俩不就夸几句这路好么,有什么可发火的?”我说道。 小疯子哦了一声,柔声细语道,“那你再多夸几句。” 正说话间,忽然夜空中传来咕咕几声,只见一道黑影从空中扑下,正是那只猫头鹰,两眼冒著绿幽幽的光。 小疯子一伸手,那怪鸟就扑腾了一下翅膀,落在了她手上,还顺势蹭了蹭脑袋。 这货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对著我和莲花就横眉冷眼,跑到小疯子那里就一副乖巧諂媚的模样。 被小疯子拍了一下脑袋之后,那猫头鹰又扑腾飞了起来。 只是这回却只是在我们头顶盘旋,似乎是要给我们指路。 我们跟著它一路攀登而上,一直来到快接近峰顶的地方,那猫头鹰却是突然间振翅向外飞去。 小疯子紧跟而上,直接跳了过去。 这一下去,可就是万丈深渊。 第1222章 独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2章 独孤 我见她一跳,当即也背著邵子龙跟上,莲花抓著宝子,跟我同时跃出。 在踏空的瞬间,齐齐施展落叶术,缓缓向下飘落。 只见那猫头鹰俯衝而下,撞入山壁上一处隱秘的洞口,隨即又从洞中衝出,如箭般射到小疯子脚下。 小疯子单脚轻轻一踏,立时借力拔起,冲入那山壁上的洞窟之中。 我当即把邵子龙拋了过去,小疯子在洞口將人接下。 “还不赶紧过来!”我衝著那猫头鹰招手叫道。 结果那怪鸟头也不回地飞了回去,站到小疯子肩膀上,偏著个脑袋瞅著我俩。 看得我直想把它脑袋拧下来! 虽说蝶舞术能在空中以违反常理的轨跡腾挪变化,但此时我已经落在了那洞口的下方,而且距离颇远。 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根本难以直接衝上去,再说了,还有莲花和宝子呢。 我骂了几句,就和莲花、宝子三人齐齐落到了山崖下面。 虽说有落叶术加持,也不至於会有大碍,但这山又得重新爬了。 等我再次攀登上去,又爬到那处隱秘洞口处,已经是没有了小疯子和邵子龙的身影,估计是已经进去了。 我和莲花当带上宝子,当即向著洞內行进。 这山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当中有不少人工开凿的痕跡,应该是后天改造过的。 要是没弄错的话,邵子龙应该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跟我之前想像的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原本我以为,邵子龙应该是住著山里的房子,至少也是个道观之类的,没想到比我还惨。 我在坟头岭还有个娘娘庙住呢,结果老邵就住个山洞。 这一路进去,就陆续看到了一些日常的摆设,比如一些桌子、椅子,只是这些都是石头做成的。 另外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甚至还在其中一个石室內找到了一张小小的石头床。 我在想,这估摸著是邵子龙小时候睡的地方。 不过再下去,就发现除了这张小石头床外,就再也没见到任何床铺。 再往下走,就看到小疯子站在前面,邵子龙躺在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石头上,那猫头鹰就蹲在小疯子肩上,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 “在看什么?”我过去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等人。”小疯子道。 我笑道,“你还知道等我们。” “在等前辈,他在闭关。”小疯子却道。 我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小疯子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肩上的那猫头鹰。 那怪鸟咕咕叫了几声。 “你別说你能听得懂。”我说道。 “猜的。”小疯子道,“別说话,安静。” 我当即闭了嘴,转而去打量四周。 其实我们所在的地方,並没有走到洞窟的尽头,前方还是有路的。 也可能里面就是老邵师父闭关的地方? 这就难怪老爷子只是派了一只呆头呆脑的怪鸟过来,估计是因为正在闭关,无法亲自来到隆州? 我琢磨了一阵,又去看了看邵子龙,见他气息和脉搏都还算平稳,这才放心。 一行人就在原地等待。 在那猫头鹰大概咕咕了五百多次之后,突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辛苦几位小友远道前来,请进来说话。” 我当即背起邵子龙,一行人继续向前行去。 这一路过去,又见到了几间石室,但一直走到了洞窟的尽头,却是並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老朽不便见客,实在对不住了。”只听那温和的声音抱歉地说道。 “拜见前辈!”我和小疯子、莲花三人齐齐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行礼。 我又问道,“请问前辈,您是邵子龙的师父么?” “老朽正是。”那温和的声音笑道,“你就是玉面小郎君吧?” “前辈也知道啊。”我一窘。 那声音呵呵笑道,“一个玉面小郎君,一个玉面小青龙么,你们俩的大名,我可是听小青龙说过不知多少回了。” “老邵经常在前辈面前提起我么?”我笑问。 “可不是么,这小子还说下次要带来见见老朽,说话也没个准。”对方笑说,隨后又道,“老朽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小李子。” “前辈,他是这么说我的么?”小疯子斯斯文文地问道。 声音笑道,“这小子说你凶得很,照老朽看么,是这小子眼瞎得很。” “前辈英明。”小疯子笑道。 “晚辈莲花,拜见前辈。”莲花和尚当即自我介绍。 那声音笑道,“六慧灵童。” 我见老邵这位师父还能不紧不慢地跟我们寒暄,就知道邵子龙的情况应该还好,又放心了不少。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老邵这位师父究竟身在何处? 虽然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但那里只是一堵石壁而已,难道那石壁之后还有机关么? “老邵这傢伙,一直也没跟我们说前辈的名讳,也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我当即出声请教道。 “那小子向来有些不著调,不过这件事倒不是他有意隱瞒你们,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老朽的名讳。”声音笑著说道。 我很是有些诧异,只听对方又说道,“老朽自从来到这石居山,就已经忘了昨日种种,如今住在这老人峰上,就自称独孤老人。”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其实相当清楚。 “已经忘了昨日种种”,就是说已经斩断了过往,跟以前再无关係,不管之前是什么人,现在只有一位独孤老人。 之前我们一直猜测老邵的师父应该是茅山的哪位前辈,本来想著这次过来,应该能一探究竟,没想到竟是这样。 而且看这位独孤前辈的意思,恐怕就连老邵都不一定知道对方的真实来歷。 “小徒能大难不死,多亏了几位小友竭力相助。”只听独孤老人又说道。 “是老邵救了我们才对。”我当即把在隆州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仔细说了宋高岭等人的鼎力相助。 独孤老人全程没有作声,仔细地把我说的事情听完,这才说道,“小徒当时自毁雷脉,以身引雷,本来是必死之局。” “只是没想到还有你们两位挚友肯以性命相搏,再加上恰巧又有两件可以吸引天雷的法器,事后又有你们一眾年轻高手续命,这才破了这必死之局。” 第1223章 听天由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3章 听天由命 “老爷子,那有没有救治的办法?”我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问出的瞬间,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眼。 “这养雷脉的法门凶险无比,是以必须要留后手,以防万一。”独孤老人说道。 我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这话的意思,那就是有门! “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独孤老人轻嘆一声,“老朽虽已竭尽所能,算过了各种意外,却也没料到小徒会以身引雷,幸亏小徒有你们这些好友鼎力相助,否则老朽留下的后手也是无能为力。” “那就是还有救?”我喜道。 只听独孤老人微微一笑,说道,“这还得烦劳小李子借一下束髮珠串。” “前辈隨便用。”小疯子微笑道。 又把头髮放了下来,摘下束髮的珠串,放到边上的石桌上。 实际上这她这束髮珠串,是用七颗补天石串成的,而这七颗补天石,又是她从七星定风盘上抠下来的。 按照邵子龙的说法,这七星定风盘是他师门的一件宝贝法器。 小疯子堂而皇之地带著七颗补天石上门,这简直算是小贼上门。 可那位老爷子明明知道,却只字不提,只说借一下珠串,而小疯子也是脸皮够厚,別人不提,她也只当不知道。 “小徒就放在这里,还得麻烦各位在山上等一等,吃饭什么的,可以去山下的村子里。”独孤老人又交代道。 我们自然是一一答应了,隨后就告辞从洞窟中退了出来。 原本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忐忑不安,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此时终於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我们怕留在这边打扰老爷子救治老邵,於是从洞窟出来后,就顺著山道下山。 那只猫头鹰“咕”的叫了一声,振翅飞了下来,落到了小疯子肩膀上。 “你来凑什么热闹?”我心情一放鬆,就忍不住逗一逗那怪鸟,冲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那猫头鹰把脑袋往边上一偏,瞥了我一眼,隨即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这货跟小疯子莫名还挺像的,难怪会一直黏著她。 “你看什么?”小疯子似乎察觉到什么。 只不过她在人前,哪怕是质问,也是柔声细语,娇滴滴的。 “没事,我就是看你俩挺像。”我笑道。 小疯子微微一笑,没有与我爭辩,只是冷冷地横了我一眼。 进村后,我让小疯子出面,去找了户人家吃饭。 我们一行人经过隆州之战后,都是伤痕累累,小疯子虽然也没比我们好多少,但胜在是个小姑娘,长得又不赖,还能装,很快就把事情给搞定了。 在过去之前,莲花还用布把脑袋给裹了,虽然看著怪异,但相对来说,要比一脑袋毛来得平易近人些。 又给宝子戴上帽子和墨镜,一行人这才上了门。 “来了都是客,吃个饭算什么,以后饿了儘管来。”那一家人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 之后又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大多数都是村里面自家种的菜还有一些自己养的鸡鸭。 如今这年头,到处都不太平,运输都成了大问题,反倒是他们这些偏僻的村子里,还能自给自足。 “老爷子,我们过来的时候,沿途看到很多村子都已经没人了。”我趁著吃饭的功夫,跟大爷扯起了閒篇。 “可不是嘛,现在这年景,难啊。”老爷子摇头道。 一说到这个,老爷子的子女和儿媳也是愁眉苦脸,反倒是几个孩子不知道愁是个什么,在那开心地逗著那猫头鹰,抓著鸡腿就一个劲地往它嘴里送。 “我看咱们这里倒还好。”我说道。 “是,我们这一带有神仙庇佑,一直是块风水宝地。”老爷子的大儿子点头道。 “绝对是风水宝地!”我竖起大拇指赞道,又有些好奇地问,“那是哪位神仙庇佑,家里有供奉么?” 那大儿子却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这都是大家在传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至於家里,供奉的是菩萨。” “也是,不管是神仙还是菩萨,只要能保著咱们平平安安就行。”我笑道。 “这话说的没错。”老爷子拍了一下大腿道,“就眼下这年景,平平安安就已经是福,哪还指望什么。” “几位去过的地方多,见识比我们广,都说要有大祸临头,你们说……是真的么?”老爷子的小儿子大概二十多岁,一直沉默寡言的,这时候突然问了一句。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现在大多都是以讹传讹,实际上也没那么夸张。”我笑道。 去年的时候,还只是有个苗头,很多事情还能压得住,但到了今年,形势急转直下,到处邪祟滋生,惨祸更是层出不穷。 隨之而来的就是流言四起。 民间很多传言都十分夸张,听起来极其恐怖,但实际上我心里十分清楚,相比起真实情况来,这些传言都算小儿科了。 现实比传闻更加可怕! “我就说嘛,让你不要瞎听那些东西,搞得自己天天睡不著觉!”老爷子瞪了小儿子一眼。 “爸,我觉得小叔也不是杞人忧天。”他那儿媳却是接话道,“咱们这些人倒也无所谓,顶多就是个死,可几个孩子怎么办?” 说著,满眼心疼地看了一眼正在逗弄猫头鹰的那几个孩子。 “听天由命吧,多想也没用。”大儿子拍了拍媳妇的肩膀安慰道。 那儿媳闻言,忍不住眼圈发红。 我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有些发沉。 百鬼夜宴一旦真的降临,世间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唯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会死很多人! 像今天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招待客人的情景,原本是平平常常的事情,但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著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莲花突然间念了句佛號。 我见气氛凝重,当即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气氛这才轻鬆了一些。 等吃过饭后,老爷子就让儿媳去给我们腾两间屋子出来,我们赶紧婉拒了,说不好再打扰。 老爷子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说他这里其他没有,睡觉的地方还是有的,硬生生给我们腾出了两间房。 第1224章 命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4章 命数 在老爷子的坚持下,我们也不好再推辞,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那两间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十分乾净,小疯子住了一间,我和莲花、宝子住了另外一间。 就这么过去了六天。 这六天时间过得倒是十分安逸,是难得的几天清閒日子,我们没事情做,就跑去帮忙种菜,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第六天晚上,我把那猫头鹰放飞了上去,让它回去打探一下情况。 在我往回走的途中,突然心中一动,看向路旁,只见一道人影从树丛中缓缓走了出来。 “怎么,那老娘们又派你来了?”我淡淡说道。 这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我那位大师兄陈无量。 “能不能好好说话?”陈无量微微皱眉道,“是我自己来的,跟她无关。” “那可新鲜了,说吧,有什么事?不会也是来蹭饭的吧?”我不置可否地道。 陈无量盯著我看了片刻,说道,“你觉师父……还在不在?” 我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当即毫不犹豫地道,“那还用说么,我爷爷当然在!” “你就这么坚信?”陈无量问。 我说当然。 陈无量沉默片刻道,“我之前一直是心存怀疑,但这一次隆州之行……我觉得,师父可能真的还在。” “怎么说?”我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很多……隱隱有师父的影子么?”陈无量问。 我点头道,“是有点。” “你也这么觉得?”陈无量动容道。 “但这也不能说明,只是有点像。”我心中很是激动,却是故作平静地道,“再说了,我爷爷要是真在隆州的话,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这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事情。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甚至包括在睡梦中,我都在翻来覆去地想,想陈家姐弟俩背后之人究竟是不是我爷爷。 我非常希望是,可偏偏这里面有个致命的漏洞。 如果真是我爷爷,那他为什么不见我? 这个漏洞,我怎么也解释不了。 “你知道这天底下什么东西最难以捉摸?”陈无量突然问道。 我第一个念头是“人心”,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对。 人心的確是变化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但陈无量此时说起这个,应该不可能指的是人心。 “命数?”我问道。 “不错!”陈无量目中精光闪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不管是天命还是人命,都是最难以预料的!” 他说到这里,又问,“那你再说说,这天底下最难以捉摸的人是谁?” 只是他这次並没有等我回答,而是直接说道,“那当然是算命之人!” 我听他说到这里,心中猛地一动。 “你再仔细想想。”陈无量目光炯炯地盯著我道,“师父教你我最多的是风水、奇门术数,另外就是神算,以及一些相术,可你应该十分清楚,师父他最精通的,其实是命数!” “你想说什么?”我这句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发哑。 就像陈无量刚刚说的这些,我之前的確也有过疑惑,但並没有深入想过。 以前我只以为,自己是九岁的时候就跟爷爷分开了,所以没有来得及学全,而陈无量可能是不適合学命数,所以爷爷没怎么教。 可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命数之道,最是凶险莫测,尤其是去算天命,那更是逆天而行之事!”陈无量沉声说道,“师父不教你我命数之道,也许有师父的考量,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是想说,我爷爷精通命数,能窥探天命、人祸、气运,所以他做的很多事,或许是命数有关,所以看起来有违常理?”我艰难地说道。 陈无量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脑子转得倒是挺快,如果师父当初教了你命数,还不知道会教出一个什么样的人来。” “你继续说!”我打断道。 陈无量说道,“当年师父抱了你这小子回来之后,就对我大加冷落,甚至把我赶了出去,声称没有我这个徒弟!” 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跟……” “跟那老娘们勾三搭四。”我替他补了一句。 “少废话!”陈无量黑著脸道,“不过我现在仔细想起来,师父之所以要把我赶走,我跟……的事只不过是个藉口而已。” “你是想说,我爷爷是因为算到了什么东西,这才故意把你赶走?”我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对,但也不完全对。”谁知陈无量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问。 陈无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道,“当年师父之所以赶我走,是有两个原因,其中之一就是你!” “怎么,是我让你勾搭那老娘们了?”我冷声讥讽道。 陈无量盯著我道,“你这个人本就来得莫名其妙,而且你一来,师父就马上赶我走,这里面必定是有你的原因!” 我没有反驳,听他继续说。 “师父精通命数,肯定是算出了什么,所以故意把我赶走。”陈无量道,“我以前没有往这方面想,如今翻来覆去琢磨过,我觉得师父之所以要把我轰走,应该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卷进这个事情里面!” “你是说我爷爷知道我会带来大祸,所以心疼你这个大弟子,故意把你给支走了?”我冷声问。 “不错,这是我事后才想明白的!”陈无量道。 “美的你!”我嘁了一声,嗤之以鼻。 陈无量却是冷笑道,“你也別急著否认,要是你真是什么福星,师父至於为你隱居乡下多年,还因此落得个生死不知?”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以我爷爷的本事,如果不是我这个拖油瓶,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一直在想,当年师父为什么要带你去曹家结亲,这个事情简直太不合常理,师父的做法也太奇怪了!”陈无量道。 “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不是师父奇怪,而是师父算到的命数,让他不得不做这样奇怪的事!” 第1225章 偏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5章 偏心 听完陈无量这番话,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在这之前,我也隱隱有过他这样的念头,只是这念头一直不是很清晰。 我爷爷精通命相卜三术,是这方面的顶尖高手,像他老人家这样的人物,应该最擅长趋吉避凶,又怎么可能带著我来到曹家,自陷死路。 这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事情,除非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能让我爷爷不得已的,那就只能是我这个祸端了。 “当年就是因为你,师父先是把我赶走,后又隱姓埋名,耗尽心血把你养大,最后又不惜以身犯险卷进曹家,还是因为你!”陈无量寒声道。 我定了定神,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就当是这样吧,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陈无量冷哼一声,“我说这些话,是让你知道,师父也不是偏心你!” 我不禁哑然失笑,说道,“你是想说,其实我爷爷还是挺疼爱你这个大徒弟的,当初赶你走,那都是为了你好。” “难道不是?”陈无量阴沉著脸。 “是是是,就当你说的是。”我笑著承认。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俩就像是两个小熊孩子,在那爭宠。 “你以后想怎么办?”陈无量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什么怎么办?”我有些疑惑。 陈无量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找师父的事。” “你总算想起来找我爷爷了?”我有些诧异地问。 陈无量冷哼了一声。 “你觉得我爷爷……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正色问道。 “师父也没出来见我。”陈无量接了一句道。 “行行行,我重新问,你说我爷爷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两个?”我又问了一遍。 陈无量冷声道,“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师父受人挟制,身不由己,要么是听天由命,身不由己。” 我听他连说了两个“身不由己”,但实际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所谓的听天由命,说的是我爷爷算到了某种命数,所以不得不听从命数做出这样的最佳选择。 相比而言,我当然希望是后者,这样起码我爷爷当前是安全的。 “我接下来会去找师父。”陈无量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大师兄,等会儿。”我把他叫住。 陈无量回过头来,目中略有些诧异,冷声问道,“干什么?” “你自己也当心点,要不然我爷爷回来,看到最疼爱的大徒弟没了,那可怎么办?”我笑著说道。 “这还用你说?”陈无量硬邦邦地道。 “另外那个曹凌霄,你悠著点。”我说道。 陈无量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出一句,“知道了。” 我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本来我还想跟他提一提曹雪蓉的身世,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我这大师兄既然能学成了如此厉害奇门术数,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蠢人,至於曹雪蓉或者陈泰山的身世,他只怕心里早就有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地方有点古怪,自己注意点。”陈无量说罢,当即转身离去。 不出片刻,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老人峰。 此时有些惨白的月光从云层中透下来,更衬得那老人峰似乎多了一丝怪异。 我当即纵身朝著老人峰方向掠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峰下。 陈无量说的没错,这老人峰一带的確有些奇怪,自从我们第一天来到这里,就隱隱有这种感觉。 可究竟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这几天我也到处转了转,时不时地找当地的村民扯个閒篇。 这一番打听下来,得知这老人峰这周边的村子里,虽然不少人家里都供奉著有神像,但每家每户供奉的都不太一样。 按照我的猜测,这一片地方之所以百邪不侵,应该不是什么牛鬼蛇神作祟,而是跟邵子龙的师父有关。 应该是有这位高人坐镇,这才保住了老人峰周遭的平安。 这原本也属於是正常的事,可这里种种古怪的跡象,让我难免有些不安。 我从山脚下开始,顺著山道缓缓向上攀登,细细观察沿途的环境。 这老人峰看起来生机勃勃的,虫鸣鸟叫,一应俱全,树木也是生长得十分茂盛,但我走在其中,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正琢磨著,忽然看到前方人影晃了一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有些疑惑地上前问道。 “那你来干什么?”小疯子瞥了我一眼,又回头去看在她前方的一棵松树。 她的束髮珠串借了出去,此时一头乌黑的长髮散开来,柔顺地垂在肩上。 说话间,只见她用手指捻起一根髮丝,朝著眼前那棵松树刺了进去。 虽然髮丝极其柔软,但在她法咒的加持下,那髮丝竟然毫无阻碍地刺进了坚硬的树干的之中。 “你这杀人於无形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別烦我。”小疯子淡淡道。 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只见她微微垂著眼帘,捻著髮丝缓缓转了转,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將那根髮丝抽了出来。 就见那根髮丝最前面的那一端,从原本的乌黑变成了怪异的红褐色。 小疯子把髮丝放到鼻端闻了闻,微微蹙起眉头。 “我闻闻看。”我见她神情有些凝重,就说道。 小疯子却並没有搭理我,只是道,“有点微微的腥气,有点像血,但不完全像。” “这说明什么?”我问她。 刚才她以髮丝刺入树干,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术,大概是她发现了些什么。 “说不好。”小疯子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总之这个地方,有点怪。” “看来你也感觉到不对劲。”我皱了皱眉头。 小疯子却是往前方看了一眼,“那个花和尚来得最早。” “花和尚?”我哑然失笑。 这莲花和正经一和尚,在她口中就成了花和尚。 我往前找了找,还真找到了莲花,果然就跟小疯子说的那样,他也是来查探的。 只是我们三个人虽然都感觉不对,但究竟哪里不对,始终是说不上来。 第1226章 万窑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6章 万窑村 正在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从空中疾扑而下,正是那只猫头鹰,对方凶猛地扑到我们头顶,隨后翅膀一振,就稳稳地停在了小疯子肩上,又用它的脑袋往她头髮上蹭了蹭。 “老邵怎么样?”我问它。 结果这货就跟没听见似的。 “怎么样了?”小疯子微笑问道。 那猫头鹰顿时咕咕叫了几声,又摇了摇它那脑袋。 “上去看看。”我当即顺著山道向上行去。 小疯子和莲花隨后跟上。 一行人按照之前的法子,进入峭壁上的石洞。 “老爷子,我们来了。”我朝著洞內说道。 见洞內没有任何回应,就说道,“老爷子可能在忙,我们自己进去看看。” 之前我们走的时候,老爷子也没有说我们不能回来这里。 我们一行人当即朝著洞內行去,儘量放轻了手脚,不弄出任何动静,以免影响到邵子龙。 这次进洞之后,我们就看得更加仔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只是似乎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直到我们来到洞窟尽头,也没有看到邵子龙的影子。 “老邵去哪了?”我回头那猫头鹰。 “咕咕。”那猫头鹰偏著脑袋叫了几声。 我们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邵子龙的踪影。 可偏偏又不敢弄出大动静,怕万一打扰了邵子龙的治疗,那可就出大事了,无奈之下,也只能先返回了村子。 三人商议了一番,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在接下来几天,我们又去了几次老人峰,但还是跟第一次一样,没有任何老邵师徒俩的踪跡。 洞內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这搞得我们三个越发不安,却又无计可施。 一方面怕邵子龙的师父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一方面又怕我们擅作主张,可能会坏了大事。 直到了第九天的傍晚,我们正在那商议办法,突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孩子的惊呼声。 我们跑出去一看,就发现几个孩子围著几只鸡在那大呼小叫。 过去一问才知道,就在刚刚,几个熊孩子本来正追著几只大公鸡上躥下跳,可突然间,那几只公鸡抖了一下,就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我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几只公鸡趴在那里,浑身直哆嗦。 正在这时,周围又传来一阵阵诧异的惊呼声。 原来,村子里所有的鸡鸭和牲口,刚刚全都趴了窝,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包括猫猫狗狗甚至猪圈的猪,都是如此。 就连树上的鸟,都一头栽到了地上。 “走!”我招呼了莲花和小疯子,又带上宝子,朝著老人峰那边赶去。 等到了老人峰,就发现山上的树在大片大片的掉叶子,到处都是落叶,就连松树都在那掉松针。 我们心惊之余,立即赶到了洞窟之中。 这一进洞窟,就愣了一下,只见邵子龙四仰八叉的,就躺在洞窟內的那一块方方正正的石板上。 我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脉,感觉脉搏平稳,气息同样稳定,又没有发现其他异样,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几位小友来了。”只听洞窟深处传来独孤老人的笑声。 只是这笑声中透著一丝疲惫之意。 “老爷子,老邵怎么样?”我赶紧问道。 “小徒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了。”独孤老人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只是当时老朽正在给小徒疗伤,也没有空回应你们。” “我们几个感觉老人峰附近有点奇怪,所以有点胡思乱想,刚才还出了怪事。”我乾脆开门见山,又把此前发生的描述了一遍。 “那可能是老朽藉助阵法给小徒疗伤,引动了地气,惊扰了乡亲。”独孤老人有些內疚地道。 “原来如此。”我恍然道。 只是话虽这么说,但我总觉得还是隱隱有些不对,阵法引动地气,应该不是这样子的。 不过我也不敢確定我一定就是对的,也不好再问什么。 “小李子,你这珠串老朽用的时候拆开了,老朽又重新给你串了一下,你看看合不合適。”独孤老人笑呵呵地说道。 那串补天石就放在边上的一张石桌上,小疯子去取过来。 我记得这束髮珠串,是用一根红绳串的,不过此时这珠串用的是一根黑绳。 只是这根黑绳的材质,看起来很不寻常,隱隱泛著类似金属的光泽,而且还能够伸缩,韧性十足。 “多谢老爷子。”小疯子脆声说道,又用束髮珠串把头髮给扎了起来。 “一根绳子而已,有什么可谢的。”独孤老人呵呵笑道,“不过接下来,小徒还得麻烦几位小友。” “老爷子请说。”我立即说道。 邵子龙的事情,那自然是眼下最重要的。 “小徒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雷脉被毁,就算是醒来,也会全身瘫痪。”独孤老人说道。 “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我心头大震,但一想到这老爷子语气还如此平静,想必是有对策的。 “当初老朽的確是留了一个后手。”独孤老人说道,“不过老朽行动不便,只能麻烦几位小友带著小徒前往。” “老爷子您说。”我心中一喜。 只听独孤老人说道,“在浮梁山那里有个万窑村,当地歷代以来都是烧制瓷器的,实际上这万窑村,隱居著一个温氏家族,擅长炼器。” “老朽与温氏家族的族长温九善是好友,十年前老朽就与他约定好,將来有一天会需要用到温家的火神窑。” 听独孤老人说完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当年邵子龙开始养雷脉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並且从小在邵子龙身上加持了各种手段。 哪怕雷脉被毁,只要邵子龙没有当场毙命,就还有一线生机,重塑雷脉。 这其中最关键的,除了老爷子的秘术之外,就是温家的那口火神窑。 所以我们得带著邵子龙去,去万窑村,向温家借这口火神窑。 “没问题!”在得知了治疗办法后,我们都是精神大振。 独孤老人当即又把治疗的法子,一一教给了我们,直到確认无误,这才说道,“那就辛苦几位小友了。” 之后又把那猫头鹰派给了我们,因为那万窑村地处偏僻,十分难找,可以让这货给带路。 第1227章 九曲窑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7章 九曲窑门 “小徒能有你们几位好友,老朽也就放心了。”在把所有事情交代妥当后,独孤老人呵呵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剎那间我觉得有些怪怪的,只是又说不上来。 由於邵子龙的伤势紧迫,我们也就不再这里多加逗留,当即准备告辞离开。 在临行前,我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问道,“老爷子,您觉得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其实自从隆州之行后,我就一直有种说不清的迷茫。 阴阳分界,百鬼夜宴。 数百年前的预言,似乎正在一步一步成真。 如果说一年前,很多人对於这百鬼夜宴的说法还只是当做传闻,大多数时候只是听个乐子,可到了如今,又还有几个人不相信的? 只是在这样的浩劫面前,我们真的能抵挡吗? 如果挡不住,这人世间將化作炼狱,不知多少人会死在这炼狱之中,化作恶鬼,又或者被恶鬼蚕食! “命数无常,天意难测,咱们能做的,唯有竭尽所能。”独孤老人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听得怔了一怔。 天命无常,唯有竭尽所能。 也是啊。 “多谢老爷子赐教。”我们一行三人齐齐向著洞窟深处行礼拜谢。 隨后我们就转身离开了洞窟,从老人峰下来,又去向收留我们的一家子道別。 本来我们是想给些住宿费和伙食费的,结果那家子不仅不收,听说我们要走,还给我们装了很多乾粮,让我们带著路上吃。 这回好了,我们不仅白吃白喝,还白拿。 跟一家子道別出来后,找到停放车子的地方,再度启程。 按照独孤老爷子的指点,万窑村是在九江地区,这九江歷代以来都是盛產陶瓷的地方,而万窑村所在的浮梁,更是还留有成千上百座古窑遗址。 本来这边距离九江那边倒也不远,但由於路上出了一些岔子,在我们抵达浮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这一片地区,属於黄山余脉,再往边上,那就是鄱阳湖了,本地有眾多溪流,可谓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才歷代盛產陶瓷。 听说以前这浮梁还是个旅游旺地,经常有不少游客前来参观瓷器製作以及各种古窑遗址,但如今这年头,保命都来不及,哪还有什么游客四处瞎逛。 这一路过来,但凡是偏僻一些的小城镇,都已经没多少人,更不用说一些村庄。 浮梁这一带也是如此,沿路过来都是冷冷清清,早已看不到往日的热闹。 我们此行的目標,是位於浮梁地区的瑶里镇。 在来的路上,我还特意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向他们打听万窑村,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的,都说这边並没有这个地方。 后来我查来查去,查到浮梁的县誌上有段记载,说是“五华西麓有窑墟,烟火不绝,然径幽难觅”。 意思就是五华山西边有一座窑墟,常年烟火气不断,但是很难找到进去的路径。 这个窑墟,应该就是独孤老爷子让我们找的万窑村,因为从描述上看起来很像。 我们在抵达瑶里之后,就感觉有点懵,不知道该继续往哪里走了,於是就把那猫头鹰给放了起来。 “绿珠,给我们带带路。”小疯子招呼道。 在来之前,独孤老爷子交代过,这猫头鹰因为一对眼珠子碧绿碧绿的,所以叫做绿珠,这还是老邵小时候给起的。 那猫头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隨后又盘旋一圈,然后拍了拍翅膀,落回到了小疯子肩上。 “干什么,现在又不是白天,你也看不见啊?”我皱眉问。 那猫头鹰歪著个脑袋,爱搭不理。 还是小疯子跟它咕咕叨叨交流了一番,才知道这怪鸟居然迷路了,它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沧海桑田,可能是变化太大了。”莲花突然说了一句。 我打量了四周一眼,当初独孤老爷子带著这猫头鹰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了。 十年之间,哪怕是一座山都能给你平了,变化是可能很大。 我们三人一合计,就认准了五华山,朝山的西边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端倪。 “这个会不会就是青白溪?”小疯子忽然指著前面说道。 我们往前走了一阵,来到一条大河旁,大概是由於刚下过雨不久,河水颇为湍急。 “你確定这个是溪?”我有些怀疑。 按照独孤老爷子所说,要想进入万窑村,首先得找到青白溪,再通过青白溪进入一条峡谷水道。 这条水道,被行內人称为九曲窑门,是进入万窑村的必经之路。 “试试看就知道了。”小疯子说道。 这窑进入九曲窑门,总得坐个船进去,只是这附近人都少见,又去哪里找船。 “你俩来帮个忙。”就听小疯子招呼了一声。 我和莲花转头朝她看去,就见她来到一棵大树旁,好像说了句什么,“借用一下。” 隨后纤腰一扭,以腰力带动臂力,挥手拦腰砸在树干之上,惊得那猫头鹰扑腾一声飞了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那大树当即应声而断。 我和莲花对视一眼,赶紧一声不吭地过去,帮著把多余的树枝给斩掉,隨后把树干抬起来丟入河中。 我背上邵子龙,一行人就跃上树干,顺流而下。 之前我还怀疑这是不是青白溪,等我们顺流进入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峡谷之后,就大概能確定,小疯子应该是对的。 果然,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 穿过九曲窑门后,只见一道石壁冲天而起,挡在了前面。 “这应该就是窑神岭了。”我喜道。 万窑村据说就在那窑神岭內部一个谷地之中,本来要进入窑神岭,是要找到一处隱蔽的洞口,隨后乘船进入。 只是这种情况是要在河水乾旱的时候才有用,否则那洞口就会沉在水下。 这找起来实在太麻烦,於是我们一合计,乾脆就来硬的,直接顺著那峭壁攀援而上,翻越了过去。 等越过窑神岭后,继续向著山中行进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坍塌,到处都是乱石。 第1228章 入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8章 入村 起初我还以为是发生了山崩,但很快就感觉不对。 这地方看起来乱糟糟的,但实则暗藏玄机,被人以十分巧妙的法子,配合附近的一大片松林,布置了一个大型的迷魂阵。 一般人进入此地后,就会迷失在里面。 我背著邵子龙走在前头,一边破解,一边向著迷魂阵深处行去。 等穿过松林,时间又耗费了有大半个钟头。 过了这片松林,就见前方笼罩著一团白色的烟雾。 等再走近一些,就发现那烟雾之中隱隱有一座山。 山上可以看到有分布著有许多建筑,呈阶梯型分布,就好似蜀中地区经常看到的那种梯田。 不过这梯子上的不是田,而是一排排的房子。 “这个应该就是万窑村了。”我们都是心下一喜。 按照独孤老爷子所说,这万窑村就是位於一座梯山之上的,村中的房舍顺著梯山建造。 虽说眼前这座梯山看起来跟老爷子口中的不太一样,但毕竟十年过去了,不一样也正常。 我们一行人当即继续向前赶路,这梯山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只有一条小路穿过树林,通向梯山。 我们走了一阵,忽见路旁出现了一块牌子,上面用硃笔写著八个字,“私家重地,閒人莫入!” 看著颇有些触目惊心的意味。 我估摸著,要是放一年前,这块牌子是不敢立的,这地方又不是属於私產,哪来什么私家重地。 不过现这光景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哪怕你找个山头自立为王,怕也没什么人会来管。 我们越过牌子,继续往前走。 再走一阵,就见五道人影从树林中一闪而出,將我们拦下。 这五人都是身穿那种黑色短袖,脸膛有些泛红,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盯著我们打量了一阵,皱眉问道,“几位是哪里的朋友?” “老哥,请问这里是不是万窑村?”我背著邵子龙走上几步,笑著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万窑村?”那汉子冷著脸问。 “那看来是真到万窑村了,那就是到家了!”我喜道。 “亮哥问你话呢,什么就到家了?”那汉子身边一个年轻人呵斥道。 我笑道,“我们是来拜访温九善老前辈的,我们家的长辈跟温老是好友,所以咱们肯定算自己人。”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那亮哥沉著脸问。 “我们家长辈既然叫我们来拜访温老,那肯定跟我们仔细交代了进来的办法。”我笑著解释道。 那亮哥却是冷哼一声,“外面的松林,你们长辈也教过?” “哦,松林没教过。”我当即口风一转。 听对方的意思,就知道外面的迷魂阵应该是他们不久之前才刚刚布置的。 “那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那亮哥盯著我们问。 “老哥是说外面的迷魂阵么,这迷魂阵的確是厉害,把我们在里面困得晕头转向,在里面兜兜转转了一天一夜,差点就出不来了。”我说道。 我们这回来是有求於人,当然能捧的就捧,总不能说隨便就把人家的护村法阵给破了吧。 “一天一夜你们就出来了?”亮哥脸色一变。 我心想,原来还是说少了,笑道,“幸亏我们还懂一些奇门术数,再加上运气不错,这要是一般人不小心进了里面,那肯定得被困死在里面。” 那亮哥一听,脸色稍霽,说道,“现在这个年景,哪里都不太平,正常也没什么人到这边来,这只是护村的,不会误伤人。” “是是是,老哥想得周到。”我笑道。 “不是我想得周到,这是我们村里的规矩,太平做人,不惹閒事。”那亮哥说道,“所以说,不管各位是来干什么的,还请回吧,我们村子从半年前开始,就已经不见外客。” “可以理解。”我点头道,说著又嘆了口气,“只是我们家长辈我们来,实在是有重要事情要找温老。” “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通传。”那亮哥说道。 “这个……”我有些为难地道,“这个事情比较机密,只怕……” “那就没办法了。”那亮哥一听,当即就下了逐客令。 我嘆口气,回头对小疯子和莲花道,“那咱们回去?” “那就回去吧。”小疯子说著,冲我使了个眼色。 “那行。”我当即背上邵子龙,一行人当即准备离开。 只是我们脚下刚动,就听那亮哥喝道,“等会儿!” “老哥,还有事?”我回头疑惑地问。 “你们真要走了?”亮哥沉声问。 我说当然,反正是进不去,那只能回去了。 “那这个小姑娘刚才挤眉弄眼的干什么?”亮哥冷冷地盯著小疯子问。 “啊?我没有啊。”小疯子一脸无辜。 她本来长得就有优势,这一装起来,那叫个楚楚可怜。 “你们是不是想打其他主意?”那亮哥喝问道。 “老哥你这话说的,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怎么会乱来。”我嘖了一声说道。 莲花更是双手合十,念道,“出家人不打誑语。” 只不过他这一脸的毛,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既然你们是有重要事情,那我就破个例,带你们进去。”那亮哥冷哼一声道。 “多谢,多谢,老哥真是麻烦你了!”我又惊又喜,上前握了握对方的手。 那亮哥皱眉道,“咱们村子规矩森严,你们进去之后,不要乱碰,也不要乱走,明白没有?” “没问题。”我十分乾脆地保证。 “那就走吧。”那亮哥当即转身,带著我们往里走。 跟著他的来的四人,则是散布到了我们四周,隱隱地將我们夹在了中间。 “对了老哥,这地方是不是改造过了,跟我家长辈说得不太一样了。”我笑著跟那亮哥搭訕道。 “现在到处都不太平,改造一下没有什么不好的。”那亮哥硬邦邦地道。 “有道理!”我深以为然,“外面都已经闹翻天了,还是你们这里好。” 那亮哥一听,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去过的地方还挺多吧,现在外界到底怎么样了?” 我当即挑了一些见闻说了,不仅是那亮哥,包括跟著他来的四人,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那梯山脚下。 “老哥,那山顶上的是一座庙么?”我仰头眯了眯眼问。 第1229章 窑神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29章 窑神庙 “那是窑神庙。”那亮哥闻言,顿时露出极为崇敬的表情说道。 “原来是窑神,那我们得抽空去拜拜。”我恍然道。 那亮哥却是冷声道,“窑神只有我们万窑村的人才能祭拜,外人勿入!” “那实在太可惜了。”我遗憾道。 本来打算从对方口中再了解一下这万窑村,但那亮哥之后就紧闭了嘴不再回答,也就什么也没问出来。 从山脚开始往上攀登,一过去,就见山间呈阶梯状坐落著大大小小的窑炉、以及许多房舍。 这些房舍的样式大致相同,都是以青砖灰瓦为主,屋顶用的是那种硬山顶。 不过沿途看去,这些房舍大部分应该都是新建不久的,剩下的也能看出是刚刚修葺过的。 估计是各地邪祟滋生后,这万窑村就经过了大量改造,这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老哥,这些是什么?”我指著一些围绕著窑炉建造的房舍问。 “那是工坊。”对方看了一眼说道。 “原来是制瓷的地方。”我笑道。 等经过一看,就见有人在里面筛选、研磨一些石材,旁边还有淘洗池,晾泥场之类的。 至於那些民居,跟工坊又有些不同,大多数两层建筑,底楼是仓库,上面住人,屋檐下还掛著不少等待风乾的陶胚以及一些金属工具。 每个窑炉中都升腾著一缕缕的烟火气,瀰漫开来,將整个万窑村笼罩其中。 我们之前看到的烟雾,就是来自於此。 村里的绝大多数工坊和民居,都集中在山脚到山腰这一段,越是往上,房舍就越是稀少。 在山腰的一处路口处,长著一株千年古樟,树下立著一个小神龕,神龕中却並没有供奉神像,只是贴了一道红纸。 红纸上写著“窑神”两个字。 神龕前摆放著不少供品,以及一些烧残了的香烛。 “真是好地方啊,要是我们以后老了,到这里来养老倒是不错。”我感慨道。 “是挺好。”小疯子微笑道。 “小僧也觉得。”莲花双手合十道。 那亮哥冷哼了一声道,“万窑村不接受外人,只有温氏族人能够居住在此。” 说著看了一眼小疯子,“另外女子倒是能嫁进来。” “看来你俩是没戏了。”小疯子莞尔笑道。 正说话间,就见前方忽然间烟气蒸腾,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从山脚下开始,就有四座长条形窑炉顺著山坡蜿蜒而上,如同四条巨龙,听那亮哥说,这四座窑炉,叫做龙窑。 另外那些个圆顶如同一个个馒头的,叫做馒头窑。 而刚才那一股黑烟,就是从其中一座龙窑中喷出的。 “糟了,又没成!”那亮哥等五人见状,同时猛拍大腿哀嘆道。 “老哥,什么情况,是窑里出什么问题了么?”我问道。 那亮哥黑著个脸,心情显然极度不好,冷哼了一声,就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赶紧走!” 一行人加快脚步,继续向上攀登,在穿过山腰后,又上了几个台阶,就被那亮哥等人带著进入了一座青砖灰墙的大院。 这一进院子,就见院中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水池,池子里散落著无数破碎的瓷片,层层叠叠。 另外在院子的四个角落里,分別蹲守著石头陶瓷猛兽,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也不知是什么。 “亮哥回来了,这些什么人?”进院之后,就有一个年轻人迎上来打招呼,又诧异地看了我们一眼。 “少族长在里面么?”那亮哥问。 “在的,不过……刚才的黑烟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少族长心情不大好。”那年轻人低声提醒道。 那亮哥点了下头,回头对我们说道,“听到了吧,你们自己注意点!” “那必须的。”我笑著应承。 於是那亮哥就领著我们过去,在门口稍稍提高声音喊道,“少族长,有外客到访。” “进来。”只听里面有人回道。 我们当即跟著那亮哥进去,来到內堂,就见屋里正聚著六个人。 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坐在那里,眉头紧皱,手指在面前一张图纸上缓缓敲打,另外五人围著他落座。 几人似乎正在商议什么东西。 “什么事?”那青年男子头也没抬地问。 “少族长,有几位外客到访。”那亮哥急忙恭声又回了一句。 那青年男子没有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忽地皱眉问道,“外客?怎么进来的?”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依旧盯著面前那张图纸,並没有抬头。 “他们当中有位懂奇门术数的,在迷魂阵里被困了一天一夜之后,误打误撞的就进来了。”那亮哥赶紧解释道。 “一天一夜?”那青年男子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停,隨后抬起头来,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煞是凌厉,如同刀锋。 只是很快,他这目光就从我们这些人身上掠了过去,落到了小疯子身上,隨即怔了一怔。 “这位就是少族长吧?”我拖了张椅子过来,把邵子龙放到椅子上,笑著问道。 那青年这才把目光从小疯子身上挪开,在我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几位到访,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拜访温九善温老爷子的。”我当即又把之前跟那亮哥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爷爷不在,你们回去吧。”那青年说道。 “那可实在太不巧了,我能不能问问老爷子去哪了?”我问道。 “我爷爷去哪,从来不跟別人说,我也不知道。”那青年说道。 我笑著问道,“还不知道少族长怎么称呼?” 那青年又衝著我们打量了一眼,说道,“温华,那几位怎么称呼?” 我当即將我们几人都介绍了一下。 “你们几位是什么关係?”那温华突然又问了一句。 “都是朋友。”我笑道。 “那这位呢,跟你什么关係?”温华目光一转,看向小疯子。 小疯子微笑道,“我是他债主。” “债主?”那温华面露疑惑之色。 “是,我欠了她很多钱。”我笑道,又问,“不知温老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温老?” “没办法。”温华冷淡地道。 第1230章 火神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0章 火神窑 “那我们能不能见见族长?”眼看那位温九善老爷子不在,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当初独孤老爷子来到此地的时候,温老爷子还是族长,如今十年过去,老爷子应该是退下去了。 “我爸有要事在身,也不在这边。”那温华说道。 “那族长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我说道。 “我看不必了,我们万窑村不接待外客,各位请离开吧。”那温华当即下令送客。 “几位,跟我下去吧!”那亮哥带著几人上前,就准备把我们带下去。 “別急。”我笑道,“当年我们家长辈与温老爷子有过约定,要是温老爷子回来知道我们被赶走了,只怕是会发火。” “我爷爷临走前根本没交代过这件事,我也从来没听说过,几位还是別在这里纠缠了。”温华冷声道。 “所以我们在这里等等,等族长回来,或许就知道了。”我还是笑著说道。 毕竟是有求於人,姿態还是得放低一点。 “送客。”那温华直接冷著脸下令。 那亮哥当即带人围了上来,说道,“几位还是走吧,最好是別伤了和气。” “说的是,咱们双方长辈是至交好友,咱们可不能伤了和气。”我笑著说道,“要不这样,就麻烦你们给安排个地方,让我们在这里等一等,我们保证绝不乱走。” “不行,这是我们万窑村的规矩,谁也改不了!”温华冷然拒绝。 “这大晚上的,我们也不知该去哪里,要不等明天一早行不行?”我只能再退一步。 “还等什么,送客。”温华眉头一皱。 我一听,就来火了,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啪的一声把一本证件拍在桌上,沉著脸道,“不急,接下来谈谈另外一件事!” “第九局?”那温华看了一眼桌上打开的证件,脸色微微一变。 那亮哥赶紧上来,拿过证件送了过去。 那温华把那证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几遍。 “看清楚了没?”我淡淡问道。 这本东西是我之前问钟权大哥要过来的,真的不能再真,而且在第九局里的权限不一般。 “你们真是第九局的?”温华盯著我问。 “要不然呢?”我反问。 温华沉默片刻,把那证件递给那亮哥,那亮哥又赶紧將东西送了回来。 “那几位到访,不知所为何事?”只听那温华问道。 “各位也知道最近世道不太平,到处邪祟横行,尤其是一些偏僻的小山村,那更是凶险无比。”我在说到“偏僻的小山村”时,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加重了语气。 稍稍停顿一下,又扫了眾人一眼,“所以我们这次来,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当地的村民,就比如你们万窑村,得赶紧全体搬迁,跟我们迁进附近的城里去。” “你让我们搬家?”那亮哥失声惊呼道。 “我知道大家故土难离,可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嘆了口气,“为了大傢伙的安全著想,得办啊。” “我们温氏族人世代居於此地,绝不可能外迁,至於是祸是福,我们自行承担。”那温华沉声道。 “这可不行,一切以安全为重,就算你们不为自己著想,那也得替小孩子想想,必须搬,现在就可去召集村民了!”我拍板道。 “这是我们万窑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外人插手!”那温华霍地站起身来。 “你要是有意见,就跟我们上头去反映,不过为了大傢伙的安全著想,今天必须得搬!”我冷冷地道。 “那要是不搬呢,又怎么样?”温华盯著我寒声问。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脚步声响,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长相与那温华有几分相似,不过却不像温华这样锋芒毕露,显得颇为和蔼。 “华儿,不得无礼!”那中年人呵斥道。 “爸,这些人非要咱们从万窑村搬出去!”温华怒声说道。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又转身笑呵呵地衝著我们说道,“几位远道而来,温某有失远迎,还请各位恕罪。” “您是温族长吧?”我问道。 “在下温正道,正是温家族长,小儿无礼,还请各位恕罪。”中年人呵呵笑道。 “温族长,大家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恕罪不恕罪的,只不过搬迁的事,关係到全村老小的安全,那可不是我们故意刁难。”我说道。 “那绝对不是。”温正道赶紧笑著说道,“几位这么做,那也是为我们著想,只不过么我们温氏一族自来有祖训,子孙后代不得离开此地,所以这事还得各位体谅。” “这个体谅么,当然是要体谅的。”我点头道。 “还愣著干什么,上茶,你们连待客之道都不懂么?”温正道回头瞪了一眼温华。 后者很是有些不服,却也没敢再说什么,当即去安排了茶水送上来。 “林老弟,我刚才听说,你家长辈和我父亲是至交好友,不知是哪位长辈?”那温正道笑呵呵地问道。 “那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我当即把独孤老爷子和温老爷子的约定说了一遍。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么?”温正道皱眉。 “怎么?温族长没听温老爷子提起过?”我疑惑地问。 温正道缓缓摇了摇头,“家父从未跟我提起,我也从来没听说家父还有这么一位好友。” “这就有点奇怪了,那有没有办法找到温老爷子?”我问。 “家父离开万窑村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过招呼,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温正道嘆了口气道。 他说著,又问道,“不知当年两位老爷子约定的是什么?” “是让我们来借用一下火神窑。”我说道。 “火神窑?”那温正道面露古怪之色,“我们万窑村根本就没有什么火神窑,林老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这不可能啊,我应该没记错吧?”我回头问。 “没记错,是火神窑。”小疯子点头道。 莲花也跟著说了一句,“小僧也確定。” “温族长听到了吧,应该没错。”我说道。 温正道哑然失笑道,“我们万窑村传承了那么多年,根本就没有火神窑这东西,要不林老弟你们回去找那位长辈再问问?” “这样吧,我们在这里等等,等温老爷子回来,也省得我们跑来跑去了。”我说道。 温正道面露为难之色,“这事实在是有点抱歉,但我们万窑村的確有规矩,不可留外客在此。” “没事。”我笑道,“那温族长,咱们继续来谈谈万窑村拆迁的事。” 第1231章 踩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1章 踩点 “林老弟,这不是温某推搪,实在是我们温氏家族规矩如此……”温正当忙解释道。 “理解。”我摆了摆手道,嘆道,“不过也希望温族长理解理解我们,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理解,理解。”温正道点头,转而说道,“不过我们万窑村比较特殊,跟其他村子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未必需要全体搬迁。” “哦?哪里不一样,温族长不妨说说看。”我说道。 温正道微微頷首,说道,“林老弟可能也有所了解,我们万窑村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之所以能香火不绝,代代传承,实在是我们万窑村还是有点东西的。” “东西?”我有些不解。 “就是自保的能耐。”温正道笑道,“再加上近年来各地邪祟滋生,怪事频发,我们也是早就有所警觉,所以又把村子以及村子周遭,都做了大量的布置,就算有鬼魅作祟,我们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 “温族长的意思是,咱们村子有能力自保,所以用不著搬迁?”我替他总结了一下。 温正道笑,“林老弟说的不错,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么……”我摸了摸下巴。 “如今世道不太平,哪里都是事端,贵局肯定也是忙得很,我们就不麻烦贵局了。”温正道笑说。 我思索片刻,说道,“温族长说的也有些道理。” “那就多谢林老弟了!”温正道喜道。 “温族长別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摆了一下手,说道,“只是这话是有道理,但温族长你也知道,口说无凭啊。” 温正道微微皱眉,“林老弟你的意思是?” “我们奉命前来,首要的职责就是保护村民的安全,让大傢伙都平平的从这里撤走,这是职责所在。”我说道,“所以温族长你说村子里有自保的能力,那我们得亲自確认过才行。” “这个恐怕……”温正道面露难色。 “怎么?温族长是觉得事情有点麻烦,还是说不好给我们展示?”我疑惑地问。 “林老弟你別误会,我们村子能有什么不能看的?”温正道呵呵笑道,“不过林老弟你说要看看我们的自保能力,这该如何看?” “这就不劳温族长操心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到处看看就行,到时候再整体评估一下。”我笑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温正道脸色微微一变,“林老弟你是说,要住下来慢慢评估?” “这住不住下来,得看事情顺不顺利,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就一两个钟头就好了。”我笑道。 “那要是不顺利,林老弟你们岂不是要在这里耽搁许久?”温正道呵呵笑道。 “没办法,职责所在嘛。”我说道。 温正道沉默片刻,问道,“林老弟,咱们也不是外人,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这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主要肯定是为了搬迁万窑村。”我说道。 “那次要呢?”温正道问。 我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的邵子龙,说道,“这是我一个兄弟,身受重伤,已经是垂危了,现在只能靠火神窑救命。” “温某也粗通医术,能否让温某看看?”温正道问道。 我说当然没问题。 温正道当即起身,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邵子龙的伤势,这才面色凝重地转回来,说道,“这位兄弟的伤势实在是古怪。” 说到这里,又微微嘆了口气,“可惜林老弟你说的什么火神窑,温某实在是没听说过。” “没事,这种事情也强求不来,既然办不了这件事,我们总得把正事给办了。”我说道。 温正当脸色变了变,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林老弟几位在此指点指点,看我们这村子还有什么疏漏之处。” “好说,好说。”我点头笑道。 “林老弟你们几位舟车劳顿,那就先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温正道笑呵呵地道。 隨后就吩咐了温华,让他带著我们去住处。 “几位请吧。”那温华此时也一改之前那冷冰冰的样子,面含微笑,领著我们出去。 之后绕著山坡走了半圈,带著我们进了其中一进院子。 “几位就在这里先歇歇,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叫我。”温华交代一番后,就离开了。 这进院子里有好几间房子,足够我们一行人住了。 “你俩觉不觉得这温家人有问题?”我把邵子龙放到床上,又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之后,回头对小疯子和莲花说道。 “有点。”小疯子道。 “小僧觉得也是。”莲花道。 说话间,就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亮哥,给我们送了一些吃的喝的过来。 “咱们小地方,吃的东西比较糙,你们別嫌弃。”亮哥瓮声瓮气地道。 “有的吃就不错,还有什么可挑的。”我笑道。 那亮哥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点,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要去看,可以叫我,我带你们去。” “那就麻烦老哥了。”我笑道。 那亮哥点了下头,叫其他人先离开,他则走到院门口,往边上一蹲,捡了根枯草叼在嘴里。 “老哥你吃过没,要不来一起吃?”我招呼道。 “不用。”那亮哥背著我们摆了摆手。 吃过饭后,我就让莲花和宝子守著邵子龙,我和小疯子带上猫头鹰,出门去转转。 “两位跟我来。”那亮哥一直守在门外,见我们出来,当即迎上来给我们做嚮导。 此时天色已晚,不过整个万窑村依旧是灯火点点,隨处可见正在忙碌的村民。 “这么晚还不休息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乡下人习惯了,太早睡也睡不著。”亮哥硬邦邦地道。 “对了,之前那座龙窑冒黑烟,那是什么情况,炼坏什么东西了?”我话锋一转问。 “这个你就没必要打听了。”对方一口回绝。 我转头对小疯子道,“记下来,这个有隱患。” “等会儿!”那亮哥一听就急了,忙解释道,“这怎么能是隱患,只是炼坏了一件法器而已!” 第1232章 窑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2章 窑神 “听说咱们村里明面上炼製陶瓷,暗地里其实是炼器家族,看来是真的。”我笑道。 那亮哥冷哼一声,“我们温氏一族代代相承,本就是炼器的行家,你知道也正常。” “这炼器的窑炉我想去看看。”小疯子忽然柔声细气地说了一句。 “对,这个得看。”我也深以为然。 那亮哥眉头大皱,“这有什么可看的,这跟我们万窑村能不能自保有什么关係?” “那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关係到全村这么多条人命,任何地方都不能掉以轻心!”我肃然道。 那亮哥无奈,也只能带著我们去观看。 首先看的,就是那一座之前冒黑烟的龙窑,这一进去,就感觉里面热浪滚滚,这么晚了,依旧有许多人在里面忙活。 “这是干什么的?”小疯子指著前方一堆人问。 “打石料。”亮哥没好气地道。 “这是什么石料?”小疯子接著问。 那亮哥只好解释了一番,结果小疯子转而又问起了其他,问题不断。 只是她说话娇滴滴的,语音清脆温柔,对方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我一边听二人问答,一边细细观察窑炉內的情形,不过我们在这方面是外行,也只能是对照那亮哥说的,加以比照,看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从龙窑出来后,那亮哥又带著我们绕著梯山转圈,只要是我们想看的,他都带著进去看。 这慢慢的,就快靠近了山顶。 “上面是窑神庙。”亮哥停下脚步。 “那得去拜拜,不然也太失礼了。”我说著就要往上走。 那亮哥却急忙把我拦下,“这上面去不得!” “怎么?”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是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什么问题,是我们村里的规矩,外人不许进窑神庙,哪怕是我们温氏族人,不是在特殊日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那亮哥解释道。 “今天这日子就比较特殊,温族长是不是说任何地方我们都能去?”我问他。 那亮哥神情一滯,只能道,“你们非得上去?” “任何地方都不能有所疏漏啊。”我严肃地道。 “那你们上去之后,千万別乱碰,也別乱说话,都得听我的!”亮哥沉声说道。 我和小疯子当然没有异议。 “这鸟也不能乱叫!”亮哥指了指蹲在小疯子肩头的猫头鹰。 “咕咕。”那猫头鹰缩在那里睡觉,一声不吭的,闻言咕咕叫了几声。 小疯子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它这才又闭上眼睛,继续酣睡。 那亮哥不放心地又看了那怪鸟几眼,这才带著我们往上走。 从这里上去,到山顶这一段路,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房舍了,那座窑神庙高高在上,凌驾於所有建筑之上。 再加上万窑村烟气渺渺,这窑神庙看起来就如在云端。 等我们来到近处,就发现这窑神庙整体是个木製的结构,通体漆黑,气象森严,样式跟一般庙宇截然不同。 一座高约三米的陶瓷神像,端坐於神庙正殿,通体青釉,点缀窑变紫金釉,如同水火交融。 再仔细看,就见这尊神像半边怒目圆瞪,赤红脸膛,鬚髮如同火焰,而右边则沉静如水,用的青蓝釉。 因此看起来这神像是个阴阳脸,一边赤红,一边青蓝。 这莫名让我想起了扫尘小道士说的那个疑似海天士的怪客,心说碰到这种阴阳脸准没什么好事。 再看那神像,左手托著一团火焰,右手拿著一柄瓷尺。 至於衣服,有点像是法衣,衣褶间镶嵌著各种瓷片。 那亮哥一来到窑神庙前,就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直起身来,向著窑神连磕几个头,神情虔诚无比。 等跪过之后,这才起身,对我们低声说道,“看过了就赶紧走。” “窑神在上,保佑咱们万窑村平平安安,风调雨顺。”我和小疯子双手合十,站著朝窑神拜了拜。 这一座窑神庙,一看就不简单,且不说它的结构,就单说各种横樑上雕刻的符咒,就暗藏玄机。 “该走了,该走了!”那亮哥连声催促。 短短一会儿功夫,也不知道催了几次。 我们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好跟著对方下去。 之后在那亮哥的带领下,我们又把万窑村其他地方都给转了一遍,这才返回住处休息。 我把莲花换下来,带著宝子守在邵子龙房內过夜。 到了第二天一早,刚一开门,就看到那亮哥已经守在院门口。 “你昨晚上不会一直蹲在这里吧?”我怀疑地问。 其实都不用问,这货昨晚就是在门口守了一夜,那么大一个人蹲在门口,我们几个能不知道么。 “没有的事,我刚刚来的,怕你们有什么需要。”这亮哥辩解道。 我也没戳破他,正说话间,就见那温正道和温华父子俩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老弟,几位昨晚睡得怎么样?”温正道笑呵呵地问。 “挺好的。”我笑道。 “那就好。”温正道欣然道,隨后又问那亮哥,“温亮,昨晚上都带林老弟看过了吗?” “看过了,看得仔仔细细的,没有半点疏漏的地方!”那温亮拍著胸脯保证道。 “是么?”温正道又回头问我,“林老弟,真的都看过了?” “是看过了。”我说道。 “那林老弟可发现了什么问题?”温正道问。 我说没有。 “那就好。”温正道喜道,“那这个……” “不过昨晚也就看了个囫圇,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还得再好好观察观察。”我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又补了一句。 温正道脸色就是微微一僵。 “温族长你刚才想说什么?”我问。 “没什么。”温正当呵呵一笑,回头吩咐温亮,“这几天你就好好跟著林老弟他们。” “是。”那温亮答应一声。 温正道又寒暄了几句,就带著儿子先行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我和小疯子、莲花轮换著去各处晃荡,想著能看出点什么来,但这万窑村的一切看起来实在太正常了,竟然找不出一丝问题来。 可独孤老爷子明明说过,这万窑村是有一座火神窑的,总不能是老爷子记错了吧? 再说了,那位温九善老爷子究竟去哪了? 按理说,这个温正道是温老爷子的儿子,又是当代族长,难道温老爷子就没跟他提过这个约定? 我本来是想趁著这个机会,把万窑村翻几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火神窑的线索,可偏偏什么头绪都没有。 这就有点愁人了。 正当我愁得揪头髮的时候,发现那个温华时不时地来这边转一转,也不跟我或者莲花搭话,倒是每次都往小疯子跟前凑。 第1233章 你別烦,把人交给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3章 你別烦,把人交给我 “小花,你照看下老邵,我出去一趟。” 我见那温华凑在小疯子跟前说了几句,又邀著她离开了小院,当即去跟莲花打了个招呼,隨后跟著出了门。 我並没有跟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缀著,溜溜达达地跟在后头。 这万窑村顺著山坡而建,房舍层层叠叠,不过树木却是颇为稀少,只有在万窑村东南方靠近半山腰的地方,有一片还算不小的林子。 眼看著小疯子就跟那温华进了里面。 我来到林子边上,並没有跟著进去,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著。 大概等了有小半刻钟的样子,忽听轰隆一声响,隨后又是咔嚓一声,只见林中树木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 我当即赶了过去,只见一棵樟树拦腰而断,在樟树旁还躺著一个人,正是那个温华,灰头土脸,嘴上血跡斑斑。 很显然这棵树就是被这老兄给撞断的。 至於这始作俑者么…… 我把目光往边上移了移,就见小疯子冷著一张俏脸站在那里,身形一闪,就掠到了那温华身侧,一脚踹在他左肋。 那温华顿时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咚的一声直飞出去。 我赶紧纵身而上,抢在对方又撞断一棵百年老樟前,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拎了回来。 “这什么情况,有话好好说啊。”我赶紧大声叫道。 “你让开。”小疯子冷冰冰地道。 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我跟前,雪白的手掌一晃,就朝著那温华抓了过去。 “慢来,给我个面子。”我伸手挡了一下,拎著温华往后退去。 小疯子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继续动手。 “老兄,怎么回事?”我把那温华拎到跟前问。 后者却是双目紧闭,一声不吭。 “昏过去了?”我疑惑地问,“要是再不吱声,我可把你交给她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温华睁开了双眼。 “老兄你总算醒了,说说怎么回事吧。”我问道。 “你……你先把我放下来。”温华脸色一阵红,很快又转为一片惨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当即把他搁回到地上,说道,“行了,你说吧。” 温华抿著个嘴唇,却是一声不吭。 “说话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动手动脚。”我疑惑道。 “你別烦,把人交给我。”只听小疯子冷冰冰地道。 我赶紧伸手拦了一下,对温华说道,“老兄,你赶紧说呀,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帮你?” “我……我……”那温华我了半天,却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干什么,你不会见色起意,做了什么坏事吧?”我皱眉问。 那温华脸色大变,急忙说道,“没有,我……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那是做了什么事?”我疑惑问。 “我……我……”那温华吞吞吐吐了半天,这才说道,“我只是情不自禁,想要摸一下李……李……的手。” “老兄不是我说你,你好端端的摸人家小姑娘手干什么?”我嘖了一声道。 “我……我真的只是情不自禁,並没有其他什么坏心思!”那温华急忙说道。 我將信將疑,又看了一眼小疯子,问道,“人家小姑娘是给你什么暗示了,让你情不自禁的?” 那温华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没有,只是我以为,这样应该没事……” “你说你,你这人也太鲁莽,难怪把我们小李子气成这样,这种事情我可帮不了你。”我摇摇头道。 “我……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我没碰到她……她的手……”温华急忙说道。 我吃惊道,“你还想碰她的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並不是有意的……”温华赶忙辩解道。 我皱了皱眉头,“这个事情,我看也只有两个办法。” “你……你说,什么办法?”温华问道。 “要么我把你交给小李子,你俩私下解决。”我说道。 “这……我……我感觉不太好……”温华慌忙道。 我哦了一声,“这不太好的话,那就另外一个办法,找你爸还有其他村民过来,看看怎么处理。” “这不行!”温华断然否决。 “老兄,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有些不耐烦了,沉著脸问道。 温华脸色数变,过了好半晌,说道,“你再给想想其他办法,以后兄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我也会尽力帮忙……” “老兄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是在威胁你一样。”我不悦道。 “不不不,这是我发自肺腑的想法,完全是自愿的!”温华赶紧解释道。 “真是发自肺腑?”我问。 温华连声保证,“真的,真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帮忙。”我说道,“就是那个火神窑的事。” “这个火神窑我真不知情,我们万窑村根本就没有什么火神窑。”温华说道。 我顿时就不高兴了,“老兄,我对你推心置腹的,你不会把我当傻子吧?” “真不是,我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有火神窑这回事!”温华急忙赌咒发誓。 我扫了他一眼,心下也未免有些犯嘀咕。 难不成这万窑村真没有火神窑,可独孤老爷子明明清清楚楚地交代过了,难道这里面还有假? 又或者另有其他內情? “你爷爷到底去哪了?”我问道。 “我爷爷……连我爸都不清楚,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温华说道。 据他所说,温老爷子是自己一人悄没声息地离开了万窑村,而且已经走了有大半年了,也没有任何音讯。 我正打算再问几句,忽听一阵沉闷又急促的鼓声自山腰传来,一声响似一声,如同擂在心头。 “太平鼓!”那温华大吃一惊,“出事了!” “什么意思?”我问他。 “这是我们村里的太平鼓,太平鼓一响,就说明出了大事!”温华焦急道。 我回头对小疯子道,“你看这事情怎么办?” “你別管。”小疯子冷冰冰道。 “这样吧,就当给我个面子,事情闹大了,温老兄面子上也不好看。”我打圆场道。 小疯子瞥了我们二人一眼,冷声道,“欠著吧。” 说罢,转身朝著鼓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第1234章 法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4章 法剑 “老兄,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回头对温华说道,“你说你惹她干嘛,別看她长得不赖,那可凶得很。” “是,是……”那温华只是点头。 “行了,你收拾收拾,把嘴上的血擦擦,不要让人看出来。”我说道。 那温华赶紧把嘴上的血跡擦去,不过他挨了小疯子两下,虽说小疯子並没有下死手,但也够他受得了。 整个人更是很是有些狼狈。 “走吧,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我说道。 温华也没多说什么,当即朝著鼓声传来的方向赶去,显然对於太平鼓突然响起,对方也是极为忐忑。 我隨后跟上,一边赶路,一边却是把刚才的事情又反覆琢磨了几遍。 这小树林里发生的一幕,不用说,自然是小疯子故意下的一个套子。 那温华一个劲的往她身边凑,只要不傻,谁都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小疯子那心机还用说么,顺势就利用了一把。 我自然是要过来打个配合,不过从刚才的经过来看,虽然是拿住了那温华的把柄,但基本上也没有问出什么关键的东西来。 目前主要是,连我自己也无法確认,万窑村到底有没有火神窑。 这究竟是独孤老爷子那边出了问题,还是温家人在故意隱瞒什么? 在没法確定的情况下,我也不好对这个温华下太重的手。 “鼓怎么停了?” 就当我们赶到半路的时候,那急促沉闷的鼓声突然间断了。 那温华脸色越发焦急,一路向前狂奔。 我跟在他身后紧赶慢赶,过不多时就跟著来到了半山腰那一座大院。 只见大院外已经熙熙攘攘围满了人。 “少族长!”围在外面的村民看到温华,顿时纷纷喊道。 “出什么事了?”温华急忙问道。 “好像是有人闯山,已经在里面了,我们也都是刚刚赶到。”一眾村民纷纷说道。 “闯山?”温华脸色一沉,“直接就闯到这里了?” “是啊,很奇怪,我们居然都不知道。”其他人也很是奇怪。 温华也不多说,分开人群,快步往里走。 我跟著他穿过人群,进了大院,只见大院外又守了一拨人,再进去,就是內院。 只见內院之中,更是聚满了人,气氛肃杀,极为紧张。 在人群包围的中间,站著两拨人。 其中一拨人,正是以温正道为首的温家族人。 而位於他们对面的,则是三个老人和一名女子,另外还有两个青年。 那三个老人满头白髮,骨瘦如柴,三人都是穿著一身灰色的袍子,由於身体太瘦,那袍子披在身上空落落的。 另外那名女子,则是坐在一张竹椅上,椅子下还架著两根竹竿,两名身材敦实的青年站在椅子两侧。 很显然,这个女子是由这二人一路给抬上来的。 至於这女子,也只是从身材体態上判断对方是个女子,因为对方整张脸都坑坑洼洼,布满了恐怖的疤痕。 不仅是脸,所有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包括脖子,手掌,全都无一例外,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 头髮更是一根不剩,面目看起来极为恐怖,甚至比恶鬼还要来得狰狞。 这看起来像是被某种药水给腐蚀了,像这样严重的伤势,能够活下来也是极不容易了。 另外我在人群里还看到了莲花和宝子,他俩把邵子龙也带出来了,就靠在一张椅子上。 小疯子比我们先赶到,站在人群的另外一个方向。 “少族长!”温亮从人群中挤过来,低声喊道。 “怎么回事?”温华沉声问。 温亮正要说话,看到温华脸上的伤,怔了一下,问道,“少族长你的脸……” “別管这个,快说怎么回事!”温华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温亮急忙道,“那三个老头,说是来拿回万窑村的。” “你说什么?”温华像是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笑话。 “少族长你觉得离谱吧,我也觉得离谱,也不知道这三个老头得了什么失心疯!”温亮骂道。 就在这时,只听那一直没有作声的温正道突然开口道,“三位叔公,你们这又是何必?” 此言一出,內院之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正在破口大骂的温亮,更是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叔……叔公?” “这些是你们温家的长辈?”我问温华。 然而那温华的反应,却也不比温亮好上多少,满脸震惊地看著人群中间的那三个枯瘦老头。 “我……我不认识,但是听说过……”温华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当年我们这些人离开,心甘情愿把万窑村让与你们,可不是让你们糟践的。”那三老中其中一名白眉下垂的老人沙哑著声音说道。 “既然你们不珍惜,那我们三个老东西,就来把万窑村收回来。”另外一个禿顶的老人接话道。 温正道微微一笑,说道,“三位叔公怕是记错了,当年咱们温氏一族分家,是通过双方比试,来定由谁来掌管万窑村,当初是你们觉得不敌,这才放弃了。” 那禿头老人冷声道,“当年我们是看在温九善那小子天赋出眾,人品又不坏,也就不与他爭了,这才自愿放弃,只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三位叔公,我这个当晚辈的也不想跟几位爭辩,不过既然当初已经分家,这万窑村就跟三位没有什么关係了。”温正道倒也不著恼,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禿头老人冷哼一声,道,“让温九善那小子出来说话!” “我爸出远门了,不在村里。”温正道说道。 “是不在村里,还是躲著不敢见人?”禿头老人冷笑著问。 温正道微微皱眉,“叔公,还请口上积德。” “你还挺孝顺!”禿头老人阴沉著脸道,“既然当年分家的时候,那场比试没有比过,那就放到今日吧!” “叔公,你这又是何苦?”温正道急忙说道。 “今日我们三个老东西来,也不占你们便宜,你们不管是谁,都可以拿上法器来试一试!”那禿头老人冷哼一声。 隨即大袖一挥,就见一把样式古怪的长剑就出现在了他右手之中。 长剑非铜非铁,剑刃上刻制著密密麻麻的符咒,闪烁著一层淡淡的血光,看起来颇为妖异。 这显然是一柄法剑! 第1235章 公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5章 公正 “叔公,当年你们几位自愿退出,万窑村的归属本就已经有了定数,何苦又为此再起爭端?”温正道再度劝说道。 “要是不敢接,那你们就下山吧,把万窑村让出来。”那禿头老人冷冰冰地道。 “叔公,又何必咄咄逼人呢?”温正道皱眉道。 那禿头老人扫了眾人一圈,“温九善生的那些个小兔崽子呢,怎么就你一个,叫其他人一起出来!” “叔公,如今世道大乱,其他人都有重要事情在身,几位叔公当初虽然已经离开万窑村,但归根结底都是温家人,咱们就不要自相残杀了。”温正道嘆息一声。 “要么走,要么应战!”那禿头老人寒声说道,“也才几十年没见,温家人都成了软蛋了么,温九善那小子是怎么管的?” “族长!”听到对方言语中辱及温九善,人群顿时一阵激愤。 “既然三位叔公心意已决,那我们这些晚辈也只能奉陪。”温正道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那禿头老人冷哼一声,手中法剑顿时发出嗡的一阵响,人群顿时一阵惊呼,纷纷捂住耳朵。 有好些年轻人脚下踉蹌,差点跌倒在地。 “此番是法器之爭,无关人等请离开此地。”那白眉下垂的老人沙哑著声音说道。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朝著我们看了过来。 真要说起来,整个温氏一族,都算是炼器术士,只有我们几个是外来人。 这无关人等,自然是指的我们。 “林老弟,实在抱歉,今日村里有事,还请林老弟和几位朋友先行离开。”温正道满脸歉意地向我说道。 “温家这炼器之爭,我觉得公平最重要,不知三位老爷子觉得如何?”我笑呵呵地问道。 “那是自然。”那白眉老人頷首道。 我左右看看,“那老爷子不觉得少了什么吗?” “什么?”白眉老人沙哑地问。 “公证人。”我笑道,“我们几个是第九局的,是奉命来万窑村办事的,跟你们双方都没有什么牵扯,正好来当这个公证人。” “你们是第九局的?”那白眉老人此时才衝著我打量了一眼,“几位此来所为何事?” “这不如今世道凶险,我们是来看看万窑村是否安全。”我笑著解释道。 “倒是多谢了。”那白眉老人淡淡说道,“只可惜几位並非炼器术士,做不了这个公证,几位还是请赶紧离开吧。” 我念头一转,从人群中走出,一边走一边从左腕上摘下那枚烦恼鐲,托在掌中,给那位白眉老人递了过去,“还请老爷子赐教。” 那白眉老人往我掌中扫了一眼,不由得咦了一声,脸色微变,伸手將烦恼鐲拿了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看去。 那这举动,顿时就吸引了另外两老的注意。 “你们来看看。”白眉老人盯著鐲子说道。 其余二老围到他身旁,三人轮流取过鐲子,仔细观瞧。 “这是小友炼製的法器?”那禿头老人霍地回头冲我看了过来。 “不是,別人送的,做工丑了点,让老爷子见笑了。”我笑道。 “別人送的?”那禿头老人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笑了笑,又冲小疯子招了招手,“小李子,把你那个也拿过来给老爷子瞧瞧。” 小疯子从对面人群走出,来到我们跟前,摘下她那个银鐲递了过来,微笑说道,“还请老爷子过目。” 那三老见到银鐲,眼睛顿时又是一亮,连忙將银鐲拿了过去,三人轮流放在眼前反覆观摩。 “小姑娘,你这个鐲子又是哪来的?”那禿头老人急忙问。 “他给我的,拿来抵债的。”小疯子朝我指了指。 “瞎说什么呢,明明是別人给的。”我冲她瞪了一眼。 三老齐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盯著我瞧了许久,那白眉老人頷首道,“刚才实在是失礼了,没想到小友还是个不世出的炼器奇才。” “真是別人送的,老爷子你们可別听她胡扯。”我苦笑道。 “小友有这样的本事,又何必自谦?”那白眉老人將两枚烦恼鐲各自交还给我和小疯子,说道,“这两件法器奇思妙想,实在叫人佩服。” “老爷子你真是误会了。”我把鐲子重新戴回手腕,辩解道。 “既然小友是炼器高手,那留下来当个公证人,自然也没什么问题。”那白眉老人沉思片刻说道。 “那好。”我喜道,又转向温正道,“温族长,你们这边没问题吧?” “由第九局来做公正,自然是最好的。”温正道也没有什么异议。 於是围观人群当即远远散开,我则带著小疯子、莲花、邵子龙和宝子作为公证人,旁观双方比试。 “这位大姐要不要到边上去休息?”我见那名面目全非的女子依旧坐在担架椅上,就出声问道。 “不必。”那白眉老人道,只是回头吩咐两名青年將椅子稍稍往后挪了挪。 “叔公,等会斗起法器,只怕是会有所误伤。”温正道看了一眼那名女子,皱眉说道。 那禿头老人冷冷道,“就凭你们?”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叔公的意思吧。”温正道语气也是微微一沉,当即吩咐道,“你们去向三位叔公请教请教。” “我先来!”人群中突然奔出一名汉子,手中拎著一把大剑,剑身足有手掌那么宽,远比一般的剑要长上许多。 剑身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剑刃寒芒闪烁。 “这是我耗费十年心血炼的法剑,还请叔公指点!”那汉子说罢,当即大喝一声,挥舞大剑,向前斩去。 那三名老人纹丝不动,就在大剑即將斩到的时候,那禿头老人突然一挥手中那柄血红色的法剑!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汉子手中的大剑竟然瞬间被斩为两截! 那汉子拿著半截大剑在手,满脸惊愕,呆立当地,似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事情! “炼出来些什么垃圾,丟人现眼。”那禿头老人冷冰冰地道。 那汉子看看手中的断剑,猛地大叫一声,就挥起断剑朝著自己脖颈斩去。 只是剑锋还没触到肌肤,剑刃再次被一削而断! 第1236章 一针破万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6章 一针破万法 “动不动就寻死觅活,更是垃圾中的垃圾!”那禿头老人冷声道。 刚刚就是他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剑斩断了对方的断剑。 “输了就是输了,再重新炼就是,下去吧。”只听温正道沉声说道。 “是。”那汉子脸色惨白,这才抓著只剩下剑柄的断剑,转头回到了人群中。 “请叔公赐教!” 伴隨著两声呼喝,两道人影齐齐从人群中衝出,一人手持一柄大斧,一人挥舞一柄金瓜锤! 这两样东西都是极重极沉,而且既然出自温家人手中,必然是经过特殊炼製的。 二人一左一右,合力朝著那禿头老人当头砸下,有了之前那汉子的前车之鑑,这二人看起来上来就使用了全力。 然而血色剑光一闪,那两人的大斧和金瓜锤,再次被那禿头老人的法剑如同切豆腐般切开! 虽然还不知道这柄法剑还有其他什么作用,光这锋利程度,已经是让人嘆为观止。 那两个大斧和金瓜锤被削断的温家人,失魂落魄地逃了回去。 “请叔公赐教!”当即又有人从人群中衝出。 这一回,出来的是四人,这四人却並没有向之前几人一样衝上前来。 “起!”其中东南方向一人手中托著一个铁盆,盆中骨碌碌滚动著十来颗铁球,铁球越滚越快,顺著这一声“起”,一枚铁球嗖地飞了出去。 铁球接二连三,不断升空。 同时西北方一人取出了一支笛子,呜咽呜咽地吹了起来,声音极其刺耳难听。 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一人托著一盏灯,另外一人则抱著一根半人多长的铁尺。 忽然间,原本有些低沉的笛声骤然拔高! 就见那三名老人所在地方轰的一声,扬起一圈圈尘土! 同时那滴溜溜飞在半空的十数颗铁球从不同方向,悍然向著那三名老人打落! 湛蓝色的灯光骤然亮起,另外那抱著铁尺的人,口中诵咒,將铁尺往地上一插! 霎时间內院飞沙走石,法器呼啸! 哪怕那禿头老人手中法剑再如何厉害,也难以抵挡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一阵怪异的铃响。 这铃声一响,顿时一股恐怖的气浪以那三名老人为中心,向著四方衝击而出! 原本朝著他们当他砸下的十数颗铁球,骤然悬停在半空,如同被什么东西给定住,挣脱不开! 忽然间“嘭”的一声响,那手持铁盆之人,手中铁盆炸得粉碎,那人躲避不及,双手顿时血肉模糊。 隨著铁盆炸开,笛子声哑,铁尺断折,灯火熄灭! 只是一个转眼间,温家四人齐齐败阵。 一缕铃声隨风飘来,只见那白眉老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鐺,那铃声每响一声,就仿佛在心头盪了一下。 人群中有好些温家人已经抵受不住,瘫倒在地。 “请叔公赐教。”只听温正道一声大喝。 他这一声呼喝,声音绵绵不绝,如同大江滚滚。 那些被铃声困住的温家人,顿时浑身一震,清醒了几分。 伴隨著温正道出手,人群中又闪出来十余人,各持法器,在同一时间向著那三名老人围攻而去。 一时间法咒阵阵,狂发大作! 那白眉老人摇动铃鐺,空气嗡嗡作响,仿佛在他们身周凝结出了一道无形的结界,將三人以及椅子上的女子和两名青年尽数护在其中。 温家人虽然法器眾多,但一时之间却是攻之不破。 忽然间人影一闪,那温正当闪电般掠出,笔直地冲向三老!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眾多法器都攻之不破的结界,竟然被那温正道一穿而过! 禿头老人一剑横扫。 在场所有人都见过对方那把法剑的厉害,按理说此时就应该闪身躲避,可那温正道的反应却是出乎预料,竟然直接右手一探,朝著法剑抓了过去。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然而下一刻,那禿头老人的法剑竟被温正道一把抓住。 此时仔细一看,我才发现那问正道其实並非赤手空拳,双手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双手套。 那手套极薄,表面泛著金属光泽,但看不出用的什么材质。 温正道一击得手,隨后左手一记手刀,就斩向那禿头老人持剑的手,意图夺剑! 在这节骨眼上,忽然铃声一响,温正道顿时浑身一震。 那禿头老人趁机抽回长剑,向著温正道一剑斩下! “族长当心!”眾人惊叫。 在惊呼声中,一眾温家人再也忍耐不住,纷纷祭出各自法器,朝著对方围攻而去。 我凝神看去,只见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温正道双手一合,试图再次锁住对方的剑锋,然而那禿头老人剑刃一振,倏忽从温正道双手间掠过。 剑锋一转,当即斩中温正道左肩! 然而就在剑锋斩中的瞬间,温正当周身突然间紫光大盛,无数符咒流转不定! 那柄无坚不摧的法剑,竟然被温正道硬生生地用肉身给扛下了! 我惊诧之余,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显然这温正道身上还藏了某件极其厉害的护身法器,这才在最危急的关头,挡下了这一击。 禿头老人剑锋一转,瞬间向著温正道连斩十数下! 然而温正道身上紫光流转,符咒闪烁,竟將那斩下的法剑一一挡下! “破!”周遭的温家人见状,顿时士气大振,祭起法器,全力围攻。 温正道双手一合,再次抓向禿头老人的法剑! 就在这时,忽然人影一晃。 我刚才一直在留意两个人,一个是那坐在椅子上被毁容的女子,温家三老带著这个女子上山,必然是有某种缘故的。 第二个,就是那温家三老中除白眉和禿头之外的第三人。 这老爷子面如金纸,自始至终都微微垂著眼皮,双手笼在袖中,如同昏昏欲睡,哪怕另外二老都已经出手,他也无动於衷。 而此时,晃身而出的正是这位昏睡老人。 他闪电般欺身近前,就拂袖挥向温正道左耳下侧,手指间绿芒一闪,似乎是捻了一枚针! 一枚碧绿色的针! 第1237章 碧水神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7章 碧水神针 那缕绿芒虽然只是惊鸿一现,却是让我心头一突。 此时温正道浑身笼罩紫光,符咒流转,就连那禿头老人的法剑斩在身上,也都被流转的法咒一一挡下。 然而隨著那昏睡老人晃身欺近,绿芒一闪,那温正道突然间大叫一声,身上聚集的紫光和符咒,瞬间崩山! 我立即意识到,温正道的护身法器被破了! “族长!”其余温家族人大吃一惊,向著三老疯狂围攻,试图救下温正道。 然后就在这生死瞬间,那禿头老人却在法剑劈到温正道头顶尚有三寸远的时候,硬生生停住。 “胜负已定。”手持青铜铃鐺的白眉沙哑著声音道。 其余温家人眼见温正道被制住,投鼠忌器之下,也停下了攻势。 “敢问叔公,刚才破我紫气的,是何法器?”温正当被破了法器,口角流血,显然是已然受创,但他在法剑压顶之下,却不见慌乱,淡淡问道。 “你无需知晓。”那白眉老人说道。 温正道嘿的笑了一声,“那我再问问叔公,这件法器是三位叔公自己炼製的么?” 那三老闻言,却没有作声。 “这不重要。”那禿头老人冷哼了一声。 “叔公,天底下能破我紫气的法器,屈指可数。”温正道盯著那昏睡老人说道,“叔公用的这件法器,我看倒是像极了碧水神针!” 我听得心头一动。 碧水神针么? 刚刚那昏睡老头突然出手,用的正是一枚碧绿色的针,我之所以对此极为在意,那是因为这枚针,像极了我手里头的那根绿针。 当初玄悔道长被曹凌霄偷袭,就是被一根碧绿色的针给破了金光咒。 要知道龙虎山的金光咒,向来以防御闻名,坚不可摧,却被一根小小的绿针给破了! 后来这根针就被我收了起来,却一直不知道这根针的来歷。 刚才那昏睡老人突然出手,以绿针破开温正道的护身紫气,这一幕跟当初曹凌霄破开玄悔道长的金光咒何其相似? “不错,这的確是碧水神针。”那一直默不作声的昏睡老人,突然开口说道。 温正道微笑道,“我倒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碧水神针,是三位叔公打造的。” “这神针自然並非我等打造,不过是一位好友所赠。”那昏睡老人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温正道頷首道,“这碧水神针的主人向来神秘莫测,没想到跟三位叔公还是至交。” “閒话少说,胜负已定,你们可以退出万窑村了。”白眉老人沙哑著声音打断道。 那温正道却是突然笑了笑,“叔公,现在定胜负,恐怕为时尚早。” 他这“早”字一出口,突然间三老齐齐脸色大变。 白眉老人急忙起咒,晃动青铜铃鐺,禿头老人则挥动法剑,直斩温正道。 然而就在法剑落下的瞬间,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住,竟然僵在了半空! 只听“咔嚓”一声响,三老所立之处的地砖,骤然开裂! 两名青年闷哼一声,直接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倒在地。 那毁容的女子所坐的竹椅哗啦一声散架,女子咚的一声坐倒在地,她身上隱隱有符咒隱显,显然是有某种法器护体。 “三位叔公,你们还是退出去吧。”温正道微笑说道。 那昏睡老人抬头望了一眼上空,微微頷首道,“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那温正道突然间笑容一僵,面容极其古怪。 一时间,双方就僵持在那里,都是一动不动。 这一幕属实有些蹊蹺,刚才那温正道被三老破了护身紫气,又被法剑压住,却是不急不躁,显然是有所依仗。 而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这温家的確还有压箱底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法器,但应该是来自上方,形成一股恐怖的无形之力,將三老等人给压制住! 按理说温正道此时正好可以趁机出手,可隨著那昏睡老人一句“原来如此”,他整个人却是僵在了那里。 显然是温家三老同样留有某种后招,在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地施展了出来,將温正道反制,於是双方陷入了僵持。 “族长!”温家其余人等纷纷呼喊,眼见情况不对,就有人忍不住祭起法器,攻向那三老。 然而无论是法器还是法咒,一到温家三人以及温正道身周,就被消弭於无形。 眾人惊疑之下,就有人试著靠近前去,然而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道直接碾在了地上! 此时局面虽然看起来极为平静,但那一块地方已然成了双方激烈交战之地,任何人只要一靠近,都会被双方无差別的镇压! 一时间,谁都不敢再接近,只能在边上紧张地等待。 我在旁看了片刻,过去跟小疯子和莲花低声说了几句,让他们留在这里看著,隨后就挤入人群,拍了一下那温华的肩膀。 那温华正焦灼地看著双方比拼,被我突然这么一拍,顿时一个激灵,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来。 “你……”看到是我,顿时脸色一变。 “走,去外面说。”我把手在他肩膀上一搭。 “去干什么?”温华皱眉。 我看了一眼正瞪著一对牛眼瞅著这边的温亮,说道,“那这里说?” “行吧,出去说。”温华黑著脸冷哼一声。 我当即带著他挤出人群,一路出了大院。 “有话快说,我还得赶紧回去!”来到无人处,温华停下来说道。 “老兄,你们温家的情况好像不太妙啊。”我说道。 “我爸胜算在握,出不了事。”温华冷冷地道。 我哦了一声,有些好奇,“你们家这是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啊,这是什么法器?” “我不知道。”温华说道,又补了一句,“是真的不知道,有些东西,只有族长才知道,我还不够格。”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 “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温华皱眉问。 “我是在犹豫,要不要辞职,一时又下不了决心,所以让老兄帮忙给拿个主意。”我嘆了口气说道。 第1238章 不择手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8章 不择手段 “你辞不辞职,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能拿什么主意?”温华给气笑了,怒声说道。 “怎么能没关係呢?”我皱眉道,“你也知道我那兄弟有重伤在身,朝不保夕,急需你们温家的火神窑救命吧?” “那又怎么样呢?我说过了,我们温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火神窑!”温华恼怒地道。 我脸色一沉,“我这人性格有点缺陷,要是我兄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也看不得別人好过!” “你……你什么意思?”温华脸色一变。 “你觉得我们小李子怎么样?”我突然话锋一转。 “我……我哪知道怎么样,我以后再也不打她主意了,行了吧!”温华涨红了脸,愤然道。 “说什么呢,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打不打得过她?”我纠正道。 温华面红耳赤,怒声道,“你不是看到了,还用问!” “你是不是觉得小李子还挺厉害的?”我微微一笑道,“其实这妹子在我们几个里面,也就只配和小孩坐一桌。”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华咬牙问。 我把脸色一沉,说道,“我是想说,要是我们几个去帮对面会怎么样?” “你……你们不是第九局的么,你们不能这么做!”温华大吃一惊,急忙说道。 “我们第九局的確是不能这么干,毕竟有很多规矩。”我点头道,“所以我打算辞职了,辞职了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能辞!”温华脱口而出。 “我辞不辞职,跟你有个毛线关係?”我哑然失笑。 “你……你是第九局的人,你不能这样!”温华只是重复道。 我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要是你的亲人快死了,你还在乎这个?” 温华闻言,脸色一阵苍白,过了好半晌才道,“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要火神窑救我兄弟的命,否则就別怪我不择手段!”我冷冰冰地道。 “我真不知道火神窑,我们万窑村只有七星窑。”温华犹豫片刻说道。 “七星窑?那是干什么的?”我皱眉问。 其实我现在也拿捏不准,究竟是独孤老爷子那边搞错了,还是温家这边有问题。 又或者说,这火神窑其实还有其他什么名字? “我们万窑村明面上是炼製陶瓷的,村里绝大多数的窑炉,也都是拿来做这个的,只有一小部分,是拿来打造一些法器的,但品质都不太高。”温华解释道。 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说道,“另外村里还有七座秘窑,是专门用来炼製法器的,就叫七星窑。” “所以那个七星窑,才是你们温家真正用来炼法器的地方?”我问道。 “差不多。”温华点头。 我盯著他问,“除了七星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没有了。”温华道,“七星窑是我们温家歷代传下来的,我从没听说过还有其他秘窑。” “那火神窑会不会是七星窑中的其中一座?”我思索片刻问。 “这我不清楚。”温华皱眉道,“我是没听过这种叫法。” “那就带我去七星窑看看。”眼看没有其他办法,我也只好去碰碰运气。 说不定这火神窑就在七星窑中呢? “看不了。”温华却是摇头道。 “那看来我只好辞职了。”我冷声道。 温华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肯带你去,是七星窑不准隨意进入的,除了族长之外,连我都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得扛著你爸去,我们才能进去?”我冷笑问。 “那也不是。”温华道,“要是能拿到通行令牌,也是可以进的。” 我当即把手往温华肩上一搭,搂著他肩膀道,“那就行了,走吧,拿通行令牌去。” “我……没有令牌。”温华道。 “你必须有。”我打断道。 温华脸色变了数变,说道,“令牌在我母亲那里。” “那简单。”我笑道。 “那是我小妈!”温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笑容一僵,又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你也可以的。” 温华无奈,只能领著我一路往山顶走去。 “你妈住在山顶?”我有些疑惑。 “是小妈!”温华纠正道,“她住在靠近山顶的地方。” 我仰头看了一眼山顶的窑神庙,又隨口问道,“对了,你们家就你一根独苗么?” “我还有个妹妹。”温华道。 “几岁了,怎么没见著?”我有些好奇。 温华扭头看了我一眼,警觉道,“你想干什么?” “你这什么意思,你以为別人都像你一样?”我哑然失笑。 温华脸色一红,恼羞成怒道,“我小妹跟著二叔他们出去了。” “你还有二叔啊?”我有些诧异。 “那有什么奇怪的,谁没几个叔叔姑姑的?”温华怒道。 我皱了皱眉头,问,“他们都出去了?” “对。”温华道。 我有些疑惑,“你不觉得奇怪么?” “奇怪什么?”温华没好气地问。 “好端端的,你爷爷、叔叔、姑姑、妹子一大票人,都跑出去了,一个不剩,这不奇怪吗?”我问。 温华听得一愣。 “他们是因为什么出去的?”我又问道。 “除了我爷爷是悄然离开的,不明原因,我叔叔他们都是有重要事情出去的,我小妹非要跟著去,就被他们一起带走了。”温华说道。 “什么重要事情?”我问。 温华一滯,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你一个少族长你不知道?”我打量著他问,“你不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蹺么?” “这……这也正常吧?”温华下意识地道。 “那你妹妹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你们有联繫过么?”我问道。 “有半年多了,没有联繫过。”温华说著,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嘖了一声,说道,“你这当哥哥的,心也挺大,你就不怕你妹妹出事?” “应该……应该不会……”温华道。 我忽然问道,“你说,你妹妹他们会不会根本就没离开过万窑村?” “你……你什么意思?”温华脸色大变。 第1239章 七星秘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39章 七星秘窑 “是吧,你也觉得不对劲了?”我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太离谱了!”温华冷哼一声道。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呵呵笑道,“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太像啊。” “你说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温华冷著个脸,快步往前走。 此时我们已经快接近山顶,那顶上的窑神庙已经清晰可见。 其实之前我就跟著温亮来过一次,也没在这边看到有其他房子,不知道温夫人又住在哪里。 “往这边走。”只听温华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道。 这里的山道基本上都是绕著山体盘旋的,而顺著这条山道过去之后,却是进入了一处石洞之中。 “人就在里面,她喜欢安静,別弄出太大动静。”温华又低声嘱咐道。 “你妈就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有些好奇地问。 “是小妈!”温华纠正道,“这里是用来温养法器的地方,她平时就在这里照看。” 我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虽说我不懂炼器,但一些基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越是厉害的法器,需要经过的工序就越多,哪怕是已经炼製完成,也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温养才行。 就比如说一些镇邪类的护身玉符,在製作好之后往往会选择在桃木匣中进行温养,而且存放的地方也有诸多讲究。 再往里走了一阵,就发现前方豁然开朗,这洞窟之中居然开闢出了一间间的石室,石室內摆放著许多木架子,架子上陈列著各种物件。 最外面见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陶瓷器皿,另外还有不少铁锤、斧子、砍刀等等铁器。 再往里走,见到的东西就变得逐渐稀奇古怪起来。 “母亲,您在不在?”温华停下来问道。 “有事?”等了片刻,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清亮柔和的女声。 “外面有敌来袭,父亲派我过来看看母亲。”温华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外敌?什么人?”女声有些疑惑。 “是之前退出万窑村的温家人,又想过来抢夺村子。”温华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此时局面万分危急,几乎是生死悬於一线! “你父亲还需要什么?”女声问道。 “父亲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让我来看看母亲,再去一趟七星窑。”温华说道。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就见一名美貌女子从洞窟深处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看著也就三十来岁,气质端庄温婉,在距离我们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想必这人就是温夫人了。 对方打量了我一眼,隨即目光落到了温华身上,微微皱眉道,“你要去七星窑?” “是父亲派我去查看的。”温华回道。 “这位客人是谁?”温夫人朝我看了一眼,问道。 “这是第九局的林寿,也是我朋友,来帮忙的。”温华说道。 我见他说得面不改色,心说这小子还挺能演的。 不过这位温夫人跟他往那一站,完全不像一对母子,倒是像一对姐弟。 那温正道原来还是老牛吃嫩草。 “拿去吧,自己当心点。”那温夫人沉吟片刻,取出一块黑色灵牌递了过来。 “多谢母亲!”温华赶紧上前接过。 我见那枚令牌比手掌要略小一些,上面雕刻成许多金色的符文。 “去吧。”温夫人说道,隨后转身返回。 “走吧。”目送对方离开,温华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们二人当即快步从洞窟中出来。 等来到洞窟外面,温华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你这小妈挺和气的,怎么感觉你挺怕她的?”我有些疑惑地笑问道。 “我刚才在撒谎,只是紧张而已。”温华否认道,隨即快步朝山下走去。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二人施展身法,在山道上连续掠行,不一会儿就衝到了山脚下。 “这七星窑就分布在我们村子的周围,拱卫著村子。”途中温华给我稍稍解释了一下。 我们从万窑村出来,就一路往东南方向奔行。 此地多山,多溪流,原本就是炼製陶瓷的好地方,一路过去,隨处可见废弃的古窑遗蹟。 “这里。”温华忽地钻入了一座废弃的古窑中,带著我往窑洞深处快步行去。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窑洞並非是独立的,里面內有乾坤,一个个古窑被打通,相互串联在一起。 我们在里面弯弯绕绕地走了好一阵,可以感觉到我们一直在往地下走。 再过一阵,就来到了一扇石门前。 这道石门上雕刻著一幅画,是许多人在窑炉內炼製陶瓷的画面。 温华来到石门前,將令牌在一个凹陷处按了上去,居然严丝合缝。 只听轰隆隆一声,石门当即轰然打开。 温华带著我穿过石门,就听那石门又轰隆隆关上。 这石门之后又是一条通道,再往前走,就见前方盘腿坐著两个老人,闭著双目,就挡在路中间。 温华走上前去,把令牌举在手中。 那两名老人霍然睁开眼睛,衝著令牌看了一眼,隨后两人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突然向著左右两侧平移了出去。 温华朝二人欠了欠身,带上我从二老中间快步穿过。 “刚才那两位是你们家的长辈?”我低声问道。 温华嗯了一声。 “两个老爷子叫什么?”我问。 温华突然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干什么,你不会连长辈叫什么都不知道吧?”我疑惑地问。 温华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摇了摇头道,“我好像真不知道他们两位叫什么。” “你长这么大,就从没问过你老爹?”我问。 温华目露迷茫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能我真从来都没问过吧。” “你不觉得你有点奇怪么?”我皱眉道。 温华又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先进去吧。” 我们一路往里走,逐渐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声音,再过不久,途中就能见到人。 来来往往,都在各自忙碌。 这跟上面窑炉里炼製陶器的情景有点像,但又有很大的区別。 仔细一想,就知道区別在哪了。 上面窑炉里忙活的场面很是热闹,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可这里却是除了干活的声音之外,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第1240章 开阳,火中巨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0章 开阳,火中巨影 “是吧,你也觉得不对劲了?”我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太离谱了!”温华冷哼一声道。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呵呵笑道,“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太像啊。” “你说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温华冷著个脸,快步往前走。 此时我们已经快接近山顶,那顶上的窑神庙已经清晰可见。 其实之前我就跟著温亮来过一次,也没在这边看到有其他房子,不知道温夫人又住在哪里。 “往这边走。”只听温华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道。 这里的山道基本上都是绕著山体盘旋的,而顺著这条山道过去之后,却是进入了一处石洞之中。 “人就在里面,她喜欢安静,別弄出太大动静。”温华又低声嘱咐道。 “你妈就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有些好奇地问。 “是小妈!”温华纠正道,“这里是用来温养法器的地方,她平时就在这里照看。” 我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虽说我不懂炼器,但一些基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越是厉害的法器,需要经过的工序就越多,哪怕是已经炼製完成,也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温养才行。 就比如说一些镇邪类的护身玉符,在製作好之后往往会选择在桃木匣中进行温养,而且存放的地方也有诸多讲究。 再往里走了一阵,就发现前方豁然开朗,这洞窟之中居然开闢出了一间间的石室,石室內摆放著许多木架子,架子上陈列著各种物件。 最外面见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陶瓷器皿,另外还有不少铁锤、斧子、砍刀等等铁器。 再往里走,见到的东西就变得逐渐稀奇古怪起来。 “母亲,您在不在?”温华停下来问道。 “有事?”等了片刻,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清亮柔和的女声。 “外面有敌来袭,父亲派我过来看看母亲。”温华说道。 “外敌?什么人?”女声有些疑惑。 “是之前退出万窑村的温家人,又想过来抢夺村子。”温华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此时局面万分危急,几乎是生死悬於一线! “你父亲还需要什么?”女声问道。 “父亲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让我来看看母亲,再去一趟七星窑。”温华说道。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就见一名美貌女子从洞窟深处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看著也就三十来岁,气质端庄温婉,在距离我们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想必这人就是温夫人了。 对方打量了我一眼,隨即目光落到了温华身上,微微皱眉道,“你要去七星窑?” “是父亲派我去查看的。”温华回道。 “这位客人是谁?”温夫人朝我看了一眼,问道。 “这是第九局的林寿,也是我朋友,来帮忙的。”温华说道。 我见他说得面不改色,心说这小子还挺能演的。 不过这位温夫人跟他往那一站,完全不像一对母子,倒是像一对姐弟。 那温正道原来还是老牛吃嫩草。 “拿去吧,自己当心点。”那温夫人沉吟片刻,取出一块黑色灵牌递了过来。 “多谢母亲!”温华赶紧上前接过。 我见那枚令牌比手掌要略小一些,上面雕刻成许多金色的符文。 “去吧。”温夫人说道,隨后转身返回。 “走吧。”目送对方离开,温华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们二人当即快步从洞窟中出来。 等来到洞窟外面,温华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你这小妈挺和气的,怎么感觉你挺怕她的?”我有些疑惑地笑问道。 “我刚才在撒谎,只是紧张而已。”温华否认道,隨即快步朝山下走去。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二人施展身法,在山道上连续掠行,不一会儿就衝到了山脚下。 “这七星窑就分布在我们村子的周围,拱卫著村子。”途中温华给我稍稍解释了一下。 我们从万窑村出来,就一路往东南方向奔行。 此地多山,多溪流,原本就是炼製陶瓷的好地方,一路过去,隨处可见废弃的古窑遗蹟。 “这里。”温华忽地钻入了一座废弃的古窑中,带著我往窑洞深处快步行去。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窑洞並非是独立的,里面內有乾坤,一个个古窑被打通,相互串联在一起。 我们在里面弯弯绕绕地走了好一阵,可以感觉到我们一直在往地下走。 再过一阵,就来到了一扇石门前。 这道石门上雕刻著一幅画,是许多人在窑炉內炼製陶瓷的画面。 温华来到石门前,將令牌在一个凹陷处按了上去,居然严丝合缝。 只听轰隆隆一声,石门当即轰然打开。 温华带著我穿过石门,就听那石门又轰隆隆关上。 这石门之后又是一条通道,再往前走,就见前方盘腿坐著两个老人,闭著双目,就挡在路中间。 温华走上前去,把令牌举在手中。 那两名老人霍然睁开眼睛,衝著令牌看了一眼,隨后两人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突然向著左右两侧平移了出去。 温华朝二人欠了欠身,带上我从二老中间快步穿过。 “刚才那两位是你们家的长辈?”我低声问道。 温华嗯了一声。 “两个老爷子叫什么?”我问。 温华突然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干什么,你不会连长辈叫什么都不知道吧?”我疑惑地问。 温华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摇了摇头道,“我好像真不知道他们两位叫什么。” “你长这么大,就从没问过你老爹?”我问。 温华目露迷茫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能我真从来都没问过吧。” “你不觉得你有点奇怪么?”我皱眉道。 温华又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先进去吧。” 我们一路往里走,逐渐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声音,再过不久,途中就能见到人。 来来往往,都在各自忙碌。 这跟上面窑炉里炼製陶器的情景有点像,但又有很大的区別。 仔细一想,就知道区別在哪了。 上面窑炉里忙活的场面很是热闹,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可这里却是除了干活的声音之外,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第1241章 骷髏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1章 骷髏火 “那是什么?”温华惊叫一声。 我心念一转,当即把孔情小姑娘叫了出来,“小情儿,把火压制住。” 只听孔情“嗯”的答应了一声。 霎时间念力狂飆,形成一股狂风,轰的一声將窑炉內的火焰压了下去! 就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再次从火浪中现出身形,那看起来像是一尊巨大的人形雕像,嘴巴大张,双目凸出,似乎因为无尽的痛苦,让面目变得狰狞无比! 身子怪异地扭曲著,双手举过头顶,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火焰虽然被孔情的念力压制了下去,但它身上还流淌著一团团灰色的火焰,整个看起来诡异无比。 而仔细一瞧那雕像脚下,那情景更是骇人无比! 只见窑底一个个骷髏头堆积如山,在火焰的笼罩之下,看起来仿佛一个个骷髏头正在喷吐著火焰。 正在这时,只听呼的一声,火焰再次喷涌而起,又將窑炉內所有东西吞没。 “你们温家炼器都是这么炼的?”我转头问温华。 后者的神情却是比我还要来得震惊,满脸不可思议地盯著窑炉之內,摇头道,“不是的,我们温家从来没有过这么邪门的炼法。” “那这七星窑不是你们温家的?”我冷笑问道。 温华急声道,“你能不能再把火压制下去看看?” 我当即让孔情小姑娘再次放出念力,那窑炉中的火焰顿时又被压了下去。 翻滚的火浪之中,那巨大的黑色雕像再次浮现,脚下堆积如山的骷髏头清晰可见。 我忽然想到,难怪用的是冷焰,如果是正常的火焰,那这些骷髏头只怕是早就烧成灰了。 “去其他地方看看!”温华猛地扭头就跑。 我隨后跟上。 途中碰到有人,温华立即衝上去揪住对方,喝问道,“窑炉炼的什么东西?” 那些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是嘴巴紧闭,默不作声。 温华一把將对方推开,原路返回,向著我们刚刚过来的窑炉赶去。 这隔壁的窑炉,正是七星秘窑中的摇光窑。 等我让孔情將窑炉內的火焰压制下来后,就看到了同样让人惊骇的一幕。 这窑炉之內同样是骷髏头堆积如山,当中立著一尊痛苦咆哮的黑色雕像,唯一的区別是,这雕像的姿势不太一样。 我们二人又立即赶往下一个窑炉,结果看到的还是同样的一个情景。 除了雕像的姿势不同之外,其他都是一模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温华抓住一人,怒声喝问。 那人默不作声,忽地挥手朝著温华脖颈一抹! 只见寒光闪烁,那人手中赫然多了一块锋利的铁片,幸亏温华反应很快,及时往后退了退,那铁片就擦著他脖子掠过。 “你干什么?”温华怒喝一声,一把扭住他的手腕,夺下铁片。 我心念一动,身形向右侧倏忽闪出。 霎时间寒芒闪烁,无数铁锥如同急雨一般,落在我和温华刚刚站立的地方,发出一连串夺夺夺的声音。 铁锥刚刚落下,就见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掠出,个个手持一把劈砍石材的斧子,朝著我们衝杀而来。 这些人看装束,都是在七星秘窑內忙碌的村民,而此时却是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我掷出金环,金光闪烁之中,接连朝著围攻而来的人群砸落,霎时间噹噹声不绝於耳。 温华抓住一人,依旧试图想要问出对方究竟怎么回事,然而这些人根本充耳不闻,目中只有杀戮。 我环顾四周,忽然间心念一动,闪身上前,一把抓住温华的肩膀,带著他疾往后退! 就在我们退出的瞬间,一团黑烟嘭地在温华原先站立的地方炸开,隨即一把漆黑的镰刀从黑烟横斩而出,擦著温华的鼻尖掠过。 霎时间,一团团黑烟凭空炸开,从黑烟中钻出一道道手持镰刀的黑影,向著我们围攻而上。 就在这时,孔情小姑娘念力全开,在这一瞬间,镇压全场。 三道金环如同流光般掠过,发出一连串绵密的噹噹声。 一个转瞬间,所有黑影尽数被金环砸中,轰然飞出。 “走!”我拽了一把温华,两人向著天枢窑疾奔而去。 沿途不停地有村民手持各种傢伙事围攻而上。 “他们都是村里人,別下杀手!”温华急忙叫道,只用重手法將来人一一放倒。 而那些手持镰刀的黑衣人则更是神出鬼没,往往从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骤然杀出,只是孔情小姑娘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仅念力更加稳定强大,而且反应更是极快。 往往这些黑衣人刚从黑烟中炸出,就被她给镇压了,隨后就被金环顺势收割。 “先上去!”我们一路杀过去,准备按照原路先离开七星秘窑。 这地方如此诡异,那显然跟温正道这个温家族长脱不开关係。 然而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在通道中又遇上了那两个守门的老头。 “两位长辈,我们……”温华衝著二人急声喊道。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两个老头就如同鬼魅般飘了过来,一人抓向温华的脖子,一人插向他的心臟。 我立即抢身而上,替温华接下二老的攻势。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轰隆震动了一下。 那两名老人猛地张开嘴,发出一阵极为怪异的尖啸声,双目猛然睁圆,眼珠子变得血红,光芒闪烁! 我双目一阵冰寒,就知道对方是用了某种瞳术,却被玉瞳给挡下了。 当即欺身上前,左右双肩分別撞在二人身上,將二人撞得飞了出去。 “別杀了他们!”温华急忙阻止道。 我看了他一眼,“先开门!” 温华赶紧拿出令牌,往石门上一按,打开石门。 两人从石门中闪身而出,石门又隨即缓缓合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时,地面又是轰隆震动了一下。 “你確定那两个老头是你们温家的长辈?”我问温华。 “当然……”温华脱口而出,但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僵住,愣在了那里。 “还有里面那些人,你確定都是村民?”我又问。 温华目中露出一阵迷惑之色,道,“应该是,但……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先回去再说。”我见问不出什么,当即带著他赶回万窑村。 只是来到半途的时候,突然间地下又是接连几声轰鸣,剧烈震动。 我趴下来將耳朵贴在地上,想听一听下方的动静,突然间听温华惊骇地大叫一声,“那……那是什么?” 第1242章 小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2章 小妹 我抬头一看,只见温华满脸骇然,双目圆睁,手指向我身后万窑村的方向。 回头一看,顿时心头一震。 只见那原本笼罩在万窑村上的裊裊烟气,此时赫然如同受到什么东西召唤一般,不停地往一个方向聚集。 转瞬之间,烟气就凝聚成一团,隨后又抽出手脚,赫然凝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人影! 这由烟气凝结而成的人影,就如同一个巨人般站在万窑村上方,微微低下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著半山腰按下! 而这巨大手掌按落的位置,正是那温家大院! “爸!”温华大叫一声。 我们二人以最快速度朝著万窑村赶去,等我们衝到半山腰,就见温家大院已经支离破碎,如同被炸开了一般,烟尘滚滚,到处都是碎石,一片狼藉。 原本围在大院外面的村民,更是被轰得到处乱滚,惊呼惨叫声一片。 “爸!爸!”温华大叫著衝进去。 只见烟尘滚滚之中,原本位於內院的那些人,也是狼狈不堪,东倒西歪。 然而在人群的最中心,就见那温家三老呈品字形站立,將那毁容的女子护在中间,而以温正道为首的温家人,则位於对面。 一眾温家人或是手持法器,或是结咒施法。 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只烟气凝结而成的巨大手掌悍然压下,距离他们头顶不足数米! 温正道等温家眾人,个个面色苍白,显然已经是將法器和法术催动到了极致,这才合力挡下了头顶按下的那只巨掌。 温华想要衝过去,被我一把拽了回来。 环顾一周,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小疯子他们,有她和莲花、宝子护著,老邵倒是没什么大碍,连他屁股底下坐著的椅子都还全乎著。 “少族长!”一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正是温亮那个汉子。 “怎么回事?”温华急忙抓住他问。 听这温华一说才知道,原来我们两个离开之后,双方本来一直相持不下。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温正道那一方毕竟人多势眾,又是在自己的地盘,拥有地利,慢慢的占据了上方。 只要不出意外,万窑村这边应该是贏定了。 可正当眾人士气大振之际,突然间院內狂风大作,一缕缕烟气都被吸了过去,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人,一巴掌拍了下来。 不仅把温家大院给夷为平地,也把温家眾人给一巴掌摁在了那里! 这也就是我跟温华从七星窑出来后,看到的情景。 “少族长,你说这是个什么东西?”温亮看向空中,咽了咽口水问。 “肯定是某种压箱底的法器,难怪他们敢来找茬!”温华恨恨地道。 我观察了片刻,见那三老各据一方,紧紧守著那毁容的女子,心念一动,说道,“应该是跟那位大姐有关。” “那个女的?”温华和温亮二人齐齐看向那毁容女子。 我之前一直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温家三老要带著那毁容的女子上山,这不是平白无故地添了个累赘么? 现在看来,这个大姐才是他们最大的杀招。 之所以一开始不显山露水,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要出其不意,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拿来定胜负,二来是对方用的法器或者是法术,是需要时间准备的。 从双方比斗开始,那毁容女子就一直坐在那里,这本身就不太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坐在那里,就是在趁机做准备! 也就是说,温家三人对阵温正道等温家族人,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哎哟!”温亮忽然大叫了一声。 只见那空中的巨掌忽然往下沉了一沉,显然温正道等人已经到了极限,眼看要支撑不住了。 “爸!”温华大惊。 其他外围的温家人也纷纷惊呼大叫。 就在此时,那巨掌又往下移动了几分。 温正道等人就如同一根枯柴正在支撑著压下的巨石,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到时候必然就会像枯柴一样被压为两截! 轰! 巨掌再次下移,温正道等人已经摇摇欲坠。 那温华突然抢过一把铁剑,猛地衝出,大喝一声,朝著那毁容女子直斩而去! 只是他还没接近,就被那禿头老人的法剑一剑削断铁剑,隨后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温正道那边终於支撑不住,那巨掌悍然压下! 温华大叫一声,猛地衝到温正道等人跟前,双手猛举。 然而就算增添了他这么一分力道,却也是无济於事,根本就挡不住那巨掌的悍然下压。 眼看著眾人就要被碾压在地,忽然间那巨掌停了一停,食指一屈,將那温华弹飞了出去。 隨后手掌抬起,再次朝著温正道等人拍下! 温华接连打了个几个滚,再度爬起,大叫一声,朝著那毁容女子扑去。 “哥!”忽然间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那声音听来极为清脆,显然是出自一个年轻姑娘。 “小妹!”温华惊叫一声,急忙收住身形,由於太急,顿时滚倒在地。 我刚才听得真切,那声音正是来自那名被温家三老护在中间的毁容女子。 “怎……怎么好像是温仪的声音?”边上的温亮结结巴巴地道。 “温仪就是温华的妹妹?”我问。 “对……”温亮连连点头,却是满脸惊愕。 “小妹,你在哪?”温华爬起来急声问道。 “哥,我在这里。”那毁容女子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温华满脸不可置信,往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你……你怎么会是小妹,你……你別想骗我……” “温九善那小子还挺精明,怎么养的孙子是个蠢货!”那禿头老人突然骂道。 我忽然感觉,这万窑村的水深得很,只怕是远超想像。 “你……你真是小妹?”温华盯著那毁容女子半晌,颤声问道,“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去……”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温仪突然惨声笑道,“你帮我去问问温正道,你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把我推进火窑里?” 第1243章 烈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3章 烈焰 温仪的这么一句话,如同在温家大院上空炸响了一个惊雷。 “这怎么可能?你……你在说什么?”温华颤声道。 我看向那温正道,只见他和一眾温家人被那只巨掌压住,个个脸色煞白,已经摇摇欲坠。 “小妹,你……你快点鬆手,我来问问爸,他怎么可能会推你进火窑,一定是误会……”只听温华急声叫道。 就在这时,温正道忽然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隨著鲜血喷出,身上突然涌出一团紫气,竟然硬生生地把那巨掌扛住,他盯著温仪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仪儿原来你没死,好好好!” 那禿头老人冷哼一声骂道,“你个小畜生,还笑得出来!” “我女儿没死,我当然高兴得很!”温正道继续放声大笑。 忽然间头上的巨掌往下一沉,温正道和一眾人等顿时又被往下压了几分,温正道噗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血来,笑声也隨即戛然而止! “小妹,你先別动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华急得脸色苍白。 可他夹在温仪和温正道中间,却不知道究竟该去帮哪一边。 “今日各位族人都在,还有几位第九局的前辈的也在,正好把这件事说个分明!”只听温仪朗声说道。 她虽然浑身肌肤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声音依旧清亮动听,听来十分清楚。 “温正道,你把我爷爷、二叔、姑姑他们怎么样了?”温仪说罢,突然转头看向被巨掌压著的温正道。 此时万窑村的一眾村民都已经缓缓围了过来,听到温仪这番话,人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小妹,你说爷爷他们怎么了?”温华吃惊地问。 “哥,你是不是以为爷爷不告而別,独自离开了万窑村?还有二叔和姑姑他们又带著我去了外地?”温仪问道。 “是……难……难道不是这样么?”温华的声音直发抖。 温仪悽然笑了一下,“大概半年前的一个晚上,温正道突然找到我,让我去城里买几样东西,我自然也没多想什么,赶紧就出发了。” “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爷爷又有些东西要买,我既然去了,就顺道一起买过来。” “我就折返回去,想让爷爷给我列个清单,我好把东西一块买回来。” “只是我去了爷爷房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就想著爷爷可能去了七星窑。” “我就找了过去,等我进入七星窑,就发现不对。” 我听她说到这里,心头微微一动,这温仪能隨便进入七星窑,显然也是手握通行令牌的。 只听温仪继续往下说。 听她的口气,她对於七星窑应该是十分熟悉,在进去之后立即就敏锐地发现,七星窑內气氛诡异。 她意识到不对劲,立即朝著窑炉方向赶去。 就在她赶到开阳窑附近的时候,只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廝杀声。 等她赶过去,就看到了令她震惊万分的一幕! 她爷爷浑身是血,不知生死,二叔和姑姑他们护著爷爷,正在被一群人围攻。 而围攻他们的,为首之人竟然是她的父亲! 这是她最亲的一家子,竟敢在自相残杀! 有那么一瞬间,温仪差点都认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急忙衝上前阻止。 她二叔和姑姑一看到她,就立即让她快走,並说温正道偷袭,重伤了她爷爷,又要將一家子一网打尽! 温仪根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甚至都希望这个正在围杀爷爷他们的父亲,是別人假冒的。 可很快她就知道,眼前之人,的的確確就是她父亲。 当时温正道看到她,也是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地问她怎么没去城里! 温仪这才意识到,她父亲这是为了把她支开,这才故意派她去城里买东西。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爷爷他们生死攸关,当即奋不顾身地衝上去拦阻,並且苦苦哀求温正道,让他赶紧停手。 可温正道却是铁了心,不仅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而且还加紧围攻,出手极其凶狠。 眼看著二叔和姑姑危在旦夕,温仪急忙衝上去解救,却被温正道打中左肩,摔进了开阳窑中,瞬间被烈焰吞没。 从温仪的描述来看,当时的开阳窑中,还不是明火包著琉璃火的,也就是说,当时的窑炉之中,並非是冷焰,而是热量惊人的熊熊烈火! 这种开阳窑中的火焰是用来炼器的,远比普通的火焰要厉害得多。 一般人摔进去,不出片刻就得被烧得灰飞烟灭。 可温仪自小跟著爷爷温九善学习炼器,而且她天赋异稟,还学成了一门连温九善都没学成的秘术。 学成这门秘术之后,可以不惧寻常火焰,如果修炼到极致,甚至就连七星秘窑中的烈焰都无可奈何。 当时温家除了温九善之外,没有人知道温仪已经学成了这门秘术,自然以为她已经丧生在大火之中。 可谁都没料到,被以为必死的温仪却是从窑炉中爬了出来,只是她虽然身怀不惧火焰的秘术,但毕竟火候还是差了些,没能修炼到极致。 所以她虽然侥倖逃生,但整个人却是被严重烧伤。 换做正常人,哪怕是痛都能被活生生痛死,温仪却是以极大毅力,逃出了万窑村。 之后疼痛难忍,昏倒在地,甦醒之后,又一路爬到了一处隱蔽的山洞,这才得以片刻休息。 等她找到一个水洼喝水,看到水里倒影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恐怖的怪物。 她当即万念俱灰,就想一死了之。 可突然又想到其他家人还生死不知,又鼓起勇气,按照温九善教她的办法,处理伤口。 之后她就昼伏夜出,悄悄地远离万窑村。 她知道单凭自己,就算是回去万窑村,那也是无济於事,想到爷爷曾经跟她提到过,万一以后万窑村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大难临头,让她可以去找另一拨温家族人。 於是温仪费尽周折,找到了隱居的温家三老。 第1244章 飘然而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4章 飘然而至 温家三老当即全力救治温仪,等温仪伤势好一点之后,三老就准备前去万窑村。 不过温仪却是叫住了三老,这姑娘虽然遭逢大难,却反而变得极度冷静。 这些天来,她把当时的情形反覆琢磨过,认为不能贸然行事。 其实那时候,她爷爷温九善已经是退下来了,而她父亲温正道已经是万窑村的村长兼温家族长。 正常来说,温正道没有理由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除非是温家发生了某种难以想像的变故。 而且她仔细回忆过,当时跟著温正道围攻爷爷他们的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个个都是极其厉害的高手。 很显然,温正道是勾结了外人。 这样一来,就不纯粹是家事了。 而且那个时候,距离变故发生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爷爷他们要出事,也已经出事了,她现在就算再急,也是无济於事。 而且如果鲁莽行事,自己栽进去也就算了,可万一再把温家三老给搭进去,那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温家三老痴迷炼器,本身对於什么外界的纷爭丝毫不感兴趣,所以当年爭夺万窑村的时候,他们就主动退出了,把万窑村让给了温九善。 这些年来,他们闭门不出,也是炼製出了很多法器,其中不乏杰作。 温仪在仔细看过所有法器之后,最后想出了一个计策。 温家三老炼製的法器中,有一件极为特殊的东西,是三老穷尽半生之力,耗费无数心血炼製而成。 只是这东西虽然炼成,但並不能算一件完美的作品,反而存在著许多致命的缺陷。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这东西別说一般人了,就是温家三老也无法使用。 可让三老大出意料之外的是,温仪这么一个小姑娘,却是把那件法器给用了出来。 三人都是炼器狂人,见到这件法器终於有人能够使用,都是又惊又喜。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哪怕是温仪勉强能使用,但是这件法器本身存在巨大缺陷,会给温仪的身体带来巨大的伤害。 可温仪却说,她本来就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在她的坚持之下,温家三老只能妥协,教她如何进一步掌控法器。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温仪这才定下了一个计策。 於是温家三老找了两名晚辈,抬上温仪,一行人来到万窑村闯山。 温仪虽然全身被烧伤,但双腿其实並没有残疾,之所以要坐椅子来看,只是方便她后面行事。 温家三老强横闯入万窑村,假意是要跟温正道等人比斗法器,爭夺万窑村,实际上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在瞒天过海。 温家三人炼製的那件压箱底的法器,此时就在温仪体內,但要真正发动这件法器的威力,还需要时间让温仪来准备。 所以温家三老当即向温正道发出比斗邀请,如果他们能直接制住温正道,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那就等到温仪发威。 后来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但是隨著时间推移,温仪终於做好了准备,以自身为引,悍然发动了法器! 霎时间,整个万窑村的烟气聚拢过来,凝结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只手镇压住温家大院! 温仪口齿清晰,声音不徐不疾,但说出的每个字,却都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大变。 特別是温华,全程脸色煞白,双手不停发颤,我看他站都快站不稳了。 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可怕的真相,只怕都撑不住。 尤其是他刚刚还跟我去过七星秘窑,那就更加坐实了温仪的话。 “不至於,不至於啊……”边上一人哆嗦著一直念叨,正是温亮那汉子。 “温正道,仪儿说的可有半句不妥之处?”温家三老之中的白眉沙哑著声音问。 温正道被巨掌压著,身体已经快弓成了一只虾,说道,“没……” 只是这一开口,顿时就泄了气,顿时被那巨掌压著,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他身后的一眾人等,更是被直接碾倒。 “跟这小畜生废什么话,咱们温家难得出了一个炼器天才,都被这小畜生祸祸成什么样了!”那禿头老人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 我一转念,绕过人群,找到小疯子和莲花,跟他们低声说了几句,又返回到温亮身边,冲他招了下手道,“老哥,我跟你说几句话。” 那温亮正失魂落魄的,下意识地把耳朵凑了过来。 “老哥,你是想活著再多吃几碗饭,还是今天就打算去下面报到?”我低声问他。 那温亮嚇了一跳,失声道,“你……你……” “激动什么,想多吃几碗饭,那就听我的。”我当即把七星秘窑下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你……你说什么?”温亮满脸惊骇。 “我知道你不知情。”我拍了拍他肩膀,“你赶紧去招呼其他村民,说不定等会就得有大事发生,让他们赶紧准备准备,有什么法器啊,压箱底的傢伙事啊,都拿出来,性命攸关的事,別不捨得!” “我……行,我去!”温亮迟疑片刻,又看了一眼场中的温正道等人,一咬牙扭头就走。 隨后我就看他挤进人群,伸手搭在了一人肩膀上。 这时忽听那温正道一阵大笑,“仪儿,当时你突然衝上来,老爹没察觉,就把你给……如今看到你还活著,老爹高兴得很!” 说著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个小畜生还笑得出口!”禿头老人破口大骂。 那温正道虽然被巨掌压得跪倒在地,嘴上全是血沫子,却依旧满脸笑意,“到时候老爹一定会找到办法,把你的容貌恢復过来。” “爷爷,二叔和姑姑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温仪却是冷声问道。 “他们没事,好著呢。”温正道笑道。 “还不把人带出来!”禿头老人呵斥道。 温正道笑道,“叔公,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用您来操心了吧?” “我砍了你这小畜生!”禿头老人大怒之下,一挥法剑就朝著温正道劈了过去。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叔公要是砍了他,那我公公他们可真就找不回来了。” 第1245章 温夫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5章 温夫人 那声音一开始还在远处,但说到最后一个“了”字,却已经到了近处,犹如在耳边响起一般。 只见一名美貌女子出现在人群之中,身著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看上去应该是某种法衣,双手拢在大袖之中,揣於腹前。 面目沉静,顾盼生威,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位温夫人。 伴隨著这温夫人的到来,人群急忙向两侧分开,將她让了进来。 “你……你在说什么?”温华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著缓步而来的温夫人。 “华儿,退到一边去。”那温夫人淡淡道。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爷爷他们怎么了……”温华怒声喝问道。 一句话还没说完,那温夫人的左手突然从袖中伸出,朝著温华凌空一抓。 还在喝骂当中的温华,突然间身子悬空而起,双手捂住喉咙,一张脸憋得通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谁让你这么说话的?”温夫人冷声道。 隨手一挥,温华顿时呼地一声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时间,人群嗡的一阵骚动。 “这……这……”站在我边上的温亮瞪大了双眼,张口结舌。 “你们村长夫人这么厉害?”我问他。 “不……不知道啊,以前从来不知道……”温亮直摇头。 说话间,只听那禿头老人冷笑道,“原来还藏了你这么一个妖女,这小畜生是不是被你给蛊惑的?” “叔公,你老人家最好积点口德。”那温夫人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忽然间狂风大作,那只压在温正道等人头顶的巨掌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朝著那温夫人抓了过去。 “动我一根汗毛,我公公他们就得被千刀万剐。”那温夫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淡然说道。 抓到她头顶上空的手掌骤然停住。 “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想,温正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来都是你在背后作祟。”温仪的声音响起。 此时此刻,面对如此情势,这姑娘的声音依旧冷静,平稳,不徐不疾。 相比起来,温华这个当哥哥的,那真是差了这个小妹一大截。 “仪儿,你不愧是温家人当中我最看好的人,的確是没让我失望。”那温夫人突然微微一笑。 “我还是太笨,没能早点看出你的本来面目。”温仪道。 温夫人笑容更盛,“那倒也怪不了你,只要我傅紫铃不想让別人看出来,那天底下没有几个能识破我的底细。” “原来你叫傅紫铃,只怕温正道也是刚刚才知道吧?”温仪微微点头道。 那傅紫铃却是笑道,“那倒不是,你爸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这对“母女”还真都是厉害角色,刚才温仪故意说温正道也是刚刚才知道,其实是有意试探,外加挑拨。 而傅紫铃则不慌不忙地回敬一句,说温正道早就知道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是针锋相对,暗潮汹涌。 “所以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惜跟一个老头同床共枕,究竟有什么图谋?”温仪淡淡问道。 傅紫铃哑然失笑,“仪儿你以前可是很乖的,怎么半年不见,就变得这么粗鲁了?这好歹也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说吧,何必扭扭捏捏。”温仪不为所动。 傅紫铃呵的一笑,正要说话,那温正道忽地衝过来,挡在傅紫铃面前,衝著温仪叫道,“仪儿,是老爹对不起你,当时我失手推你进火窑,我也是后悔莫及,恨不得杀了自己!” “是么,那也没见你关掉窑火来找我。”温仪声音平静如水。 可任谁都听得出这平静下面蕴藏的波澜。 “当时我以为你已经……”温正道颤声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还活著,我肯定……” “谢了,已经不必了。”温仪忽然轻笑了一声,“多亏你没关窑火,否则我怕是活不到现在。” “仪儿,老爹真不是有意的……老爹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温正道急忙说道。 “是么?那我倒想听听,是什么苦衷?”温仪问。 我听到这里,对於温华这个妹子是属实有些佩服了。 一般人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被仇恨以及各种情绪给冲昏了头脑,更不用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可这温仪却是做到了超乎寻常的冷静,她十分清楚地知道,復仇是其次,弄清楚事情真相,救出爷爷等人才是首要。 因此这妹子一直极其克制。 “好好好,老爹说给你听,你知道以后,肯定就会理解老爹的!”温正道连连点头,原本苍白的脸浮现出一抹红晕,显得异常亢奋。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傅紫铃,见她双手又拢在了袖中,目光低垂,一时间让人难以捉摸。 “仪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老爹跟你讲过,咱们温家有一块神石?”温正道激动地问。 “那块天外陨铁。”温仪道。 “不错!”温正道重重一点头,“这块来自天外的神石,是咱们温家祖先在六百多年前无意中得到的,那是上天对咱们温家的恩赐!” 趁著双方说话的功夫,我闪身来到温华边上,在他肩上一拍,將他拉入了人群中。 温华吃了一惊,见到是我,这才作罢。 “老兄,你打算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什么怎么办?”温华失魂落魄的,喃喃说了一句。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稍一不慎,你可就是落个家破人亡,你可得振作点。”我声音微微一沉。 那温华浑身一震,颤声道,“你……你说怎么办?” 我见他已经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比起他妹子实在差了太多,说道,“我问你,你是准备站在你妹妹那边,还是站在你爸那边?” “我……”温华茫然。 “这样吧,你两个都站,你那个后妈,你总不站吧?”我问。 温华赶紧摇头。 “那你听我的。”我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好。”温华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一边跟他交代事情,一边分心在留意著场中的变化,只见此时的温正道双目赤红,已经越说越是激动。 第1246章 活菩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6章 活菩萨 据温正道所说,当年温家先祖在得到一块天外陨铁之后,就將其视作温家的神石,供奉在了温家祖宅之中。 对於温家这样的炼器世家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稀有罕见的材料更加珍贵的,尤其是这种来自天外的陨铁! 因此歷代以来,温家对於家中这块神石都是极其珍视,日夜焚香供奉。 哪怕后来经歷战乱,温家人牺牲了无数族人的性命,还是拼命护住了这块神石。 可以说,对於温家人而言,这块神石已经不仅仅是一块天外陨铁,更是无数温家先辈的鲜血凝聚而成。 温家子孙在跪拜神石,也是在跪拜先祖英灵。 在这六百年间,温家人也一直有人提议,要將神石拿来炼製成一件法器,到时候必然会是一件惊世杰作! 可一直以来,这个提议都被否决了。 因为温家人始终想不出,可以將这块陨铁炼製成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所以这个事情就一直耽搁了下来,而神石也代代传承,成了温家的镇族之宝。 “仪儿,你知道吗,你老爹终於做到了先祖们做不到的事情,想到了该把神石炼製一件什么样的法器!”温正道万分激动,以至於牵动伤口,又是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只是他毫不在意,只是隨手一抹,脸上满是亢奋。 “什么法器?”温仪淡淡问道。 一时间,无论是温华还是一眾温家人,此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温正道。 我却是把目光移到了他身后的傅紫铃身上,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束手待毙,而且远比温正道要危险得多。 “活菩萨!”只听温正道哈哈大笑道,“老爹想到,可以把神石炼製成活菩萨,那才是上天赐给咱们温家神石的意义所在!” “活菩萨?”就连一直十分冷静的温仪,此时语气都出现了一阵波动。 四周的温家族人中,更是起了一阵骚动。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温华。 温华也是满脸震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艰难地道,“活菩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法器。” 我听他解释了一遍,也是吃了一惊。 按照温华的描述,所谓的活菩萨,其实是温家一位先祖在很多年前就提出来的一种疯狂的设想。 这位温家先祖是个炼器天才,天赋极高,但想法也是偏激得惊人。 对方当时突然间向家族长辈提出了,说是要炼製一尊神像。 当时家族长辈们听了之后,也没有太当回事,只是觉得有些不解。 其实本身这世上就有许多神像类的法器,就比如什么金佛啊,玉观音像啊等等,温家作为炼器世家,这种法器自然也接触得多了,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可隨后那位温家先祖,就说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 他要造神! 当时所有温家长辈都被他这话给嚇坏了,差点都以为他是真疯了。 可那位温家先祖却是条理清晰,並没有任何发疯的跡象,而且还给出了一个完整的造神计划。 这温家先祖打算,集结温家所有人力物力,全力打造一尊世上独一无二的神像。 但这只是第一步,更关键的是在第二步! 因为神像本身只是一尊死物,再怎么样也无法活过来。 所以那位温家先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將人的魂魄炼入神像之中,那么神像岂不就活过来了? 其实在民间,也经常会发生鬼魂附体神像之类的事情,但这跟那位温家先祖提出的设想完全是两回事! 附体,那仅仅只是附体而已,鬼魂是鬼魂,神像还是神像。 就比如说,孔情小姑娘先后附体过飞云狮子以及纸人等等,但她是她,飞云狮子是飞云狮子,纸人还是纸人,双方並没有更深的联繫。 可那位温家先祖要的可不是这个,而是真正將一尊精心炼製的神像与人魂合为一体! 如果这个设想成功的话,也就意味著这件法器开了灵智! 而且那位温家先祖的野心还不止於此,他之所以要造神像,开灵智,那是想把这件法器打造成神明! 因为这位温家先祖认为,神明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存在,无非就是受万眾香火膜拜! 他觉得只要神像开了灵智,再接受香火,说不定同样可以成为神明! 当时所有温家长辈都被他这疯狂的想法给震惊住了,起初所有人都断然否决,但在那位温家先祖的百般劝说之下,不少温家长辈却是动了心。 毕竟作为一位炼器术士,谁能抵挡得了“造神”的诱惑? 如果真能造出神,那他们就绝对是史上最伟大的炼器术士! 而他们温氏一族,必然会震古烁今,名垂青史! 於是在经过几番商议之后,温家长辈决定支持这一计划。 这件无比疯狂的法器,被称之为活菩萨! 然而这计划只是进行到了第一步,就遇到了巨大的困顿。 他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以及心血,炼製出来的神像,已然是世间顶尖的法器,可依旧没能达到活菩萨的要求。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想要造神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那位温家先祖想要重新来过,再造一尊神像,可当时温家为了这个,已经是竭尽全力,几乎动摇了温家的根本,已经是无力再支撑。 於是当时的温家族长,也冷静了下来,果断下令停止了这个造神的计划。 那位温家先祖因为得不到家族支持,就自己跑到外面继续研究,但始终没有什么进展,最后也是因此鬱鬱而终。 而就在这位温家先祖去世后的第三年,温家人无意中得到了那块天外陨铁。 当时温家一眾长辈都认为,要是用这块陨铁打造神像,或许真能炼出活菩萨来。 可当时温家那位天才先祖已经过世,而且温家也怕再次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將温家拖垮,於是就將神石封存,下令不许再提造神之事。 “所以你爸是想学你们家那位先祖,也想造神?” 第1247章 大义凛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7章 大义凛然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温华失魂落魄地摇头。 在温华跟我解释活菩萨来歷的时候,那温正道的情绪越发亢奋,不时地哈哈大笑。 至於那位温夫人傅紫铃,却是双手拢在袖中,就此一言不发。 两人一动一静,反差极大。 “这神石是咱们温家歷代先辈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要是就这么供奉在家里,实在太可惜了!”温正道忽然环顾四周,朗声说道。 周围的温氏族人一时间起了骚动。 “近几年来,世道混乱,到处邪祟滋生,只怕这浩劫之说不是空穴来风!”温正道收起笑容,肃声说道,“我身为温家族长,自然要为咱们所有温氏族人考虑后路!” “可一旦浩劫真的降临,到时候百鬼横行,人为鱼肉,整个人世间都沦为地狱,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挡,我们温氏一族又该如何自处!” “后来我终於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咱们温家先祖的天才之作,活菩萨!” 说到这里,原本已经有些冷静下去的温正道,脸庞上又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红色,双目圆睁,声音无比亢奋,“当初咱们的先祖,已经是留下了活菩萨完整的炼製方法,最后之所以失败,那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適的材料用来铸造神像!” “可现在咱们温家有了神石,这神石是上天赐给我们温家的!” “以前咱们一直不知道,上天赐给咱们温家这块神石是何用意,直到近年来,我才逐渐明白!” “上天赐予我们温家神石,就是让我们以神石来铸造神像,让咱们温家来造神!” “只有神明,才能在浩劫来临之际,庇佑咱们整个温氏一族,甚至还能福泽苍生!” 说到这里,温正道发出“哈哈哈”一阵大笑,声震四野! 他这一番话,当真是石破天惊,让在场眾人皆是大惊失色,为之骇然。 可也不得不说,这温正道虽然状若疯癲,但他这言语之间,却是充满了蛊惑之力,以至於连场上的氛围都为之改变。 原本聚集在此的一眾温家人,在得知是温正道偷袭了老族长他们,还把亲生女儿推进了火窑,原本看向温正道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可此时此刻,我却发现眾人在温正道的这番鼓动之下,似乎又有了改变。 “咱们温氏一族歷经多少磨难,始终香火不绝,我身为族长,也绝对不能让温家在我手上断了!”温正道声音越发激昂,“所以我去找我父亲他们,商量炼製活菩萨的事宜!” “可我父亲他们却是不同意,认为炼製活菩萨实在是风险太大,根本不可能成功,而且还会耗费太多人力物力,虽然我百般恳求,但最后我父亲他们还是没有答应!” “如今浩劫將至,生死攸关,为了我温氏一族长存,我身为温家族长,也只能出此下策,將我父亲他们关押起来,避免让他们坏了事情!” 温正道说著,又看向温仪,“仪儿,老爹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老爹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说话间,温正道通红的双目中隱隱有泪光闪烁。 “你个小畜生还有脸说!”禿头老人呸的一声骂道。 “叔公骂得好。”温正道慨然说道,“温某是小畜生也好,是老畜生也好,但温某所做的事情,天地可鑑,绝没有半分私心!” “老哥,你觉得怎么样?”我忽然问了一句边上的温亮。 “啊?我……我……”温亮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我也说不上来到底谁对谁错。”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连温亮这汉子都已经没有主意了,就说明温正道这番话的確是说进了温家一眾族人的心坎里。 毕竟再怎么说,按照温正道的描述,他是为了所有温家族人著想! “我只问你,爷爷他们在哪?”只听温仪冷声问道。 “仪儿你放心,老爹只是把你爷爷他们请到了某个地方,只要活菩萨炼製完成,就可以把他们请回来了。”温正道微笑说道,“到时候老爹再想办法把你的伤治好,咱们一家子一起守著万窑村!” “你要是还把我当女儿,你就告诉我一句实话。”温仪沉默片刻道。 “当然,仪儿你永远是老爹的宝贝女儿!”温正道大喜。 温仪看了他身后的傅紫铃一眼,“这些事情,是不是这个女人让你做的?” “这跟紫铃没关係,都是老爹自己想做的!”温正道忙解释道。 温仪忽然笑了一下,悽然道,“我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呢?你到现在还要骗我么?” 温正道呆了一呆,说道,“是,多亏了紫铃的提醒,才让老爹想到了可以將神石打造成活菩萨,但其他事情,都跟她没关係!” “原来如此。”温仪微微点了点头,“这女人年轻美貌,却偏偏嫁给你一个老头子,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现在才想通了。” “仪儿你误会了,我们两个是志趣相投,这才走到一起的!”温正道急忙解释道。 温仪却並没有接这个茬,而是问道,“这个女人进入温家,已经有十几年了吧?” “差不多,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温正道问。 “没什么意思。”温仪淡淡道,“我只是想问问她,不惜忍著噁心陪一个老头子睡上十几年,也要混进我们温家,到底是在图什么?” “仪儿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温正道呵斥道。 那一直没有作声的傅紫铃突然笑呵呵地道,“你这小姑娘成天东想西想,我嫁进你们温家,当然是图你爸这个人,不然还能图什么?” 趁著这个时候,我冲温华使了个眼色。 温华当即上前几步,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间抱住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我看得暗暗诧异,刚才我使眼色让他出去,是让他吸引温正道等人的注意力,没想到他来这一出,而且別说,还演的似模似样的! 可很快我就感觉不对,这温华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直冒,一张脸都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第1248章 无影无形,看不见的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8章 无影无形,看不见的人 不过温华这么一搞,算是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我当即衝著对面人群中的小疯子看了一眼,这是我之前跟她约好的暗號。 虽然从眼下的局面来看,这似乎是温氏一族的內乱,一家子在那自相残杀。 可要是仔细一琢磨的话,就发现这里头可能没那么简单。 其他不说,光是那七星秘窑里的东西,就已经很有问题了。 可以说,整个的万窑村都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管这里面究竟隱藏了什么样的秘密,我都得未雨绸繆,掌握主动。 从目前来看,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就数那个傅紫铃让我最看不透,也最为在意。 所以打算找一个契机,先把这女人给拿下。 等温华出去之后,我和小疯子就伺机而动,隨时准备前后夹击,一举拿下对方。 “好痛……我头好痛……”可温华的反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抱著脑袋哀声惨叫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温仪急声问道。 我见温华脸色发青,一双眼睛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不停发抖,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是痛苦到了极致。 “少族长!”温亮等几人惊呼一声,就朝著温华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温华突然间反手一推,把温亮等人推了回去,喝道,“你们不要过来!” 温亮等人吃了一惊,只好退了回来。 此时温华忽然用拳头猛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衝著温正道大叫道,“我想起来了,我看到你把小妹推进了火窑,我看到你把爷爷他们带走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听得心头一震,脑海中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之前很多的疑惑,霎时间豁然而解! 难怪之前我一直觉得温华有点怪怪的,当时我还为了试探他,还特意在他面前提起包括温九善老爷子在內的其他温家人。 当时温华的反应,很是有些蹊蹺。 现在我才猛然意识到,温华之所以会这样,难不成是因为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哥,你……你当时在场?”温仪吃惊地问。 “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温华颤声说道,“我那天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你往七星窑那边去,就想著跟过去嚇你一跳,结果……结果等我赶到那里,就看到……但是我后来全忘了,全忘了……” “这还用问么,肯定是这小畜生乾的!”那禿头老人挥剑指著温正道怒声喝骂。 温正道面色苍白,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听那傅紫铃嫣然笑道,“华儿,你也不要怪你爸,是我用秘术封住了你一段记忆,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你……”温华又惊又怒,不知是因为那秘术的作用还是情绪太过激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们叫我一声母亲,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兄妹俩好,也是为了所有温家人好。”傅紫铃笑道。 “你个小妖女,死不足惜!”禿头老人怒极,挥动法剑,就朝著那傅紫铃所在的方向劈了过去。 我忽然感觉不对。 不及细想,袖中金光一闪,三道金环飞射向温仪,同时身形紧跟著闪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只听“嗡”的一声,白眉老人手持的青铜铃鐺发一声刺耳的巨响。 一道血光从温仪胸口迸射而出! 三道金环从温仪头顶掠过,打在空中,隨后“噹噹当”三声合为一声,骤然倒飞了回来。 禿头老人怒喝一声,挥动法剑朝著空中疾斩,昏睡老人急忙施展法咒打入温仪胸口。 我闪身来到温仪的背后,斩出一记剑指!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小妹!”温华大叫一声,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退开!”白眉老人沙哑著声音呵斥一声,铃鐺一晃,將温华震退了出去。 禿头老人脸色阴沉,横剑在手,目光扫视四周,问道,“小丫头怎么样?” “幸亏这位小友出手及时,让对方偏了一寸,没有刺穿心臟。”那昏睡老人道。 我集中全副心神,锁定四周,也没法回头去看那温仪的伤势,但听老爷子那么一说,心下稍安。 刚刚我也是凭著直觉就飞出了金环,要是再慢上一点,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只是这来敌实在太过诡异。 当时我一直在留意那傅紫铃,绝对不是这女人的动的手。 而除了她和温正道之外,其他人离温仪都相当远,而且还是在温家三老的护法之下,究竟是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发出这致命一击? 不过很显然,这人肯定是跟那傅紫铃有关。 当时傅紫铃一直默不作声,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站在那里,就很是奇怪,后来她又突然接话,言语中成功地挑起了各方的怒火。 尤其是温家三老中那位禿头的老爷子,脾气相当火爆,被那傅紫铃一激,就忍不住挥剑出手。 这样一来,三人对於温仪的防护就出现了一丝破绽。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我驀然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出了手。 “哗啦!” 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风响,那原本由烟气凝聚起来的巨人,隨著温仪重伤,骤然崩溃,烟气流散! “仪儿你没事吧?”只听温正道急声问道。 我一时都不知道这姓温的究竟是真的,还是演的。 “放心吧,仪儿只是受了点伤,不会性命之忧。”那傅紫铃说道,“不过现在还是大事为重。” “各位族人,你们也看到了,也听到了,我温正道身为温家族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温家!”温正道朗声说道,“你们应该要理解我的苦心,助我炼出活菩萨!” “你个小畜生,我劈了你!”禿头老人大怒,想要挥剑砍了温正道,却被那白眉老人给拉了回去。 “你们去把仪儿抬过来治伤。”傅紫铃下令道。 那些温家族人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向著温家三老和温仪他们围了过来。 “大姐,你这什么意思,是准备把我给一起干掉么?”我皱眉说道。 第1249章 林寒水老爷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49章 林寒水老爷子 “你们哪来的就回哪去,万窑村的事情跟你们外人没什么关係。”傅紫铃轻笑一声,又吩咐道,“不许为难这些客人,让他们走。” 围过来的人群当即让开一个缺口,示意我离开。 “我本来是想走的,你这么一说我又不想走了。”我话锋一转道。 “那又是为什么?”傅紫铃淡淡问道。 “你说走我们就走,那我们第九局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冷笑一声。 傅紫铃笑道,“你这官腔打得倒是挺厉害,这样吧,我派人恭送几位走,如何?” “晚了。”我冷冷扫了围过来的温家人一眼,“你们是想跟第九局作对?” 这女人越想我们走,那我自然越是不能走。 第九局毕竟是代表了官方,围过来的温家眾人顿时有些迟疑,不敢再向前逼近。 “多年不见,你这小鬼样子变了不少,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就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那傅紫铃忽地嫣然笑道。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在场眾人一片惊诧。 “紫铃,你认识他?”温正道疑惑地问。 我也是暗暗诧异,又仔细端详了对方一眼,但確实没有任何印象。 “认识很多年了,当时我都还没嫁给你呢。”傅紫铃微笑道。 温正道闻言,皱眉朝我看了过来,“那这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冷冰冰地打断道,“第九局办事,只看公道,不讲情面,你少在这里攀交情!” “你这小鬼还摆上谱了,当年你爷爷也没你能打官腔!”傅紫铃笑道。 我听她突然提到我爷爷,心中顿时一沉。 对方既然知道我爷爷,那肯定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所以当时我跟温华过去找她要通行令的时候,对方只怕是已经认出我来了。 之前听温华说过,他这个后妈自从嫁入温家后,就一直在万窑村几乎没有出去过,却一下子把我认了出来。 这本身就十分奇怪,要么对方有某种渠道,一直在暗中关注我这个人,要么对方的確在多年前就认识我。 只不过嘴巴一碰两张皮,能不能信,那就两说了。 “这么说,你还认识我爷爷?”我不置可否地问道。 那傅紫铃轻笑一声,“林寒水老爷子,那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怎么可能不认识?” “是么?不过我爷爷可不太喜欢你这种人。”我故意说道。 “那倒是。”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了,“你爷爷的確看我不太顺眼,不过么,我可是对他崇拜得很,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目光流转,冲我看了一眼,笑道,“小鬼头,你就不想知道,你爷爷让我做了件什么事么?” “你不会是想说,我爷爷让你找头老牛嫁了吧?”我淡淡说道。 那傅紫铃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强忍著说道,“你这小鬼头,还真是挺逗的,不过嘛,你倒是说对了,我之所以会嫁给这头老牛,就是你爷爷的安排。” 她说著指了指边上的温正道。 “原来你说的那位高人,就是林寒水前辈么?”温正道诧异道。 我见他脸上儘是恍然之色,却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显然早就知道了这回事。 “你可能没听说过,不过这小鬼头的爷爷,那可是顶厉害的人物!”傅紫铃笑道。 温正道頷首道,“不错,能安排下这件事情的,自然是让人敬仰的顶尖人物!”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倒是让我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真假,故意嗤笑道,“演,接著演!” “怎么,你不相信我是你爷爷安排到万窑村的?”傅紫铃问。 “我爷爷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我不屑地道。 傅紫铃眼皮微微一垂,肃然道,“你爷爷命术通神,足以窥探天机,他做出些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她这么一句话,忽然让我想到陈无量临走前提到的东西,两人的话虽不同,但意思其实一样的。 这让我莫名有种不安。 “什么天机不天机的,我倒想听听,我爷爷到底让你做什么了。”我冷笑道。 傅紫铃笑吟吟地盯著我看了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爷爷怎么想的,但我大概能猜测到几分。” 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这才又接著道,“眾所周知,浩劫將至,到时候妖魔乱舞,人世间必然化作一片炼狱。” “你爷爷精通命术,应该是窥探到了某些天机,所以准备在世间布局,好应对即將到来的浩劫!” “至於让我嫁给这头老牛。”傅紫铃瞥了一眼边上的温正道,“那自然是他这布局中下的其中一子。” “至於为何要让我嫁给这头老牛,那就跟温家的活菩萨有关了,是你爷爷让我嫁进温家,一力促成活菩萨之事!” “因为你爷爷深知,浩劫几乎无可避免,唯一的办法就是儘量保住更多的人,而温家的造神,就有这样的功用。” “所以我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你爷爷安排的,我也只是听从你爷爷的吩咐。” 傅紫铃这一番话说完,全场皆静。 我一时也有些难以分辨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如果从道理上来讲,对方说得还真有些道理。 就跟之前陈无量说的那样,爷爷很可能是通过命术窥探到了一些什么,所以做了一些让人猜想不透的事情。 就比如当初他带著我来到曹家。 可当我无意中看到温家三老朝我投来的眼神,心中顿时一惊。 这傅紫铃说的话暂时真假难辨,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一来是让我心生揣测,二来是让温家三老还有温仪等人,都对我生出了警惕之心。 三言两语,已经是把我们双方给离间了。 “你这老娘们,说来说去尽说些屁话。”我当即嗤笑一声道,“我爷爷的確是命术通神,不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用你这种货色。” 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我此时也只能当做是假的,否则势必就落入被动,那就处处受制了。 第1250章 奇怪的胎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0章 奇怪的胎记 “小鬼头,看来你还是不信。”那傅紫铃微微蹙了蹙眉头,忽然说道,“你后背,是不是有一块很奇怪的胎记?” “谁没个胎记,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虽然暗吃一惊,面上却是没动声色。 “你这胎记可跟別人的不一样。”那傅紫铃嫣然笑道,“当年你爷爷为此可是愁得饭都吃不下,生怕你早早就夭折了。” “编,接著编。”我冷然道。 “你这小鬼头就別犟了,你知道是谁把你捡来的么?”那傅紫铃忽然问道。 没等我回答,她就自顾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是你爷爷把你捡来的,其实捡到你的是我!” “编的还挺好,继续啊。”我不以为然地道,心中却是陡然一震。 只听那傅紫铃说道,“当初我在坟堆里捡到你,你这小鬼头饿得哇哇直哭,我那时候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来奶给你吃,就只好抱著你到处的问人討奶喝,累得我够呛。” “只是那地方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不过也亏得你这小鬼头命大,让我碰上了你爷爷,我就赶紧把你给他了。” “所以啊,我跟你们祖孙俩早就认识了,要是没有我,你这小鬼头早就一命呜呼了,哪还能站在这里威风八面的?” 我一直在留意对方言语中的破绽,但关於我的身世,其实我自己本身也不是很清楚。 从小到大,爷爷只告诉我他是在坟堆里捡到的我,但后来我就发现,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可不管如何,这个傅紫铃显然的確对我和爷爷颇为了解,否则就算是编,也编不出来这番话。 “本来呢,我还真有可能当你师姐的,只可惜我那时候生怕你爷爷又把你这小鬼头还给我,就赶紧溜之大吉,直到就好几年以后,我这才又遇到你们祖孙俩。” “那个时候你这小鬼头都已经挺大了,我当时眼界也不一样了,知道你爷爷是个顶厉害的人物,本来想著拜师的,不过你爷爷没同意。” “后来他给我指了一条路,让我去温家,促成造神计划。” “我那时候本来也是孤身一人,也是累了,见这头老牛还算不错,也就让他吃上了嫩草,自此在温家住了下来,守著神石,等待时机。” “直到最近,眼看凶兆频出,浩劫將至,偏偏你爷爷又不知所踪,我只能是按照你爷爷交代的,发动造神计划。” “幸好老牛跟我是一条心,他也深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所以我们两个同心协力,共同促成造神,以神石炼製活菩萨!” “只可惜其他人却没法理解,甚至处处阻挠,为了大局著想,我们也不得不出此下策,將我公公他们这些反对的,请到了別处。” “至於仪儿,那就是个意外,不过现在能看到仪儿还活著,我也就放心了。” 那傅紫铃说到最后,声音中如同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鸦雀无声。 对方说得情真意切,而且还偏偏看不出任何漏洞。 我心中念头急转,无意中看到身受重伤的温仪,顿时一个激灵。 且不说这傅紫铃说的这些话中有几分真,单说温仪这个事情,就不对! 当初温仪被温正道推入火窑,还可以说是失手,但刚刚这妹子突然遇袭,要不是我凭著直觉掷出三道金环,此时这妹子只怕是已经毙命当场。 “你说了这么半天,都是你自己在说,动动嘴皮子谁不会?”我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道。 “小鬼头,那你想怎么样?”傅紫铃眉头微微一挑,“难不成你还想把我这个救命恩人给抓起来,你这官威也未免太大了吧?” “倒也不想怎么样,我只想问问你……”我说到这里,忽地看到垂著脑袋的温仪,將左手搭在了膝盖上,手指结出了一道法咒。 当即一挥手,袖中金光闪动,三道金环朝著傅紫铃飞射而去! 温正道大喝一声,闪身护在傅紫铃身前,戴著手套的双手抓向金环。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人群中掠出,如同一道轻烟,直射到傅紫铃背后,正是小疯子。 我却並没有上前夹攻,而是施展八宝玄机,忽地绕到了温仪背后,朝著空处抬手劈出一记剑指! “开!”白眉老人低喝一声,青铜铃鐺疾晃。 霎时间狂风大作,形成一股旋风。 就在这时,一道道黑影从山下冒出,向著山腰上疾掠而来,转眼间就到了近前。 “有敌来袭,所有温家人跟著我杀啊!”温亮那个汉子大吼一声。 之前我让他暗中去召集人手,此时他一声大吼,顿时有十余人齐齐响应,跟著他开始衝杀。 只是还有更多的温家族人却是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了家族大计,为了天下苍生,先把这几人拿下!”只听温正道高声呼喝道。 在他的召集之下,顿时有不少温家人向他聚拢了过去,口中同时高喊“为了温氏一族!” “都是温家人,不要自相残杀!”温华衝上前去,想要阻拦。 此时那些来歷不明的黑衣人已经是衝到了半山腰,朝著温家三老围攻而上,温亮带著一眾温家人急忙上前救护。 霎时间廝杀成一片。 我把孔情小姑娘叫了出来,让她掠在半空,又把宝子和吃货貂双双给投入了人群。 我自己则立在原地,微微垂著眼皮,將心神向四面八方散开。 在这万窑村里,存在著一个看不见的人。 就是这个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伤了温仪,甚至差点一击毙命! 这没来由地让我想到一件事。 当初在梅城,不管是王一侠还是呆婆,都曾经提到过一个诡秘莫测之人。 这个人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而此时此刻,我十分確信这里存在著一个人,但对方无影无形,而且移动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就如同消融於空气一般。 让人无法捉摸。 第1251章 成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1章 成神 只是我不动,那人也毫无动静,就像从来都不存在的似的。 但我心里十分清楚,对方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恶狼,一直在寻觅著机会,只要露出半点破绽,就会迎来对方的致命杀招! 忽然间轰隆一声,万窑村上空的烟气快速凝聚,片刻功夫,又再度凝成了一个巨人。 我微微侧脸看去,只见重伤的温仪在昏睡老人持续不断地法咒加持之下,重新睁开了眼,抬起了左手,往下一按! 隨著她左手按下,那烟气凝结的巨人同样张开手掌,朝著万窑村抓了下来。 这手掌抓下的目標,正是那温正道和傅紫铃夫妇! 小疯子身形一闪,向后疾退而去,那巨掌顿时朝著温正道夫妻俩当头拍下! 轰的一声,激起罡风肆虐,温正道举起双手猛地往上一托,想要挡下巨掌,而傅紫铃却是趁势衝出。 只是她人刚一出来,就被小疯子当头拦截! 温正道一人抵挡巨掌,顿时被那巨掌给碾压在地! 那巨掌再度抬起,朝著那傅紫铃抓了过去。 就在这时,我心中忽地一动,身形瞬间往左侧平移而出,同时三道金环朝著某个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地方呼啸而去! 在这一瞬间,我可以感知到,有某个东西悄然袭杀而至,在落空之后,又瞬间转移到了那个地方。 只是在金环砸下之际,那东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再次变换了方位。 电光石火之间,那东西再次如同消融於空气,无影无踪。 我微微闭起双目,集中全副心神。 此时就如同两个枪手在隔空对峙,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哪怕是任何小小的疏漏,都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忽然间,只听到人群中传来温华一声大叫,“我……我想起来了,火神窑……” 我暗叫不好,立即挥手一招,三道金环齐齐呼啸掠去。 睁眼的瞬间,只见一道人影疾闪而至,挡在温华面前。 只听轰的一声,烟尘爆开! 原来是莲花背著邵子龙及时赶到,救了温华一命! 我手指一圈,三道金环如同花朵散开,朝著某处空气砸下! 就在刚刚的剎那间,那无影无形之人对著温华发动了致命一击,幸亏莲花反应快,在关键时刻挡了这么一下。 可饶是如此,温华的半边脸也是血肉模糊,要是莲花来得稍微慢点,温华只怕是整个脑袋都没了。 “爸!”重伤的温华突然惊骇欲绝地大叫一声,想要衝上前去,被莲花拉了回来。 我循声看去,只见那温正道手握一柄断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大叫道,“只要三天,只要再给我三天,就可以炼成活菩萨了!” 神情狰狞,状若疯癲! 这让我一度都以为,这姓温的是不是受刺激过度,已经疯了,准备自杀。 可下一刻,那温正道就又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们不给温某这个时间,温某就只好拼一拼!” “仪儿,华儿,以后你们就知道老爹是对的!” 我看著越来越疯狂的温正道,心中陡然一惊,当即调转金环,朝著对方手中的断剑砸去,同时一道人影疾掠而至,正是小疯子! 可不管是我还是小疯子,都是堪堪差了一息! 那温正道大笑著將手中断剑一送,当即割断了脖子! 一腔殷红的鲜血喷射而出,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朝著山顶方向直衝而去! 只一个瞬间,那一腔鲜血就衝进了位於山顶上的窑神庙,温正道的尸体这才咕咚倒地! 没等我招呼,小疯子已经一阵风般朝著山顶掠了上去,那傅紫铃却是紧跟著小疯子身后追了过去。 我见小疯子已经上去了,就並没有动身,立在原地,环顾四周。 “爸!”温华惨叫一声,扑倒在温正道的尸体上。 只是此时的温正道,早已经没有任何声息。 “哈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就在这时,一阵癲狂的大笑从山顶传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那声音听来,正是来自刚刚自尽的温正道! “爸……”温华骇然失声。 “华儿,仪儿,你们老爹成了,活菩萨终於成了,你们老爹成神了,哈哈哈哈……”顶上传来温正道的一阵阵大笑声。 那烟气凝聚的巨人忽地转身,翻掌握拳,朝著山顶的窑神庙一拳砸下! 轰! 山顶的窑神庙瞬间炸开,烟尘滚滚,各种断砖碎瓦呼啸飞出! 翻滚的烟尘之中,只见两道人影疾闪而出,在烟尘中若隱若现,正是小疯子和那傅紫铃。 一拳之后,巨人再次挥拳砸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烟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地將那白烟凝成的拳头夹住! 同时那黑烟就如同活物一般,顺著拳头不停地向上蔓延,只是一个瞬间,就將那巨人的手臂染成了黑色。 “水火相融,窑神显圣!”忽然间一阵低沉的声音自地面下传来,隆隆作响。 而这声音,分明是来自温正道,却没有了之前的癲狂,而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几乎与此同时,一阵阵诵咒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只见山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批头戴斗笠,身著黑色法衣的人,围绕著万窑村一圈排开。 这些人一边掐诀念咒,一边同时向著山腰缓步行来。 在法咒的激盪声中,只听到又是一声,“窑神显圣!” 声音翻翻滚滚,远远传出。 只见一道道烟气从被夷为平地的窑神庙中蒸腾而起,不停纠缠,转眼间凝结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悬浮在半空,像极了那一半水神,一半火神的窑神像! “窑神显灵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原本正在廝杀的温氏族人都纷纷停了一下。 “族长真成神了,成了窑神,成了窑神了!” “窑神保佑,窑神保佑!” …… 一时间,整个万窑村虔诚的呼叫声四起,本来跟著温亮守护温仪的一眾温家族人,此时也出现了迟疑之色。 “阿弥陀佛!”就在这时,一声佛號滚滚响起,如同在当空炸开了一个霹雳,哗啦一声巨响。 原本神情痴迷,露出疯狂之色的眾人,顿时浑身巨震,眼神为之一清。 第1252章 本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2章 本宫 “地为坤!” 我心念一动,立即施展风水解,瞬间挪移到莲花身旁。 在刚才的危机关头,正是莲花施展了佛门神通,但在他施展神通的瞬间,必然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要是他一个人还好,但此时他身后还背著一个邵子龙,一直隱匿在旁的那个东西,必然会趁此机会发动袭杀! 只听到“咣”的一巨响。 温家三老中那位白眉老人手中的青铜铃鐺赫然炸成了碎片,禿头老人怒喝一声挥出法剑,那昏睡老人手掌贴在温仪头顶,带著她瞬间向后挪移了数寸。 飞云狮子贴地掠行,呼啸而起,直射天际! 我和莲花带著邵子龙立即回援。 刚才在莲花施展佛门神通的瞬间,我立即意识到那人很可能会向莲花和邵子龙他们出手。 可我要是前去救援,对方就可以立即改变目標,转而袭杀温仪! 只要温仪一死,那烟气凝结的巨人自然就此溃散。 可我哪怕明知道对方会声东击西,我也不得不赶去援救! 因为一旦我不去,那他的目標就是莲花和邵子龙。 我只能是选择救,在腾挪而出的瞬间,飞云狮子悄然掠出! 就在下一刻,温家三老以法器结成的防御结界骤然被击破,但在昏睡老头和飞云狮子的的配合之下,还是让温仪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当我和莲花带著邵子龙回援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昏睡老人左肩鲜血淋漓,已经在刚才那一瞬间受了重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並非是致命伤。 可此时昏睡老人被重伤,就无法再给温仪加持法咒,后者顿时虚弱地歪倒,那烟气凝聚而成的巨人也几欲崩溃。 “老爷子,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法咒,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我忙问那昏睡老人。 对方当即把那法咒的原理跟我说了一遍,然而这种法咒却並非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而且温家三老中,也只有他一人会。 就在这时,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山顶上空,那黑烟凝聚而成的窑神,张开手掌,朝著疾掠而出的小疯子一掌拍落。 霎时间,被那巨掌碾中的房舍顿时化作粉末! 我心念一转,俯身到温仪耳边,低声跟她说了一句话。 见她微微点头,当即把孔情小姑娘招了过来,让她附身入温仪体內,隨后掐诀结咒,將手搭在了温仪后背。 既然温家三老的法咒用不了,那我也只能另闢蹊径,通过孔情小姑娘来加持秘术。 隨著法咒展开,孔情將念力缓缓放出,原本歪在一边的温仪陡然一震,重新坐起,左手掐诀,右手往上一抬。 隨著她右手一起,霎时间风流云动,原本已经要崩溃的巨人骤然再次开始凝实,朝著那窑神挥出一拳。 轰隆! 两个巨大的人影当即展开了近身搏杀! 莲花將邵子龙放在我边上,他和温家三老重新组成防御圈,守在我们身周,隨时防备那无影无形之人的袭杀。 “仪儿,你老爹现在是神,以后必將保佑我温氏一族千秋万载,长盛不衰,你还不快快退下!”只听到温正道的声音从头顶滚滚而来。 我一边给温仪加持法咒,一边急想对策。 这所谓的活菩萨太过怪异,还不知道有什么更加诡譎的地方,单是这以气凝烟就十分棘手,这要是让对方腾出手来,几巴掌就能把这万窑村给拍得稀巴烂。 如今能勉强抵挡住对方的,也就是温仪了。 可温仪本身就重伤在身,哪怕意志力再强,也坚持不了多久。 小疯子已经去了山顶,但显然並没有找到那活菩萨的弱点,再这么下去,別的不说,只怕万窑村就得毁於一旦! 到时候还上哪去找火神窑? 我念头一转,立即把正跟宝子一起在人群里左冲右窜的吃货貂给叫了回来,让它赶往山顶! 那吃货貂哧溜一声,接连在从几人头顶跃过,就朝著山顶方向疾奔而去。 只是刚奔到一半,突然间轰隆一声,掀起一股巨大的气浪! 半空中一道黑影呼的一声砸落下来,就砸在那吃货貂边上,吃货貂张嘴一叼,就把那黑影给叼了回来。 原来是那只猫头鹰,被恐怖的气浪给拍了下来。 那猫头鹰和吃货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次朝著山顶狂奔而去。 “滚!”就在这时,只听到莲花突然大喝一声。 这可是第一次从这小和尚口中听到“滚”这么一个字。 隨著“滚”字一出口,如同雷霆炸响,地面上赫然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同时禿头老人挥出法剑,白眉老人的青铜铃鐺已经被毁,此时手中又多了一个铃鐺,却是个紫色的铜铃。 铜铃摇晃之下,一道道符咒环绕身周,与金光相互辉映。 昏睡老人垂头坐在一旁,手指间却是夹了一枚碧绿色的针! 就在刚刚,那无影无形之人,又再次发动了一次袭杀,却是被莲花等人合力给挡了下来。 只是此时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对方隨时可攻,长此以往,迟早会被对方找到破绽,一举攻破。 为今之计,最紧要的就是要找到那活菩萨。 再怎么说,那活菩萨终究是一件法器,只要將法器毁掉,自然也就一了百了! 我轻吸了一口气,稳住法咒,同时开了灵眼! 在灵眼的加持下,瞬间切换到了吃货貂的视角,在它狂奔乱躥之下,方位乱转,视野不停变化。 只见翻滚的烟尘之中,两道人影一闪而逝,从身形来看,应该是小疯子和傅紫铃。 吃货貂並未停留,而是全速直奔著窑神庙所在的方位而去。 “哪来的臭虫,敢脏了本宫的法身!”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子声音骤然响起。 隨后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那赫然是温正道的声音。 “不要,救命,救命啊……”那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轰隆! 就在这时,整个山顶轰然炸开,捲起恐怖的罡风,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吃货貂被罡风卷中,顿时倒飞而出,一时间我看到的视野也是天旋地转! 第1253章 青莲白玉灯,法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3章 青莲白玉灯,法身 轰隆! 又是一阵巨响。 我收回灵眼,抬头向著山顶看去。 只见整个山顶爆开,崩塌的土石在巨大的衝击之下,向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出,烟尘滚滚! 原本正在相互对峙的两道烟气凝成的巨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衝击得烟气翻滚。 我心中一沉,急忙加持法咒,稳住温仪,隨后再次施展灵眼。 只见视野中天旋地转,翻翻滚滚,吃货貂被罡风卷著,在半空突然间一个翻身,落到地上,隨后贴著地面,朝著山顶爆炸处疾奔而去。 飞沙走石之中,视野不停变幻! 吃货貂左奔右突,转瞬间奔到了山顶附近,只是此时的山顶竟然硬生生地矮了几分,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削平了! 吃货貂稍稍停了片刻,再次往里衝去。 下一刻,就见翻滚的烟尘之中有一道黑影若隱若现。 吃货貂再次向前突进! 在灵眼的加持下,只见那一股旋风捲起烟尘,在那黑影身周盘旋不定。 此时那烟尘突然一滚,那黑影骤然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看到那黑影的真面目,让我心头一震,大吃了一惊。 这是一尊漆黑的雕像,材质非金非石,但通体又散发著一层淡淡的类似金属的光泽,大约有两米多高。 那雕像雕刻的是个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身著一袭长袍法衣,头髮用一根法簪束起,左手拎著一盏莲花灯,右手抬起,掐了一道法诀。 法相庄严,飘然出尘! 假若我不是看到那一盏莲花灯,我差点还以为这是什么女仙的神像! 可对方手中拎著那一盏莲花灯,对我来说熟悉无比,正是当初我和曹雪蓉结亲时,我爷爷送给她的青莲白玉灯! 这一尊神像的身姿体態,像极了当初我在弥天法教一处老巢中看到的那个背影! 弥天法教教主,曹雪蓉! 此时很多疑问,都在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温正道穷尽心力,用温家那块天陨神石打造的活菩萨,就是给曹雪蓉量身打造的! 只不过温正道其实也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蠢蛋而已! 真正在幕后操盘的,是那个傅紫铃! 这个女人,不是弥天法教的,就是红灵会的! 对方早在那么多年前就混入了温家,甚至不惜委身嫁给温正道,原来都是为了这一遭! 这是早有预谋啊! “爸!爸!你在哪?”只听到温华焦急地大声呼喊。 然而自从之前传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后,那温正道已然是无声无息。 我不及细想,立即招回了吃货貂。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狂风捲起,吃货貂顿时被卷上了半空,缩成一团向后翻滚。 “恭迎教主法驾!恭迎教主法驾!” 忽然间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 那些从山下向著山腰围拢而来的法师,纷纷开始衝著山顶虔诚膜拜。 “不是还有三天么?害得本宫法身没有圆满,都是废物!”只听到那冰冷的女子声音冷哼一声。 霎时间一道道黑色的烟气从地面蒸腾而起,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些黑烟如同活物一般,见人就缠绕了上去,顿时人群一阵惊呼惨叫。 “阿弥陀佛!”莲花双手合十,开始诵念佛经。 在佛经的加持之下,一阵气息席捲而起,所过之处,那些黑烟纷纷被驱散,在我们身周形成一个大圈。 只是这结界到了一个范围,就再也扩展不出去,与那黑烟形成僵持。 温亮等人见状,赶紧一把拉著温华跑进了圈中。 其他还在圈外的眾人,顿时被黑烟吞没! “供我凡躯,化身成神。”那群黑衣法师忽地就地跪倒,向著山顶膜拜,开始念诵起怪异的咒文。 我意识到不对,立即让宝子冲了上去,同时对温仪低声说了一句。 温仪手掌一抬,一只白烟凝聚的巨掌顿时朝著那群黑衣法师拍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群黑衣法师突然间齐齐抹了脖子,霎时间一道道殷红的鲜血冲天而起。 我施展灵眼,再次切入到吃货貂的视野。 只见那一股股鲜血,全都那活菩萨给吸了进去,以至於原本通体漆黑的神像此时隱隱笼罩了一层血光。 温仪手掌一抬,白烟凝成的巨人调转方向,挥掌朝著那山顶上的活菩萨拍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道黑烟冲天而起,硬生生地將巨掌托住。 隨后黑烟翻滚,如同黑色的潮水瀰漫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都是些臭虫,没得脏了本宫的法身。”只听到一声冷哼。 黑烟翻腾而起,急速凝聚,转瞬间把白烟凝聚的巨人给吞没了进去。 温仪身子一晃,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我急忙运转法咒,这才勉强稳住。 只是眼下这个局面,温仪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得想其他办法才行。 我当即再次开了灵眼,藉由吃货貂的眼睛,试图寻找到破解活菩萨的法子。 忽然间一道人影从烟尘中疾掠而过,正是小疯子! 她瞬间衝到那漆黑的神像之前,纵身而起,双手结印,就朝著神像面门打了过去。 以小疯子的实力,这道法印结出,破坏力可谓惊人,可打在那尊神像上,只是发出嗡的一声,那神像竟然纹丝不动! 只见烟尘中人影一闪,却是那傅紫铃追了上来,向著小疯子出手。 小疯子却並没有与她纠缠,而是绕著那神像急速游走,转瞬间施展了七八种秘术。 可不管她施展何种手段,那神像都是毫髮无损! “老爷子,借法剑一用。”我对禿头老人说道。 老爷子二话不说,就把法剑给递了过来。 我一手按在说温仪背后,一手在剑柄上一拨,法剑当即呼啸而出,朝著山顶方向疾飞而去! 法剑破开烟尘,瞬间射到了小疯子身后。 正在这时,那傅紫铃一个拧身,探手抓向法剑。 就在她的手掌即將碰到剑柄之时,一道寒芒闪过,飞云狮子咻地掠起,那傅紫铃急忙闪避。 法剑当即被小疯子握在手中,身形一转,就朝著那活菩萨斩出一剑! 一剑斩中,顿时火星四溅! 第1254章 借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4章 借阴 我手指一圈,飞云狮子掠行而起,在上空一个盘旋,俯衝而下,直刺那活菩萨头顶! 然而伴隨著一阵火星,飞云狮子顿时被反震了回来。 小疯子身形疾速游走,接连绕著活菩萨斩出了十数剑,飞云狮子也是交错攻杀。 然而在两柄法剑的攻伐之下,那天外陨铁打造的活菩萨,却是安然无恙! 反倒是傅紫铃追了上来,再次向著小疯子出手。 小疯子並没有理会,仗著身法避开,再度挥剑朝著活菩萨疾斩。 然而就在她这一剑斩出之际,突然身形急转,施展蝶舞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轨跡腾挪了出去。 我见状立即意识到不对,手指一转,飞云狮子倒飞而下。 刚刚小疯子突然间施展蝶舞术腾挪,不可能是为了躲避傅紫铃,但当时除了傅紫铃外,周遭没有其他人影。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活菩萨,要么是那个无影无形之人! 但从眼下的跡象来看,应该是后者。 因为此时化身活菩萨的曹雪蓉,在吸收了那些黑衣法师的鲜血之后,已经用黑烟將整个万窑村笼罩。 甚至温仪用烟气凝结出来的巨人,也被黑烟蚕食得即將崩溃。 对方正忙著將所有人全部吞噬! “三位老爷子,这活菩萨有没有什么破绽?”我问温家三老。 此时温仪已经是差不多到了极限,哪怕是拼上性命也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得另想办法才行。 而此时此刻,只怕也就温家三老对於活菩萨有所了解了。 “按照当初先祖的设想,活菩萨一旦真正圆满,是没有缺陷的,因为那就是神明!”禿头老人嘆了口气道。 我听得心中一凉,隨即又问道,“那如果没有圆满呢?” 当时温正道大叫“还差三天”,说明这比原先他们预计的时间提早了三天,那活菩萨应该並不算圆满。 温家三老都是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那位昏睡老人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活菩萨归根究底,还是炼器术与神念术的结合。” 我听得心中一动,“所以说这活菩萨的破绽,就是在神念?” 那活菩萨的肉身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坚不可摧,就连飞云狮子等两件法器一起攻伐,都难损其分毫。 想要在短时间摧毁其肉身,只怕是希望渺茫。 既然摧毁不了法器,那就只能是在神念上想办法。 所谓的神念术,其实涵盖很广,就比如说魂魄附身,往大了说也算是一种神念术。 当时一开始的时候,是温正道自刎,將自己魂魄投入了神像之中,两者相合,融为一体,炼成了活菩萨! 这应该是温正道和傅紫铃事先商量好的。 在此之前,温正道也曾向著子女和一眾温家族人慷慨陈词,说他要牺牲自己,用自己的魂魄化入神像,铸就活菩萨,庇佑温家。 本来按照计划,他应该是在三天之后將魂魄炼入神像,但当时局面对他们极为不利,温正道不得不提前自刎。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结果没想到,还真让他成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自己成了,实际上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一步,或许也是傅紫铃早就计划好的。 毕竟炼製活菩萨凶险异常,谁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她又怎么可能让身为弥天法教教主的曹雪蓉以身犯险? 所以温正道就成了这么一个小白鼠。 等温正道成了,那么曹雪蓉就可以放心地诛灭温正道的魂魄,霸占神像! 这里面也不知傅紫铃耍了什么样的手段,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用这种方法是可行的。 也就是说,此时想要破掉活菩萨,最好的办法就是学曹雪蓉,取而代之! “按照先祖当初的设计,活菩萨的確是有这个破绽,但这只是在炼製初期,隨著时间推移,活菩萨真正完美融合,这个破绽也就不存在了。”白眉老人沙哑著声音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目前这个法子是有用的。 只是想要取而代之,却並不容易,目前虽然不知道曹雪蓉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对方既然瞬间就將温正道的魂魄给灭了,就足以说明一切。 “小师叔,我去吧。”忽听孔情小姑娘说道。 我刚才的第一个念头,也是让孔情去,这是目前来说,我能想到的最强的魂魄了。 虽然我手里还有不少小鬼,但跟孔情比起来,自然都差了许多。 可就算孔情现在的魂魄比起之前已经稳固了许多倍,念力也极其强大,但是对上曹雪蓉依旧没有太大胜算。 这一旦失手,很可能就是魂飞魄散,神魂俱灭的下场。 “小师叔,我是咱们灵门的传人,难道还怕这臭娘们么?”只听孔情笑著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她骂人“臭娘们”,偏偏还是用的那种很温柔的语气骂的,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骂人,那是因为她知道曹雪蓉跟我的恩怨。 “好,那你去,不过要等会儿。”我沉思片刻,当即点头道。 我知道这小姑娘的脾气,虽然平时温柔乖巧,但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下定了决心。 再说了,我们灵门传人本就是专门跟妖魔鬼怪打交道,九死一生,难道就不上了么? “三位老爷子,你们照看一下温仪。”我收回法咒,温仪顿时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温家三老当即施展法咒,加持在温仪身上。 我看了一眼莲花,意思是这会儿就全靠他护法了,不过此时那个看不见的人跑到山顶去了,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魑魅魍魎,地煞玄机!”我当即结咒施法,朝著地下一指。 灵门秘术,借阴! 借阴,势必要有阴可借。 恰好这七星秘窑之中,那么多枉死的怨魂,阴气瀰漫! 法咒一起,霎时间阴风呼啸,无数怨气阴灵从地下蒸腾而起。 “小情儿。” 我招呼一声,和孔情双双施展灵门通灵秘术。 如此一来,孔情的魂魄就跟我的心神產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繫,一旦其中一人魂魄被灭,另一人势必也会受到重创,甚至魂魄俱灭。 不过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霎时间,孔情的魂魄从温仪头顶飘出,冲天而起! 蛇祖残魄紧跟其后,一只只小鬼从纸人中呼啸而出! 在他们后面,更是无数的怨气阴灵! 阴风咆哮,寒气森森,如同一把冰冷刺骨的巨剑,斩开了翻滚的黑烟,直逼山顶! 一切都发生得极快,在电光石火之间,以孔情为首的阴魂大军就已经俯衝到了那活菩萨的头顶。 蛇祖残魄蹭的抢在孔情前面射了出去,刺向活菩萨头顶,如同一道利箭! 紧接著是孔情,隨之而来的是蜂拥而上的小鬼,最后是不计其数的阴魂! 第1255章 镇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5章 镇魂 轰! 原本瀰漫在整个万窑村,如同活蛇般將眾人层层缠绕的黑气,此时就像是被钢针扎了一下,瞬间朝著活菩萨所在的方向缩了回去! 无边的黑烟將活菩萨团团笼罩,迎向俯衝而下的阴魂大军! 一道人影烟气中疾闪而出,双手结印冲天而起,想要挡在活菩萨上方,正是那傅紫铃。 几乎於此同时,小疯子疾掠而至,一剑斩向那傅紫铃。 也就在这时,蛇祖残魄首先衝撞上了黑烟,隨后是孔情率领的阴魂大军,轰然压下! “林寿!”只听到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刺破天际。 我双手齐齐变化了一个法咒,往下一按。 轰隆! 山顶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极其恐怖的罡风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我轻吸一口气,纵身而起,逆著罡风朝山顶方向疾掠而去。 滚滚的烟尘之中,只见一道黑影佇立在前方,左手拎莲花灯,右手掐诀,在烟尘之若隱若现。 当即抢身而上,以血为引,凌空画咒! 灵门秘术,镇魂咒! 手掌一揽,將画出的符咒揽於掌中,纵身而起,打入那活菩萨的额头。 霎时间,原本在神像身上翻腾不定如同火焰的黑烟就消弭了下去,逐渐消失不见。 我旋即绕著神像急转,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所有封禁类的法咒,一股脑地打了上去,这才停下。 放眼看去,此时瀰漫在万窑村中的黑烟已经彻底消散。 只是没看到小疯子,也没看到那个傅紫铃。 我静气凝神,守在神像旁,隨时防备那无影无形之人突然冒出。 眼前紫影一闪,那吃货貂疾奔而来,哧溜躥到了我肩头,东张西望片刻,又跳到了那神像上,奔到对方头顶,凑过鼻子嗅来嗅去。 我这会儿也不知道活菩萨体內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当时大衝撞的时候,孔情小姑娘率领的阴魂大军堪堪压过了那曹雪蓉。 那一声“林寿”的尖叫,就是来自对方。 此时我能感应到孔情小姑娘,知道她已经占据了活菩萨,但曹雪蓉並未像温正道那样魂飞魄散,只是被逼到了角落,还在负隅顽抗。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待,给他们护法,以免出现其他意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此时万窑村中黑烟散去,莲花背著邵子龙也来到了山顶。 只是这会儿的山顶,已经不能说是山顶,在之前的爆炸中,不知被削掉了几层。 “老邵怎么样?”我问他。 “菩萨保佑,睡得还挺好。”莲花道。 我差点被他给逗乐了,这小和尚明明挺正经的,偏偏说出来的话就是听著不太正经。 从山顶上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整个万窑村都已经面目全非,所有房舍无一倖免,倒塌的倒塌,破碎的破碎。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除此之外,就是横尸遍野。 这一场温家的內乱中,有不少温家族人惨死当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只不过死伤更多的,反而是那些突然间冒出来的黑衣人。 这些人倒不是死在温家人手里,绝大多数都是自刎,献祭给了活菩萨! “爸……”温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半边脸血肉模糊的。 温亮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叫道,“少族长你可得撑住啊,咱们温家以后得靠你了。” 温华失魂落魄的,奔到神像前停下,嘴里喃喃的不知在念叨什么。 “你妹妹怎么样?”我问道。 听我提到温仪,温华这才像陡然清醒过来。 “对啊少族长,你还有亲人呢,你可別想不开!”温亮急忙劝说道。 “小妹,小妹……”温华大叫著,又往山腰冲了过去。 我问温亮,“温仪现在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还在昏迷。”温亮抹了把额头滴下的血水,担忧地道。 我一听只是昏迷,就知道情况还好,应该是体力透支了,只要后面能好好调养,还是能恢復过来的。 倒是小疯子,应该是追那傅紫铃去了。 如果是傅紫铃一个人,那没什么可担心的,但这里头还隱藏著一个看不见的人,对於小疯子就很是不利。 “小花,你替我护法。”我回头对莲花说道,又让温亮去边上守著,不要让其他人靠近山顶。 温亮答应一声,当即飞奔了出去。 莲花將邵子龙平放在地上,隨后盘腿坐下,双手合十,眼皮微垂,开始念诵经咒。 我回头来到神像跟前。 眼前这尊神像,大约有两米多高,比正常人要高大一些,但除此之外,不管是身形体態,面目表情还是衣著纹理,都是雕刻得栩栩如生。 別的不说,就单说那一盏青莲白玉灯,其细节就跟真正的白玉灯看起来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那这尊神像的样貌,必然也是按照曹雪蓉如今的容貌一比一復刻的。 因为按照曹雪蓉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法身用的是別人的样子! 否则的话,其实这尊神像就应该雕刻成窑神的样子,如此一来就更加隱秘。 “小情儿,来吧。”我在心中默念一声。 隨后取了一个红色的纸人托在手中,这个纸人是特製的,平时都是孔情小姑娘用来附身的,不过这回却有其他用场。 既然孔情现在霸占了神像,那也不能太过分了,正好把她原来住的地方换给曹雪蓉。 “收!”我左手托著纸人,右手掐诀起咒,与孔情同时施展灵门秘术。 霎时间,一缕淡淡的黑气从神像左眼中射出,如同一条黑色的丝线,被收入纸人之中,隨后纸人噼里啪啦,如同一条活鱼剧烈挣扎。 我立即又用自己的血,在纸人上画了一道镇魂咒。 那纸人顿时安静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林寿,好久不见了。” 这声音確实是曹雪蓉的声音,只不过一改之前的冰冷,变得温柔异常。 只不过小疯子才是装腔作势的大行家,这把戏跟她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我没有理会,当即又在纸人身上加持一遍各种封禁法咒,將其收了进去。 隨后將神像额头的镇魂咒以及各种禁制解掉。 下一刻,蛇祖残魄和各种小鬼以及灌入神像体內的无数阴魂顿时呼啸而出。 第1256章 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6章 困 我將蛇祖残魄和小鬼收回,其他阴魂则朝著四面八方散去,只是没看到孔情小姑娘。 “小师叔,我好像出不来了。”只听孔情有些疑惑地道。 我吃了一惊。 正常情况下,其他阴魂小鬼都出来了,不可能孔情出不来,除非是里面出了什么变故。 这最大的可能,自然是跟活菩萨有关,难不成阴差阳错之下,孔情取代曹雪蓉,跟活菩萨融为一体了? 我赶紧让温亮去请了温家三老过来,三人得知这个情况后,都是脸色凝重,不过他们一时间也说不准,还得仔细研究之后才能看出些端倪。 我让莲花在这里照看著,当即带上宝子和吃货貂,离村去寻找小疯子。 在附近找了一圈下来,突然空中传来咕咕几声,一道黑影俯衝而下,正是绿珠那只猫头鹰。 在我们头顶盘旋一阵,就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我立即带上宝子和吃货貂跟了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奔出一阵,就见前方有一道人影,身形窈窕,倒持法剑,正往这边走了过来,正是小疯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赶紧迎了上去。 以小疯子的性子,要是没事的话,应该是最快速度赶回万窑村才是,不应该是这么慢慢走。 “你怎么样?”我来到近前,只见她一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没事。”小疯子问,“那人没跑吧?” “跑不了。”我说道。 能让她这么问的,除了曹雪蓉还能是谁? 小疯子嗯了一声。 “是不是哪里伤著了?我知道你好面子,放心,不会说出去的。”我笑道。 小疯子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只是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才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傅紫铃急匆匆扑过来,想要护在活菩萨面前,以自身抵挡孔情率领的阴魂大军,小疯子隨后赶到,立即一剑斩了过去。 只是在她出手的瞬间,那个无影无形一直藏匿在旁的神秘人,也同时出了手。 小疯子虽然有所察觉,但为了確保拦下傅紫铃,就並没有去躲闪,当时就中了招。 不过对方施展的手段並非是那种类似剑斩或者法咒之类的,要是这种,小疯子仗著蝶舞术很可能在最后关头腾挪避开。 对方施展的,居然是某种神念类法术。 小疯子虽然魂魄极为稳固,但挨了这一下,也是魂魄俱震。 恰在这时,阴魂大军撞上活菩萨,激起恐怖的罡风。 当时傅紫铃被小疯子一剑斩伤,而小疯子又被那隱匿之人伤了魂魄,小疯子却是不退反进吗,顶著罡风再度斩向傅紫铃。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傅紫铃身在半空,却突然间诡异地向后掠去。 如果是会蝶舞术的人,能做出这种腾挪变化並不奇怪,但傅紫铃並不在其列,对方能以如此违反常理的轨跡向后疾退,除非是有人拽著她走。 小疯子立即意识到,是那个无影无形之人出了手。 於是她紧跟著就追了过去。 只是她魂魄受伤,那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天魔种心就蠢蠢欲动,追到半路,只能是折返了回来。 “要不给你念几句调心咒?”我问道。 “隨便。”小疯子目视前方,径直往前走。 我哦了一声,“那就不念了。” 小疯子往前走的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 “算了,还是念几句吧,免得出事情。”我跟上去,隨后念起五音调心咒。 等回到万窑村,村中一片狼藉,村民们正在救治还有气息的乡亲。 听了一路的调心咒,小疯子的脸色好了不少。 我俩回到山顶,她就把法剑交还给了禿头老人。 “小姑娘,你觉得这把剑怎么样?”那禿头老人接了法剑在手,抚摸著剑刃问道。 “霸道。”小疯子娇滴滴地说道。 得,一到人前,这妹子又成了一副温柔乖巧的模样。 “说得好!”那禿头老人哈哈大笑,“我这把法剑就適合你这种小姑娘,送给你了!” 说著就把法剑递还了回来。 小疯子一愣,隨即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说道,“多谢前辈。” “法器再好也得有人用,我这老头子也活不了几天了,能在临死前遇到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应该是我说多谢才对!”那禿头老人朗声大笑。 我赶紧向温家三老询问孔情的情况。 一说到这个,那禿头老人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怎么了?”我心头一沉。 只听那白眉老人沙哑著声音道,“刚才我们三个商议了一下,认为很可能是活菩萨炼成了。” “什么意思?”我虽然能理解他们说的话,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按照之前温家三老的说法,活菩萨是將炼器术和神念术完美结合的產物,也就是说,两者必须完全融为一体,才能称之为真正的活菩萨。 这可跟附身全然不同! 而之前温正道会被曹雪蓉取代,之后曹雪蓉又被孔情率领阴魂大军逼退,这就说明当时活菩萨其实还没有真正圆满。 因为活菩萨一旦真正炼成,外力是无法侵入抢夺的,除非是將活菩萨整个的毁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著孔情小姑娘真正与神像融为一体,成为了活菩萨,再也出不来了! “应该就像是小兄弟你想的那样。”白眉老人微微頷首道。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心头一凉。 虽说那温正道和曹雪蓉哭著喊著要成为活菩萨,但我十分清楚,孔情小姑娘可並不想当这么个玩意儿。 因为一旦成了这东西,那就只能是终身被困在这冰冷的石像之內,哪怕是真拥有了远超凡人的能力又怎么样呢? 作为灵门传人,並不稀罕这玩意儿! 再说了,以孔情小姑娘的潜力,只要时间足够,绝对是能成煞的。 成红衣凶煞,那不比蹲在这冰冷的神像里强出许多? “这个只怕是……”温家三老都是面露难色。 “那能不能把神像毁掉?”我不甘心地问。 温家三老对视一眼,隨后摇了摇头。 “活菩萨一旦炼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毁掉神像,只怕是连带著……都会灰飞烟灭。” 第1257章 真正的火神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7章 真正的火神窑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我请温家三老再帮我想想。 天下没有不败的法术。 只要是法术,就有破解之道,无非是付出多少代价而已。 “我们再琢磨琢磨。”温家三老虽然面露难色,却还是答应了下来,並没有把话说死。 经此一战,整个万窑村几乎已经被毁掉,所有房舍都是破败不堪,温家族人也是死伤大半,一片哀嚎。 村里自然是没法住人了,眾人只能是暂时搬进山脚下的古窑里。 等把人群安顿下来后,我就带上温华和温亮,又请了温家三老,一起前往七星秘窑。 就在刚才,我从回过神来的温华那里,得知了一个让我心凉半载的消息。 原来,万窑村的確是有火神窑的,身为少族长的温华,的確也从他爷爷那里听说过火神窑的存在。 只是当时温华无意中撞见温正道把他小妹打入了火窑之中,温正道为了掩盖事情,就让傅紫铃使用秘术,把温华的部分记忆给封掉了。 直到后来温华受到种种刺激,这才恢復过来,想起了火神窑的所在! 而我们千方百计要寻找的火神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其实整个万窑村,就是温家歷代相传的火神窑! 更准確的说,是万窑村加上七星秘窑,这才火神窑的全部。 只不过七星秘窑属於火神窑的外围,而万窑村则是火神窑的真正核心。 当时的活菩萨,一直就在深藏万窑村內部的窑炉中炼製,而山顶上那座窑神庙,其实就是火神窑的入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后来温正道自刎將魂魄投入窑炉,活菩萨这才出世,从山顶上升腾而出。 原本找到了火神窑是件大好事,至少老邵是有著落了,可问题是这活菩萨一出,整个万窑村都被毁於一旦。 火神窑也是受了重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復。 等我们一行人进入七星秘窑,发现这窑內也是尸横遍野,一片炼狱景象。 所有在窑內的人,都已经毙命,浑身乾瘪,如同一具被活活饿死的乾尸。 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跟活菩萨出世有关。 此时七座秘窑中的火焰也已经全部熄灭,窑中骷髏头堆积如山,但那每座窑炉中佇立的黑色石像,却是已经发成了齏粉。 “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温华颤声说道。 他记忆恢復之后,也想起来七星秘窑中那些人其实只有一部分是温家族人,另外绝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包括那两个守门的老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温华见到二人之后,只知道对方是温家的长辈,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炼製活菩萨,本来就是这样。”忽听温家三老中的白眉老人沙哑著声音说了一句。 “什么?”温华和温亮二人都是大吃了一惊,骇然失色。 “当初咱们温家先祖之所以放弃了炼製活菩萨,不仅仅是因为找不到適合打造神像的材料。”白眉老人皱眉说道,“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那后来找到了神石,就应该可以重启这个计划了。” “对啊!”温亮一拍大腿。 只听白眉老人接著道,“那是因为温家先祖发现,想要炼製活菩萨,不能用普通的炼器法门,而是得用到人祀。” 温华和温亮二人听到“人祀”两个字,都是啊的惊呼了一声。 我虽然不怎么了解炼器,但从人祀二字上也能听出一二,说道,“所以这窑炉內的这些骸骨,都是用来献祭的。” 白眉老人沉默片刻,长嘆了一口气。 “这……这不可能……”温华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那禿头老人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这样,咱们温家为何要放弃炼製活菩萨?造神,嘿嘿,那是好玩的么?” 白眉老人微微摇头道,“想必你爷爷他们,就是因为不同意温正道这么做,这才被……” 他说到这里,並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这窑炉內的骷髏头不计其数,也不知道往里面填了多少活人! 如今世道混乱,到处邪祟滋生,哪怕有人莫名其妙失踪,也不会引来太大的关注。 可他们要用火神窑,就不可能避开温九善等人,所以在无奈之下,温正道只好对自己家人动了手。 听温家三老介绍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火神窑並非是普通意义上的窑炉,平时温家眾人炼器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用到七星秘窑就已经足够。 而真正的火神窑,哪怕温家歷代以来,动用的次数也不多。 “对於这火神窑,我们三个也不太熟悉。”那白眉老人紧接著又说了一句,让我的心又再次凉了半截。 听对方解释才知道,原来火神窑的传承,主要是掌握在温家歷代族长手里。 温华虽然也是个族长,但是个少族长,还没有资格接触到火神窑。 如今温正道又灰飞烟灭了,所以这世上唯一掌握火神窑传承的,只怕就剩温九善老爷子一人了。 “我爷爷他们肯定还在世上,我……我爸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温华急忙说道。 我当然是希望如此了,否则那事情可就大了。 不过从当时温正道的反应来看,对方虽然疯狂,但对於家人子女,还是有些情分的。 我在进入七星秘窑之前,已经把全部纸人给放了出去,另外小疯子也带著猫头鹰,宝子带著吃货貂,出了万窑村到四处去搜寻。 按理来说,温正道如果要囚禁温九善他们,这个地方应该不会距离此地太远才对。 现在唯一还算好的是,至少七星秘窑这边並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否则更是焦头烂额。 从七星秘窑出来后,温家三老回去照看温仪,同时研究破解活菩萨之法。 我则来到山顶,陪著孔情小姑娘说会儿话。 “小师叔,我没事,这也也挺好的。”孔情语气轻鬆地道。 “那要不我让三个老爷子不要想了?”我问道。 “別!”孔情急忙说道,“那个……想还是可以想想的。” 第1258章 多年不见,再回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8章 多年不见,再回首 我哑然失笑,知道这小姑娘是怕我担心,这才故作轻鬆。 其实仔细想想,要是一个人被封在这尊神像里,孤孤零零的,想想都恐怖。 哪怕是真拥有了远超常人的神通,那又怎么样呢? “放心吧,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我笑道。 孔情“嗯”了一声,说道,“小师叔你肯定有办法。” 我说归说,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不过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终於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找到关押温九善等人的地方了。 这次立头功的,是宝子和吃货貂,是他们在距离万窑村三十里地外的一处古窑中发现的。 我开了灵眼,弄清楚情况后,就立即带著温华和温亮赶了过去。 “爷爷!”等来到地方,温华大叫了一声,扑向其中一名满头白髮的老人。 “老……老族长的头髮怎么全都白了?”温亮愣在当地。 被关押在此地的,总共有六人,其中就有温华的爷爷温九善,以及他的二叔和姑姑,另外还有三名温家的长辈。 这六人都是神情憔悴,行动迟缓,看上去是被下了禁制,但並未遭受太多的折磨。 从里面的痕跡来看,这地方平时是有人看守的,不过现在已经撤离了,而且並未带走温九善等人,显然於对方而言,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爷爷,这位是第九局的林寿林兄弟。”温华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把我介绍给了温九善等人。 刚才温华已经把万窑村的事情大致跟眾人说了一遍,听说温正道自刎,活菩萨现世,万窑村被毁,眾人都是神色悽然。 不过唯一让眾人欣喜的就是,得知了温仪还活著。 “多谢贵局鼎力相助。”温九善带著其余人等过来向我道谢。 “老爷子,各位,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我带著眾人从古窑中出来。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天空云开雾散,阳光刺眼。 温九善等人在此已经被关了大半年,咋一见到阳光,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老爷子,能否借一步说话?”我低声对温九善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温九善微微頷首,跟著我落后眾人半截。 我当即请教道,“老爷子,您认不认识老人峰的独孤老人?” “那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小友认识?”温九善咦了一声说道。 我一听,就放了大半的心,当即把事情的始末跟对方讲了一遍。 “不错,当年独孤的確与我有所约定,说他徒儿日后需要借火神窑一用。”温九善点头说道,“不过没想到,这时间比我预计的提前了不少。” 我又把邵子龙自毁雷脉,身受重伤的事情说了一说。 “原来如此。”温九善恍然道。 “现在问题是火神窑受损,不知道能不能修復。”我担忧地道。 温九善摆了摆手道,“火神窑是温家歷代传承而来,並没有那么容易被毁,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去看过才知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放鬆了不少。 虽然这老爷子没有把话说死,但听他的口气,似乎极有自信,那就是好事! “对了,独孤老爷子应该是茅山前辈吧?”我隨口问道。 温九善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老邵用的很多都是茅山秘术,那想必独孤老爷子应该是茅山的前辈高人。”我说道。 “独孤这人吧,深不可测。”温九善微微摇头,“虽然我俩是至交好友,但也不清楚他究竟属於何门何派。” “那两位是怎么结识的?”我好奇地问。 其实我刚才故意提那么一句,就是想从温九善那里打听一下关於独孤老人的事情,毕竟老邵这位师父,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可没想到居然连温九善这位老友,都並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说来也算巧吧,当年我为了炼製一件法器,走南闯北寻找合適的材料,在路上偶遇了独孤,你知道当时独孤在干什么?”温九善哑然失笑道。 “在干什么?”我实在有些想不出来。 只听温九善笑道,“他在砍柴,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个住在附近的山民。” 按照温老爷子所说,当时他跟邵子龙的师父认识的时候,还是在二十来年前,两人萍水相逢,但一交谈之下,都觉对方很是有水平。 一来二往,两人就成了好友。 温九善不仅在炼器方面是大行家,其他的学识也是十分渊博,但他跟独孤老爷子一聊之下,才发现对方的见识隱隱还在他之上。 不过一直以来,独孤老爷子也並没有说过对方来歷,温九善自然也不问。 “既然小邵学的是茅山秘术,那说不定独孤真是哪位茅山高人。”温九善说道。 他又向我打听了一下独孤老爷子的境况,我自然是如实描述。 “闭关么?”温九善听后眉头紧皱,显然也是看出了其中的古怪。 “独孤老爷子以前这样过么?”我问道。 温九善摇了摇头,表示並没有。 这一路上,我又向老爷子请教了一些关於救治老邵的问题,在听完对方的解释之后,心里总算是稍稍有了些底。 等一行人回到万窑村山脚下,一眾温家族人看到温九善现身,顿时都沸腾了。 “老族长!”有好些温家族人衝到温九善面前,忍不住失声痛哭。 温九善看到一片狼藉的万窑村,还有死伤的族人,也是神色悽然。 不过有了温九善这位老族长的回归,温氏一族顿时有了主心骨,人心也安定了下来。 我去莲花那里看过邵子龙后,就招呼了小疯子来到山顶神像前,把那道封镇著曹雪蓉的红色纸人取出,丟到地上。 “多年不见,你倒是有点不太一样了。”只听曹雪蓉的声音地从纸人中飘了出来,语气淡然,不徐不疾。 我没做理会,上前一脚就踩了下去,还用脚底碾了一念。 “你还是这么幼稚!”曹雪蓉声音骤然尖锐了几分。 我回头问小疯子,“你要不也来踩一踩?” 第1259章 命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59章 命格 小疯子却没理睬我。 “能比你当年蹲著给我洗脚还要幼稚?”我一脚踩著纸人,嗤笑说道。 半晌没听到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终於听到那曹雪蓉的声音从脚底下飘了上来,“都多少年了,你还记著当年那点恩怨,有没点志气?” “什么恩怨?那我倒是不记得了,就记得你给我洗脚。”我说道。 曹雪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给你洗脚,说明我对你好过,你应该感激才是。” “你这样说话我不习惯,还是別装了,再装你能装得过她?”我讥讽道。 曹雪蓉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都是会变的,你又何必再为点小事耿耿於怀?” “你这装得也不行啊。”我嘖嘖了一声。 曹雪蓉忽然轻嘆了一声,“当年我本来是要留你下来的,谁叫你划破了我的脸,我才生气的,这都是你的错!” 我来这里自然不是跟她扯皮的,见时机成熟,就把脸一沉,冷声说道,“那我爷爷呢?” “你爷爷来我们家,本来也是另有算计。”曹雪蓉道。 “编,继续编!”我故意嗤笑道。 曹雪蓉冷笑道,“这本来就是事实,只是你当时太过幼稚,看不穿里面的玄机而已?” “你看穿了?”我不以为然。 “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就给你说点你不知道的秘密。”曹雪蓉道,“我是九天上的凤凰,命格尊贵无比,你爷爷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上门求亲,想要让你沾沾我的光。” “这算什么秘密?既然你这么值钱,你们曹家也肯答应?”我讥讽道。 “你根本不懂!”曹雪蓉轻蔑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家是为了让你爷爷画龙,这才答应结亲的?”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冷笑道,“难道不是么?” “你爷爷的画龙术是还不错,当时青龙山也需要你爷爷出手,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曹雪蓉说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我,因为我虽然命格尊贵无比,天下无双,但还有一丝瑕疵。” 我之前就对此有所猜测,如今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倒是並没有太过诧异。 当年我和曹雪蓉结亲,从表面上看起来,其关键的確是在青龙山,可隨著时间推移,从种种跡象来看,当年的事情显然並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其实,是你需要我来替你压制命格。”我故作恍然地道。 “我是凤凰命,那需要你来压制?”曹雪蓉冷哼一声道,“当年之所以跟你结亲,只是我的命格太过尊贵,会惹来天妒,所以要用你来磨练磨练,说白了,你就是我的磨刀石。” “所以你天天伺候我洗脚?”我讥讽道。 “你还提!”曹雪蓉怒道,不过很快她的声音就恢復了平静,淡淡说道,“那是我妈为了打磨我的性子,不然你哪有这个福气?”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仔细揣摩对方的每一句话,以及每句话的语气。 不得不说,这曹雪蓉相比起十年前,也是变化颇大。 如果还是当年,只怕此时对方已经是暴跳如雷了。 “你的命格倒也算特別,至阴至邪,比恶鬼都不如,跟我比起来,那更是天壤之別,要不是你有个好爷爷,根本就活不到九岁。”只听曹雪蓉继续道。 “后来你爷爷为了救你这条小命,就找上了我们曹家,我妈要用你的邪命来打磨我,所以才答应了这桩婚事。” “你说,当年是不是两边都在算计?只不过是后来你爷爷算输了而已,这能怪得了谁?” 我念头一转,故意怒声骂道,“什么邪命,胡说八道,我看你才是野鸡命!” “呵。”曹雪蓉忽地轻笑了一声,“怎么?破防了?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你跟我虽然没法比,但总比一般人那些贱命要好得多。” 说到这里,她忽然语气一转,说道,“本来当时按照我妈的意思,是应该把你继续留在曹家的,继续帮我打磨命格,只可惜你自己手太贱,把我脸弄伤了,我一气之下就把你给埋了。” “不过么,曹家满门基本上也被你杀得乾乾净净,你这仇也算报了。” “你这笔帐算得倒是挺好。”我听得哑然失笑。 这娘们提到曹家,语气轻描淡写,估计在她眼里,曹家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就別这么幼稚了,老记著这点陈年旧事有什么用?”曹雪蓉说道。 “那应该记什么?”我不置可否地道。 只听曹雪蓉道,“自然是把眼界放大,以大局为重。” “大局?”我故意讥讽道,“你说的大局,就是拼了命的弥补你有缺陷的命格?” “我是天命凤凰,哪来的缺陷?”曹雪蓉立即道。 我嘲讽道,“你刚刚不还说有一丝瑕疵么?你说是一丝,那肯定是天大的缺陷!” “就算有,那也早就补足了。”曹雪蓉冷声道。 “真要是补足了,你还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我继续嘲讽,“不知道用了多少邪术,还是这副鬼样子,你累不累?” 好半天没听到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那曹雪蓉冷哼道,“你又能比我好得了多少?以你的命格,离开了曹家本就活不了几天,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不也照样用了某种邪术!” 我听得心中微动。 她这话倒也没有完全说错,如果我没有遇到娘娘庙成为灵门传人的话,只怕早就死了。 只不过灵门秘术,那可不是什么邪术。 “我是不是用了邪术,你不用管。”我接著嘲讽,“不过你又是折腾人面果,又是折腾降魔童子,跑到这里又搞出个什么活菩萨,怎么,还没补足你的命格?” 没等对方作声,我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看来还是你的命太贱了。” “你不用故意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曹雪蓉作声。 我有些好奇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在咬牙切齿,忍了又忍?何必呢。” 第1260章 红灵四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0章 红灵四相 “幼稚!”曹雪蓉冷冷地道,“现在你我都已经长大成人,当年的恩怨纠葛我也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然后呢?”我不置可否地问。 “我承认我当年有点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还算不错。”只听曹雪蓉说道,“你的命格虽然比不上我,但比一般人也算强得多了,跟我在一起也勉勉强强,当年那个婚约,我认了。” “你没开玩笑吧?”我这回真不是在嘲讽,我是真被她给逗笑了。 “我是弥天法教教主,我妈是红灵会圣女,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必然前途无量!”曹雪蓉道。 “你爹呢,怎么不一起说说,是拿不出手么?”我好奇地问。 曹雪蓉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干什么,陈无量好歹也是曹仙观的观主,给你当爹很丟脸么?”我讥讽道。 “他算哪根葱?一个废物,他也配?”曹雪蓉不屑地道。 我嘖嘖了一声道,“你这恶毒娘们,连亲爹都不认了。” “他是个什么东西,连我爸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曹雪蓉呸了一声。 我故意提陈无量,本身就是想从对方口中打探出她的亲爹是谁,如今看来,陈无量头上真是冒绿光了。 之前我听方寸山说,曹雪蓉的父亲很可能是弥天法教的前任教主,也就是那个小明王。 只是这曹雪蓉虽然把她亲爹吹上了天,但始终並不提对方的来歷。 “你不用我爸是谁,你知道要知道,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妈,都是天底下最顶尖的人物,你做了他们的女婿,以后就可以安枕无忧!”只听曹雪蓉继续吹嘘道。 “听你这么一说,你爸妈这条件是还挺不错的。”我犹豫了片刻,为难道,“只是可惜了,就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娶你来干嘛?” 曹雪蓉道,“你……” 只是她刚一开口,就被我打断,“主要是你长得太丑,我没兴趣。” “你不是眼瞎?”曹雪蓉寒声道。 我衝著神像看了一眼,回头又看一眼边上的小疯子,说道,“跟你比差远了。” “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曹雪蓉终於勃然大怒。 果然,人最怕的就是跟同等级甚至高一级的比。 如果我隨便指著一个人,说曹雪蓉比对方丑,曹雪蓉最多是恼怒,但並不至於破防,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比对方好看太多。 可跟小疯子一比,那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她们两个到底谁更好看,毕竟美无第一,但就算是曹雪蓉,也不得不把小疯子当做是同级別的对手。 此时別人说一句“差得远”,那才是最致命的! “你还记不记得小猫?”小疯子突然问道。 让我意外的是,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斯斯文文。 不过很快我就明白过来,这妹子只要开始装,那就意味著她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在一般人面前,是表现得乖巧淑女,但在曹雪蓉面前,却是用“装”来掩盖她的恨意。 “你看看你,连装模作样都装不过人家,我娶你来干什么?”我藉机又嘲讽了曹雪蓉一句。 “什么小猫小狗的,我记那些干什么?”曹雪蓉寒声道。 “她换了你一条命,这都不记得了?”小疯子的声音依旧温柔平静。 曹雪蓉冷哼了一声,“原来你说的是她,跟我有什么关係?” “那我知道了。”小疯子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倒是曹雪蓉像是突然想起来,恍然道,“难怪你总死咬著我不放,原来是为了那小鬼,真是莫名其妙!” 小疯子却並没有理会。 “当年你我绑著红绳,同吃同睡,我是在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才跟你说这么多,应该怎么选择,你应该明白了吧?”曹雪蓉冷哼一声说道。 “明白了。”我嗯了一声说道,“不过你现在这样子,你让我娶个鬼么?” “你放心,我是活人。”曹雪蓉道。 我哑然失笑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么,活人能炼活菩萨?” “天底下你不理解的事多了,也没什么可稀奇的。”曹雪蓉道。 “那你说来听听,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说道。 只听曹雪蓉道,“你只要把我放出来,等咱们成婚,你自然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本来是想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端倪来,只不过关於这一点,曹雪蓉却是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哪怕真说出来,很可能也是假的,我也就不再多问。 “既然你不说,那我肯定是不可能娶你这种丑八怪的。”我嘖了一声摇头说道。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只听曹雪蓉怒声说道。 “对了。”我有些好奇地问,“那个傅紫铃是你的手下还是你妈的手下?” “那是我妈手底下的四相之一罗剎鬼,另外那个是四相之首杀生鬼。”曹雪蓉道,“都是我妈留在这里给我护法的。” 我倒是有些意外,原来那个看不见的人,居然是红灵会四相之首。 这红灵会四相,我最早碰上的是那白髮鬼。 后来那白髮鬼死在了芭山,又被她的同胞妹妹给补上了这个位置。 另外第二个,就是无相鬼,许如意。 再加上罗剎鬼,杀生鬼,红灵会四相就齐了! “这杀生鬼是什么人?”我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人是我妈手底下最神秘兮兮的,谁知道他是什么人。”曹雪蓉道。 “那傅紫铃呢?”我问。 曹雪蓉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些人不过就是我妈的手下,我管他们是谁,你要是感兴趣,你把我放了,我把他们给你叫过来,你要杀要剐隨便你。” “这可是你妈的手下,你就这么隨便?”我说道。 “那又怎么了,一群废物而已!”曹雪蓉冷漠地道。 “那也是。”我说著俯身把那纸人给捡了起来,托在手中。 隨后手指掐诀,起咒。 “你干什么?”曹雪蓉又惊又怒。 “你长得太丑,我想想还是下不了嘴,乾脆把你弄死得了。”我淡淡说道。 “你敢!”曹雪蓉大怒。 我转头问小疯子,“一起来?” 这回小疯子倒是理我了,刷的一挥手中法剑。 “你们就算毁了我的这道魂魄,也根本动不了我,你们这是找死!”曹雪蓉尖声道。 第1261章 降神?还是身外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1章 降神?还是身外身? “所以你用的是降神?”我停下手说道,隨后又摇了摇头,“不对,降神做不到这样。” 曹雪蓉的情形极为诡异,直到如今我也没琢磨明白她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但从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几乎可以排除“对方是只恶鬼”的可能性。 就比如人面果,又比如弥天法教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搞出来的降魔童子,再来是万窑村的活菩萨,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只是为了一只恶鬼准备的。 那么按照常理来说,既然不是恶鬼,那就应该是降神。 一直以来,降神类法术都是最玄乎的一类法术之一。 就比如孔家那四老,最厉害的手段就是以降神术降临到其他人身上,从而做到如同亲至。 之前我一直在怀疑,曹雪蓉用的是不是降神类的秘术。 尤其是当时在青城建福宫前,五神教齐齐现身,以聚气凝烟的手段,以云气凝结出五尊法相,曹雪蓉一掌横压而下! 这种手段,的確是像极了降神。 可刚才在跟曹雪蓉故意拉扯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推翻了这种猜测。 降神法术虽然神乎其神,的確也可以降临到一尊神像上面,但跟眼前曹雪蓉的情形並不相符。 再说了,要炼製活菩萨,必须是將法器与人魂完美融合,那可不是降神术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想要炼成活菩萨,进入神像之中的,就必须得是真正的人魂,而不是什么暂时的神念降临。 这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一直反覆试探,只是对方一直对此闭口不提。 直到后面生死关头,这曹雪蓉才突然蹦出了那么一句。 “本宫贵为弥天法教教主,你以为本宫会亲身犯险,真是幼稚!”曹雪蓉冷笑道。 我嗯了一声,点头道,“有道理。” 那娘们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这活菩萨毕竟只是温家的一种设想,究竟能否成功,谁也不知道,以曹雪蓉的性子,怎么可能孤注一掷,用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哪怕退一万步讲,对方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拼一拼,那么也不可能只在万窑村布置这么些人手。 起码曹凌霄这个亲妈得在吧? “你不会告诉我,你是身外身吧?”我忽然说道。 所谓的身外身,其实一直是一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诡秘法术。 简单来说,就是身外化身,一个人化出好几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来,而本体又能控制其他分身。 这种法术在风水界一直都有传说存在,但也仅仅只是传说,从没人亲眼见过。 因为这种法术,本身就是违背法术原理的。 “不用猜是什么,你只要知道,你是动不了本宫一根汗毛的!”曹雪蓉冷声道。 我却没有理会她,恍然说道,“原来之前那降魔童子那次,你这娘们並不是跑了,其实已经是魂飞魄散了!” 当初梅城那一次,降魔童子被我斩杀,我当时以为曹雪蓉是以类似降神的方式附身,那么降魔童子被斩,最多就是让对方的本体受到反噬。 可现在看来,当时附身在降魔童子身上的曹雪蓉,可能魂魄已经隨著降魔童子灰飞烟灭了! “你能不能別这么幼稚了,本宫怎么可能会死?”曹雪蓉冷笑道。 我呵的笑了一声,“本来我还只是猜的,你这娘们一嘴硬,我反倒是肯定了。” “闭嘴!”曹雪蓉大怒,“本宫拔了你这小鬼的舌头!” “看来,真是身外身,你到底是怎么练成这门邪术的?”我故作吃惊地问。 其实我也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身外身”,而且从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曹雪蓉的情形虽然跟传说中的身外身有点像,但也不尽相同。 可曹雪蓉这个人,绝对不仅仅是个一个喜怒无常的歹毒娘们。 当年这女人才九岁,就可以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亲自给我端水洗脚,这样的人,可绝对不是金绣云这样的大聪明。 对方不管是喜还是怒,都有可能只是装出来的,哪怕是之前透露给我的信息,也可能是半真半假。 要真是听信了,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本宫是天下无双的凤凰命,尊贵无比,有什么法术是本宫练不成的?”曹雪蓉冷笑道,“你哪怕毁了本宫这道魂魄,对本宫也是毫髮无损!” “那我就明白了。”我点头道,隨即回头对小疯子道,“你来吧。” 小疯子没有作声,只是一挥法剑,刷的一声,剑尖直刺纸人心口! 禿头老人赠给小疯子的这把法剑,叫做红玉,本身就能斩邪。 “小贱人,你敢!”只听曹雪蓉尖叫道。 “你看你看,急了。”我笑道。 直到现在,我还是搞不清曹雪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而且对方透露的东西里面,真真假假,一时间难以分辨。 那么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分辨! 既然分不清,那就不要去分,就用最简单的法子!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以后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总是不会错的!”我接著淡淡说道。 她说什么斩了她这道魂魄,对她毫髮无损,那就更是扯淡了。 不说其他的,就算是降神术,本体也会受到巨大的反噬。 真要是不痛不痒,这曹雪蓉还用得著在这里跟我废这么多口舌,对方的目的不就是让我放她回去么? 当初降魔童子已经被斩过一次,这次再斩一次,这斩的可是魂魄! 哪怕曹雪蓉是个异於常人的怪物,只要魂魄持续受损,迟早也得变成神经病! “林寿!”只听纸人中传来曹雪蓉无比怨毒的尖叫,“本宫迟早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再用九十九根钉子把你这小鬼掛起来!” 她这一声尖叫,驀然间让我有种重回十年前的感觉,仿佛看到了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手握匕首,疯狂地朝我手上脚上乱刺,鲜血溅得她白色裙子星星点点!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把小疯子叫住,隨后起了一道法咒。 灵门秘术,离火印! 第1262章 见一次杀一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2章 见一次杀一次 “淬火!” 我將离火印打入,霎时间纸人身上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咒印,隨即咒印窜起一朵火苗。 纸人顿时剧烈地翻腾起来,过了一会儿,就传出了曹雪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离火印可以转瞬间將邪祟阴魂烧得灰飞烟灭,但在刻意控制之下,自然也能慢慢烧。 这种离火焚身之苦,不是常人能想像的。 因此按照我们灵门的惯例,如果用离火咒灭杀邪祟,都是瞬间灭杀,但这曹雪蓉跟我情谊深厚,我自然得好好招呼,以尽地主之谊。 “林寿!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两个贱人,一定会后悔的!” …… 在火焰翻腾之中,不时地传来曹雪蓉的惨叫怒骂声。 我一边听著,一边小心掌控著火候,那可不能一下子给烧化了。 不管是这娘们是个什么情况,只要魂魄受损,那本体势必感同身受,超乎寻常的疼痛,那是可以对神智造成重创的。 这可比一下子斩杀掉,要实惠的多。 伴隨著离火的持续焚烧,曹雪蓉的尖叫怒骂声就变成了惨叫哭泣,最后隨著离火燃尽,纸人化作飞灰。 周围也终於安静了下来。 “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问小疯子。 “不知道。”小疯子淡淡回了一句,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说道,“见一次杀一次,管她是什么。” 我回过头来,继续陪著孔情小姑娘说了会儿话,这才下山去找温九善和温家三老他们,询问情况。 “火神窑那边受损很严重,想要修復回来,需要时间。”温九善皱眉说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倒是一定。 能修復就好,最怕的就是他说不能修,那可就抓瞎了。 至於需要多少时间,温九善这边也没法给出一个確定的说法,但是估计不会少於一个月。 这时间也太长了,但也没辙,只能等,幸亏在来之前,邵子龙经过他师父的治疗,情况已经稳定了许多。 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撑。 “那活菩萨呢?有没有其他办法?”除了火神窑,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孔情小姑娘的情况。 温家三老那边已经没辙了,现在只能看温九善这位老族长,有没有什么法子。 “这活菩萨已经炼成,想要再將其分离,只怕是不太可能了。”温九善摇了摇头道。 我听得心头一凉,急忙问道,“就没有其他可能了吗?” 温九善沉思良久,说道,“其实这活菩萨能够现世,也是一桩大机缘。” 老爷子这番话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孔情误打误撞成了活菩萨,对於她的修炼来说,自然是极其有利的,说是大机缘也不为过。 可这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这就註定了她要成为一尊冷冰冰的神像,哪怕日夜受香火供奉,那又如何? 以孔情的性子,根本不喜欢这样。 “另外还可以打造一件法器,由小友隨身携带。”只听温九善又说道。 “法器?”我有些疑惑,好端端的说法器干什么。 温九善解释道,“当初在设计活菩萨的时候,先祖也曾考虑到一个问题,就是这活菩萨一旦炼成,那就只能是被束缚在神像中,未免限制太大。” 我听得心头一震,急忙追问道,“然后呢?” “后来经过反覆推敲,就提出了一种设想,再炼一件相配套的法器,可以让活菩萨藉由法器出神。”温九善说道,“小友你觉得如何?” “行,我觉得特別行!”我当即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所谓的出神,通俗来讲,就是跟灵魂出窍差不多,只是更高级而已。 简单来讲,意思就是孔情小姑娘平时是被困在活菩萨里,但可以藉由那件法器,用灵魂出窍的方式,转移到那件法器中。 只要我隨身佩戴那件法器,孔情小姑娘就可以在两边隨时移动。 这样一来,活菩萨这尊神像就相当於是孔情小姑娘多了一个修炼场所,跟之前並没有太大的区別,她隨时都可以透过法器出来。 “倒也不是隨时出来,通过法器出神,並不容易,需要有强大的念力,而且每次损耗都会极大。”温九善说到这里,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念力是可以通过长时间修炼增强的。” 我一听,反而更加不担心了。 其他的不好说,要说念力么,那不就是刚好戳到了孔情的地盘么? “那这法器多久才能炼出来,有没有可能失败?”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温九善这个设想很好,但万一法器练不出来,那也是白搭。 “想要炼製出这件法器,大概需要三年时间。”温九善说道,“至於能不能成,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也没法保证。” “三年?”我吃了一惊。 虽说我也明白,对於炼製一件法器来说,三年时间並不算久,但还是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至少需要三年。”温九善道,“不过好在我发现,那逆子早有预谋,已经提前炼製了那件法器,虽然还不完美,但只要加以完善,还是可以用的。” “那得需要多久?”我忙问。 “最少也得一个月吧。”温九善思索片刻说道。 “那没事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老爷子,还真是能大喘气。 之后我又反覆向温九善確认过,得知这件法器成功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这才放下心来。 “老爷子,之前您老用的那根绿色的针,我听说叫什么碧水神针?”我过去找温家三老中那位昏睡的老爷子打听。 “不错。”那昏睡老人微微睁开眼,頷首说道。 “那能不能让晚辈看一看?”我问道。 对方没有多问,取出一枚碧绿色的针,递了过来。 我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过后,又把针还了回去,隨后取出我自己隨身携带的那枚,问道,“老爷子,这枚是不是碧水神针?” 那老爷子本来垂著眼皮,昏昏欲睡,一看到我手中的针,骤然间睁开眼,目中精光闪烁,当即接过针,放在眼前细看。 “这是碧水神针,你是哪来的?”那昏睡老人急忙问道。 第1263章 山河居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3章 山河居士 “我也是无意中捡到的,后来发现这根针跟老爷子那根很像,就过来问一问。”我解释道。 “小友是什么时候捡到的?”边上的温九善诧异地问。 “大概是去年的时候。”我说道。 温家三老都是面露错愕之色,那禿头老人更是惊咦出声。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么?”我疑惑地问。 “这碧水神针,是我们一位忘年交的独门法器,老三手里头那根,就是那位忘年交所赠。”那禿头老人说道。 这个事情我之前就听三人提起过,其实我找他们,就是想打听一下他们这位忘年交的身份。 当初曹凌霄以碧水神针偷袭玄悔道长,破了他的金光咒,却偏偏留下这件法器不带走,明显就是別有所图。 这其中最大的可能,自然就是栽赃嫁祸了! 至於傢伙的目標,那肯定就是这碧水神针的主人了。 “小友有没有听说过袁归田这个名字?”温九善问道。 “山河居士?”我脱口而出。 “不错!”温九善頷首道,“这碧水神针,其实就是山河居士的独门法器,只不过袁居士动用这件法器的机会极少,天底下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说著顿了一顿,又解释道,“要不是我们温家向来痴迷炼器,对法器一道了解颇多,怕是也不清楚。” 我也是十分意外,要不是听温九善说起,我还真不知道原来碧水神针的主人,居然是那位山河居士! 说起来,山河居士这个名號,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了,但只要是风水协会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据说这位山河居士,不仅学识渊博,术法超凡,而且长得英俊瀟洒,才三十出头,就已经是风水协会中顶尖的人物! 很多人都说,要是这位山河居士还在,只怕孔家也没法像如今这样掌控风水协会。 可惜的是,大概在二十年前,这位山河居士突然间离奇失踪了,从此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风水协会中,关於这位山河居士的传闻极多。 有说是他遇到变故,已经过世了,也有说对方已经回归山野田园,避世隱居去了。 还有人说,是因为孔家的缘故,让这位山河居士萌生退意,离开了风水协会,週游天下去了。 眾说纷紜。 “外人其实不知道,袁居士其实还是一位顶尖的炼器大师,这碧水神针,就是他的杰作。”温九善轻嘆一声,“我一直想拜访一下这位袁居士,只可惜始终缘慳一面。” 说著又看向温家三老,“没想到,原来三位叔公和袁居士还是至交好友。” “你小子想不到的事情多了。”那禿头老人冷哼一声道。 温九善虽然是温氏一族的老族长,但在温家三老面前,也只不过是个后辈,笑著说了声 “是”。 “那袁居士现在人在哪里,三位老爷子知道吗?”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们三个老东西能知道什么。”禿头老人说道,又问另外二老,“当年我们最后一次见小袁的时候,那是多少年前了?” “大概也差不多是二十年前吧,可能不到一点,大差不差。”白眉老人沙哑著声音道。 温九善微微皱眉,“这么说起来,可能袁居士是在见过三位叔公后,就去週游天下?” “什么隱居,说的都是些狗屁!”那禿头老人骂道,“小袁来找我们的时候,没了一条胳膊,就这样了,还有个屁个心情週游天下!” “断了胳膊?”我和温九善同时惊讶出声。 “不错,当时小袁来的时候,的確是断了一条胳膊。”白眉老人微微頷首道,“他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替他打造一条手臂。” 温九善有些诧异地问,“是铁手么?” “这不是废话么?”那禿头老人没好气地道,“我们三个就会炼器,又不是大夫,难道还能给他接一条活人手臂不成?” 我听到“铁手”二字,心中突然砰地跳了一下,这让我莫名地想到了一件东西! 当时在长白山,蛇祖为了借尸还魂,养了一条巨大的蟒尸,而在这蟒尸腹中,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只铁手! 而我得到的第一张铁片,当时就是攥在这只铁手中。 “老爷子,那铁手是什么样的?”我定了定神问道。 那禿头老人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將那铁手的样子描述了一番。 我越听越是心惊,按照这老爷子的说法,简直是跟蟒蛇腹中那只铁手一模一样! “怎么,你见过?”禿头老人眼睛一翻问道。 我心中疑竇丛生,当即把事情的大概经过给他们讲了一遍。 温家三老听完之后,都是脸色大变。 “你再说一遍,那铁手长什么样!”禿头老人腾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问道。 我当即按照记忆描述了一遍,三老越听也是脸色凝重。 “难不成小袁他……”禿头老人一屁股跌坐了回去,眼圈发红。 从目前来看,基本上可以肯定,当初我在蟒蛇腹中找到的那只铁手,就是温家三老替山河居士袁归田打造的。 而这只铁手既然出现在那里,那么袁居士很可能已经葬身蛇腹了。 只是让我疑惑不解的是,为什么我们灵门的铁片,会出现在袁居士手中,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说嘛,应该让小袁留下来,要不然也不会出事了!”禿头老人气冲冲地道。 白眉老人却是摇头道,“咱们不是已经劝过了,但小袁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唉!”禿头老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问道,“你们说,小袁究竟是出了什么,他的手又是怎么断的!” “小袁不想说,咱们又能如何?”白眉老人沉声道,“不过十有八九,应该跟他带的那个娃娃有关?” “娃娃?”我有些疑惑。 温九善也有些诧异,“当时袁居士找到三位叔公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小孩么?” “可不就是么!”禿头老人没好气道,“一个刚出生的小毛孩,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小袁的娃娃,哪知道並不是!” 第1264章 小娃娃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4章 小娃娃 “那个小孩子有什么问题么?”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涩声问道。 “倒也说不上来什么,但是小袁突然抱著这个娃娃来找我们,又断了一条手臂……”白眉老人微微皱眉,“这確实有些蹊蹺。” “那小毛孩本来就怪,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我看那小毛孩脏兮兮的,本来想抱他去洗澡,结果小袁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没让我碰!”禿头老人冷哼了一声道。 那一直没有出声的昏睡老人,突然开口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著,小袁不让你碰,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不让我碰,倒让那小丫头碰!”禿头老人气呼呼地道。 “叔公,怎么还有个小丫头,那又是谁?”温九善错愕地问。 我一直在想对方口中的这个“小孩”,有些心神不定的,此时又听到一个“小丫头”,也是有些疑惑。 “谁知道那是谁,总之是跟著小袁来的,才十五六岁,就长成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禿头老人道。 温九善有些不解地问,“叔公,长成那样是什么样?” “这你都不懂么?就是能把男人迷得团团转的那种!”禿头老人没好气道。 温九善咳嗽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 “老爷子,那孩子是男是女?”我问道。 “带把的。”禿头老人道。 我故意不解地问,“那就奇怪了,这男娃能有什么不方便洗澡的?反倒交给一个姑娘洗?” “可不就是嘛!”禿头老人一拍桌子道,“小袁也是莫名其妙!” “也不能这么说。”白眉老人说道,“或许那娃娃身上有什么秘密,小袁不想把我们给卷进去,所以没让咱们碰。” “你说得不对!”禿头老人哼了一声,“我当时还捏过那娃娃的脸呢,怎么没碰?” “那就是说,这个秘密可能是在那娃娃身上,要是脱了衣服,可能就看见了。”白眉老人缓缓说道。 那禿头老人咦了一声,“老二,你是不是早就琢磨过这事了?” 我越听,心中越是乱鬨鬨的,像是抓住了什么,又有些不敢相信。 “对了叔公,那娃娃叫什么?”只听温九善问道。 禿头老人瞪了他一眼,“小袁连洗澡都不让我给他洗,我哪知道他的名字?” “是是是。”温九善也没有反驳,又问道,“那个小姑娘呢?” “不知道!”禿头老人冷哼一声。 倒是那白眉老人解释道,“小袁也没说那小姑娘叫什么,不过我听小袁叫她小铃鐺。” “小铃鐺?”温九善沉吟。 我心里一直乱的很,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直到听到这一声“小铃鐺”,猛然间灵光一闪,不禁脱口而出,“这个小铃鐺,不会是傅紫铃吧?” 温家三老和温九善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傅紫铃?”温九善脸色一变。 “你是说,把那小畜生迷得晕头转向那个?”禿头老人大著嗓门问。 我点了一下头。 “小友,你为什么说她就是傅紫铃?”温就善疑惑地问。 其实我刚才也只是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但在仔细琢磨过后,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了。 之前傅紫铃曾经跟我说过,当初其实是她捡到的我,后来遇到了我爷爷,这才被我爷爷收养。 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还准確地说出了我背后的胎记。 只是这女人的话,自然是不可全信的,我一时之间也没法断定对方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反覆寻思这件事。 而就在刚刚,白眉老人突然提到一句“小铃鐺”,似乎一下子戳破了一层窗户纸,把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 其实当年捡到我的,不是我爷爷,也不是傅紫铃,而是那位山河居士? 而袁居士断臂之后,抱著一个孩子来找温家三老替他打造一条手臂,他抱过来的这个孩子,会不会就是我? 禿头老爷子说,当时他想给那孩子洗澡,却被小袁给阻止了,却把孩子交给了那个小铃鐺。 那会不会是因为袁居士不想让温家三老看到我背后的阎王命胎记,而那个小铃鐺是跟著袁居士来的,她很可能早就见过我背后的胎记,所以袁居士才把我交给她? 如果说这个小铃鐺就是如今的傅紫铃,那一切就都对上了! 她之所以知道我背后的胎记,就是因为她曾经跟著袁居士。 也就是说,这傅紫铃说的话半真半假,她很有可能的確见过幼时的我,而且还抱过我,但她却张冠李戴,是把袁居士的所作所为,全都安到了她自己的头上! 很可能当初把我交託给爷爷的,也是那位袁居士!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听小友你这么一说,那个傅紫铃的確跟当年那个小铃鐺有点像。”白眉老人沙哑著声音道。 那昏睡老人却是微微摇头,说道,“记不太清了。” “那肯定就是了!”禿头老人却是一拍桌子道,“当年我就说这小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们还不信!”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努力想要定下神来,但各种念头却是无休止地在我脑海中乱转! 如果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那么当年那位袁居士之所断臂,就很有可能是跟我有关,甚至后来袁居士失踪,也是跟我脱不了关係。 这么多年来,我爷爷一直对我的身世只字不提,要提起来,也总说是他在坟头捡到的我。 既然爷爷不说,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的身世可能牵涉到极大的凶险。 爷爷將我抚养长大,而那位袁居士,很可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袁居士后来又去哪了,他的铁手为什么会出现在巨蟒腹中? 我们灵门那张铁片又是怎么回事? 袁居士是否还在世?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一团巨大的迷雾,遮天蔽日,始终难窥其貌! 我忽然又想,当初曹凌霄为什么要用碧水神针偷袭玄悔道长,这是要让道门误以为凶手是袁居士? 还是说对方也在找袁居士,想利用道门把人给逼出来? 第1265章 父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5章 父女 “袁居士还有其他亲人么?”我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问道。 之前在风水协会的时候,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山河居士的事跡,但並没有仔细去了解过。 “怎么没有?”那禿头老爷子道,“小袁有个漂亮老婆,还有个漂亮闺女,只不过也没带来给我们见过。” 话音刚落,就听温九善轻嘆一声道,“袁夫人在生下孩子不久就过世了。” “什么?”温家三老都是吃了一惊。 那禿头老爷子更是嚷嚷道,“那小袁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起过?” “估计是袁居士不想提及吧。”温九善微微摇头。 “那袁居士的闺女现在几岁,人在哪里?”我问道。 我想著要是能找到袁居士的后人,说不定能更多了解一些当年的真相。 “从时间上估算,当时袁居士失踪的时候,袁居士的闺女应该也就两三岁。”温九善说道,“不过自此以后谁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去了哪里,就好像是跟著袁居士一起消失无踪了。” 我听得直皱眉头,又向温家三老询问到时,“老爷子,当初袁居士抱过来的確实是个男孩么?” “你这什么话,当我们眼瞎是吧,带不带把还能看不出来?”那禿头老爷子当即把眼一瞪。 温九善也跟著道,“小友是不是怀疑当时袁居士抱到叔公他们那里的是他闺女?按理说应该不是,年纪对不上。” 我其实也就是再確认一下,我也知道对不上。 从目前来看,当年被袁居士抱著的不是他闺女,最大的可能反倒是我。 “那后来有没有人找过袁居士父女俩?”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找过。”温九善嘆息一声道,“不仅是风水协会那边调派了大量人手寻找,包括风水界也有很多朋友自发去寻找,当初我也是找了大半年,只可惜一无所获。” 我听得心头直发凉,既然这么多人找都没找到袁居士的下落,那要么就是袁居士自己不肯出来,要么就是已经出事了。 在想到巨蟒腹中的那只铁手,就更是让我心寒。 “对了,当初袁居士有没有说起过其他什么事情?”我定了定神问。 “能有什么事,这小袁什么事也不说!”禿头老爷子冷哼一声道。 白眉老爷子微微摇头,说道,“小袁来找到我们的时候,只说是要我们替他打造一条手臂,至於其他的,一律不提。” 我思索片刻问,“后来袁居士是拿碧水神针来交换手臂么?” “小袁跟我们是忘年交,又谈什么交换。”那昏睡老爷子突然开口道,“现在想想,与其说是交换,倒不如说是託付。” “老爷子,您说的託付是?”我有些疑惑地问。 昏睡老爷子微微睁开眼,说道,“当初小袁把碧水神针给我的时候,同时还说了炼製这神针的法门,说是相互切磋,其实是把神针的炼法传下来而已。” 我听得心头一震,如果真像老爷子猜测的那样,那么当时的袁居士只怕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对了,火神窑那边已经可以开始动工了。”我正有些心神不属,就听温九善又说了一句。 我振作起精神,说道,“那太好了。” 如今我只想著儘快把老邵给治好,才能腾出手来,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目前来说,那个傅紫铃,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袁居士身边的小铃鐺,这女人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清楚的东西。 於是从当天开始,温九善就和温家三老一起,带领温家族人全力修復火神窑。 我对於这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和小疯子、莲花他们一起筹备之后治疗老邵的东西。 只等著火神窑一修復,就立即可以用上。 在头几日,温九善和温家三老他们几乎都是一头扎在火神窑,等过了几日,他们就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而更多的时间则是放在了七星秘窑中的开阳窑中。 他们四人要在开阳窑中,合力將那件还未完工的法器炼製完美。 这件法器同样是由那块神石的一部分打造,也就是之前温九善所说,可以让孔情小姑娘在活菩萨与法器之间来回挪移的那件东西。 在这期间,所有温家族人都在忙碌,整个万窑村都响彻著叮叮噹噹的声音,烟气裊裊,看起来一派生机勃勃。 要是不知情的,根本不知道万窑村才刚刚经歷过一场大灾。 这一晃,时间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天傍晚,我正守在邵子龙屋里,忽听外面传来温亮那汉子的嚷嚷声,“好了,好了,炼成了!” 我起初还不知道他在嚷些什么,隨后一转念,就立即跳了起来,让莲花照看著邵子龙,隨后就出了门。 只见温华和温亮二人站在门外,温亮那汉子一脸兴奋,温华这些天整整瘦了一大圈,脸色憔悴,此时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是法器炼成了?”我问道。 “对,炼成了,老族长让我们来喊你过去看看!”温亮激动地道。 我精神大振,之前温九善说要一个月,没想到时间提前了不少,当即跟著二人前往开阳窑。 来到窑中,温九善和温家三老等人已经在那里,四人围著一块石头。 等我们走近前去,就听温九善呵呵笑道,“小友,你来看看。” 我仔细看去,只见在那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上方,搁著一枚纯黑色的指环。 那指环上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坠饰,通体幽黑,散发著淡淡的金属光泽,就跟那活菩萨的材质一模一样。 拿在手中,只觉触手冰凉,指环上雕刻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只是符文实在太小,乍一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快点戴上试试!”那禿头老爷子催促道。 我试了一下,將那枚指环戴到左手食指,大小刚刚好。 “看著不错。”禿头老爷子端详了一阵,点点头道,又催促道,“赶紧走,赶紧走!” “去哪?”我问道。 “还能去哪,去山顶啊!”禿头老爷子嚷嚷道,“这东西炼成了,不得试试么?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我有些疑惑,“必须要去山顶么?” 第1266章 情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6章 情戒 “倒是不用非得去山顶,只不过要在两者之间挪移,需要强大的念力,我们到山顶去,小友你將指环贴到活菩萨身上,会相对容易一些。”温九善解释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走,快走!”禿头老爷子急不可耐。 我却並没有挪步,说道,“那要不就先在这里试试。” “这哪行……”禿头老爷子叫道。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觉戴在食指上原本冰冰凉的指环突然间一烫。 “小情儿,来谢谢几位老爷子和大傢伙!”我心中一喜,笑著说道。 就在刚刚那一瞬,我已经感受到了孔情小姑娘的存在。 霎时间一阵旋风平地捲起,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乌黑的髮丝轻轻扬起,面含微笑,正是孔情小姑娘在人前显化出了身形。 如今的孔情,早就已经不是当日隨时都可能魂飞魄散的一缕孤魂,以她如今的魂魄之稳固,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人前显化。 “多谢各位爷爷,各位哥哥。”孔情脆声说道,又向著眾人拜谢。 这一开口,倒是把温九善和温家三老等人给惊得连退数步,温华更是嚇得脸色煞白。 反倒是温亮那汉子咦了一声,诧异道,“林兄弟,你养的小鬼这么好看?” “小友,你……你养的这位……是已经成煞了么?”温九善迟疑地问。 “成煞?”那温亮有些疑惑第挠了挠头,猛然间瞪大了双眼,骇然惊叫一声,“大大大……” 惊慌之下,一屁股坐倒在地。 “大家別误会,小情儿只是比较特別,拥有灵智,並没有成煞。”我笑著解释道。 眾人一听,却是依旧有些不可思议,过了好一会儿,原本紧张的气氛这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毕竟大鬼,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这小……小姑娘倒是特別得很,难怪能和活菩萨完美融合!”那禿头老爷子盯著孔情嘖嘖称奇。 “说不定咱们温家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小姑娘。”那昏睡老爷子突然语出惊人。 惹得我们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 “老三,你这话……”禿头老爷子说到半截,皱了皱眉头道,“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叔公说的不错。”温九善也跟著笑道,“说不定这一次,也是我们温家的气运。” 我听几人左夸一句右夸一句的,说道,“也没有这么夸张,其实就是碰巧了。” 这温家三老也就罢了,那温九善既然能当一族之长,那就绝对不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物,对方把孔情夸上天,又把小姑娘跟他们温家的气运捆绑在一起,这什么心思,不用猜都能知道。 孔情现在成了活菩萨,不管怎么说,都跟温家已经是脱不开关係,以后孔情在这边修炼,也需要温家照看。 但话虽如此,我也不希望孔情跟温家捆绑太深。 要是被温家捧成什么温家守护神,那小姑娘可就有的烦了。 “温氏族长温九善,拜见窑神。”温九善突然朝著孔情拜了拜。 只是没等他拜下来,我赶紧一把扯住了他,说道,“温老爷子,您老这是干什么?” 孔情也急忙避开,躲到了我身后。 “活菩萨就是守护我们温氏一族的窑神,这是我们先祖留下来的祖训。”温九善笑呵呵地解释道。 “小情儿,你说呢?”我心说果然,当即回头问孔情。 “什么窑神,我可不敢,我就是一个小鬼。”孔情小姑娘赶紧摇头道。 “温老爷子,您老听到了吧?”我笑著说道,“以后小情儿在这边修炼,还得麻烦大傢伙多加照应,当然村子有什么事,小情儿也是竭尽所能,至於这什么窑神的,就算了吧。” 其实这已经是各退半步了。 “那就听小友的。”温九善笑著点头答应,倒是见好就收。 之后孔情一晃身,身影消失,又钻入了指环中。 我又让她在活菩萨和指环之间挪移,反覆尝试,直到第十九次,才听孔情道,“小师叔,我有点力气不够了。” 我大概心里就有数了。 以如今孔情的念力之强,大概能连续挪移十九次。 不过这几乎是已经达到了极限,一般情况下,那肯定是不能这么来的。 “你除了炼器之外,原来在养鬼方面也是顶尖的高手?”那禿头老爷子盯著我上下打量。 我笑道,“其实我对炼器一窍不通,养鬼方面倒是懂些皮毛。” “瞎说八道!你不懂炼器,你手上那个鐲子怎么回事?”禿头老爷子没好气道。 “这其实是一位前辈送的。”我当即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那温家三老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你这人倒是滑头的很。”禿头老爷子翻了翻眼睛,“还好我的法剑不是送给你。” 我笑了笑,又再次向他们谢过,毕竟能顺利解决孔情的困境,这几位功不可没。 “对了小友,这件法器,还没有命名,你有什么意见么?”只听温九善问道。 “我没什么想法,几位定就是了。”我对於这个无所谓。 但我知道,这一件法器的命名,对於打造这件法器的炼器大师来说,那绝对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一件法器的诞生,就好比是一个孩子的降世,而炼製法器的大师们,就是这法器的父母。 给法器起名这种事情,自然是要留给温九善和温家三老他们。 “我和三位叔公之前商议过,倒是有个想法。”温九善笑著说道。 “那就按照几位老爷子的意思。”我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好。”温九善喜道,“孔情小姐名字中有个『情』字,所以我们商议之后,觉得叫『情戒』,很是合適。” 我听得一滯。 这名字吧,也不是说不好听,就是听著有点怪怪的。 “小友觉得怎么样?”温九善问。 “挺好的,就这个吧。”我既然说了由他们定,也就不发表意见了。 见我认同,温九善和温家三老脸上都纷纷露出喜色。 “对了,火神窑那边再过两天,应该也要完工了。”温九善又说出来一个好消息。 我精神大振,正准备跟他们商议接下来利用火神窑救治邵子龙的事情,突然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隨后就听有人大叫道,“老族长,火神窑那边出事了,死……死了十几个人!” 第1267章 赌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7章 赌局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十余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温家族人都一脸惊恐地围在那里。 “老族长,您快来看看!”眾人看到我们,纷纷惶急地叫道。 我们穿过人群,只见那十余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个个面色焦黑,如同火炭一般,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五官扭曲,显得异常狰狞! 一摸脉搏,已经是心跳全无。 “怎么回事?”温九善沉声问道。 “我……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突然三柱子他们就……就倒下了……”一个中年人结结巴巴地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中年人的说法。 温九善又仔细问了问,但眾人的说法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这十余人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倒地不起的。 我沉下心神,感应四周。 按照眾人的描述,我怀疑是那红灵会四相之首的杀生鬼来了。 这东西无影无形,哪怕是在眾人面前杀生,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那东西只要静止不动,就如同完全融入了空气,不仅看不见,甚至连感知都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踪跡。 此时我也无法断定对方究竟在不在。 “人还没死,几位老爷子帮我护下法。”我快速说道。 温家三老立向四周看了一眼,成品字形散开,白眉老人取出了铃鐺,一晃,空气顿时发出嗡的一声。 温九善也隨即召集眾人,散成一圈戒备。 “小情儿,你来留意。”我又通过指环,將孔情小姑娘招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孔情比其他人能够更加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异动,也能隨时发动念力锁定。 安排妥当后,我当即施展分幽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脖子,隨后右手结咒,打入对方额头。 这些人的確没死,但也只是没死透而已,可以说是处在生死边缘,游走在鬼门关前,只是一般人很难察觉。 以对方的手段自然不可能杀人不死,故意留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如果不救,很快这些人都会一命呜呼。 在逐一施救之后,地上的十余人很快恢復了微弱的呼吸,心臟也有了跳动,只是脸色依旧黑如焦炭。 不过奇怪的是,在我施救的期间,並未发生什么异样的事情。 这显然很是蹊蹺,对方这么做必然是有目的,可这目的是什么? “老族长,外面……外面……”突然一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惊惶地大叫道。 “慌什么,好好说!”温九善呵斥一声。 那人定了定神,这才说道,“栓子他们一家子,在……在村口,浑身都是血……” “留下一部分人照看,我们出去看看!”我当即起身说道。 温九善留下温华和温亮带著一批人在这里照看,他和温家三老则跟我一道,向著村口赶去。 等来到村口附近,就见村口那里站著四个人,其中有一对中年夫妻,另外还有一个老人跟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四个人都是血跡斑斑,那中年女子紧紧抱著那男孩,浑身发抖,满脸惊恐之色。 “栓子,怎么回事?”温九善温言问道。 “老族长,你们……你们別过来……”其中那个中年汉子急声叫道,显然就是温九善口中的栓子。 我仔细观察著四周,同时將孔情小姑娘叫了出来。 “没事,你慢慢说。”温九善停下脚步,温言安抚道。 “我们只能……只能站著不动,只要走出这个圈子,我们一家子就会死。”那栓子解释道。 相对来说,这汉子还是颇为冷静的。 在他们一家子的脚下,果然有个圈子,像是被人隨手画出来的,刚好能容下他们一家四口站立。 “是谁做的?”温九善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只听到声音,但看不到人。”栓子微微摇了摇头。 温九善沉声问道,“那这人还在么?” “不……不知道,但那人说过,只要我们离开圈子,就……就必死无疑……”栓子声音微微发颤。 “別慌,你先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温九善说著,冲我看了一眼。 我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让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出那个人。 “我们……我们一家子就是去外面想找点野菜,结果回来的时候,我们家小子突然间大叫了一声,然后……手上都是血……”栓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原来当时是他儿子手臂上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一道伤口,血流如注,一家人大惊失色。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其余三人也都纷纷受伤,身上不停地冒出伤口,不一会儿就伤痕累累。 一家子惊恐之余,赶紧大叫著往村里逃。 结果没跑几步,就听到一个声音说,要是他们敢再跑,就一个不留。 栓子还算冷静,赶紧把一家人叫住,隨后就他们看到,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被画出了一个圈子,可他们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那声音是男是女?”温九善问。 “听……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但应该是男的。”栓子说道。 温九善微微頷首,“那对方还说了什么?” “他……他说,我们想要活命,就……就把那小鬼找过来,我们……我们也不知道那小鬼是谁……”栓子急忙道。 “那估计是说的我了。”我心头一动,当即上前几步。 在万窑村这里,能把“小鬼”掛在嘴边的,也就是傅紫铃和曹雪蓉二人,这两人口中的小鬼,无一例外都是我。 “你……你……”栓子迟疑地看著我。 “没事,你儘管说,他还说什么了?”我衝著他笑了笑。 栓子点了下头,说道,“那人说,等那小鬼来了,让他答应一个要求,就……就把我们一家子给放了。” “什么要求?”我笑著问。 “他说……他说要跟你玩一个赌局,你要是不答应,不仅我们一家子得死,而且他时不时地就会杀掉一批温氏族人,直到杀得乾乾净净……”栓子颤声道。 “什么赌局?”我有些意外。 从栓子的描述来看,这来人无疑就是红灵会四相之首的杀生鬼,对方过来杀人或者报復,那都不奇怪。 毕竟曹雪蓉受了重创,不发癲才不正常! 可这“玩个赌局”是什么鬼? “他……他说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答应就行。”栓子说道。 我哑然失笑,说道,“我要是不知道,那怎么答应?” 就在这时,我看到小疯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一家四口的后方。 第1268章 袁青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8章 袁青梅 “这人还说了其他什么?”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没有了,他就是说了这些……”栓子说道。 我点了下头,当即移步向他们走去。 在我动身的瞬间,小疯子也同样移步,两人一前一后,朝著一家子逼近。 “你……別过来……”栓子大惊失色。 “没事,那人是求著我办事,真要是害了你们,那还有什么可谈的。”我笑著安慰道,脚下却是不停。 我之前还有些疑惑不解,对方在火神窑那边为什么没有下死手,刚刚却是突然间想通了。 很显然这杀生鬼此次的目的,是要逼我去做某件事,既然如此,杀人自然不是他的目的,所以才故意留了一手。 否则要是双方谈崩了,那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这毕竟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因此在此之前我一直也不敢贸然行事,直到小疯子赶到,这才付诸行动。 这杀生鬼显然是隱匿在旁,只要他不动,旁人很难捕捉到他的踪跡。 可只要对方一旦对栓子一家下杀手,就必然会露出一丝行跡,在我和小疯子的全力夹击之下,他也是生死难料。 要是他敢用自己命来赌栓子一家的命,那就来试试。 直到我来到栓子一家身边,將四人挪出了圈子,依旧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温九善当即带著其余人等赶了过来,赶紧给栓子一家治伤,那一家子劫后余生,忍不住抱著孩子哭了出来。 “聊几句?”我扬声问道。 声音传出去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走吧。”我当即招呼了眾人一声,准备返回。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从东南方向远远传来,“那就聊几句。” 这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硬邦邦,没有任何起伏,难怪栓子说十分怪异。 “那聊吧。”我回了三个字。 只听那声音说道,“你们也不用费心费力地找我,你们是找不到的。” 这声音却是已经改为从西南方传来。 “没事找你干什么,閒的么?有事说事。”我直接打断道。 “小姐说,让你这小鬼一个人去两命谷,你要是不答应,就杀光温氏全族。”那声音冷冰冰地传来,此时却又换了一个方向。 “你杀得光么?”禿头老爷子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又飘到了另外一个方位,说道,“杀不杀得乾净不重要,重要的是火神窑,那小鬼的兄弟別想活。” 我立即意识到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了,对方明面上说的是温家一族的生死,其实是在说邵子龙的生死。 要知道老邵想要活命,就得依靠火神窑。 可不管是火神窑的修復,还是后续借用火神窑救治老邵,那都是需要温氏一族大力协助的。 而启动火神窑,也不是温九善等几人就能做到的,还需要大量人手配合。 如果温氏一族真的因为我的原因不停被残杀,且不说人手的问题,我们也根本没有脸面去要求温家帮忙救治老邵。 这其实就是一个明摆著的阳谋,哪怕你明知道如此,也没法想到更好的办法应对,除非我们能保证所有温家族人的绝对安全。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最为麻烦的是,万一在救治老邵的紧要关头,对方突然来那么一下,那就更是要命。 “我有个事情挺好奇。”我沉思片刻,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说。”那声音飘忽不定,冷冰冰地问。 “你怎么不乾脆让我自己抹脖子算了?”我问道。 对方口中的“小姐”,那都不用猜,肯定是曹雪蓉,这娘们会发疯似的报復,那毫不意外。 “这个不现实,说了也没用。”只听那声音道,“小姐说,你这小鬼惜命的很,是绝对不会自己抹脖子的。” “这话不错。”我笑道,“不过这赌局什么的,我也没任何兴趣。” “你会答应的。”那声音却道,“小姐说,你这小鬼假惺惺的,是不会看著自己兄弟死的。” “那可说不定。”我不置可否道。 那声音忽然又道,“小姐说,这个赌局的赌注,你这小鬼会感兴趣的。” “怎么说?”我还真有些好奇。 “这赌局要是输了,自然是把你这小鬼的命给输出来。”声音说道。 “要是她输了,把她的狗命输出来?”我问。 那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道,“这个赌注叫做袁青梅。” “袁青梅?那是谁?”我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咯噔。 这个名字我的確陌生得很,让我在意的是,她姓“袁”! “小姐说来不来隨你,你要是不来,她就把这个赌注给斩断手脚,全身打满九十九根钉子,给掛在桑树上。”声音道。 “不就是个赌局么,那老子就陪她玩玩。”我当即应声道。 “那你现在就可以启程了,要是晚了,小姐可不等人。”声音说道。 我当即回头去找了温九善等人,向他们询问知不知道袁青梅。 只是不管是温家三老还是温九善,对於这个名字都是十分陌生。 “你是怀疑,袁青梅跟袁居士有关?”温九善皱眉问。 “什么有关,你是不是怀疑她是小袁的闺女?”禿头老爷子道。 我点了下头,打从对方说出“袁青梅”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想到了袁居士的女儿。 当年袁居士失踪后,他女儿也是音讯全无,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对方那边有个傅紫铃! 这女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袁居是身边的那个小铃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方作为红灵四相之一,曹雪蓉自然能从她口中轻而易举地得知袁居士的情形。 別人或许不知道袁居士女儿的下落,但那傅紫铃却未必! 甚至有可能,袁居士的闺女已经被傅紫铃给带进了红灵会,所以才消失无踪。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但只要这袁青梅有一丝可能是袁居士的女儿,这个赌局我就得去。 哪怕明知是火坑,也不得不跳。 第1269章 两命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69章 两命谷 只是一番询问下来,不管是温九善还是温家三老,对於袁青梅这个名字都是毫无印象。 至於说袁居士的闺女究竟叫什么,他们也不得而知。 “几位老爷子,老邵这边就拜託你们了。”我说道。 “小友,你是打算跟他去?”温九善皱眉问。 我说,“是,不得不去。” “干什么,小袁的闺女你认识啊?”禿头老爷子眼睛一瞪问。 “也不是,我主要是好奇。”我咳嗽了一声道。 关於当年袁居士抱来的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事情,我最多也只是猜测,自然不好跟他们明说。 “你小子心眼多得很,你去也好,万一真的是小袁的闺女……”禿头老爷子说到这里,忍不住长嘆一声,“这小袁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向几位拜託了一遍之后,又去找了小疯子,不过跟她这边自然也没什么可多说的,我想说的东西,她应该都知道。 至於如何藉助火神窑救治老邵,小疯子和莲花都十分清楚,有我在和我没在,区別也不大。 “知道了。”小疯子应了一声,“別客气。” “那是当然。”我笑。 她说的“別客气”,那当然不是跟我说的,而是说“对曹雪蓉那个娘们不要客气”。 那杀生鬼催得紧,也来不及跟莲花道別,当即叫了宝子过来,二人就一起走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说了只能你一个人去。”只听杀生鬼的声音又变换了一个方位,冷冰冰地飘了过来。 “宝子別生气啊。”我拍了下宝子的脑袋,说道,“这小孩哥算人?” 那杀生鬼沉默片刻,道,“走吧。” 我当即回头衝著眾人挥了挥手,算是道別,隨后就带上宝子向著村外疾奔而出,片刻功夫,就离开了万窑村。 “往西北去。”只听杀生鬼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大姐,你也跟著我一起去么?”我笑著问了一句。 只是过了好半天,都没人回应。 “大姐?”我又问。 直到我问到第三遍,才听那声音冷冰冰地道,“你瞎叫唤什么?” “你不是大姐么?”我咦了一声,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红灵四相全都是姐妹呢!” 这红灵会四相当中,白髮鬼、无相鬼再加上一个罗剎鬼,那都是女的,这让我有些怀疑这杀生鬼是不是也是女的。 毕竟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不过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可能还真未必。 “老哥,那你是要跟著我一起过去?”我笑著问。 “你自己能去得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那声音说道。 我琢磨了一下,“你要不跟我说说,这两命谷是什么地方,地图上也没有。” “到了就知道了。”声音冷漠地道。 我忽然又问,“老哥,你不会趁著我不在,又派人去万窑村吧?” 这杀生鬼能跟在我边上,自然是好事一桩,毕竟相比而言,这人的威胁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真要是这人徘徊在万窑村,那真是防不胜防。 “小姐只要你这条狗命,至於其他人都是些贱命,根本就不在小姐眼里。”杀生鬼冷声道。 我有些疑惑,“你张口小姐,闭口小姐的,怎么,你是曹雪蓉的奴隶还是她养的狗?” 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冷声道,“你先顾好你自己!” “懂了。”我恍然点了点头。 那声音不再理会我。 我们来万窑村的时候,是坐的车,不过这一次出来,却是全靠徒步,也幸亏如今除了城里以外,外界人烟稀少,哪怕是在路上连续施展身法,也不会惹人注目。 “老哥,还在不在?”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故意叫上一声。 “干什么?”那声音冷冷地飘了过来。 这一路上我时不时地跟对方扯上几句,除了打探一些口风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揣摩这杀生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从目前来看,这人並不是单纯的隱匿在我附近,而是远比之前预想的还要复杂许多。 不过这对於我来说,是个难得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对了老哥,我是一个人单刀赴会,你主子也应该一样吧?”我问道。 “你是只能一个人去,但小姐带几个人,那看她自己高兴。”声音冷冰冰地道。 我呸的一声骂道,“还要脸不要了,不玩了!” “玩不玩不是你说了算,是小姐说了算。”杀生鬼道。 “那傅紫铃在不在?”我冷哼了一声问。 “干什么?”杀生鬼问。 “没什么,我对她有点感兴趣。”我淡淡道。 杀生鬼却没有回应,只是道,“小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去的晚了,赌注可就没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袁青梅是谁,跟我有关係?”我疑惑地问。 “有没有关係你自己清楚。”杀生鬼冷声道。 “没印象,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姓袁的。”我摇头道。 那杀生鬼没有接话。 这一路过去,对方只是让我们一直往西北方向去,遇山翻山,遇河过河,唯独遇到人群聚居的城市则选择绕了过去。 这天下午时分,我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西北边陲,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一条山脉如同巨蟒一般横亘在那里,莽莽苍苍! 从地图上来看,这条山脉应该就是独龙山。 “进山。”那杀生鬼道。 我带上宝子进入山中,这山里林木茂密,阴气森森。 不过如今这个年头,除了像龙虎山、茅山之类又道门大派坐镇的大山,其他荒山野岭的,有哪个不是阴气森森的? 一路过去,更是时不时地遇见一些游魂野鬼什么的,只是刚一靠近,就被閒得无聊的吃货貂一口一个给吞了。 “还没到?你家主子是不是打算把我给累死在路上?”我抱怨道。 那杀生鬼却並未理会,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就快到了。” 他说是就快到了,但直到傍晚时分,我们还是在莽莽大山中穿梭。 直到天色即將黑下来的时候,只听那杀生鬼道,“到了。” 此时我们站在一处悬崖边上,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烟气繚绕,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山谷,谷中似乎有颇多房舍,黑压压地蛰伏在那里。 第1270章 恍如隔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0章 恍如隔世 “这就是两命谷?”我问。 那杀生鬼没有回答,只是道,“下去吧。” 我凝神观察了片刻,一抓宝子的肩膀,带著他从崖上跃出,施展落叶术,缓缓向下飘落。 这山谷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很是封闭,谷底极深,距离崖上大约有数十米。 我们是落在了一片林海之中,隨后朝著之前看到有房舍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赌注就在两命谷中,从你踏入这里开始,三天之內,你要是能找到赌注,算你贏。”只听杀生鬼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 “那你总得先告诉我这袁青梅到底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然我上哪找?”我不满道。 “你觉得是人就是人,是鬼就是鬼。”杀生鬼道。 “那我输了又怎么样,贏了又怎么样?”我问。 “你输了,那就输掉赌注再加上你的狗命。”杀生鬼道,“至於贏,没有这种可能。” “这养的狗比主子还有信心。”我讥笑道。 只听那杀生鬼冷漠地道,“只有三天时间,別忘了。” 说完这句话,那杀生鬼就再无声息,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再回应。 我先绕著四周转了一圈,这才带著宝子继续往前走,穿过林海,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的建筑。 这景象让我很是有些吃惊。 之前在上面有烟气繚绕,还看得不太真切,此时再看,就发现这哪里是一个山谷,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个镇子!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各家各户已经亮起了灯,路上更是行人不断,在一些店铺门口驻足。 相比起来,可比外面的一些镇子都要热闹许多。 我带著宝子穿行期间,看著沿途的房舍,感觉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总让我有种熟悉感,但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从沿途的这些房子看,並不像是刚刚建成的,至少也有好几年了。 “大哥,我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叫住一个带著个小女孩的中年人,两人看起来应该是对父女。 “这里是梅镇,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么?”那中年人笑著问。 “是啊,我迷路了,无意中找到这里的。”我笑道,“怎么你们这个镇子,我以前从没听说过。” “就一个山里的小地方,你们没听说过也正常。”那中年人呵呵笑道。 “那大哥,你平常去外面旅游么,我是经常到处跑的。”我笑问了一句。 那中年人却摇摇头,“我们这里的人习惯了待在这里,去外面不太好。” “这是怎么说?”我疑惑地问。 “因为去外面太危险了,外面都是妖魔鬼怪,会吃人的!”那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道。 我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谁告诉你的呀?” “我们这里的小孩子都知道,你不知道吗?”小姑娘疑惑地问。 “对,现在外面是不太平。”我点头道,“还是你们这里好。” “那是当然啦,我们这里可好了!”小姑娘很是得意,忽然又指著前面咦了一声,叫道,“爸爸,那个小哥哥好奇怪哦!”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老人带著个八九岁的男孩,正站在一个卖烧饼的店铺旁。 那男孩穿得土里土气的,正迫不及待地抱著一个烧饼在那啃,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別乱说话!”那中年人轻轻呵斥了一句。 那小姑娘嘀咕道,“是挺奇怪的么!” 不过很快,那老人买好烧饼,就带著那男孩离开了。 看著那一老一少离开的背影,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应该是祖孙俩吧?” “估计是吧。”那中年人接了一句。 我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种说出来的感觉。 “对了,大哥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我打起精神,继续打听。 “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住,说不清有多少年了。”那中年人笑道。 这就有点不对了,不说其他的,如果这独龙山里真有这么大一个镇子,而且已经好多年了,那不可能还是这么封闭。 而且从这镇子里的建筑来看,也不像有那么多年头的。 当然了,既然曹雪蓉把赌局定在了这里,就说明这个地方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镇子,不管出现什么样奇怪的事情都不稀奇。 “大哥,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住么?”我问道。 “有的,就在前面,有个旅馆。”中年人笑道。 我有些好奇,“这里还有旅馆么,那经常有外地人来?” “那倒也不是,来这里的外地人很少,难得一见。”那中年人解释道。 “那这旅馆岂不是没生意?”我诧异地问。 那中年人一愣,有些迟疑地道,“好像也是啊,也不知道这旅馆是靠什么赚钱的。” “那大哥你有没有听过袁青梅这个名字?”我直接问。 “袁青梅?那是个人么?”中年人问。 “什么都行。”我说道。 中年人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我又打听了一些事情,这才跟父女俩道別,带著宝子继续在镇子里转悠起来。 不知为什么,越是走,就越是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熟悉,但偏偏又想不起来。 “打糕咯,好吃的打糕咯!” 就在这时,一阵吆喝声从前方传来。 我听到这声音,猛地一个激灵,急忙循声找了过去。 只见那里有家卖米糕的店,门口围著不少人,店家端出热气腾腾的米糕,一边吆喝著“打糕咯,好吃的打糕咯”。 眼前的这一幕以及那“打糕”的吆喝声,让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我终於知道,这地方为什么那么熟悉了! 原来这个镇子,像极了梅城! 准確来说,不是现在的梅城,而是十年前爷爷带著我进曹家时的那个梅城! 难怪叫梅镇,那不就是梅城么? 只不过这个地方也並不是跟梅城一模一样,从规模来说远比梅城要小得多,但这里头有很多东西,是跟当年的梅城是一样的。 所以才让我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直到我听到那“打糕”的吆喝声,这才猛然惊觉。 当年爷爷带著我第一次来到梅城时,我当时肚子饿,爷爷就是买了一大块热气腾腾的米糕,我们两个分著吃的。 以至於这“打糕咯,好吃的打糕咯”的吆喝声,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第1271章 十年前的曹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1章 十年前的曹家 “打糕咯,好吃的打糕咯!”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吆喝声,將我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动身来到米糕铺子前。 那家米糕铺子的装修,似乎的確和记忆中的有些像。 闻到那刚出炉的米糕香气,我过去排队买了一块,发现就连这米糕的价钱都是十年前那个价。 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米糕软糯香甜。 我在店铺前驻足了一会儿,边吃边走,继续往前去。 这梅镇远比真正的梅城要小上很多,但当年我和爷爷进城,几乎是直奔曹家而去的,所以其实也不太知道当时的梅城究竟是什么样。 突然间我又想,既然这里是模仿梅城造的,那么是不是应该也有曹家大院? 这念头一动,我当即继续沿著街道向前穿行,沿途倒是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些似曾相识的景物,让我生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 “爸爸,是那个哥哥!”忽然间只听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后面叫了一声。 回头一看,就见之前那对父女正往这边走了过来,那小姑娘骑在父亲脖子上,正衝著我挥手。 “大哥,咱们又碰上了。”我笑著说道,又跟那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哥哥,米糕好不好吃呀?”那小姑娘盯著我手里的米糕问。 “你来点评一下。”我笑著掰了半边没吃过的递了过去。 那小姑娘说道,“那我就来尝一尝吧。” 接过去就咬了一大口,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竖起大拇指道,“还挺好吃的。” “兄弟,你是不是也要去曹家院子那边?”那中年人笑著问。 我有些诧异,疑惑地问,“大哥你们是要去曹家院子么?” 那中年人呵呵笑道,“对啊,听说曹老板的宝贝女儿要订婚了,那可不得去看看!” 我心头一动,问道,“这曹老板又是哪位?” “就是曹松曹老板,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曹老板在我们梅镇可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晓。”中年人笑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终於能肯定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这梅镇就是模仿梅城建造的,甚至就连曹家都存在,里面居然还真有个曹松! “那曹老板的闺女几岁了,订婚可是大喜事啊。”我笑著说道。 “曹老板的闺女年纪还小,才九岁,不过嘛,这娃娃亲更好。”中年人笑著解释道。 “的確,娃娃亲不错。”我点头赞道,又有些好奇地问,“那男方是谁,真是好福气。” “那可不嘛,曹老板的宝贝闺女,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出落得跟天仙一样,心地又善良,谁要是娶了,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中年人感嘆道。 我心说这哪是祖坟冒青烟啊,明明是冒黑烟。 又听那中年人接著道,“听说是外地来的一对祖孙,是他孙子和曹老板的闺女订的婚。” 听到“祖孙”二字,我眼眶微微一阵发烫,说道,“这么热闹,那得去看看!” “那咱们一起走,往这边。”那中年人一听,当即笑著说道。 我跟上父女二人,顺著街道又走了一阵,往东南方向拐了一下,隨后就来到了一栋大宅前。 这栋宅子,要比我沿途见到的任何一户人家都要来得大,来得气派。 我心头猛然一震,这正是我记忆中的曹家! 只不过当然不是现在那打造得跟皇宫似的曹家大宅,而是十年前那个。 那时候的曹家,宅子还没有建得那么夸张,不过相比起普通人家,那还是要大得多。 我们来的时候,曹家门前已经挤满了人,过去一问,都是闻讯赶过来看热闹的。 只是曹家院门口守著人,不让眾人进去。 “大傢伙都散了吧,今天我们曹家订婚,只接待亲朋好友,实在不好意思了。”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著一身新衣,笑呵呵地衝著眾人拱手说道。 隨后又命人抬了两大筐东西出来,里面满登登地装著各种糖果、馒头、糕点之类的东西,给眾人分发。 我看著眼前这一幕,努力回想著当年我爷爷带著我进曹家时的情形。 “唉哟,贵客来了!”正在这时,那老人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快步朝著我走了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膊,满面笑容地道,“贵客里边请,快里边请!” 我没有拒绝,带上宝子跟著他挤过人群往里面走去。 “哥哥!”只听身后传来那小姑娘的喊声。 我回头看去,只见那小姑娘骑在他父亲脖子上冲我挥手。 我冲二人笑了笑,转身跟著那老人进了曹家院子。 十年前我跟著爷爷迈进了这道门槛,当时曹松带著一大帮子人迎了出来,礼节隆重无比。 十年后我再次踏进这道门槛,情景却又截然不同。 一时间恍如隔世。 “贵客这边请。”那老人热情地在前领路。 这一路过去,只见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我打量著院子里的景色,很快就跟记忆中的曹家重叠了起来。 当年我在曹家也算住了挺长一段时间,对这里很多地方都相当熟悉。 “老爷子,您怎么知道我是贵客?”我开口问道。 那老人笑呵呵地道,“我家主人早就吩咐过了,我一眼看到贵客就认出来了。” “哦,你家主人是曹老板么,是怎么吩咐的?”我好奇地问。 “是曹老板。”老人笑道,“主人也没说其他的,就是让我在门口等著贵客上门。” 我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没有再继续多问。 这个梅镇显然就是曹雪蓉搞出来的,至於究竟要搞什么花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里边,贵客这边请。”老人领著我进入內院。 这一进去,就见里面聚满了人,一片欢声笑语。 挤过人群,就见屋子里並肩站著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样子,浑身上下穿戴一新。 在他们面前,站著一位老人,同样穿著新衣,面含微笑,满脸慈和。 我见到这老人,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之前我在那家烧饼店前看到的那个老爷子么? 第1272章 昨日重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2章 昨日重现 再一看那男孩,果然就是之前大口啃烧饼的那位! 我顿时就明白过来,原来之前在烧饼店前买烧饼的祖孙俩,就是十年前的“爷爷和我”。 只不过当时我爷爷给我买的其实是米糕,而这里是烧饼。 这里的一切自然都是曹雪蓉搞的鬼,几乎还原了十年前的情形,但有些细节她还是不知道,所以出现了紕漏。 不得不说,这对祖孙俩还真跟我和我爷爷有点相似,以至於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心中莫名地动了一下。 再看那男孩边上的女孩,长得粉雕玉琢,跟一尊瓷娃娃似的,眼睛灵动异常,的確有几分曹雪蓉当年的神韵。 这两个孩子身上绑著一条红绳,齐齐向著面前的老人下拜行礼。 那老人將二人扶住,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二人的头顶,笑著说道,“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说著又把一盏灯交给了那女孩子。 这盏灯,很显然是模仿青莲白玉灯造的。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眼眶湿润,嗓子发乾。 好像当年我爷爷,的確是对我们说过这样一番话,语气殷切。 可能当年我爷爷的確是算到了什么,这才带著我进入曹家,可当他老人家摸著我们俩的头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或许是真的希望我们俩能好好的。 只可惜,事情往往不能尽如人愿。 “林老爷子,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走上前来。 我心说这应该就是曹鬆了。 还別说,是有那么点像,不是长得像,而是言行举止像。 我又看向其他围观的人群,其实十年前我跟曹雪蓉订婚的时候,人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在场的都有些什么人。 “贵客请跟我来。”这时边上突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只见一名美貌的年轻女子朝我走了过来,这女子大概二十多岁,嘴角含笑,眼波流转,很是嫵媚动人。 “是叫我么?”我问她。 “是呀。”那姑娘嘻嘻一笑,伸手就挽住了我的胳膊,说道,“我带您去住的地方。” 我没有把胳膊抽回来,由著她拉著走,不一会儿就被带著转入了一条走廊,隨后来到了一间颇为僻静的房间。 当年我在曹家住过几个月,这一路过来,发现这地方不管是大的格局,还是小的装饰,几乎就像是把当年的曹家宅子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似的,简直一模一样。 “贵客,您就住这里,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么?”那姑娘笑著问道。 “挺好的,我看都挺齐全。”我打量了一圈说道。 既然曹雪蓉引我来这里,又让我住下,那我就住下唄。 “那就好,要是贵客有需要的,你就叫我。”那姑娘喜道。 “那辛苦你了。”我笑著冲她点了下头,又问道,“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那姑娘嘻嘻一笑,漆黑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说道,“贵客你就叫我小铃鐺好了。” 我心头一震,忙又盯著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贵客你看什么,我好看么?”那姑娘笑吟吟地问。 “好看的。”我说道,“对了,你大名是不是叫傅紫铃?” 那小铃鐺咦了一声,诧异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还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傅紫铃! 当然了,眼前这姑娘並非是真正的傅紫铃,这里的一切都是演绎出来的。 可如果说,所有事情都是按照当年还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十年前傅紫铃真的就在曹家呢? 只可惜当时我並没有留意,也没有什么印象。 “我会点算命的本事,算到的。”我笑道。 “真的?那也太厉害了!”小铃鐺惊嘆道。 虽然只是一副惊奇的表情,却也煞是嫵媚。 眼前这小铃鐺跟万窑村那个傅紫铃长相併不相同,但同样都是漂亮、娇媚动人。 只是我有点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她来接待我? “对了,这订婚的两个小的叫什么?”我问。 小铃鐺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吃吃笑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一个叫林寿,一个叫曹雪蓉呀。” “瞧我这记性,给忘了,对对对,是小林和小曹嘛。”我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就是贵客呀。”小铃鐺道,“要不我叫你哥吧,行不?” 我说,“隨你。” 小铃鐺嘻嘻笑道,“还是叫哥好,显得亲。” “那你是小曹的表姐吧?”我故意问。 “哪里啊,我可不跟小姐沾亲带故,不过我认识小新郎。”小铃鐺笑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疑惑地问,“怎么说?” “他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呢,不过现在肯定是认不出我了。”小铃鐺说道。 “还有这种事?”我很是感兴趣地道,“能不能给我细说一下?” “哥,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嘛!”小铃鐺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以前我有个大哥,捡到了这孩子,我就替我大哥搭了把手,还到处给这小子找奶喝呢!” “那你大哥呢?他是怎么捡到这孩子的?”我急忙问道。 小铃鐺却是摇了摇头,“我大哥不见啦,至於怎么捡到那孩子的,我大哥也没跟我说。” 我稍稍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正常,对方毕竟不是真的傅紫铃。 不过这也意味著,其实当年我爷爷带著我进曹家的时候,很可能傅紫铃就在曹家,而且曹家也从她那里知道了袁居士的事情。 “对了,你大哥有没有孩子什么的?”我又问道。 “有啊,有个很可爱的闺女,名字还是我给她起的呢,叫青梅,好不好听?”小铃鐺有些得意地问。 “好听。”我心头一沉,问道,“那你大哥的闺女现在人呢?” “不知道。”小铃鐺摇了摇头,“我大哥不见了,我小侄女也不见了。” 我再继续问,却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之后小铃鐺就忙其他的去了。 我原本还以为,今晚还得去参加订婚酒宴,因为在我印象里,当时订完婚之后,是有酒席的。 可没想到並没有,小铃鐺亲自去厨房端了饭菜过来,给我在房间里吃。 “今晚没酒席么?”我疑惑地问她。 “本来是要办酒席的,只是曹老板和林老爷子有重要事情急著要去办,这订婚酒宴就延迟了。”小铃鐺解释道。 第1273章 红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3章 红绳 我听说“曹老板和林老爷子有重要事情急著去办”,立即就意识到,这应该是指当初我爷爷去了青龙山。 当然了,那时候其实我爷爷没有这么快就离开了曹家。 不过这里显然並非是完全復刻了当年,至少时间上面是加快了。 等吃过饭后,小铃鐺就把碗筷给收拾走了。 等她离开后,我就带上宝子,出门去转一转。 仰头看了一眼,只见空中掛著一轮弯月,整个曹家宅子张灯结彩,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人来来往往。 我和宝子在宅子里转悠,也没人来管。 转了一阵,我想到当初我和曹雪蓉住的房间,当即找了过去。 来到门口,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並没有人。 我正想转身离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混杂著一阵说笑声,当即拉著宝子躲到一旁。 不一会儿,就见两个矮小的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两人都穿著一身新衣,身上绑著红绳,喜气洋洋的,正是那“小林寿”和“小曹雪蓉”。 “寿哥哥,咱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小曹雪蓉笑吟吟地指了指房间,。 那小林寿哦了一声,眼神中颇有些茫然。 看到这情景,我猛然想到了十年前,似乎当时那曹雪蓉的確是口口声声喊我“寿哥哥”的。 正想著,就见那小曹雪蓉用钥匙打开了房间门,拉著小林寿的手进屋,笑道,“进来吧。” 二人进屋后,小林寿有些侷促地打量著屋里。 我在外面,也同样在观察屋里的情形,这间屋子十分宽敞,而且分为了里外两间,屋子里摆放著一张大床。 这跟当年我和曹雪蓉住的那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床单的花色,都是一致的。 不过在那时候,这张床基本上没怎么睡过,因为在里屋,其实还摆放了一口棺材,我和曹雪蓉平时就是睡在棺材里的。 “你坐下来。”此时屋內的小曹雪蓉拉著小林寿坐到了椅子上。 “我爷爷去哪了?”小林寿坐下来后问道。 “你爷爷去忙事情啦,以后咱俩就好好的在一起。”小曹雪蓉伸手握住他的手,亲昵地说道。 我想起当年那时候,其实还是相当感动的,只不过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过来,我带著宝子躲到一旁,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姑娘端著一个大盆走了过来,盆里冒著热气,是大半盆的热水。 这小姑娘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扎了一个丸子头,长得颇为秀气,只是人瘦瘦弱弱的,吃力地抱著水盆,憋得脸颊通红。 “小姐,水来了。”那丸子头小姑娘抱著盆来到房间门口,怯生生地冲里面喊道。 “拿进来吧。”屋里传来小曹雪蓉的声音。 我这才想起来,当年好像的確是有一个专门给曹雪蓉端洗脚盆过来的小姐姐,但是对方也就只是在端洗脚盆的时候出现过,而且每次都是低著个头进门,很快就出去了。 我对她就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对方比我要高上一点,好像的確是扎了个丸子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果然就跟当年一样,这小丸子头把端来的水放下后,就低著头退出去了。 我目送对方离开,又朝屋內看去,只见小曹雪蓉过去把水端到小林寿麵前,放到他脚边,开始擼袖子。 “你这是干什么?”小林寿吃惊地问。 “给你洗脚呀,你肯定累坏了吧。”小曹雪蓉说著,就蹲下来给对方脱鞋。 我看著这一幕,不由得跟十年前那一幕重叠了起来,现在回想起来,有种极度荒谬之感。 只听到屋中那小林寿推辞了几次,但在小曹雪蓉的坚持下,还是被对方脱去了鞋袜,隨后那小曹雪蓉就亲自给他洗起了脚。 一边洗脚,还一边说话聊天,看上去其乐融融。 洗完脚后,小曹雪蓉把水端到一边,说道,“咱们要不去棺材里睡一下试试?” 小林寿自然是没有异议,二人就拉著手进了里屋。 我带著宝子悄然来到屋內,只见里屋停放著一口大红棺材,那棺材盖是推开的,搁在一旁。 此时两个小的相互扶持著,已经跳进了棺材中,隨后双双躺了下去。 之后两人就在里面嘀咕嘀咕地说话。 说了好一阵,只听那小曹雪蓉说,“哎呀,我还没洗澡,你在这里睡著,我先过去洗澡。” 不一会儿,就见那小曹雪蓉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你可別来偷看!” 只听小林寿慌忙在棺材里答,“不会的。” 那小曹雪蓉咯咯笑了笑,隨后就拖著红绳往外走,我立即带著宝子避了开来。 当时我爷爷给我们立下的规矩是,必须时时刻刻捆绑红绳,不能解开,但毕竟吃喝拉撒的,有很多不方便的事情。 所以当时绑的红绳是很长的,平时打成绳结,也可以拆开绳结,把绳子延伸得老长。 那小曹雪蓉就拖著红绳出了房间,又顺著走廊往远处走。 我和宝子隨后跟上,跟著走了一阵,就见她拐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这房间我知道,那是曹雪蓉另外一个闺房,不过这房间我以前从未进去过。 等我和宝子来到房间外面,就听里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说道,“小姐,您要洗澡吗?” “你过来。”只听小曹雪蓉道,声音冷冰冰的,跟之前的甜美温柔截然不同。 我悄然来到近处,向里看去。 只见那小曹雪蓉沉著一张小脸站在那里,那小丸子头本来似乎正在那里忙活著什么,听到对方吩咐,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站那么高干什么?”小曹雪蓉怒声道。 那小丸子头赶紧弯下腰。 她刚一弯腰,那小曹雪蓉抬手就是重重一个耳光,打在她脸颊上。 那小丸子头猝不及防,头晕目眩,差点一跤摔倒。 只见她那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已经多了一个血红的手掌印。 “小……小姐,我是不是又犯错了……”那小丸子头害怕地求饶道。 可是迎接她的,却又是重重的一耳光! “一条贱命,也敢让本小姐给你洗脚,真是找死!”小曹雪蓉一边骂,一边一个耳光接一个耳光地抽在那小丸子头脸上。 第1274章 小梅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4章 小梅子 我猛然醒悟过来,当年曹雪蓉每次给我洗完脚后,都说要去洗澡,原来其实不是去洗澡,而是去发泄怒火了。 至於这个替我背锅的倒霉蛋,就是那个给我端洗脚水的小姐姐了。 “贱人!贱人!贱人!”只听那小曹雪蓉越骂越狠,下手也是越来越重。 那小丸子头站立不住,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你还敢装死!”那小曹雪蓉尖叫一声,上去对著那小丸子头就是一阵猛踹。 我看得无名火起,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止。 毕竟这里是梅镇,而不是真正的十年前的梅城。 就在这时,又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带著宝子避到一旁,只见来人是个美貌女子,看著有些面熟,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曹凌霄么? 实话说,来的这女子还真有点曹凌霄的神韵。 跟著她一起来的,还有那个小铃鐺。 “蓉儿,你干什么呢?”只见那曹凌霄走进门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她的声音。 “妈,你为什么非得让我给那贱人洗脚,他配吗?”只听小曹雪蓉怒气冲冲地道。 我悄然闪到门口,见那曹凌霄让小铃鐺把小丸子头给扶了起来,又拿出一瓶药,淡淡道,“给她敷上,別让人看出来。” “是。”小铃鐺答应一声,拉著小丸子头到一边涂药。 那曹凌霄转过身,摸了一下小曹雪蓉的脑袋,说道,“蓉儿,你天生命格尊贵不凡,但美中不足的是还有一丝缺陷,这小子对你有好处。” “他算什么东西!”曹雪蓉气冲冲地摊开手掌,“你看看我的手,这么娇贵,是能给他洗脚的吗?” “你哪里都好,就是性子有点不够沉稳,你就当是一次磨练吧。”曹凌霄淡淡道。 “妈!”小曹雪蓉尖叫一声。 曹凌霄脸色一沉,“听到了没有?” 那小曹雪蓉一跺脚,这才答应道,“听到了!” “你发泄可以,別太过分了。”曹凌霄交代了一句之后,就带著小铃鐺离开了。 等二人一走,小曹雪蓉把眼睛一斜,指著小丸子头道,“你给我过来!” 那小丸子头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来到她面前,含泪道,“小姐……” “闭嘴!你要是再瞎叫唤,我割了你的舌头!”小曹雪蓉恶狠狠地道。 那小丸子头嚇得连连点头。 我本来以为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没想到这小曹雪蓉转身就去抽屉里取了一根比手指还长的钢针出来,朝著小丸子头手臂上就扎了下去。 小丸子头惨叫一声,急忙捂住了嘴。 “贱人!我迟早要剁了你的脚,扒了你的皮!”小曹雪蓉一边扎一边咒骂。 我实在没想到,当年还有人因为我的关係,被曹雪蓉如此折磨。 每次曹雪蓉在我那里吃了瘪,转头就把怒火发泄在了其他人身上。 我在旁忍了一会儿,却见对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扎完手臂,又朝著那小丸子头的大腿扎了过去。 我当即闪身进去,一把將那小曹雪蓉拎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那小曹雪蓉又惊又怒,一针就朝著我的眼睛刺了过来。 只是还没刺到,就被我一把捏住了手腕。 “你弄疼我了。”那小曹雪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凶狠霸道。 我將她扔到地上,冷声道,“闭嘴!” 那小曹雪蓉立即停止了哭,抹著眼泪说道,“大哥哥,你是贵客,我不跟你计较。” 我立即意识到,这梅镇跟真正的梅城还是有本质区別的。 而我这个贵客,显然在这梅镇中属於特殊的存在。 我也懒得跟她囉嗦,沉著脸道,“还不回去睡觉?” “哦。”那小曹雪蓉答应一声,就拖著红绳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满身是伤缩在角落里的小丸子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从目前看来,这地方应该是曹雪蓉精心布置出来的,但这么浩大的一个工程,是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完成的。 想要做到这种地步,至少得耗费几年时间,再加上巨大的人力物力! 也就是说,这个梅镇其实早就存在。 这就让我很是费解,这曹雪蓉弄出这么个地方,究竟是想干什么? “很疼吧?”我只好隨口问了一句,打破沉默。 “不……不疼。”那小丸子头挣扎著爬起,低声说道,“贵客您快去休息吧,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拉开她的衣袖看了一眼,只见胳膊全是一个个针眼,不管怎么说,这伤绝对是实打实的。 “没事的,我……我涂点药就好了。”小丸子头拿过曹凌霄留下的那瓶药,就往针眼上涂。 其实那药对於脸上的红肿应该挺有效,涂下去之后,红肿已经消了大半,但对於针眼应该是没什么用。 不过我也没阻止她。 那小丸子头涂完手臂,又把裤脚捲起来,涂腿上的伤口。 我发现她左腿膝盖的脚弯上,有一块红色的印子,比拇指的指甲盖略大。 “这是胎记么?”我问她。 那小丸子头嗯了一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我没有名字。”她摇摇头,“小姐还有其他人,都叫我小梅子。” “小梅子?”我心中猛地一咯噔,“是梅花的梅么?” “对的,酸梅那个梅。”小梅子点头道。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我头顶骤然炸响! 此时我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难道当年给我端水的那个小姐姐,其实就是袁青梅?” 小梅子,会不会就是袁居士的闺女? “你家里人呢?”我涩声问道。 “我没有家人,我也不知道。”小梅子摇头道,“是夫人给我饭吃,把我养大的。” “你说的夫人是谁?”我问她。 “就是刚才进来那位。”小梅子说道。 我一时间胸口闷得慌。 如果这小梅子真是袁居士闺女的话,那当年在我住进曹家的那段时间里,他闺女还要每天替我承受曹雪蓉的怒火! 对方挑了她来折磨,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第1275章 黑驴,磨盘,老太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5章 黑驴,磨盘,老太太 “以前她也打你么?”我问道。 “小……小姐她也是心情不好,我……我没事的。”小梅子慌忙摇了摇头。 我正要再问她一些事情,忽然外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妇女,衝著小梅子喊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呢,婆婆叫你过去!” “来了来了,我……我马上来!”小梅子一听,赶紧答应一声,把药瓶收起来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婆婆是谁?”我跟上她问。 “就是孙婆婆,贵客您赶紧回去歇著吧,我还有事得过去一趟。”小梅子一边走一边说,脸色焦急,显然很是害怕迟到。 我说了声“那好”,就停下脚步。 等小梅子走得远了,这才带上宝子悄然跟了上去。 这曹家宅子虽然远远比不上十年后的规模,但相比起一般住宅来,那还是要大得多了。 一路过去,就来到了宅子的西北角上,这边有些偏僻,除了一些花花草草之外,就只有孤零零的一栋小房子。 我对这房子倒是有点印象,不过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发现房门紧锁,看起来像是没人住的地方,我也就从没进去看过。 这时只见小梅子已经来到那房子门口,上前在门上敲了几下,又冲里面喊道,“孙婆婆,孙婆婆,我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那一扇老旧的木门被人拉了开来。 不过那人站在里侧,从我的角度却看不到对方的样貌,只看到一只抓著门把手的乾枯手掌。 “孙婆婆,我……我不小心来晚了……”小梅子低著头颤声说道。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进来吧。” 那小梅子连连点头,赶紧进了门,隨后那房门就嘎吱一声关上。 我把宝子留在原地,隨后一个闪身,悄然绕著那房子转了一圈。 在我的印象中,这间房子很是奇怪,是只有门没有窗的。 现在这么一转,果然如此,整个房子除了那扇木门,基本密不透风。 我当即一溜烟,翻身上了屋顶,趴下来侧耳倾听了片刻,伸手揭开瓦片,却发现下面是完全封死的。 只好又回到下面,贴在木门前细听,奇怪的是,里面听不到任何动静。 我思索片刻,抬手敲了敲门,结果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当即抬起脚,一脚就踹了上去。 那木门砰的一声被踹开,进去之后,就见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並没有点灯。 里面摆著一些木桌、木椅之类的东西,另外就是两个大柜子,柜子里装著一些类似草药的东西,还有一些白森森的珠子。 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珠子都是用骨头打磨出来的骨珠。 房子就那么大,却是没见到人。 我当即在房中搜寻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扇暗门,下去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地下通道。 顺著通道走了几步,只听道前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不停地摩擦。 我悄然靠过去,只见那通道左侧有个房间,房间內有一个很老式的磨盘,一头黑色毛驴拉著磨盘,正在绕著磨盘走。 两片石磨摩擦,发出隆隆的声音,我之前听到的就是这个。 那黑色毛驴的眼睛和蹄子上都裹著黑布,所以並没有发出蹄子的踢踏声,在那毛驴边上,跟著一个黑衣老太太,佝僂著身子,不时地挥动一下皮鞭,抽在那毛驴身上。 我仔细一看,发现那老太太的眼珠子是灰白色的,神情阴森冷漠,一边驱赶著毛驴,一边嘴里低声念叨著什么。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一个老太太在磨著豆子,可伴隨著磨盘的转动,从那石磨中汩汩流出的,却是猩红色的粘稠液体。 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那磨盘中磨的,可能压根就不是什么豆子,而是血肉! 我没有再隱匿身形,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谁来了?”那老太太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对著我。 “贵客。”我隨口说了一句,来到那磨盘旁。 那老太太哦了一声,“原来是贵客。” 就没有多问,继续驱赶著毛驴。 站在这磨盘前,闻到的血腥味就越发强烈,那从磨盘中流出来的,的確是血汁,淌入了一口粗瓷大碗中。 “孙婆婆,这里头磨的是什么?”我直接问道。 “豆浆,磨豆浆嘞。”那老太太笑道。 只是那笑声听起来跟夜梟似的,让人心头髮毛。 “这豆浆怎么看著像血?”我继续问。 “那肯定是你看错了,这就是正宗的豆浆,可香了。”那老太太嘿嘿笑道。 我忽然发现,那磨盘中似乎还有一些纠缠的毛髮,当即一把抓住那老太太的胳膊,喝问道,“小梅子呢?” “贵客快放手,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抓断了。”那老太太伸手指了指前方,“小梅子在那里。” 我放开她的手,快步来到对方手指的地方。 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缩在墙角,正是小梅子。 虽然明知道这里是梅镇而不是真正的梅城,但看到这小姑娘没事,心里还是没来由地鬆了口气。 “贵客,你……你怎么来了?”小梅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诧异地问。 “你怎么在这里?”我走上前去问。 “我……我来这里喝豆浆,孙婆婆在那里磨豆浆呢。”小梅子道。 我听得皱眉,“豆浆?那个是豆浆么?” 小梅子嗯了一声,又有些疑惑地问,“孙婆婆说那是豆浆,那不是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问道,“你每天都要来喝么?” “对,每天都得喝。”小梅子点头。 我问她,“你已经喝了多久了,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喝么?” “是小姐说,我的身体太差,每天都得来喝豆浆,只有我要喝,已经喝了好久了,但具体多久,我说不上来。”小梅子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我听得心头髮沉,这所谓的“豆浆”,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只听那孙婆婆阴森森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小梅子,来喝豆浆啦。” 第1276章 小姐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6章 小姐姐 “来啦!”小梅子一个激灵,急忙站了起来,说道,“贵客,我先去喝豆浆啦!” 说著,就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我跟在后头,只见那孙婆婆翻著白眼站在那里,手里端著那口粗瓷大碗,伸出一只乾枯的手爪,衝著小梅子招了招手。 等我们二人过去,小梅子就慌忙双手捧过了那碗血红色的“豆浆”。 “怎么还不喝?”孙婆婆冷声呵斥道。 “我喝,我马上喝……”小梅子慌忙道,双手颤抖著就把瓷碗凑到嘴边。 我一把按住碗,说道,“你要是不想喝就別喝了。” “我……我爱好,我很爱喝……”小梅子连忙摇头道。 那孙婆婆一双白眼直勾勾地盯著她,说道,“那你还不喝?” “贵客,我要喝豆浆了,不然我身体不好。”小梅子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我说道。 我知道阻止这一次也没有任何意义,也想看看后续究竟会发生什么,只好鬆开了手。 小梅子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大口將碗中的血豆浆喝了下去,直到喝得一滴不剩,她赶紧把碗送过去,放到地上。 就在她把碗放下的瞬间,突然捂住肚子,滚倒在地。 “怎么了?”我吃了一惊,赶紧过去抱住她。 小梅子一手捂著肚子,一手却是捂著嘴巴,衝著我摇了摇头,满头是汗,身子剧烈地颤抖,显然是痛得厉害。 “喝豆浆就是有点痛,贵客別大惊小怪。”只听那孙婆婆阴惻惻地说道。 我发现小梅子的身体因为剧痛已经弓成了一只“嚇”,浑身紧绷,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是不停地冲我摇头。 我只能定下神来,仔细查看她的状况。 眼前的情形,很可能在十年前的曹家,也是每天都在发生。 让我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小梅子真是袁居士的闺女,那曹家为什么要餵她喝这血豆浆,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只是为了折磨她吧? 按理来说,想要折磨人,有的是其他办法,何必这么麻烦? 直到过了有大半个钟头,小梅子的身子这才鬆懈了下来,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 “孙婆婆,我……我回去了……”她躺了一会,支撑著就要爬起。 我说道,“你再歇一会儿。” “我还得去洗衣服呢,不然……要来不及了。”小梅子却是坚持要走。 我只好扶著她起来,带著她往外走。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孙婆婆站在黑暗中,翻著白眼,脸上带著一种诡异莫测的表情。 只有那头黑色毛驴,依旧不知疲倦地在那拉著磨盘。 “贵客,我没事的,喝完豆浆虽然肚子很疼,但我身体也好多了。”小梅子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你喝完豆浆,除了疼,还有没有其他感觉奇怪的地方?”我问她。 小梅子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虽然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这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毕竟这里只是假的,实际上眼前的小梅子喝的东西,跟十年前真的小梅子喝的,甚至都未必是同一个东西。 从那房子出来后,我带上宝子,送小梅子回去。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十年前我住在曹家的时候,每次从这边经过,当时小梅子会不会就在里面忍受剧痛? “小姐姐。”我突然有种莫名的衝动,朝著小梅子喊了一声。 “贵客是在叫我么?”她有些疑惑地问。 我说是。 “贵客为什么叫我小姐姐?”小梅子诧异。 “没什么,我就是想叫叫。”我微笑道。 小梅子笑了一下,“那行,贵客喜欢叫什么都行。” 我忽然意识到,曹雪蓉是想干什么了。 她故意让我知道了一些曾经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说小梅子。 可哪怕我知道小梅子很可能就是袁青梅,但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小梅子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根本就无从知晓。 想要找到对方,依旧是千难万难。 杀人诛心! 其实自从我踏入两命谷,就完全陷入了曹雪蓉的布下的大局中,在这个地方,对方占尽了一切先机。 这场赌局的赌注是袁青梅,我得在三天之內找到她。 可袁青梅究竟是否真的在两命谷中,那完全是未知之数,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根本就是对方说了算。 说是赌局,但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公平可言。 哪怕是说好的规则,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修改。 可不管如何,於我而言,这场赌局我都必须得参加。 “贵客,我得去洗衣服啦,你回去休息吧。”小梅子虽然脸色惨白,但回去后又立马去端出了两大盆衣服。 我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些衣服都是小林寿和那小曹雪蓉的。 也就是说,当年我和曹雪蓉的衣服,都是小梅子洗的。 “小姐姐,我先回去了。”我跟她打了个招呼,转身带上宝子离开。 二十年前,袁居士很可能是为了救我断了手臂,之后又消失无踪,而他唯一的宝贝闺女,却在十年后,像个小丫头一样,为我和曹雪蓉做牛做马。 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不过曹雪蓉做这一切,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如此而已,绝对还有更加歹毒的目的。 我一边暗自思量,一边往住处走去,等来到花园一角的时候,突然听到夜色中传来“喵呜”一声惨叫。 我心中一动,当即带著宝子循声找了过去。 只见一个矮小的人影蹲在墙角,手里拿著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地刺在一只花猫身上,鲜血飞溅! 那是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咧著嘴,小小年纪,表情却是异常狰狞。 我脑海中立即冒出了一个名字,曹永贤! 曹家除了曹雪蓉之外,最变態残忍的一个东西! 我当即带著宝子走了过去。 那小曹永贤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隨后又回过头去,继续朝著那只猫的尸体继续猛刺! 一刀接著一刀! “宝子。”我拍了下宝子的脑袋。 宝子嗖的一下冲了上去,一把捏住那曹永贤的脖子,把他给拎了起来。 第1277章 胎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7章 胎记 那小曹永贤被宝子一把拎住,反而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一刀就衝著宝子剩下的一只眼睛刺了过去。 只是这一刀却没有刺准,刺在了宝子眼眶上,只是在接触到宝子的皮肉后,就再也无法寸进。 下一刻,那小曹永贤就被宝子一巴掌给抽得飞了出去。 “宝子,行了。”我赶紧把他给叫住。 宝子和曹永贤有血海深仇,只可惜那玩意儿已经被人炼成了一具阴尸,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至於这个小曹永贤,虽然同样恶毒无比,但毕竟只是演出来的,並非真正的曹永贤,哪怕被宝子一巴掌拍死,也是无济於事。 我带上宝子,就准备离开。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我立即拉著宝子躲到一旁,看著那身影越走越近。 那是小林寿,托著一条红绳正往这边走,走不多时,就看到了被乱刀刺死的小猫,隨后又看到了从地上爬起,满脸鲜血的小曹永贤。 我忽然就想起了十年前的一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果然,那小曹永贤从地上爬起,就衝著小林寿扑了过去,只是没几下,就被对方给反杀了,给死死地踩在地上。 我在边上看著两个小孩子在那对峙,不由得一阵恍然,看了片刻,就带著宝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很显然,在梅镇这里发生系列事情,是比真实的情况要快上很多的,几乎是接连不断。 就比如小林寿胖揍小曹永贤的事,其实並非是发生在订婚当晚,而是发生在订婚以后好些天。 只是眼下这个时候,这都不是什么重点,最为紧迫的,是要找到曹雪蓉所谓的赌注,也就是袁青梅。 现在基本上可以假设,当年曹雪蓉身边的那个小梅子,就是袁青梅。 这可以说是曹雪蓉给我留的一个线索,也可以当做是她故意给我的一个下马威! 因为当年我明明见过袁青梅,却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 如今十年之后,又能上哪里去找? 回到房间后,我坐在黑暗中又把事情从头到尾反覆想了好几遍,却依旧没有找出什么端倪,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墙角的宝子,把孔情小姑娘给叫了出来。 只觉指环微微发烫,就见红影一晃,孔情小姑娘直接显化出了身形,在半空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干什么,这么欢快?”我笑问。 “憋死我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孔情小姑娘难得地抱怨道。 我笑道,“憋闷是憋闷了点,不过对你的修炼还是大有好处的。” “那倒是吧。”孔情小姑娘舒展了下手脚,这才飘到地面,又去跟宝子打了个招呼,“宝子哥。” 隨后才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问,“小师叔,这是哪里?” 我把事情大致给她说了一遍,“我现在是身在此山中,有些东西看不真切,你帮我参详一下。” 毕竟这地方给我留下了太多极其深刻的印象,会极大地影响我的判断,倒不如孔情更加客观。 “啊?我很笨的,不过我可以好好想想!”孔情挥了挥小拳头道。 我说道,“那你先想,我也再琢磨琢磨。” 孔情就趴在桌上,皱著眉头苦思冥想。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小姑娘说道,“小师叔,要不我去看看姐姐们的腿?” 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看看姐姐们的腿”,稍一转念,就明白了过来。 她的意思是去看一下梅镇里所有年轻姑娘的腿弯,看看有没有那个跟小梅子一样的红色胎记。 本来这事我也想过,只是这实行起来未免太过麻烦,现在听孔情这么一说,似乎还真可以。 我做起来麻烦,但她就简单多了,只要不刻意显化出身形,到哪都是无影无形,偷看个腿弯自然是轻而易举。 “那行。”我当即拍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孔情小姑娘当即身形一晃,隱去了身形。 不一会儿,就听门外传来小铃鐺的声音,“贵客,睡了吗?” 我说还没睡,过去把门给开了。 这一开门,就看到小铃鐺站在门外,手里还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我来给贵客洗脚。”她说著就端著热水进门,把水盆放到椅子边上,又回头冲我招手道,“贵客看来。”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洗一洗就行。 “那可不行,这是规矩,不能破坏的。”那小铃鐺过来拉著我过去,让我坐到椅子上。 我转念一想,这梅镇里发生的一切,说不定都暗含了某种玄机,也就没有再拒绝,只想看看究竟会怎么发展。 那小铃鐺麻利地替我脱掉鞋袜,端过水盆,將我的双脚放入盆中,问道,“水烫不烫?” “刚好。”我说道。 “那就好。”小铃鐺嘻的一声笑道,隨即开始替我洗脚。 我看著蹲在那里给我洗脚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当年曹雪蓉替我洗脚时的情形,再一转念,又想到了端著热水进来的小妹子。 心中忽然咯噔一下,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小铃鐺,会不会是当年的小梅子,也就是我要找的袁青梅? 从年龄上来看,十年前的小梅子大概比我大上两三岁,也就是说,如今的她,大概也就二十出头。 这跟眼前的小铃鐺,年龄上还是对得上的。 至於说相貌,当年小梅子每次端水进来的时候总是低著个头,我也就记得她是个身材瘦弱,比我要高一点点的小姐姐,至於相貌,是真没有太多的印象。 “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东西?”我琢磨了一下该如何开口询问,想来想去,还是直接问算了。 “胎记?”小铃鐺有些诧异地抬头问,笑道,“有啊,贵客你问这个干什么?” “能不能让我看看?”我问道。 “这个……”小铃鐺突然脸颊一红,说道,“贵客要看,那也没什么,等我洗完脚我给你看。” 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问道,“你这胎记在哪里?” “在屁股上。”小铃鐺问,“贵客是现在就要看么?” 说著就站起身来。 第1278章 玄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8章 玄机 “那不用了。”我咳嗽了一声,赶紧叫住她,“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胎记?” 小铃鐺哦了一声,说道,“还有一个地方有,不过那里的比较小。” 说著她就拉起裤脚,露出一条雪白的左腿,只见在她的腿弯上,果然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跟小梅子腿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顿时精神一振,但下一刻我就意识到有些不对。 这未免太过容易。 “贵客还要看么?”小铃鐺问。 “我再看一眼。”我说道。 小铃鐺当即把裤子卷到大腿上,背过身,把腿弯朝向我,嘻嘻笑道,“你看吧?” 我又仔细看了看,问道,“这胎记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胎记很多人都有。”小铃鐺说道。 “你是说,很多人都有这胎记?”我心头一动。 只听她说道,“对呀,腿弯上的很多人都有,但屁股上的別人没有。” “那都有谁有?”我问。 “我先给你洗完脚,我再去找几个姐妹来给你看看。”小铃鐺说著放下裤子,又转过来继续给我洗脚。 等洗完脚,这才端著水出去。 没一会儿,就见她带了五个年轻姑娘进来,差不多都是跟她一般大小。 “你们给贵客看看胎记。”小铃鐺说道。 那五个年轻姑娘答应一声,纷纷將裤子捲起来拉到大腿,又背过身去,將腿弯对著我。 果然,这五人的左腿腿弯上都有那么一个红色胎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我能不能摸一下看看?”我问道。 “当然可以。”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道。 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姑娘的胎记,发觉並没有什么异样,绝对不是画上去的,但这么多人绝对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胎记,肯定是通过某种手段偽造的。 看来,曹雪蓉早就预防了这一手,所以专门搞了这个,鱼目混珠。 “我的要不要摸一下?”小铃鐺又把她的裤子卷了起来。 “不用了,辛苦各位,都回去休息吧。”我笑著说道。 小铃鐺当即带著几人离开。 “小师叔,那怎么办,我还要不要去看?”等几人离开后,孔情苦著脸显化出身形。 “去看看吧,你就找那些差不多这个年纪的。”我说道。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大海捞针了。 孔情“噢”了一声,就要遁身出去,只是刚到门口,那小铃鐺又回来了,她赶紧又匿了踪跡,隱在一旁。 “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我问她。 “贵客什么时候睡?”小铃鐺问。 “我正准备睡呢。”我隨口编了一句。 那小铃鐺笑道,“那正好,我帮贵客宽衣。” 说著就贴过来,准备替我解扣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赶紧打住。 “那行。”小铃鐺嫣然笑道,隨即脱掉鞋袜,躺到了床上。 我看得不明所以,“你这是干什么?” “贵客你放心,我已经洗过澡了,乾乾净净的。”小铃鐺说道。 我终於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了,驀然间生出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念头一转,並没有直接叫她起来,而是坐到一旁,问道,“是谁叫你来的?” “是小姐让我来的,她说让我好好伺候贵客,贵客想做什么都行。”小铃鐺娇滴滴地说道。 “真的做什么都行?”我问。 “对呀。”小铃鐺脸颊红扑扑地道。 我嗯了一声,说道,“那这样吧,你过来坐这里,陪我聊聊天?” “啊?”小铃鐺有些诧异。 “怎么了?”我问她。 “当然行了。”小铃鐺嫣然笑道,“贵客你等会儿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跟我说。” 说著就从床上爬起来,又给我倒上热茶,这才坐到一边。 “小师叔,那我还去不去?”只听到孔情小姑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只是这语调有些古怪。 我知道她那小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没好气地衝著门外使了个眼色。 孔情小姑娘当即遁身就去了外头。 “贵客,你想聊什么?”小铃鐺两眼水汪汪地问。 “什么都行,隨便聊聊。”我说道。 我就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问到这边,一会儿问到那边,小铃鐺有的说得上来,有的却是摇头说不知道。 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想从中儘量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转眼到了后半夜,那小铃鐺眼皮打架,开始不停地打哈欠。 “你要困了就先睡吧。”我说道。 小铃鐺捂著嘴又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当即摇摇晃晃地起身,脱掉鞋袜,就躺到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又听她迷迷糊糊地道,“贵客,你要是想要,就把我叫醒。” 我说了声“行”,那小铃鐺就沉沉睡去。 孔情小姑娘虽然能通过指环转移到我这边,但时间有限,在这边停留一阵后,又得返回活菩萨体內。 然后再度通过念力转移过来,如此反覆折腾。 也就是她念力强悍,这才能勉强支撑得下去。 等小铃鐺睡过去,我就把宝子留在屋里,独自出门,继续在曹家宅子里晃荡。 这三天时间,说长不长,也就是一转眼的事,哪还有閒暇睡觉? 我出门走了一阵,就来到了小林寿和小曹雪蓉的屋子。 在门口听了一阵,当即打开房门,进入屋內,只见那小林寿和小曹雪蓉並排躺在棺中,正在熟睡之中。 我站在黑暗中,看著棺中的二人,不停地琢磨著曹雪蓉的目的。 既然找不到袁青梅的线索,那我只能是反过来想。 这就好比我在跟曹雪蓉对赌,而她是做庄的,甚至连整个赌场都是她家的,可以说,对方几乎是稳操胜券。 目前从明面上来看,我要是赌输了,那就是输掉袁青梅的性命。 可关键是,她能贏得什么? 按照那杀生鬼的说法,他家小姐是要我的狗命。 只不过这狗命怎么要? 通过什么法子要? 正在我苦思冥想之际,忽见那棺中的小曹雪蓉睁开了眼睛。 我立即悄然匿到了一旁,只见那小曹雪蓉悄然从棺中爬出,恶狠狠地瞪了那小林寿一眼,隨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第1279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79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我等对方走远了,这才带上宝子顺著红绳跟了上去。 走不多时,就见那条红绳拐入了一间大屋中。 “这么晚了,贵客还没休息?”就在这时,边上走过来一人笑著跟我打招呼。 这胖墩墩的,满脸慈和,正是曹家名义上的一家之主,曹松。 “是啊,睡不著就到处走走。”我笑道。 “那不如进去坐一坐。”曹松热情地邀请道。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夜色深沉,可看这曹松的样子,风尘僕僕的,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那正好。”我笑著点头道。 曹松当即领著我们二人进门。 这一进去,就见屋里已经坐著好几人,其中坐在最显眼位置的,正是曹凌霄那个女人。 另外那小铃鐺站在边上,跟她站在一起的,还有那个黑衣老太太孙婆婆。 那曹松之前还是一副大老板的样子,可一进门,就低著个头,畏畏缩缩的,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怎么来得这么晚?”曹凌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落到了曹松头上,冷冰冰地问道。 “我……我去了青龙山一趟,就稍稍晚了点……”曹松颤声说道。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才真正体会到曹松在曹凌霄这个女人面前,是多么的卑微,堂堂曹家之主,在对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吧,没有下次。”曹凌霄冷声道。 “是,是……”曹松连连点头,赶紧在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了。 我见没人理我,就带著宝子在曹松边上坐了。 刚坐下片刻,就见地上的红绳一动,隨后就听到小曹雪蓉怒声骂道,“滚开!” 紧接著,就见她气冲冲地从里屋走了出来时。 在她身后,还跟著惊慌失措的小梅子。 “蓉儿,又怎么了?”曹凌霄微笑问。 “还不是这个小贱人,看到她我就烦!”小曹雪蓉狠狠地瞪了小梅子一眼。 小梅子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声认错。 “行了,你跟她计较什么?”曹凌霄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坐吧。” 小曹雪蓉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过去曹凌霄身旁坐下,扫了一眼四周,怒声问道,“我的翘脚凳呢,去哪了?” 这时从外面飞奔进来一个矮小的人影,说道,“来了,来了……” 我一看,却有些意外,这人正是那小曹永贤。 只不过跟之前杀猫的时候不一样,此时的小曹永贤一脸诚惶诚恐,丝毫没有之前的半点阴狠毒辣。 “你干什么去了,还不快滚过来!”小曹雪蓉怒道。 “是,是。”小曹永贤赶紧跑了过去。 他人刚跑到,就被小曹雪蓉抬手重重打了一耳光,发出啪的一声响。 那小曹永贤半边脸顿时就肿了起来,却还是赔著笑。 “蓉儿,有客人在呢。”曹凌霄皱眉道。 “贱人就是贱人!”小曹雪蓉冷哼一声,这才放下手,呵斥道,“还不趴下!” 小曹永贤赶紧双膝双手著地,趴在地上,將身子屈成弓形,那小曹雪蓉抬起脚来,踏到了对方的背上。 原来这就是对方所谓的翘脚凳。 我看著那咧著嘴赔笑的小曹永贤,心说难怪这人性子会如此扭曲变態,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妈,这人刚才欺负我!”小曹雪蓉突然朝我一指。 “这是贵客,不得无礼。”曹凌霄淡淡道,“你快点喝药吧,喝完了赶紧回去,以免那小子起疑。” “那臭小鬼睡得跟死猪一样,他能知道什么?”小曹雪蓉嗤笑道。 曹凌霄微微皱眉道,“这小子是林寒水交出来的,没有那么简单,等会儿你回去,得编一套说辞。” “有什么不简单的,还不是被我骗的晕头转向!”小曹雪蓉不以为然。 我忽然想起来,当年大半夜的经常会发现曹雪蓉不在棺材里,过了许久对方才回来,每次一问,对方就说是尿急,去方便了。 虽然当时有些疑惑,但这种东西也不好多问,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情形。 对方说是尿急,其实是来这里喝药了,只不知是喝什么药? 正想著,就听曹凌霄道,“还愣著干什么,伺候小姐喝药。” 就见小铃鐺过去把跪在地上的小梅子扶了起来,拉著她的手走到小曹雪蓉面前。 “脏死了!”那小曹雪蓉一脸嫌弃。 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这娘们喝药,把小梅子带过去干什么? 正在这时,就见那孙婆婆摸出一个东西,一把刺入了小梅子的脖子。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根带著橡皮管的钢针,那钢针显然是中空的,刺入小梅子脖颈中,就有鲜血渗到了橡皮管中。 那孙婆婆拿著橡皮管的另一端,送到小曹雪蓉手里。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所谓的喝药,就是喝小梅子的血! 忍了又忍,这才坐著没动继续往下看。 “臭死了,这种贱人的血我才不要喝!”小曹雪蓉发起火来,一把將橡皮管子扔了。 “蓉儿,不要闹脾气。”曹凌霄呵斥道,“这都是为了你好,这种药性子太烈,直接喝下去会疼得受不了的。” 我听得一阵后背发寒。 当时我还奇怪,这曹凌霄为什么一定要逼迫小梅子喝那“血豆浆”,原来那是给曹雪蓉喝的药。 只是那药性太强,会让人痛不欲生,所以就让小梅子先喝下,再让曹雪蓉来喝小梅子的血,如此一来,就免除了曹雪蓉的痛苦。 这么恐怖的主意,是人能想得出来的么? “小姐,快喝吧,夫人都是为了你著想。”小铃鐺也柔声劝说道。 小曹雪蓉冷哼了一声,猛地一脚踹在小曹永贤身上,把那小孩给踹得滚倒在地。 只不过那小曹永贤一声也不敢吭,又赶紧的爬了回来。 “蓉儿你乖一点。”曹凌霄皱眉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你是九天上的凤凰,眼下这点苦算什么?” 劝了好一会儿,那小曹雪蓉才不情不愿地接过橡皮管含入口中。 那孙婆婆结了一道法咒,按在小梅子扎针的地方。 我心中一动,这孙婆婆结的这道法咒並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实实在在的,也就是说,至少这个老太太,必然是精通术法的真正高手。 第1280章 换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0章 换血 只见那小曹雪蓉眉头紧皱,含著管子用力一吸,顿时一股鲜血顺著管子流出,被她吸入口中。 “呸呸呸!”她喝了几口,就停下来连呸了几声。 “蓉儿,继续。”曹凌霄沉下脸。 “臭死了!臭死了!”小曹雪蓉骂道,一脚踹在小梅子腹部。 要不是小铃鐺及时拉了一把,小梅子差点就摔了出去。 “再等等吧,等林寒水那边完事了,换那小子给你服药餵血。”曹凌霄道。 “那臭小鬼的血更臭,我才不要呢!”小曹雪蓉气呼呼地道。 曹凌霄微微一笑,“那小子可不简单,不过正好给你作为踏脚石,助你一步登天!” “能给我当踏脚石,那算是便宜他了!”小曹雪蓉冷哼一声道。 经过曹凌霄的劝说,她才又继续含住管子吸血。 我见小梅子额头全身冷汗,浑身直发抖,却是一声也不敢吭,想到十年前在这里真实发生的一幕,简直是不寒而慄。 等那小曹雪蓉吸够了血,那孙婆婆这才收了法咒,又把针从小梅子脖颈上起出,隨后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阴森森地道,“补补血,好好养养身子。” 小铃鐺过来把小梅子扶到一旁,我见那小姑娘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也不知道当年真正的小梅子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那老东西什么时候死?”只听那小曹雪蓉气鼓鼓地问。 “你可別说漏了嘴。”曹凌霄叮嘱道,“林寒水可不是一般人,要不是为了他孙子,这人咱们未必留得住,所以你在那小子面前,要表现得好一点。” “你就放心吧,那臭小鬼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小曹雪蓉鄙夷的道。 曹凌霄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快回去吧。” 小曹雪蓉答应一声,双脚踩在小曹永贤身上站起来,跳到地上,隨后回头就是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骂道,“趴这么高干什么?” 那小曹永贤只是咧嘴笑著,却是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那我也回去了。”我起身道別。 “贵客慢走。”曹凌霄微笑道。 我看了一眼小铃鐺和小梅子,带上宝子转身离开。 从里边出来,又跟著那小曹雪蓉一路回了对方的住处,那小林寿果然已经醒了,询问对方去哪了。 “你是不是傻,我方便去了,你是不是也要跟著?”只听到小曹雪蓉笑骂道。 语音温柔,天真无邪。 “还真是能装。”我默默地说了一句,又在外边站了一阵。 只听里面两个小的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话,这才安静了下来。 等我带著宝子回到住处,就发现那小铃鐺盖著被子躺在床上。 “贵客,你回来啦?”小铃鐺娇滴滴地问。 “你怎么还在?”我疑惑地问。 那小铃鐺笑道,“我刚才过去伺候小姐喝药啦,贵客不是看到了么?伺候完小姐,我就赶紧回来啦。” 她说著,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来,冲我招了一下手,“贵客,可以休息了。” 我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居然都已经脱下来了,整整齐齐地叠在一旁。 “你睡吧,我再坐会儿。”我说道,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那我陪贵客坐会儿。”小铃鐺说著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我赶紧叫住她,“不用了,我就喜欢这么看著你睡。” “啊?这样么?”小铃鐺满脸疑惑。 “对,我这人有怪癖。”我点头道。 小铃鐺噗嗤乐道,“那行,贵客喜欢怎么样,那我就怎么样。” 说著就睡了回去,把脸对著我。 我坐在椅子上,反覆琢磨进入两命谷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期间孔情小姑娘返回了几次。 她在梅镇里到处游荡,发现有符合条件的年轻姑娘,就用她的念力掀开对方的裤子查看胎记。 结果到目前为止,她发现虽然有些年轻姑娘腿弯上並没有胎记,但也有很多人是有的。 如此一来,就根本没法凭藉胎记去確定身份。 我知道这个法子行不通,也就没有再继续折腾,让孔情先回去活菩萨体內。 我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小铃鐺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就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我赶紧避开目光,只听那小铃鐺有些幽怨地问道,“贵客,你是嫌我身材不好么?” “那倒也不是,我就是不喜欢女的。”我说道。 那小铃鐺咯咯笑道,“好吧,贵客你这怪癖可真多。” 等她起来后,又给我打来了水洗脸,之后又把早饭给送了过来。 “要不你今天陪我到处走走?”我说道。 “好呀。”小铃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吃过饭后,我就带上她和宝子,离开了曹家宅子,將整个两命谷好好转了一圈。 这仔细看下来,就发现这两命谷的地形十分奇特,在风水上形成了一个吞口,也就是说,这个山谷就像是张开的一张大嘴,所有的气机到了这里,都是往下沉的。 回到曹家宅子,那小林寿和小曹雪蓉同吃同睡,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我一直在想办法,希望能找出一些端倪,然而这梅镇就像是精心排演过无数遍的,里面出现的一切东西,那肯定都是曹雪蓉有意让我看到的。 其中有真有假,又如何辨別? 这让我没有任何进展。 然而时间却不会因此而有所停滯,三天时间说长不长,一晃就已经来到了第三天。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化被动为主动,才可能有一线机会! 不过我也並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因为还有一个十年前最重要的场景没有出现! 一直等到了下午时分,我在房间里突然就听到外面一阵欢呼,隨后曹家开始大摆宴席。 我就知道,要来了。 十年前曹家大摆宴席庆祝,就是因为青龙山那边成了,而我爷爷也就此生死不知。 而接下来,马上就得上演最终的一幕! 我本来打算找小铃鐺过来问一问前面的情形,可谁知却没找到人,只好带上宝子直接过去。 曹家的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庆功的酒席,人人喜气洋洋,曹松见到我,当即拉著我入座。 只是还没吃几口菜呢,就见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喊道,“不好了,姑爷挟持了小姐……” 第1281章 旧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1章 旧梦 我听对方大喊“姑爷挟持了小姐”,心中一震,暗道,“来了!” 只听那曹松满脸不悦地斥责道,“说的什么顛三倒四的,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磕磕巴巴地又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曹松怒斥道,隨即就匆匆地赶了过去。 原本在席间喝酒庆祝的眾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我带上宝子,混在人群中跟著过去。 等来到地方,却发现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是些外面来看热闹的人群。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我挟持曹雪蓉出来的时候,院子里主要都是曹雪蓉带来的手下,至於说其他曹家以外的人,其实並没有看到。 毕竟当时的曹家宅子是封闭的,外人也没那么容易进来。 所以眼前这情景,跟当年其实是不一样的。 转念之间,就见小林寿挟持著小曹雪蓉从里面出来,手里握著一截敲碎的玻璃瓶,对准小曹雪蓉的脖子,呵斥那些手下退开。 我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曹松等人都已经到了,已经站在边上。 不过当年这个时候,其实曹松是还没来的,是再过一阵这才匆匆赶到,这里跟当年也有点不一样。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惊呼了一声,只见那小曹雪蓉突然袖中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朝著小林寿刺了过去。 双方拼斗之际,小曹雪蓉惨叫了一声,她的脸被小林寿手中的玻璃瓶划破。 我凝神看著这一幕,將所有细节,包括周围眾人的动向,尽数收入眼底。 这时,那小林寿一把推开小曹雪蓉,朝著外面飞奔而去,顺著墙根灵巧地翻身而上。 到了这里,只要翻出这道院墙,其实就已经出了曹宅。 可就在小林寿即將要翻出院墙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袭来,砰的一声,將小林寿撞得倒飞了回来,骨碌碌在地上直打滚。 这一幕我熟悉无比,十年间不知有多少次出现在我梦中。 只见那撞飞小林寿之人,面色焦黄,神情冰冷,虽然样貌不太像,但这气质,这身手,跟当年的焦黄脸还真有几分相似。 “女儿!”这时候曹松才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那小曹雪蓉捂著脸,却是尖叫一声,一把將赶过去的曹松推开,衝到小林寿麵前。 我发现这里又有点不同,当年我从墙头被那焦黄脸撞飞下来后,那焦黄脸立即赶上来,踩断了我的手脚,可这里並没有。 反倒是那小曹雪蓉率先赶了过去,一脚踏在那小林寿的膝盖上,猛踩了几脚,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著对方膝盖猛砸而下。 只听到小林寿惨叫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 那一声声惨叫,似乎让我回到了十年前,只不过当时我是闷不吭声,跟这里又有些不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转眼之间,那小林寿的腿脚就被砸得血肉模糊。 不过此时此刻,我也只能是狠下心,站在那里无动於衷。 別管发生什么事,寻找袁青梅都是头等大事! 至於说其他的,南南那小鬼可是前车之鑑,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只是表象,只要稍一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復。 “你居然敢伤我的脸,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那小曹雪蓉一手捂著左脸,一手提起匕首,疯狂地朝著小林寿手掌上刺落。 刺完还不甘心,又尖声大叫,“手筋呢?手筋怎么挑的?” “小姐,这样差不多了,你这小伤可以治的。”那焦黄脸劝说道。 这两句对话,如同烙印在我脑海里,不知多少个黑夜让我在梦中惊醒过来。 如今再次听到,陡然间让我有种恍惚之感。 只是短暂的失神过后,我猛地惊醒了过来,心中暗暗警惕! 那曹雪蓉搞这么多东西出来,难道只是为了让我重温旧梦么? 绝没有那么简单! 我立即屏气凝神,將所有杂念强行压下,思索起该如何破局! 这一场赌局给的是三天时间,如今已经是第三天,差不多已经是到尽头了。 不管是怎么样,都已经是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可我至今还是一头雾水,没找到什么端倪。 这样一直被对方牵著鼻子走,恐怕迟早会被带进坑里。 想到这里,我当即拿定主意,决定要变一变! 就在这时,只听那曹松惊呼道,“蓉儿,他爷爷虽然死了,但这小子留著还有用!” 听到曹松这么一句,虽然明知道是假的,我胸口猛地一震,一腔怒气直衝头顶。 “我不管,我就要他死,我就要他死!”小曹雪蓉尖叫一声,手起刀落,就刺向那小林寿的手腕。 我当即身形一闪,从人群中掠出,一把夺下那小曹雪蓉手中的刀,同时挥出一巴掌,顿时把她抽得飞了出去。 下一刻,一道人影就闪电般朝著我直衝而来,正是那焦黄脸。 我不避不闪,一记肩靠,就靠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焦黄脸被撞得倒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那院墙顿时轰然坍塌。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吃力往外爬的小林寿,並没有上前,只是道,“要想活命,就自己爬出去吧。” “杀了他,快杀了他!”只听到那小曹雪蓉一声尖叫。 霎时间,人群中衝出数道人影朝我围攻了过来。 宝子嗖地躥出,就朝著几人扑了过去。 这时那焦黄脸再次朝著我直衝而来,就在对方即將衝到面前的瞬间,突然身后又有两道劲风急袭而来。 我抓住焦黄脸劈来的拳头,身形一转,只见那衝到跟前的二人,赫然是那曹松以及另外一个中年人。 我锁住焦黄脸的手腕,將其当做兵器横扫而出,將二人迫退,这时又有几道人影掠出,向我和宝子围攻而来。 此时我的心思却並不在破敌上,而是在思索如何破局! 曹家的这些人,无非就是红灵会或者弥天法教的高手,哪怕是给宰得一个不剩,也无济於事。 最关键的是,是要把曹雪蓉布下的这个局给破了! 忽然间眼前黑影一闪,但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我立即向左侧身,就见一根寒光闪闪的钢针从我面前掠过,而抓著那枚钢针的,是一只乾枯的手爪! 而手爪的主人,一张橘皮老脸阴森森的,正是那个孙婆婆! 第1282章 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2章 死! 我忽然想到,这里的曹松是假的,那焦黄脸也是假的,因为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 可这孙婆婆,却未必是假的! 当年给小梅子餵血豆浆的老太太,说不定正是眼前这个老东西! 我当即反手一抓,抓住对方的手腕,可这一抓,却是抓出了一块皮,那老太太居然如同蛇蜕一般,直接脱皮,將手给抽了出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一声惨叫。 我將焦黄脸等人的进击逼退,转身之际,就见那小曹雪蓉一脚踩在那小林寿背上,而她手中的匕首,则是贯穿了对方的后背,直没至柄!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一颗心猛地抽了一下。 我实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真的下杀手! “臭小鬼!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再把你家那老东西挫骨扬灰!”那小曹雪蓉拔出匕首,又疯狂地朝著小林寿的尸体上刺落。 鲜血星星点点地染红了她那雪白的裙子! 我虽然极力克制,但此时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悲愤之意,闪身上前,一脚踹向那小曹雪蓉。 这一脚正中对方胸口。 砰! 那小曹雪蓉骤然间炸成一团血雾,同时那小林寿的尸体也在同一时间爆开! 那血雾迅速地朝我侵袭而来,然而没等近身,就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为了以防万一,我早就把孔情小姑娘招了过来。 在血雾炸开的一瞬,她就用念力將血雾给控住。 刚刚我踹小曹雪蓉的一脚,既有悲愤,也是有心试探,结果这一踹,就印证了我的想法。 这一对孩子,同样是对方布下的杀招。 此时那焦黄脸和曹松齐齐自后向我攻到,我反手抓住那焦黄脸的手腕,同时一脚踹在那曹松腹部,將其踹得倒飞了出去。 我抓起那焦黄脸,紧跟著掷出,砸向半空中的曹松,两人顿时轰隆一声齐齐撞破房门,摔入其中一间房屋中。 我紧追而上! 就在我衝出的瞬间,我忽然间心头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对! 我明明努力控制著情绪,可此时却是杀意沸腾,心中一腔怨愤之气,似乎炸裂开来一般。 这不对! 可没等我彻底想明白,我已经追著那焦黄脸和曹松来到了屋中。 那屋子里赫然停放著一口大红棺材,看那样子,应该就是那小曹雪蓉和小林寿睡的那一口,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那焦黄脸和曹松摔进来后,就把那棺材盖给撞开了。 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让我心头髮紧,缓缓挪动脚步,朝著棺材走了过去。 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从棺中飘了出来。 只见小铃鐺躺在棺材里,满身血污,她的一双眼睛已经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血洞,双手双脚齐著关节被斩断。 斩下来的手脚,整齐地叠在一边。 在她胸口上贴著一张白纸,不过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上面写著三个大字。 袁青梅。 我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耳朵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不真实。 走到半途,忽然一道人影疾冲而至,一记手刀朝著我的脖颈斩来! 我探手抓住对方的脖子,一把捏断,隨后又一记手刀斩中身后一人。 等人咕咚倒下,我瞥了一眼,才看清是那焦黄脸和曹松。 我从那焦黄脸的尸体上踏过去,来到棺材前,微微颤抖著伸手按在小铃鐺的额头上。 此时的小铃鐺虽然被挖眼、断去四肢,却还没有死,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淌出了一缕血丝。 原来她的舌头也被割掉了。 “没事了。”我轻轻摸著她的额头,哑著声音说道。 小铃鐺身子颤了颤,隨即就断了呼吸,再也没了动静。 我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颤抖著手拿过那张写著“袁青梅”的白纸,翻过来只见上面还写了一句话。 “呵呵呵,没想到吧?” 我脑海中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片血色! 身形一闪,向著外面疾冲而出。 满眼血光之中,只见一张橘皮老脸在面前一晃,同时一枚钢针向我疾刺而来。 我不避不闪,指尖绿芒一闪,將碧水神针刺入了对方左眼,瞬间拔出,又刺穿对方右眼! 不等对方发出惨叫,又是一针封喉!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死!” 统统都给我死! 血肉抨击声,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我眼前看出去的整个世界,逐渐被血色给吞没,心中只剩一股杀念! “小师叔!”忽然一声尖叫,刺破了层层叠叠的血色,让我陡然一惊。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自己手里正拎著一个孩子,正是我第一天来到两命谷时,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就在距离我不远处,那小女孩的父亲正跪在地上,拼命哀求我不要伤害他女儿。 我不仅悚然而惊,发现心中那股杀念强大的出奇,甚至让我完全迷失了本性! 幸亏刚才孔情小姑娘及时叫醒了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当即將那小女孩送还给了那中年人,转过身去,奋力压制住心中那如同洪水般的杀意。 这一股杀意来得实在太过蹊蹺,这不仅仅是因为小铃鐺的死,那只是一个诱因! “哥哥!”忽然间身后传来那小女孩的叫声。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小女孩被他父亲抱在手里,衝著我招了招手。 可就在下一刻,那父女俩突然间口喷鲜血,隨后咕咚倒地,在地上捂著喉咙不停地抽搐,转眼间就毙命当场。 我只觉脑海中嗡嗡作响,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杀念,如同火山爆发,再也无法控制! 两眼看出去,天地间一片血色! 忽然间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那是只冰凉的小手,赫然是宝子! 吃货貂噌地从他脑门上躥了过来,溜到我的肩上,用它那大尾巴不停蹭我。 “小师叔,你醒醒!”只听到孔情小姑娘焦急的声音。 我仅存的理智立即意识到,这是孔情发现我不对,把宝子和吃货貂全给叫了过来,试图唤醒我。 只是那杀念却如同一种魔力,缓缓將我吞噬,甚至我发现,自己连手脚都已经无法自控。 残存的一丝清醒在沸腾的杀念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似乎隨时都要泯灭。 迷迷糊糊之中,只见四周的人一个个地倒下,就像那对父女一样,口喷鲜血,浑身抽搐。 一缕缕黑气从这些人身上冒出,蒸腾而起。 第1283章 炼命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3章 炼命 “小师叔……” 我脑海中嗡嗡作响,隱隱听到孔情焦急的呼唤声,让我脑子稍稍为之一清,试图用残存的理智將沸腾的杀念压下。 只是下一刻,就见一缕缕黑色的烟气从我的手臂上冒出,紧接著是整个身体,就像梅镇的其他人一样,黑烟蒸腾! 一缕缕的黑烟冲天而起,如同千条万条黑线,在空中交错凝聚,隨后宛若一条黑龙,在空中盘旋,向著曹家大宅中最高的那座房子俯衝而去! 我只觉整个人如同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沼泽之中,浑身被泥浆所裹挟,根本无法动弹。 奋力睁眼看去,只见那房子的屋顶上站著一道白色的人影,长髮披肩,但我此时双目已经被血光所充斥,根本难以看清,只能看出对方应该是个女子。 那些蒸腾而起的黑烟,在半空凝聚盘旋之后,就冲向了那女子,钻入她体內! 不对,更准確地说,更像是被对方给主动吸收了进去! 看上去,就像是这女子身上长出了千条万条的黑色丝线,好似一只白色的蜘蛛,在身周结出了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 “臭小鬼,你还真是蠢!”突然一个声音娇滴滴地笑道。 虽然那声音跟我之前听到的曹雪蓉的声音不太一样,但这口气却是一模一样,我立即意识到前方屋顶上的女子是谁了。 只是此时我身上黑气翻腾,胸口如同快要炸开了一般,当即默不作声,因为只要我稍稍一分神,恐怕就会被那恐怖的杀念给吞没。 “怎么样,找到小梅子了没有?”只听那声音继续从对面飘了过来,“不对,应该是袁青梅,哎呀,你不会还不知道小梅子就是袁青梅吧?” 我猛然惊觉,那些倒毙在地的梅镇居民,隨著一缕缕黑烟从他们体內冒出,尸体逐渐变得乾瘪,就仿佛是被抽乾了精气,榨乾了血肉。 而我身上黑气冒出的速度,似乎也在逐渐变快。 我努力想要想清楚这黑气究竟是什么东西,但那沸腾的杀念汹涌澎湃,让我根本思考,但以我的直觉来看,很可能是类似於怨气、恶念等等的东西。 本身这种东西,往往都是存在於那种厉鬼或者是恶灵身上。 那些梅镇的居民应该是早就被做了某种手脚,一旦那曹雪蓉动手,这些人就会全部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毙命,从而爆发出强大的怨气! 这些怨气蒸腾而起,又被那曹雪蓉吸入体內。 只是我没想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一个活人,也会被对方给抽离出怨气? 我大概能猜测到,是这两命谷里布置了某种闻所未闻的法阵,但究竟基於什么原理,我却是根本没有精力去往下仔细琢磨。 “臭小鬼,你怎么不说话?”那曹雪蓉突然厉声骂道。 我脑海中的嗡嗡声越来越响,隱约又听她咯咯笑道,“也难怪了,你这臭小鬼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还能贫嘴!” “怎么样,我爸给我布置的地方怎么样?”隔了一会儿,只听那曹雪蓉又得意地道,“你是不是以为这地方叫两命谷,其实是叫炼命谷!” 我听得心头一震,猛然间意识到,这炼命谷很可能是跟曹雪蓉的命格有关! 炼命,炼命,很可能炼的就是命格。 “你现在知道我爸的通天手段了吧,陈无量那种阿猫阿狗也配跟我爸相提並论?”只听曹雪蓉呸了一声。 隨后她又娇滴滴地笑道,“为了弥补我尊贵命格的小小瑕疵,我爸这才为我打造出了这么一个地方,是不是很羡慕?” “本来还想跟你好好玩玩,只可惜你这臭小鬼实在太蠢了,明明你要找的小梅子就在你身边,你偏偏认不出来,怪得了谁?” “唉,这小梅子也是命苦啊,本来我还想著,你要是能找到她,我就放她一马,毕竟她这些年来替我做牛做马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哪知道你这么蠢,我也就只好把她的手脚给斩了,再挖了她的眼,扒了她的舌头,说起来,我还有点不捨得呢,毕竟养了这么多年。” 听著那曹雪蓉的声音一句句传入耳中,我明知对方是在故意激怒我,但却根本无法自控,只觉体內的杀念越来越盛,排山倒海,眼看就要如同火山爆发! “你这臭小鬼还挺能忍啊!”那曹雪蓉突然咯咯笑了一声,“实话跟你说吧,我本来是不想宰了她的,只可惜啊,我得拿她来弄死你,她就不得不死。” “所以归根结底,都怪你这臭小鬼!” “你要是肯乖乖的让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不过么,你这臭小鬼虽然可恶,但总算临时还帮了我一个大忙!”曹雪蓉得意地笑道,“本来按照我爸的估计,我至少还得有一年时间,才能从这里出去。” “不过么,你这条贱命虽然至阴至邪,对我却是有点用处,你身上的怨气,可比这些猫猫狗狗的要强得多了!” “臭小鬼,你怎么不吭声了?”那曹雪蓉突然厉声问道,“是不是发现,本宫比你要强得多了?” “只是把你抽筋扒皮,那是便宜你了!” “也只有本宫能想得出这么绝妙的主意,既让你这臭小鬼做了本宫的踏脚石,又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放心,本宫不会一下子把你身上的怨气吸光,还是会给你留一口气的,既然小梅子死了,那本宫也得重新找一个贱人来做牛做马,你这臭小鬼倒也勉强合適。” 我只觉眼前的血光越来越盛,看出去一片殷红,身上黑气蒸腾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浑身一阵阵钻心的剧痛,如同被夹在一个巨大的石磨中,被反覆地碾磨。 而体內一股杀戮之意,直衝头顶,似乎隨时都要爆开。 我用残存的理智,陡然间倒转灵门的炼魂术,拼著重创魂魄,试图让自己在无尽的杀念中清醒过来。 轰! 伴隨著魂魄受到重创,我脑中轰隆一声巨响,骤然间感觉后背变得滚烫,如同被烧红的火炭! 第1284章 阎王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4章 阎王殿 然而只是一个转瞬间,滚烫变成了冰冷刺骨!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直钻入脑海深处! 只觉心臟“咚”的一声,如同被巨锤重击了一下,那一刻,似乎就连魂魄都被震得飘出了体外。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所有的亮光,所有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忽然间,无边的黑暗中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丝丝的亮光。 我奋力看去,这才发现,那似乎是一道门。 一道巨大无比的门,顶天立地! 那扇门,只是开了一道缝隙,因此露出一丝丝的亮光! 正在这时,突然间黑暗消散,我眼前又出现了一片血光! 血光之中,那曹雪蓉的身影就立在屋顶之上,黑气源源不绝地被她吸入体內。 “你爷爷那老东西不是我爸妈的对手,你这臭小鬼也不是本宫的对手!”只听那曹雪蓉咯咯笑道。 “你想要,那就给你!”我胸中陡然生出一股激愤之气,再也不去压制心中的杀念,任凭它冲天而起! 杀杀杀! 你要死,那就给我死去! 杀念如同洪水决堤,排山倒海,我整个人仿佛都炸开了一般。 就在这时,突然间我后背冒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 轰! 我忽然看到,那一道顶天立地的巨门再次出现,那扇门缓缓打开! 透过门缝,我看到门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黑色建筑,巍峨耸立,气象森然! 无数狰狞的恶鬼,在咆哮,在嘶吼,想要衝出门来,却一次次地被挡了回去! 那门后层层叠叠的建筑,像极了我背后的阎王殿! 我被眼前这景象所迷,急欲走进门后一探究竟。 “小师叔!”突然间一声惊恐惶急的尖叫,似乎穿透了层层的黑暗,传入我耳中。 我猛地惊醒过来。 霎时间那扇立於天地之间的巨门轰然关闭,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见眼前红影晃动,我这时才发现,孔情不知什么时候显化出了身形,飘在半空,双臂张开,挡在我身前,脸上儘是惊骇焦急之色。 左耳一阵刺痛,赫然是那吃货貂死死地咬住了我的耳垂,整个身子掛在半空,而宝子则死抱住了我的右腿。 我一时间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再往孔情身后一看,就发现原本曹雪蓉站立的房子,已经没了。 整个曹家宅子,被夷为了平地! “小师叔,你醒了?”孔情小姑娘又惊又喜地问。 “醒了。”我说道,却发现声音沙哑无比。 “那就……”孔情喜道,只是一句话没说完,身形就如同泡影,骤然破碎。 我大吃了一惊,骤然间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觉左手食指剧痛,睁眼一看,就见那吃货貂把我的食指含在嘴里,死死咬著,有用它那尾巴不停地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宝子盘腿坐在我面前,就跟在梅城对著那尊神像似的。 我稍稍缓过神来,赶紧从地上坐起,只觉浑身酸麻无力,脑海中更是一阵阵刺痛。 顾不上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赶紧把吃货貂给赶开,在指环上弹了一下,尝试感应孔情。 好在多次尝试后,终於感知到了小姑娘的存在,这才稍稍心安。 当时孔情如同泡影般破碎,那只能说明当时她受了重创,甚至已经维持不住魂魄,不过还能感知到,就不算太过糟糕。 我起身去查看了一圈,那曹雪蓉早已经没了踪影,至於那些曹雪蓉的手下,以及梅城一眾居民的尸体,却也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堆黑灰。 至於曹家大宅,也变成了一片废墟,包括棺材还有里面的小铃鐺,也都不復存在。 “宝子,发生什么事了?”我沉默了许久,拍了下宝子的脑门问。 只不过这小孩哥却是內向的很,一句话不说,倒是那吃货貂凑过来叫唤了几声,似乎有挺多话想说的,只可惜哥听不懂。 这一圈转下来,我感觉走路都打飘,就像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从曹家宅子出去,就发现整个梅镇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人影,大概在那曹雪蓉的掌控中,所有人都跑到了曹家,在那里齐齐毙命,化作怨气被那曹雪蓉给吸收。 好在过了一阵之后,孔情小姑娘通过指环再次挪移了过来。 “你还过来干什么,不要命了?”我皱眉道。 她的状况奇差,差点连魂魄都溃散了,居然还用念力强行过来。 “小师叔你忘啦,我本来就没命了。”孔情笑道。 “长辈训话,嬉皮笑脸的干什么?”我沉著脸呵斥道。 “是。”孔情赶紧老老实实地答应。 我仔细看过她的情况,这才问道,“当时怎么回事?” “小师叔,你当时……”孔情小姑娘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婆婆妈妈的干什么,有什么说什么。”我说道。 “是。”孔情小姑娘答应一声,“小师叔你当时……看著好嚇人。” “怎么个事?”我有些疑惑地问,“我是长角了,还是长两个头了?” “那倒不是。”孔情小姑娘道,“小师叔你的样子没变,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害怕。” 只是她一时间也描述不出来。 “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东西,比如说一扇门?”我只好转而问道。 孔情说没有。 我让她继续说。 “我当时看到小师叔你变得特別可怕,然后突然间你脚下就结了霜,这霜一下子就向四面八方蔓延了开来。”孔情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然后……然后小师叔你身上冒出一股黑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就那黑气像火一样,就朝著那个……那个臭娘们烧了过去。” “那……那臭娘们被黑气烧到,突然间就惨叫起来,跟杀猪一样,然后……然后她身上就不停地渗出血来。” “她惨叫了好久,突然厉声咒骂起来,骂小师叔你是……还说把小师叔你爷爷给……又要把你扒皮抽筋,还要杀光……” “我当时突然感觉不对劲,没来得及细想,就赶紧冲了上去,挡在小师叔面前大叫,想要叫醒小师叔……” 第1285章 门背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5章 门背后 我听她说到这里,只觉得有些疑惑难解。 当时我之所以突然间惊醒过来,就是因为孔情那一声惊恐惶急的惊叫。 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当时应该是在激愤之下,完全放弃了对杀念的压制,导致怨气陡然间如同火山爆发,再加上当时用灵门秘术伤了魂魄,以至於整个人神智都已经迷糊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那一扇神秘的大门! 这扇门,我之前也看到过,正是在梧州和梅城都出现过的那一扇! 按照鬼宗的说法,那是鬼门,只要鬼门一开,无尽的恶鬼就会涌出。 不过在那门后面,我却是看到了层层叠叠的建筑,而且像极了我背后的阎王殿纹身。 难不成, 门后的庞然大物,就是传说中的阎王殿么? 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些难辨虚实,毕竟当时我魂魄受创,再加上杀念沸腾,神智早已经迷糊,所看到的一切,会不会只是幻觉? 梅城和梧州看到的那扇门,再加上背后的阎王殿胎记,两个一结合,就变成了这个? 可从孔情小姑娘的描述来看,当时我看到那扇门的时候,应该就是她所说的“我变得十分嚇人”的时候,而且那个时候,以我为中心,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结霜。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联? 至於孔情说的“像火一样的黑气”,这应该是怨气太过强大的表现,所谓“怨念如火”,就是指的这个。 那曹雪蓉本来是要吸收怨气,助她炼化命格,可最终反倒是因为怨气太强,导致无法承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要再持续一段时间,就必然会將其给撑爆。 让我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孔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拼了命的来阻止! 要知道当时沸腾如火的怨气既然能把作为炼命谷阵眼的曹雪蓉给撑爆,就同样能把孔情给烧得魂飞魄散。 “小师叔,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谁是袁青梅,可惜我脑子笨,一直想不出来。”只听孔情说道。 我听她提起“袁青梅”,不由想到棺中的小铃鐺,顿时心中一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孔情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说到这个。 “后来小师叔你变得好可怕……那臭娘们的衣服都碎掉了,满身是血,一直惨叫。”孔情小姑娘说到这个,声音还微微有些发颤,“我当时突然看到,那臭娘们左腿的腿弯上有个红色胎记。”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臭娘们开始破口大骂,骂小师叔还有老爷子,而且脸上还带著一种很恐怖的笑容,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猛然间感觉不对,下意识地就冲了过去,想要拦住小师叔。” 听到这里,我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你是想说,她很有可能是袁青梅?” “是啊。”孔情的声音透著一丝惊恐,“我当时就想,万一她真是袁青梅的话,小师叔该怎么办……” 我听到孔情带著一丝哭腔说“小师叔该怎么办”,让我不由得一阵心惊,浑身发寒。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但如今回头仔细想想,不得不说孔情小姑娘的直觉很可能是对的。 我在棺材中看到小铃鐺,难道就一定是袁青梅么? 她也同样可以是曹雪蓉一手造就的。 为的就是让我看到她的惨样,从而失去理智,被炼命谷中的法阵所控制! 可其实我当时並不知道真正的袁青梅究竟是谁,所以她根本没必要把真的袁青梅放在这里,因为效果都是一样的。 从孔情小姑娘的描述来看,当时那曹雪蓉被怨气灌体,浑身浴血,一直尖声惨叫,但到了这种生死关头,她反而笑了起来,还疯狂咒骂,引我发怒,这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这种反常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眼看著自己无法逃脱,所以打算来个同归於尽! “小师叔,我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还看到那臭娘们身上似乎有两个人影,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只听孔情小姑娘不太確定地说道。 我心中砰砰乱跳。 如果孔情当时没看错的话,那她看到的很有可能是两道魂魄。 这也就意味著,当时那个曹雪蓉身上,可能有两道魂! 也就是说,假设孔情小姑娘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当时出现在屋顶的那个曹雪蓉,其实就是袁青梅。 而她身上既然出现了两道魂,那就是说,这曹雪蓉並非是夺舍,而是附身在了袁青梅身上。 夺舍是不可逆的,因为被夺舍之后,原来肉身的主人已经魂飞魄散。 可既然是附身,袁青梅的魂魄就还在肉身上,她就还是个活人,是有可能救回来的。 如果当时没有孔情的阻止,把我从无尽的杀念中惊醒过来,可能袁青梅就会死在我的手里! 那么我势必將永远沉沦在无尽的悔恨之中,甚至有可能完全被杀念所吞没,变成一只比恶鬼还要恐怖的怪物! 这可能就是曹雪蓉在生死关头,想出来最恐怖的毒计! 她是拼著舍掉这道魂魄,也要把我拉入无尽的地狱! 想明白这前因后果,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可以说,是孔情小姑娘硬生生地把我从悬崖边上给拉了回来。 “那后来怎么样,有没有看清?”我定了定神问孔情。 不过当时情况混乱得很,孔情差点魂飞魄散,根本也顾及不到,只看到那满身是血的曹雪蓉突然间倒飞了出去,然后就消失了。 从孔情的描述来看,也只能猜测是那个无影无形的杀生鬼赶到,把对方给带走了。 虽然可惜,但如果对方真是袁青梅,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孔情小姑娘是强撑著过来的,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是强弩之末,我赶紧让她回了活菩萨体內。 之后一屁股坐倒在地,调息养神。 这一次不仅精气神几乎损耗殆尽,就连魂魄都受到了剧震。 在我休养的期间,宝子和那吃货貂就一左一右地守在我边上,瞪著三只眼睛,跟两尊门神似的。 第1286章 黑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6章 黑火 等我稍稍恢復些力气,当即起身又仔细把这炼命谷翻找了一遍,最后在曹家的废墟中找到了一处暗门。 从暗门进去之后,才发现在曹家地下,还存在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下方布置得甚至比上面的曹家宅子还要奢华气派,不过里面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一滩滩残留在地上的黑灰。 想必这里本来也是有人的,只是当炼命谷中的法阵发动之后,这些原本就被做了手脚之人,就暴毙当场,化作蒸腾的怨气。 “小师叔。”忽然间听到孔情小姑娘的声音。 “你怎么又跑过来了?”我佯怒道。 “小师叔我没事,我现在挺精神的。”孔情赶紧道,又咦了一声问,“这是哪里啊?” 我给她解释了一下,见她的魂魄还算稳定,也就没有再多说,蹲下来拨了拨那一滩黑灰,皱眉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些人全都化成灰的?” 如果只是抽离怨气,尸体应该是会保存下来才对。 “小师叔……”孔情喊了一声,但我等了好久,都没听她继续往下说。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我有些疑惑。 “那……那我说了啊,你可別生气。”孔情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 我哑然失笑,“干什么,我有这么凶么?” “小师叔当然不凶了!”孔情急忙道,“我……我有点怀疑,这些尸体是被小师叔你给化成灰的。” “什么意思?”这搞了半天,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了。 “我……我那时候看到小师叔变得好可怕,然后地上就结起了霜,那些白霜蔓延过去,一碰到尸体,那些尸体就开始燃烧,但是那火是……是黑色的……”孔情有些结结巴巴地道。 我听得心头一紧。 按照孔情描述的时间,当时应该是我看到那扇门的时候,而且我还记得,当时我后背在一阵滚烫过后,突然间变得冰冷刺骨。 之后就看到了那一扇门,还有门后面层层叠叠的诡异建筑,以及那不计其数的恶鬼。 难不成这一切並非只是单纯的幻觉,而是跟我后背的阎王殿胎记有关? 如果说我看到的那一扇门,就是曾经在梅城和梧州出现过的那一扇鬼门,那我后背的胎记,跟这鬼门又有什么关联? 我忽然又想到了阴阳分界。 这扇门背后,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阴界。 只是这一切,怎么那么奇怪呢? 虽说我背后这块胎记看起来像是阎王殿,但也只是看著像而已,难道还能真跟传说中的娥阎王殿扯上什么关係不成? 我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小师叔,你没事吧?”只听耳边传来孔情小姑娘有些焦急的声音。 “没事。”我回过神来,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圈转下来,几乎就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地方,才是曹雪蓉平时真正住的地方。 我在这里找到了她的臥室,里面还有许多对方活动过的痕跡。 从臥室出来后,我又找到了一间巨大的书房,在里面,我发现了更多的线索。 从这些蛛丝马跡中,我终於拼凑出了这炼命谷的真相。 这炼命谷之所以建立,其目的应该是有两个。 最重要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弥补曹雪蓉的命格,但曹雪蓉具体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还是没法推断出来。 至於第二个目的,那就是作为曹雪蓉的游乐园。 按照这地方留下的痕跡判断,当初曹雪蓉来到这里的时候,应该是在大概十年前。 也就是说,自从我被那曹雪蓉封棺活埋之后不久,对方就来到了这里。 那个时候的曹雪蓉,也就是九岁十岁的样子。 当然了,来到这里的,应该不是真正的曹雪蓉,而是她的一道魂魄附身在了小梅子身上。 这就有点像之前的降魔童子以及活菩萨,只不过这次是附在了活人身上。 也就是说,因为某种难以想像的原因或者变故,这曹雪蓉真的分出了多道魂魄,分別被安置在不同的地方,进行炼命。 包括人面果,应该也是其中的一个步骤。 换句话说,当时进入炼命谷的曹雪蓉,其实还是个小孩子,让她日日夜夜待在这么一个山谷里,以她的性子只怕是会暴跳如雷! 所以就有了这个梅镇。 从目前的跡象来看,这个梅镇其实有两个作用,一来是作为曹雪蓉的玩具。 没错,就是玩具。 这梅镇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玩具,她想这人死,这人就死,她等於是这个梅镇的神,操控著一切。 每天按照她的意愿,上演著不同的故事。 有人死了,自然又会有人补上来。 当然了,作为玩具只是其中一个作用,最大的作用是製造怨气,再通过法阵吸收,匯入曹雪蓉这个阵眼中。 至於如何製造怨气,那不就是曹雪蓉的拿手好戏么? 她就像一个神,隨意地拿捏梅镇里的任何一个人,每天可以用不同的花样去折磨里面的人。 就比如小铃鐺,那也不过是曹雪蓉驾轻就熟的把戏而已。 这十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梅镇中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死去,化作怨气,来滋补曹雪蓉的命格。 在这书房中,我还解开了一个疑惑。 那就是小梅子喝的那碗血豆浆。 原来那碗血豆浆,本身就是配合这炼命谷特意给曹雪蓉炼製的,之所以要先餵给小梅子喝。 其中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这药性太烈,先让小梅子喝下,曹雪蓉再来喝她的血,以此避免剧痛。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小梅子是早就被对方选中的肉身,所以一开始就逼她服药,这样曹雪蓉的魂魄附身上去后,就直接可以用了。 另外从这书房里留下的东西来看,曹雪蓉应该就是在这里处理弥天法教的事务的。 换句话说,假设曹雪蓉真的分出了多个魂魄,那么炼命谷中的这个魂魄附身的小梅子,其实应该就是弥天法教的教主! 只是不知道这曹雪蓉究竟分出了几道魂,她真正的肉身又在哪里? 从目前种种跡象来看,不管是红灵会还是弥天法教,都对她寄予了厚望,这可不仅仅因为她是曹凌霄的女儿。 要知道曹凌霄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有陈泰山这个儿子呢? 陈泰山虽然姓陈,但他跟曹雪蓉是同胞兄妹,应该就是那小明王跟曹凌霄生的,跟我那位大师兄没啥关係。 可陈泰山跟曹雪蓉的待遇,那可是天差地別。 第1287章 山中巢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7章 山中巢穴 不过要是仔细想一想,其实陈泰山跟曹雪蓉,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 那就是两个人都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应该是天生就有的。 曹雪蓉虽然自称是什么九天上的凤凰,但至少从目前来看,对方的命格缺陷极大,以至於红灵会和弥天法教耗费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为其布下各种局面。 至於陈泰山,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当初就是为了救治陈泰山,这才把他弄到了青龙山吸收龙气,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一副怪样子。 这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有缺陷,还可以说是巧合,如果两个都有极其严重的缺陷,那可就得从父母身上找原因了。 而在曹凌霄和小明王这两个人当中,有问题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小明王。 因为我记得,当时的石门村曾经发生过一件事。 这么多年以来,海棠他们一家子以及所有的海氏族人,都被红灵会圈养在石门村中,但有一段时期,石门村中曾经有女子一窝蜂地怀孕。 可奇怪的是,这些女子生下来的孩子都集体夭折了。 按照方寸山的猜测,当年那个小明王就曾经在石门村中出没。 从种种跡象来看,当年石门村那些女子突然怀孕,极有可能就跟那小明王有关。 也就是说,当年那小明王曾经在石门村中疯狂让女子怀孕。 这可不像是单纯为了玩女人,倒更像是为了传宗接代! 很可能是这小明王本身存在某种缺陷,以至於无法生出后代,所以这才找上了石门村。 因为石门村中的女子,流淌著海氏的血脉,拥有玲瓏心,很可能是那小明王觉得这些女子比较特別,或许能助他生下子嗣。 可结果无一例外的,还是失败了。 直到这小明王跟曹凌霄搞到了一起,这才生下了一子一女,也就是陈泰山和曹雪蓉。 后来曹雪蓉被那小明王选中,当做宝贝闺女,至於陈泰山,则被对方当做残次品给弃如敝履,后来又被曹凌霄扔给了陈无量。 我反覆推敲了几遍,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无疑是最有可能的,而且把以前很多让人迷惑不解的疑问,一下子都霍然贯通了! 而且我隱隱觉得,这小明王和曹凌霄之所以如此重视曹雪蓉,或许不仅仅因为她是两人的亲闺女,很可能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因为不管是曹凌霄还是那个从未现身过的小明王,就从陈泰山身上就可以看出,这夫妻俩可不是什么会重视亲情的好鸟! 之前那曹雪蓉还提过一句,说她妈告诉她“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我当时並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细想起来,或许还真是有所指,可能这曹雪蓉还承担著某种大任? 想到这里,我带著孔情又把整个书房给彻彻底底地翻找了一遍。 我不是翻找其他什么东西,而是要从这些蛛丝马跡中,找出小梅子有可能的去向。 按照孔情小姑娘的描述来看,当时在关键时刻带走小梅子的,十有八九应该是那个杀生鬼。 以当时的情形而言,小梅子以及附身在她身上的曹雪蓉,受伤应该都是极重,就算那杀生鬼带走了她,在短时间內也不会跑得太远。 而且最大的可能,是会跑去距离此地最近的某个红灵会巢穴。 好在功夫不负苦心人,最终还是给我们找到了一个线索。 红灵会还真有一个据点,就在距离此地不太远的地方,可能是为了就近照顾炼命谷的。 我当即让孔情小姑娘先返回活菩萨体內,隨后带上宝子跟吃货貂,向著那个据点所在的方向赶去。 只可惜体力还没恢復,连走路都有些发飘,只能是放缓身法,一边调息一边赶路。 谁知那吃货貂突然间躥到宝子脑门上,衝著叫唤了几声,隨后用尾巴扫了扫宝子的面门。 我很快明白过来这货是什么意思,这是嫌我跑得慢,想让宝子扛著我跑,没好气道,“瞎搞!” 半分钟后,宝子一把扛起我,就一路向前飞奔而去。 嗐,这窘是窘了点,不是为了能早点赶到地方么? 有宝子给扛著,我正好可以专心调息养伤,只是时不时地给宝子指一下路。 这一路基本上都是在沿著独龙山的山脉行进,只是这独龙山位於西北边陲,林木茂密,广阔无垠。 而且在这种深山老林之中,时不时地就有阴魂邪祟出没,这可乐坏了那吃货貂,一路齜牙咧嘴地冲在前面。 从炼命谷出来的时候,是刚入夜不久,直到过了后半夜,我从地形上判断,应该是快到那巢穴附近了。 当即让宝子把我给放了下来。 经过这一路的休养,状態又好了几分,虽然精神气还是有些不济,但毕竟之前魂魄受创,能恢復成现在这样,那还得亏是炼魂的基础扎实。 在细细观察过四周之后,带上宝子和吃货貂,朝著其中一个方向继续行进。 吃货貂在树丛中连续纵跃,冲在最前面,过不多时,他又闪电般扑了回来,蹦到宝子脑门上,衝著我摇了下尾巴,又齜著牙齿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我突然想,这货倒是越来越人性化了,以前也没怎么注意。 这吃货貂搞出这动静,意思是前面发现有人。 悄然向前潜行了一阵,果然发现前方林子里有两道人影晃动。 这二人直挺挺地站在一棵老松下面,一阵山风吹过,两个人就隨著风一摇一晃的,显得极为怪异。 我把宝子和吃货貂留在原地,悄然摸了上去。 来到近处,就见那是两个男子,二人的面上都画著一道赤红色的符咒,几乎把整张脸都给占据了,鲜艷夺目。 两人瞪著眼睛,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顺著他们的目光,就看到他们盯的地方,正是那棵老松树的下方。 那里有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石头上方又压著一道巨大的黄纸符籙,那两个男子就守在一旁。 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不动,就准备上前。 也就这时,那两人突然间动了。 第1288章 追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8章 追踪 我当即改了主意,继续旁观。 只见那两人走了过去,隨后两人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奇怪的手势,嘴里嘰里咕嚕念了一长串东西,但听不明白是什么,咒语又不像咒语。 等二人念完之后,其中一人上前揭开了压在石头上的那道黄纸符籙。 就在符籙被揭起的瞬间,符籙嗤的一声窜起一道火焰,无风自燃。 那拿著符籙之人,却是拿著符籙不放,哪怕是火都烧到了他手上,也没有稍动,直到符籙完全烧成飞灰。 这两人才一左一右,合力將那块青石抬了起来,移到一旁, 之后两人徒手就开始扒泥,往下挖。 挖了片刻,就见那坑中露出了一颗脑袋,不过那颗脑袋,却是泥做的。 那两人继续往下挖,再过一阵,就从坑里挖出了一整个泥人来。 二人將那泥人扛出,其中一人扶住泥人,另外一人抬手打在泥人面门上。 只听啪的一声响,那泥人隨即裂开,土块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赫然从里面露出一张人脸来。 那人继续拍打,泥土纷纷碎裂,原来这泥人里面,竟然封著一个人! 这是个年轻女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穿著一件红色的衣服,但仔细看就发现,那一身衣服,其实是纸做的。 那是一件红色的纸衣。 眼前这女子,气息全无,显然是一具女尸。 那二人將女尸身上残留的泥土小心地清理乾净,隨后一左一右,抬起了那女尸,转身朝著林子深处走去。 我当即带上宝子和吃货貂,悄悄尾隨了上去。 前面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红灵会的教徒了,这红灵会行事向来极其古怪,做出什么诡异的事情都不奇怪。 在后面跟了一阵,忽见前方人影晃动,从树丛中又出来一行人。 那也是两个面门上画著赤红色符咒的人,二人同样抬著一具身著红色纸衣的女尸。 我立即带著宝子他们隱匿到一旁,不一会儿,就见林中冒出了更多的人影。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跟之前出现的两拨人一模一样,同样都是面绘符咒,扛著纸衣女尸。 很显然这些人之前是分布在林子各处埋尸,在差不多时间把女尸从土中挖出,隨后敲开泥封,抬了回来。 由於所有人要去的都是同一个方向,所以大批人在这里匯合了。 我们在后头等了一阵,隨后跟著大部队悄悄摸了上去,最后穿过一道极其隱蔽的岩缝,进入山腹之中。 这里面的通道曲曲折折,狭窄幽深。 走了许久,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颇为急促,逐渐逼近。 在这种鹅肠似的通道中,根本就没有別的去路,这会儿两头都有人,避都没地方避。 我索性就不躲了,把吃货貂给拎了回来,隨后带著宝子,直挺挺地往前走。 片刻之后,那脚步声就来到了我们身后,听声音大概有十余人。 我头也没回,依旧直挺挺地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有人从我宝子身边鱼贯而过。 这些人身著黑衣,但面门上並没有画有符咒,但每个人的嘴巴上都被线给缝住了,手里拎著一把黑色细长的镰刀,比乡下割稻子那种要略长一些。 他们从我们身边穿过之后,又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那经过的最后一人突然回头冲我们看了一眼,隨后脸色一变,手中镰刀刷的一下就朝我们劈了过来。 没等他这镰刀劈到,就被我一脚踹中胸口,给蹬得飞了出去,撞入前方的人群中之中。 霎时间,那些手持镰刀的黑衣人开始疯狂地朝著我们冲了过来,而那些扛著女尸的人,则脚步不停,依旧继续向前行去。 我抬手把宝子扔了出去,宝子顿时如同虎入羊群,只听到连绵不断的砰砰声,以及骨骼断裂之声。 转眼之间,那十余人就毙命在地,没了声息。 这些人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红灵会那些黑衣眾,不过又有点区別。 也顾不上细看,当即继续向前行去。 怪异的是,那些抬著女尸的人,就仿佛是没有听到之前的动静似的,依旧不紧不慢地抬著女尸往前走。 不过刚才廝杀的动静,显然是惊动了其他人。 很快,就又有一群黑衣人从里面衝出来,然后被宝子横衝直撞,转眼给碾得无声无息。 跟著那群抬尸人穿过狭窄的通道后,只见眼前豁然开朗。 那些抬尸人继续向前走去,再跟了一阵,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台。 而在那石台上,赫然立著一具具身著红衣的女尸,密密麻麻,一时间竟然看不出究竟有多少具! 那些抬尸人不紧不慢的,把抬过来的尸体摆到石台上,小心翼翼地放好。 我来到近处,仔细看去,这些女尸都是十分年轻的女性,长相都颇为出色,甚至连身材和个头,都是差不多。 看过去齐刷刷的,极为整齐。 我正准备再细看,突然间又有一群黑衣人冲了过来,挥动镰刀向著我们砍杀而来,宝子当即冲了上去,来个饿虎扑食。 就在这时,忽然两道人影闪电般掠上,向著宝子左右夹击而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宝子滴溜溜打了个转,呼地倒飞了回来。 那两道身影没有任何停顿,紧接著疾追而上,身法奇快! 我闪身上前,在宝子后背一托,宝子借力再次纵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著追归来的二人虎扑而去。 二人同时探手,抓向宝子。 就在这时,两道金光闪出,咻地砸向二人脑门。 两人急忙挥手格挡,一手抓向宝子,一手抓向金环。 “起!”我手指轻轻一挑。 两道金环骤然冲天而起! 几乎与此同时,我已经欺近到两人身前,双手劈向二人胸口。 二人大喝一声,急忙双手一合,挡住我劈过去的手刀,却忍不防头顶金光一闪,两道金环呼啸而下。 二人此时想要避开,却是再也来不及,双双被金环砸中脑门,当场头骨开裂,倒毙在地。 我收回金环,这时才发现,死的是一男一女,从对方的身手来看,应该是红灵会相当厉害的高手。 只不过我现在这又伤又累的,腿都还发软,哪还有力气跟他们纠缠,索性一拥而上,乱拳打死算了。 第1289章 道长,好久不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89章 道长,好久不见 从尸体上跨过,继续往巢穴深处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又有一群黑衣人围杀了过来,隨后宝子就扑了上去。 我倒是发现了,在这巢穴之中,分成了两种人。 一种大概是负责守卫的,发现有外地入侵,立即就围杀而上。 而另外一种,似乎就是只专注於自己手头上的事,对於其他事情都是置若罔闻,就好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个抬尸人。 那些人不来理我,我自然也不去理他们。 宝子一路衝杀,转瞬间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跟在后头,时不时地掷出金环,对付那些红灵会高手,负责补刀。 再走一阵,前方忽然间又出现了一座石台。 这石台上同样密密麻麻地站著人,只是跟之前看到的那个石台不同的是,这个平台上站著的人,有男有女。 更准確的说,是男女成双。 几乎都是一名年轻男子,配一名年轻女子,二人並肩站在一起,成双成对。 男的额头上绘著一朵蓝色的火焰,而女子额头上则绘製著一朵红色的火焰。 这些人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但並非是尸体,而是活人。 可在经过仔细查看之后就发现,其实这些也並非是正常的活人,而是活死人! 也就是说,这些个男女只是肉身还活著,其实神智已经泯灭了,就类似於一具空壳,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 正当我打算再细看之时,突然间又是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围杀了过来。 见宝子扑过去之后,我本来没打算理会,就在这时,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这一声尖叫,如同利箭,刺破空气,灌入耳中,直接攻击魂魄!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人影衝到,与宝子撞在一起,只听轰隆一声响,宝子顿时被撞得倒飞出去! 至於附近的那些黑衣人,更是双方衝撞的余波给撞得四散纷飞! 只见那撞飞宝子之人,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光头,站起来足足比正常人高出一大截,面目狰狞,如同猛兽,身上的肌肉更是如同岩石一般。 余大力也算是个肌肉男,但跟眼前这人一比,又小巫见大巫了。 宝子被撞飞出去,落到地上瞬间又纵身而起,朝著那光头直扑而去。 那光头怒喝一声,挥动蒲扇大的手就朝著宝子扇了过去。 这小孩哥也是实诚,居然硬生生地挨了那光头一巴掌,当时就滴溜溜地在空中直打转。 那光头又是一脚横扫,朝著宝子拦腰扫去! 就在这时,金光一闪,一道金环被我掷出,朝著那光头脑袋砸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与此同时,眼看著即將被那光头一脚扫中的宝子,突然间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升空而起,堪堪避开了光头那一脚! 那光头怒吼一声,一手抓向砸来的金环,一手抓向从空中俯衝而下的宝子,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僵。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也是千差万別! 那光头抓出的双手尽皆落空,宝子和金环双双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其实刚刚在我掷出金环的瞬间,孔情小姑娘就已经悄然准备好。 宝子仗著皮糙肉厚,直接衝过去硬挨那光头一下,就在对方一脚横扫而来之际,宝子身在半空,本来是避无可避。 可孔情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出手了,用念力硬生生將宝子拽了上去,宝子在空中一个转折,就俯衝而下。 那光头反应倒是极快,一看不对,立即以双手去抓,可在这节骨眼上,又被孔情小姑娘的强大念力给控制了一下。 虽然时间极短,但已经足以改变结局! 就在此时,又是一声尖叫传来,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同时一道人影闪电般向著那光头疾掠而来。 那光头更是发出惊恐地一声大叫,奋力挥舞双臂,想要挡下宝子和金环。 然而已经迟了,那光头先是被金环砸中后脑勺,下一刻又被宝子骑到了脖子上,一双惨白的小手当即搂上了他的脑袋。 隨即就是咔嚓一声响。 等那道人影赶到,宝子已经从那光头脖子上纵身而起,朝著对方扑了过去。 那道人影又是发出一声尖叫,同时向后疾退,然而空中金光闪烁,呜的一声响,一道金环呼啸而至,朝著那人影当头砸落。 那人影急忙想要闪避,身形却是忽然间微微一僵。 瞬息之间,金环已经砸落到对方头顶。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人影突然间模糊了一下,砸落的金环居然落空,擦著对方掠过,咣的一声打在地面上。 对方避开金环,伸手结咒,迎向扑来的宝子。 可就在这时,两道金环一左一右打在了对方的肋下。 在我操控第一道金环劈空砸落的时候,已然同时放出了另外两道金环。 那人被金环击中,原本结出的法咒当即溃散,被宝子骑上脖子,瞬间就步了那光头的后尘。 这中间速度之快,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倒在地上,发出砰砰两声。 我收回金环走上前去,见那后面赶到的人影,是个乾瘦的女人,相比起那光头,这女人显然更擅长法术,之前那一声尖叫更是能扰动魂魄,是极厉害的神念类法术。 可惜她碰上的,要么是我和孔情这种灵门弟子,要么是宝子这种没心没肺的熊孩子,这法术根本就没派上什么用场。 不过相比起来,这两个算是我们进入此地以来遇上的最厉害的高手。 以这二人的身手而言,哪怕是在整个红灵会里,估计也不多。 我在二人跟前蹲下来,正准备查看一番,就见宝子如同猛虎下山,扑向前方,孔情小姑娘也隨后赶了过去。 很快就看到宝子跟一人廝杀了起来。 我看了几眼,见那人影似乎有些眼熟,当即赶了过去。 来到近处,就见宝子横衝直撞,跟一个道士斗得难解难分,不过有孔情隱匿在旁,两人一明一暗,很快那道士就著了道,被宝子给骑上了脖子。 眼看他那小手搂上了对方的脑袋,我赶紧把他叫住。 “道长,好久不见。”我笑著说道。 第1290章 祭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0章 祭神 那道士双手抓住宝子的手腕,正奋力掰扯呢,闻言急忙叫道,“快让这小孩先下去!” “下来吧。”我当即把宝子给叫了下来。 那道士这才微微鬆了口气,盯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皱眉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眼前这道士不是別人,正是红灵会十二清风之一的狗道长,石茂。 这个石茂原本是福州风水协会的首脑人物,后来孔家盯上了福州协会,这石茂被孔家赶尽杀绝,最后只能隱姓埋名,混入了红灵会藏身。 之后上一任狗道长死在我手底下,这个石茂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不过这个石茂倒是个厉害的角色,跟孔家有大仇,对於红灵会又不是死心塌地,於是我就留下了这个人,放了他回去,算是在红灵会安插了一枚暗棋。 倒是没曾想,会在这里再次碰到。 “我来找人。”我说道。 “找人?”石茂眉头一皱,並没有继续往下追问,而是迅速地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身形一闪,就冲入了一个洞窟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把孔情收回来,带上宝子隨后跟上。 石茂在前疾行了一阵,这才停下,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说道,“你来这里找谁?” “曹雪蓉。”我说道。 “小圣女?”石茂脸色一变,“你找她干什么?” “总归没什么好事。”我说道。 石茂也没有追问,只是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小圣女如今是弥天法教的教主,並不在红灵会中。” “那袁青梅或者是小梅子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我问他。 石茂思索片刻,说他没有什么印象。 “那你知不知道炼命谷?”我把这炼命谷的位置描述了一下。 “我只隱约知道,红灵会在那个方位有极其重要的布置,但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石茂对此也是不太清楚。 “那近期有没有人跑到你们这里来?”我只能换个问法。 可按照石茂所说,此地已经封闭了几个月,根本就没有外人进入。 我听得直皱眉头,原本我紧赶慢赶追到此地,是认为那杀生鬼或许会带著小梅子来此养伤,因为这个地方可能是距离炼命谷最近的红灵会巢穴。 可如今听石茂所说,似乎並没有。 “你是不是这里的老大?”我转念一想问道。 “在我上面还有鸡公客和猴面人。”石茂说道,“我只能算是三把手。” 我听这又是“鸡”又是“猴”的,就问,“这两个也是十二清风的?” “不错。”石茂点头,“这两人都是厉害人物,尤其是那个鸡公客,法术很是邪门,得当心一点。” 我听他这么一说,突然间心中一动,说道,“跟我来。” 隨即带上宝子,按照原路返回。 那石茂並没有立即跟上来,而是等我们走远之后,这才远远地跟上,显然是避免万一被人发现。 我们一路出来,那石茂见周围並没有其他活人,这才跟了上来。 “看什么?”石茂问。 我领著他来到那光头和女人的尸体旁指了一下,“你说的什么鸡啊猴的,是不是这两个?” 石茂一见,顿时脸色大变,失声道,“这……怎么死的?” “原来真是,难怪有点东西。”我恍然道。 石茂盯著我连看了好几眼,说道,“刚才我听到动静就立即赶了过来,这两人……就死了?” “死了正好,现在你是一把手了。”我笑道。 石茂沉默了片刻,说道,“这里应该是没有你要找的人,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我得收拾残局!” “这个是怎么回事?”我指了指石台上那些个一对对的活死人。 “这是阴阳烛。”石茂说道,“你过来的时候,应该还看到了很多女尸,那些是福香。” “什么东西?”我怀疑地问。 “就是蜡烛的烛,烧香的香。”石茂解释道。 我又看了一眼石台上那一对对男女,说道,“所以这是人蜡?” 当初在南洋的时候,那海神教就运了一船一船的人蜡,没想到这红灵会也搞这种玩意儿,而且还玩出了新花样。 “差不多吧。”石茂点头道,“那福香也是一个道理,只不过阴阳烛用的是少男少女,且用的是活死人,对应的是一阴一阳,不生不死。” “至於福香,用的则一律是少女,而且是死人。” “福香,还挺有福气啊。”我想到那些个年轻的女尸,不由得冷笑道。 石茂沉默片刻道,“这些人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经过特殊炼製,要么已经成了女尸,要么已经是活死人,这边只是负责温养。” “红灵会搞这些东西干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这些是祭神用的香烛。”石茂说道。 “祭神?”我嗤笑道,“这又是准备祭什么妖魔鬼怪?” 那石茂却是脸色凝重,摇头道,“这次只怕不太一样。” “怎么说?”我有些意外。 石茂神色有些古怪,衝著头顶看了一眼,这才沉声说道,“这一次的祭神大典,是要恭迎红灵老母降世!” 我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这次居然跟红灵老母有关。 “恭迎红灵老母?怎么个恭迎法?”我思索片刻问道。 石茂却摇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红灵会虽然世代供奉红灵老母,但究竟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 “你说这红灵老母会不会是某个大鬼?”我问道。 “不好说。”石茂沉默良久,隨后以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道,“当黄昏顛倒,阴阳难分,红灵老母就会从天而降,庇佑我红灵会信徒,拯救苍生。” 又看了我一眼,“这是现在红灵会內部在传的一句话。” 我咂摸了许久,只觉得有些装神弄鬼,不过红灵会既然如此兴师动眾,大动干戈,其中必有缘故。 只听石茂又说道,“这应该是红灵会的头等大事,据我所知,红灵会上下,包括教主、圣女在內,无不为此倾尽全力!” “你是说,这一次祭神大典,红灵会的所有重要人物都会到场?”我心中一动。 “那是肯定的。”石茂点头。 “曹雪蓉呢?”我又问。 石茂微微有些迟疑,“小圣女不好说,但我猜,十有八九也会在。” 第1291章 双刀赴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1章 双刀赴会 “那这祭神大典是在什么时间?”我思索片刻问道。 从石茂的描述来看,这祭神大典是红灵会当前最重大的事情,曹雪蓉身为曹凌霄的女儿,红灵会的小圣女,的確是极有可能到场。 这里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曹雪蓉的真身到场,其二是小梅子到场。 不过从目前看来,第一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按照种种跡象,这娘们的真身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露面。 那如果真是小梅子到场的话,可能是眼下我唯一能找到她的机会。 “目前具体时间还不得而知,但估计是在明天正午,时间上大差不差。”石茂说道。 “这么快?”我吃了一惊。 那石茂却道,“红灵会为了这一天,不知道已经准备了多少年,不快了。” 其实他没理解我的意思,我之所以说“这么快”,是因为距离现在的时间太短了,我不要说召集人手,就连准备的时间都够呛。 “那地方在哪?”我问道。 “具体地点也是未知。”石茂摇了摇头,“目前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让我们在凌晨三点出发,运送阴阳烛和福香前往坠龙岭。” “坠龙岭在哪,距离这里多远?”我看了一下时间,目前距离出发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一直沿著独龙山的山脉走,大概需要半天的路程,不过由於要护送阴阳烛和福香,可能需要的时间还会更长一些。”石茂说道。 我皱眉寻思了好一会儿,当即下了决心,把手往石茂肩膀上一搭,说道,“那咱哥俩双刀赴会,去那什么祭神大典走一遭。” “不可能!”石茂脸色大变,猛地把我的手甩开,断然拒绝。 “那我单刀赴会?”我淡淡问。 “你是不疯了?”石茂盯著我厉声道,“我刚才都说了,这祭神大典是红灵会最为重大的事情,到时候红灵会上下会倾巢而出,那何止是龙潭虎穴,你去送死可別扯上我!” “这话说的,什么送不送死的,多不吉利。”我不满道,“咱哥俩双刀赴会,那肯定是奔著旗开得胜去的。” “这是你想旗开得胜就旗开得胜的?”石茂给气乐了,“反正这送死的事情我不干!” “你不干,我不干,那谁干?”我长嘆一声问。 “谁爱干谁干去!”石茂冷笑道,“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可能都陪你干了,但必死无疑的事情,別找我!” “那不就得了!”我伸出三个指头笑道,“我看这事情,有三成的把握!” “你没开玩笑?”石茂却是一脸不敢置信,“那你说来我听听!”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我不答反问。 石茂盯著我打量片刻,冷声道,“心机狡诈,没有下限!” “你这话说得太好了。”我笑道,“那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想不开去送死?” 石茂半晌没做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哼道,“那自然是不可能。” “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要是连三成把握都没有,我会去?”我反问道。 石茂不说话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什么就这么定了!”石茂冷著个脸道。 不过说归说,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一口回绝。 “时间紧迫,那咱们就来合计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也不跟他继续囉嗦,当即拉著他商量后续计划。 石茂冷哼了一声,道,“我先得去看看还剩多少人,另外风声不能泄露出去。” “道友说得对!”我肃然道。 石茂没再理会我,当即闪身疾掠而出,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带著宝子回到了之前石茂带著我去的那个洞窟,找个地方坐下调息休养。 过了大约有小半个钟头,只见人影闪动,石茂找了过来,手里还抱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怎么样?”我问道。 “除了香奴,这里的人被你们杀得七七八八的,只剩下十余人。”石茂沉著个脸道。 我有些好奇,“你说的香奴,是不是那些负责抬女尸的?” “差不多吧,这些香奴都是被红灵会控制,平日里负责阴阳烛和福香的温养,对於外界其他东西,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石茂说道。 他说著,又把带过来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瓶瓶罐罐的。 “这是干什么的?”我问。 “你不是要进祭神大典么?我想来想去,你也只能是以香奴的身份进去。”石茂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你看,这办法不就出来了么?”我竖起大拇指赞道。 石茂黑著个脸,冷声道,“你进去也就算了,这个小孩不能去!” “行。”我一口答应。 既然红灵会为了这祭神大典,摆出如此大的阵仗,防备必然也是极其森严,如果带上宝子,那风险必然骤增。 石茂见我首肯,也就没有再多说,当即开始在我脸上画符。 之前我见到的那些抬尸人,都是在面门上画了一道赤红色的符咒,不过石茂在我脸上画的,却与其不同。 他先是將我的脸涂抹成了靛青色,隨后又用黑墨在我脸上开出许多怪异的纹路,如同在我脸上盛开了一朵漆黑的花朵。 在这纹路之上,又画了一道赤红色的符咒,几乎覆盖了整个面门。 听他解释之后才知道,香奴只是一个统称,在里面又分为好几类。 我这种类型的香奴,主要到时候是负责护送福香的。 之后石茂又从盒子底下取出一套青色的衣服,包括帽子、鞋子都是一应俱全,我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一身东西同样是纸做的,不过比一般的纸张要扎实许多。 “等会儿出发前要统一换装,你先换上。”石茂交代道。 我到边上把衣服换好,石茂围著我打量了一圈,隨后又不停地调整细节,又教了我几种法咒。 据他所说,这些香奴都是红灵会养了许多年的,跟一般人存在著许多细微的差別,一个不慎,很容易就会被人给认出来。 好在石茂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天天跟这些香奴接触,对其了如指掌,儘量地帮我掩盖了一些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 第1292章 香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2章 香奴 “只能到这一步了,其他看运气。”石茂反覆检查了好几遍,確认无误,这才沉著脸道。 “运气肯定不错。”我笑道。 不得不说,石茂这一手相当高明,我现在这副模样,就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其他人了。 眼看时间不多,我当即让石茂给找了个地方,把宝子安顿在此地,隨后又把吃货貂给拎了出来,让他跟宝子待在一起。 毕竟作为一名香奴,身上带个活蹦乱跳的东西,风险太大。 “你真有三成把握?”临走前石茂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信么?”我笑著问道。 其实我说三成,本身就是胡诌的,连我自己都不信。 只是不管我信还是不信,这祭神大典我都必须得去,既然如此,那到底是十死无生还是有三成把握,那又有什么区別? 还不如相信有三成的活路呢! 我本来也考虑过,要不要利用指环,让孔情小姑娘回到活菩萨体內,去通知身在万窑村的小疯子他们,再让他们想办法联繫到第九局。 可仔细一想,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且不说小疯子他们能不能在短时间內联繫上第九局,哪怕是联繫上了,第九局高手赶到这里,又得需要多长时间? 就算退一万步讲,运气好刚巧有第九局的高手就在独龙山附近,可等他们仓促赶过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打草惊蛇,甚至被红灵会给吃了。 所以我思来想去,目前也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咱哥俩双刀赴会”,或许还有几分机会。 “信不信都不重要了。”石茂冷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我跟在后头,模仿著香奴走路的样子。 那石茂走了一阵,又转回来,不停地纠正我细微的错漏之处。 再走一阵,忽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冒出,跟上了我们,那人头戴斗笠,斗笠上垂下一块白布,遮住面门,白布上绘著一道红色符咒。 身上穿著一件灰色法衣,左手结咒,悬於胸前,右手提著一个比拳头略小的铃鐺,轻轻晃动。 隨著铃声传开,就见一排排人影向著这边匯聚而来。 这些人影,赫然是作为福香的那些个女尸,以及作为阴阳烛的一对对男女,同时还有香奴跟隨在一旁。 这些香奴大概有一半是之前我看到过的那种抬尸人,人数第二多的就是像我这样的一类,其他的还有几类,人数不多。 所有香奴此时也都换上了纸衣。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十余名的黑衣人。 “启程!”石茂下令。 於是大队人马当即开始移动,遇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踏了过去,除了那一阵阵怪异的铃声之外,全程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从这一处巢穴中出来的时候,刚好是凌晨三点左右。 那灰衣法师摇动铃鐺走在最前面,带领眾人继续往前行去。 石茂走在我边上,微微垂著眼皮,我仔细留意那些香奴的动作以及气息,不停地改进,力求做到跟这些香奴没有任何区別。 这条路线应该是红灵会早就提前安排过了,途中並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就像石茂之前预估的,大概半天多的样子,我们一行就来到了坠龙岭。 这坠龙岭属於是独龙山的一个余脉,地势险峻,奇峰陡峭。 到达坠龙岭后,石茂就找了个地方,让大队人马停下。 一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是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过了大约有十来分钟的样子,只听到一阵清微的铃声从远处隨风飘来,隨著铃声越来越近,就见又有一队人从不同方向抵达了坠龙岭。 从对方的阵仗来看,显然也是负责运送福香和阴阳烛的。 据石茂所说,这一次祭神大典会用到大量的香烛,而他们这边,只负责其中一部分。 那队人马来到我们边上,就此停了下来,隨后从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老九和老十呢?”那人来到石茂面前问。 这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脸颊凹陷,肌肤乾瘪,隱隱泛著一层青气,一双眼睛却是精光闪烁。 我听对方问老九和老十,那估计指的是那鸡公客和猴面人,因为在十二清风中,这俩就是排行第九和第十。 这老头既然这么问,很可能也是十二清风之一。 “死了。”石茂冷淡地道。 “死了?”那乾瘦老头目光一缩,“怎么死的?” “技不如人,死在別人手底下了。”石茂面无表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自然是跟真实版本有很大的出入。 按照他所说,是有外敌入侵,鸡公客和猴面人联手对敌,结果都没胜过对方,反而毙命当场。 “那这外敌呢?”那乾瘦老人厉声问。 “自然也死了。”石茂道。 那乾瘦老人盯著他看了片刻,“你是说,老九和老十死在对方手里,最后对方又被你给除掉了?” “不然呢?”石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力挽狂澜,只怕就耽误了我教的祭神大典,到时候你我这些人,都是万死难辞其咎!” 那乾瘦老人脸色变了变,寒声道,“我看你是用老九老十的命,替你做了诱饵吧?” “那又如何?”石茂淡淡说道,“相比起祭神大典,你我这些人的性命隨时都可以献出来,老九和老十又为什么不行?” 我听得暗暗佩服,心说这石茂能在红灵会里混那么久,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一套。 他这么一说,虽然招人恨,但反倒是能消除对方的怀疑。 “好得很,好得很。”那乾瘦老头连声冷笑,目中杀气凛冽。 我心想难不成这老头跟死掉的那两个有什么关係么,要不然怎么能气成这样? “吵什么?”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本来还在远处,但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道人影就忽地出现在了石茂和那乾瘦老头的中间。 只见那人是一个头髮鬍鬚皆白的老人,穿一身白色长袍,面容枯槁,眉头紧皱。 第1293章 赐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3章 赐福 “於长老。”石茂和乾瘦老头见到来人,都是吃了一惊,立即恭敬地上前行礼。 那被称为“於长老”的白袍老人,目光炯炯,扫了二人一眼,沉声说道,“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道。”不管是石茂,还是原先一脸傲气的乾瘦老头,在对方面前都是不敢造次。 看这样子,这於长老在红灵会中的地位,应该还在十二清风之上。 “好好办事,万万不能出现一丝疏漏。”那於长老吩咐道。 石茂和那乾瘦老头齐齐答应,那乾瘦老头也返回了对方阵中。 那於长老却是並未离开,而是来到福香前,开始一个个地查看。 对方不仅是查看福香,也包括了守在福香旁的香奴,一双苍老的眼睛,精光闪烁。 我调匀气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快那於长老就来到了我跟前,盯著我看了片刻,突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於长老您是说……”石茂急忙走了过来。 “这地方不对。”那於长老伸出一根乾枯的指头,在我左侧额角上指了指,“画的偏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疏忽。”石茂连连点头,表示马上重新画过。 那於长老却道,“拿符墨来。” 石茂不敢怠慢,赶紧取了符墨过来,那於长老取了笔,醮上符墨,在我额角上又画了几笔,淡淡说道,“今日我教大典,至关重要,不得有丝毫错处。” “是!”石茂应道。 那於长老把笔丟还给石墨,继续往前走去,然而走到半路,却突然又折返了回来,盯著我上下打量。 我心中一阵打鼓,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瞧出了什么。 “这个香奴是你调教的?”过了许久,只听那於长老问道。 “是其他地方送过来的。”石茂赶忙回道。 那於长老微微頷首,“这个香奴调教的不错,想办法找出调教之人,该赏。” “是!”石茂当即应道。 那於长老这才继续来到下一个香奴面前。 再过一阵,又有一队人抵达此地,那於长老照样一一巡视检查了过去,不放过任何细节。 我也是暗暗庆幸,要不是之前准备比较周全,只怕当场就得露了破绽。 “走吧。”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那於长老下令启程。 於是三队人马在对方的率领下,继续朝著坠龙岭深处行去。 在深山中穿行了一阵,找到了一处十分隱秘的地缝,大队人马鱼贯而入。 进去之后,这地缝曲曲折折,地势逐渐下降,也不知走了多久,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在这里等著。”只听那於长老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石茂从我前面晃过,趁机朝我使了个眼色,又微微摇了摇头。 这意思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能是静观其变。 从沿途下来的情形看,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坠龙岭地下深处,估计距离地面起码有上百米深。 之前我听石茂说,这一次的祭神大典,是在红灵会的地坛之中。 想必此处应该就是地坛了。 那於长老不说话,石茂等人自然也不吭声,四下里一片死寂。 又过了许久,突然听那於长老道,“红道的动身,蓝道和青道的留在原地待命。” 其中那队最后赶到坠龙岭的人马,当即动身,跟著於长老离开了此地。 而我们这队,以及那乾瘦老头率领的队伍,却是被留在原地没动。 石茂提到过,负责温养福香和阴阳烛的不止他们一个地方,显然这红道、蓝道、青道,就是指代的不同地方。 片刻之后,那於长老就率领红道那一队人消失在我们视线中。 “於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只听那乾瘦老头怒声道。 “你问谁?”石茂冷冷地接了一句。 那乾瘦老头冲他走了过来,“这里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 “不是让我们留在此地待命么?”石茂说道。 “你不看看时间,祭神大典应该都快开始了,还让我们留在这里是干什么?”那乾瘦老头冷哼一声。 “於长老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石茂依旧不动声色。 那乾瘦老头却是大怒,“你装什么装?连傻子都看得出来,於长老这是不让咱们参加祭神大典!” “就算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敢抗命?”石茂冷笑道。 “就算抗命又怎么样?”那乾瘦老头怒声道,“这帮老东西,不就是仗著资歷老,倚老卖老么,如今早就不是他们的时代了!” “这种话是能说的么?”石茂皱眉。 “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乾瘦老头冷笑,“难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这些老东西,早就该退下去了!” “这是教主和圣女考虑的事情,你我说了不算。”石茂道。 那乾瘦老头冷哼道,“我看圣女也早就看这些老东西不耐烦了,只是碍於情面,这些老东西迟早要完!” “你在这里说说有什么用,还不就是过个嘴癮。”石茂嗤笑道。 那乾瘦老头勃然大怒,“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咱们同为十二清风,只有那些老傢伙死了,咱们才有可能真正上位,你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就算那些老的没了,咱们上面还有四相呢。”石茂不以为然地道。 那乾瘦老头肃然道,“那四位大人在我们之上,那我是心服口服,跟那些老东西怎么比?” “所以呢,说来说去,你又能怎么样?”石茂讥讽道。 我算是看出这石茂的用意了,这话里话外的,一直是在有意无意地挑拨那乾瘦老头啊。 “还能怎么样?你也知道这次祭神大典的重要性,所以咱们绝对不能错过!”那乾瘦老头沉声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石茂皱眉。 “你装什么?”那乾瘦老头冷声道,“难道你不想去?” 石茂神情一动,“怎么,你是想抗命,直接过去祭神大典?我看你是疯了!”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乾瘦老头目中精光闪烁,“这一次祭神大典,红灵老母会降临赐福,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等怎么能缺席!” 第1294章 地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4章 地坛 石茂听完之后,眉头紧皱,没有作声,似乎正在犹豫。 我知道他是在准备下钓鉤了。 这一次我们冒险赶到此地,本就是衝著祭神大典来的,要是真被晾在这里,那是什么都不用提了。 既然这乾瘦老头急著想要赶过去,那自然是正合了我们的心意。 “怎么样?別婆婆妈妈的,赶紧下决定,再晚就迟了!”那乾瘦老头催促道。 “咱们要是赶过去,万一出什么岔子,破坏了祭神大典怎么办?”石茂皱眉道。 “为了这祭神大典,咱们红灵会已经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年,哪这么容易被破坏,再说了,咱们只是赶过去帮忙,又不是去破坏的,能出什么事?”乾瘦老头不以为然地道。 “这可是公然违令,按照教中规矩,其罪当诛。”石茂担心。 乾瘦老头冷笑道,“这是那帮老东西下的令,又不是教主和圣女下的令,怎么算违令?” 石茂却依旧没有立即答应。 “富贵险中求,我们再这么迟疑下去,黄花菜都凉了!”那乾瘦老头却是急了。 “你知道地坛往哪走?”石茂吊了对方许久,终於鬆口了。 那乾瘦老头一喜,笑道,“既然那姓於的老东西把我们带到这里,就说明地坛应该也不远了,咱们找一找,总是能找到的。” “你確定?”石茂犹豫。 “走吧!”那乾瘦老头却是迫不及待,当即率领队伍往前走去。 石茂冲我看了一眼,隨后也带上队伍,跟了上去。 这边的通道倒也並不复杂,虽然有不少分岔路,但多数要么不適合大群人通过,要么是走一段就变成了死路。 因此道路还算比较好分辨。 然而再往前走一阵,就发现不对了,原本简简单单的通道,变成了蛛网一般,错综复杂,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 就连那心急著要赶去祭神大典的乾瘦老头,此时也不敢贸然往前走了。 毕竟这万一走错了路,那可就真什么都完了。 这沿途过来,我一直在留意这经过的地形,从目前来看,这个地坛应该就是位於这张“蜘蛛网”的中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其实天底下再如何精心设计、再如何隱秘的通道,都有可能被破解,反而是那种最简单的布置,有时候却是最棘手的。 就比如这个地坛,並没有搞什么花哨的东西,只是设计了足够多的分岔路,就足以让人束手无策。 因为这个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只能不停地试。 当然了,想要做到这一步,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也必然是极其庞大。 “这怎么办,要不只能退回去再说了。”石茂找那乾瘦老头商议。 之前在二人的交谈中,我曾听石茂叫过对方老七,按照十二清风排位的话,这乾瘦老头应该是“马”,不过具体什么名號,却是不清楚。 “都到这一步了,还怎么退?”那老马却是眼睛通红,“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赶上红灵老母赐福!” “都说红灵老母赐福,究竟是赐的什么福?”石茂疑惑地问。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是拯救苍生的菩萨,是神仙!”老马神情激动,“神仙的赐福,你说是什么!” “那咱们进不去,说什么也没用。”石茂摇头道。 那老马盯著那一条条岔路口,突然说道,“不能在这里等下去了,说什么也得试试!” 说罢,当即就要率领队伍选一条路进去。 也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从其中一条岔路上闪了出来,看到我们,当即停了下来。 那人是个头戴斗笠,身穿法衣的法师,面门上垂著一块画著符咒的灰布,就跟我们这边拿著铃鐺的那个法师装扮极为相似。 “你们怎么在这里?”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灰布后方传出。 “我们怕教主和圣女有什么吩咐,所以专门在此等候!”那乾瘦老头急忙说道。 那法师並没有多问什么,转身道,“你们跟我来。” 乾瘦老头大喜,立即率领队伍跟了上去,石茂也急忙带著我们隨后赶上。 那法师轻飘飘地走在前头,带著我们一路往里走,不停地在各条岔路中穿梭。 这些岔路错综复杂,当真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隨著迷宫的深入,就发现地势还在一直走低,不过从路线上大概可以判断出,此时应该已经是接近这迷宫的中心了。 也就是说,即將要抵达地坛了。 果然,再一次从一条岔道穿出来后,前方就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而眼前的情景,匆匆一眼,就已经足以让人震撼得无以復加! 只见一尊无比巨大的神像,佇立在前方,只怕有近百米高,甚至要仰头才能完全看到顶。 那神像是个骑著老虎的女子,左手持著一朵莲花,右手拿著一本红皮的书,正是那红灵老母! 只是这一尊红灵老母,跟我之前看到过的红灵老母有些许的差別。 我以前见到的红灵老母,都是左手持莲花,右手持骷髏头,而这一尊红灵老母像,右手却是拿著一本书。 这本书,应该是所谓的红灵宝卷。 如此巨大的一尊神像佇立在眼前,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从这尊神像来看,应该是將一块原先就位於此地的巨石雕刻而成,想要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月,更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而在神像头顶上,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 我有夜眼加持,按理说不受光线影响,那就只能说明那顶上另有玄机。 悄然从那极具压迫感的红灵老母像上收回目光,向著四周看去。 只见这宽敞无比的地坛之中,此时却是聚满了人,层层叠叠,围绕著红灵老母像,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而在红灵老母像前方,有一处四四方方的大坑,坑中是眾多的牲口、野兽,包括牛羊猪狗、豺狼虎豹、狐狸蟒蛇……等等,全都一动不动地趴在坑中。 没等我细看,那法师就带著我们向地坛內走去。 第1295章 焚香,点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5章 焚香,点蜡 我们被那法师带著,一直来到地坛的东南角上,这才停下。 在此之后,包括石茂、老马以及那法师在內,所有人都是一动不动。 整个地坛之內虽然人数眾多,却是寂静无声。 我趁机微微转动眼珠子,观察四周,只见眼前一片红色的人影,正是穿著红色纸衣的那些女尸,也就是所谓的福香。 在福香边上,则是一对对阴阳烛。 这福香和阴阳烛,分別位於地坛的八个角上,排列异常齐整。 而那些香奴,则守在香烛边上。 至於聚集於地坛中的各色人等,想必都是红灵会的教眾。 只是让我有些疑惑的是,在场並没有看到曹凌霄这个红灵会圣女,也没看到那传说中的红灵会教主。 至於说曹雪蓉,虽然这地坛之中也有很多年轻女子,但看上去都不太像。 静静地在等待了一阵,就见又有一批人进入了地坛。 这些人跟我们一样,也都是负责运送福香和阴阳烛的,被安排在了另外一个角落。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这地坛里祭神大典的场面应该已经是布置妥当,包括福香和阴阳烛都已经摆开,而且各自占据了方位。 照理来说,这里的福香和阴阳烛已经是足够了,可偏偏又派了人过来把我们这些后备的给找过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福香和阴阳烛的布置,估计是出了某种问题。 “恭迎教主!恭迎圣女!恭迎小圣女!”就在这时,突然间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地坛中响起。 霎时间,一眾红灵会教徒纷纷跪倒在地,包括石茂和那老马等人,也都跪倒相迎。 倒是我们这些个香奴,跟那些福香和阴阳烛一样,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隨著一眾教徒齐声恭迎,就见洞窟上方一片漆黑处突然冒出三道人影,两白一黑,从空中缓缓飘落。 那黑色人影位於中间,一身黑色长袍,长袍上用金线绣著云纹和雷纹,长发垂肩,脸上覆著一张面具,那面具一半金色,一半却是银色。 虽然看不出样貌,但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个男子。 在他左右落下的两道白影,是身著白色法袍的两名美貌女子,其中一人眼波流转,正是曹凌霄那个女人。 至於另外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小鼻子小嘴,五官精巧,长得十分秀气,乍一看给人一种十分乖巧柔顺的感觉。 “恭迎教主!恭迎圣女!恭迎小圣女!” 一阵阵吶喊声排山倒海。 很显然这戴著金银面具的黑袍人,就是红灵会那位传说中的教主,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那从墓中出去的海天士! 圣女自然就是曹凌霄,而那个长相秀气的小圣女,十有八九就是被曹雪蓉附身的小梅子,袁青梅! 那三人从空中飘落下来,在眾人的膜拜中,如同天神下凡,这逼让他们给装的。 只见那黑袍人正好落在了一张黑色的宝座之上,曹凌霄这个圣女,则是在宝座右侧落座。 而曹雪蓉,在空中飘落的过程中,逐渐偏移方向,最后落在了红灵老母像前方的一座莲花石台上,盘腿坐下,闭目手捏法诀。 端的是法相庄严,好似仙女下凡。 那些红灵会教眾,更是接连膜拜高呼。 “今日我教在此祭天地,通阴阳,恭迎红灵老母降世!”曹凌霄起身,朗声说道。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一时间地坛之內熟悉的念诵声山呼海啸。 隨后那曹凌霄又开始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红灵会为了今时今日,准备多年,成败在此一举云云。 一眾红灵会教徒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激动无比。 就在这期间,我发现石茂、老马以及其他负责护送福香和阴阳烛的一干人等,全都被召集了过去,聚集到一处。 另外又出来十六名法师,二人一组,分別来到八个角上,开始仔细地检查立在那里的福香和福烛。 另外又出来一个白袍老人,大袖一挥,只见从他袖中飞出无数个黑点,向著四面八方散了开去。 凝神一看才发现,那些黑点,其实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那东西也就米粒大小,样子十分古怪,之前从所未见。 那些虫子飞出来以后,不找別的,就找我们这种香奴。 只见一只黑虫落在我身边一名香奴露在外面的脖颈上,瞬间就咬破肌肤,钻了进去。 没等我细想,又一只黑虫就叮在了我的脖子上,立即就是一阵刺痛。 我强忍住把这玩意捏死的衝动,没起护体咒,也没做任何抵挡,任由那虫子从我的肌肤中钻了进去。 红灵会在这个时候放出虫子,钻进香奴体內,我一时间无法判断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只要我把这虫子弄死了,或者是悄悄把那虫子给驱逐出体外,都可能会让我暴露。 哪怕是有一丝的可能性,我都不能冒险。 否则就是功亏一簣。 为今之计,也只能由著它长驱直入。 那些个香奴在虫子钻进去之后,仍旧一动不动,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如同石雕一般。 我自然也必须跟他们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都不能有异常。 此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虫子钻进去之后,就开始在肉里噬咬起来,缓缓地向下钻去。 好在除了剧痛之外,並没有感觉到其他异样,身体也没有发麻的跡象。 等那些虫子全部钻入香奴体內之后,就见那些法师转过来,仔细查看每一个香奴的情况,而那放出虫子的白袍老人,则是闭目立在那里。 很显然,红灵会这是在反覆確认香奴没有问题。 “焚香,点蜡!”在確认没有任何异状后,曹凌霄起身下令。 那十六名法师,当即开始结咒施法,打入作为福香的那些女尸额头。 法咒打入之后,那作为福香的女尸头顶上,赫然升腾起了一缕白烟,还真像是焚起了一支香。 当福香全部被点燃后,就开始点阴阳烛。 这点阴阳烛的手段,更是让人头皮发麻,那些法师將一截骨钉打入一对对男女的头顶,隨后再加持法咒。 这些男女就如同蜡烛一般,头顶的骨钉则成了烛芯,燃起了一朵朵赤红色的烛火。 第1296章 接引童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6章 接引童子 很快,所有福香和阴阳烛都被点燃,地坛之中烛光摇曳,香火蒸腾。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一眾红灵教徒跪拜在地,山呼海啸。 那些香火的烟气蒸腾而上,在空中盘旋。 红灵老母的神像遮上了一层烟气,变得模糊了起来,更添一份神秘诡譎。 在香烛被点燃的期间,那虫子却是一路向下,此时已经是钻到了我肩膀的位置,还在继续往下啃咬。 我强忍著钻心的剧痛,仔细观察地坛中的一切变化。 此时的地坛中的气息,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怪,不过此时应该算是祭神大典的前奏,才刚开而已。 可就在这时,忽听咔嚓一声响。 我心中一惊,就见前方福香阵列中,有一具女尸的头颅竟然裂开了,隨后尸体如同崩溃了一般,轰然坍塌,隨后整个尸体就燃烧了起来,转眼间被烧成了一团灰。 从这具女尸开始,就仿佛瘟疫一般,迅速地传染开来,不仅仅是福香,包括阴阳烛,都开始裂开,隨后崩溃,自燃,化成灰烬。 不仅仅是福香,甚至有在边上护法的香奴也被波及,落了个一样的下场。 只不过片刻功夫,地坛之中八个角上的福香、阴阳烛和香奴,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变得参差不齐,零零碎碎。 那些守在一旁的法师,当即开始往里面补充。 我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难怪要把我们这些后备的叫过来,果然是出了问题。 很快,残缺的福香和阴阳烛以及香奴,就被补全,然后再次点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点燃之后,又有一大半立即夭折,化灰,不过总算有留下了一部分。 红灵会这边,又再次往下补充。 我作为香奴,在第三批中被补充了下去。 等再一次点燃香烛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浑身一寒,如同坠入了冰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形力量,瞬间笼罩了我全身。 好在很快,那股力量就消失无影,如同一条蛇从我身上游过,只留下一片湿冷。 又经过几轮之后,终於所有的香烛皆被点燃。 此时那虫子已经穿过我的肩膀,开始朝著下方继续啃咬。 我猛地冒出一个骇人的念头,这玩意儿不会是奔著心臟去的吧? 如果只是在肉里面钻来钻去,忍一忍也就算了,这要是钻进了心臟,那可不是玩的。 就在这时,只听那曹凌霄的声音再度响起,“有请八位长老。” 我这会儿站立的角度,视角並不是太好,只能是微微转动眼珠子,斜眼看过去。 只见白影闪动,八名鬚髮皆白的白袍老人齐齐越眾而出,来到那红灵会教主和曹凌霄的面前参拜。 这八名白袍老人之中,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我们在坠龙岭上遇到的那个於长老,另外还有一人则是之前从袖中放出黑虫之人。 在那八大长老现身之后,又有三道人影出来,分別站立在了教主宝座的左右两侧。 其中位於左侧的是,是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满头白髮,正是那白髮鬼。 另外一人戴著恶鬼面具,虽然看不到容貌,但看这样子也知道,肯定是许如意那个无相鬼。 而守在右侧的,只有一人,正是在万窑村负伤逃走的傅紫铃。 不过虽然这右侧看上去只有傅紫铃一人,但显然里面还有一个无影无形的杀生鬼。 作为红灵会四相,自然不可能缺席祭神大典这样的重要场面。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是由降魔童子作为接引童子,只可惜中途出了变故,只能是辛苦八位长老了。”曹凌霄向著那八名白袍老人点头致意。 我看了一圈下来,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曹凌霄、曹雪蓉这一大一小两个圣女,另外就是这八名长老是身穿白袍的。 哪怕平时最酷爱白衣的许如意,今天都改了服色,从这里就能看出,这八大长老在红灵会中地位极高。 只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就连四相都比不上他们。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原来那降魔童子居然还跟这祭神大典有关,而且既然是接引童子,接引的自然就是“红灵老母”了。 看起来,这降魔童子还是其中关键。 红灵会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搞出一个降魔童子来,原来不仅仅是为了给曹雪蓉找个替身,更重要的还在於这个祭神大典。 只不过当初那曹雪蓉意气用事,跑到梅城来作祟,结果不仅被斩了一道魂,就连那降魔童子也折在了那里。 这意外估计是让红灵会上层当场吐血。 如果曹雪蓉不是曹凌霄的宝贝女儿,换个人估计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很显然,这八个长老,就是红灵会用来替代降魔童子的。 我之前一直在琢磨,究竟怎么才能搅黄了这一场祭神大典,可这红灵会为了筹备这场大典,不知已经准备了多久,必然是考虑得无比周全,很难有空子可钻。 可现在对方突然间搞这么一出,就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 红灵会原先想好的计划,那肯定是千锤百链,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现在降魔童子意外地被斩了,这就导致红灵会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变故。 这八大长老不管怎么样,都是临时想出来的替代方案,肯定没有原计划来得完美。 那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圣女客气了,我等身为红灵会长老,自然是责无旁贷。”那八大长老齐声说道。 曹凌霄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就听一名长老问道,“只是敢问圣女,既然降魔童子如此重要,为何又会出现如此大的紕漏?” 我有些诧异,见这质问之人,正是那位於长老。 这是要干什么? “这个事情的確是有些考虑不周,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是日后再改过。”曹凌霄微笑说道,“如今大典才是首要,还请八位长老勠力同心。” 那於长老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八名长老齐齐来到那莲花石台旁,围著莲花石台站成一圈,各自结起法咒。 第1297章 本教主,海天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7章 本教主,海天士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只听一阵阵山呼海啸的祝祷声,再次在地坛中响起,一眾红灵会教徒齐齐跪拜在地,向著那红灵老母像叩首。 那端坐在莲台上的曹雪蓉,也在这个时候变化了一个手诀。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祭神大典的接引童子,应该还是曹雪蓉。 只不过由於降魔童子已经被斩掉了,所以只能是由小梅子来替代,只是小梅子相比降魔童子,应该是有些不足的,所以又请了那八大长老来进行辅助。 可就在这时,只见白影一闪,那八大长老中有一人突然离开了原本占据的位置。 “於长老,怎么回事?”曹凌霄问道。 那个离开位置的长老,正是那位於长老。 “在祭神大典开始前,我等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主赐教。”於长老转身看向高居宝座上的红灵教主。 “我等?这是你们八大长老的意思么?”曹凌霄淡淡地问。 “不错。”那於长老頷首道,“这是我们八人共同的疑问。” “那诸位长老想问什么,就不能等祭神大典之后么?”曹凌霄的目光从八人身上缓缓扫过。 “要是不问,我等实在是放心不下,如此一来心神无法专注,只恐接引会出错,误了大事。”於长老说道。 我本来对这个於长老没什么好印象,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觉得这老头怎么看怎么顺眼! 居然在这节骨眼上挑事! 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呢,这不就来了? “於长老,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那曹凌霄的语气阴沉了几分。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既然几位长老有所疑问,那就问吧。” 这声音,正是从红灵会教主那张金银面具后传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教主一开口,曹凌霄当即不再言语,只是微微眯著眼,目中寒光凌冽。 “自从咱们红灵会创立以来,教主之位向来空悬,由圣女代掌教主之职。”於长老环顾四周,沉声问道,“不知这是何缘故?” 四下里一片死寂,並无人敢吭声。 那许如意、白髮鬼和傅紫铃等红灵会四相,也是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並没有任何要应答的意思。 “於长老原来是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么?”那曹凌霄淡淡笑道,“我红灵会歷代以来,教主之位一直空悬,那是因为本教的教主只有一位,於长老可知道是谁?” “自然知道。”於长老肃然说道,神情充满恭敬之色,“本教的教主,只能是海天士海公!” “原来於长老知道啊。”曹凌霄微微頷首道。 “看来圣女也知道。”於长老点头道,说话间又转头看向宝座上那位红灵教主,沉声道,“那我们几个老骨头倒想问问,咱们这位教主又是谁?” 我不免有些诧异,之前听石茂说,他並不知道红灵会的教主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连这八大长老都不知道么? “於长老!”曹凌霄语气骤然一冷。 那於长老却並未理会,而是高声说道,“还请圣女为我等解惑!” “请圣女为我等解惑!”其余七名长老,也在此时齐声说道。 “几位长老是想以下犯上么?”曹凌霄寒声道。 就在这时,只见那红灵教主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既然八位长老有此疑问,那本教主就为大家解惑。” 那於长老等八大长老闻言,纷纷將目光聚集到了那红灵教主身上。 地坛之中,更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那香烛的烟气裊裊,在空中不停地蒸腾而起。 “三百多年前,本教主曾经在丹崖山留下百鬼夜宴之说,如今沧海桑田,三百多年前匆匆过去,人间大劫將至!” 沙哑的声音在地坛中迴荡,却是如同螺旋一般,越攀越高,到最后如同雷霆隆隆,翻翻滚滚! “如今,本教主回来了!”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霹雳,在半空中陡然炸开,激起的罡气在空中肆虐,捲起一阵阵狂风,声势骇人! “你……您当真是海天士海公?”八大长老又是惊骇,又是激动。 “几位长老也说了,我红灵会只有一位教主,那就是海公!”曹凌霄冷冷地道,“难道诸位还有什么疑问么?” “我等自然也明白,我红灵会教主只能是海公,可毕竟海公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那於长老急忙说道。 “海公的神通妙法,是谁都可以揣测的?”曹凌霄反问。 於长老等八大长老一时做不得声。 “於长老,现在可以开始祭神大典了吧?”曹凌霄冷声道。 那於长老却並没有立即返回,而是朝著那红灵教主下拜道,“属下无礼,还请教主以真面目示人,让我等目睹一下海公的风采!” 我心里头暗暗给这老头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於长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曹凌霄大怒。 “一切罪责,我们几个老骨头自当承担!”那於长老却仍是坚持道,“我红灵会建立的初衷,本就是为了等待海公归来,应对百鬼夜宴,拯救苍生於水火!” “如果海公真的归来,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曹凌霄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这是在质疑教主的身份么,还是在指责造假?” “属下不敢。”那於长老说道,“但此事关係重大,我等不得不慎重,更何况……” “何况什么?你不妨都说出来!”曹凌霄冷笑道。 那於长老顿了顿,接著说道,“更何况这些年来,咱们红灵会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有些偏移初衷了……” “所以几位长老,你们这是在指责本圣女,还是在指责歷代圣女?”曹凌霄怒极而笑。 “属下不敢。”那於长老嘴里说著不敢,话却是滔滔不绝,“只是我们几个老骨头,既然身为八大长老,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看来几位早就心生怨言,却是一直不发作,专门等到祭神大典,这是准备要挟教主和本圣女么?”曹凌霄勃然大怒。 “属下不敢。”那於长老还是这么一句,“只是恳请教主以真面目示下,解我等疑惑,解所有红灵会的所有兄弟姐妹疑惑!” 第1298章 大光明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8章 大光明咒 “哦,你们也都有疑惑么?”曹凌霄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 只是四下里一片死寂,別说是有人吭声了,就连动静都没有。 “属下等只听从教主和圣女之命,並无任何疑惑!” 此时身为红灵会四相的白髮鬼、许如意、傅紫铃等人突然齐声说道,在三名女子的声音中,另外还夹杂著一道男声,正是那杀生鬼的。 果然红灵四相都到齐了。 “属下谨遵教主和圣女之命!”紧跟著石茂等十二清风开始表忠心。 隨后是其他教眾,吶喊声惊天动地。 “安静。”这时只听那红灵教主淡淡说了一句。 那声音看似轻描淡写,却是瞬间把如同潮水般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地坛之內,立即又恢復了死寂。 “既然几位长老有所疑问,那本教主就为各位长老解惑。”那红灵教主说著,突然抬起左手,结出一道指诀。 隨即凌空一点。 霎时间,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 只见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球,如同一轮圆月,悬在半空,白色的光芒四散而出! 可片刻之后,那光球忽然间一闪,居然分成了两个,两个又分成四个,四个又分成八个,白光耀眼! “大……大光明咒!”只听那八大长老齐声骇然惊呼。 话音未落,就见那八个光球如同闪电般在空中掠过,分別射向那八大长老。 后者急忙结咒抵挡,然而那光球却是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就钻入了八人体內。 霎时间,八人身上绽放出耀眼的白光,隨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悬空飘起。 可就在下一刻,白光骤然熄灭,那八大长老齐齐坠回地面。 刚刚那诡异神奇的一幕,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属下拜见海公,拜见教主!”那於长老等人神色又是惊喜又是激动,齐齐向著那红灵教主拜倒在地。 我看得暗暗皱眉。 刚才那八大长老惊呼“大光明咒”,这法术我听说过,正是当年那位传奇大术士海天士的独门秘技之一。 而且据说,这门秘技,除了拥有九阴窍、玲瓏心的海天士之外,无人能用。 很显然,刚才这一手是把那八大长老给彻底镇住了。 “教主神威!海公神威!”一眾红灵会教徒纷纷跪地参拜,呼声震天。 “各位长老,我教建立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如今浩劫將至,百鬼夜宴即將成真,我等应当儘快迎接红灵老母降临,拯救人间!”那红灵教主慨然说道。 “谨遵教主之命!”那八大长老齐声应道。 很快,这八大长老就各自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围著那莲花石台结咒施法。 “起!”曹凌霄当即下令。 霎时间一阵阵怪异的诵咒声在地坛中响起,那是无数的法师,在齐齐念诵咒文。 阴阳烛火光闪烁,福香菸气蒸腾。 我只觉那虫子似乎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啃咬得更加卖力。 忽然间,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很快就变成了一股旋风,围绕著那巍峨高耸的红灵老母像盘旋而上。 伴隨著这一股旋风,红灵会的祭神大典正式开始。 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式,前所未见。 我强忍著那虫子啃咬的剧痛,心里不停地盘算著,究竟该怎么破开眼下这局面。 从目前来看,那红灵老母像应该是这祭神大典至关重要的东西,可这玩意儿如此巨大,想要將其毁掉,实在是千难万难,几乎是不可能。 那如果是求其次的话,就应该是那莲花台上的曹雪蓉了。 这曹雪蓉身为接引童子,必然是接引那什么红灵老母的关键。 原本最好的法子,就是在最紧要的关头,用飞云狮子击杀曹雪蓉,可偏偏现场曹雪蓉用的是小梅子的肉身。 想要击杀曹雪蓉,就必须得击杀小梅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我给否决了。 行不通! 既然不能击杀,那就只能击伤,但这也意味著极大的风险。 因为我也没法確定,究竟要把对方伤到什么程度,才能打断接引,要是伤得轻了,可能於事无补,要是伤得重了,万一要了小梅子的性命怎么办? 所以这只能是最后的方案,能不用最好不用。 在此之前,我得想办法找到一个更佳的办法! 正当我苦思冥想之际,突然间只听到空气嗡的一声响,紧接著就感觉头皮一紧! 这种感觉极为怪异,就仿佛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往下俯瞰,让人头皮发麻。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此时那红灵教主和曹凌霄率领一眾教徒,跪倒在地,开始向著红灵老母像参拜。 我看得暗暗吃惊,眼前这红灵教主,几乎已经肯定就是在古墓中復生的海天士! 可就连这样一位活了那么多年的大术士,居然都向著那红灵老母下拜! 这红灵老母,真的只是一只大鬼吗? 没等我细想,忽然间嘭的一声响,那池中的牲口和猛兽,居然开始纷纷自爆,一时间血肉横飞! 那阴阳烛的烛火在狂风之中,更是摇曳不定。 只见烟气之中,那围绕著莲花石台的八大长老,口眼耳鼻之中,纷纷渗出了暗红色的鲜血,蜿蜒而下,情状骇人。 很快八大长老都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各位长老,为了我教大业,坚持一下。”曹凌霄冷漠地说道。 狂风越刮越大,半空中传来了一阵阵怪异的呼啸之声。 那八名长老浑身剧烈颤动,满头的白髮、鬍鬚开始根根掉落,紧接著牙齿颗颗鬆动,滚落在地。 那莲花石台骤然闪烁起道道红芒,將曹雪蓉笼罩其中,人影变得飘忽不定。 我猛然意识到,原来这八大长老,在红灵教主和曹凌霄那里,早就已经是八个死人! 很显然,因为降魔童子意外被斩,导致红灵会不得想出一个替代的办法,那就是用八名高手来配合小梅子,代替降魔童子来接引。 可这接引一旦开始,那八名高手必死无疑! 以曹凌霄这女人的城府,想必早就看出那八大长老对她这个圣女颇有微词,这种不听话的手下要来干什么? 所以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八大长老尽数送了上去,一举两得! 第1299章 给我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299章 给我破! “恭请红灵老母降世,怜我世人,庇佑苍生!”只听那红灵教主与曹凌霄齐声祝祷。 一眾红灵会教徒也纷纷跟著山呼海啸,齐声祈福。 嗡! 空气一阵剧烈的波动,发出刺耳的嗡嗡之声,狂风呼啸! 此时的整个地坛,就好比煮开水的茶壶,烟气蒸腾,气浪翻滚。 怪异的诵咒声和祈福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我微微翻动眼皮,向上看去,只见上空那一片漆黑处,此时如同乌云一般开始翻涌,云层中似乎时不时地散发出一缕缕的妖异的红光。 突然间轰隆一声响! 那红灵老母像骤然散发出一道道圣洁的白光,倾泻而下,照耀著地坛的每一个角落。 被那白光照到,只觉如同春风拂面,心情异常平和,甚至感觉压抑不住的愉悦喜乐。 我心中一惊,立即凝神静气,守住心神。 “老母赐福了!老母赐福了!” 只见一眾红灵教徒如同癲狂一般,跪在地上拼命地接受那白光的照耀,如痴如醉! 再看那红灵老母像,在白光的笼罩之下,当真如同仙人下凡,圣洁慈悲,不可逼视! 然而在红灵老母像之下,那些牲口和猛兽纷纷爆裂,血肉横飞,鲜血汩汩流出,匯聚成了一方血池。 莲花石台四周,八大长老的皮肉纷纷开裂,鲜血丝丝渗出,瞬间被狂风捲走,转眼之间,已经成了八个血人! 在这地坛之中,就形成了一幅极其怪异的情景。 一半是慈悲圣洁,另一半则是血肉地狱! 突然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只见那上空的乌云如同煮开的沸水一般,不停地翻滚。 我轻吁一口气,稳住心神,左手在袖中暗自结出一道法咒,准备隨时出手。 忽然间胸口一阵剧烈的刺痛,那黑虫一路啃咬下来,眼看就要接近心臟。 只是还不是时候,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我死死地盯著那被白光笼罩的红灵老母像,仔细观察著它的所有细微变化。 想要破坏这祭神大典,最多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得找到一个最佳的时机才能动手。 我在等,那虫子却不会等,依旧在不停地往下啃咬,朝著心臟位置钻去。 此时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这虫子老爷能啃得慢一点,到时候我给它留个全尸! 然而这狗东西却是不给面子,越是靠近心臟,似乎越是兴奋,拼命地钻了过去。 我手指微微动了动,只能准备抢在虫子钻进心臟之前动手! 就在这时,忽听“哇”的一声,那坐在莲花石台之上的曹雪蓉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溅在空中,又立即被肆虐的狂风给捲走。 隨著曹雪蓉吐血,那红灵老母像身上的白光骤然一黯,头顶上方翻滚的乌云,也开始更加剧烈的滚动。 而位於莲花石台四周的八大长老,在曹雪蓉吐血的瞬间,身上的血肉就如同风化了一般,转眼间被狂风颳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了八具血淋淋的骷髏。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光球在半空骤然亮起,隨即分出八个光球,瞬间钻入那八具骷髏体內。 大光明咒! 霎时间,那八具血淋淋的骷髏绽放出耀眼的白光,齐刷刷地在狂风中立住。 下一刻,一道黑影闪电般瞬移到了那八名长老中间,金银面具,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那红灵教主。 那红灵教主手结法咒,身形缓缓漂浮而起,冉冉上升,一直升到曹雪蓉头顶上方约十余米处。 在大光明咒的加持之下,白光闪耀,將他和莲花台上的曹雪蓉以及八大长老的骸骨连接了起来。 那红灵老母像上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圣光,又再度亮了起来!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一眾红灵教徒纷纷跪地祈祷,山呼海啸。 只见曹凌霄率领红灵会四相、十二清风等一眾高手,在红灵老母像四周散开,纷纷结咒施法。 那大光明咒又將眾人与那红灵教主连接了起来。 我立即意识到,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给爷死!”我立即稍稍放开一丝气息,將那即將钻入心臟的虫子震得粉碎。 隨即起咒结法! 再等等,再等等…… 忽然间,我看到那红灵老母像的一双眼珠子,诡异地滚动了一下。 我也不管他是真滚了,还是幻觉,就是这个时候! 左手一探,五指张开,身下轰的一声,形成一圈符咒! 破万邪,镇万煞! 飞云狮子呼啸而出,冲天而起! 只是这镇山法剑的目標並非是红灵老母也不是上空的漆黑云层,而是那悬在半空中的红灵教主! 电光石火,瞬息而至! 飞云狮子如同闪电般从那红灵教主身上贯体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坛巨震,空气如同撕裂了一般,骤然爆开! 一眾红灵会教徒人仰马翻。 我立即从人群中衝出,直奔那从空中坠落的红灵教主而去! 就在我衝出的瞬间,无数道人影朝著我围杀而来,我掷出三道金环,同时手指一圈。 飞云狮子一个盘旋,再次射向那红灵教主。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掠过,接住红灵教主瞬间疾坠而下,正是那曹凌霄! 对方落地的瞬间,就被一眾红灵会高手围住。 飞云狮子倏忽折返,朝著我疾飞而至,將一名衝到我近前的红灵会高手斩杀! 欺身而上,倏忽从那高手身侧掠过,纵身而起! 霎时间无数法咒呼啸而起,眼前人影疾晃。 我突然一个拧身,施展蝶舞术,在空中连续腾挪。 就在这时,两道衝著我夹击而至! 这二人,正是那石茂和老马。 我不退反进,瞬息间欺近到二人跟前,同时两道金环呼啸砸落,齐齐砸在石茂肩头,同时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將他踹得横飞了出去。 却在遇到老马时,只在他肩上轻斩一下,隨后就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一眾红灵会教徒立即蜂拥而至!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是突然间方向折往另外一个方向。 “地为坤!” 瞬息间出现在莲花石台上。 第1300章 天地间那种恐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0章 天地间那种恐怖 此时那莲花石台上的曹雪蓉,已经是低垂著头,脸色煞白,雪白的长袍也被鲜血给染红。 我闪身近前,起咒施法,瞬间將一道法咒拍入了对方额头! 就在这时,那曹雪蓉突然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变得漆黑如墨,如同深不可测的潭水!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而生,铺天盖地,似乎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了这一双眼睛! 我只觉双目猛然间一寒,立即意识到这是玉瞳被触发了。 可哪怕在玉瞳的加持之下,那曹雪蓉的一双眼睛,依旧如同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將我的心神牢牢锁住! “去你妈的!”我反手握住飞云狮子,一剑横斩,斩向那曹雪蓉头顶上方。 就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骤然崩断,那曹雪蓉的瞳孔猛地一颤,瞬间恢復了原来的样子,紧接著浑身瘫软。 虽然这一切只是短短一瞬,却已经足以让一眾红灵会高手围杀而上。 我一把拎起曹雪蓉,在孔情小姑娘念力狂飆的瞬间,衝杀而出! 轰轰轰! 整个地坛天翻地覆,发出一阵阵恐怖的轰鸣声。 我拎著曹雪蓉当挡箭牌,一路衝杀而出。 出了地坛之后,原本想要返回去找宝子和吃货貂,但转念一想,就改了主意。 我这逃出去,红灵会必定倾巢而出,这要是把人引到了石茂的地盘,那可就不太好了。 当即另外挑了一个方向,一路狂奔。 这地方本就在深山老林中,沿途过去,儘是层出不穷的奇峰怪石,林木森森,疾遁出一阵之后,就如同一颗水珠落入了汪洋之中。 我在確认没有人跟上来后,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带著曹雪蓉进去躲避。 將其全身关窍封禁之后,仔细检查了一遍,再把孔情小姑娘叫出来,將她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又细细检查一番。 这才解开了对方身上的法咒。 又过了许久,那曹雪蓉终於甦醒了过来。 “原来是你这个臭小鬼!”曹雪蓉盯著我看了片刻,怨毒地尖叫道。 本来小梅子的长相,是那种十分乖巧秀气的姑娘,结果一下子变得恶毒无比。 “你怎么又栽了?”我嘖了一声,呵呵笑道。 那曹雪蓉原本满脸怨毒,听我这么一说,却突然咯咯笑道,“你这臭小鬼,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 “我得意什么?”我疑惑地问,“降魔童子是不是被你作死的?” 那曹雪蓉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你这么作死,可能这什么祭神大典就成了,可惜啊。”我摇头道,“真可惜。” “你给我闭嘴!”曹雪蓉怒道。 “我要是你爸,早就把你塞进马桶里去了,你说要你这败家玩意儿干什么?”我讥笑道。 曹雪蓉冷笑一声,“你除了这张嘴,还会什么?” “你说你,祭神大典那么重要的场合,你吐血干什么?”我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曹雪蓉阴沉著脸,没有做声。 我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因为在炼命谷作死,受了重伤,这才吐血的吧?” “你给我闭嘴!”曹雪蓉猛地尖叫道。 “还真被我猜中了?”我吃惊道,“你不会没有把受伤的事情告诉你妈吧?” “你闭嘴!闭嘴!再不闭嘴我扒了你的皮!”曹雪蓉尖叫怒骂。 我一脸诧异,“不会是真的吧?那你这个小圣女,该怎么跟你们教主和你妈交代?” 说到这里,我又哦了一声,“你们教主可能不用交代了,说不定已经掛了,你要是有兴趣,下去交代也行。” “你再不闭嘴,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曹雪蓉尖声咒骂道。 只是等她骂完之后,突然间又换了一副笑脸,咯咯笑道,“臭小鬼,你別以为这样就能气到我?” “我气你干什么,我还得谢你帮我大忙呢。”我笑道。 曹雪蓉脸色一变,隨即又呵呵笑道,“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说著,有用一种撒娇的语气道,“寿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要不你把我手筋脚筋都割掉?再把我也用九十九根钉子给钉在桑树上?” 她一边说,一边咯咯直笑,“要是再不解气,你把我大卸八块嘛,行不行?” “还不行啊?”曹雪蓉娇滴滴地道,“那我就在这里,隨你处置,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这也正是目前最棘手的地方。 眼前之人虽然是曹雪蓉,但用的是小梅子的肉身。 哪怕我抽对方一巴掌,那抽的都是小梅子,更不要说什么挑断手筋,大卸八块的。 她这是篤定了我不敢对她动手。 “你不就是要报仇么,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曹雪蓉咯咯笑道,“这贱丫头虽然长得丑,不过跟你这种贱命倒也登对,要不你把她给办了?”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唉哟,你真要办啊?”曹雪蓉诧异地问。 我没有理会她。 “你也別想著打魂魄的主意,那贱丫头的魂魄,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贱丫头也是魂飞魄散!”曹雪蓉冷笑道。 我刚才抓住她手腕,的確是在分辨她的魂魄。 只是此时的小梅子跟正常人截然不同,在她体內的魂魄,哪怕用上灵门秘术,也无法清楚感知,更是无法知道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我突然心中一动,立即在那曹雪蓉额头打入一道法咒,封闭其神智,抓起她就向外遁去。 刚一衝出,就发现有红灵会高手围攻了上来。 我挟持著曹雪蓉,从人群中杀出,继续沿著山脉一路逃遁。 可不管我到哪里,总会被红灵会追踪到。 这个时候我就意识到,问题应该是出在曹雪蓉身上。 虽然她已经被我制住,但此时在小梅子体內的,也只是曹雪蓉的一道魂魄,那么真正的曹雪蓉自然能感知到自己的魂魄身在何处! 也就是说,不管我跑到哪里,只要小梅子还在我手里,我就根本逃不出红灵会的追踪。 第1301章 双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1章 双魂 既然走不掉,那就边走边打。 我一路上带著曹雪蓉,在深山中不停游走,哪怕红灵会能捕捉到曹雪蓉的位置,但等他们追到的时候,我们的位置已经是移动了。 如此一来,双方你追我赶,一时间陷入了拉扯。 我专门往地形险峻复杂的地方跑,要是不巧碰上了追杀而来的红灵会教徒,那就看人下菜碟,好杀就不客气地给收拾了再走,要是不好杀,就直接走不回头。 如此一来,追追逃逃,一直从夜里僵持到白天,又从白天坚持到夜里。 我並没有选择直线逃遁,而是曲曲折折,时不时地绕个圈子。 在这样的莽莽大山之中,哪怕对方能时刻追踪到我的位置,想要將我围堵住,却也不容易。 我还能时不时地找个地方停下歇息片刻,恢復些体力。 红灵会这一番大举来袭,可谓是各路高手倾巢而出,至少目前露过面的就包括红灵会四相以及十二清风。 那石茂也在其列,只不过似乎没看到那倒霉的老马。 估计下次过年过节的,我得给他烧柱香。 接下来一连三天三夜,时时刻刻都在重复上演著以上的情形。 这天晚上,当月亮升上中天之际,我再一次甩开了一批追兵,闪身钻入一处地缝之中,隨后在地缝中快速掠行。 这地下的缝隙错综复杂,如同瓷器上的裂纹一般,就连我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疾行一阵之后,这才把曹雪蓉放了下来。 確认附近没有异样之后,当即將手掌贴到对方额头上,解开了封禁的法咒。 这三天以来,我一直在琢磨该如何解开眼下的困局。 目前有两种思路,其一是想办法將曹雪蓉的魂魄从小梅子身上挖出来,將两者分离,如此自然是最好的。 可这一路上我反覆尝试下来,就知道曹雪蓉之前说的並非是大话。 本来在魂魄方面,那是我们灵门的拿手好戏。 可哪怕是以我们灵门的手段,也没法將曹雪蓉和小梅子的魂魄分开,这里面的难点並不是说无法分开,而是无法在不伤及小梅子的情况下,將两者分开。 曹雪蓉的这道魂魄,附身在小梅子身上应该已经有十几年了,而且期间加持了各种秘法,並且用秘药改变身体。 也就是说,两者的魂魄此时已经相互交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想要强行將两者分离,或许曹雪蓉不会有事,但小梅子必然会魂飞魄散。 这是因为曹雪蓉的魂魄要比小梅子强太多了,想要將其分开,没法用巧劲,只能是强行撕扯,如此一来,小梅子必然承受不住。 这也就是曹雪蓉之所以有恃无恐的原因。 我想要动她,就必须得动到小梅子,只要我不想小梅子死,那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魂魄方面没办法,肉身方面就更没辙了。 我不管对肉身做什么,曹雪蓉的魂魄自然会感同身受,可同时受伤的,那就是小梅子了。 至少目前来看,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至於第二种,那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曹雪蓉给关押起来。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封禁一解,那曹雪蓉就睁开了双眼,扫了一眼四周讥笑道。 这法咒封禁,也只能是封闭其五识,也就是让她没法看,没法听,没法有其他感知。 “准备找个把你埋了。”我淡淡说道。 那曹雪蓉噗嗤乐道,“你要是捨得,你就埋了。” 我没有再理会,当即把她拎了起来,扔进了一处石坑之中。 这个石坑大概五米多深,將人扔进去之后,我又从边上扛了几块大石过来。 “你干什么,你连这小贱丫头都不要了?”曹雪蓉怒声道。 “你都说了是小贱丫头了,我要来干什么?”我说著,一脚踹在一块大石上。 那石头滚落坑中,擦著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可那曹雪蓉却是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有本事你照我脑袋上来啊,反正又不是我的脑袋!” 我没理会她,又把一块石头给踢了下去,又是砸在她旁边。 “说来说去,你还是捨不得这小贱丫头!”那曹雪蓉讥笑道。 我还是没有理她,只是將石头继续往下砸。 “你又不敢杀我,又不敢打我,那你死抓著我不放有什么用?你累不累?”曹雪蓉又接著讥笑道。 她咯咯笑了一阵,又道,“不如本宫给你这臭小鬼出个主意,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把本宫给关起来,还得好吃好喝的供著。” “不过嘛,这天底下又有什么地方敢关押本宫?是你那个什么梅城协会,还是那青城的那什么牛鼻子道宫?” 那曹雪蓉得意洋洋地说著,我却並没有接话。 其实我之前想过的第二种法子,就是对方说的,找个地方把人给关押起来。 可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个法子行不通。 这里面有个最致命的问题,就是红灵会可以追踪到曹雪蓉,如此一来,不管她人在哪里,都不可能是安全的。 就算是我把人送到有天宗掌教坐镇的青城道宫,可防贼只能防一时,不可能防一世。 天宗掌教要操心那么多事情,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著那曹雪蓉,如此一来,非但没法將人留下,还可能会给青城道宫造成极大的损失。 而且我现在是在深山之中打游击,还可以藉助各种地形跟对方捉迷藏,可如果要赶去青城道宫,或者是找第九局,那么势必就要从深山中出来。 到时候怎么带著一个人避开红灵会的全力围杀,也是个问题。 “所以说来说去,你这臭小鬼只有乖乖地把本宫放了,你才有点活路!”曹雪蓉咯咯笑道。 我依旧没有接话,只是一块石头接一块石头地往下丟,石头与石头撞击,不停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臭小鬼,你耳聋还是嘴巴哑了,怎么不说话!”只听坑底又传来对方的怒骂声。 我还是没理,只是在心里默默算著时间。 就当我朝下丟到第十四块石头的时候,那坑底的叫骂声突然停了。 第1302章 招魂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2章 招魂咒 我继续往下踢石头,又踢了两块,发现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声音,这才停下,隨后纵身跃入坑中。 只见那不久前还在那怒骂的曹雪蓉,此时已经睡了过去,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均匀。 我又仔细查了一遍,確认对方是真的睡过去了。 这是我几天来无意中发现的一个规律,这曹雪蓉每到月上中天,也就是大概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就会睡过去。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巧合,可后来又留意了几次,发现每到这个时间都会这样。 大概过两个钟头的样子,对方才会醒过来。 由於期间我一直在被围追堵截,一直在不停移动,有时候没法好好观察,这回我特意掐著时间,將人带入地形极为复杂的地缝之中。 隨后又把人丟入坑中,再往下扔石头。 这扔石头倒並非是准备把人给埋了,就像那曹雪蓉篤定的一样,我根本不可能把小梅子给埋了。 之所以要往下扔石头,是要再次確认一下我之前的猜测。 这大石头扔下去砰砰作响,而且还是响在对方耳边,有些石头更是擦著她的脑门砸下,虽说对方有恃无恐,但无论心里怎么想的,总会有所反应的。 可就算在这种情形下,这曹雪蓉也是准时睡了过去,那就意味著之前我发现的並非只是一种巧合。 我当即把人从坑中抱了上来,平放到地上,隨即割破她的手指,用她的血在我右手掌心画出一道符咒。 隨后將画有符咒的手掌,贴在对方额头之上。 这一道符咒,是灵门的招魂咒。 世上的招魂咒种类繁多,但灵门这道招魂咒,跟一般的招魂咒迥异,主要是用在活人身上。 就比如有些人虽然活著,但无知无觉,类似活死人。 就可以用这招魂咒来招引对方体內的魂魄,查看魂魄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我此前之所以不用这道法咒,那是因为曹雪蓉的魂魄占据著小梅子的身体,而且她的魂魄要强悍得多,就算用了法咒招引,招的也是曹雪蓉,而非小梅子。 可如今这曹雪蓉突然间陷入了昏睡,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其实如果是正常的睡眠,这个法子还是行不通的,可很显然曹雪蓉並非那种正常昏睡,而是对方的魂魄陷入了沉睡之中。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確实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然而等我施展招魂之后,就发现情况远比我想像的还要棘手。 如果要用一个简单的描述来形容的话,这曹雪蓉和小梅子就像是两团头髮,相互纠缠在了一起,根本就难以分开。 哪怕是在招魂咒的加持下,想要將两者解开,也是极其困难。 可现在偏偏最紧缺的就是时间,哪怕这地形再复杂,那些红灵会教眾都是属狗的,也隨时都会找了过来。 “小情儿,来帮我一把。”我只好把孔情小姑娘给叫了出来。 孔情同样修炼的是灵门秘术,又是灵体,在她的配合之下,也是耗费了差不多小半个钟头,这才招魂成功。 这招魂並非是將小梅子的魂魄招出体外,而是与其產生通灵感应。 “你是不是袁青梅?”时间紧迫,我立即放缓语气,开门见山地问。 “我……我是,你是谁?”那声音有些怯生生地问。 “我叫林寿……”我当即快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解释了一遍。 小梅子“啊”的低呼一声,“你……你就是当年进曹家的那个……” “对。”我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记起来了,又问道,“小姐姐,你知道你父亲么?” “你叫我小姐姐?”那声音愣了一愣,又说道,“我只知道我爸姓袁,但我没见过他。” 我听得心头一酸,当即又抓紧时间询问了一些事情。 据小梅子所说,她是从小就在曹家长大的,只不过六岁之前的记忆都没了,她在曹家就一直是伺候曹雪蓉的小丫头。 曹家人告诉她,她父亲姓袁,是个烂赌鬼,把她给卖了,是曹家好心收养了她。 小梅子对曹家感恩戴德的,虽然经常被曹雪蓉毒打折磨,却也一直咬牙忍著。 后来到了她十三岁那年,也就是曹雪蓉十岁那年,两个人就一起来到了炼命谷。 那炼命谷中居然造出了一个梅镇,甚至里面还有一个跟曹家一模一样的大宅子。 没过几天,炼命谷中忽然来了一个人,她以前从来没见过,但是她发现曹雪蓉抱著对方叫“爸爸”。 当时她还十分惊奇,心里还在想小姐的父亲不应该是曹老板吗? 可没等她来得及多想,那人过来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但是怎么都动不了。 她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坐起来,可始终办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她发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另外一个人,但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她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之后反覆多次之后,她才惊恐地发现,在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竟然就是小姐! 而当小姐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会昏睡过去。 只有在每天晚上,她才会醒过来一段时间,可这段时间身体也是睡著的,她根本就没法做任何事情。 听她这样说下来,我大概是弄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之前发现的这个现象是对的,曹雪蓉每到午夜过后,就会昏睡过去,而且昏睡的时间大概在两个钟头左右。 只有在这个时候,小梅子的魂魄才会甦醒过来。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对方叫什么?”我抓紧时间问道。 “我一直想不太起来那人的样子,只是记得气派好大,我都根本不敢看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小姐叫他爸爸。”小梅子说道,“我还记得,他还抱著小姐去看花的。” 虽然这最后一句话大概是小梅子无心说的,却是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这曹雪蓉被他父亲抱著去看花,可小梅子呢? “小姐姐,你爸叫袁归田,人称山河居士,是一位人人敬仰的顶尖术士,可不是什么烂赌鬼。”我定了定神,给她讲了一遍关於她父亲的事。 “你……你说的是真的么?”小梅子愣了好半天,这才颤声问。 第1303章 归元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3章 归元术 “当然是真的。”我肯定地说,又告诉她是袁居士让我来找她的。 “那……那我爸呢,他……他在哪?”小梅子急忙问。 “目前袁居士正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不过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的。”我並没有完全说实话。 但这也不算假话,毕竟袁居士现在只是失踪,未必一定就怎么样了。 “我……我还能见到他么?”小梅子怯生生地问。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说道,“不过咱们现在得想个办法,先保护好你自己,才能见到你爸,你说对不对?” “对!”小梅子应道。 “小姐姐,咱们时间不多,你得仔细听我说。”我说道。 等小梅子应了一声“好,”我当即把我的想法跟她细细地说了一遍。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著究竟该如何破解眼下的局面,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直到后来无意中发现,曹雪蓉每到午夜过后就会陷入昏睡,这才让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只不过这个主意,究竟能否成功,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这个法子,说起来其实也简单,那就是强行把曹雪蓉和小梅子的魂魄分开。 可这个法子,其实之前已经被我尝试过,是行不通的。 那是因为,曹雪蓉和小梅子的魂魄如同髮丝般纠缠在一起,而曹雪蓉的魂魄极强,小梅子的魂魄却是无比孱弱。 如果要强行分开,小梅子必然魂飞魄散! 所以想要用这种法子,就必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让小梅子的魂魄变强,哪怕没法变得跟曹雪蓉一样强,也至少得韧性十足,能够承受住强行撕扯之力。 在此之前,想要实现这个目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却有了一丝可能性! 我准备趁著曹雪蓉陷入昏睡的这段时间,教小梅子归元术。 这归元术是我们灵门的一种炼魂术之一,不管是我还是孔情小姑娘,都是从小就开始练习的。 这门归元术,在灵门的几种炼魂术中,並不算特別出眾,但却是每个灵门弟子必练的法门。 因为这归元术,是修炼魂魄的韧性。 这也是小梅子目前最需要的,这能让她在与曹雪蓉魂魄分离的时候,能承受住那巨大的撕扯力,不至於魂飞魄散。 为什么不是“稳固”,而是“韧性”? 灵门当然也有相应的法门,可以將魂魄修炼得稳固,但这对於小梅子来说,却並不適合。 因为炼魂本身就不是一个可以速成的事情,需要长时间的修炼,而小梅子和曹雪蓉的魂魄纠缠在一起,要是她的魂魄日渐稳固,很容易就会让曹雪蓉发现异样。 这难免就会打草惊蛇,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 而归元术妙就妙在,虽然会让魂魄的韧性日渐增强,但这种韧性平时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在魂魄受到重创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如此一来,小梅子学会归元术之后,就可以在每天午夜曹雪蓉昏睡过去之后,利用那两个钟头时间来修炼归元术。 只不过小梅子本身不是我们灵门弟子,没有那种底子,再加上归元术又是那种细水长流的秘法,她又只能每天修炼两个钟头。 这就意味著,这绝对不是一个短时间內就能达成的计划。 而且在这期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可以说,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本身就是极低。 “我想试试。”当小梅子听完我的解释之后,却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好。”我也没有废话,当即將归元术的法门教给了她。 先让她把法门全部记下,反覆背诵。 好在当初曹家为了让小梅子替曹雪蓉喝药放血,教了她一些基本的修炼法门,用来配合服药。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其实小梅子按照年纪来说,是比我要大几岁的,但由於她被曹雪蓉占据了肉身,本身的魂魄被困於其间,每天只能醒过来两个钟头。 所以她实际上的心智,也就是十几岁的少女。 不过她本身十分聪慧,很快就把归元术全部记下,我也没有立即解释其中的奥妙,当即將她抱起,向著边上一条地缝中掠去。 我在一个地方的停留不宜过长,这会儿估计红灵会的人已经追了过来,我一边带著小梅子移动,一边给她解释归元术的诀窍。 等到差不多过了两个钟头,那曹雪蓉就甦醒了过来,她一醒,小梅子就立即被对方压制了下去,陷入了昏睡。 这二人就如同一阴一阳,互不相见。 “臭小鬼,你还在白费力气!”那曹雪蓉一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冷笑著嘲讽。 我没搭理她,直接在她额头打入一道法咒,封了她的五识,让她闭嘴。 此后接连几天,每逢午夜曹雪蓉陷入昏睡,我就继续教导小梅子归元术,直到確定她对归元术已经理解无误,这才不再继续施展招魂。 打这以后,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我盘算了一下时间,自从祭神大典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十余天了,双方你追我赶,估计彼此都已经有些筋疲力尽。 这天傍晚,我再次钻入一条地缝,顺著地缝一直往下疾行。 再走一阵,就听到一阵淙淙的水声。 在这个地方,赫然有著一大片密集的地下暗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网。 我顺著暗河快速行进,一边留意沿途的地形,在反覆计算之后,这才顺著地缝返回到地面。 只是刚刚从地缝中出来,就遇上了红灵会截杀。 这为首的,却是两个老熟人。 红灵会四相之二的白髮鬼,以及无相鬼许如意。 我反手砸出三道金环,带著曹雪蓉就走。 那许如意和白髮鬼却是追得紧,两人一左一右,双双夹击而至。 我向前疾奔一阵,忽地將曹雪蓉往后一掷,直衝著那白髮鬼就撞了过去。 那白髮鬼急忙伸手接人,被我隨后赶上,一记手刀斩出,那白髮鬼急忙避开,我又顺手把曹雪蓉给捞了回来,向前疾冲而出。 第1304章 木头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4章 木头叔 我带著曹雪蓉一路在山林中快速穿梭,许如意在后紧追不捨。 不过追归追,却一直是保持了一段距离,始终没有追上。 再过一阵,我连续几个闪身,折往另外一个方向,很快就没了那许如意的踪影。 只是很快,就又出现了其他红灵会高手的身影,看来对方在这里布置了一大批人手,准备在此收网。 我也不跟对方硬槓,还是一个原则,好杀的就杀,不好杀的就先走。 这一路衝杀而出,那些红灵会高手却如同狗皮膏药似的,紧追不捨。 相比起来,比以往都要更加疯狂。 “噼啪!” 就在我拎著曹雪蓉快速穿过一片松林之际,突然间听到一声异响,不及细想,立即纵身而起。 就在我腾身而起的瞬间,地下突然间射出密密麻麻的铁刺! 我急使蝶舞术,在空中腾挪转折,同时用金环砸开铁刺。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道人影从林中疾冲而出,各种法术呼啸而至。 我掷出两道金环开路,又將一道金环抓在手中,一路突围。 突然间,一道人影闪电般掠至,抓向我手中的曹雪蓉。 我顺手就將曹雪蓉给推了出去,撞向来人,同时紧追而上,挥动金环砸向对方脑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来人突然身形一晃,並没有去接曹雪蓉,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身法避开了金环。 这来人,正是那傅紫铃。 忽然轰隆一声响,地面骤然坍塌! 空中响起尖锐的呼啸声,无数黑点兜头砸了下来,那是密密麻麻的铁丸,疾若雨点! 我当即抓著曹雪蓉使了个锁身桩,向下疾落。 这地面塌陷之后,下方赫然是空的,一路疾落了大概有十余米,双脚这才踏到实地,立即纵身遁开。 只听到一阵连绵不绝的砰砰声,无数铁丸砸在地面上,打得碎石纷飞! 这一波铁丸之后,又是一波! 我分辨了一下方向,抓著曹雪蓉向前疾冲而出,避开铁丸。 只是身形刚动,就有一道道人影围杀而出。 很显然这地方是红灵会早就布置好的一个陷阱,一旦地面陷落,后续的杀招就连绵不断而来。 我一路衝杀,一路观察地形,逐渐就发现,这下方的地形,就像是一个布袋阵,越往里走,这种情形就越是明显。 我一转念,並没有调头返回,而是继续往里衝杀。 这个时候再转头,只能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与其反覆,还不如一杀到底! 就算是布袋阵,那也得看这布袋到底牢不牢固! 只是当我突破到三层围杀圈后,前来截杀的人群就突然间消失了。 我並没有理会,继续往里行去。 再进去之后,就发现前方已经是走到了尽头,已经是绝路。 我在附近看了一圈,顺著一条分岔道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下去,曲曲折折,再走一阵之后,突然间风声疾响。 只见十数道人影忽地从黑暗中冒出,向著我围杀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那傅紫铃。 “大姐,你跟了这么久还挺有耐心的。”我停下脚步笑道。 “你这小鬼,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吧?”那傅紫铃嫣然笑道。 “我对大姐你挺有兴趣,必须得等。”我笑道。 那傅紫铃一阵咯咯娇笑,“干什么,你这小鬼也被姐给迷住了?” “差不多吧。”我微笑道。 看著眼前的傅紫铃,突然让我想到了梅镇里的小铃鐺。 虽然对方只是梅镇里的一枚棋子,却同样也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 其实我之所以会一路往布袋阵里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等来这个傅紫铃。 这个女人,当年曾经在袁居士身边待过,说不定知道当年一些关於袁居士、我爷爷甚至我身世的一些內情。 “你这小鬼的嘴巴再甜也没用,把小圣女交给我,我可以放你这小鬼离开。”只听那傅紫铃说道。 “这种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我淡淡笑道,“这样吧,用你换你们小圣女,怎么样?” “呸,你这小鬼还真盯上姐了?”那傅紫铃啐了一口。 说话间她一挥手,手中顿时升腾起一缕裊裊的青烟。 原来她手指间捏著一截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香,在挥手之间被她点燃了。 我当即闭了气息,又未免有些疑惑。 这香应该是有什么古怪,可对方也没必要这么堂而皇之地当著我的面就点吧? 只是此时此刻,我也没工夫细想,在脑海中计划好对策之后,就准备立即动手。 可就在我要动手的瞬间,那傅紫铃突然间身形疾闪,她身边的那些红灵会高手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尽数被她一击毙命! “大姐你疯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我都给看傻眼了。 甚至让我下意识地以为,这会不会是什么独特的奇门法术。 “你闭嘴,你听我说!”傅紫铃沉著脸道。 我更加奇怪,却也没有作声,只听她接著问道,“你已经知道小梅子是木头叔的女儿了?” “木头叔?”我疑惑地问。 “別废话!”傅紫铃冷声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救出小梅子?” 我立即意识到,她说的木头叔就是袁居士,可对方突然间的转变,却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大姐你先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是跟我一边的?”我疑惑地问。 “谁跟你一边了?我恨不得把你这小鬼碎尸万段!”傅紫铃的厉声道,“要不是因为你这小鬼,木头叔怎么会断一条手臂,怎么会出事?” 我心头一震,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没等我追问,就听傅紫铃冷冷地道,“当年我到处找小梅子,都没找到,最后等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带进了曹家。” “我原本想混进曹家把人带走,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小梅子已经被对方给做了手脚,根本没法离开曹家,一旦离开,就必死无疑。” “后来我又发现,这曹家背后其实是红灵会,没有办法,我只好混入红灵会,看能不能找到救人的办法。” 第1305章 故人之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5章 故人之子 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小梅子是被傅紫铃这女人给带进曹家的,可没想到在傅紫铃口中,事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果对方的说法是真的,那么之前我对她的一切印象,都將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你为了小梅子,一直蛰伏到现在。”我心中虽然波澜起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道。 那傅紫铃呵的冷笑一声,反问道,“不然能怎么办?” 我一阵沉默。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试图想出救小梅子的办法,却是一筹莫展,如果说傅紫铃的说法为真,想必她当年也遇到了跟我同样的困境。 “怎么,你这小鬼还以为我在跟你扯淡?”傅紫铃冷冷地问。 “我现在还没法確定,不过要是真的,以后我真当你是我大姐。”我正色说道。 傅紫铃呸了一声,“我很稀罕么?” “不管稀不稀罕,我心里总是认定了。”我微笑说道。 “你这小鬼嘴上说得漂亮,心里还不知道在编排什么!”傅紫铃冷笑道。 我笑笑没接话,就当是默认了。 话是这么说,但人心叵测,不可不防,留一手总是对的。 “大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袁居士抱的那个小孩……”我问道。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紫铃打断道,“什么小孩不小孩,那小孩不就是你这催命的小鬼!” “是。”我点头道,“那大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发生的事情?” “我不知道!”傅紫铃冷冰冰地道,隔了好一会儿,这才又说道,“当年木头叔抱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跟谁又生了个儿子,我还气了好半天!” 我心想,就算袁居士跟別人生个儿子,你气什么? 不过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道,“那你没问问他么?” “当然问了,还用你这小鬼说?”傅紫铃瞪了我一眼,“木头叔只说,你是他故人之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听得心中咚咚狂跳。 故人之子! 也就是说,袁居士极有可能认识我父母,甚至有可能是我父母的生死之交,否则他根本不至於为了我落得如此下场。 “要不是你这催命的小鬼,木头叔怎么会丟了一条手臂?”傅紫铃盯著我目露凶光,“我当时恨不得把你这小鬼给斩成几大块,丟去餵狗!”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我往下问。 傅紫铃冷冷地道,“还能怎么样?你不是都知道了么,木头叔找到了你爷爷林寒水,把你交给了他。” “那袁居士有没有说过什么?”我问道。 “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当我是小孩子!”傅紫铃怒气冲冲地道。 我只好问,“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本来他把你交给你爷爷,我还挺高兴的,终於不用管你这累赘了!”傅紫铃红著眼道,“可没想到他把你送出去后,就要赶我走!” “赶你走?袁居士怎么说的?”我有些疑惑地问。 “能怎么说?”傅紫铃大怒,“他就嫌我碍手碍脚,让我哪来的,滚回哪去,这天底下我就跟他一个人亲,我能滚回哪去!” 我听得心头一震。 只听傅紫铃突然又咯咯笑了起来,“一开始我气得不行,把他臭骂了一顿,扭头就跑。可等我跑出去,我突然想明白,他就是故意的,我又赶紧跑回去找他,结果……呵呵,就再也找不到了。” 看著眼前的又骂又笑的傅紫铃,我忽然像是看到了陈翠心的影子。 唯一的区別是,当年的陈翠心喊徐隆“隆哥”,而眼前的傅紫铃,喊袁居士“木头叔”。 相比起陈翠心的默默痴恋,傅紫铃对袁居士的爱慕更加炽热,更加直白。 “大姐,原来你是想做小梅子的后妈。”我说道。 傅紫铃愣了一下,突然脸一红,晕生双颊,啐道,“你个小鬼,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虽然是骂,但语气中却是压抑不住地透出了一丝娇羞和喜悦。 “小梅子有你这样的后妈,是她的福气。”我说道。 “你別跟我花言巧语的!”傅紫铃骂道,只是这一回骂的却是一点力道都没有。 我知道时间紧迫,沉默片刻后,又说道,“我之前在长白山,找到了一件东西。” “跟我有什么关係?”傅紫铃冷声道。 “是一只铁手,是在一条蟒尸的腹中找到的。”我把事情大致地描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就发现傅紫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作声。 我正有些疑惑,忽然看到一颗殷红的血珠从傅紫铃的衣袖中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左拳紧紧握著,鲜血从指缝中流出,这是她的指甲扎进了掌心! “大姐……”我內心突然间生出一股巨大的愧疚感。 其实我刚才说这番话,还是准备最后再试探一下傅紫铃的反应,毕竟此事关係重大,这傅紫铃又是个极其棘手的人物,不得不防。 可看到刚才这一幕,我认为这几乎不可能是装得出来的。 “你是说他死了?”傅紫铃的声音平静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 其实刚刚如果她的反应是流泪,我心里反而没底。 因为像傅紫铃这样一个能在红灵会蛰伏成四相之一的人物,肯定知道一旦流泪,很容易会露出破绽,被红灵会的人看出端倪。 所以她寧愿流血,也不会流泪。 “那条铁手应该是袁居士的,但这並不能说明什么。”我用儘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个时候我再如何解释,再如何安慰,其实都是没用的,反而是实实在在的话,更能让人听得进去。 “还用你说么?”傅紫铃冷冷地瞪了我一眼,“他还没跟我道歉,还没跟我说对不起,他怎么能死!” 她说著,忽然又看了一眼四周瀰漫的烟气。 “杀生鬼?”我忽然心中一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傅紫铃简短地道,又冷声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小梅子?” 第1306章 回马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6章 回马枪 “现在还没有,不过总归是有办法的。”我摇了摇头。 我並没有跟她说归元术,倒不是说信不过她,而是这个归元术別人根本帮不上忙,只能靠小梅子自己。 多一个人知道,反而多一分危险。 “那你想怎么办?”傅紫铃问。 “等我再想想。”我说道。 傅紫铃冷冷地道,“要是小梅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说罢,她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烟气之中。 我等了片刻,这才带著曹雪蓉衝出,不一会儿就迎面撞上了一群前来截杀的红灵会高手。 三道金环砸出开道,隨即紧追其后,跟著衝出。 傅紫铃冒险来见我一面,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要从我那里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办法救小梅子。 其二就是跟我通个气,让我知道她的立场。 既然暂时没有找到救小梅子的办法,那么傅紫铃就还是会继续在红灵会蛰伏下去。 也不知道是她事先做了安排,还是运气好,期间並没有遇上那最难缠的杀生鬼。 从布袋阵里杀出来后,又再度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戏码。 直到第三天夜里,我带著曹雪蓉再转了一大圈后,又绕了回来,从地缝钻入,重新回到那一片密集交错的地下暗河形成的水网中。 我找到一个事先观察好的位置,此时正好已经过了午夜,曹雪蓉的魂魄陷入了昏睡,而肉身內的小梅子则甦醒了过来。 “你就专心修炼归元术,下回见。”我跟小梅子交代了一句,隨后取出两道纸人,一道贴在她面门,一道贴在她后背。 又在她身上加持了几道法咒,这才抱起她放入水中。 “起!”我往水中一指。 霎时间附在两道纸人中的小鬼发威,小梅子仰面朝上,稳稳地漂浮在水中。 此时这暗河的水流淙淙,不急不缓,但在小鬼的加持之下,小梅子却是飞快地在水中移动了起来。 这一片水网密集如同蜘蛛网,眨眼间小梅子就拐入了一条支流,隨后继续往前快速移动。 我最后看了一眼,旋即朝著相反方向疾掠而去,片刻后从地缝衝出,投入密林之中,隨后屈指弹了一下指环,將孔情小姑娘招了出来。 孔情显化出身形,红衣飘飘,漂浮在空中,双眼微微眯起,双手结咒,悬於胸前。 “小师叔,还在。”片刻之后,她就一个拧身,向著西南方向掠去,我立即隨后跟上。 之前在祭神大典上,我为了一击必中,不仅使出了青城秘术镇万煞,还冒险让孔情小姑娘附在了飞云狮子上。 在这全力一击之下,飞云狮子从那红灵教主身上贯体而出,在最后关头破坏了祭神大典。 虽然一击成功,让我惊喜交加,可事后仔细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太对。 这事情未免有些太过顺利,顺利得让我有些忐忑难安。 当时那红灵教主施展大光明咒,接替那八大长老接引红灵老母,力挽狂澜,就好比是他在最关键时刻,托住了从空中坠下的巨石。 这个时候,无疑是那红灵教主最为脆弱的时候。 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飞云狮子,正好是趁虚而入,一击打断了祭神,而红灵教主也被落下的“巨石”砸中,从而遭到反噬。 理论上来说,这完全是合情合理。 可我总觉得不放心,因为这红灵教主可不是別人,而是三百多年前就名满天下的传奇大术士,海天士! 这样一个老怪物,真的就那样栽了? 直到后来我抓了曹雪蓉,趁乱衝出地坛,这才从孔情小姑娘那里得知了一个十分蹊蹺的事情。 据她说,当时她附身在飞云狮子之上,的確是从那红灵教主的左腰部位贯穿而过,但她吃惊地发现,那红灵教主似乎不是血肉之躯! 要知道孔情身为灵体,对於活人的气息是极度敏感的,她当时却並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活人气息。 也就在这瞬间,她下意识地打出了一道印记。 刚刚孔情显化出身形,掐诀结咒,又说了一句“还在”,这说的就是那道印记还在。 只要有这道印记在,而且距离不要超出太远,她就能追著这道印记,找到那红灵教主的所在。 这三天来,我一直在琢磨,究竟该怎么把这个事情收个尾。 目前来看,短时间內是没法救出小梅子了,而且继续带著她走也不现实,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给放回去,让小梅子慢慢修炼归元术。 可要是就这么白白地放回去,实在是太亏了。 既然暂时没法救回小梅子,那总得从其他地方找补一下。 想来想去,最后就想到了那红灵教主头上。 老祖宗都说了,趁你病,要你命! 像这种机会可不多,要是不抓住了,岂不可惜? 於是我事先观察好地形,找到了一大片密集的地下水网,等仔细摸过底后,又继续带著红灵会那帮人继续兜圈子。 直到我確认红灵会一眾高手倾巢而出,这才又悄然兜了回来,把曹雪蓉放入暗河之中,由两只小鬼护著在密集的水网中快速移动。 我则趁此机会,跟著孔情全力赶往红灵教主所在的老巢。 不管怎么说,当时在祭神大典上,那红灵教主受伤是肯定的,此时对方应该是在某个极其隱秘的地方养伤。 这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可就几乎不可能再找到了 得珍惜啊! 在我和孔情全力赶路之下,在大约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大墓之中。 这座墓,就位於莲花岭的山腹之中。 而这莲花岭,其实距离坠龙岭並不远,只不过要没有孔情追著印记来到这里,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莲花岭下方还藏著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我算是发现了,海天士这个老怪物还真是特別喜欢大墓,老跟大墓过不去。 不过这也好,都省得埋了。 进入墓中之后,我就把孔情给收了回去,同时在后颈上开了通灵尸眼,打起十二分精神。 哪怕海天士是在祭神大典上受伤了,又或者之前的旧伤未愈,这个人都是三百多年前最顶尖的传奇人物! 谁敢有半分轻视? 第1307章 红灵教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7章 红灵教主 墓中阴气森森,一片死寂。 放眼望去,只见两排模样怪异的青铜镇墓兽,沿著墙根向里延伸而去,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时间也弄不清楚莲花山下这座墓究竟有多大,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格局。 我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了片刻,却是听不到一丝声息。 当即不再迟疑,左手一翻,白影疾晃,无数纸人呼啦啦冲天而起,朝著大墓深处疾掠而去。 在纸人飞出的瞬间,我同样纵身而起,隨后跟上。 时间紧迫,现在对於我来说,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这墓规模巨大,纸人穿过入口处的通道,就立即分头朝著大墓各个方向呼啸而去。 我一路不停,直奔著主墓室狂飆而去。 不管是什么样的墓,只要是墓,都会暗合风水原理,万变不离其宗。 “嗤啦!” 突然间头顶传来一阵异响。 我身形不停,反而又骤然加快了几分,一掠而过! 通灵尸眼在后颈睁开,只见一道道黑影从头顶上方疾坠而下,砰砰砰地砸在地上。 那些蜷缩成一个球,落地之后立即伸展了开来,从地上爬起,朝著我疾追而上。 这些都是人,但並非是活人,而是一具具阴尸,速度奇快,远比一般的阴尸要快得多。 我並没理会,继续向前狂飆突进,不停有阴尸从头顶落下,我只是以身法闪避,毫不停留。 转眼之间,身后就追了一大群阴尸。 轰隆! 忽然间两侧发出“隆隆”之声,大墓两侧的镇墓兽同时张开了嘴,从口中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青铜球。 那些青铜球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砰砰之声,隨后就朝著我滚了过来。 我不敢大意,身形连闪,避开那些青铜球。 然而隨著那些镇墓兽纷纷张口,地上的青铜球越滚越多,而且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我来到哪里,那些青铜球就跟到哪里。 整个大墓之中都迴荡著怪异的隆隆之声。 忽然间,前方涌出十数具阴尸,朝著我疾扑而来。 前有阴尸,而后方则是更多的阴尸! 我脚下不停,身形倏忽向前抢进,分別在手中抓了一枚金环,双手金光闪动,朝著迎面扑来的阴尸砸去。 砰的一声! 一具阴尸被左手金环迎面砸中面门,如果是一般的阴尸,挨了这一下怕是连脑袋都飞出去了,可眼前这阴尸只是被砸得身体往后仰,如同不倒翁一般,倒下之后,又立即反扑了过来。 没等他靠近,我一腿蹬出,將其轰的一声踹了出去。 可就是这片刻的迟滯,那些青铜球已经轰隆隆地滚到了脚下,我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磁铁似的,这些青铜球纷纷朝我围拢而上。 我双手连挥金环,噹噹当將青铜球砸开,继续向前疾冲。 阴尸,青铜球,翻翻滚滚,只要稍一不慎,就会被其淹没其中,隨后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此时有进无退,要么杀到尽头,要么死在半路。 就在这时,头顶白影疾闪,是之前飞出去的纸人已经返回来了,这些纸人飞过去的方向显然是没发现什么,那么我就没必要调整方向,就是一路往下杀。 一时间,翻翻滚滚地向前移动。 “小师叔,就在前面!”忽然红影一闪,孔情小姑娘又再次显化出了身形。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我立即把她又收了回去。 面对海天士这种级別的传奇术士,对於孔情这样的灵体实在太过凶险了,稍一不慎,可能就是落个魂飞魄散。 不得不防! 就在这时,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墓室,从一路过来的格局看,这地方很可能就是主墓室了。 我轻吁一口气,再次提速,向前疾冲而出,身后是翻翻滚滚的阴尸和青铜球。 下一刻,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涌著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沸腾一般。 在那血池之中,端坐著一个戴著金银面具之人,他那身黑袍,已经血水染成了黑红色。 正是那红灵教主! 我没有任何犹豫,飞云狮子从袖中飞出,贴地掠行,闪电般直奔那红灵教主而去! 只见一片血光暴起,血池中的血水冲天而起,如同在那红灵教主身前形成了一道血幕! 飞云狮子瞬间贯穿而过。 下一刻,升空而起的血液嘭的炸开,向著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我立即回头冲入阴尸群中!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如同炒豆般的密集声响,那些血珠打在阴尸身上,赫然打出了一个个血坑。 要知道这些阴尸肉身极其强悍,哪怕是寻常的宝刀宝剑斩在上面,也是分毫无损,却被这些血珠硬生生打出了血坑。 边上的墙壁、地面更是被打得千疮百孔。 在看那血池之中,已经没了那红灵教主的身影。 我立即一挥左臂,那红灵教主的身影如同凭空冒出般,突然闪现在我面前,挥臂朝我当头直斩而下,被我挥臂挡下。 瞬间两臂相交,我顿时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沛不可挡的恐怖力道席捲顺著手臂席捲而来。 我立即抽身向后疾退,藉机卸力。 就见黑影闪烁,那红灵教主瞬间又到了眼前,那金银面具闪烁著森森寒光,又是挥臂直斩而下。 我身形忽地一折,绕到了一具阴尸身后。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具阴尸被那红灵教主斩中肩膀,竟然硬生生地被斩得骨骼碎裂,瘫倒在地! 黑影一闪,那红灵教主再次鬼魅般闪现到我面前,又是挥臂直斩而下。 对方来势快得无与伦比,我只能挥臂再挡,两臂相交,只觉那股恐怖的力道似乎又强了几分。 我立即借力向后疾退,冲入阴尸群中,趁著这个空隙看了一眼手臂。 只见左手的袖子已经粉碎,两次格挡对方斩击的地方,出现了两条漆黑的印痕,如同被火烧焦了一般,散发出一阵焦臭味。 一股酥麻之意,顺著这两道印痕向著手臂蔓延了开来。 我一阵心惊,不及细想,就见眼前黑影闪动,那红灵教主瞬间闪现在我面前,又是挥臂直斩而下。 我只能再次挥臂挡下,就觉那斩击的力道再次强了几分,我顺势向后疾退,只见手臂上又添加了一道焦黑的印痕,整条手臂开始发酸发麻,如同触电一般。 第1308章 血肉之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8章 血肉之躯 我立即转身向后疾奔,同时金光闪动,將三道金环套在了右臂之上,继续衝出几步,突然反手挥出。 此时在后颈通灵尸眼的加持下,只见那红灵教主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我身后,又是挥臂直斩。 就在即將斩到我头顶之际,被我挥臂挡下。 这一次对方斩在我套著金环的左臂之上,那股恐怖的力道再次又强了几分,无坚不摧,我知道无法硬挡,当即在挡架的瞬间,身形继续向后疾退。 不过这一回,有金环挡著,並没有肌肤相触,右臂之上就没有出现那焦黑的印痕。 只是那红灵教主的身法越来越快,每次斩击之后,下一次的力道就会强上几分。 哪怕是我接连后退卸力,在那一次强过一次的斩击之下,也是气血翻涌,再这么下去,哪怕是铁人也得被对方给斩散架了。 我索性只守不攻,钻入阴尸群中,来回穿梭。 那些原本蜂拥而来围杀我的尸群,反过来倒是成了我的掩护。 只听咔嚓声不绝於耳,在那红灵教主恐怖的斩击之下,那些肉身无比强悍的阴尸,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对方砍瓜切菜,瞬间倒了一地。 轰隆一声! 我挥臂一挡,架住对方雷火般的一击,顿时向后倒飞而出,撞在一尊青铜镇墓兽上,顿时將那镇墓兽撞得摇摇晃晃,隨后砰的一声歪倒在地。 只见空中黑影一闪,那红灵教主闪现过来,一脚凌空踏下! 我左手在地上一拍,忽地贴地掠起,避开那一脚。 那红灵教主一脚踏中地面,顿时碎石纷飞! 我身形在空中急转,施展蝶舞术横向腾挪而出,再次避开那红灵教主疾若雷火的一击。 然而没等我落地,那身影倏忽已经到了我面前,迫得我不得不再次挥臂格挡,隨后就被那恐怖的力道给撞得倒飞了出去。 这一击我没来得及用套著右臂的金环格挡,用的是左臂,当即又在左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一股触电般的酥麻之意顺著手臂,向著全身迅速地蔓延了开来。 在挨了这么一斩之后,我顿时又更加確定了几分。 这个红灵教主不太对劲! 要知道海天士那可是三百多年前最顶尖的大术士,一位传奇级別的大术士法术一点不用,从头到尾猛斩猛砍,这像话吗? 刚才我全程挨打,只守不攻,一来是对方实在太快,力道实在太过恐怖,跟对方贴身对杀,並没有太大的胜算。 二来也是因为我对这个海天士的了解实在太少,想要趁此机会龟缩著先观察观察。 可没想到对方什么都不管,就是快,就是斩! 简单到不可思议。 当然了,强到极致就算是隨便动动手指头,也比一般的法术要强大得多,难不成这海天士是不屑於动用法术? 可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对。 因为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这海天士蹲在血池里,应该是正在疗伤的紧要关头。 对方被我突然闯入打断,正常来说,对方最迫切要做的就是把来敌立即灭杀,然后继续疗伤。 也就是说,对方势必要用雷霆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內把我给大卸八块,根本不存在故意留手的情况。 当然了,还有种情况是对方故意藏拙,伺机而动,一击致命! 会是这样么? 我心念一动,在半空中一个腾挪,忽地施展锁身桩疾坠而下。 就在我落地的瞬间,那红灵教主已经闪现到我跟前,挥动左臂朝我当头直斩而下,我挥动右臂挡架,同时左手並指一圈。 就在双方手臂相交的瞬间,飞云狮子斜掠而至,直刺对方右侧太阳穴。 那红灵教主右手一拨,抢在飞云狮子逼近之前,將飞云狮子挡下。 双方一触即分。 “水泽隱!” 霎时间,一身化四影,朝著那红灵教主围杀而去,飞云狮子凌空俯衝而下! 既然对方不用法术,那就我来用。 从这一刻开始,灵门秘术,太平妖术,厄运神篇,青城道术,各种法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然而那红灵教主依旧只是仗著身份,横衝直撞,一力破万法。 “风雷蛊!” 我身形一晃,捲起一阵风沙朝著那红灵教主迎面拍了过去,同时寒光一闪,飞云狮子裹在风沙之中,在我们两者交手的瞬间,从风沙中衝出,直奔对方腰部而去。 那个地方,是之前在祭神大典上被飞云狮子贯穿过的地方,也是孔情留下印记的地方。 不过那红灵教主身法快得匪夷所思,竟然硬生生地避开了飞云狮子这一击。 只是这一击之后,我就开始只攻不守,攻势如同狂潮,排山倒海。 飞云狮子掠在一边,盯著对方腰部的旧伤猛攻。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亮起,中间半空中忽地出现一颗光球! 一分二,二分四,转眼间化出了八颗光球! 大光明咒! 我吃了一惊,这是那红灵教主第一次用出法术,而且还是传说中海天士的独门秘技! 那八颗光球光芒大盛,朝著我齐齐飞射而至。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红灵教主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著我疾冲而来。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没有选择去闪避,而是任凭那八颗光球打入我体內,右手结离火印,朝著迎面衝来的红灵教主打去。 左手反握飞云狮子,同时刺向对方脖颈。 砰的一声巨响。 双方一触即分,我被对方那恐怖的力道震得倒飞了出去,对方却用手掌挡下了离火印,同时刺出的飞云狮子落空。 然而那八颗光球没入我体內之后,却並没有太多的异样,很快连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我立即意识到,眼前这红灵教主,只怕压根就不是什么海天士! 难怪之前孔情小姑娘说,当时她发现那红灵教主好像並非是血肉之躯。 我在疾退之中,一个闪身,施展风水解欺身而上,配合飞云狮子再度发动抢攻。 同时手指一拨。 灵门秘术,拨弦! 第1309章 傀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09章 傀儡 拨弦,本身属於诡丝类法术。 一般而言,诡丝类法术群杀伤力极强,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瞬间斩杀成千上百的活人。 而且往往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 只不过诡丝类法术,也有其极限,像一些高级別的对决中,就显得颇为鸡肋。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说,那就是诡丝类法术,擅长打碾压局,但不適合打逆风局。 如果说对手都是杂鱼,那么一个诡丝下去,瞬间能把对方一个个大卸八块,血流成河。 可一旦对手跟自己旗鼓相当,甚至还在自己之上,那诡丝就显得累赘,因为诡丝不分敌我,哪怕自己迎头撞了上去,也得被诡丝给斩了。 如果对决的级別再往上提,要是对方的肉身极其强悍,或者拥有顶尖的护体咒,那么诡丝就很难破开对方的防御,更是难以施展。 虽然拨弦属於诡丝类法术中的翘楚,但也不脱诡丝范畴。 就像当初在梅城以拨弦斩谷芝华,那是已经將谷芝华逼到了绝境,再用拨弦其实单纯只是为了將其活斩,为蒋大师报仇。 后来以拨弦削掉陈无量一根手指,那属於是一种精巧的法术配合,那也是先將陈无量逼到一个境地,再以拨弦突然发动奇袭。 这种手法极其巧妙,但也极其凶险。 可如果是遇上了红灵教主这种级別的对手,那拨弦就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稍一不慎,可能还会把自己给带进沟里去了。 然而世上无不败之法术,同样的,任何法术在某种条件下,都可能会发挥出超乎预料的作用! “镇!”我將套在右臂上的三道金环尽数掷出,金光闪烁,朝著那红灵教主砸去。 同时飞云狮子贴地掠行,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 我施展八宝玄机急速移动,瞬息之间一道诡丝被拉出,以拨弦的手法弹了出去。 这个时候,如果是正常的活人,要么是实力太低,对於诡丝毫无所觉,要么是有所察觉,立即闪身躲避,要么是立即以护体咒抵御。 可这红灵教主却是不闪不避,被拨出去的诡丝斩个正著。 在快速移动之中,我再次发动拨弦,又一次斩中对方。 所以很可能孔情小姑娘说的是对的,这红灵教主根本就不是个血肉之躯! 我当即如法炮製,以金环正面强攻,飞云狮子伺机而动,本身则急速游走,在移动之中悄然使出拨弦。 一道又一道诡丝斩在了那红灵教主身上,对方却是毫髮无损。 诡丝分暗术与明术,明术如刀,锋锐无匹,暗术则如同蛛丝,悄无声息地粘在身上,让人无所察觉,隨后在某个时间悄然发作。 我这一回,用的是暗术。 如果这红灵教主是活人,那不管是明术还是暗术,都很难奏效,甚至很可能根本就斩不中对方。 可眼前这红灵教主,身法迅捷如电,快得不可思议,然而对於诡丝的存在,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察觉。 伴隨著一道道诡丝缠绕上身,我在心中默默盘算,突然间左手一圈,飞云狮子忽地掠起,直奔那红灵教主咽喉而去。 空中金光闪烁,三道金环呈一字型,朝下砸落! 几乎在同时,我遁身上前。 那红灵教主一手抓向空中的金环,另一只手往会飞射而来的飞云狮子一拨! 就在对方手指即將触到飞云狮子的瞬间,飞云狮子忽地向下一沉,被我抓在手中,一剑直刺对方心口。 在电光石火之间,那红灵教主反手一抓,赫然抓住了飞云狮子的剑刃。 也就在这时,我再次发动了拨弦! 所有缠绕在对方身上的诡丝,骤然间齐齐爆发!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红灵教主的金银面具以及黑色长袍,骤然间支离破碎,露出了一具漆黑的人体! 那压根就不是一个活人,也並非是什么阴尸,而是一具傀儡! 我万万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傀儡,难怪对方一直不用法术,就连那大光明咒都是虚有其表,因为傀儡本身就没法使用法术的。 下一刻,那傀儡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一件瓷器,碎成了一堆碎片。 我只是看了一眼,隨即纵身冲天而起,掠至半空,隨后一脚踏向地面! 砰的一声,地面剧震! 我再次纵身跃起,又一次重重踏向地面! 在之前的交战中,地面已经被我们双方给踏出了一条条裂纹,此时在我的连番踩踏之下,顿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面向下坍陷了下去,碎石飞溅! 我施展锁身桩,向下疾坠,转眼间双脚踏到了实地。 只听到一连串的砰砰声,那是无数的青铜球以及阴尸,跟著从上方坠落下来。 那些青铜球落下之后,到处滚动,而那些阴尸却是齐刷刷地匍匐在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放眼望去,只见这地下赫然是一个跟上面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大墓室,唯一不同的是,这墓中並没有血池。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大的青铜棺! 这座青铜棺,远比普通的棺材要大上数倍,无数漆黑的铁链纵横交缠,缠绕在青铜棺上,將青铜棺拉起,悬在半空。 而在那青铜棺上方,端坐著一道人影。 这人穿著一身黑色长袍,长髮披肩,然后他的右边脸头髮乌黑,皮肤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可另外一边,却是半边的白髮,肌肤枯槁,满脸皱纹,就像是年近百岁的老人。 对方双目微闭,在胸前结出一道法咒,似乎是正在调息之中。 在他左边脸颊靠近耳垂的地方,有一个洞,更显得那张脸怪异无比!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扫尘小道士口中那个,曾经屠杀了六阳观的那个黑衣怪客! 如果不出所料,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红灵会教主,三百多年的传奇大术士,海天士! 之前出现的那个红灵教主,不过是对方炼製的傀儡而已。 世人都说这海天士九阴窍、玲瓏心,法术通神,却没想到对方的傀儡术,也是如此不可思议! 第1310章 顶级术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0章 顶级术士 只不过当初听扫尘小道长说,那怪客是一半苍老,一半年轻,分界线刚好是在面门中间。 可如今再看,就发现那年轻的脸已经是占据了大半,而苍老的部位似乎是越来越小。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当初扫尘小道长看错了,那就是这个怪客的脸正在逐渐变得年轻!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本居士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怕还不如你。” 忽然间,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墓室中响起,在半空隆隆作响。 我凝神看去,见那人坐在那里一动未动,也根本没有张嘴,但声音的確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商业互吹就免了。”我淡淡笑道,“在大名鼎鼎的海天士海公面前,我算个什么?” “什么海天士,什么海公,千古之后,无非是一坯黄土。”那声音充满了一种沧桑之感。 对方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显然已经是默认了。 “那老爷子你糊涂啊,反正都是黄土,何必当个老不死呢?”我嘖了一声摇头道。 那海天士却是忽然呵呵笑了一声,“以你的天赋,要是再过个几十年,说不定能赶上本居士,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笑问。 “可惜你今天只能是死在这里。”海天士淡淡笑道。 “死不死的不重要。”我笑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左脸上那个洞疼不疼?” 话音刚落,一道寒芒如同惊鸿一现,飞云狮子骤然飞射而出,直奔那半空中的海天士而去! 这老怪物有句话说的没错,当年的海天士,被称为数百年来第一术士,那可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还真没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就想著单挑这样巔峰级別的传奇人物! 不过这海天士身为红灵会教主,居然连祭神大典这么重要的场合都没有亲自到场,反而让一个傀儡代替他参加,这说明了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海天士有比祭神大典更重要的事要去办,要么就是他去不了! 前者的可能性极低,试想一下,对於红灵会来说,天下还能有什么事会比迎接红灵老母降世还要重要? 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这海天士去不了! 再结合眼下的情形来看,很显然当初我那一簪子射穿了对方的左脸,不仅仅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洞,更是破了他的墓局。 虽然不至於让其功亏一簣,却也留下了重大的缺陷,导致他一半年轻,一半却是无比苍老。 很显然,对方躲在这大墓之中,是为了弥补那一簪子造成的缺陷,从目前来看,对方已经是快成功了。 我忽然又想到,那既然如此,对方当初为什么要冒险现身六阳观,难道那件事比他养伤还要重要?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灵光一闪,根本就来不及细想。 飞云狮子快若闪电惊鸿,瞬间就已经到了那海天士面前,然后就在距离对方还有数米远的地方,那海天士突然一抬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飞云狮子顿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给抓住,再也无法寸进。 我左手一圈,全力催动飞云狮子。 那海天士依旧双目微闭,忽然间抬起左手,捏了一道法咒。 霎时间,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阴尸群骤然暴起,疯狂地朝著我围攻而上。 我施展八宝玄机,在尸群中不停腾挪游走,依旧全力操控飞云狮子,向著对方逼去! 此时那海天士或许正处在一个极其紧要的关头,竭尽全力疗伤,而我却是只要全力进攻迫得对方分心抵御即可。 对方多分出一分力抵御,就少一分力疗伤。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就有可能打乱对方疗伤的节奏,让其万劫不復! 忽然间,那海天士法诀一变。 地上的青铜球骤然升空而起,朝著我呼啸飞来。 我將三道金环套在右臂,砸开迎面射来的青铜球,同时左手一掠,飞云狮子划出一道弧影,攻向海天士后方。 海天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右手一抓,再次挡下逼近的飞云狮子。 我身形急速移动,操控飞云狮子绕著那海天士疾攻。 忽然间一道黑气蒸腾而起,转瞬间就在半空形成了一朵漆黑的乌云,乌云之中赫然隱隱有电光闪烁。 我虽然一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法术,但一看就知道凶险无比,立即施展风水解遁身而出。 就在我遁出的瞬间,那团乌云骤然罩下,將原本扑向我的十几具阴尸尽数罩了进去。 霎时间,乌云升空而起,电光闪烁。 片刻之后,就见白骨噼里啪啦地从乌云中掉了下来,滚落在地。 那十几具肉身强悍无比的阴尸,居然在眨眼间被剔成了白骨! 我暗暗心惊,立即连续遁身闪烁,远离那团诡异的乌云! 然而很快,脚下就是一沉,如同踏入了一片沼泽,將双足牢牢缚住! “散!”我当即起咒结法,在那团乌云罩过来之前,挣脱开束缚,贴地掠出。 突然间,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 只见一颗光球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半空,瞬间一分二,二分四…… 大光明咒! “风雷蛊!”我捲起一阵风沙,就向前疾掠而出。 然而那光球却是瞬息而至! 就在那光球即將要钻入我体內的瞬间,我使出水泽隱,身形骤然分出四道虚影,向著不同方向掠去。 然而那大光明咒却是无视其他人影,瞬间就冲入我本体之內。 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我只觉浑身的血液如同沸腾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悬空而起。 我急使锁身桩,重新坠回地面,同时结咒拍入胸口,飞云狮子呼啸掠出,攻向那海天士左侧脖颈。 那团诡异的乌云已经到了我头顶,朝著我骤然罩下! “地为坤!”我瞬间腾挪而出。 然而在移出的瞬间,忽然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符! 一道由青烟凝结而出的符! 眼看就要撞上,我右手结开天印,向前一推,撞入符中! 那道符瞬间被打碎,却是散成一缕缕的菸丝,如同活物般朝著我的眼耳口鼻中钻了进来。 第1311章 非生即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1章 非生即死 在烟气侵入的瞬间,我猛吸一口气,將那侵入体內的烟气尽数吸到一起,隨后从口中喷了出来。 烟气一吐,立即遁身挪移而出。 几乎就在同时,我原先站立的地面上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符咒,符咒轰然爆开,形成一股骇人的气浪,向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被波及的阴尸,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 我一刻不停,在墓室中急速移动,同时一手操控飞云狮子连续发动攻势,一手结咒施法。 眼前这个海天士,才是真正的顶尖大术士,虽然正在疗伤之中,连眼皮都没抬起来,同样是一只手抵挡飞云狮子,另一只手用来施法。 各种术法却是信手拈来,层出不穷。 一时间,整个墓室之中法咒纵横,罡气呼啸。 自打我从坟头岭下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高烈度的斗法,哪怕是之前遇到蛇祖以及各种大鬼,那往往也是术法配合近身搏杀。 可面对这海天士,哪怕对方坐在那里疗伤,却是根本难以靠近对方。 对方的术法不仅威力宏大,而且极为精巧,各种术法配合巧妙,相生相剋,连接起来天衣无缝。 一旦动手,就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让人难以抵挡。 在一般人看来,斗法无非是比谁的法术更厉害,但在顶尖的术法高手眼里,世上没有最强的法术,只有最强的人!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法术,只要用在最合適的时机,就有可能成为最强! 而这海天士,就已经到了这种至高的境界。 任何看似平庸的法术,在他手底下都成了至强的杀招,就如同围棋高手,一步步棋子落下,在別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悄然將对手彻底封杀。 我在术法方面,所学也是极杂,但跟眼前这顶级术士一比,却又是差了一截。 此时对方还是在疗伤之中,要是让他彻底恢復,那还了得了? 我打起精神,一边应对各种术法,一边操控飞云狮子开始一轮猛攻。 可不管飞云狮子攻到哪边,海天士的右手就跟到哪边,如同千臂如来,他的左手则是不停地结出各种法咒,变化无方。 我忽然注意到,对方的白头髮似乎少了一些,之前那黑髮和白髮的分界线,是在右侧眉毛靠左的一端上,可现在已经又往右侧偏移了一些。 这就意味著,这海天士年轻的部分越来越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绝对不会是个什么好事情! 我轻吸一口气,就准备冒险切入身前。 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嗓眼一甜,忍不住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只见眼前符咒闪烁,我立即向后挪移而出,同时左手结印,向前一挡,却是忍不住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时我才发现,我浑身的肌肤都在向外渗血,已经將衣服都给染红了,只是由於斗法太过激烈,以至於我根本没有察觉到。 海天士的法术一环套著一环,不仅有明手,还有暗手,让人防不胜防。 之前的大光明咒在钻入我体內之后,看似偃旗息鼓,其实已经在我体內悄然肆虐! 对方隨即以连绵不断地法术进击,迫得我根本无暇顾及,以至於当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隨著快速腾挪移动,一粒粒血珠飞溅而出,此时我才感觉到浑身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浑身剧痛,一股无力感迅速地朝著全身蔓延开去。 我强打起精神,在各种术法符咒中快速穿梭,能挡则挡,能避则避,挡不下避不了的,就硬挨,只是操控飞云狮子接连猛攻! 在这种时候,其他的都是废话,唯有一句。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轰隆!” 一道符咒在我脚底下轰然炸开,我腾身冲天而起,施展蝶舞术在空中腾挪转折,接连避开各种呼啸而至的法印。 突然一团乌云当头罩下,云团中电光闪烁。 我在空中一个疾冲,如同蝴蝶振翅,瞬间衝出云团笼罩的范围。 只是双足刚一落地,突然间左手一阵剧痛,就见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不知什么出现在我身侧,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 我正要结印灭鬼,突然间身形一沉,身上赫然掛满了各种恶鬼,有的骑在我脖子上,有的掛在我的肩膀上,有的抱住了我的腰,有的缠住我的大腿,纷纷张开了血盆大口。 放眼看去,整个墓室之內爬满了各种恶鬼,如同潮水般向著我蜂拥而来。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中了海天士的某种幻术,否则这么多恶鬼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出现在我周围! 我抬起左腿,往地下一跺,霎时间在脚下形成一道符咒,轰隆一声將那些恶鬼给震开,同时纵身而起,操控飞云狮子向著那海天士的后颈攻去。 就在这时,那半空中青铜棺上的海天士,身形突然模糊了一下,隨即从他身上钻出了三道黑影! 那是三个海天士! 只是这三个海天士的身影极为模糊,如同影子一般,升腾而起,齐齐飞到半空,就朝著我俯衝而来! 三道人影各自结出不同的法咒,快若闪电,瞬间就来到我头顶上方! 就在我准备施展身法腾挪开来的时候,突然间心臟咚的一声,如同被铁锤猛砸一记,隨后整个人光芒大盛,绽放出刺眼的白光! 大光明咒! 这个海天士的独门秘技,在这种节骨眼上再次骤然发作! 我强忍著浑身的剧痛,双手疾探,同使分幽手,抓向其中两道虚影,同时骂道,“滚!” 口中喷出一道咒音! 可就在这时,那三道虚影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间睁开,绽放出诡异的血光! 我双目间骤然一寒,变得冰冷刺骨。 玉瞳自动防御,挡下了那三道虚影的瞳术,然而下一刻,我就感觉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如同有三把铁锥打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这三道虚影的瞳术,居然能攻入魂魄! 忽然间,额头一动,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竖眼! 第1312章 朽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2章 朽木 在这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应到那通灵尸眼的暴怒。 那海天士的瞳术在刺入我魂魄的同时,更是殃及了那通灵尸眼。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条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狗,突然间被人一脚踩中了尾巴,顿时暴跳如雷,爬起来就咬人。 咚! 空气仿佛波动了一下,那三道虚影睁开的眼睛突然间齐齐炸了开来。 隨后两道虚影就被我用分幽手抓住,另外一道被咒音给震开! 忽然间我左手心一痒,那通灵尸眼在我掌心睁开,却是越睁越大,如同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將那虚影给吞了进去。 很快对方如法炮製,三口將三道虚影吞下。 我当即结起一道法咒,拍入自己胸口。 心臟顿时又咚地剧烈跳了一下,再次喷出一口血来,眼前的景象却是一变,那些蜂拥而至的恶鬼瞬间消失无影,地面上只剩下一圈一圈的血跡!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皮肉尽数裂开,如同老树的树皮,鲜血溅出,撒了一地! 之前那些恶鬼虽然是幻像,但海天士的致命杀招却是掩藏在了恶鬼的幻像背后! 我强忍著失血带来的强烈晕眩感,立即向后遁身而出。 就在我挪移开来的瞬间,地面上一道符咒如同莲花般绽开,同时一团乌云当头笼罩而下。 “疾!”我在急速移动之中,操控飞云狮子向著铁链攻去。 只听一连串密集的“噹噹”声,铁链纷纷崩断,那青铜棺从半空轰然落地。 那海天士却是依旧稳坐棺身,纹丝不动! 飞云狮子如同游鱼般不停绕行攻击,却被对方一一挡下。 “还不退?”突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墓室中响起。 “那我退了。”我说著,飞云狮子攻势却是更急。 “可惜啊。”海天士冷冷地道。 一时间,各种法术如同狂风暴雨席捲而来。 “看来你这老傢伙急了。”我讥笑道。 身形急速闪烁,虽然已经加持了秘法止血,然而伴隨著每次的挪移,鲜血依旧从裂开的伤口汩汩流出。 只是对方想必也不好受,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我一咬牙,飞云狮子攻势再起,绕著那海天士疾攻。 突然间,那海天士双手结咒,在胸前结起一道法印。 在这法印结出的同时,所有攻向我的术法骤然消失! 然而我根本顾不上鬆一口气,因为就在法印结起的瞬间,那海天士的白头髮在疯狂地变黑,右侧苍老的容顏也如同枯树逢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变得年轻。 “给我破!”我当即手指一圈,飞云狮子从半空呼啸而下,直奔海天士面门而去! 然而当飞云狮子逼到近前,突然间就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寸进。 “地为坤!” 我瞬间挪移而上,一把抓住飞云狮子,朝著海天士一剑刺去! 剑尖破开屏障,一寸一寸地逼近,那海天士的面容正在快速地变得年轻,乾枯的肌肤重新恢復了光滑。 很快,年轻的肌肤就已经蔓延到了右耳边上,只剩下鬢角还有一片白髮。 就在这时,我忽地张开左掌,通灵尸眼在我掌心裂开,瞳孔之中散发出妖异的光彩! 蛊惑! 要是放在平时,哪怕是以通灵尸眼的蛊惑之意,也未必能撼动得了海天士这种级別的顶尖大术士。 可如今,那海天士的眼珠子突然在眼皮下滚动了一下。 那无形的屏障骤然一松,飞云狮子当即一剑刺向那海天士的额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掌突然抓住了飞云狮子的剑刃,硬生生地將短剑逼停下来。 然而下一刻,那只手掌的肌肤突然间变得乾枯如同朽木,海天士的一头黑髮,瞬间转为花白。 在一个呼吸之间,从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彻底变成了一个乾枯腐朽的老人! 这海天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变化,猛然间发出一声咆哮,深深的皱纹挤在一起,如同恶鬼。 我抽回飞云狮子,立即向后疾退。 轰隆!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炸开,但凡被席捲进去的东西,不管是阴尸还是什么,立即被绞得粉碎! 此时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跑! 虽然没有当场把那海天士给毙了,但至少目的已经达到,经过这么一遭,对方只怕是再也不可能返老还童! 这老怪再怎么恐怖,也活不了几天了。 只是此时完全放开手脚的海天士,根本就不是可以力敌的,除了逃命,就是死! 我这大好青年,可没必要跟这种没几天可活的老怪物同归於尽! 忽然间一股巨力袭来,我立即借力卸力,却依旧被那恐怖的力道掀起,砰的一声撞在石壁之上。 我在地上滚了滚,强撑著跃起,向外疾冲。 所过之处不停坍塌,整个大墓摇摇欲坠。 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在紧追不捨,然而我却发现自己身子越来越轻,脑子也越来越糊。 “小师叔!”在听到一声尖叫之后,我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一阵阵刺骨的剧痛,再睁眼一看,就发现自己悬在半空,在林子里快速移动。 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孔情小姑娘在架著我逃离。 “小情儿……”我喊了一声,却发现嗓子一阵刺痛,如同被刀割一般,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 “小师叔!”很快就听到了孔情又惊又喜的声音。 只是她的声音很不对,听在耳边很是飘忽。 这可就不是我的缘故了,我立即问道,“你伤著了?” “我没事,小师叔你怎么样?”只听孔情问道。 “你快停下来。”我赶紧把她叫住。 孔情“噢”的答应了一声,很快就停止了移动,把我轻轻放到一棵大树下。 “你显化看看。”我说道。 “我……我休息会儿就好。”孔情却是支支吾吾地道。 我就知道,她是连显化都显化不出来了。 “这地方是哪里,离那个墓多远?”我也顾不上追问,先了解一下状况。 当时我从墓中逃离的时候,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应该是多亏了孔情,否则我只怕是活不到现在。 第1313章 內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3章 內焚 从孔情口中我才得知,原来我不是昏迷了一阵,而是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在这一天一夜中,是孔情一直在扛著我不停地转移。 当时从大墓中逃出的时候,孔情为了护住我,差点被海天士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给震得魂飞魄散。 虽然侥倖逃生,但她的魂魄已经是受了重创。 在逃出大墓后,她按照我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强撑著带我一路逃遁。 只是她现在被困在活菩萨里,就算有指环这个法器,那也不能长期离开活菩萨。 於是这一路上,她只能是时不时地停下来,把我藏到一个隱蔽的地方,隨后回到活菩萨那里。 按理来说,她当时的状態极差,应该是就此呆在活菩萨体內休养,可她刚一回去,就立即又催动念力,通过指环回来,继续带著我逃离。 如此反覆,直到念力完全耗尽,这才返回到活菩萨体內昏睡过去。 等她稍稍恢復,又立即赶了过来。 这样整整坚持了一天一夜。 也正因为如此,当我醒来的时候,孔情已经是几乎油尽灯枯,就连显化出身形都根本做不到。 “你知不知再这么下去,你就没了!”我发火道。 “小师叔你別凶,我下次不敢了。”只听孔情怯生生地道。 “再有下次,给你逐出师门!”我给气乐了,这小姑娘说是下次不敢了,但要是有下次,她绝对敢! “是,我记住啦。”孔情道。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让孔情回去。 刚才我说的话也不是开玩笑的,她本身魂魄就被海天士那老怪物伤到了,又经过了一天一夜高强度施展念力,几乎已经把自己给榨乾了。 再这么下去,那可真就是魂飞魄散了。 “小师叔,我先带你去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只听孔情道。 话音刚落,我就飘了起来,被她给架著往前移动。 “这里就挺安全的,你赶紧去。”我催促道。 只是我此时浑身上下如同火烧一般,不仅提不起半分力气,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孔情也装没听见,一路就架著我快速移动。 直到进了一个隱蔽的山洞,把我轻轻放到地上,才听孔情道,“小师叔,那我回去睡会儿了,你小心一点。” 我听她的声音都已经虚弱到开始飘忽,当即没好气道,“还用你说么,赶紧去。” 只听孔情“嗯”了,隨后就觉指环一烫。 我知道孔情这一回去,八成是得昏睡一场,估计是有好些天醒不来,隨即闭上眼,准备调息养伤。 只是刚一调息,就感觉胸口一闷,浑身如同被烈火灼烧,钻心剧痛,霎时间刚刚聚起的一丝气息就隨即散去。 我定了定神,再次尝试,这一次强忍著剧痛,將气息凝聚起来。 可很快我就发觉不对,我只要一凝聚气息,身上那股灼烧感就会越来越强,整个人如同在窑炉中焚烧一般。 真是好傢伙,现在这光景,估计邵子龙正在火神窑中治伤,结果我也凑了个热闹。 眼看身上的热量惊人,为了避免被烧成烤猪,我也只能放弃了调息。 这气息一散,身上的热度这才降低了一些,但依旧浑身炙热难耐。 我这会儿忽然有点后悔,应该是让孔情小姑娘临走前给我找点水喝的,只觉口中干得厉害,嗓子更是如同冒火了一般。 再看了一眼身上,发现衣服已经完全被血给浸透了,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全是一道道狰狞的裂口,伤口的血已经止住结痂了,就仿佛一只布满裂缝,隨时都要破裂的瓷瓶。 虽然看到的只是手臂,但我心里清楚,基本上我全身都是这个德行。 而造成这一切的,应该就是海天士那独门秘技,大光明咒! 这门秘术最恐怖的地方在於,杀人於无形! 在打入我身体之后,就蛰伏在了我体內,在我跟海天士斗法的同时,那大光明咒却是在悄然在我体內肆虐。 而这大光明咒如今还未消散,我之所以浑身如同烈火灼烧,连气息也无法凝聚,就是因为这门秘术在从中作梗。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侥倖,要是时间再拖延上一阵,只怕死的就是我了。 只是现在这状况,比我想像的还要棘手,本来我还以为,自己调息疗伤一下,再怎么说也能恢復些力气。 到时候我再把小鬼给招出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因为打的这个主意,这才催著孔情小姑娘赶紧回去,谁曾想,折腾了半天居然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怎么整? 我一下子有些抓瞎了,只能躺在地上乾瞪眼,身上那一股子灼烧劲也就罢了,还能勉强忍一忍,这嘴巴里干得很,那真是难受之极。 要是现在有一桶水摆在我面前…… 我也喝不了! 这才是最惨的,我在想,我不会没死在海天士那老怪物手里,反倒是在这里被活生生渴死吧? “小情儿?”我只好厚著脸皮,尝试把孔情小姑娘给叫出来。 可结果没有任何回应,看来是昏睡过去了。 我舔了舔嘴唇,由於失血过多,整个人又有些发晕,可偏偏晕又晕不过去,就好像一只被夹在烧烤架上的乳猪,难受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响动,心说难道是红灵会的人追过来了。 这样一想,顿时精神一振,不管怎么样,先混一顿水喝再说。 过不多时,那声音逐渐靠近,听那脚步声,似乎是有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了过来。 “霞姐,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只听一个稚嫩的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个山洞我以前来过,挺隱蔽的,比较安全,咱们到这里歇歇脚。”另外一个女子声音说道。 再过片刻,一道亮光照了进来。 紧接著就听那稚嫩的女子声音惊叫道,“霞姐你快看,那里有个人!” 我听她咋咋呼呼的,心说难不成这两人还不是红灵会的? 只见亮光晃动,很快两道人影就快步奔到了我跟前。 第1314章 阳气沸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4章 阳气沸腾 “霞姐,这里怎么有个死人?”那稚嫩声音惊呼道。 我心说谁是死人了,谁家死人长这样? 想张嘴吭一声,却发现喉咙如同刀割一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没死呢,当心点!”只听那霞姐沉声道。 那稚嫩声音“啊”了一声,“没死么?都成血葫芦了,还没死啊?” “刚才那人嘴巴动了一下。”那霞姐说道。 说话间,一道刺眼的强光就照在了我面门上,紧接著胸口微微一痛,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 稍稍適应那亮光后,才看清是一根黑黝黝的铁棍。 “霞姐你快看,那人的眼睛动了,还真没死啊!”那稚嫩声音咋呼道。 那霞姐嗯了一声,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隔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动静,又冷声道,“再不说话,那我们可就一棍子砸死你了!” 我倒是想说话来著,可是大姐我发不出声音啊。 “对,你快说话,不然我真的砸死你的,不跟你开玩笑!”那稚嫩声音也跟著威胁道,同时顶在我胸口的铁棍也动了动。 我顺著铁棍看上去,见握著铁棍的是个身材瘦小的姑娘,长著一张秀气的娃娃脸,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另外一人拿著个手电筒,用灯光照著我的脸,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左手寒光闪烁,手里反握著一把匕首,警惕地盯著我。 “霞姐,这人眼珠子一直动,就是不说话!”那娃娃脸皱眉说道。 “你砸他一棍子看看。”那霞姐说道。 “啊?砸哪里,砸脑袋吗?”那娃娃脸问。 我是真想骂人。 只听那霞姐没好气道,“除了脑袋,隨便你砸哪里。” 那娃娃脸哦了一声,拎起铁棍就朝我大腿上砸了下来,只是砸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说道,“霞姐,看来他是真动不了,不是骗我们的。” “你是真好骗!”那霞姐瞪了她一眼,隨即让那娃娃脸举著铁棍对准我的脑袋,“要是有什么不对,就给我砸。” 那娃娃脸答应一声,当即照做了。 只见那霞姐在我身边蹲了下来,將匕首夹到我脖子上,隨后摸了摸我的脉搏,又扯开了我胸口的衣服。 那娃娃脸“啊”的惊呼了一声,“霞姐,他……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 “好烫。”那霞姐在我身上摸了一下说道。 “霞姐,我看他嘴唇都裂开了,要不要给他喝点水?”那娃娃脸问道。 我听了半天,就这句话还算动听。 谁知道霞姐却皱眉道,“你又开始滥好人了是吧?” “没有了,我现在心肠硬的很!”那娃娃脸挥了挥铁棍道,“不过这人肯定很渴了,给他喝点水也没什么吧。” 那霞姐给气乐了,瞪了她一眼道,“就你还心肠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喂,就餵他一点吧。” 那娃娃脸答应一声,就拿出个水壶,凑到我嘴边,缓缓將水倒了进来。 这一口清凉的水进入肚子,我只觉浑身的灼热和剧痛似乎都没那么难捱了。 “唉哟,全被他喝光了!”只听那娃娃脸低呼一声。 我才发现已经喝不到水了,原来是被我喝光了,一滴不剩。 “霞姐,那接下来怎么办?”那娃娃脸问。 “什么怎么办?你还想把他带回去啊?”那霞姐没好气地问。 那娃娃脸道,“咱们不是出来找男人的么,刚好他不就是吗?” “你是不是傻?找这么个男人回去有什么用,能干什么?”那霞姐冷笑道。 “对哦,他伤成这样肯定做不了……做不了那种事……”那娃娃脸声音越说越低。 我见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突然红了一下,心说到底是做哪种事,这两人大晚上的跑出来找男人干什么? “所以啊,要来干什么用?”那霞姐说道,“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继续上路。” “那……那这人怎么办?”娃娃脸迟疑道。 那霞姐瞪了她一眼,“不是跟你说过了,千万不能滥好人,你管他怎么办,能给他一口水喝,已经很可以了,你还能管他死管他活啊!” 那娃娃脸被一顿教训,也就没了声音。 “歇会儿吧。”那霞姐说著,找了个地方坐下。 隨后又取出一些肉乾,两人一起分著吃了。 那娃娃脸吃著肉乾,走到我边上,问道,“你想不想吃?” 说著,就撕下一小块肉乾塞进我嘴里。 我嚼了几嚼,吃力地咽了下去,碰到喉咙,只觉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一转眼,就发现那娃娃脸抓著我的手,在那呆呆发愣,过了一会儿,又把我的手掌贴到了她的脸上。 此时我身上滚烫如沸,触到对方的脸颊,反倒是一阵清凉。 “你干什么呢?”那霞姐问道。 “霞姐,你快来!”那娃娃脸激动地招呼道。 那霞姐闻言,皱眉走了过来。 娃娃脸就紧紧抓著我的手掌,又惊又喜地道,“霞姐,他的手好暖啊!” “这不废话么,他何止是手暖,整个人都烫得跟火炭一样。”霞姐不以为然地道。 “霞姐,我刚才又发作了,冷得厉害,就忍不住把他的手贴在身上,结果……结果我发现,好像把寒气压制住了。”那娃娃脸兴奋地道。 “你说什么?”那霞姐吃惊地问。 娃娃脸衝著对方连连招手,“霞姐你来呀,你来试试看!” 那霞姐面带疑惑,抓起我另一只手。 “霞姐,你感觉怎么样?”娃娃脸急忙问道。 那霞姐没有作声,反而是闭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皱眉道,“这人身上好重的阳气,怎么会这么厉害?” “霞姐,难道这人就是她们说的纯阳体么?”娃娃脸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地问。 那霞姐却是摇了摇头,“纯阳体不是这样的,这人身上的阳气强得蹊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咱们不用做那种事,就可以吸收阳气了?”那娃娃脸紧张地问,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第1315章 荒镇,怪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5章 荒镇,怪楼 “不做那种事,你怎么吸?”那霞姐没好气地反问。 “我也不知道……”那娃娃脸愣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又说道,“要不咱们先把他带回去,找姐妹们一起研究一下?” “你想把这血糊糊的东西带回去?”霞姐吃惊地问。 我一转念,才搞明白这血糊糊的东西,说的是我。 你全家都是血糊糊的东西! “那咱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男人,这也是男人啊。”那娃娃脸道。 那霞姐噗嗤乐道,“这东西也算个男人,带回去有什么用,能干得了活吗?” “霞姐!”那娃娃脸红著脸央求道,“又不用他那个……干活,说不定有用呢,咱们试试吧?” “行吧行吧,真是服了你了!”在她的软磨硬泡下,那霞姐总算是鬆口了。 对方转身来到我面前蹲下,说道,“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听好了,我们可以救你一命,但你必须得听话,否则可別怪我不客气!” 说著又拿匕首在我面前比划了几下。 见我没什么反应,那霞姐就对娃娃脸道,“还愣著干什么,你让我背啊?” “我来背!我来背!”那娃娃脸喜道,把铁棍咣当一声丟在地上,又把我给一把给背了起来。 好傢伙,別看她长得跟棵豆芽菜似的,这力气忒大,难怪隨身带根铁棍。 “霞姐,咱们走吧。”那娃娃脸颇有些急切。 那霞姐点了下头,隨后让那娃娃脸背著我先走,她则提著匕首,跟在一旁。 从山洞中出来,只见空中掛著一轮弯月,月光淒清,洒在林间山道上。 之前孔情小姑娘带著我一路逃命,她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里,这荒山野岭的,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干什么,脸怎么这么红?”那霞姐突然问道。 “啊?我……我就是有点热。”那娃娃脸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霞姐打量了她一眼,皱眉道,“这天气你热什么,怎么回事?”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刚开始的时候还好,这走了一阵,就发现那娃娃脸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急促。 按理来说,以她这力气,不应该啊。 “霞姐,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他身上好烫,我……我就是感觉好奇怪……”那娃娃脸声音忸怩地道。 “那是因为这小子身上阳气重,你一个小姑娘又跟他贴得这么近,有什么可奇怪的?”那霞姐笑道。 那娃娃脸“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赶紧走吧,別胡思乱想就行。”霞姐说道。 那娃娃脸答应一声,赶紧加快脚步。 这一路基本上都在山林中穿梭,沿途偶尔遇上一些游魂野鬼,那霞姐就拿出一道符籙,將其驱赶。 大概走了有两个多钟头,那娃娃脸脚步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只是呼吸却是越来越粗重,脖颈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也就在这时,只听那霞姐道,“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再走一阵,穿过一片林子,就见前面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房舍,看起来像是一个小镇。 只是进去之后,就发现这镇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不过在一片漆黑中,却是有个地方还亮著灯光。 那是一栋楼层高的公寓楼,两人带著我来到楼下,隨后那霞姐就上前打开铁门,顺著楼梯往上走。 刚到楼梯口,迎面就下来一个人。 那是个穿著白色背心和短裤的年轻女子,露著大片白花花的肌肤,头髮披散,脸色潮红,笑道,“你们搞到猎物了?” 说话间,忽然又咦了一声,吃惊道,“你们背回来个什么东西,怎么血糊糊的?” “就算血糊糊的,好歹也是个男人么。”那霞姐淡淡应了一句。 那女子凑过来,仔细打量了我一眼,捏著鼻子道,“一股子血腥味,也亏你们下得去手,不过他这样子能行吗?” “能不能行就不劳你操心了。”那霞姐说著,就招呼娃娃脸背著我继续往楼上走。 在楼下的时候,我就听到楼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此时顺著楼梯往上走,那声音就听得越发清晰,此起彼伏的。 沿途看去,发现每个楼层的房间里都透著亮光,显然都住著有人。 那些声音,就是从这些房间里传出来的。 这一路上去,时不时地会碰到一些个年轻女子,都是穿著白色背心和短裤,脸颊都是一片晕红,媚眼如丝。 一直来到顶楼,顺著走廊来到最里面一个房间,那霞姐上前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女子声音。 “是我。”霞姐应了一声。 很快,房门就嘎吱一声开了。 只见屋里点著三根蜡烛,火光忽闪忽闪的,映出了房间內的情景。 屋內摆著两排双层床,共有八个床铺,其中有五张床上躺著有人,一眼看去,都是些年轻女子。 另外给我们开门的,是个皮肤很白的短头髮的妹子,看了我们一眼,皱著眉头道,“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能带什么,当然是男人了。”那霞姐没好气地道。 等娃娃脸背著我进来后,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我们这一进门,立即惊动了原本睡在床上的其他人,纷纷下床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霞姐,把他放哪里啊?”娃娃脸问。 “你说呢,难道放我床上啊?”那霞姐反问。 那娃娃脸哦了一声,说,“那放我床上吧。” 背著我来到右侧最里面一张双层床前,把我放在了下铺上。 “静静,你怎么背个死人回来?”其中一个女子吃惊地问。 “没死呢,还活著的。”那娃娃脸急忙解释道。 那霞姐咳嗽一声,把事情大致跟一群人说了一遍。 我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发现这地方的布置,倒像是个宿舍,八个人住一个房间,很是有些拥挤。 如果说这楼里的其他房间也都是这个格局,那这栋楼里可住了不少人。 在这么一个荒废的小镇里,偏偏有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公寓楼里,本身就处处透著怪异。 第1316章 不死不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6章 不死不活 “霞姐说这个人阳气特別重,我就把他带回来啦。”那娃娃脸给眾人解释。 “还真的好烫!”边上一人在我手臂上摸了一把,嘖嘖称奇道。 另外一人则皱眉说道,“那也没用啊,这人伤得这么重,哪还经得起折腾?” “对啊,別说是咱们八个了,就算一个,他也吃不消啊。” “就是啊,你们要找男的回来,那也得找健壮的了,不然也没用啊。” 一时间,屋內眾人嘰嘰喳喳,议论纷纷。 “你们难道还真想作贱自己啊?”只听一个声音冷冰冰地道。 我看了一眼,说话的正是那个皮肤很白的短髮妹子。 “什么叫做作贱自己,这不是没办法为了活命么?”一名嘴角有颗小痣的女子不满道。 “那难道就不是作贱自己了?”那短髮妹子冷冷地道。 那嘴角有痣的女子顿时怒道,“你清高,你可以不要命,我还想要呢!” “行了行了,都是姐妹,吵什么?”那霞姐赶紧打圆场。 那嘴角有痣的女子红著眼,哽咽道,“难道是我们自己想么,这不是没办法么?要是再不碰男人,这寒气发作起来,咱们都得死。”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是偶尔听到一阵啜泣声。 “咱们要不先……先给他治一下伤吧,沈言姐,你会医术,你来看看他。”只听那娃娃脸怯生生地说道。 “我来看看吧。”那皮肤很白的短髮妹子冷著脸走了过来。 只是看了一阵,就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治,还能活著都是奇蹟了。” “啊?没法治么?”娃娃脸吃了一惊。 “我反正是治不了。”短髮妹子说罢,就回去坐到对面的一张床铺上,拿起一本书看。 其他人则围在一旁,七嘴八舌的议论。 “你渴不渴,我再餵你点水?”那娃娃脸端了一碗水过来,凑到我嘴边。 我心说看来看去,还是这妹子不错。 等一碗水喝完,她又给端了一碗过来,直到喝到第三碗,我这才眨了眨眼,表示不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接下来怎么办,把他留在这里吗?”那嘴角有痣的女子问道。 “要不先留下来吧,你看他伤这么重,也没地方去啊。”娃娃脸急忙说道。 前者嗤笑一声乐道,“大小姐,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啊?要是被上面发现咱们留了个废物下来,你说会怎么样?” “行了,反正都这样了,先留下来吧。”那霞姐说道。 这大姐看起来在这群人中颇有权威,她这一开口,其他人也就不说话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 我正琢磨著事情,就见那霞姐和娃娃脸开始脱衣服,换上了跟其他人一样的白色背心和短裤。 “静静,你要不晚上跟我睡?”霞姐问。 “好啊。”那娃娃脸喜道。 那霞姐的床,就在娃娃脸的上铺,二人一起爬上了床去。 很快,房间內就再没有人说话,有的盘腿坐在床上,闭目掐诀,看起来是在练功。 也有人躺在床上睡觉,至於那短髮妹子,却依旧靠在床上一页一页地翻著书。 我沉下心来,再度运气调息,然而还是像之前一样,只要一聚气,就如同烈火烹油,火势越烧越大。 只怕没等我把气息给聚起来,浑身经脉就得被烧得七零八落。 此时才能真正体会到那大光明咒的厉害之处,一旦被其侵入体內,甚至连救治都没法救治。 这玩意儿,就仿佛是一个燃烧的小太阳,除非对方燃烧殆尽,否则根本就没有可能自救。 那个霞姐说我身上阳气重得蹊蹺,应该就是这大光明咒的缘故。 折腾了好半天,也是没有想出什么法子,反倒是搞得筋疲力尽,连神智都有些迷糊了。 这大光明咒,就像一团火焰,而我就是一盏油灯,这样烧下去,迟早得被烧得一乾二净。 这要是孔情小姑娘还在身边,说不定还能想想其他法子,现在真是一点辙都没有了。 忽然又想,也不知道万窑村那边怎么样了,从时间上来看,小疯子他们此时应该正在火神窑中联手救治老邵。 只怕正是紧要关头。 胡思乱想了一阵,就发现嘴巴又干了,乾渴难耐。 一时间神疲力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咣当”一声,猛然惊醒过来。 睁眼一看,只见一个铁盘子摔在离我不远处的地上,正在咣当咣当地转动。 就在铁盘子边上,一个人蜷缩在地,正在低声呼痛,看对方的身形,应该正是那个嘴角有痣的长髮女子。 再一看,就发现除了她摔在地上之外,其他人都蜷缩在床上,抱著被子瑟瑟发抖,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突然间,一个人影从上铺滚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静静!”只听那霞姐惊呼一声,跟著从床上翻下来。 原来刚才摔下来的,正是那个娃娃脸,滚在地上之后,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我仔细一看,见她一张脸苍白如纸,就连嘴唇都没有丝毫血色。 那霞姐也是一样,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看那娃娃脸和嘴角有痣的女子。 “我……我受不了了……”那嘴角有痣的女子突然间从地上爬起,踉蹌地衝到我床边。 我正有些疑惑,突然就发现裤腰带一紧。 好傢伙,这上来就扒拉我的裤子。 关键是我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影衝过来,一把將对方拉开,骂道,“你疯啦!” 我一看,来人正是那个短髮妹子。 她的皮肤本就很白,这会儿更是惨白,看不出一丝血丝。 “我没有你清高,我忍不了了,我就下贱了,你让开!”那嘴角有痣的女子一把推开短髮妹,再度冲了过来。 结果被那霞姐“啪”的打了一个耳光,喝道,“能不能清醒点?这人不死不活的,能干什么?” 那嘴角有痣的女子挨了这一耳光,突然间瘫倒在地哭了出来,“霞姐,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迟早还不是得像其他人一样,有什么意义?” 第1317章 这人有点眼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7章 这人有点眼熟 我见那霞姐被她一问,却是愣住了,好半天没有作声。 “那还不如死了。”只听那短髮妹子冷声道。 “就你是大小姐,就你清高,你想死,我们可不想死!”那嘴角有痣的女子骂道。 “行了行了,小声点,別把管事的给惊动了。”霞姐呵斥道。 那嘴角有痣的女子闻言,这才作罢。 突然间,房门传来砰砰砰几声。 “谁啊?”眾人嚇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房门,距离房门最近的一名女子低声问了一句。 “废什么话,毕管事来了!”只听门外一人呵斥道。 我心说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在这说什么管事呢,这管事的就来了,这毕管事又是什么人? “来了来了。”霞姐急忙应了一声,衝过来拉过一条被子,就把我整个人都蒙上了。 紧接著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大半夜的吵什么呢?”之前那个叫门的声音训斥道。 紧接著就听到脚步声,听声音大概是进来了四个人。 “毕管事。”只听到霞姐等人纷纷恭恭敬敬地喊道。 “你们干什么呢?”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冰冰地问道。 我心头一动,怎么就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 “毕管事,我们就是有点睡不著,这才起来说了几句话。”只听霞姐解释道。 “睡不著?”那毕管事冷哼了一声,“是不是又没好好练功?” 我听她这一声冷哼,猛地心头一紧,想起一个人来。 这什么毕管事,不会是被青城道宫逐出师门的毕丽华吧? “我们……我们一直有勤奋练功,就连晚上睡不著,也起来练功,绝不敢耽搁!”霞姐急忙说道。 “勤奋练功?”那毕管事冷笑一声,“你们听听看,边上的都在干什么?” 对方这一番话一出口,屋內顿时一片寂静。 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外面传了进来。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鬼样子,让你们去找男人,又没找到?”那毕管事冷声道。 “我们……我们正在努力。”只听霞姐解释道,“就是现在这环境……咱们在的地方又偏僻,不太容易找得到人……” “那其他人都是怎么找到的,你们八个大活人,都是废物么?”毕管事训斥道。 “我们一定努力,一定想办法。”霞姐连声保证。 其他七人也跟著纷纷应声。 “你们努不努力,我也不想多管,只不过命是你们自己的,要是你们再找不到男人吸阳气,你们撑不了两天,全得死在这里!”那毕管事冷声道。 又听那之前叫门的女声呵斥道,“听到没有?毕管事都是为了你们好,一群骚蹄子,別的本事没有,搞男人的本事还没有么?” 霞姐等人只能诺诺称是。 隨后就听到脚步声,又听霞姐等人说道,“毕管事慢走。” 我微微鬆一口气,心说总算要走了,这毕管事要真是毕丽华那娘们,我还真是好死不死的送上门了,那还不得被这娘们给千刀万剐了? 我正侥倖著呢,就听那脚步声突然一停,那毕管事的声音冷冷问道,“那是什么?” 紧接著,就听一阵脚步声逼近,隨后蒙在我身上的被子霍地被掀了开来! 只见到一张大饼脸,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长相很是有些凶狠,看到我愣了一愣,隨即尖叫道,“你们搞什么东西?弄具尸体来干什么?” “不……不是尸体,是个男人,还活的。”霞姐急忙解释道。 只见一行人往这边走了过来,为首之人冷著一张脸,长相艷丽,正是那个毕丽华。 我心里一咯噔,心说哥这次怕是要悬了! 那毕丽华来到床前,冷冷地盯著我看了一眼,捏著鼻子,一脸嫌恶地道,“你们是疯了?连这种东西都下得了嘴?” 我有些意外,看对方的样子似乎並没有认出我来。 不过一转念,我就明白了过来,我被大光明咒重伤,整个人都快裂开了,跟个血葫芦似的,早就面目全非了。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实在是找不到男人,就把他给捡回来了。”霞姐在边上低声解释道。 那毕丽华嗤笑一声,“看来你们还是要命的嘛?” “是,谁不要命呢,我们也是努力想把功法练好的。”霞姐连连点头。 那毕丽华又衝著我这边扫了一眼,“这东西连气都快没了,能管什么用,赶紧去另外找几个健壮的来,才是正事。” “是!”霞姐等人齐声应道。 “这里不留废物,赶紧处理了,臭都臭死了!”那毕丽华厌恶地吩咐了一句,转身往外走去。 那大饼脸和另外两名女子赶紧跟了出去。 霞姐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你们也听到了,咱们要再不练功,就得死了!”那嘴角有痣的女子急声说道。 屋內眾人一时间都没有作声,不一会儿,就传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隨便。”就见那短髮妹回到她的床铺上,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就你能装!”那嘴角有痣的女子衝著那短髮妹骂了一句,就腾腾腾地衝著我跑了过来,伸手又朝著我的裤子抓了过来。 “你干什么?”霞姐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呵斥道,“你真疯了?” “是啊,反正都要死了,疯不疯有什么区別!”那嘴角有痣的女子一把甩开霞姐的手。 就在这时,那娃娃脸衝过来,拦在二人中间,急声说道,“你们別吵了,他……他伤得这么重,肯定没法做那种事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等死?”那嘴角有痣的女子瞪了她一眼。 “霞姐说他阳气很重,说不定不用那样,也能……也能吸收阳气呢?”那娃娃脸怯生生地道。 “咱们练的就是采阳补阴的功法,不做那事,怎么吸?”那嘴角有痣的女子冷笑道。 那娃娃脸过来,抓起我的手,说道,“就这样子,我感觉好暖,可以压制身上的寒气。” “你说真的?”那嘴角有痣的女子將信將疑。 第1318章 大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8章 大灾 “你要不也来试试。”那娃娃脸说著,把我的手给递了过去。 那嘴角有痣的女人皱了皱眉头,这才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隔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好像还真有点用。” “真的假的?”其他人一听,顿时都围了过来。 一时间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 这把哥给当啥了? 要不是我实在没法动弹,真想一脚一个。 “好像还真可以啊!”眾人一阵嘰嘰喳喳,又有人衝著那看书的短髮妹招手,“沈言你快过来啊,这人像火炉一样,可暖了!” “你管她干什么,人家清高的很,要是碰了男人,那不就不乾净了?”那嘴角有痣的女子讥讽道。 “行了,都是姐妹,说这些干什么?”霞姐瞪了她一眼,又衝著那短髮妹道,“你也过来吧,这人身上阳气重,是可以缓解一下寒气。” 那短髮妹迟疑片刻,这才放下书走过来,皱了皱眉头,这才伸出一根手指,朝我额头上戳了一下。 “能不能先把他洗一洗?”那短髮妹说道。 那嘴角有痣的女子讥笑道,“你可真够讲究的,要不你给他洗?” “等会儿我给他洗一洗吧,再给他换身衣服,沈言姐你再给他治一治伤。”那娃娃脸说道。 “静静你就是太老实了。”那嘴角有痣的女子没好气地道。 正在这时,忽然一名女子说道,“你们说这个是不是金子做的啊?” 说著就把三枚金环从我手臂上给擼了去,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是金的。”那短髮妹只是看了一眼就断定,又说,“那个鐲子也是金的。” “嚯,这人还挺有钱的,戴这么多金器在身上。”几个妹子议论纷纷。 “那这个戒指是什么做的,好奇怪?”另外一人从我手指上拿下了指环,去问短髮妹。 那短髮妹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我也不认识,这种材料非金非石,市面上没有出现过。” “看来你这古董行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嘛。”那嘴角有痣的女子讥笑道。 那短髮妹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戒指戴回了我的手指上,“这个东西不简单,这人估计也不简单。” “你又看出什么了?”那嘴角有痣的女子不以为然地问。 “要是你伤成这样,你还能不能活?”那短髮妹反问。 那嘴角有痣的女子神情一滯,说道,“只是看起来可怕而已,我看也都是皮外伤,有什么大不了的。” “外行人就別不懂装懂了。”短髮妹冷冷地道。 “你……”那嘴角有痣的女子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就被那霞姐给叫住了,“行了,你们俩都少说几句。” 那霞姐又转过来问那短髮妹,“你见识比我们多一点,能不能看出这人的来歷?” “你们看这个。”短髮妹拿起从我身上搜出来的符囊,说道,“这个叫符囊,是专门用来放符籙的。” “这谁不知道了?”那嘴角有痣的女子接话道,“你是想说这人是个风水师,或者术士?” “你们再看这个。”那短髮妹却是从符囊中抽出一道纸人。 “这个是剪纸么,剪得还挺好的?”另一名妹子疑惑地问。 那短髮妹却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剪纸术?” “你是说,这个剪纸术?”霞姐皱眉问。 “十有八九。”短髮妹沉声道,“另外还有这把短剑,我也看不出是怎么造的。” “这个剑也太短了吧,这有什么用?”一个妹子拿著飞云狮子满脸疑惑。 那娃娃脸拿著铁片问,“沈言姐,这又是什么?” 好傢伙,这帮人把我全身家当都给搜刮出来了。 “看不出来。”那短髮妹拿过铁片仔细看过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人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咱们得小心点。” “这人连动都不动了了,还小心什么?”那嘴角有痣的女子不以为然。 正说话间,就听那短髮妹道,“先把这人洗一洗吧。” “就你事多!”那嘴角有痣的女子嫌弃地道。 那娃娃脸赶紧打圆场,说道,“我来吧。” 说著,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就要把我给扛起来。 我吃了一惊,急忙想要把她叫住,只是喉咙如同刀割,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声音,只好连眨了几下眼睛。 “你不想洗?”那娃娃脸疑惑地问。 我赶紧又眨了几下眼睛。 “这人能听见我们说话啊?”那嘴角有痣的女子咦了一声问。 那娃娃脸嗯了一声道,“一直能啊。”又问我,“你为什么不想洗,是怕伤口出问题么?” 我顺势又眨了几下眼睛,我之所以不想洗,倒不是怕伤口出问题,而是怕洗掉了一身血污,万一被毕丽华那娘们看出来,那可就完犊子了。 虽说我现在身伤痕累累,对方未必看得出,但多加一层血污,更加安全。 而且这样臭烘烘的一个血葫芦,对方连看都不愿意看,那就更好了。 “沈言姐,要不你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咱们先不洗了吧?”娃娃脸去问短髮妹。 那嘴角有痣的女子噗嗤乐道,“人家大小姐可是有洁癖的,你这不是为难人家么?” “行吧。”那短髮妹眉头紧皱,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对方一番操作下来,就知道这妹子的医术也是一般的很,相比普通人算是不错了,但拿大光明咒造成的伤口根本没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我就特別有点想念余麟这个毒舌。 “先回去睡觉吧。”霞姐吩咐道。 眾人又返回床上,躺了下来,一时间屋內寂静无声。 可外头那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却是时不时地飘了进来。 “你想不想方便?”在黑暗中,突然只听上铺传来那娃娃脸的声音。 隨即就听有人笑道,“静静你是不是傻了,你问他,他能答应么?” “哦,我忘了。”那娃娃脸从上铺爬下来,又点了个灯,这才凑过来问,“你想方便就眨眨眼。” “静静,你要是能结婚生孩子,肯定是个贤妻良母。”有人打趣道。 忽然又有人接了一句,“可惜啊,大灾要来了,別说结婚生孩子,就连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第1319章 乱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19章 乱世 那句话一出口,原本还在嬉笑打趣的眾人,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好好的,你提这个干什么?”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埋怨道。 屋內一片沉默。 “你们说,咱们要是躲到城市里去,那里有军队保护,会不会就没事了?”忽然有人说道。 “那有什么用?没听上面说吗,这大灾一来,別管是躲在城市还是躲在山里的,都得死。”另外一人道。 跟著一人嘆了口气,说道,“是啊,那时候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躲在哪里都一样,想要活命,只有靠真神庇佑。” 我在边上听了一阵,感觉这群妹子像是加入了某种教派,什么大灾临头,什么真神庇佑,都是那些个邪教的一贯说辞。 不过自从世道大乱,泥沙俱下,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各种邪教更是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也不知道她们加入的是个什么教派。 还有那个毕丽华,没想到这娘们被逐出青城后,居然跑到这种地方当起了管事,要是被他师父知道了,只怕是要一巴掌把她脑袋给拍扁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正琢磨著,就听有人唉了一声,“咱们已经是运气好的了,能够得到真神庇佑,其他人怕是更惨。” “是啊,珍惜吧。”有人赞同道。 这些个妹子一说起话来,就嘰嘰喳喳个不停,就连那娃娃脸都忘了,原本是要来问我要不要方便的。 这帮妹子一说话,就说了大半夜,直到天色渐亮,这才各自睡去。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个奇怪的声音也没了,估计也都休息了,一时间万籟俱寂。 我本来一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睡,被她们这一折腾,反倒是睡不著了,只好在心底琢磨起事情来。 这毕丽华在这边晃来晃去的,万一被对方认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得赶紧想个办法。 只是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直到一条白皙的大腿从上铺掛下来,踩在我边上,这才发现是那娃娃脸起床了。 “你怎么样?要不要喝水?”那娃娃脸一边扎著头髮,一边凑过来问。 我眨了下眼睛。 “你等会儿。”那娃娃脸跑去倒了一碗水过来,餵了我喝下去。 这一喝水,我忽然发现,原本嗓子一碰到水就如同刀割,这会儿却是好了不少。 等把一碗水餵完,那娃娃脸就进了洗手间,只听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隔了一会儿,就见她突然开门出来,哎呀了一声,衝到床边问道,“你要不要方便?我昨晚给忘了!” 我哭笑不得,示意不用。 听到这边的动静,屋里的其他妹子也陆续醒了过来,纷纷睡眼惺忪地在床上打著哈欠。 “你们昨晚睡得冷不冷?”忽然那嘴角有痣的妹子问。 “好像不太冷啊。”边上一个妹子迷糊地接了一句。 那嘴角有痣的妹子急忙问道,“其他人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都说没有太感觉。 “还真有用!”那嘴角有痣的妹子直接床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我床边,说道,“静静,他怎么样,可別让他死了!” 其他人这时候也起床围了过来。 “这么说,静静说的是对的,这人身上的阳气对咱们真有用?”眾人又惊又喜地议论纷纷。 我被这帮人围著,莫名有种错觉,像是一头待宰的猪。 “你们也別高兴太早,这最多只能用来取暖,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忽然那霞姐开口说了一句。 眾人全都被她说的愣了一下。 “什么叫只能取暖?”那嘴角有痣的妹子不解地问。 那霞姐皱眉道,“咱们练的功,需要吸收阳气,不然就会寒气攻心而亡,对不对?” “是啊!”眾人都是点头。 “这个人就等於是火炉。”霞姐冲我指了一下,“咱们抱著火炉是能让身体暖和一下,但没法真正吸收这股阳气,明白了没有?” 听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脸色都一下子变了。 我倒是有些意外,这个霞姐倒是还挺有见识,她说的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想要真正吸收到阳气,还是得做那事。”那嘴角有痣的妹子说道。 霞姐没有作声,显然是默认了。 正在这时,忽然房门被砰砰拍了几声,靠近房门的娃娃脸赶紧去开了门。 就见那大饼脸阴沉著脸站在门口,扫了屋內一眼,冷声道,“大早上的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练功!” “是!”霞姐等人赶紧答应一声,纷纷回到床上盘腿坐下,掐了个法诀,开始练功。 “整天就知道好吃懒做,整栋楼里,就你们这帮人最不用功!”那大饼脸骂道,“现在不努力,等大灾来了,哭爹喊娘都没用!” 她嘴里骂著,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进来,在我床边停留了一阵,又骂道,“捡个什么破烂货回来,真是一群贱骨头!” 霞姐等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是没人敢有丝毫不满,一个个在那专心练功。 那大饼脸骂了一阵之后,这才满意地踱著步出门而去。 虽然这货骂得难听,不过相比起毕丽华来,我还是比较欢迎她多来转转,至於毕丽华那娘们,那就免了。 自打那大饼脸走后,屋內就是一片死寂,只听到一阵阵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哪怕楼层的其他房间也是如此,都是颇为安静,看起来这个时候是专门练功的时间。 一直到了快中午时分,才见眾人陆续收功。 “你们说咱们能不能偷偷不练?”一个妹子突然说道。 “你找死啊?”那嘴角有痣的妹子急忙捂住她的嘴。 霞姐也呵斥道,“以后別说这种话了,这可是真神传下来的功法,你这是对真神不敬,万一被別人听到了……” “霞姐,咱们再练下去,不是死得更快么?”有人忍不住道。 “就算不练,也一样得死。”霞姐沉默片刻道,“只要一开始练,咱们就没法回头了。” 听她这么一说,有好几个妹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哭有什么用?”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呵斥一声,突然快步过去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隨后从盒子里拿出一颗黑溜溜的药丸,就往我嘴里塞。 第1320章 双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0章 双贏 “你干什么?”那短髮妹子衝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走开!”那嘴角有痣的妹子一把將她甩开,叫道,“静静,去拿杯水来。” 话音刚落,她拿在手里的那颗药丸就被短髮妹给一把拍到了地上。 “你是不是有病?”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大怒。 “我看是你有病!”那短髮妹冷冷地道,“这个时候你给他吃大补丸?” “霞姐不是说了么,想要真正吸收阳气,只有办那事!”那嘴角有痣的妹子怒声道,“这小子阳气足,吃了大补丸说不定能支棱起来,到时候咱们姐妹就有救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那短髮妹冷声道。 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勃然大怒,骂道,“你要脸你可以不来,谁求著你来了?你们其他人怎么说?” 我心说好傢伙,我这本来就中了大光明咒,浑身阳气如沸,这要是再吃一颗补阳的大补丹下去,那不是烈火烹油么? 我真是谢谢你了! “举手表决吧,不同意的举手!”那嘴角有痣的妹子道。 短髮妹冷著脸,率先举了手,其他人则一动未动。 “还有人么?”嘴角有痣的妹子冷笑著问。 “我……”那娃娃脸生生地举起手来。 “静静你是不是傻?人家大小姐自命清高,你也跟著她犯傻?”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呵斥道。 娃娃脸冲我看了一眼,担忧地道,“沈言姐懂医术,他身上阳气这么重,要是吃了大补丹,会……会死的……” “这不也是采阳补阴么,说不定正好阴阳和谐,还能救他一命,你们说是不是?”嘴角有痣的妹子说道。 其他人闻言,也都是纷纷点头赞同。 “霞姐,你怎么说?这可是关係到咱们姐妹的生死!”嘴角有痣的妹子看向霞姐。 后者眉头紧皱,沉默片刻,说道,“那就试试吧。” “好!”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喜道,又得意地看了一眼那短髮妹,把地上的药丸捡了起来。 她叫人端了一碗水过来,就要把药丸塞进我嘴里。 “等等……”我赶紧喊了一声。 情急之下这一喊,就发现嗓子虽然还是剧痛,但居然发出了一些声音。 “你要说什么?”那娃娃脸赶紧拉住嘴角有痣的妹子,又把耳朵贴到我嘴边问。 我反覆尝试了几次,才把话说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好像是说等等。”娃娃脸抬起头道。 “等等?还等什么?静静你快走开,咱们可没工夫等。”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冷笑道,说著就要拉开娃娃脸。 这时候那霞姐开口了,说道,“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你说。”娃娃脸又赶紧把耳朵贴了过来说道。 我又说了几次。 那娃娃脸这才听明白,有些疑惑地抬头道,“他说他有办法。” “他有办法?有什么办法?”嘴角有痣的妹子皱眉问。 “你……你说说清楚,你有什么办法?”娃娃脸贴过来问。 我努力说得清楚一些。 “他说有办法救我们。”娃娃脸一脸茫然地抬头道。 “他有办法救我们?”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嘁的笑了一声。 那霞姐却是皱眉盯著我道,“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娃娃脸听我说了一阵,抬头解释道,“他说,他要先听听我们的功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霞姐问。 “他说听了功法之后,才能想出破解的法子。”娃娃脸替我翻译道。 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冷笑道,“他凭什么?” “他说只给咱们一次机会,再废话就不救咱们了。”娃娃脸说道。 “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看他就是胡说八道!”那嘴角有痣的妹子给气乐了。 “你真有办法?”那霞姐却是沉声问道。 娃娃听我说了一阵,抬头道,“他说要是不行,咱们可以杀了他,不过要是咱们再囉里吧嗦,就懒得理咱们了。” “沈言,你去守著门。”霞姐沉思片刻,突然对那短髮妹说道。 短髮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后,贴著房门守在那里。 “静静,你把功法给他说一遍。”霞姐说道。 娃娃脸答应一声,当即低声念起了功法口诀,念了一段,停下来说道,“我先全部念一遍,再慢慢跟你解释。” 说著又往下念。 这功法口诀念完之后,她又说道,“我再给你解释解释。” 我示意她用不著。 其实这门功法就是典型的采阳补阴的功法,在一般人看来,所谓的采阳补阴,或者是采阴补阳,都是通过男女双修来实现的。 这个话本身也没错,但並不绝对。 其实不管是采阴还是采阳,完全可以不用男女双修,只不过是通过男女双修之法,用来採补元阴或者元阳,是最容易的一种途径。 就比如这一群妹子,可以用採补之术,轻易地从別的男人身上採补到元阳,但如果不通过採补,而是直接吸收阳气,那难度就是骤然暴增。 世上不是没有直接吸收阳气的法术,但那种法术,基本上都是属於顶级的邪术,直接能把人给吸成乾尸的。 “不用我解释么?”只听那娃娃脸迟疑地问,“你是已经听明白了?还是完全没听明白?” “他说什么?”霞姐皱眉问。 那娃娃脸贴过来听了一阵,诧异地抬头说道,“他说这个小意思,他有办法。” “让他说来听听。”霞姐道。 娃娃脸嗯了一声,又把耳朵贴过来,隔了一会儿是,说道,“他说让我们隨便找个人先过来试试,霞姐,要不我试试?”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霞姐思索片刻道。 那娃娃脸回头问我,“那我该怎么做?” 我让她把耳朵贴过来,又跟她说了方法。 其实她要做的也很简单,只是按照她们学的用出採补术就行,只不过並非是男女那种方式,而是让她抓著我的手掌。 本来用这种法子,以这娃娃脸的修为,是不可能採补到阳气的,但是她没法採补,我可以配合她把阳气送过去啊! 中了大光明咒的人,身上阳气沸腾,正苦於无法宣泄,而这群妹子修炼的功法,正好是用来吸收阳气的。 只要能掌握对方的功法,主动去配合对方,那完全可以是双贏的买卖。 第1321章 採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1章 採补 “这样子么?”娃娃脸將左手贴到我的手掌上问。 得到我的肯定后,她当即在我床边坐下,以右手掐诀结咒,闭目运转功法。 过得片刻,我就觉掌心微微一刺,就好比是一根冰凉的针尖,在我掌心扎了一下。 此时我身上阳气如沸,就像是一个完全被封闭的水壶,虽然壶內充满滚烫的水汽,却是无处宣泄。 那娃娃脸抵在我掌心运功,施展採补之术,就如同一根针缓缓扎入水壶。 只是这根针相比起水壶来,实在太过脆弱,想要主动吸收壶內的热气,无异於痴人说梦。 除非是主动这水壶主动放开,让这针尖扎进来。 我稳住心神,顺著对方的採补术缓缓引导,將身上沸腾的阳气引向掌心,加以宣泄。 只听到娃娃脸“啊”的低呼了一声。 “静静你怎么了?”只听霞姐等人惊呼了一声。 “没……没什么,就是好烫,我……我没留意,没事……”娃娃脸急忙说道。 我冲她看了一眼,见她脸颊晕红,如同喝醉了酒一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再过一阵,就连头顶都蒸腾起了裊裊的白烟。 “静静,你先停!”霞姐急忙说道。 娃娃脸右手掐的法诀一变,猛地向后退去,当即跟我的手掌分开。 “静静你怎么样?”几个妹子急忙扶住她问道。 “我……我感觉好热……”娃娃脸呼呼地喘著粗气道。 霞姐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皱眉道,“怎么这么烫?” “我……我没事,我现在一点都不冷了,还好热。”娃娃脸说道。 正说话间,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快步走了过来说道,“我来试试。” 抓起我的手掌,按照娃娃脸那样如法炮製。 很快,这妹子也是脸色晕红,浑身冒汗,呼吸越发急促。 “停,换其他人!”那霞姐见状急忙说道。 等那嘴角有痣的妹子退下去后,霞姐一口气安排两个妹子上前,分別抓住我一只手掌运功。 等其他人都运过功,霞姐才和那短髮妹最后过来。 只是就在二人即將结束之时,忽然间门外传来一个吼声,“还不去练功,在这里瞎跑什么!” 听声音正是那大饼脸。 屋內的眾人嚇了一跳,霞姐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拉过被子將我盖上,结果那短髮妹却是把被子拉开,隨后爬上了床。 又胡乱抓了下头髮,把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髮抓得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了砰砰砰急声响。 看到霞姐示意,当即有妹子去开了门。 只见那大饼脸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那毕丽华。 那短髮妹满脸晕红,浑身汗水淋漓,假装慌乱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了?”那大饼脸有些错愕地问。 “我……我们……”眾妹子都低著头,很是慌乱。 “一股子骚气。”那大饼脸扫了眾人一眼,嗤笑道,隨后又諂媚地转向毕丽华,“毕管事,还是你英明,早知道这帮小骚蹄子忍不了的。” 毕丽华微微一笑,衝著那短髮妹招了下,“你过来。” 短髮妹低著头走了过去。 “我听说你以前是什么大小姐,清高的很,怎么,也忍不住了?”毕丽华一把捏住短髮妹的下巴,把她的脸给抬了起来。 “毕管事,小姑娘就是不懂事,现在她已经懂了。”霞姐连忙说道。 毕丽华嗤的笑了一声,轻蔑道,“就喜欢装腔作势,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说著鬆开捏住短髮妹下巴的手,转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突然回过头来,盯著眾人问道,“你们八个人都办过事了?就床上那个废物?” “我们……我们给他吃了大补丹。”霞姐连忙解释道。 毕丽华一怔,忽然笑道,“也亏你们想得出来,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毕管事恕罪,我们实在是……没忍住……”霞姐急忙说道。 “算了,这种废物留著也没什么用,不过你们得勤快点了,再去找几个男人来。”毕丽华吩咐道。 “是。”霞姐等人齐齐答应。 毕丽华这才点了点头,“你们能在这里练功,那是真神赐福,你们应该抱有感恩之心。” “真神庇佑!”霞姐等人齐声高呼。 毕丽华这才满意地带著那大饼脸转身离去。 霞姐急忙將房门关上,又贴在房门后倾听了片刻,这才微微鬆了口气,对眾人说道,“已经走了。” 隨后又对短髮妹说道,“幸亏沈言反应快。” “没什么。”短髮妹淡淡道,去拿了把梳子梳理著头髮。 就听那嘴角有痣的妹子笑道,“大小姐平时一本正经的,真看不出来啊。” “行了!”霞姐呵斥了一声。 那嘴角有痣的妹子这才笑了笑,没再作声。 “要是刚才被毕管事发现了,会怎么样?”娃娃脸突然怯生生地问。 “要么是受罚,要么是这火炉被她们带走,总归是没什么好事。”短髮妹淡淡说道。 霞姐嗯了一声,“沈言说得对,刚才要是被毕管事他们看出来了,这人咱们肯定留不下来。” 听她们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由暗暗庆幸。 刚才那毕丽华带著人进来的时候,还真是嚇了我一跳,幸亏这群妹子还算有脑子,要不然我肯定得被那毕丽华给带了回去。 “这个是咱们的秘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霞姐语气严肃地嘱咐道,“以后咱们选在比较安全一点的时间。” 眾人都点头答应了。 等夜色渐深之后,外面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静静,大妞,你俩先去。”霞姐又吩咐娃娃脸和另外一个妹子过来运功。 她和短髮妹则守在门后放哨。 等到八个人都轮流过去了,眾人这才各自去洗漱。 那娃娃脸则过来给我餵水,餵吃的。 “你要不要方便一下?”那娃娃脸又问。 还是被我给拒绝了,暂时忍一忍吧。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就发现手脚已经能够动弹了,虽然浑身还是没有力气,但至少能动了。 第1322章 鬼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2章 鬼地 “那就去吧。”当一大早娃娃脸从床上爬下来,再次问我要不要的方便的时候,我回答了一句。 “那我抱你去。”娃娃脸说著,就准备把我给抱起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对方嚇得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上铺的霞姐问道。 “没……没什么,他……他动了。”娃娃脸颤声道。 听她这么一说,霞姐等人纷纷从床上爬了起来。 “沈言,你看看他怎么回事。”霞姐吩咐道。 那短髮妹过来仔细查看过,说道,“看不出来什么,可能好了一点。” “那是好事,可不能让他死了。”那嘴角有痣的妹子说道。 “既然要留他在这里,还是得收拾一下,不然真的要臭了。”霞姐皱眉道。 隨后在她的吩咐下,那娃娃脸就扶著我进了浴室,隨后放了水,这才退了出去。 之后又送了一套衣服过来,给我换上,同样也是跟她们一样的白色背心和短裤,只是大號一点。 “妹子,给我把伤口给裹一裹。”出去之后我就把那短髮妹给叫了过来。 “你这伤裹了也没用。”短髮妹道。 “没事,我就一个心理安慰。”我让她至少帮我把脸上裹一裹,省得毁容了。 “隨你。”短髮妹却也没多说什么,找了纱布来把我脑袋给缠了起来,只露出眼睛、嘴巴和鼻孔。 我对著镜子照了一下,感觉颇为满意,至少这样毕丽华那娘们就认不出来了。 接下来运气还算不错,那毕丽华连续几天都没有过来,倒是那大饼脸时不时地晃荡一圈。 大概又过了五天的样子,我感觉身上沸腾的阳气已经消下去了大半,嗓子已经是没那么疼了,只不过气息还是无法顺利凝聚。 不过再假以时日,应该能將残余的阳气给彻底消除掉。 只怕海天士那老怪物也想不到,他那大光明咒居然会被不入流的採补术给破掉。 这天深夜,霞姐等人练过功后,各自回到了床上,一群妹子嘰嘰喳喳地在那聊了一阵。 就在这时吗,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哨音! “快起来!”霞姐大叫一声。 所有人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灯,又打开房门,在屋內齐刷刷站好。 隨后就听到了连续不断地开门声,似乎整栋大楼的房间都在同一时间开了门。 我正有些疑惑,就听那嘴角有痣的妹子低声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要说话!”霞姐急忙呵斥道。 眾人不敢再吭声,过了好一阵,就见那大饼脸带著两个人闯了进来,扫了屋內一眼,说道,“真神召集,所有人紧急出发!” 等那大饼脸带人离开后,霞姐等人立即开始换衣服,收拾东西。 “把东西都还给他。”霞姐又吩咐道。 那些妹子把什么金环、指环等等都给我还了回来,隨后那娃娃脸就把我背了起来。 “这是去哪?”我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娃娃脸摇头。 很快一行人就从屋內出来,只见走廊內已经是聚满了人,隔壁房间的那些妹子也都纷纷换好行装出来,其中三个妹子后背上还背著三个男人。 我再一看,发现其他房间的妹子也是如此,少则背两个,多则背四五个。 看来这些兄弟都是苦力啊。 一阵阵急促的哨音传来,眾人纷纷向著楼下跑去。 等来到下面,就见公寓楼前已经停了十余辆卡车。 毕丽华带著一群人,阴沉著脸等在卡车前。 “快快快!”那大饼脸大声指挥著。 娃娃脸背著我,跟著霞姐跑到其中一辆卡车前,低声说道,“你得呆在这里……”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上来两名女子,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扔进了卡车里。 我一看,好傢伙,车里已经有好些个兄弟,紧接著又不停有人被扔进来。 看来这辆车是专门用来运苦力的,至於那些妹子,则纷纷上了剩下的卡车。 等所有人上车后,车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卡车轰隆隆地启动了。 “兄弟,你哪里的?”我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就找了个人搭訕。 “柳州的。”那兄弟长得人高马大,只不过脸色苍白,顶著两个黑眼圈,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我看了一下,车里这帮子兄弟,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 而且眾人除了能开口说话之外,身子都是无法动弹,显然是被下了某种禁制。 “兄弟你是哪个房间的,怎么这么凶?”那柳州的问道。 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过来,唉了一声道,“可不是嘛,还用鞭子抽,脸都给抽坏了。” “唉,苦啊。”那柳州的兄弟哀嘆一声。 我们两个说了几句之后,陆续也有其他人插了几句话,听下来这些人都是被那些妹子给掳来的,在这里天天当苦力。 撑不住了,就餵大补丹,听说还有不少兄弟活生生给累死的。 “这是要去哪,怎么还把咱们给带上了?”我有些疑惑地问。 “兄弟你这还不明白么?咱们是粮袋子啊,这齣远门能不带著跑么?”那柳州兄弟嘆气道。 我一想,这还真是话糙理不糙,我们这一车人,不就是粮袋子么? 卡车轰隆隆地在路上开,大概半天才稍稍停一阵,有人过来送点吃的喝的,再解掉禁制上个厕所什么的,其他时间,车子都在一路疾驰。 大概过了有两天两夜,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传来呼喝声,“都给我下车!” 紧接著车门轰隆打开,隨后就有妹子过来各自抬走自家的“粮袋”。 “兄弟,回见啊。”我跟那柳州兄弟打个招呼道別。 那兄弟苦笑道,“回见回见,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见。” 娃娃脸背著我回去,霞姐等其余七人已经等在那里。 “进山!”只听那毕丽华厉声下令。 此时天色漆黑一团,所有妹子以房间区分,八人一组,带著我们这些“粮袋”,朝著山中进发。 只是还未进入山林,就觉阴气森森,这地方好重的鬼气! 第1323章 分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3章 分食 “霞姐,这里好冷啊。” 一阵山风从林中吹来,眾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还愣著干什么!”只听那大饼脸扯著嗓门在身后大声喝骂。 眾人犹豫,当即往林中走去。 “走慢点。”我说道。 “什么?”娃娃脸问。 话音刚落,就听嗤的一声响,紧接著就是一片温热的鲜血隨风飘了过来,溅射在了我们脸上身上。 “啊!”一阵悽厉惊恐的尖叫骤然在林中响起。 只见走在我们前头不远处的一个妹子,突然间右臂离体而出,鲜血飞溅! 那条手臂刚飞到半空,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咔擦咔擦”声,隨后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口给嚼成了一团血雾。 “有恶鬼,结驱魔咒,向东南方走!”我立即喝道。 然而霞姐等人却被嚇傻了,包括附近其他房间的妹子,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直到那被咬掉一条手臂的妹子,咔嚓一声被拦腰撕碎,眾人这才炸锅了般四下逃窜! “別乱跑,跟著我!”霞姐急忙大叫一声,又补了一句,“快,快结驱魔咒!” 四十九號房的八人,除了背著我的娃娃脸以外,齐齐结出驱魔咒,將娃娃脸我和我护在中间,向著东南方狂奔。 住在楼里的这段时间,我跟这帮妹子混在一起,也了解了一些。 这些妹子平时除了修炼那种採补术之外,还会修炼一些其他法术,包括一些降魔驱鬼的咒法。 附近其他房的妹子见状,有不少也学著结起了驱魔咒。 “霞姐,咱们怎么不往回跑?”嘴角有痣的妹子大叫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妹子朝著原路狂奔,准备逃出林子。 然而没等她们逃出去,就听到毕丽华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真神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谁要是后退,那就是对真神的褻瀆,只有以死谢罪!” 那群狂奔过去的妹子一听,只能硬生生地折返回来。 然而就这么一迟疑,又有几个妹子当场被撕成了碎片,鲜血溅了一地,包括那些被当做粮袋的兄弟,被慌乱的妹子们直接给拋在了地上。 一眨眼间,就被无影无形的恶鬼给大卸八块,分而食之! 场面之惨烈,如同炼狱! “静静,快扔啊,別背了!”嘴角有痣的妹子嚇得大叫道。 我忍不住想骂娘。 “不行,他会死的!”娃娃脸背著我狂奔。 眾人一路疾冲,只听身后不停传来惊恐悽厉的惨叫声。 我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这林中鬼气之重,简直超乎了想像,我们这一群人简直是像掉进了恶鬼群里一样! 这山林中游走的,那全都是戾气惊人的恶鬼,而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这也太不正常了。 “啊!”突然间奔在我边上的妹子尖叫一声。 我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一棵大树的树梢上,掛著半截血淋淋的东西,仔细一看,那赫然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半截身子。 我立即迅速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地面上还有几大滩血跡,心头顿时一沉。 我们这批人进来之后,我们基本上是最先往东南方向狂奔的,基本上一路没停。 可这里却死了人,而且血跡已经乾涸,说明死了已经有不少时间。 这也就意味著,在我们这批人进来之前,已经有人进入这片林子了,而且从那掛在树梢上的半截尸体来看,对方的穿著跟霞姐等人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其实不是进来的第一批! 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看到那个山洞没有,进去!”我见眾人一路狂奔,都已经快要筋疲力尽,当即指了一下前方一个山洞喝道。 “进去!”霞姐迟疑片刻,当即带著一行人冲入洞中。 短髮妹和另外一个妹子赶紧打开了隨身携带的手电,朝著洞內照去。 “你们两个结哭丧咒在前,其他人继续结驱魔咒!”我指派霞姐和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冲在最前。 眾人一路向前狂奔。 这山洞並不深,很快就到了头。 “两人哭丧咒,两人驱魔咒,其他四人赶紧休息!”我立即吩咐道。 娃娃脸把我放下来,靠到石壁上,虽然这妹子力气大,但此时也是汗流浹背,气喘吁吁,跟著其他人三人赶紧坐下来歇息。 “每人一张,贴在胸口。”我从符囊中取出七道纸人,交给娃娃脸。 “这是剪纸术么?”娃娃脸问。 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忍不住说道,“管它是什么术,只要有用赶紧贴起来再说!” “给你们护身的。”我说道,又补了一句,“她没有。” “你……你什么意思?”嘴角有痣的妹子又惊又怒。 娃娃脸赶紧把纸人一一贴到了眾人胸口,又把最后一道给那嘴角有痣的妹子贴上,唯独她自己没有。 “静静你干什么?”那嘴角有痣的妹子把纸人撕下来,递还给娃娃脸,呸了一声道,“我才不要他的呢,你赶紧贴上!” “叫一声爷爷,我也给你一道。”我见她还算挺讲义气,当即说道。 “爷爷!”没想到我话音刚落,那妹子立即就叫了一声。 我微微一怔,隨即也兑现承诺,又给了一道纸人,娃娃脸赶紧过去给对方贴上。 “大家撑到现在都不容易,一定要活下去!”霞姐突然说道。 “是!”眾妹子齐声答应。 我这才意识到,那妹子为什么叫“爷爷”叫得这么干脆。 对於这些人来说,怎么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能做,更別提叫一声“爷爷”了。 “扶我过去。”我沉默片刻说道,让娃娃脸把我扶到洞口处坐下,正面对著洞口,又让其他人退到后方,靠著洞壁。 “你干什么,找死啊!”那嘴角有痣的妹子忍不住说道。 “別囉里八嗦的,想活命的,从现在开始听我指挥!”我皱眉说道。 那妹子还想再说什么,被霞姐给拉住了,冲我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总之比你们这群菜鸡厉害就行了。”我吩咐道,“现在所有人结回阳咒!” 第1324章 黑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4章 黑莲 “回阳咒是什么?”霞姐等人一脸迷茫。 我当然知道她们不会,当即把回阳咒的法诀教了她们。 这回阳咒本身不算什么高深的法咒,用处也很简单,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回阳的。 这些妹子本身有法术基础,想要把回阳咒学精深不容易,但仅仅只是上手,还是不难的。 很快一行人就掌握了法门,贴著石壁坐下结回阳咒。 我之所以要挡著洞口,那是因为在场的人当中,我是最不怕恶鬼的。 当然了,这跟我是不是灵门传人没关係,而是我现在中了大光明咒,身上阳气沸腾。 这大光明咒除了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杀招之外,本身也是一种顶级的镇邪法咒! 在大光明咒的加持之下,一般恶鬼很难近身。 这也是一群妹子护著我跑到这里,一路都有惊无险的主要原因。 要是她们真在路上把我给丟下了,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只是虽然一般恶鬼难以近身,但这个林子怪异无比,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现在你们总不会再遮遮掩掩了吧?”我说道。 “你想问什么?”那霞姐睁眼说道,又吩咐道,“其他人继续结咒。” “先说说你们什么情况,我们才能想办法。”我说道。 之前在公寓楼里的时候,我也跟她们打听过,但这帮妹子防备心很重,並不露口风。 “我们是淑女会的。”霞姐说道。 “淑女会?”我一时间却是没什么印象,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听霞姐解释了才知道,原来这淑女会是一个组织,里面的成员都是各行各业十分优秀的女子。 霞姐本名刘霞,原本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女老板,后来经人介绍加入了淑女会。 在淑女会里,刘霞享受到了强大的人脉关係,让她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加入淑女会三年之后,就发生了芭山鬼雨。 其实现在回头来看,芭山鬼雨其实就是一条分界线,自打芭山鬼雨之后,世道就开始陷入了混乱,各地邪祟邪灾闹得越来越凶。 刘霞的生意也因此败落,几乎倾家荡產。 正当她彷徨无措之时,淑女会找到了她,並且告诉她世道以后只会越来难,而且大灾將至,到时候恶鬼横行,绝大多数人都会惨死,人间变成炼狱。 想要活下来,只有得到真神的庇佑。 刘霞当时正好彷徨无措,当时就要求得到真神的庇佑。 於是淑女会就把她带到了那栋公寓里,到了这里之后,专门有人传授她们练功,以及学一些法术。 刘霞一开始还很是高兴,因为学了法术之后,她就跟普通人不一样了,不仅可以自保,而且以后还有真神庇佑。 当时她被分配到了第四十九號房,跟她一起被分配过来的,还有娃娃脸等其余七人。 娃娃脸名跟我一个姓,名叫林静,原本是个女大学生,老家是在一个山村里的,遭了邪灾。 整个村只活下来几个人,她父母和家人都丧生在这场邪灾之中。 林静一下子家破人亡,后来无意中遇到淑女会招收成员,得知她的情况后,说她本来是没有资格的,但因为她情况特殊,就破例將她招收了进来。 那短髮妹叫沈言,家里本来是做古董的,十分有钱,她母亲是淑女会里颇为资深的成员,可不久之前,她家族里所有人出意外丧生,她在上学才躲过一劫。 后来淑女会的人就找到她,把她给招收了进来。 还有那个嘴角有痣的妹子,叫做王玉喜,她跟娃娃脸一样,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因为家破人亡,这才被淑女会招收的。 另外还有四个妹子,都是姓柳,因为她们是堂姐妹,她们家族死的只剩下了她们姐妹四个。 为了称呼方便,刘霞就叫她们大妞、二妞、三妞、四妞。 “你们就没觉得不对劲么?”我听刘霞说完后皱眉问。 “是有点不对,但是……”刘霞迟疑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那短髮妹沈言,“你家的財產,现在怎么样了?” 沈言愣了一下,突然脸色煞白。 “沈言姐,你怎么了?”林静嚇了一跳,急忙问道。 “我们家的財產,全被……收走了。”沈言苍白著脸道。 “你家这么多钱,你都不要,真是有点傻……”王玉喜没好气地道,话刚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盯著我,“你……你的意思是?” “其实我也想过,沈言你家里出事,会不会跟淑女会有关。”刘霞突然沉声道。 “啊?霞姐你是说,是……淑女会害死了沈言他们一家子,还吞了他们家財產……”柳大妞吃惊地问。 “何止啊,还多了一个小丫头替他们卖命。”我冷笑道。 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这种猜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那什么淑女会,一直在暗中网罗各行各业的一些优秀女子,將她们聚到一起,又通过她们掌握了大量的財富和人脉。 在世道乱起来后,要是有人不听话呢? 那就直接除掉! 不仅可以瞬间收回大量財富,而且还物尽其用,將沈言这样的姑娘给丟到了公寓楼里,让她们修炼邪门功法。 “这……这应该不会吧,有真神在呢,他们怎么敢的?”柳二妞难以置信地道。 我问刘霞,“那个毕管事,是个什么来头?” “我们也不清楚,是上面派过来的。”刘霞说道,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淑女会,是淑女会还要上面。” “你是说,淑女会上头还有人?”我问道。 “应该是。”刘霞说道,“这是我暗中观察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说道,“我们后背上都纹了一朵莲花,我们换衣服的时候你应该看到过,不知道这个代表什么。” “有么?”我是没什么印象。 这帮妹子在屋里隨意的脱衣服换衣服,我总不能真盯著看。 刘霞当即掀起后背的衣服,转过身来,就见在她后背正中靠上一点的位置,赫然纹著一朵莲花。 一朵黑色的莲花。 “黑莲教?”我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 第1325章 你可以去死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5章 你可以去死了 “你们说的真神是什么神?”我当即问道。 “不知道。”刘霞微微摇了摇头,“毕管事说,等我们修炼有成了,就会带我们亲自去参拜真神,这样才会真正得到真神的庇佑。” 我又仔细询问了一番,发现刘霞等人对於淑女会背后那个靠山所知极少,显得极为神秘。 不过眾妹子身上纹的这一朵黑莲,的確很像是那个黑莲教。 自从芭山鬼雨之后,各种邪教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各地冒了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些邪教其实早在蛰伏期间,就已经把手给伸向了民间的各个角落。 就像这个淑女会,平时负责收拢各种財富和势力,到了世道混乱之时,就立刻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而在这个世上,像淑女会这样的存在还不知道有多少。 “有东西来了。”我正皱眉沉思,忽然心中一动,低声说道。 刘霞等人都是一惊,急忙站了起来。 “继续结回阳咒!” 眾妹子闻言,赶紧继续结出回阳咒,双眼则紧盯著洞口。 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过得片刻,就见一群妹子狂奔了进来,大约有六七人样子。 对方见到我们,也是一惊,有人叫道,“快进去躲躲!” “我们走。”我赶紧冲刘霞她们说道。 “为什么?”王玉喜疑惑地问。 刘霞却没有多说什么,喝道,“走!” 林静急忙衝过来把我背了起来。 就在这时,衝进来的那几个妹子中,有个扎马尾的妹子突然两眼一翻,露出一片眼白,隨即两道鲜血汩汩地从眼中流了出来。 隨即她整个人的皮肉就迅速地乾瘪了下去,就如同被吸乾了汁水的甘蔗,瞬间只剩了皮包骨头,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跑啊,还愣著干什么!”我低喝一声。 林静这才如梦方醒,背起我就向外狂奔,洞內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刘霞等人脸色煞白地紧追著我们疾奔,在她们后头,又有一个妹子迅速地乾瘪了下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刚刚在这群妹子进来的时候,我立即就后背发寒。 这妹子当中有人被恶鬼附身了,而且不是那种一般的恶鬼! 这个时候,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跑! 虽然不知道进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鬼,但从直觉来看,绝对凶戾无比,就连大光明咒都未必能逼退对方。 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惊恐的惨叫声,在惨叫声断绝之前,我们一行人终於逃出了山洞。 匆匆选了个方向,就继续向前狂奔。 只是刚奔出一阵,迎面就又遇上了一群妹子。 “別往那边走,有恶鬼!”刘霞急忙提醒道。 那群妹子却没理会,径直奔了过去。 “別停,赶紧走!”我催促道。 一行人向前逃去。 没过片刻,就听一阵阵惨叫从那群妹子奔过去的方向传来。 眾人嚇得更是没命狂奔。 “往那边走!”刘霞观察了一眼地形,她和沈言二人衝到最前面,两人一手结哭丧咒,一手结驱魔咒。 其他人除了林静之外,也是纷纷结起这两道法咒,围在我和林静四周。 “快出去了,再坚持坚持!”刘霞回头鼓励道。 途中但凡遇到恶鬼,在大光明咒以及眾人身上的护身小鬼加持下,都被我们给一路冲了过去。 眼看著,已经快来到了林子的边缘的地带。 “霞姐,前面就要出去了!”王玉喜忍不住惊喜地大叫一声。 其他人也是又惊又喜,经过连续狂奔,所有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眼看即將能逃出林子,自然是欣喜若狂。 “等等!”我忽然发觉不对,急忙叫住正要往外面奔去的眾人。 “停!”刘霞急忙喝道。 眾人急忙停下。 也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忽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把一眾妹子嚇得尖叫一声。 那是两个脸色阴沉的黑衣老者,其中一人身材微胖,另外一人则身材高瘦,二人在袖口位置上,都用黑线绣著一朵黑色莲花。 由於衣服也是黑的,要不是仔细看,还不容易看出来。 “你们哪栋楼的?”只听那乾瘦老头阴沉沉地问道。 “我……我们是小坡镇的。”刘霞小心翼翼地回道,又问,“两位前辈是……” “回林子里去!”那乾瘦老头冷声打断道。 “两位爷爷,林……林子里有恶鬼……”柳二妞哆嗦著哭道。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胖老头忽然一挥手。 柳二妞的身体被拦腰斩断,连带著站在她边上的四妞,也被连带著削掉了半个脑袋,温热的鲜血溅射出来,洒了一地。 过了好一会儿,尸体才咕咚一声倒地。 那胖老头出手毫无徵兆,又迅若闪电,连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这柳家两个妹子已经齐齐殞命。 包括刘霞在內的其他几个妹子,大概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残酷一幕给嚇到了,呆呆地立在那里,如同木雕一般。 “再废话就死!”只听那乾瘦老头脸色阴冷地道。 这时“呕”的一声,王玉喜突然乾呕了起来,其他人也忍不住捂嘴乾呕,这是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伴骤然惨死的正常反应。 我见那两个老头目中杀气一闪,立即大声叫道,“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那二老的目光刷的一下,转到了我身上。 “你什么人?”那乾瘦老头寒声问道。 “你们……你们苗教主可在?”我故意声音越说越低。 “你是红灵会的?”那乾瘦老头皱眉问。 “我……”我说到这里,假意一阵咳嗽,声音又虚弱了几分。 那乾瘦老头和胖老头走了过来,那乾瘦老头俯下身,问道,“你说什么?” “祭神大典……”我有气无力地说出四个字。 “祭神大典?”那乾瘦老头脸色一变,“祭神大典怎么了?” “我们圣女……圣女说,苗教主她……”我断断续续地道。 “说什么?”那乾瘦老头又俯低了一分。 “说……说你可以去死了!”就在这时,寒芒一闪,飞云狮子从那乾瘦老头脖颈贯穿而出,瞬间又洞穿了他身后的那胖老头的胸口。 第1326章 围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6章 围猎 这一动飞云狮子,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元气,顿时消耗得乾乾净净,浑身更是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那两个老头的尸体晃了晃,这才咕咚一声倒地。 “啊!”突然间林静大叫一声,抢过一根铁棍,一棍子就砸在那胖老头的脑袋上。 一棍接著一棍,转眼间把那老头的脑袋给砸得血肉模糊。 其他人也纷纷捡起石头,对著那两个老头的尸体疯狂乱砸,一时间只听到一阵阵骨头的碎裂声。 “行了!”过了好一会儿,刘霞第一个清醒过来,把眾人喝止住。 林静咣当一声,把铁棍丟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其他人顿时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柳家的大妞和三妞更是哭得接连乾呕,想要去替两个姐妹收尸,却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赶紧走了!”我知道这时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当即喝道。 刘霞是这群妹子当中头脑最清醒的,赶紧把眾人给拉了起来,喝道,“走,我们还得活下去!” 林静这才衝过来把我背了起来。 “回头,別往外走!”我见刘霞准备带著我们继续往林子外衝去,当即阻止道。 刘霞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了我的话,带著我们一行人调头返回。 刚才这两个老头,很明显是高手,这样的高手,却是负责在林子边缘当守门人! 这也就意味著,这一片林子外围,很可能已经被大量人手给围住了。 而且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很可能这些人手並非是来自淑女会,而是来自黑莲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很显然,这黑莲教的目標,就是这一片林子。 照理说这林子里恶鬼盘踞,就连经验丰富的高手进来,都得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更何况是像刘霞她们这样的一群新手。 这群妹子虽然是学了一段时间的法术,但还是差得太远了,至於实战经验,更是为零。 要说黑莲教派这么一群妹子进山是为了驱鬼,那简直是笑话。 所以这个可能性基本上已经可以排除了,既然派她们进来不是为了驱鬼,那又是为了什么? 想来想去,这群妹子也就只有一个用处。 那就是当做诱饵,来诱捕猎物上鉤。 从此前的情形来看,在我们这批人抵达之前,其实已经有一批甚至好几批妹子进到林子里了,只是几乎全都被林子里的恶鬼给生吞活吃了。 那乾瘦老头又问了句“你们是哪栋楼的”,这说明除了我们那栋楼之外,还有其他类似的公寓楼。 如果顺著这个思路,那么黑莲教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诱捕林中的某只恶鬼。 这让我忽然想到了那只能瞬间附身人体,又瞬间將人精气吸乾的恶鬼,这只恶鬼的確极为特殊,难道这就是黑莲教的目標? 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鬼,以至於能让黑莲教如此兴师动眾? “儘量避开人!”我心念一动,急忙叮嘱道。 只是话音刚落,前方林子里就突然衝出了几个妹子来,一个个惊恐万分地狂奔。 刘霞赶紧带著我们一行人调转方向,试图避开。 然而对方看到我们,其中两个妹子却是大叫著朝我们奔了过来。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妹子突然间双眼翻白,目中汩汩流出鲜血,隨后瞬间就如同被扎破的气球,整个人乾瘪了下去。 跟著她一起狂奔的妹子,嚇得急忙想要逃离,然而转眼间就翻了白眼,隨后整个人被吸乾。 “快跑!”刘霞大叫一声,自己则一手结哭丧咒,一手结驱魔咒,骤然停下殿后。 结果那短髮妹沈言也跟著停下,跟著刘霞一起双手结咒。 “把我扔给王玉喜!”我立即喝道。 “玉喜姐接著!”林静大叫一声,急忙把我拋向王玉喜。 而此时正在疾奔之中的王玉喜突然间停了下来,被我砰的一声撞个正著,我张开双臂,一把將人箍住,两个人顿时滚倒在地。 就在这时,那王玉喜的眼睛刷的翻白。 我左手一翻,掌中御光镜顿时射出青濛濛的镜光,照在王玉喜面门上,同时右手往她额头上一按。 在按下的同时,掌心裂开了一道竖眼! 同时蛇祖残魄瞬间穿过掌心,冲入王玉喜体內! 突然间王玉喜发出一声尖叫,面目变得扭曲如同恶鬼,隨后猛地张开嘴,从口中喷出一道黑气,冲天而起,瞬间钻入林中。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响起一阵阵怪异的咒声,一道道人影从我们身边掠过,向著林子深处疾掠而去。 趁著这个间隙,刘霞等人急忙围了过来,把我和已经昏迷的王玉喜分別背起,匆匆逃离。 刚逃出一阵,忽然间只听到一阵山呼海啸之声。 “黑莲盛开,万世长存……” 只见霎时狂风大作,树林哗哗作响,紧接著就见一团黄影从林中衝出,冲天而起!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居然是密密麻麻的黄纸符籙聚集在一起,如同一条黄色的长龙,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又朝著林中俯衝而下。 “给我镇!”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骤然响起,在空中翻翻滚滚。 那声音肃杀冷厉,却偏偏又带著几分娇媚的意味,像极了黑莲教那苗教主的声音。 我不由得暗暗吃惊,没想到这黑莲教摆下的阵仗远超我想像,不仅高手尽出,甚至连教主本人都亲自到场了。 一个念头没转完,就听到轰隆一声响,远处林中瞬间升腾起火光,黑烟翻滚! “跑什么,给我站住!”突然间迎面衝过来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那毕丽华和大饼脸等人。 刘霞等人见状,只能停下。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林中传来一阵阵欢呼声,隨即又是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祝诵声。 “黑莲盛开,万世长存!黑莲盛开,万世长存!” 那毕丽华等人见状,也赶紧齐齐跪下,跟著大喊。 “愣著干什么,快跪!”我低声说道。 刘霞等人慌忙把我和王玉喜放下,跟著对方下跪呼喊。 第1327章 雪峰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7章 雪峰山 那一声声“黑莲盛开,万世长存”,足足持续了一刻多钟, 逐渐平息了下来,最终归於平静。 那毕丽华等人又跪了一阵,见没有其他动静,这才从地上起来。 “还杵著干什么!”那大饼脸跑过来呵斥道。 刘霞等人赶紧起身,林静和沈言则分別背起我和王玉喜,柳大妞和三妞相互扶持著,两个人满脸泪痕,身形踉踉蹌蹌的。 “大喜的日子,你们这帮浪蹄子哭丧著脸干什么?”那大饼脸突然一巴掌抽在三妞脸上。 “你干什么?”柳大妞大叫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那大饼脸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柳大妞给抱住,正当她要是伸手把人推开的时候,被柳大妞一口咬住了耳朵,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来人!来人!”大饼脸尖叫。 刘霞等人眼见对方衝上来几人,也急忙冲了上去。 “住手!”突然间那毕丽华厉喝一声。 双方闻言顿时都停了下来。 “今日教主亲临,你们一个个都想找死!”毕丽华寒声道。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趁著这个功夫,那大饼脸一把將柳大妞给推开,只是被咬伤的耳朵却是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一阵阵急促的哨音响了起来。 “走!”毕丽华阴沉著脸下令。 那大饼脸不甘心地衝著我们狠狠瞪了一眼,喝道,“耳朵聋了是不是,还不跟上!” “是。”刘霞答应一声。 一行人当即跟著毕丽华等人向外撤离。 沿途不时有一些妹子归队,但人数稀稀拉拉,已经不足之前来时的十分之一,而且个个瑟瑟发抖,宛若惊弓之鸟。 很快,就返回到了停放卡车的地方。 “上车!”毕丽华命令。 林静和沈言当即背著我和王玉喜率先上了一辆卡车,其他人隨后上来,毕丽华和大饼脸等人则去了其他车子。 等所有人上齐,车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看了一眼,发现车里满打满算也就是不到二十人,这当中第四十九號房的妹子占了六个,再加上我一个“粮袋”。 一圈看下来,整个车厢里只剩下我一个男的,也就是说,所有那些个兄弟,都没有活著回来,包括那位柳州的兄弟。 当时进入林子后,眾人遇到恶鬼袭杀,应该是除了我们这一行人之外,其他房间的妹子第一时间就把粮袋给扔掉了。 车厢中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传出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原来是柳家三妞,忍不住捂著脸哭了出来。 听她一哭,有好几人也跟著哭了起来。 “霞姐,那个黑莲教,就是咱们淑女会的靠山么?”林静突然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应该是吧。”刘霞点了下头,又冲我看了一眼,说道,“咱们后背都纹著黑莲呢。” “那咱们是不是也算黑莲教的人?”林静问。 刘霞沉默片刻,才说道,“可能吧。” “那……那霞姐你说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丟进林子里餵恶鬼……还杀了……”林静眼睛红扑扑地问。 只是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刘霞厉声打断,“胡说什么?” 林静微微一怔,大概是反应了过来,急忙改口道,“我是……是说恶鬼杀了那么多人。” 就在这时,卡车开始移动。 等车子走了一阵,我就感觉方向不对。 这卡车並非是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其他方向。 “怎么方向不对?”这时刘霞也察觉到了,忍不住说了一句。 起身趴著车厢,试图从缝隙往外看。 “霞姐,咱们现在是去哪?”林静问。 其他房间的那些妹子,也纷纷站起身来,只是那卡车越开越快,再加上山路顛簸,车子剧烈摇晃,眾人一下子又摔了回去。 这卡车一开,就是大半天,等到车子停下来后,就听咣当一声,有人从外面开了车厢门,正是那大饼脸。 对方扔了一些水和吃的东西进来,就要关门。 “我……我尿急。”刘霞赶紧说道。 又有好几人也纷纷要求下车方便。 “真是懒人屎尿多,快点!”那大饼脸呵斥道。 “你要不要下去方便?”林静低声问道。 见我点头,她就把我背了起来,跟著眾人下去。 “你们这帮浪蹄子没男人受不了了是吧?”那大饼脸咒骂道。 林静没有理会,背著我下去。 外面是一片荒郊,沿途走去,发现这卡车还是原来的数量,不过这些卡车並未空著,而是坐了其他人,大多数都是男子。 从对方的装束来看,八成是黑莲教的人。 毕丽华正与两名黑衣老者说话,態度恭敬,显然这二人地位在她之上。 林静背著我到附近的草丛里,其他妹子也蹲进了草丛。 “你先方便。”林静把我放下来,说著背过身去。 “我不用,你去吧。”我之所以下来,倒不是真的要方便,而是查看情况。 等眾人方便完,又返回了卡车。 很快车子又继续启程。 趁著路上的时间,我让刘霞她们六人继续练功,把大光明咒散出的阳气给吸走。 其他房的那些个妹子盯著这边看了一阵,其中一人突然说道,“这男人你们要是不用的话,借我用用。” “不借!”刘霞一口拒绝。 “你们又不用,带著他干什么?”那妹子有些恼火道。 刘霞看了她一眼,道,“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如今在这个车厢里,第四十九號房的人最多,实力也是最强的,那妹子冷哼一声,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这车子一路走,期间走走停停,不过总体应该是往西北方向再走,大概又走了一天一夜,车子又再一次停下。 “所有人下车!”那大饼脸来开了车厢门,冷著脸命令道。 林静当即把我背起,跟著眾人下车。 从车里出来之后,就发现眼前一大片房舍,似乎是个镇子,再回头一看,只见一座大山蛰伏在前方,山顶上白茫茫一片。 “毕管事,咱们到雪峰山了!”那大饼脸见毕丽华从一辆车上下来,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第1328章 火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8章 火坑 我听到“雪峰山”三个字,陡然一惊。 原来眼前这一座白头山,就是雪峰山么? 这山脉顶上白茫茫的,看上去应该是积雪。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来到雪峰山,看著远处那山峰,一时间有些出神。 “还杵著干什么,一个个跟木头一样,赶紧集合,跟著我走!”那大饼脸跑过去向著毕丽华一番奉承后,又跑回来黑著脸呵斥道。 刘霞当即带著我们一行人,跟著大饼脸往镇子里走去。 我见那毕丽华满脸笑容地陪著那两个黑莲教的老人在那说话,不时地点著头,一时间很是有些疑惑。 这黑莲教跑到雪峰山来干什么? 要知道,这雪峰山可不仅仅只是一座普通的雪山那么简单。 而且看这架势,应该不止是我们这队人来了,甚至有可能那苗教主都亲自到场了。 “你们就住这里,自己找房间!”那大饼脸把我们一行人带到一排屋子前。 这个镇子早就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空房子。 眾人当即各自选择屋子进入,刘霞则带著我们挑了一间大屋子,足够我们七个人住在里面。 屋子里虽然积满了灰尘,但是里面各种床铺家具之类的都还算齐全,眾人收拾收拾,就能住下来。 等关上门后,刘霞在门口听了一阵,確认外面没有其他人了,当即招呼眾人先清理出两张床,把我和王玉喜分別放到了床上。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刘霞让沈言在门口守著,过来低声跟我商量。 “你们还想留在淑女会,拜你们那个什么真神?”我不答反问。 那柳家大妞忽地骂道,“什么狗屁真神!” 刘霞忙瞪了她一眼,说道,“小心点!” “我不打算留了。”这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短髮妹沈言,此时突然说了一句。 “那我也不留。”三妞道。 “霞姐你呢?”林静看向刘霞,“我……我也不想留了。” “那就走。”刘霞当即下定决心。 “那行。”我见状也颇为欣慰,说道,“接下来咱们找个时机,先逃出去。” 刘霞点了下头,又看了我一眼,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红灵老母是……” “那是骗人的。”我笑道,“你们放心,我可不拜什么狗屁真神。” “好。”刘霞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於是眾人简单將房间收拾了一下,就开始轮流练功。 期间那大饼脸来了一次,下令让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许乱走。 眾人也就埋头练功。 到了当天晚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王玉喜也终於醒了过来,不过精神却是十分萎靡。 从目前我们所处的方位来看,应该是在雪峰山的东边,而黄令微那位大姐送我的房子,距离这边应该还有相当远一段距离。 只是我这会儿倒並不是很在意那房子,毕竟房子不会跑,我最关心的还是这黑莲教来雪峰山的目的。 我们这些人虽然驻扎在了镇子里,其中也包括了部分黑莲教的人,但其他黑莲教眾却是不知去向,或许已经上了雪峰山也说不定。 不过此时急也没用,再急也得先把大光明咒残余的阳气泄出去,至少能恢復一些精力再说。 好在一眾妹子都是十分给力,六个人轮流,不停地练功,又经过一天一夜,我身上的大光明咒总算是给清除掉了大部分,已经勉强能够运转气息。 虽然还是虚的很,不过相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我当即准备计划,先带著刘霞等人逃离此地,把她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之后,再赶去雪峰山。 可就在我们商议之际,突然房门砰砰砰被人拍了几下,只听那大饼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开门!” 眾人急忙散开,装作各自在做其他事,刘霞则过去开了门。 那大饼脸带著两名黑衣男子进来,扫了屋內一眼,喝道,“都出来,跟我走!” “是。”刘霞答应一声,眾人齐齐起身。 林静则跑过来把我背了起来。 “你们还真把这废物当宝了?”那大饼脸讥笑道,不过也並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很快,我们一行人也跟著出了屋子。 “就我们么?”刘霞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其他屋子並没有人出来,显然这大饼脸只是召集了我们这些人。 “哪那么多废话,有重要事情交给你们办。”那大饼脸冷著脸道。 刘霞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偷偷冲我看了一眼,隨后带著我们一行人,跟著那大饼脸上路。 这一路,就出了镇子,朝著雪峰山所在的方向行去。 我暗暗有些疑惑,心说难道这大饼脸是要带我们去雪峰山么? 可没想到大概走了有三四里地后,她就带著我们拐进了一片林子。 继续往里走了一阵,那大饼脸突然停下,让眾人在这里待著,隨后一个人往林子深处走去。 等了大概有一刻多钟,那大饼脸这才回来,说道,“跟我走。” 隨后就带著我们一行人,往前走去。 等到我们再次停下来时,就见前方的树木被斩掉了,清理出了一大块空地,而在这空地的中央,又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坑。 那大饼脸带著我们走近前去,只见那大坑深约三米,在坑底上盘腿坐著五个人,脸色赤红,似乎正在闭目调息。 “这是我教的五位大人,之前在追捕恶鬼之时受了重伤,你们下去。”那大饼脸回头吩咐道。 “我们……我们也不会治伤啊?”刘霞疑惑地问。 “你们这群浪蹄子不是离不开男人么,正好这五位大人治伤用得著你们。”那大饼脸嘿的冷笑一声。 “你……你是故意的!”柳大妞怒道。 “大胆!”大饼脸呵斥道,“你们敢在五位大人面前喧譁!” 就在这时,只听坑底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过来。” “是!”大饼脸急忙恭声答应,隨即脸色一沉,训斥道,“听到了没有,还不快下去!” “是。”刘霞答应一声,当即带著眾人下坑。 林静则一言不发,背著我就一起跳了下去。 第1329章 黑莲宝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29章 黑莲宝鑑 “干什么,谁叫你带个废物下去的!”只听身后传来那大饼脸的喝骂声。 林静却是充耳不闻,跳到坑底后,就背著我跟在刘霞等人后面低头猛走。 “闭嘴。”那坐在坑底的五人中,其中有一个左脸上有道扭曲伤疤的老者沉声喝道。 “是!”那大饼脸急忙应道。 很快,刘霞带著我们一路来到了那五人跟前。 “还杵著干什么,看见大人还不下拜!”就听那大饼脸的喝骂声再次传来。 这时只见那五人齐齐睁开眼睛,目中精光闪烁。 “脱衣服上来。”那伤疤老者命令道。 “啊?”刘霞吃了一惊,“脱……脱衣服干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只听那大饼脸在上方呵斥道,“大人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也得先知道脱衣服干什么,才能……才能知道该怎么做。”刘霞赶紧解释道。 那大饼脸冷声道,“五位大人受了伤,需要采阴补阳,听明白没有,还不快脱!” 我在林静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林静顿时惊叫道,“不要,我不要……” 背著我就往后退。 就在这时,那五人中忽地有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腾空而起,朝著我们飞扑而至,一把抓向林静的脖子,冷笑道,“我要这个!” 林静尖叫一声。 伴隨著她这一声大叫,我忽地抬手一指,戳在对方抓来的手腕上,隨后金光闪动,三道金环飞射而出。 紧接著那黝黑汉子就被我一把捏碎了喉咙,尸体咚的一声倒飞而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紧追尸体而上,身形连续闪动,配合三道金环,將另外三人击杀,隨后一把捏住了那伤疤老者的脖子。 反手一摜,將其整个人拋弃,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上!”刘霞等人呆愣片刻,猛地往坑上衝去。 林静抡起铁棍,一棍子就朝著那大饼脸抡了过去。 那大饼脸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低头避开,结果就被刘霞和一把抱住,两人顿时滚到了地上。 那大饼脸还带著几个人,顿时跟沈言等人打成了一团。 我一脚踩在那伤疤老头的脑门上,手指一圈,三道金环呼啸飞出,砸在大饼脸带来的那几人脑门上,后者当即一命呜呼。 沈言等人腾出手来,顿时围过去將那大饼脸揍得哭爹喊娘。 尤其是林静那一铁棍下去,直接就把那大饼脸的腿给打著了,疼得对方一阵杀猪般惨叫。 “別弄死了,带过来。”我说道。 “停!”刘霞赶紧叫道,隨即带著眾人把那大饼脸给拖到了坑里。 那大饼脸满身是血,不停地哀嚎,倒是那伤疤老头紧闭嘴巴,一声不吭。 “她要是再嚎一声,静静你把她脑袋砸烂。”我淡淡说道。 “好!”林静抡起铁棍呼的一下从那大饼脸面门上扫过。 那大饼脸嚇得急忙闭住了嘴。 “我问你们答,谁答不上来谁先死。”我冷声道。 那大饼脸忙拼命点头。 “你们是黑莲教的?”我问。 “我……我们是黑莲宗的,不过也可以说是黑莲教,一样的,一样的……”那大饼脸努力地挤出笑容。 只是她如今满脸是血,这一笑起来就煞是狰狞。 “前些天在林子里干什么?”我问。 “前……前些天?”那大饼脸迟疑。 “静静。”我喊了一声。 “在!”林静立即就开始抡棍子。 “不不不!”那大饼脸急忙大叫,“是捉鬼,是捉恶鬼!” “捉什么恶鬼?”我皱眉问。 “不……不知道,我也只是听毕管事说,是教主亲自率领高手围捕恶鬼。”那大饼脸哆嗦著说道。 “捉来干什么?”我问。 “这个……”大饼脸迟疑了一下,“毕管事也没说,我估计是为了……为了降妖除魔,镇邪除鬼,这……这是我黑莲宗的宗旨,就……就是为了庇佑天下苍生!” “满嘴胡言乱语!”我脸色一沉。 那王玉喜当即衝上来,噼里啪啦就赏了那大饼脸四个耳光。 “真的,是真的!”那大饼脸尖叫道,“我不敢胡言乱语啊!” “你们毕管事在哪?”我冷声问。 “毕……毕管事上……上雪峰山了。”那大饼脸忙道,“前面……前面那座山大雪山,就是雪峰山!” 我眉头一皱,“上雪峰山了?上雪峰山干什么?” “是教主亲自下令,让毕管事跟隨上山,应该……应该是毕管事能力出眾,深受教主喜爱……”那大饼脸结结巴巴地道。 “是么?”我不置可否。 “真的,是真的!我绝对不敢瞎说!”那大饼脸连声保证。 我冷声问,“你们教主上雪峰山干什么?” “这……这个我確实不知道,我也没资格问。”那大饼脸赶紧解释道。 我把踩在那伤疤老头脸上的脚往下一沉,將对方的脑袋踩得咯吱作响,“怎么,你是哑巴了,还是耳朵聋了?” 那伤疤脸老头却是依旧一声不吭。 “静静,给他砸了。”我一指那老头的裤襠。 林静“噢”的答应一声,抡起棍子就往下砸。 “我说!”那伤疤老头突然叫道。 林静这一棍子就稍稍偏了偏,砸在了对方腿上,疼得那老头浑身一抽。 “干什么,又哑了?”我冷声道,“你放心,这群妹子特別喜欢玩,花样又多,我让她们慢慢玩。” “教主……教主上山,是去找一件东西!”那伤疤老头终於开口道。 “找什么?”我淡淡问。 “是……是我黑莲宗的秘宝,黑莲宝鑑。”那伤疤老头沙哑著声音说道,“这件秘宝在很多年前丟失了,丟失的地点就是在……在雪峰山。” 我很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黑莲教如此大动干戈地来到雪峰山,居然是找什么秘宝来了。 “你这张嘴倒是挺能编的。”我冷笑一声。 “是……是真的,这件秘宝对於我们黑莲宗关係重大,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那伤疤老头解释道。 “是么,那你们找秘宝就找秘宝,又捉什么恶鬼?”我看了他一眼。 第1330章 秘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0章 秘宝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教主的心思,我们当属下的,也不敢妄自揣测……”那伤疤老头道。 “我批准你揣测一下。”我冷声道。 那伤疤老头沉默片刻,说道,“估计这要捉的恶鬼,跟找秘宝有关,否则教主不会这么兴师动眾。” “那这恶鬼又是什么来歷?”我问。 那伤疤老头却表示不知情,他也不知道恶鬼是什么来头,一切只是听从他们教主命令。 我又问了几句,这伤疤老头在黑莲教也只能算是中上层,所知有限,只知道这次黑莲教是大举出动,不仅是他们教主亲自出马,而且还来了大批高手。 不过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这次是黑莲教单独行动,並没有红灵会等其他四神教什么事。 很显然这黑莲教也不希望別人插手。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对方要找的秘宝为什么会在雪峰山? 只可惜这伤疤老头却並不知道其中內幕。 “行了,你可以走了。”我见再问不出什么,当即脚下一沉。 那老头的脑袋发出咔嚓一声,身子抽了抽,顿时就不动了。 “他……他先死了,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那大饼脸看到老头毙命,不由得喜极而泣。 “对,你后死。”我点头道。 刘霞会意,说道,“姐妹们,好好招呼。” 眾人当即一起动手,很快就把那大饼脸送走了。 “走。”此地不便久留,我当即带著一眾妹子快速离开。 在经过一路疾行之后,眼见已经离开那镇子颇远,刘霞等人体力渐渐不支,我当即停了下来,在附近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让眾人先在里面躲一躲。 我现在必须得赶去雪峰山,没法直接带她们离开,但让她们单独上路,又实在太过凶险,只能找个折中的法子。 让她们先就地藏起来。 “你们等我五天,要是五天以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再想其他办法离开。”我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刘霞听我说要去雪峰山,也没有多问,只是保证会在这里待满五天。 我將眾人安排妥当,隨即转身离开,一路往雪峰山方向赶去。 只是此时伤势虽然有所好转,但也只是好转,也不敢全力施为,只能一边赶路一边调息养伤。 这雪峰山周遭一带,本身就是苦寒之地,沿途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个镇子或者山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如今全都已经是空无一人。 所谓看山跑死马,虽然那雪峰山看著就在眼前,但其实距离却不近。 紧赶慢赶,也是走了又小半天才来到雪峰山脚下。 看著眼前这一座顶上白茫茫的大山,心中一时间有些悸动。 大概在二十年前,我爷爷、黄令微大姐、黄虎、胡顏以及那个神秘的“小李”,都曾经出现在这里。 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还匯聚了一大批当时风水界的高手,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埋骨在了这里。 定了定神,就挑了个方向开始的登山。 这雪峰山在山腰以下的部位,都是没有积雪的,跟普通的山差不多,只是树木比较稀疏,更多的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 我忽然想,不知道我爷爷当年又是从哪条路上山的,也有可能我现在踏足的地方,就是我爷爷当年走过的。 这雪峰山一片死寂,一路上去,甚至连一只鸟兽都没有遇到,虫鸣也听不到一声,只有偶尔山风掠过,颳得那树梢嘎吱嘎吱作响。 只是不见飞禽走兽也就罢了,更加怪异的是,连游魂野鬼也见不到一只。 要知道如今这年头,要是到了哪个荒郊野岭,可以见不到人,可以见不到活物,但要是见不到邪祟鬼魅的,那反而是大大的不正常。 这个雪峰山,就十分反常。 当年在这个地方,那可是闹过一场震动整个风水界的邪灾的,如今却是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我一路过来的时候,沿途也不时会遇到一些游魂,但到了这雪峰山附近之后,就没见过了。 哪怕是像龙虎山、茅山之类有强大道门镇守的地方,要说山里面完全没有邪祟,都未必能做得到,这雪峰山又是怎么回事? 我越是往上走,就越是疑惑。 这雪峰山,莫名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到处一片安详,可偏偏平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潜藏了身形,在山中疾行,寻找黑莲教的踪跡。 只是这雪峰山可不是个什么小山小岭,哪怕是一群人进去,也如同一滴水掉进了大海里,想要找到这些人的踪跡,並不容易。 直到深夜时分,我才在一个乱石堆里找到了一些残留的灰烬,上面还有一些没有烧完的黄纸,显然是烧的符籙。 我当即追著这个方向,继续向前搜寻。 大概在凌晨时分,终於见到了人影。 我隱匿了身形,跟在对方身后,暗中观察了一阵,对方总共有四人,绕著林子转圈,似乎是在巡逻。 我跟了一阵,就趁著四人不备,悄然穿过了他们的巡逻圈。 再往林子深处潜行一阵,途中又陆续遇上了几人,我並没有惊动对方,而是继续往里面深入。 就发现林子深处有间老旧的木屋,已经坍塌了大半,有三人守在木屋前,正在那低声交谈。 我看了一眼,从那木屋的样子来看,里面应该是没法住人的,当即绕开那木屋,来到木屋后方。 就发现距离木屋不远的地方,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堆垒在一起,在下方有个洞口,可以容纳一人进出的样子。 我正观察著,就见有两人走到那岩石旁,往洞內看了一眼,这才又转身离开。 然而过得不久,又有两个人转了过来,朝洞內看一眼,这才又转开。 我看准时机,等又有一批人转过来看过洞口之后,趁著他们转身的瞬间,闪身进入了洞中。 一路往里潜行,忽然斜刺里闪出一人,寒芒一闪,就直刺我的双眼。 我微微侧头避开,欺身而上,一把扭断了对方的脖子,托住尸体,轻轻放倒。 仔细再一看,却微微有些诧异,只见这人手里握著一根铁刺,头上则缠著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这乍一看,还跟我有几分相似。 跨过尸体再往里走,就见这岩洞的尽头,有个人坐在黑暗中。 第1331章 八仙桥张老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1章 八仙桥张老哥 “张老哥?” 我看清黑暗中那人的样貌,却是吃了一惊。 对方听到声音,霍地睁开了双眼,冲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盯著瞧了片刻,冷声问,“谁?” 这一声“谁”,声音颇为熟悉,就更让我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林寿。”我当即走上前去。 “你……”对方神色大变,惊道,“你是林老弟?” 我点头说是,又有些疑惑地问,“张老哥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位,正是八仙桥的张清明张神医。 这位张神医不仅医术高超,而且精通风水术数,当时在白茶山庄,我和他还有冷面相师孙布衣等人,都算是共过患难了。 后来也碰到过几次,双方颇有些交情,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对方。 “林老弟你是怎么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我那徒弟?”张清明没有回答,却是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徒弟?”我吃了一惊。 “是。”张清明点头道,“也跟林老弟一样,头上裹了纱布的,老弟有没有见到?” 我刚才还有几分侥倖,可一听这“头上也裹了纱布”的,顿时这几分侥倖也烟消云散。 这岂不是说,张老哥的徒弟被我给误杀了? 这可怎么办? “张老哥实在对不住,刚才我还以为是黑莲教的人,失手给杀了。”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如实相告。 张清明神色一黯,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冷哼了一声道,“死得好,就算老弟不动手,我也得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张老哥,这是怎么说?”我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本身张清明师徒二人出现这里,就很是古怪,其中怕是有其他隱衷。 “老弟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有人在外面盯著?”张清明问。 “是。”我点头道,又问,“外面这些人应该是黑莲教的人吧?” 张清明微微頷首,轻嘆一声道,“是我教徒无方,这孽徒暗中投靠了黑莲教,把我和孙老弟都给坑了进来。” 我听得暗暗诧异,问道,“是孙布衣孙老哥么?” 心想这张清明的徒弟,怎么会跟黑莲教扯到了一起? “是,就是孙布衣老弟。”张清明点头,又说道,“老弟你先去把我那孽徒的尸体给拖进来,別被人发现了。” 我当即转身返回,把那头上缠著纱布纸人给拎了进来。 张清明看了他那徒弟一眼,转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他们虽然一个號称八仙桥神医,一个號称冷面相师,但二人都是精通风水术数。 两人眼见世道日渐混乱,到处妖邪丛生,就结伴前往各地勘察风水地形,试图找出其中端倪。 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张清明那个徒弟突然回来告诉二人,说雪峰山那边出了怪事。 张清明和孙布衣当年虽然没有参加过雪峰山镇邪,但这件事情自然都是听说过,得知是雪峰山那边出了怪事,当即前往查看。 可没想到等二人来到雪峰山后,却是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黑莲教高手给困住。 直到自己那徒弟来劝说两人投降,张清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这个弟子吃里扒外,勾结了黑莲教,故意引著他们二人来此。 张清明强压著怒火问对方究竟想干什么,黑莲教那边告诉他,只要他们二人能帮他们办一件事,等事成之后不仅会让二人安然离开,还会有一份厚礼。 张清明和孙布衣哪里会不知道黑莲教是个什么货色,自然是不会答应。 那徒弟就来充当说客,劝说两人听从黑莲教的吩咐,又说大劫將至,以后只有跟著像黑莲教这样有真神庇佑的法教,才能够活下去。 张清明自然是勃然大怒,他假装答应,趁著他那徒弟靠近之时,用袖中短刀一刀劈向对方面门。 不过他那徒弟却是命大,硬生生往后缩了一下,虽然没被当场劈死,脸上却是被刀子给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眼见劝说无效,黑莲教一眾高手当即出手,將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制住。 对方用孙布衣的性命要挟张清明,最后张清明无奈之下,只能问对方究竟要他干什么。 黑莲教那帮人却说,只需要他施展一下大儺法印,除此之外,並不需要做其他事情。 张清明在斟酌之后,只好暂时答应了下来。 之后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就被黑莲教那帮人带走,在雪峰山中住了下来。 一直到两天前,那黑莲教的苗教主率眾赶到,又亲自过来见了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面上十分客气。 张清明让对方不要绕弯子,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那苗教主当即拍了拍手,隨后就有人抬著一个年轻女子上来。 张清明一看,就发现这女子很是不对劲,对方是个活人,但是身上鬼气森森。 那苗教主吩咐一声,当即有人上来,將那年轻女子身上的衣物脱光,隨后又告诉张清明,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年轻女子身上画出大儺法印。 张清明询问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那苗教主淡淡笑道,说这姑娘身体里藏著一只恶鬼,需要借用张神医的大儺法印,至於其他的,却是没有再多说。 张清明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见自己老友的性命还掌握在对方手里,又只是画大儺法印封鬼,也就只能妥协。 这大儺法印极其损耗精气神,在张清明画完大儺法印后,已经是筋疲力尽,连站都站不稳。 那苗教主並没有立即放了二人,而是让手下將张清明师徒俩带走,找个地方休息,又把孙布衣给带走。 按照对方的说法是,他们黑莲教还有事情需要藉助孙布衣这位冷面相师的风水术。 之前张清明是顾及到孙布衣的性命,这才不得不画出大儺法印,这回却是反过来。 由於张清明还在对方手中,孙布衣也不得不妥协。 等眾人离开后,张清明师徒二人就被带到了这个山洞里,张清明被下了禁制,他的徒弟则留在这里照看,同时不停劝说张清明也跟他一起加入黑莲教,又说了诸般好处。 张清明只是充耳不闻,只等待机会逃离此地。 第1332章 大儺法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2章 大儺法印 听完事情经过,我也是有些庆幸。 还好还好,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最终结果还是好的。 要不然,我真要是误杀了张清明的好徒弟,这事情可就难办了,幸好杀的是个逆徒。 “对了张老哥,你说这黑莲教为什么要你画大儺法印?”我有些疑惑地问。 张清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大儺法印其实本身源自大儺神戏,的確是有控鬼之用,但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也说不上来。”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不过那姑娘体內,应该的確是藏了一只恶鬼无疑。” 我当即想到了当时被黑莲教围捕的那只恶鬼,只怕就是这个了。 “对了,还有件事挺奇怪。”张清明突然皱眉说道,“那姑娘应该是个道门弟子,更准確的说,应该是青城弟子。” “青城?”我心中一动。 “我在画大儺法印的时候,能感觉出对方应该是练过青城的丹心术,那应该就是青城弟子了。”张清明道。 说著又有些疑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青城弟子会跟黑莲教混在一起,还是说,这姑娘是被黑莲教给抓过来的?” 我当即询问了一下那姑娘的相貌。 听张清明一描述,基本上就能肯定了,他口中疑似青城弟子的女子,的確是青城弟子没错,正是那个毕丽华。 之前那大饼脸还说,他们毕管事身受教主器重,跟著教主前往雪峰山了,原来是这么个器重法。 “老哥,你知不知道黑莲教那帮人往哪里去了?”我问道。 刚才说话的功夫,我也仔细查看了张清明的身体状况,黑莲教在他身上下的禁制倒是问题不大,经过这段时间,已经被张清明给化解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他在画大儺法印的时候,精气神消耗太多,一时间很难恢復。 黑莲教那边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看守还是比较宽鬆的。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样子这黑莲教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张清明摇头。 这倒是跟那伤疤老头说的对上了,这黑莲教的確是在找东西。 “对了老弟,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这伤……”我正琢磨著,就听张清明问道。 我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正向著这边快速过来。 我心中一动,立即把张清明那徒弟的尸体拎起来,藏到张清明身后的岩石后方,然后站到张清明身侧。 下一刻,就见人影晃动,从外面闪身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个面目阴冷的老者,目光如电,在我们二人身上扫了一眼。 “於长老,这个就是张神医,另外一位是他徒弟。”边上那人低头稟报导。 “张神医,教主请你过去一趟,跟我来吧。”那於长老淡淡说道。 “去哪?”张清明皱眉问。 “去了就知道了。”那於长老说道,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那位老友孙相师还在等著你过去。” 张清明冷哼一声,“贵教还真是言而无信!” “你放心,等这件事结束,就会將二位好好请走的。”那於长老淡淡道。 “你们出去等著!”张清明冷声道。 “张神医是要等什么?”於长老问。 张清明冷冰冰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那於长老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时间紧迫,还请张神医儘快。” 领著於长老进来之人见状,也赶紧跟了出去。 在確定对方离开后,我立即低声问张清明,“老哥是想跟过去看看?” “老弟你怎么想?”张清明问。 “我看行!”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徒弟的尸体,“这个得想办法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们两个是想到一块去了,不管是要知道黑莲教来雪峰山的目的,还是救孙布衣,那首先都得找到苗教主那帮人。 既然对方有人找过来,准备带著张清明过去,那自然是最好了。 更巧的是,我跟张清明这徒弟乍一看起来,还有几分像,当即把他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用这个。”张清明过去,看了一眼他那徒弟,轻嘆一声,在他身上割出一道伤口,隨后撒了一些药粉下去。 转眼间,那尸体就化成了一滩尸水。 之后我们又用碎石给掩埋了,收拾掉痕跡。 “张神医,该走了。”只听外面传来声音。 “吵什么?”张清明骂了一句,又低声道,“老弟,咱们走。” 我过去扶著他,向外面走去。 “背不要那么挺,肩膀稍微塌一塌。”张清明又指点几句,让我儘量跟他徒弟像一点。 等来到洞口,就见之前领著那於长老进来之人已经守在那里,看到我和张清明出来,说道,“张神医请吧。” 说著又盯著我一连看了好几眼,有些疑惑地问,“刘兄弟怎么……” “你要我去也行,先把这畜生给我剁了!”张清明冷冷地道。 “张神医息怒,刘兄弟也是为了您老好么。”那人笑道。 我刚才听张清明说过,这个人姓郑,是黑莲教留在这里的一个小头目,跟张清明那个徒弟虽然算不上熟,但是碰过几次面。 我跟张清明那徒弟虽然都是缠著纱布,但体型以及衣服之类的,还是有所区別的,很显然对方是起了一些疑心。 不过只要不是太熟的人,很容易就灯下黑了,对方哪怕有所怀疑,一时间也未必能篤定什么。 就在这时,那於长老走了过来,皱眉问,“能不能走了?” “可以了,可以了。”那人连忙应道。 “走!”那於长老当即下令。 那姓郑的小头目当即领著我们,跟在那於长老身后,只见人影晃动,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人手,也都纷纷聚了过来。 眾人一路往雪峰山深处行去。 “刘兄弟,你脸上的伤怎么样?”走了一段路后,那姓郑的过来笑呵呵问道。 我知道这小子八成心里还有些犯嘀咕,却並没有作声,只听张清明骂道,“怎么,你还挺关心这小畜生的?” “没有没有。”那姓郑的訕訕笑道。 队伍一路向著顶上攀登,此时四处已经是白雪皑皑,冷风刺骨。 眾人沿著崎嶇险峻的山道继续向前行进,由於道路狭窄,那姓郑的也没法继续跟我们说话,只能走到前面去。 如此大概走了有大半天时间,只见前方突然间出现了一个雪谷。 从上往下看,如同一口巨大的雪碗,令人为之炫目。 第1333章 风水神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3章 风水神宫 只是在那“雪碗”底部,有一条黑线,向著东南方向一直延伸而去。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条人为挖出的雪道,上面拋洒了一些类似黑炭的东西。 “下去。”那於长老吩咐一声,率先纵身跃下了雪谷。 “张神医,咱们也下去吧。”那姓郑的头目挽住张清明的手臂,又冲我看了一眼,说道,“刘兄弟,走。” 我们一行人当即纵身跃下。 落入雪谷之后,就觉脚下一沉,大半截身子顿时就陷入了积雪之中。 在那於长老的带领之下,我们在积雪中缓慢移动,等来到那挖出的雪道中,速度这才快了起来。 这雪道中铺的东西並非是黑炭,而是一种黑色的石头,还散发著一些余温。 顺著雪道来到谷底,就发现这谷底並非是土石,而是厚厚的冰层,在雪道的尽头,冰层被凿开一个大洞,一直向下延伸。 我们进入洞中,继续向下行去。 到了下方,这雪道就变成了穿过冰层的隧道,看得出来,同样也是人工开凿而出的,而且是被刀斧砍出来的。 这隧道曲曲折折,一路向下,到了某个时候,地势就变得平缓了起来。 忽然间有人惊呼了一声。 “闭嘴!”那於长老沉声呵斥道。 眾人当即闭紧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看著前方出现的一幕,我也是有些心惊,只见那些晶莹剔透的冰层之中,赫然封冻著无数的尸骸。 这些尸骸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却是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只是面目却是栩栩如生,甚至还保留著死前的神情,或是恐惧,或是麻木,或是狰狞疯狂……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当年雪峰山邪灾死在这里的风水界人士? 当年的雪峰山,死伤惨重,甚至还有很多人连尸骨都找不到,或许眼前这些就是。 在那於长老的严令之下,所有人不敢发出任何声息,一路默默地往前行进。 越是往里走,出现的尸骸就越多。 经过一段平坦的走势之后,地势突然再次开始往下倾斜。 再走一阵,只听那於长老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东西不得乱碰,也不能轻易开口说话!” 眾人当即领命。 那於长老这才率眾继续前行,队伍寂静无声。 大概又往前走了有五六分钟的样子,就看到隧道中出现了有人,看到那於长老过来,当即默声行礼。 显然这些都是黑莲教守在此地之人。 那於长老回头吩咐了一声,让其他人留在此地,只让那姓郑的头目带上我和张清明,跟著他继续往里走。 沿途就陆续看到有黑莲教的高手率眾守在那里,形成层层关卡,防守极为森严。 这让我更是好奇,究竟这黑莲教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如果仅仅只是找到了他们那什么黑莲宝鑑,那应该拿了就走,不至於在这里搞出这么大阵仗才对。 正琢磨著,我们一行人忽然从狭窄的隧道中出来,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中。 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自从下坟头岭以来,我也算是去过了不少地方,很多地方都是险之又险,奇之又奇,以至於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巨大冰窟,却是让我大吃了一惊,震撼的无以復加! 一条晶莹剔透的山脉,就从我们脚下发源,向著冰窟深处延伸而去,山脉左右,是湖泊和高低起伏的坡地! 这冰窟之中,居然用冰造出了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山川河岳栩栩如生! “这……这是三大龙脉!”张清明突然叫道。 我知道这位张老哥为何会如此失態,因为这从我们脚下延伸出去的山脉,如果仔细看的话,会觉得极为眼熟。 那正是龙脉之祖,崑崙山! 从风水上说,崑崙山又称万山之祖,在四象中为玄武,是为靠山。 再往前走,就看到了广阔的东海和南洋,海中的岛屿可视作案山,或者禽星,锁住水口气场,在四象中为朱雀。 武夷山脉连同东北大片平原,形成青龙,也就是左辅。 西部一眾高原以及天山山脉等等,形成白虎,是为右弼,守护中原! 而从崑崙出发,经祁连山、贺兰山、阴山,又转大兴安岭,再延伸到长白山后入海,这一条是为艮龙发脉,又称为北干龙。 而崑崙山沿秦岭、大別山延伸,到金陵再入海,是位中干龙,也就是震龙发脉。 这当中的秦岭,是为中央龙脉,化分南北,藏风聚气! 崑崙再经唐古拉山,成横断山脉,经过滇南、又至武夷山,过福州入海,是为南干龙,也就是巽龙发脉。 除了这三大龙脉之外,又有三大水龙,四大镇山,全都在这冰窟之中清晰无比地被塑造了出来! “天门,地户!”隨著我们继续往里深入,张清明忍不住脱口而出。 所谓的天门,指的是西北乾方,由於我们的地势大体上是西高东低,所以西北地区在风水上被称为天门。 而西南坤方,比如滇南等地,山高谷深,地势险峻,被称为地户。 眼前这个冰窟,可以让所有人为之震惊,但如果说什么最受震撼,那无疑是像我和张清明这样懂风水之人。 因为这个冰窟,完全是一座冰雕的巨大宫殿! 这座宫殿之中,並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有的只是一张用寒冰建造而出的巨大地图。 而且是一张雄伟无比的风水地理图! 可以说,这个宫殿就代表了风水师眼中缩小版的天下! 所有最重要的龙脉,地理走势,气机分布,风水格局,全都被收拢在这了这冰宫之中。 也可以说,这是一座藏在地底冰窟之中的风水神宫,其中容纳了整个天下! 一路走去,只见帝王穴,北辰坐殿。 金城水,四塞之地。 洛阳,山河拱戴。 金陵,虎踞龙盘。 川蜀,天府之盆。 岭南,三江交匯…… 当真是鬼斧神工,夺人心魄。 天下风水,地理气运,皆在此中! 第1334章 檀香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4章 檀香棺 这一路走去,起初张清明那老哥还会惊呼几声,但到得后来,已经是没有声音了。 我不用猜也知道,这老哥跟我一样,已经完全被震得麻木了。 对於精通风水之人来说,眼前这个风水神宫,能带来的震撼简直是难以想像! 惊骇之余,我不禁想到,究竟会是谁在这雪峰山的地下冰窟之中,造出了这么一座冰宫? 这得耗费怎样的人力物力? 甚至我都在想,这真是能造的出来的吗? 而且这座冰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造这样一座东西来? “教主他们就在前面了。”突然间那於长老说了一句,打破了寂静。 “於长老,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姓郑的头目长出了一口气问道,声音却是有些乾涩发哑。 “不该问的別问。”那於长老冷声道。 “是!请於长老恕罪!”那姓郑的嚇得急忙告罪。 我和张清明对视了一眼,只见这老哥眉头紧皱,显然对於此地也是惊疑不定。 从进来时我就意识到这冰宫应该是规模巨大,可隨著我们一路进去,才发现这冰宫之大,还是超乎了我的预料。 再往里走,眼前的情景又是一变。 除了风水地理之外,这冰宫之中又出现了其他的东西,就在我们前方,赫然掛著一个巨大的八卦镜。 当然了,这个八卦镜也是用冰雕琢而成。 在八卦镜的正中央,刻著两个古篆,正是八卦二字。 再往里走,只见地上出现了一朵巨大的冰莲,这冰莲只有五朵花瓣,每朵花瓣上分別是以古篆刻著“金木水火土”五行。 再过去又看到了阴阳两气,相生相剋。 二十四山,天干地支,三元九运,紫白飞星…… 我越走越是心惊,等到我们绕过一座大约有十数米高的三脚冰炉时,就看到了守在那里的黑莲教高手。 那於长老带著我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层守卫后,忽然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这裂缝足有三米多宽,將整个冰宫斩成了两截! 我们从裂缝上跳过,再往前走一阵,就进入了一座宏伟的大殿。 只见大殿之中,聚集著十余人。 我在其中看到了那位满身银饰的苗教主,孙布衣那老哥脸色苍白,就站在那苗教主左手边,另外还有十余人,应该都是黑莲教的上层人物。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披头散髮的年轻女子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被眾人围在当中。 虽然那女子背对著这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瞧那身形,应该就是毕丽华。 “教主,属下回来了。”那於长老带著我们走上前去。 那苗教主转过头来,目光从我们身上掠过,嫣然笑道,“辛苦张神医了。” 张清明冷哼一声,並未理会,只是看向孙布衣,“孙老弟你怎么样?” 孙布衣神情萎靡,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微微点头道,“没事。” 刚说了一句,忍不住一阵剧烈咳嗽。 “你们把孙老弟怎么了?”张清明怒道。 那苗教主微微一笑,说道,“张神医別误会,孙大师刚才在推算这里的风水格局,耗神有点多,我们可没把孙大师怎么样。” 见孙布衣点头,张清明这才皱眉道,“推算什么风水?” “张神医一路过来,难道不觉得奇怪么?”苗教主笑著问。 “是奇怪。”张清明道,“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要是本教主知道,就不用请教两位风水高手了。”苗教主笑道。 张清明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自然是无意中碰到的。”苗教主淡淡说道,“不过辛苦张神医过来,除了跟孙大师一起推算一下风水之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她说著指了指那个披头散髮的女子,“张神医你得看看,您老画的大儺法印坏了。” “坏了?”张清明疑惑,隨后冲我冷声道,“小畜生,扶著我过去看看!” 我当即搀著他一道过去,转到那女子前面,就发现这人果然是毕丽华。 这娘们眼睛翻白,嘴唇乌黑,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画满了血红色的咒印,显然就是张清明画的大儺法印。 不过在她脖颈左侧的位置,其中一道法印却是褪色了,只剩了半个法印。 “张神医,看到了吧?”那苗教主问道。 “怎么会这样?”张清明眉头紧锁。 那苗教主却道,“这就得问张神医了,这大儺法印可是你画的。” “这大儺法印好端端的绝不会褪色,我先得知道出了什么事。”张清明伸手摸了摸法印褪色的地方沉声说道。 “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只是到了这里之后,毕管事就突然站住不动了。”苗教主淡淡道。 我微微低著头,站在张清明后方,儘量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结合之前张清明所说来看,那只恶鬼应该是被封在了毕丽华体內,为什么要选毕丽华,目前看来,很可能跟她修炼过青城秘法有关。 或许对方是需要一个修炼过道术之人? 至於张神医的大儺法印,本身是源自大儺神戏,用在毕丽华身上,可能是用来控制其体內的恶鬼的。 当然了,大儺法印只是其中一环,这黑莲教应该是还用了其他手段。 也就是说,这黑莲教是利用毕丽华体內那只恶鬼,一路寻到了这里。 按照那伤疤老头所说,黑莲教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他们教中丟失的黑莲宝鑑,那么情况就有可能是,对方在寻找宝鑑的途中,无意中发现了这座风水神宫。 但这个目前还不好说,也有可能是黑莲教早就知道这地方的存在。 至於这毕丽华之所以一动不动,很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大儺法印被破。 然而此时此刻,我內心却是完全平静不下来。 不是因为毕丽华,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而是在这一座巨大无比的大殿之中,居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棺材! 这些棺材跟其他的一样,都是一口口冰棺! 本来这也没什么,棺材嘛,我见得多了。 可我竟然发现,其中有一口棺材,居然好眼熟! 那是一口小棺材,大概两米来长。 这口棺材除了材质以外,不管是样式还是棺材上雕刻的花纹,都像极了我五岁那年,我爷爷替我打造的檀香棺! 第1335章 龙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5章 龙棺 不仅仅是檀香棺,我还在这当中看到了其他眼熟的几口棺材。 其中有我三岁时爷爷替我打造的柳木棺,四岁时的柏木棺……甚至九岁时的石棺,也都在其中。 唯一的区別是,这里的所有棺材都是冰雕而成,但不管是样式还是上面雕刻的花纹,几乎都是一般无二!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小时候爷爷替我打造的那些棺材,居然都出现在了这里,那又说明了什么? 这就意味著,我爷爷很可能来过此地! 或许我爷爷正是因为在这里见到了这些棺材,所以才一年一年地给我打造了出来。 当初爷爷把我封在棺材里往地下埋的时候,我也问过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爷爷只是说要保我的命,但並没有具体说理由。 如今看来,这棺材埋地之法,很可能是某种爷爷从此地得来的秘法! 因为当年雪峰山邪灾,我爷爷恰好就在雪峰山,如果真的来过此地,那也完全合情合理! 在这个大殿之中,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冰棺,令人目不暇接,而且很多棺材的造型看上去奇形怪状,闻所未闻! 然而在这座大殿的正中央,却还有一个由冰结成的平台,这平台被眾多冰棺包围在其中。 而在这平台之上,还停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铜棺! 这是整个风水神宫中,唯一不是冰雕而成的东西。 那青铜棺足足有十余米长,棺身上缠绕著五条青龙,吞云吐雾,栩栩如生! 棺盖已经被打开,掉落在青铜棺的左侧,也不知是早就已经打开了,还是刚刚才被黑莲教打开的。 “张神医,看出来怎么回事了?”正在我惊疑之际,只听那苗教主问道。 “我也不明其理。”张清明皱眉道,“或许这姑娘体內的恶鬼有什么特別之处?” 他这是把问题反拋了回去。 “其他的就先不说了,张神医先把这大儺法印补一补吧。”苗教主道。 “怕是不行。”张清明为难地摇了摇头,“这大儺法印太过耗损元气,我这把老骨头最多也就只能画一次。” “张神医何必自谦?更何况您老已经休息那么长时间,只是修补一道法印,想必是足够了。”苗教主淡淡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无能为力……”张清明还是摇头。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那苗教主忽然说道,“孙大师,那就对不住了。” 她说著,就把一只手搭在了孙布衣脖子上,手指上套著的银指环,寒光闪闪! “那我尽力试一试!”张清明立即改口道。 苗教主嫣然一笑,“那就辛苦张神医了。” 张清明当即转过头,冲我呵斥道,“还愣著干什么,把人放下来!” 我赶紧把那毕丽华放倒,平放在地上。 张清明蹲下身,隨即就开始修补毕丽华左侧脖颈上那一个褪色的法印。 我则在旁帮著打下手。 此时整个大殿之中寂静无声,也没有人说话,悄无声息,只有张清明那边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虽然只是修补法印,但很快张清明就已经满头大汗,甚至连头顶都冒出了裊裊的白气。 显然张清明刚才说的,也並非完全是故意推脱,而是这修补法印的確耗损巨大。 也就在这时,忽然有道人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虽然没有抬头,但听到那满身银饰撞击发出的叮噹声,就知道走过去的那人应该是那苗教主。 听那声音移动的方向,那苗教主去的地方,应该正是那些个冰棺堆放的所在。 我给张清明头上擦了一把汗,顺势抬头衝著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见那苗教主已经穿过冰棺群,来到了那口巨大无比的青铜龙棺前。 之后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教主?”有人惊疑不定地喊道。 然而那苗教主却是一言不发,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在场的一眾黑莲教高层都是面面相覷,又有人喊了几声,那苗教主却依旧无动於衷。 终於有一名黑衣老者忍不住,走上前去,准备去查看一下情况。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之时,那原本一直纹丝不动的苗教主突然一挥手。 只听轰的一声,那黑衣老者顿时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在场眾人大吃了一惊,只听那苗教主冷冰冰地道,“滚开!” 声音阴森森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禁有些疑惑,这苗教主看起来很是有些不对劲,尤其这语调,听起来虽然是对方的声音,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就在这时,只见那苗教主忽地纵身跃起,身形瞬间飘入了那口青铜龙棺之中。 诧异之余,只见黑莲教那帮子高层也是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我看了一眼孙布衣,心里估算著如果此时动手,有几分胜算带著张清明和孙布衣全身而退。 只是在这大殿之中,聚集的这十余人应该都是黑莲教长老级別的人物,如果换做平时还有可能,但这会儿我伤势还没恢復,怕是没什么把握。 这么一想,也只能放弃,继续寻找时机。 那苗教主进入青铜龙棺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只是有了那黑衣老者的前车之鑑,其他也不敢上前。 又过了许久,青铜龙棺那边依旧没有动静,黑莲教那边终於忍不住了。 “教主?”几名长老齐声问道。 只是没有任何回应。 黑莲教那些个长老顿时就急了,但急归急,却没人敢过去查看。 “要不我去看看?”被眾人挟持的孙布衣突然说道。 “孙大师就不必凑热闹了。”当下就被黑莲教眾人给否决了。 突然听那於长老的声音吩咐道,“你去。” 我一看,才发现那於长老指的人,是那个姓郑的头目。 不过么,大殿之中那么多人,基本上都是黑莲教的上层人物,也就这姓郑的地位最低,他不去谁去。 “於……於长老,这……这不好吧,教主会不会发火?”那姓郑的却也不是傻子,哆哆嗦嗦地不想去。 “叫你去就去,废什么话!”那个之前被苗教主震飞回来的黑衣老者呵斥道。 第1336章 棺中睡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6章 棺中睡臥 “是……是……”那姓郑的头目吃了这一番训斥,却也不敢不反驳,只能苍白著脸越眾而出,哆哆嗦嗦地往棺材群中走去。 走到一半,这人突然回过头来,冲我招手道,“刘兄弟,咱们一起去看看。” 刘你妹的兄弟! 我心中暗骂,不过我正想去看看那口青铜龙棺里究竟是什么鬼,当即不著痕跡地拉了一把张清明,示意他不要阻止。 “你个小畜生,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张清明冷笑道。 说著还在我腿上踹了一脚。 我故意迟疑了一番,直到那姓郑的再次催促,我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刘兄弟,你走前面。”那姓郑的说道。 我却是一把抓著他的手,拉著他一起往前走。 很快,我们就穿过了那冰棺群,来到了那停放著青铜龙棺的平台上。 到了这里,就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青铜龙棺的巨大,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那姓郑的呼吸急促,瞳孔收缩,连手都微微发颤。 “教……教主?”他哆哆嗦嗦地又喊了一声。 只是那青铜棺中静悄悄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只听那黑衣老者在后面催促道。 那姓郑的冲我看了一眼,说道,“刘兄弟,立功的机会来了,你快点爬上去看看。” 立你妹! 我也不作声,只是摇了摇头。 “你还想不想得到真神庇佑了?”那姓郑的又问。 我还是摇头。 那姓郑的见状急了,威胁道,“我看你有点不对劲,等会儿我去稟告长老!” 我一听,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他蹲下来。 那姓郑的一喜,二话不说,就蹲了下来。 我当即往他肩膀上一站,等我站稳,那姓郑的缓缓站起身来。 这两人加起来,差不多刚好能超过这青铜棺的高度,我扒住棺沿,仔细听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才飞快地往里看了一眼。 就见那苗教主仰面躺在棺中,双手交叠在胸口,两眼紧闭,如同睡著了一般。 这偌大的青铜龙棺中,除了这苗教主之外,空空荡荡,別无他物。 正在这时,那原本像是在熟睡中的苗教主,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目中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的眼白,闪烁著诡异的幽光! 我一惊,立即双手一推棺沿,飞快地向后倒去。 只听嗤的一声响,那姓郑的赫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给斩成了两半,尸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然而这分开两半的尸体却没看到任何的鲜血流出,伤口一片焦黑,就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我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只见到一眾黑莲教高层尽皆神情骇然。 “教主!”忽然听到眾人惊声喊道。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道人影从那口青铜龙棺中缓缓升起,正是那苗教主。 忽然间人影一闪,那苗教主闪电般掠过冰棺群,回到了人群中。 “你们干什么?”苗教主扫了一眼眾人,皱眉问道。 我见她的眼睛已经恢復原样,没有了之前在青铜龙棺中那副诡异的样子。 “教主,您……您刚才在棺材里……”几名长老惊疑不定地问。 “没什么,只是去睡了一会儿。”那苗教主淡淡说道。 一眾长老虽然面有疑色,却也没人敢继续追问。 那苗教主看了一眼那姓郑的两半尸体,突然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张神医,修补完了?” “已经尽力了。”张清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道。 那苗教主左手结出一个法咒,向前一指,那原本躺在地上的毕丽华突然间直立了起来。 “张神医果然好手段。”苗教主微微一笑,“本教主说过,只要事情办妥,就送两位走,两位请吧。” 她一声令下,当即有两名长老带著孙布衣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看了那两名长老一眼,如果对方真要放人,那还用得著两名长老带著孙布衣过来么。 看来这“送走”,是要送去西天啊。 一转瞬间,我脑海中闪过了好几种应对的法子。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孙布衣被对方下了禁制,张清明元气大损,两人难以抵挡黑莲教的一眾高手。 如果我要带著他们走,也是十分困难,这些法子都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 正转念之间,那两名长老突然间齐齐出手,一人袭杀孙布衣,另一人则分別袭杀我和张清明。 就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两道金环咻地飞出,分別砸向那两名长老! 但我並没有趁势衝上去抢张清明和孙布衣,而是一把將毕丽华给抓了过来,同时右手握住飞云狮子,就朝毕丽华太阳穴刺去。 “住手!”只听那苗教主厉喝一声。 我在飞云狮子即將刺入毕丽华肌肤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下。 张清明和孙布衣已经落入对方两名长老手中,不过在那苗教主的命令下,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听到了没有,都给老子住手!”我扫了一眼,大声呵斥道。 那苗教主目中精光闪烁,盯著我瞧了片刻,冷声道,“原来是你小子!” “这你都认得出来?”我將飞云狮子抵在毕丽华太阳穴上,收回金环笑道。 “你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至於扮成这副鬼样子么?”苗教主冷冰冰地道。 我一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大概率不知道我受伤的事。 再说了,海天士的事情那肯定会被红灵会列为绝密,哪怕这黑莲教是对方的盟友,那也是不可能实情相告的。 “没办法啊,你们黑莲教实力深不可测,只能是先让我进来探一探路。”我笑道。 “除了你,还有別人?”苗教主说到这里,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小子这张嘴我是见识过了,你说有,那肯定就是没有了。” “对,就我一个!”我很是乾脆地承认。 那苗教主眉头一皱,下令道,“让所有人戒备!” 当即有人出去传达命令。 “都说了只有我一个,你们紧张什么?”我嘖嘖说道。 第1337章 封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7章 封禁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苗教主冷声问。 “你这有点倒反天罡了吧?你们黑莲教抓我两个朋友,还问我来干什么?”我把脸一沉。 那苗教主扫了一眼张清明和孙布衣,冷笑道,“满嘴胡言!” 我没理会她,扬声喝道,“愣著干什么,还不把人给老子放了!”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苗教主哑然失笑道。 我一言不发,一挥手中飞云狮子,就朝著毕丽华太阳穴刺去。 “住手!”那苗教主急忙喝止。 我將飞云狮子顿住,笑道,“你看,这就是底气。” 那苗教主脸色阴冷,突然笑道,“这不过是个青城弟子,你要杀就杀了,算什么底气?” “这倒也是,不过这要是让恶鬼给逃出来,只怕是不好收场了。”我淡淡笑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前我也只是有几分猜测,但在眼下这种情形之下,也只好搏一搏,不过从对方刚才的表现来看,就知道这一把应该是搏对了。 毕丽华身上藏著恶鬼,如果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那恶鬼被封禁在了毕丽华体內。 封禁恶鬼的手法眾多,越是厉害的恶鬼,对於封禁的要求就越高。 显然毕丽华体內这只恶鬼,绝对不同寻常。 所以那黑莲教在抓住这只恶鬼之后,必然是用了许多手段来將其封禁。 而对方之所以选择毕丽华,结合之前张清明说的来看,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的青城弟子身份,又或者说,是她修炼过某种道术。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毕丽华被选为了封禁恶鬼的容器。 之后黑莲教又在这个容器上加诸了各种手段,至於他们又抓了张清明河孙布衣二人,逼迫张清明施展大儺法印,这一步应该是为了驱使那恶鬼去做某件事。 从目前来看,大概率是为了利用这只恶鬼去寻找黑莲教那件丟失的秘宝。 一般来说,无论如何厉害的恶鬼,只要没有成煞,成为大鬼级別的存在,那都是没有灵智的,仅有的也只是生前残存的一丝执念。 像孔情小姑娘这样的,是十分罕见的例外。 黑莲教之所以驱遣这只恶鬼去寻找秘宝,显然是利用了这恶鬼的一丝执念。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黑莲教上下都不知道自家秘宝的踪跡,偏偏一只恶鬼却知道,那这恶鬼究竟是什么来头? 又或者说,这恶鬼生前会是什么来头? 而且对方既然带著眾人来到雪峰山,那就意味著,这只恶鬼生前必然是来过雪峰山的! 我之所以冒险挟持毕丽华,与黑莲教对峙,那就是赌对方不敢让毕丽华死。 因为毕丽华既然是个封禁恶鬼的容器,那么只要她一死,这个容器也就破了。 如此一来,原本被封禁在其体內的恶鬼必然会趁机脱困而出。 当初在林子里,黑莲教利用刘霞等眾多妹子作为诱饵,再加上无数高手精心布局,这才是险之又险地將那恶鬼抓住。 那恶鬼要是在这里逃出,那黑莲教想要再抓住对方,只怕是千难万难了。 一旦被这恶鬼逃走,黑莲教想要找回丟失的秘宝,那就只能是竹篮打水咯。 “你说吧,你想怎么样?”那苗教主冷冷地盯著我许久,冷声问。 “先把我这两位老哥恭恭敬敬地送走,咱们再来说其他事。”我淡淡说道。 那苗教主冷笑,“你当我傻么?” “你们不想放走我这两位老哥,无非就是要杀人灭口,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我笑著说道,“不过你就算留住他们,也没法留住我,何必呢?” “你就这么自信?”那苗教主怒极而笑。 “一般般吧。”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以我现在的状態,真要是跟对方正面起衝突,不仅张清明和孙布衣这两位老哥活不了,就是我自己能不能衝出对方的包围圈,那也是两说。 “放他们走!”那苗教主忽然挥了一下手。 “两位请吧。”那些黑莲教的高手当即让开一条通道,让张清明和孙布衣通过。 “老弟。”张清明和孙布衣二人齐齐冲我喊了一声。 “你们先出去,我等会儿就来。”我笑道。 张清明二人也不再废话,当即相互扶持著向外走去。 我左手一挥,两道纸人破空飞出,贴到了两人背心上。 “现在可以把人放回来了吧!”那苗教主冷声问。 “不急,等我两位老哥安全了再说。”我挟持著毕丽华来到一口冰棺边上,往冰棺上一坐,隨后又补了一句,“对了,要是我这两道纸人出什么问题,我就一剑把她给捅了。” 这一路出去,儘是黑莲教的势力,只有等张清明二人走得远了,才算安全。 “现在可以了吧?”那苗教主一言不发,直到又过了好些时候,这才冷冷开口。 “现在咱们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了。”我笑道。 “合作?”苗教主冷笑。 我把飞云狮子在毕丽华太阳穴上比划著名,笑道,“大姐,所谓见者有份,这地方你们黑莲教不会想独吞吧?” “这不就是一堆破冰,要来有什么用?”苗教主冷声道。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摇摇头,“哪怕是再蠢的人,也看得出这个冰宫绝非寻常,更何况大姐你是堂堂黑莲教教主呢。” “你小子这张嘴侃天侃地的,不过在我这里没用!”那苗教主阴沉著脸道。 “你放心。”我笑道,“你们要找的什么秘宝,我不要,除了这秘宝之外,要是还找到什么值钱的,我要分一半。” “一半?好一个狮子大开口!”苗教主冷笑。 “那这样,你七我三,最低了啊,不要再砍价了。”我说道。 “你当时买大白菜呢!”苗教主怒道。 “也差不多,都是谈合作嘛。”我笑道。 那苗教主盯著我片刻,说道,“那行,你先把人放过来。” “不用,我来带著她,要怎么做,大姐你指挥就行。”我笑道。 那苗教主没有再说什么,忽地左手掐诀,结了一道法咒。 我就觉那毕丽华浑身一震,过了片刻,向前迈出了一步。 “厉害了。”我惊嘆道。 隨即一手环著对方的脖子,一手握飞云狮子抵住她的太阳穴,跟在其身后。 第1338章 通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8章 通灵 伴隨著那苗教主的法咒变化,那毕丽华一步步在冰宫中开始移动,脚步僵硬,时走时停。 我跟在其后,沿途將所见的情景,儘量地记在脑中。 这风水神宫中的一切,简直超乎了想像。 那苗教主率领十余名黑莲教长老,尾隨在后,虽然人数眾多,却並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冰宫之中,万籟俱寂。 “对了大姐,咱们现在都是合作伙伴了,还不知道你大號叫什么?”我忽地笑著问了一句,一下子打破了沉寂。 “合作伙伴?”那苗教主嗤笑了一声,隨后淡淡道,“苗蛛。” “这名字挺好,珠圆玉润的。”我赞道。 “黑蜘蛛的蛛!”对方冷冷地道。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不过这名字也好。” “你七扯八扯的干什么?”那苗蛛寒声问。 “看大傢伙太紧张了,活跃一下气氛么。”我笑道。 那苗蛛却是冷然道,“不需要,你小子闭嘴吧!” “对了大姐,你突然间跑那口大棺材里去干什么?”我只当没听见,继续问道。 “不用你管。”苗蛛眉头一皱。 “这得问啊。”我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找了这么久,结果还是兜兜转转,说不定那口大棺材有什么蹊蹺。” “你这么感兴趣,那要不你进去躺一下?”苗蛛讥讽道。 “那行,我去躺一下。”我说干就干,抓著毕丽华忽地一个闪身,就往那口青铜龙棺衝去。 “你干什么?”苗蛛厉喝一声。 只见人影晃动,一眾黑莲教长老齐齐围拢而上。 “慌什么,你不是让我躺躺看么?”我抓著毕丽华就跳进了那口青铜龙棺中。 深吸一口气,屏气敛息,稳住魂魄,当即挟持著毕丽华就往中间一趟。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並没有发生什么异样的变化。 其实我之所以要留下来,除了要把张清明和孙布衣两位老哥救出去之外,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想找出这座风水神宫的秘密。 当年我爷爷很有可能来过这里,甚至很可能从这里学到了那些棺材的铸造之法,这个地方或许隱藏著当年雪峰山邪灾的真相! “可以出来了吧?”只听苗蛛的声音从外面冷冰冰地传了进来。 “来了。”我当即抓著毕丽华从龙棺中跃出。 又看了那苗蛛一眼,当时我趴在棺沿上往下看去,的確是看到那苗蛛的眼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过等出来之后,对方又恢復了原样。 也不知这女人躺进棺材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过想从对方口中闻出来,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了。 刚才躺在里面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既然我在这里躺过,苗蛛在这里躺过,那么二十年前雪峰山,会不会也有人躺在这里? 又或者说,躺在这里的会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能不能別再乱跑了!”那苗蛛怒声道。 “行,咱们继续寻宝。”我当即带著毕丽华继续走在前头。 然而这毕丽华依旧是在这冰宫之內继续兜著圈子,走走停停的。 “大姐,到底能不能行了,咱们已经转了好多圈了。”我衝著那苗蛛喊道。 对方眉头紧锁,冷声道,“废什么话!” 当即又再度变化了法诀。 隨著她法咒的指引,毕丽华再度开始移动。 我此时对於找出这风水神宫的秘密,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因为我们在宫中转来转去,除了那口巨大的青铜龙棺之外,其余所见全都是冰块雕琢而成。 而这些冰雕,除了棺材之外,基本上就是跟地理风水有关。 既然在这里找不到端倪,那唯一剩下的指望,就是被封禁在毕丽华体內的那只恶鬼了。 从目前来看,黑莲教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最关键的应该就是这只恶鬼。 也就是说,这只恶鬼曾经来过此地。 我陪著黑莲教这帮人晃来晃去,脑子里想的都是该如何想办法把这只恶鬼给弄出去。 只要带走这只恶鬼,说不定能从这玩意儿身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跡来。 可惜的是,那苗蛛以及黑莲教这帮长老把我给盯死了,以我现在这状態,想要带著一个毕丽华跑路,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正当我苦思冥想之际,忽然心中一动。 在刚刚那一瞬间,居然出现了通灵感应! 这通灵感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通过“触物”来產生的,也就是接触到某个物体,继而通灵,產生感应。 刚刚我的感应,正是来自於我环在毕丽华脖颈上的左手。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是被封禁在毕丽华体內的恶鬼,主动通过肌肤相触,与我產生了通灵。 一般而言,被封禁的恶鬼想要与万界產生通灵感应,是极其困难的,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我心念一转,当即不著痕跡地將环在毕丽华脖子上的手,改为捏住对方的脖子。 在捏下去的同时,施展灵门通灵秘术。 那恶鬼被封禁在毕丽华体內,哪怕能產生一丝感应,那也极其微弱,甚至一般人都感知不到。 不过在通灵秘术的主动引导之下,那就不一样了。 很快,我就感应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小朋友,想不想知道此地的秘密?”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当我施展通灵秘术的时候,原本还以为会感应到一丝模糊的执念,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清晰的一句话。 这就意味著,被封禁在毕丽华体內的恶鬼,是有灵智的! 难道是一只大鬼级別的存在?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我给否决了,因为大鬼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封禁住的,而且从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那也不像是大鬼级別的存在。 那就只剩了一种可能,这毕丽华体內的大鬼,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就像孔情小姑娘一样,保留下了灵智。 “你是谁?”我不动声色地通过秘术,將感应传递了过去。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咱们可以合作一把。”那沙哑的声音传来。 “怎么合作?”我问。 “很简单,只需把这肉身一剑刺死。”那沙哑的声音传来,如同某种野兽的低喘。 第1339章 引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39章 引魂 “你是大鬼?”我一边贴著毕丽华继续往前走,一边利用通灵术感应。 “你说呢?”那恶鬼声音突然间如同梦中低语,听起来有些虚无縹緲。 我没有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就听那恶鬼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还是没有理会。 直到对方催促了第三次之后,我才接了一句,“你说呢?” 那恶鬼突然间呵呵笑了起来,“不错,如果按照你们这些人的说法,本尊的確是大鬼级別的存在。” “那就更不能放你出来了。”我通过感应,將心思传递了过去。 刚才我故意这么一问,虽然对方自认是大鬼,但我还是认为,对方是大鬼的可能性极低。 “你是怕本尊出去之后,不遵守承诺?”那恶鬼的声音更加低沉,那如同野兽般的喘气声一时间似乎消失了。 “我是怕你跑了。”我冷笑,“这肉身一死,你不得跑得跟兔子一样,到时候我上哪去追你?” “以本尊的身份,需要逃?”恶鬼发出低低的咆哮。 我又不做声了,任凭对方怎么说,始终不再做声。 “怎么又走到这地方了?”身后突然传来苗蛛有些冷厉的声音。 “是啊,怎么又转回来了?”我皱眉道,“大姐,你不是在耍著我玩吧?” “谁耍著你玩了?”苗蛛冷然道。 我抓著毕丽华转过去看了她一眼,“那怎么兜兜转转的,你要是不想找到宝贝分我一份,就早说,何必浪费时间?” “本教主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这小子动了什么手脚!”那苗蛛怒声道。 “我能动什么手脚?”我冷笑一声,“这在那里各种施法的一直是你,我倒是想问问你,在捣什么鬼,要是实在不行,那就一拍两散!” 那苗蛛眼睛眯了眯,冷哼一声道,“既然不是你我动的手脚,那就是这小姑娘出了问题,你把她带过来我看看。” “大姐,你当我傻呢?”我嗤笑道。 “你们退开。”苗蛛吩咐道。 其他的一眾黑莲教长老当即领命退后。 “这样总可以了吧,你小子囂张跋扈的,难道还怕了本教主不成?”苗蛛淡淡说道。 “我怕。”我很是乾脆地点头。 那苗蛛冷哼一声,“別贫嘴了,再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迟则生变,你也不想吧?” “我是怕大姐你下毒手。”我呵呵笑道,“要不你发个誓来听听?” “这么幼稚的把戏你信么?”苗蛛冷然道。 “你对你家真神发个誓,我就信。”我说道。 “黑莲佛母在上,弟子立誓,绝不反悔!”那苗蛛当即赌咒发誓。 我心说,原来这黑莲教的什么真神,是叫做黑莲佛母,笑道,“那我信了。” 说著,就挟持著毕丽华往对方走去。 只听那恶鬼急促地传来感应,“还有个办法,那就是你用一件可以附魂之物,將本尊封禁进去,如此一来,你也就不用怕本尊离开了!” 我依旧不为所动。 “黑莲宝鑑!本尊可以助你找到黑莲教的镇教秘宝!”那恶鬼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脚步一停,那苗蛛皱了皱眉头,却是主动走了过来。 “別让她靠近!”那恶鬼的声音变得越发急促。 我一抓毕丽华,就往后退去,笑道,“大姐你站著就行,再近了我怕。” “你装什么?”那苗蛛盯著我瞧了一眼,突然笑道,“还是说,你小子是真的受了重伤?” 我呵呵笑道,“大姐你看人真准。” 此时那恶鬼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女人心狠手辣,绝对把你吃得渣都不剩,你只有跟我合作,才能活命!” 我见那苗蛛眼神飘忽了一下,当即將飞云狮子往毕丽华太阳穴上一抵,笑道,“大姐你有点蠢蠢欲动啊。” 说话间,將左手移过来,抓住毕丽华的后颈,不著痕跡地將手指上的指环对准了毕丽华的后颈正中,紧贴其上。 “別耍什么花招,要不然叫你魂飞魄散。”我通过通灵秘术,將感应传递了过去。 “你这件法器可以封魂,本尊想耍花招也耍不了,快。”那恶鬼催促。 他这一催促,我却是立马又改了主意,“不对,你是大鬼,我这法器根本封不了你,老子差点信了你的邪!” 只听苗蛛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我说著,又挟持著毕丽华再次后退。 同时间那恶鬼的声音传递了过来,“刚才只是诈你而已,本尊真是要大鬼级別的存在,能被困在区区一具肉身里?” 突然间那苗蛛身形一闪,闪电般欺近到我身前。 我一直在凝神戒备,就在她欺身近前的同时,身形忽地一晃,施展八宝玄机,带著毕丽华瞬间绕到了她身后。 “大姐,你真当我是病猫呢?”我冷笑一声,手中飞云狮子立即斜刺而出。 “等等!”那苗蛛急忙叫道。 我手稍稍一歪,飞云狮子擦著那毕丽华头皮掠过,顿时在她头顶上犁出一条沟来,髮丝根根掉落。 此时那恶鬼的声音再次催促,“快,机不可失!” 我忽然发现,那恶鬼的声音又变得模糊了几分,而且再度传来了那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那喘息声似乎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我疑惑之余,却故意不去理会他,只听对方再次催促,“快,要想活命就快!” 声音越发的焦急,而且似乎有种压抑不住的暴躁,那野兽般的喘息越发猛烈。 “还是寻宝要紧,咱们再试试。”那苗蛛突然放软了语气。 “那就再试试。”我笑道。 只见那苗蛛再次结咒施法,被我抓著的毕丽华突然浑身一震。 “再……再不……就……就晚了……”那恶鬼的声音通过通灵断断续续传来,声音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我突然间想到一种可能性。 等到那恶鬼再次传来感应的时候,毫不犹疑地施展灵门引魂术,引导毕丽华体內的恶鬼进入指环! 在引魂术的加持之下,就如同一根针扎进了原本密不透风的容器之中,被封禁在毕丽华体內的恶鬼,顿时顺著我的手掌,被吸纳入指环。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第1340章 封门闭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0章 封门闭户 温家打造的这枚情戒,本身的確是有封魂作用的,在引魂术的加持下,想要封禁一般恶鬼是没问题的。 然而就在毕丽华体內这只恶鬼被引导出来,即將进入指环之时,突然间那恶鬼凭空消失了一下。 等再度出现,赫然已经掠过指环,顺著我的手臂侵入了我的体內。 来得妙! 我等了老半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立即灵门秘术全开,浑身上下顿时密不透风! 开玩笑,你当灵门弟子的身体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我立即“唉哟”一声大叫,同时左手在毕丽华后颈上一推,毕丽华当即低著头向前猛衝而出。 这一下子异变突生,顿时吸引了苗蛛以及一眾黑莲教长老。 只是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向著毕丽华合围而去。 我立即朝著相反方向疾掠而出,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眼前黄影闪动,瞬间升起无数的黄纸符籙,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如同一条巨龙,盘旋而起,朝著我俯衝而来。 同时空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只见空中飘起一团黑影,那黑影由无数细小的黑点组成,一时分不清是什么法器还是某种虫子。 我暗骂了一句,没想到这黑莲教还在这里布置了天罗地网,只怕以我现在的状態就算能衝过去,势必也会被黑莲教那帮人给截停。 到时候身陷重围,那可就凉了。 电光石火之间,我立即调转方向,朝著那一条將整个风水神宫斩成两截的裂缝跳了下去。 只听头顶呜呜作响,那符籙聚成的长龙呼啸追下,边上还环绕著那一团黑影。 我不敢使用落叶术停滯身形,反而使了锁身桩加速向下疾坠,耳边狂风呼呼作响,眼见即將坠到地面,忽地施展蝶舞术,在空中一个腾挪。 那符籙凝聚的长龙轰的一声撞在地面上,顿时炸成无数黄纸符籙。 我在半空中一个腾挪,急速坠地,身形一弹,就顺著地缝向前疾掠而去。 这地缝在上面看起来虽然只是三米宽左右的一个裂口,然而这条裂缝却是极深,到了下面,那地形更是错综复杂。 突然间,我心中莫名一动,身形在疾掠中猛地一拐,从一处凹陷的石坑中掠过,顺手抓了一件东西,继续向前掠行。 直到所有黄纸符籙都散去,我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再一看之前从石坑里抓的那件东西,却是一块黑色的石板,看上去不管是大小还是厚度,都跟普通的一本书差不多。 石板上还雕刻著无数繁复的纹路和符文。 不过此时我也没空细看,当即把这石板丟在一旁,放出几道纸人,飞出去悄然蛰伏起来,只要有人接近,我就可以立即知道。 隨后就开始施展灵门的封禁术。 之前我一就一直覬覦毕丽华体內的那只恶鬼,却是苦於找不到將其带走的法子,毕竟在黑莲教一眾高手的包围之下,以我现在的状態就连自己全身而退都不容易,更別说其他的了。 直到后来那恶鬼突然跟我產生了通灵,之后我以通灵秘术与其建立了沟通,发现对方居然还保持有灵智。 这就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想带走毕丽华,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但要是直接把恶鬼带走,说不定还有戏。 要带走恶鬼,那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把那恶鬼从毕丽华体內给带出来。 这倒是不难,其中最简单的就是一剑杀了毕丽华,这封禁的容器一破,恶鬼自然就破体而出。 可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一旦对方脱困而出,那势必就跑了。 所以我得想办法,把恶鬼从毕丽华体內转移出来,但又不能让他跑了。 我想来想去,最保险的办法,那就是把那恶鬼转移到我身上,且不说我背后那个莫名其妙的阎王殿的胎记,就光说我们灵门弟子的肉身,那绝对是天底下最佳的镇魂容器。 只要不是大鬼级別的玩意儿,但凡是上了身,那基本上就別嘚瑟了。 可这里有个难题,那就是如何让那恶鬼上身? 这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问题,但我如果真大大咧咧地让对方上身,那换做谁也知道这里面很可能是个陷阱。 於是我只能是用“情戒”做筏子,顺著对方的意思要將其封入情戒之中。 不过实际上这里还是有很大风险的,因为对方可能会有所察觉。 直到后来我发现那恶鬼突然间变得无比暴躁,而且通灵感应也是断断续续,我当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这只恶鬼虽然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保持了灵智,但他並不像孔情小姑娘一样是从小修炼我们灵门炼魂术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也就说,对方的灵智,很可能並不稳固。 当对方出现如同野兽般喘息的时候,可能就意味著对方的灵智正在丧失,即將要变成那种只凭执念行动的恶鬼。 我当时就搏了一搏,当机立断,施展了引魂术! 这个时候,那恶鬼如果灵智不稳的话,就没有那么多思考的余地,更多的是凭藉本能行事。 果然在关键时刻,那恶鬼突然显示出了其不同於一般恶鬼的能力,居然避开了情戒,直接想要侵入我体內。 我正好顺势关了门,封闭全身。 不过情况还是有些超出预料,这恶鬼被我封入体內之后,不仅立即被灵门秘术压制,而且那原本蛰伏在我后背上的通灵尸眼和蛇祖残魄,都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腾腾腾地跑了出来。 结果那恶鬼顿时被追得鸡飞狗跳。 最后好死不死的,还跑到了我后背,结果就没动静了。 我也一直没有理会,直到暂时摆脱了追击,这才停下来收拾一下。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那恶鬼在阎王殿的镇压之下,如同鵪鶉一般安静无比,但对方的灵智却是没了。 所以我之前的猜测八成是对的,对方的灵智不稳,时有时无。 我当即捡起那块黑石板,继续向前疾行。 起初这还是一条裂缝,但显然这下方另有乾坤,再过去就是一个个自然形成的冰窟窿,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我感觉黑莲教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过来,这才停下来躺在地上休息。 经过这么一阵激烈的追逃,身上又开始火辣辣的疼,有些伤口甚至崩裂,开始往外渗血。 不知躺了多久,突然心中再生感应,那恶鬼的灵智似乎是又“清醒”了。 第1341章 天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1章 天选 虽然那恶鬼传来感应,我却並不理会,只是默默地关注。 很快,那恶鬼就开始剧烈地衝撞,然而瞬间就被阎王殿给镇压了下去,像只鸡一样缩在角落里。 隨即对方的感应又断断续续地传递了过来。 “干什么?”我这才施展通灵秘术,冷冰冰地回应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方的声音传了出来,只是如同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老鼠,听起来嘰嘰嘎嘎的,极其微弱。 “这里有你问话的资格?”我冷声道。 “你妈的,老子……”那声音突然暴起。 结果下一刻,声音就戛然而止,那恶鬼被阎王殿直接锁定。 过了好一会儿,我这才鬆了一松。 一阵寂静过后,就听那声音再度传来,“那你问。” “先自己交代一下吧。”我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淡淡说道。 “老子……哼,我是黑莲教教主丁蟒!”只听那恶鬼说道。 我很是有些意外,却故作不信,嗤笑一声道,“胡说八道也有个限度,你当我不知道黑莲教教主是那个姓苗的娘们!” “嘿嘿,骂得好!”那恶鬼突然冷笑了几声,“你说的那个娘们,就是老子一手养大的好徒弟!” “徒弟?你这多少有点离谱啊。”我嘖了一声道。 说实话,这倒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谁能想到这被苗蛛追来追去的恶鬼,居然会是那娘们的师父? 哪怕生前是师父,那也著实让人大跌眼镜。 “你是不是感觉难以置信?”那丁蟒冷哼一声道,“要是换做以前,老子也感觉难以置信!” 说著又嘿嘿冷笑几声,“早知道会是这样,老子趁著那祸害还小,就把她屎都打出来,还会留到现在!” “行吧,说出你的故事。”我说道。 这恶鬼真要是像他说的,是黑莲教前任教主,那这里面的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你是要听老子是怎么收养那白眼狼的,还是要听老子怎么被那白眼狼害的?”那丁蟒硬邦邦地问。 “都听。”我说道。 那丁蟒冷哼了一声,隨即讲了一段往事。 按照对方所说,那苗蛛本身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丁蟒收养长大,就连苗蛛这个名字,都是丁蟒给起的。 这苗蛛从小乖巧伶俐,再加上天赋极高,丁蟒对她也是宠爱有加,不仅將本领倾囊相授,而且將其当做了亲生女儿。 “本来老子还以为上天待老子不薄,给了老子一个闺女!”那丁蟒嘿嘿笑道,“可惜啊,那天老子要去雪峰山……” “雪峰山?”我心中一动。 “是啊,就是这里,他妈的,兜兜转转,老子又回来了!”那丁蟒骂道。 我知道这雪峰山肯定就是其中关键,当即让他继续往下讲。 “你虽然年纪不大,能耐倒是不小,当年雪峰山邪灾的事情,肯定是听说过。”那丁蟒说道。 “知道一点。”我淡淡说道。 那丁蟒接著道,“其他就不多说了,当年雪峰山风云际会,来的厉害人物也不在少数,不过最后还是一塌糊涂!” 我没有接话。 “他妈的,这邪灾起的莫名其妙,结束得也是莫名其妙,在死了一大批人之后,邪灾突然间就停了!”那丁蟒骂道,“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当其他人往外撤的时候,老子偏偏往里找!” “最后也不知道是老天开眼,还是老天不开眼,让老子找到了这鬼地方!” “就上面那个风水神宫?”我问道。 “风水神宫?嘿嘿,这名字倒也妥帖,里面儘是些地理风水的玩意。”那丁蟒嘿嘿冷笑道,“不过可惜啊,老子晚来一步,要是早一步,可能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我问道。 “当时老子摸到这里的时候,著实被这里面的东西给震惊住了,后来就一路往里摸去,等来到那停放一堆棺材的大殿外面的时候,就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声传出来,老子下意识地就藏匿了起来。” “谁在那里?”我心中怦怦直跳。 其实当这丁蟒说到有人声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我爷爷,因为按照那些棺材来看,我爷爷十有八九是来过此地的。 “老子当时躲得急,大概是有四个人站在里面,而且是背对著这边,看不清样貌,不过从背影来看,都是男的。”丁蟒说道。 我又向他仔细询问那四人背影的特徵,不过丁蟒说他只是匆匆一瞥,也说不出什么细节来。 “这四人站在哪里?”我只好转而问道。 “就站在那一堆棺材前。”那丁蟒说道,“你刚才在上面,应该看到地上刻有八卦方位,那四个人站的地方,应该就是对应的乾卦上。” 他说的没错,那大殿的地面上,的確是有这样的八卦图。 其中坎卦是对应正北,震卦是对应东方,兑卦是对应西方,离卦是对应正南。 而当时那个乾卦,是正对著大殿的入口。 至於那停放青铜龙棺的地方,则是八卦的中宫位置。 “你听到了什么?”我沉思片刻问。 “老子只听到两个半句。”那丁蟒说道。 “什么意思?”我疑惑问。 只听他说道,“当时老子来的时候,那声音正好说到一半,所以老子只听到半句。” 顿了顿,又接著说道,“那半句话是『眾生劫起,鬼蜮人间。』” 我莫名感觉这句话听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突然就想起来,这不是当初曹凌霄在芭山说过的么? 这完整的原话是“芭山鬼雨,麻姑献寿,五行杀伐,聚气生水,眾生劫起,鬼蜮人间”。 当时按照曹凌霄的说法,这是红灵老母显圣,赐下的预言,这句话还用金线绣在了一块黑色布帛上。 不过说来也巧了,其中的芭山鬼雨、麻姑献寿、五行杀伐,还真是好巧不巧地跟那预言给对上了。 虽说其中这麻姑献寿,还有五行杀伐,究竟算不算还两说,但巧是真的巧。 没想到的是,再次听到这句话,居然是在这个丁蟒口中,而且还只是小半句。 第1342章 开天门,闭地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2章 开天门,闭地户 虽然只是小半句话,但如果说只是恰巧撞上了,那也未免太巧了。 我更加偏向於,丁蟒听到的这后半句话,其实就是曹凌霄红灵老母赐下的所谓预言。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一下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那还有半句是什么?”我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係,只能往下问。 “当时那声音说完那半句话后,又接著往下说。”丁蟒说道,“说的是『四位皆是天选之人,当开天门,闭地户』。” 我听到“天选之人”四个字时,猛地心头一震。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听他继续往下说,当即催促道,“然后呢?” “没有了,哪有什么然后,就这么半句!”那丁蟒没好气地道。 之前我听他说看到四个人的时候,其实心里早有猜测,猜测这四人会不会就是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子。 可当听到丁蟒亲口说出来,却是还是大为震动。 这么说来,当时被丁蟒的那四个身影,很有可能就是我爷爷、黄虎、胡顏以及小李这四个人。 也就是说,当时在风水神宫中还有另外一人,是这人正在跟我爷爷他们说话。 从对方的口吻来看,很可能就是这人召集了四名天选之子。 换句话说,这个人,或许就是雪峰山邪灾的始作俑者! “那声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问丁蟒。 “不知道,老子忘记了。”只听他说道。 “忘记了?”我有些不解。 丁蟒冷哼一声道,“这就是古怪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老子明明其他都记得,但就是想不起来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根本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我听得心头髮沉,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丁蟒丟失了部分记忆的话,那就意味著这说话之人拥有某种神通,可以让人记不住对方的声音。 “开天门,闭地户。”我只好去琢磨那后半截话。 这句话,其实在风水中就有,就比如在那风水神宫中,就有天门和地户。 其中西北地区在风水上被称为天门,而西南坤方,比如滇南等地,山高谷深,地势险峻,被称为地户。 所谓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但结合丁蟒之前所说的那半句话,感觉对方说的开天门,闭地户,应该不是指的风水中天门地户。 因为这个有点说不太通。 从那两个“半句话”的上下文联繫上来说,对方先说了一句“四位皆是天选之人”,既然是这话开头,下面应该是在交代某个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著接下来的“开天门,闭地户”,是需要四位天选之人去办的事,而且这件事极其重要,很可能跟前面说的“眾生劫起”有关。 不过除了风水之外,其实“开天门、闭地户”后面,还有一句话,叫做“留人形,斩鬼路。” 这是道家驱邪法咒中的说法。 可惜的是丁蟒只听到半截,也不知道后面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没听到后半截?”我有些不解地问,“是那声音突然间不说了?” 那丁蟒却是冷笑了一声道,“老子命都差点没了,你说怎么没听到?” 他当即把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他藏匿在暗处,当听到“闭地户”的时候,突然间毛骨悚然,想也没想,立即扭头就向外遁走,並且同时发动了一件护身救命的秘宝。 就算是这样,那丁蟒也是差点一命呜呼。 按照他的说法,多亏了那件护身秘宝,他这才侥倖逃得性命,否则直接就得交代在那里。 “老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但那次老子是真的怕了!”丁蟒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老子连来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差点糊里糊涂把命给丟了。” 我又反覆询问了几遍,心头也是阵阵发毛。 这丁蟒好歹也是一教之主,又能在雪峰山那样的环境中活下来,其能耐自然不用说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连什么都不知道,就差点被一击毙命,最后还是靠著他们黑莲教的一件护身秘宝,这才侥倖逃生。 简直是细思极恐。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出手的大概是那个说话之人。 “那声音应该是从那口青铜龙棺里传出来的。”丁蟒突然说道。 “那口龙棺当时打开了?”我问道。 “开是开了。”丁蟒道,“不过只开了一条缝。” “那是后来被你那好徒弟开的?”我又问。 当时我赶到这里的时候,那青铜龙棺已经完全被打开了,连棺盖都掉到了地上。 “老子那时候正糊涂著呢,谁知道是不是那孽徒打开的!”丁蟒没好气道。 我琢磨了一阵,忽然想到,当时那个说话之人会不会就睡在那口青铜龙棺里? 后来那个苗蛛莫名其妙地躺了进去,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缘故。 “你觉得这四个天选之人是干什么的?”我问了一句。 那丁蟒哼了一声,“这事老子也琢磨过,既然是眾生劫起,那这天选之人,应当是来应劫救世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间嘿的笑了一下,“可老子就觉得不对,如果真是来应劫救世的,干什么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子在想,这四个什么天选之人,嘿嘿,说不定是来应劫灭世的!” 虽然我有些牴触这种想法,毕竟这四人当中,很可能就有我爷爷在场,但不得不说,我也有丁蟒这种念头。 因为从目前种种跡象来看,情况都更偏向於后者。 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说这挑选出的四位天选之人的目的,是正大光明的,那雪峰山邪灾至於死那么多人吗? 真要用如此多的人命,来选出四个人? “如今这乱世,到处邪祟滋生,妖魔横行,只怕就跟当年那四人有关!”丁蟒连连冷笑,“这四个狗东西!” “给我闭嘴!”我眉头一皱。 那丁蟒顿时如同一只老鼠被夹进了老鼠夹里,吱的一声,就没声了。 隔了好一会儿,我才把他放出来。 “他妈的,老子……”那丁蟒大怒,只是骂道一半,声音却是低了下去,“老子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第1343章 封魂戮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3章 封魂戮尸 “我看是你急了。”我冷声道。 “老子有什么……”那丁蟒说到这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事情也未必。”我说道。 “什么未必?”丁蟒粗声粗气地道。 我问他,“你知不知道隆州赤地千里?” “隆州老子倒是知道,这赤地千里又是什么?隆州赤地千里了?”丁蟒问。 “那就是不知道了。”我淡淡道。 当即把隆州的事情大致给他讲了一遍。 “你是说隆州也出了四个天选之人?”丁蟒惊咦了一声。 “你怎么想?”我问他。 “他妈的……”丁蟒骂完之后,就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这什么天选之人,不就是天命所归么,怎么会选两次的?” “你也觉得不对了?”我问。 “那隆州那次的四个天命之人是谁?”丁蟒问。 我说不知道。 其实关於隆州的事情,大部分还是通过推测得来的,至於说究竟有没有四位天选之人,以及这四人究竟是谁,依旧是一团迷雾。 “这就奇怪了!”丁蟒喃喃说道,“为什么会选第二次……” 我听他说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会不会是第一次失败了?” “失败了?”丁蟒语气一怔。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其实还是有所偏心的。 那是因为雪峰山四位天选之人中,我爷爷很可能是其中之一,而现在我跟丁蟒討论的是,当初雪峰山四位天选之人,究竟是被“天选”来救世的,还是灭世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绝不相信我爷爷会选择后者。 那么会不会是这样? 其实当年雪峰山四位天选之人,的確是被选中去灭世的,但我爷爷他们四人並没有选择顺应天命,而是选择逆天而行! 起初这只是我脑海中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但仔细一想,却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 丁蟒说,正是当年那四位天选之人搞的鬼,导致了如今世道大乱,妖魔横行,可反过来想,如果没有当年那四位天选之人,如今的世道会不会更乱? 我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正是由於我爷爷他们四位天选之人选择了“逆天”,又或者是中间出了某种变故,所以导致了第一次“天选”的失败,隨后才有了二十年后隆州的第二次“天选”? “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听完我的分析后,丁蟒沉默了许久才吭了一声。 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自从隆州之后,我一直在琢磨,那无相天地虽然被破掉了,但那天选之人究竟出来没? 如果出来了,那又会是谁被选中了? 只是一直也没琢磨出个什么结果来。 如今仔细想来,说不定在当时的隆州,其实已经出现了四个天选之人,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这新的四名天选之人,又会是谁呢? 另外还有件事,让我觉得十分蹊蹺。 如今看来,当年雪峰山的邪灾,其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將一眾风水界人士聚集到雪峰山,从而进行天选。 从丁蟒的描述来看,那发动天选之人,或者说是雪峰山邪灾背后的始作俑者,应该就在那口青铜龙棺之中。 这睡在龙棺之中,究竟会是什么人? 当然了,也可能不是人,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从目前来看,所谓的“眾生劫起”,应该就是阴阳分界导致的百鬼夜宴,而不管是雪峰山还是隆州的天选,应该都跟这场“浩劫”有关。 唯一还无法確定的是,不知道这天选是来力挽狂澜的,还是推波助澜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龙棺中睡著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简直细思极恐! “后来又怎么回事,你不是逃出去了么?”我一时间琢磨不明白,只好作罢,转而问起那丁蟒后续的事情。 “老子是逃出去了,不过老子也受了重伤。”丁蟒冷哼一声道,“等老子硬撑著回到教中,已经是神智迷糊,命不久矣!” 我听得暗暗吃惊,以这丁蟒一教之主的实力,再加上还有护身秘宝救命,居然都没扛住这一击,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力量? “老子强撑著一口气不死,为的就是回去再见我那好徒弟一面,再把雪峰山发生的事情交代给她。”丁蟒嘿的笑了一声,“只可惜啊,老子不太爭气,等我那好徒弟赶到的时候,老子已经快油尽灯枯了,就连魂魄都稳不住要立即消散。” “老子本想再撑一撑,结果雪峰山的事情才说了一半,就再也支撑不住。”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又嘿嘿嘿笑个不停。 “可等老子再醒过来的时候,那好徒弟给了老子一个大大的惊喜!嘿嘿,你肯定想不到,老子居然被她给封魂戮尸了,你就说惊不惊喜,刺不刺激吧?” “真的假的?”我都被震惊了。 “这还能是假?”那丁蟒破口大骂,“他妈的,老子养了那她这么多年,硬是没想明白,老子这好徒弟居然如此能想出这么一招来!” 说著就是一阵狂笑。 我听得心头髮寒。 所谓的封魂戮尸,是一种极为古老邪门的法术,同时也是一种禁术。 之所以是禁术,那是因为这门法术不仅邪门,而且极其残忍,可以说是残忍到了极点。 用最简单的话说,所谓的“封魂戮尸”,就是把魂魄封在肉身中,隨后对肉身进行各种极端残酷的折磨。 通常来说,当一个人死后,要么就是魂飞魄散,要么就是机缘巧合之下,魂魄成了鬼魅。 然而这种“封魂戮尸”的法门,却是可以通过秘术將魂魄封禁在尸体之中。 如此一来,这魂魄就一直存在於尸体內而不会消散,甚至还能感知到尸体的存在。 试想一下,当一个人死了,但灵智还在,却是无法动弹,只能躺在棺材里,清晰无比地感受著自己的尸体一分分腐烂,这是何等的恐怖? 如果尸体真的烂了,那其实还算好,等於这秘术就被破了,一切也就烟消云散。 可要是有人故意用秘法处理尸身,使其不腐不烂,那么这个被封在尸身內的魂魄,就得日日夜夜感受那种地狱般的煎熬。 而且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上百、上千年!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恐怖的是,还有人戮尸,刻意地去对这具尸体施加各种酷刑,日日夜夜折磨不停! 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封魂戮尸! 第1344章 护身秘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4章 护身秘宝 像封魂戮尸这种极其邪门的禁术,要是被人施展出来,通常就只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用来对付恨之入骨的仇人,这是要让对方到死都要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其二则是用来养鬼。 一般的养鬼术,那都是循序渐进,步骤极其繁琐,而且除非是能將鬼养到成煞,所养的鬼才可能恢復灵智。 而用封魂戮尸来养鬼,那就是一种剑走偏锋的速成法了。 通常来说,想要养成恶鬼,那么此人生前的怨气越强越好,怨气越强,化鬼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封魂戮尸,那就是用最极致最残忍的法子,来催生怨气。 使用这种法子后,不仅能快速养成恶鬼,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保存住生前的一些记忆和灵智。 到这里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丁蟒这恶鬼之所以还有灵智,原来就是因为封魂戮尸! “你知道老子那好徒弟为什么要这么做么?”丁蟒一阵狂笑之后问道。 “你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吧?”我问道。 “放你狗屁!”丁蟒破口大骂,“老子能对她做什么事?这孽徒之所以把老子封魂养鬼,就是因为老子没把雪峰山的事情交代完,还没说出黑莲宝鑑的下落!” “这孽徒怕老子一死,她就找不回秘宝,乾脆就把老子给封了魂,准备把老子给养成鬼,帮她找回秘宝!” 我听得怔了怔。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迴路,才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不过从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这丁蟒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自从来到雪峰山后,那苗蛛的確就是在利用丁蟒来寻宝。 “你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能给你捡到一个这么宝贝徒弟?”我哑然失笑道。 “他妈的狗屁!老子就算上辈子杀了自己全家,也不至於遇到这种狗东西吧!”丁蟒大怒。 “这么说起来,你是被困了近二十年?”我正色问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差不多吧!”丁蟒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的。 我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二十年,光是听著就已经窒息无比,更別说这丁蟒那是硬生生地被折磨了整整二十年! “不过那孽徒估计也没想到,老子虽然成了恶鬼,但拜她所赐,老子居然留住了灵智!”丁蟒嘿嘿说道。 我听到这里,也是暗暗有些佩服。 其实正常来说,用封魂戮尸之法,虽然能让养出的恶鬼保存部分灵智,但也仅仅只是部分而已。 因为这种法子实在太过残忍,太过歹毒,正常人根本就承受不住。 而这个丁蟒,居然硬生生地熬下来了,甚至將灵智基本上完整保存了下来,只能说明这人意志极其坚韧,远超常人。 不过饶是如此,这丁蟒也只能是部分时间保持清醒,而大部分时间则是一只嗜血的恶鬼,跟孔情小姑娘这种稳扎稳打用灵门秘术修炼出来的,还是有本质的区別。 “老子虽然留住了灵智,但一直装作浑浑噩噩,那孽徒也是有耐心。”丁蟒嘿嘿冷笑道,“一直到最近,那孽徒认为时机成熟,准备带著老子去雪峰山寻宝!” “嘿嘿,你说这徒弟好不好,这是他妈的把老子当狗了!” 这话听著有些好笑,但偏偏又带著几分悽苦。 如果设身处地,换做自己是这个丁蟒,然后被最宠爱的弟子给弄成这样,只怕是任何人都得崩溃。 这丁蟒还能如此清醒,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不过也是趁著那孽徒破开老子尸身的机会,老子逃了出来!”丁蟒连声冷笑,“谁知那孽徒紧追不放,居然还放了那么多修炼过本门秘术的小姑娘进来!” “老子是不好那一口,但老子不清醒的时候,就真他妈的成恶鬼了,就是好这一口,上去一口一个!” 我这才明白,原来那苗蛛把刘霞等人丟进去当诱饵,那也是有讲究的。 “所以你那宝贝徒弟要找的黑莲宝鑑,不会就是这个吧?”我拿起那块黑色石板看了一眼。 “就这个。”丁蟒十分乾脆地承认了。 我有些诧异,“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这黑莲教大费周章要找的秘宝,就这么丟在一个石坑里? “这有什么好奇怪!”丁蟒没好气道,“这其实就是当年老子用来救命的护身秘宝,只是这东西替老子挡下致命一击后,就掉了出去,刚好掉进了这裂缝里面。” 我听得怔了一怔,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事情原来就这么简单。 “当时已经有这条裂缝了?”我有些疑惑地问。 “有。”丁蟒说道,“不过当时还没这么宽。” 我听得有些皱眉。 本来我还以为,这条裂缝是在这二十年当中出现的,现在看来,那风水神宫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裂开了。 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这东西能护身救命,怎么用?”我拿著那黑莲宝鑑在手中看。 这要是真能护身的话,那可就捡了个好东西了,对於现在这个局面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能保命。 “这黑莲宝鑑是本门秘宝,不过就算告诉你,你暂时也用不了。”丁蟒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么,你先说来听听。”我不置可否地道。 丁蟒冷哼一声,说道,“本门这件秘宝,本身是一件辟邪的法器,可以用来吸收阴气、怨气、秽气等等。” 顿了一顿,见我没有接话,他又继续道,“这吸收的阴邪之气藏於宝鑑之中,等收集到一定程度,在危机时刻可以瞬间放出,用来护身救命。”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这道理倒是挺简单,说道,“把催动秘宝的法诀说来听听。” “你觉得老子会说么?”丁蟒冷笑连连。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我说道。 丁蟒冷笑,没有接话。 “要么你给我做打手,等完事之后,我可以放你自由。”我说道。 “滚你妈的!”丁蟒骂道,“老子是堂堂一教之主,你他妈当老子是什么?” “要么我就把你灭了。”我淡淡说道。 一阵长时间的死寂。 “老子以前是不可能的!”好半天那丁蟒才吭了一声,“不过老子现在都混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讲究,打手就打手。” 第1345章 养鬼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5章 养鬼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拍板道。 “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定了!”那丁蟒大著嗓门道,“你现在可以把老子放出来了!” “现在还不行,还得养一养,炼一炼才行。”我说道。 “什么意思?”丁蟒大怒。 “就是这个意思。”我说道,“你这样野生的恶鬼我用著不放心,得改成家养的。”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不好听,但理就是这个理。 这丁蟒要当我的打手,那可就属於自己人的范畴了,我跟他又不熟,凭什么把他当成自己人,难不成就凭一句“大丈夫一言九鼎”么? 谁敢这么干,那只怕是嫌命长。 所以要想收这个打手,第一步就是用我们灵门秘术將丁蟒这只恶鬼重新养过。 “你妈的,那你岂不是成了老子主人,老子不干!”丁蟒破口大骂。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说这么难听。”我微微笑道,“应该说是合作伙伴,大家合作共贏,我不是说了么,到时候放你自由。” “老子怎么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丁蟒怒。 “那你有的选择?”我问。 丁蟒一阵沉默,好半天才骂了句,“你妈的……” “我能出手养鬼,那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別人抢都抢不到。”我说道。 “你这脸皮还真他妈厚!”丁蟒嘿嘿一阵冷笑。 “要不然你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癲狂嗜血的,我能用你?”我没有理会他的讥笑,只是淡淡说道。 那丁蟒还是一阵冷笑,只是笑了几声之后,突然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是说你能让我一直清醒?” “不然呢?”我反问。 “真的假的?你能行?你会养鬼?”那丁蟒语气无比热切。 “这不巧了么?养鬼炼尸这一块,正好是我的专业。”我轻描淡写地道。 “不可能!”那丁蟒却是断然否定,“这事哪有这么容易?哪怕是最顶尖的养鬼术士,也办不成这事!” “不信拉倒。”我不耐烦地道,“那就把你灭了算了。” “养就养,谁怕谁!”只听那丁蟒大叫一声。 “说清楚点,什么叫谁怕谁?”我皱眉道。 “老子还没说清楚吗?”丁蟒冷哼一声道,“老子的意思就是答应了,不过你得上点心,一个脑子清楚的打手,总比一个脑子糊涂打手有用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不再多说,转而拿起那黑莲宝鑑掂了一掂。 隔了一会儿,就听那丁蟒瓮声瓮气地道,“那你听好了。” 当即把一篇法诀念了出来。 我听了一遍下来,发现这篇法咒虽然颇为高深,但总体上来说,就是用来接引的,比如把阴气接引入这黑莲宝鑑之中。 “老子够诚意了吧?”那丁蟒没好气地说道。 “对了,你们黑莲教拜的那个真神到底是什么?”我一边琢磨这黑莲宝鑑的用法,一边问道。 “什么真神?那是什么玩意儿?”丁蟒问。 我有些意外,“那什么黑莲佛母,不就是你们家的真神么?” “什么狗屁黑莲佛母?”那丁蟒的语气却是比我更加疑惑,“我们黑莲教向来都只拜祖师,哪来的什么狗屁佛母?” 我把那黑莲佛母的形象描述了一遍,结果那丁蟒根本就不认,並且说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么个玩意儿。 “难不成是你那好徒弟后来搞出来的?”我是有些没想到。 “那肯定是了!”丁蟒冷笑道,“黑莲教歷代教主,除了老子之外,都是女子……” “等会儿,你是说歷代教主,只有你一个男的?”我再次意外。 “可不是么?”丁蟒嘿了一声道,“老子本来是想改一改黑莲教那股子阴柔劲,没想到脑子一抽,又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 按照丁蟒所说,这黑莲教供奉的,其实一直是黑莲教最早的那位创派师祖,对方的形象是一位女道姑,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莲佛母。 这也就意味著,这黑莲教是到了苗蛛手里后,这才改弦易张,转而供奉了一尊不知什么的东西。 “他妈的,这孽徒还真是欺师灭祖啊!”丁蟒在那破口大骂。 骂了一阵之后,他的状態就开始不对了,越来越暴躁,眼看著又要发狂,隨后就被阎王殿给镇住了,再也没了声音。 我歇息片刻,恢復了些元气,当即动身继续向地缝深处行去。 不过奇怪的是,黑莲教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也没见对方追上来,也不知是追丟了,还是怎么回事。 总之静悄悄的,静的有些怪异。 这地缝下方到处是冰窟,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有时候遇到实在走不通的,就只能是金环砸开冰层,看看后面有没有通道。 再走一阵,就发现这冰窟中居然出现了尸骸。 这些尸骸,有的七零八落,有的却相对完整,被封冻在冰层之中,就连面目都栩栩如生。 只是从这些尸骸的穿著来看,却並不是近代的,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 不过这雪峰山的冰雪万年不化,就算看到古代的尸骸残存,那也不奇怪。 然而越是往深处走去,就越是有些不对劲,这里面的尸骸多得让人发毛,而且阴气越来越重。 甚至到后来,那些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层,都逐渐泛起了黑气。 我一转念,拿出那块黑莲宝鑑,按照丁蟒教的那个法诀施展法咒,准备试著將附近的阴气收拢到黑石板中。 可折腾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我只好作罢,继续往冰窟深处钻去,隱隱约约的,我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风水神宫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骸的? 而且阴气之重,让人心惊。 就在这时,我心中一动,后背传来了微弱的感应,原来是那丁蟒清醒了。 “他妈的老子又……”那丁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说到一半,又问,“过了多久了?” 我说了下大概的时间。 “奇怪了,怎么时间变短了?”丁蟒咦了一声。 原来他说的是,发狂的时间缩短了。 “看吧,给我当了打手,这好处不就来了?”我张口就来。 第1346章 二十四章秘经,小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6章 二十四章秘经,小满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或许跟阎王殿胎记有关,但说总不能这么说。 “你这人还真有点能耐。”那丁蟒说道,忽然话锋一转,又问,“现在咱们是自己人了,你能跟我说你的来歷了吧?” “那没问题。”我说道,“林寿,风水师。” “没了?”丁蟒问。 “玉面小郎君,梅城风水协会副会长。”我接著道。 “还有呢?”丁蟒追问。 “养鬼师,炼尸术士。”我只好又说道。 “没有其他的了?”丁蟒继续问。 “你还想听什么?”我不耐烦地道。 隔了好一会儿,只听他问道,“那你后背这东西是什么?” 我哑然失笑,原来搞了半天是想问这个。 “就一胎记,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我实话实说。 只听那丁蟒嘿嘿一阵冷笑,显然是压根不信。 “我看你是有点不太老实。”我跟著一阵冷笑。 “老子又怎么了?”丁蟒怒。 “你说的那法诀,根本没屁用!”我冷声道。 “你说黑莲宝鑑?不可能,那是你不会用!”丁蟒断然道。 我当即一手托著黑石板,一手掐诀,施展法咒,结果还是毫无动静。 “这法诀哪是这么容易就学会的,你肯定是学的不到火候,再练练就是了。”丁蟒说道。 我伸手在那黑石板上摸了一把,问道,“这东西上面有条裂缝,是本来就有的?” “什么裂缝?哪来的裂缝?”那丁蟒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他被镇在我体內,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我当即给他描述了一番。 这条裂缝从黑石板的左上角开始,一直绵延到右下角,差不多將这黑石板斜切分成了两半。 只是这条裂缝很小,再加上黑石板上各种繁复的纹路,显得这条裂缝看起来並不明显。 “不对,不可能有裂缝的,难不成……”那丁蟒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那肯定是坏了。”我说道。 如今看来,这黑莲宝鑑应该是在当年替丁蟒承受那致命一击的时候,给打裂掉了。 难怪搞半天都没任何反应。 不过那丁蟒还是不死心,拼命要我再给他描述一下那黑莲宝鑑的情况,甚至要求我把他放出来。 这当然是被我给一口拒绝了。 “哈哈哈哈!”那丁蟒突然间一阵狂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这话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意思其实也听得明白。 也就是说,那苗蛛费尽心思,甚至不惜用封魂戮尸这样极度残忍的禁术折磨了她师父整整二十年,就是为了寻找这黑莲宝鑑,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这黑莲宝鑑到底有什么用?”我有些疑惑。 如果只是一件护身秘宝,虽然也是价值连城,但也未必值得那苗蛛如此大动干戈吧? “这黑莲宝鑑是歷代祖师传下来的,一直是供奉在黑莲教总坛之中,作为镇教之宝,但除了护身之外,老子也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用处。”丁蟒冷哼一声道。 我拿起那黑莲宝鑑仔细看了几眼,隨后取出一道纸人,將纸人中的小鬼招出,钻入那宝鑑的缝隙之中。 片刻之后,將那小鬼收回。 “反正坏都坏了,乾脆打开来看看。”我说道。 没等那丁蟒开口,金光一闪,三道金环就接连砸在了那黑石板的裂痕处。 “你干什么?”丁蟒大叫。 我只当没听见,继续操控金环猛砸,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声响。 刚才用小鬼探了探,就发现那黑石板中间似乎还有个什么东西,里面的材质不一样。 当然了,一件法器本身构造就是可以比较复杂,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偏偏这里面的材质,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东西。 在金环的连续猛砸中,那黑石板依旧纹丝不动,我当即放出飞云狮子,同时夹攻。 终於在持续猛攻之下,那黑石板的那道裂缝逐渐扩大,隨后嘭的一声炸开。 “怎么了?”丁蟒急声问。 “没怎么,就是炸了。”我说著,却是伸手从漫天飞射的碎石中接住了一块黑色的铁片。 仔细一看,果然在那铁片上看到了熟悉的吹雾! 翻过来在另一面上,则是用古篆刻著“小满”两个字。 小满,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八个节气。 物致於此小得盈满,简单来说,在北方地区就是穀物逐渐饱满,但又还未完全成熟,而在南方地区,则是指雨水逐渐丰盈。 故称“小满”。 这正是《灵王二十四章秘经》中的第八章! “炸了?你是说黑莲宝鑑?那是本教的镇教之宝,就这么炸了?”那丁蟒暴跳如雷。 “什么镇教之宝,明明是我家的东西。”我吹了吹铁片上的灰尘,心中一阵欣喜。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妈的,老子见过厚脸皮的人,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顏无耻的!”只听那丁蟒在那破口大骂。 “知不知道死书?”我问。 “死书?”丁蟒冷哼一声道,“老子听说过,没见过!” “怎么说的?”我心中一动。 “据说外表像一块薄薄的黑色铁片,传得神乎其神,但具体有什么用,谁也不知道。”丁蟒嘿了一声道。 “这种传说的东西,当不得真,除了这死书之外,不是还有人传什么天书、地书么?” “都传了多少年了,谁他妈见过?” “天书、地书我是没见过,死书倒是正好见过。”我淡淡说道,“你们这黑莲宝鑑里面,藏的就是一张死书。” 其实我也有点没闹明白,为什么像徐祸还有黄令微等人,都称我们灵门的二十四章秘经为死书? 或许是另外一种叫法? “你瞎扯什么淡!”那丁蟒嗤之以鼻。 我没再搭理他,而是把铁片拿在手里仔细看去。 “你说真的?”过了许久,只听那丁蟒又问道。 我还是没理会,左手托著铁片,右手掐诀,尝试著施展了一门灵门秘术。 然而却並没有任何动静。 我也不气馁,当即將我们灵门中用於接引阴煞之气的法咒,一一尝试了过去。 第1347章 小潮汐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7章 小潮汐术 我们灵门关於接阴引煞的法诀不少,只是用在铁片上却始终不起作用,直至我用到了小潮汐术。 就在法咒被催动的一瞬间,我就觉左手托著的铁片微微震了一下,隨后就感觉身边气流涌动,附近的阴气在法咒的接引之下,赫然被吸入了铁片之中。 我心中一喜,当即继续催动法咒。 在小潮汐术的加持之下,阴气不停地朝著这边涌了过来,可惜的是,这吸纳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缓慢。 这地方寒气森森,存在的巨量的阴气,但能被铁片吸纳入其中的,却只是极少数。 “怎么会这么慢?”我皱眉问。 原本我还在想,有了这铁片在手,要是以后再遇上什么废气、煞气之类的,就可以直接用这铁片给收了,也避免了麻烦。 可照这情形来看,就算是在这里一刻不停地吸个一年半载,恐怕都吸不了多少。 这有什么用? “你在吸纳阴气?”只听那丁蟒急声问道。 “不在吸纳阴气,那我在干什么?”我反问道。 丁蟒吃惊,“你能用黑莲宝鑑了?” “都跟你说了,那是我家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用的?”我不以为然地道。 “什么你家的东西,你有种把老子放出来看一眼!”丁蟒怒道。 我也懒得跟他多废话,问道,“如果是吸纳阴气,你平时十息能吸纳多少?” “在本门秘术达到炉火纯青的前提下,大概能吸纳五丝。”丁蟒冷哼一声说道。 “什么叫五丝?”我疑惑问。 “你不是能吸纳阴气了么,应该能感受到阴气被宝鑑吸引过来,如同一根根细丝,在同一时间,会吸引五根细丝。”丁蟒解释道。 “到了一定时间,这五根细丝会断掉,隨后再次吸引五根细丝,这个时间大概是十息。”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再仔细感知了一下,果然跟丁蟒说的是一样的。 虽然这阴气无影无形,但有经验之人还是能凭藉灵觉感知到的,在感知中,那阴气就如同五根丝线,被吸引入铁片之中。 不过跟丁蟒说的不同的是,在这十息时间內,阴气凝聚而成的五根细丝,总共断了三次。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丁蟒的说法来算,十息时间吸纳的阴气,其实是十五丝。 “不可能!老子修炼这门秘术多年,早已经炉火纯青,最多也只能是五丝,你怎么可能十五丝?”丁蟒断然否定。 我没有跟他爭辩,转念一想,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当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我们所用的秘法不同。 很显然,我们灵门的小潮汐术,用在这铁片上要比那黑莲教的秘术更加適合。 我当即继续尝试其他灵门秘术,不过可惜的是,其他秘术在这上面都並没有任何动静。 目前来看,只有小潮汐术可以催动铁片的。 我忽然间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催动“灵王二十四章秘经”的秘诀,其实就藏在我们灵门的嫡传秘术里面? 想到这里,我当即取出身上的另外两块铁片来。 这两块铁片,其中一块是在长白山得自巨蟒腹中,当时被袁居士那只铁臂抓在手中,是秘经中的第六章,穀雨! 另外一块则是得自无头神殿,或者说来自徐祸父子手中,是秘经中的第三章,惊蛰! 目前来说,我对於这两块铁片的具体作用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至少从之前的经歷来看,其中惊蛰这一块铁片,很可能是存在封印大鬼的能力的,那无头鬼將就是被这块铁片给吸了进去,至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出来。 而穀雨这块铁片,究竟有什么作用,却是始终不得而知。 我曾经还猜测过,我们灵门的这二十四章秘经,会不会是一件用来封镇妖魔鬼怪的法器? 要知道,想要封印大鬼级別的存在,是极其困难的,至少也得天时地利再加上巨型的法阵,才有可能办到。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法器可以封印的。 可秘经的一块铁片,却是直接把无头鬼將给封了进去,这著实是惊世骇俗! 如果其他章节也都跟“惊蛰”这一章一样,那么二十四章,就足足能封印二十四只大鬼级別的存在! 这简直是难以想像! 不过现在看来,只怕我的这种猜测可能是不对的。 更大的可能是,这二十四章秘经各自的作用都是不同的,很可能是某些章节可以用来封镇,有些章节是有其他用处。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当即准备以小潮汐术来催动“穀雨”和“惊蛰”。 然而还没等我结咒,当“小满”和另外两张铁片靠近的时候,三张铁片突然间嗡嗡作响,隨后就听啪嗒一声。 “小满”那张铁片如同被磁石吸引,顿时跟另外两张铁片合在了一起。 我仔细一看,这三张铁片位於最上面的,是第三章的“惊蛰”,之后是第六章的“穀雨”,最下层则是第八章的“小满”。 看了片刻,我把三张铁片分开打乱了顺序,等再靠近时,三张铁片再度啪嗒一声合在一起,结果顺序依旧。 也就是说,这三张铁片哪怕是吸合在一起,也不是胡乱来的,而是按照章节的顺序,丝毫不乱。 望著眼前这三张铁片,我忽然想,这些铁片薄如纸张,要是把所有二十四张铁片合起来,那不就是一本书么? 我把铁片重新拆下来,左手托著“穀雨”,尝试用小潮汐术催动,结果以失败而告终,铁片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试了“惊蛰”,也是如此。 我不甘心,又尝试了其他的灵门秘术。 其实我在之前已经反覆试过,並没有任何作用,结果这次还是一样。 我又纳闷了,难道要催动这二十四章秘经,还是需要独门秘诀,刚才的小潮汐术只是碰巧了? 眼见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是作罢。 “吸收起来这么慢,能有什么用?”我把三张铁片重新合到一起,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本来就是水磨工夫!”只听那丁蟒冷哼道,“要日久天长的积累,就如同蓄水一样,將宝鑑蓄足水,到时候在生死关头,那可是能救你一命的,这还不值?” 第1348章 气冲云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8章 气冲云霄 我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真能在关键时刻救命,那就算是花费几十年时间都是值得的。 转念又想,这块铁片叫“小满”,那不就是蓄水么? 倒是挺形象。 我把合在一起的三块铁片托在手里,在手中掂了掂,恍惚间又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单独的一张铁片,其实就是一件十分离谱的法器,这要是二十四张铁片全凑到一起,重新化为“灵王二十章秘经”,或者是传说中的“死书”,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行了,你帮我找回我家丟的宝贝,记你一功。”我说著把铁片收了起来。 “你妈的……”就听那丁蟒又在那破口大骂。 我没接他的茬,当即断了通灵术,加快速度向前行进。 这以后吸收阴气煞气之类的活,看来是经常要做了,毕竟多一件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护身秘宝,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这状態,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力气吧,毕竟要长时间施展小潮汐术,那也不轻鬆。 忽然间轰隆一声巨响! 我一惊,停下脚步望向头顶。 刚才这一声巨响,是来自头顶上方,震得我所在的冰窟都晃了一晃,甚至有些冰层喀啦啦地出现了裂纹。 没等我细想,只听又是轰隆一声。 那阵仗如同山崩地裂,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阵地动山摇。 “这什么情况?”我当即再次开启通灵术,跟那丁蟒搭上话。 “老子没遇到过,是不是你心太黑遭天谴了?”丁蟒听完我的描述后,没好气地道。 这老小子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巨响! 整个冰窟都轰隆隆开始剧烈晃动,那声势之恐怖,当真如同天谴一般。 我暗骂一声,眼见冰层开始龟裂,当即施展身法,向前急速掠行,同时寻找出路,准备离开地缝。 然而那诡异的轰鸣声接连不断,就仿佛整座雪峰山都在摇晃。 也不知道那黑莲教在上面干了什么好事,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突然间一块巨大的冰块轰然砸落下来,我急忙一个急转,闪身避开,霎时间,冰窟中的冰层就如同被震碎的玻璃,纷纷开始坍塌崩溃。 我当即掷出三道金环,飞云狮子掠行在前,不停地前方出现的冰块破开,一路向前疾冲。 这要是运气差点,只怕就得被埋在下面了。 “你还不赶紧把老子放出来,老子给你开路!”丁蟒得知眼下的情形,当即在那嚷嚷开了。 我是半点没理会。 这老小子目前是只恶鬼,无影无形,哪怕整个雪峰山塌了都埋不住他,一放出来还不得溜之大吉了? “对了,你要是死了会怎么样?”那丁蟒嚷嚷半天见我没理会,突然又问道。 “你放心,我死了你就魂飞魄散了。”我一边躲避著砸落的冰块,一边冷冷说道。 那丁蟒半天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得给老子悠著点!”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喀嚓”一声巨响,如同当空炸响了一个霹雳,紧接著无数冰块当头砸下。 我一把將所有纸人拋了出去,护住四周,向前疾冲。 金环与飞云狮子交相辉映,不停破开拦路的冰块,纸人则漫天乱舞,挡下上方砸落的碎冰。 突然间又是一阵轰隆巨响,所有冰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开始快速坍塌。 我当即纵身而起,足尖在空中一道纸人上一踏,借力再度衝起,施展蝶舞术辗转腾挪,不停地在飞舞的纸人上借力,向上攀登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从一条裂缝口衝出。 还没等我来得及喘一口,就见一片白茫茫的雪墙铺天盖地的席捲而来! 雪崩了! 我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立即扭头就跑。 只是在这天地之威前,任何法术都显得黯然失色,很快我就被雪崩给波及,一下子就被卷了进去。 整个人深陷在雪中,被裹挟著急速地推移。 我当即起护体咒,屏气敛息,任凭自己被卷在雪崩之中奔流。 直到感觉终於停了下来,这才操控飞云狮子,破开积雪,向著一个方向飞射而去。 试了几次之后,弄清楚了哪个方位是距离出去最近的,当即朝著这个方向挖掘而出。 等终於从积雪中把自己刨出来的时候,已然是筋疲力尽。 我被雪崩给裹挟著,直接是衝到了一处山谷中。 然而只是抬头一看,就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此时按照时间来说,应该是已经要天明了,可空中却是积聚了层层叠叠的乌云,漆黑如墨,翻翻滚滚。 那云层极低,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就仿佛整个漆黑的云层就压在了那雪峰山顶上。 尤其诡异的是,那乌云竟然在缓缓旋转,如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正中心,赫然就正对著雪峰山顶! “现在什么情况了?”只听那丁蟒不停地在那催问。 “你都没魂飞魄散,我当然没死。”我没好气地道。 一时间身心俱疲,连身法都没力气施展,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著雪,往山谷外爬去。 再走一阵,忽然发现地面上升腾起了一缕缕的黑气,如同蒸锅里的水开了,水汽一缕缕地向上升腾。 回头看去,只见整个雪峰山都在冒黑气,头顶上方的乌云依旧在缓缓旋转,场面极其诡异惊悚。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十有八九是跟那风水神宫有关,到底那黑莲教在上面搞了什么东西? 另外张清明和孙布衣两个老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片刻,等稍稍恢復些力气,又继续开始赶路,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雪峰山的怪异情形,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安。 等从山里一路出来,並没有发现张清明二人的踪跡,我也不再停留,准备先去找到刘霞她们几个再说。 就在我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间心生感应,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佇立在天穹下的雪峰山,已经整个地被黑气笼罩,黑气蒸腾,直衝云霄。 而那盘旋在山顶上空的乌云,似乎是被黑气一衝,赫然云气翻腾,竟然硬生生地在云层中破开了一个大洞。 那大洞就刚好开在乌云形成的漩涡中心。 就仿佛是在空中,诡异地开了一扇门! 第1349章 接天连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49章 接天连地 “开天门?” 看到这无比诡异的一幕,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了“开天门,闭地户”那半句话。 可很快,又感觉不太对。 按照丁蟒的描述,当时在风水神宫之中,那龙棺中的东西说的是“四位皆是天选之人,当开天门,闭地户”,从这话的语境来推断,应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而且是需要四人去办的。 换句话来说,我认为这“开天门,闭地户”,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才对。 眼下这景象,虽然看起来像是在空中破开了“天门”,但实际上应该是由於雪峰山中巨量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击破云层而形成的。 我驻足片刻,只见那雪峰山顶上的乌云破开一个大洞之后,伴隨著云层旋转,那破开的大洞逐渐又被云层被弥补,从而消失不见。 此时从我站立的位置看去,只见那雪峰山佇立在那里,黑气蒸腾,如同一个刚刚熄灭的火把,升腾上去的黑七,跟压在顶上的彤云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幅让人心悸的画面。 再看一阵,我转身继续朝著刘霞等几个妹子藏身的地方赶去。 这雪峰山看起来越发怪异,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先將那群妹子带离这里再说。 途中为了节省力气,身法就没那么快,不过幸好等我返回到刘霞等人的藏身处时,就看到那几个妹子好端端地躲在那里。 “你……你回来了?”率先发现我的是守在入口处的短髮妹沈言,又惊又喜地低呼了一声。 她这一喊,就把其他人也惊动了,纷纷欢喜地围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我看了一圈,见人数没有少,只是眾妹子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其他没事,就那回事。”刘霞说道。 我见站在她边上的林静脸红了一下,顿时明白刘霞说的“没事”和“那回事”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说的“没事”,就是没发生什么意外,至於“就那回事”,指的是採补术,也就是男女那点事。 这些妹子躲在这里的期间,应该是又发作了。 “没事,等回头我教你们一个法子。”我说道。 我听刘霞她们原原本本地说过她们那种採补术的法诀,之后也仔细琢磨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难,《厄运神篇》中就有不少应对的法子。 刘霞等人一听,自然是欣喜异常。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当即带著眾人从藏身处出来。 “咱们去哪?”只听王玉喜问道。 “先去找个房子。”我说道。 王玉喜疑惑,“找个房子住么?” “差不多吧。”我隨口应道。 其实我要找的房子,那也不是隨便什么房子,而是黄令微那位大姐送我的那个房子。 房子不房子的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黄大姐留在房子里的那一块铁片。 再说了,这好不容易来一趟雪峰山,来都来了,要是不去一趟,那多说不过去? 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来看,距离黄大姐那栋房子距离还不近,大概是在雪峰山的东南侧。 一行人当即向著这个方向赶路过去。 “这山怎么回事?”很快眾妹子就注意到了变得诡异无比的雪峰山,顿时连声惊呼。 “先別管那么多,注意四周!”我吩咐道。 我现在身心俱疲,也没精力跟她们说雪峰山上的事情,交代过之后就一边赶路一边调息,恢復元气。 “有人过来了!”就在我们一行人正准备从一片林中出去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刘霞和沈言低呼了一声。 眾妹子吃了一惊,急忙就往林中匿去。 我看了一眼,见前方人影疾闪,果然有十余人正往这边疾速赶来,看了片刻,对眾人说道,“出来吧,没事。” “啊?”刘霞等人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依言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那一行人也已经进了林子。 “是林老弟么?”只见那一行人中衝出两道人影,快步迎了上来。 “是我,两位老哥没事吧?”我笑著带领眾妹子走了出去。 “老弟没事就好!”那两人闻言,其中一人哈哈大笑,另一人冷冰冰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哈哈大笑的,正是八仙桥的张清明,而那位冷脸笑的,自然就是號称冷面相师的孙布衣了。 看到这两位老哥没事,我也是鬆了口气。 “张神医,这位就是林老弟么?”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笑著问道。 “对对对!”张清明连声道,又赶紧给我介绍,“老弟,这位第九局的吕行山吕队长。” “吕队长好。”我有些意外,当即笑著上前打招呼。 那吕行山却是笑问,“林老弟,你认不认识刑锋?” 我心中一动,笑道,“怎么不认识,那可太认识了。” “我跟老刑是铁哥们。”吕行山笑道,“林老弟你这名字,这老刑也不知在我耳朵边提过多少次了,耳朵差点都起老茧了。” “吕老哥,那这可不怪我啊,是老刑他没跟我提起过你。”我当即改口叫“老哥”。 “可不就是嘛!”吕行山哈哈大笑,“老刑就这德行,他说以后等有机会了再介绍你我认识,没想到咱俩倒先见上了。” 这一聊下来才知道,原来张清明和孙布衣逃出去后,两人本就元气大伤,自知无法与黑莲教相抗,於是当即决定赶去雪峰镇搬救兵。 不过倒也是运气,两人还没到雪峰镇,在中途就遇上了吕行山带队的第九局。 得知事情原委之后,吕行山立即派人返回雪峰镇带更多支援,他则带著剩余的人跟著张清明他们先赶了过来。 “没想到老弟手段通天,已经自己脱身了。”吕行山哈哈笑道。 “都是运气。”我说道,当即又给眾人介绍了刘霞等妹子。 听说这些妹子都是从黑莲教逃出来的,吕行山肃声说道,“如今世道艰险,龙蛇混杂,你们这些小姑娘年纪轻轻,是容易走了歪路,不过能及时改邪归正,就是好事。” 刘霞等人赶紧点头受教。 第1350章 雪峰镇,房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0章 雪峰镇,房子 “老弟,我看你伤势不轻,咱们先回再说。”吕行山提议道。 “好。”我自然是没有异议。 毕竟不管是我还是张清明、孙布衣,又或者是刘霞等几个妹子,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急需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阵。 不过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那雪峰镇本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因为黄大姐送我的那栋房子,就是在雪峰镇里。 “对了老弟,雪峰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途中孙布衣神情凝重地问道。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神情凝重地朝著雪峰山方向看了一眼。 跟之前相比,那雪峰山上蒸腾而起的黑气越来越盛,几乎將整座山都笼罩其中,只能隱隱约约地看到山峰的轮廓。 至於雪峰山上方的黑云,依旧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那时候我在地缝下面,只听到上头一阵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却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这声音我们也听到了。”吕行山等人点头道了。 当时正是因为雪峰山这边出了异象,吕行山这才急急地带人赶过来,在途中遇上了张清明二人。 “这景象看起来有些不妙啊。”孙布衣眉头紧皱。 “是,得赶紧回去!”吕行山道。 眾人当即加快速度闷头赶路。 大概走了有小半天的路程,就见前面出现了一大片的松林,在吕行山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穿过松林。 从这片松林出去之后,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建筑。 “这就是雪峰镇了。”张清明给我介绍道,“我在七八年前来过一次,不过这回来,倒是有点不太一样了。” “是有些不一样了,这些年又改造了很多。”吕行山笑道。 这一路过去,我就感觉很是有些诧异。 因为从接近这个雪峰镇开始,附近就出现了许多阵法的痕跡,包括这周围的山坡、树林、洼地等等,都明显是经过布局的。 等进入了这雪峰镇,那就更加明显了,甚至这镇子的整个格局,包括房子,那都是暗合了奇门术数的原理。 如果从风水术法的角度来看,这座雪峰镇,那当真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被打造得密不透风。 一般的邪祟鬼魅想要进入这座镇子,几乎就不可能。 这也就难怪位置如此偏僻的一个镇子,居然还会住了这么多人,原本我还以为,雪峰镇会跟其他镇子一样,是个空落落的荒镇呢。 没想到会是如此热闹的一个地方,镇子里隨处可见行人来往,时不时地有人跟吕行山等人打招呼。 “老弟,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吕行山突然问道。 “是奇怪。”我很是有些疑惑。 当时黄大姐跟我说她的房子在雪峰镇的时候,我也根本就没多想,只以为雪峰镇么,那应该就是雪峰山下面的一个普通小镇。 可如今看来,那可绝对不普通。 “老弟你应该知道当年雪峰山邪灾的事情。”吕行山嘆息一声,说道,“当年赶到雪峰山镇邪的前辈们,大部分都葬身在了山中。” 我有些默然。 “剩下还有一部分侥倖活下来的,也有许多受了重伤,甚至很多身体残疾的,有些前辈就不想离开了。”吕行山黯然道。 我听吕行山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年雪峰山邪灾之后,倖存的人当中,有部分人留在了此地。 这些人中有的是因为身体残疾,有些是因为在邪灾中误伤了亲朋好友,以至於万念俱灰。 他们留在此地之后,又有一些他们的亲友也赶了过来,见他们不走,於是这些亲友也留了下来。 这些人决定就在此地定居下来,一来是陪伴雪峰山死去的亡魂,二来也是看守雪峰山,以防这雪峰山再次出现邪灾。 第九局那边得知情况之后,就派了一批人手过来,在此地建造了一座小镇,命名为雪峰镇。 同时第九局也派人在此长期驻扎,用於镇守雪峰山。 后来隨著时间推移,不仅有更多的风水界人士搬到此地,甚至还有不少普通的居民也住了进来,这才形成了如今的景象。 这雪峰镇本身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镇煞辟邪,到处都是环环相扣的防御阵法,再加上又有第九局和这么多风水界人士驻扎,虽然地处偏僻,但可比一般地方要安全许多。 我忽然又想到,难怪黄大姐会在这雪峰镇里有一栋房子,说起来,这位可是十六岁就经歷过雪峰山邪灾还能活下来的厉害人物。 这么看起来,当年留在雪峰镇里的人中,就有这位黄大姐,只不知镇子里还有没人记得这位大姐。 想到这里,又想到如今那位大姐还孤零零地泡在南洋深处,回头得找个什么机会,带上余小手过去一趟。 “老弟,还有各位,咱们算是到家了,先歇息一会儿吃个饭。”吕行山带著我们进了一处大院,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路进来,眼前这座大院应该是这镇子里规模最大的建筑,想必就是第九局在这里的驻扎营地。 我之前听吕行说过,一直以来,第九局都在雪峰镇里驻扎有一百来號人,以及三位队长坐镇。 不过由於近来各地邪祟滋生,混乱不堪,第九局哪怕人手再多,也是疲於奔命,左支右拙。 就连雪峰镇里的人手,都不得不抽调了出去。 如今整个雪峰镇里,就只剩了吕行山这一队,大概三十多人。 “吕大哥他们都是自己人,別客气。”我见刘霞等人有些拘谨,笑著招呼她们过来坐下。 “是啊,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盘,什么都不用怕。”吕行山笑道。 “多谢吕大哥。”刘霞以前不愧是做大生意的,听我一说,立即就反应了过来。 其他一眾妹子也赶紧改口“吕大哥”长,“吕大哥”短的,听得吕行山春风满面。 等一顿饭吃过之后,我带著刘霞等人来到吕行山给安排的住处,又在《厄运神篇》中挑了一种法门,让刘霞等人先行修炼。 之后就回头去找了吕行山以及张清明和孙布衣三人。 “老弟,我先给你看看伤势。”张清明一见到我就说。 我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好意,眼下又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当即把衣服脱下来,让张清明查看伤势。 不过好在大光明咒已经被消除得差不多,主要是留下的伤口。 “吕老哥,我看这雪峰山有点不对劲,咱们只怕得做最坏的打算。”我说出过来的目的。 第1351章 九號小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1章 九號小院 “老弟你也这么想的?”吕行山得知我的来意后,神情凝重地道。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在我过来之前,吕行山就跟张清明和孙布衣他们在那商议这件事。 这个雪峰镇存在的初衷,除了是一部分在雪峰山受伤的人在此隱居外,更大的作用是为了能长期监测雪峰山的动静。 只是经过了二十来年,雪峰镇里多了许多普通居民。 如今这雪峰山突生异象,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为了以防万一,就必须得先行撤离,至少是让镇里的普通居民先行撤走。 否则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有备无患吧。”我说道。 虽然一下子要撤走镇里这么多人不容易,但总比出事了后悔的好。 “行,那就这么办!”吕行山也是个行事果断之人,当即拍板,叫人进来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於是一批第九局的兄弟衝出大院,散向镇子的各个方向,开始挨家挨户地叫门。 我告辞出来后,趁著还有点时间,就按照黄大姐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雪峰镇九號……”我沿途找了过去。 这镇子里的房子,都是统一建的,除了像第九局的驻地大院之类的,其他房子的样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带小院的两层楼。 很快我就找到了九號小院,走近一看,只见那小院的门敞开著,院子里种著许多花草,长势颇为喜人。 院子里十分整洁,看起来不像是长时间没人居住的,倒像是经常有人打扫收拾的。 我不由得有些迟疑,心说难不成找错地方了? 可又再看了一眼院门右侧的木牌,確定上面写的就是“九號”字样。 正犹疑之际,忽听身后传来嘎吱一声响,原来是对面小院的房子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个六十来岁的老人。 对方穿著布衣布鞋,左手拎著一个大號的洒水壶,问道,“你找谁?” “老爷子好,我是来找房子的。”我笑著打了个招呼。 “找房子?是找这家么?”那老爷子咦了一声,拎著水壶走了过来,只是走路有些一跛一跛的,原来是左腿上有残疾。 “我找的是雪峰镇九號,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我说著往院里看了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那老爷子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抓著我的胳膊问道,“是谁叫你来找房子的?” 我当即报上了“黄令微”的大名。 “是小丫头叫你来的?你是她什么人?”那老爷子激动地问。 “她是我姐。”我面不改色地道,不过“大姐”也是姐嘛。 “好好好!”老爷子连连点头,又急忙问道,“你姐现在人在哪里,还好吗?” “我姐挺好的。”我笑道。 目前看来,这位老爷子应该也是经歷过雪峰山邪灾之人,而且还是黄大姐的邻居。 我本来还琢磨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认识黄大姐的,现在看来,那是真的有啊。 “来来来,先进去再说。”老爷子笑著领我进了小院。 只是刚走几步,又猛地拍了下额头,“看我这记性,小哥你在这里等等!” 说著就转头一跛一跛地跑回了自家的房子,不一会儿,就拿著一串钥匙出来。 “这是房子的钥匙。”老爷子笑呵呵地带著我过去,用钥匙开了门。 进门之后,就发现房间里乾乾净净,丝毫没有长期无人居住的景象,显然是一直有人在打扫收拾的。 “小黄丫头走的时候,把钥匙交给了我,说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让我帮著照看一下。”老爷子说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房子和院子一直都是这位老爷子在打理,难怪这么整洁乾净。 “可没想到这小丫头一去,就走了这么多年,不带半点音信的,害我这老头子替她收拾了这么多年房子。”只听老爷子笑骂道。 “以后等见到我姐,您老好好骂骂她!”我笑道。 “那是必须的!”老爷子深以为然。 在老爷子的带领下,又把整个房子都转了转,楼上有一间臥室,一间书房。 那臥室的布置简单而不失雅致,还有一些挺可爱的小玩意儿,不过想想当初黄大姐住进这里的时候,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可以理解。 不过我更加在意的,还是那张淡粉色的木床。 按照黄大姐的交代,她是把铁片藏在了这木床下面的暗格里。 “对了苏老,您老就不怕我是个骗子,来骗房子住的?”我笑问道。 刚才一番聊天下来,我得知这老爷子姓苏,不过老爷子不想提自己的本名,只说这里的人都叫他苏瘸子。 不过我可不敢这么叫。 “咱们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谁閒得没事跑这里来骗房子住。”苏瘸子不以为然道。 “也是。”我笑。 苏瘸子打量了我一眼,说道,“再说了,小哥真想骗人,也不用打扮这种模样来骗。” “是是是,苏老您说得对。”我也是哑然失笑。 就我现在这样子,的確是挺扎眼的。 “对了,小黄丫头应该嫁人了吧,生几个娃了?”苏瘸子问道。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笑道,“我姐这人吧,眼光太高,挑的很,现在还单著呢。” “我就说嘛,这小黄丫头人长得漂亮,又厉害,性格又好,就是这眼光太高,以后找婆家怕是不容易,没想到还真让我这张臭嘴给说中了。”苏瘸子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道。 我能说啥,只能呵呵傻乐。 “那你姐现在忙什么呢,怎么这么多年也不回来一趟?”苏瘸子问。 “在南洋那边忙一件事情呢,一时脱不开身,不过应该快回来了。”我说道。 苏瘸子哦了一声,也没继续追问,转而笑道,“你姐她自己不回来,怎么让你一个年轻小伙子跑这地方来住?” “我姐这不是嫌我这么大个人了,连套房子都没有,就把这房子给我了。”我苦笑道。 苏瘸子一阵哈哈大笑,“看来小哥你是要娶媳妇了,好啊。” “苏老爷子在家吗?”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呼喊声。 来到阳台往下一看,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对面小院门口。 “我在这呢,怎么了?”苏瘸子衝著楼下嚎了一嗓子。 “老爷子,雪峰山不太对劲,咱们得赶紧撤离了!”那年轻人急忙回道。 第1352章 清明,归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2章 清明,归位 “你说什么,说清楚!”苏瘸子说著,直接从阳台上跳了下去,咚的一声落到那年轻人身旁。 我知道情势紧急,很快所有人都要从这镇子里撤离,当即趁著这个功夫,赶紧溜进了臥室。 寻摸了一阵,將那张粉色少女心的木床移开,在地板上敲打了一阵,找到了一个暗格。 打开来,就见这暗格里果然静静地躺著一张漆黑的铁片。 我將铁片拿起来,上面是熟悉的吹雾纹,翻过来则是两个古篆“清明”。 还真是! 我一阵激动,当即取出另外三块铁片,双方一靠近,当即啪嗒一声合在了一起。 清明,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五节气,即二十四章秘经的第五章,归位! “小哥,你快下来!”只听到苏瘸子在楼下喊。 我快速地把暗格復原,又把木床推回了原位,隨即走下楼去。 “小哥,现在情况凶险,咱们得先撤离了。”苏瘸子皱眉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峰山。 这事我早就知道,自然不会有异议,可惜的是好好一个房子,都还没来得及住一晚呢。 “走,先去大院那边看看!”苏瘸子丟下水壶,拉著我就往第九局大院那边去。 等我们来到大院,就发现整个大院里已经聚满了人,这当中有老有少,看到我们进来,不少人都纷纷叫“老瘸子”,又问苏瘸子我是谁。 “这是小黄丫头的弟弟!”苏瘸子道。 “唉哟,小黄丫头回来了么?”不少人顿时又惊又喜。 我看了一圈下来,这些叫著“小黄丫头”的,大多数都是些老爷子、老太太,还有一些个年轻人,则是面露疑惑之色。 不过从这些人言语间,大概就能听出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当年雪峰山邪灾后留在此地养伤的风水界人士。 另外这些年轻人还有一些小孩,则是他们的后代。 “召集各位前辈还有大伙来,是因为雪峰山出了变故,咱们得先离开这里。”吕行山神情凝重地出来向大傢伙宣布事情。 第九局的行动很快,显然是早有演练的,我和苏瘸子过来的时候,第九局那边已经组织镇子里的居民在撤离了。 “小吕,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苏瘸子皱眉问。 “现在……”吕行山正要解释,忽然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大叫道,“快看,雪峰山!” 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雪峰山上蒸腾的黑气,此时像是被大风捲动,朝著这边吹了过来,如同扬起了一面黑色的旗帜。 远处一道紫色闪光冲天而起,隨后在风中发出噼啪一声。 “紫色流火!”几名第九局兄弟大吃一惊。 “林老弟,你来负责带著大家加紧撤离。”吕行山面沉如水,向我交代过后,当即大声喝令,“第九局所有兄弟,隨我前出!” 我盯著远处看了一阵,说道,“不行,怕是来不及了。” 刚才那一道冲天而起的紫色闪光,是第九局在无法通信的情况下採用的示警方式,按我对第九局的了解,紫色流火,那是代表著事情已经十万火急。 而此时往雪峰山方向看去,不仅是峰上的黑气朝著这边扬起旗帜,而且那黑气隱隱有往这边袭来之势。 看这阵势,十有八九是鬼潮。 如果真是鬼潮的话,镇子里还有这么多普通居民,根本就跑不掉。 “看来只能守著雪峰镇抵挡一波。”张清明和孙布衣提议道。 雪峰镇经营了这么多年,布置下了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依託雪峰镇防守,总比在旷野上遇到鬼潮来得好。 “那行,就这么办!”吕行山当即下令。 此时刘霞等一眾妹子也早已齐集到了院中,个个神色惊惶,不知所措。 我过去交代了她们一句,让她们守在雪峰镇里,隨即向吕行山道,“吕老哥,这样只怕还是挡不住。” 就这说话的工夫,就见一团黑气已然朝著这边席捲而来,如同掀起了恐怖的沙尘暴一般。 只看这场面,那鬼潮的规模就绝对不一般,雪峰镇虽然阵法牢固,但未必能挡下鬼潮的衝击。 一旦挡不住,在场的风水界人士可能还能侥倖逃生,但那些个普通居民却是几乎无法倖免。 所以必须得有人前出,先抵挡一波,打断鬼潮的来势! “那不就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显威风的时候了么?”苏瘸子突然哈哈大笑。 在场的一眾老爷子老太太顿时纷纷大声附和。 “我们也去!”一眾年轻人甚至连一些小孩都纷纷跟了出来。 “好好好,都不是孬种,都去都去!”苏瘸子等人大笑道。 我赶紧上前劝阻,好说歹说,这才把那些十八岁以下的小孩哥、小孩姐们给摁了下来,让他们留守在了雪峰镇內。 “多谢各位前辈相助!”吕行山向著眾人团团一鞠。 在吕行山的带领下,所有第九局兄弟集结,我和张清明、孙布衣再加上苏瘸子等一眾老爷子老太太,外加他们的后人,所有人快速向著雪峰山方向赶去。 结果刚一出来,刘霞等几个妹子也跟了上来。 “哥,我们也去!”林静挥舞著铁棍子气势汹汹地道。 “那行。”我哑然失笑,见她们想去,也就没有阻拦。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向前赶去,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也正朝著这边席捲而来。 突然前方奔来一人,衝著我们大叫道,“尸潮……不,鬼潮……好多……好多……” 那显然是第九局在前面盯梢以及放紫色流火的兄弟,吕行山闪身而上,急忙將那兄弟接应了下来。 听那兄弟描述,雪峰山那边衝下来许多的阴尸和游魂野鬼,被巨量的阴气携裹著,向著四面八方衝去。 不过这个方向的鬼潮最为恐怖。 这显然是因为这边聚集了大量的活人气息,把邪祟给吸引了过来。 “就在这里结阵!”孙布衣喝道。 在他的指挥下,將一眾年轻人收拢过来,在此地以人成阵,布成“三阳破邪阵”。 刘霞等几个妹子,被安排到了破邪阵的右翼。 在孙布衣和张清明的主持下,这个阵法如同一块礁石,挡在鬼潮的正前方,扼住洪流的衝击之势。 “咱们继续前出!” 我们剩下的其他人则继续向前奔去。 第1353章 化雷为兵,急急如律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3章 化雷为兵,急急如律令 黑气瀰漫,如同潮水般自远处席捲而来。 还未靠近,已经带起了一阵阵狂风,飞沙走石,空中传来一阵阵悽厉的呼號之声。 我们抓紧时间,奋力向前奔去,儘量与三阳破邪阵拉开一段距离,好留出缓衝。 转眼之间,黑气已经席捲到了近前,当真是如同沙尘暴一般,狂风猎猎,被捲起的石子打在身上,毕剥作响。 突然间黑气之中衝出一道面目狰狞的黑影! 那赫然是一具只有半截身子的阴尸,面目铁青,张著血盆大口,牙齿不停地咬合,咔咔作响。 他只有上半身,然而腰部下面却是诡异地长了四条腿,如同一头猛兽一般,直衝出来。 紧隨其后的,是更多的阴尸! 这些阴尸的样子,都是极为怪异,要么是残缺不全,要么是多了手脚,甚至还有多了脑袋的。 再仔细一看,就这些阴尸竟然是由各种残骸七拼八凑而成的,有的仗著腿多快速奔跑,有的乾脆就没有腿,如同一个圆球般滚了过来。 伴隨著这奇形怪状的阴尸潮,不计其数的阴灵怨魂呼啸而至! “老伙计们,干他娘的!” 苏瘸子大吼一声,抡起一柄大铁锤就纵身冲了过去,一锤子將冲在最前头的四脚阴尸砸倒在地。 我掷出三道金环,紧跟著冲入尸群。 在大声呼喝中,一群老爷子老太太齐齐衝出,另外一批则开始起咒施法。 吕行山率领的第九局,战法则更加多样,手中的各色器具也是层出不穷。 霎时间,那鬼潮形成的洪流,就在这里撞上了第一块礁石! 轰隆! 如同惊涛拍岸,那浪头拍在礁石之上,礁石不退,顿时浪花四下飞溅如雪! 我把纸人尽数放出,左手御光镜,右手结咒施法,专挑那种既节省力气,又能大面积杀伤的镇邪类法咒,同时三道金环绕著周身乱转,隨时照应附近的其他人。 此时对於我们来说,剿灭怨灵阴尸並不是首要目的,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挡下洪流! 因此最关键的是稳,是守! 只要我们这群人牢牢地钉在这里,就能最大限度地消耗这鬼潮的来势。 然而人力有时尽,这鬼潮却是如同洪流倾泻而下,似乎无穷无尽! 在如此高强度的衝杀和施法之下,眾人的元气消耗极快,逐渐就开始有抵挡不住的跡象。 “慢慢退!”我招呼眾人。 仅凭我们这些人想要抵挡住如此大规模的鬼潮本身就不可能,现在就是时候向后退,退到第二道三阳破邪阵的防御。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等两道防线消耗下来,来到雪峰镇的时候,就能最大限度地消耗其衝击。 隨著我们后移,鬼潮隨即席捲而至,如同一道巨浪,拍到了三阳破邪阵上! “老伙计们,今天是咱们抖擞威风的时候了!”苏瘸子大声呼喝,再次如同猛虎般冲入尸群。 霎时间,眾人依託著三阳破邪阵,开始第一波的防御。 我一路精打细算地施展法咒,但本身伤势就没好,状態极差,这一番消耗下来,就感觉脑仁阵阵刺痛。 这是精神气透支的跡象。 我在琢磨著,要不要趁力竭之前,施展一个“万鬼归宗”之类的灵门秘术,可一旦施展,只怕是就得彻底趴了。 正在我犹疑之际,突然一声“阿弥陀佛”远远传来,隨后一道白烟疾掠而来,瞬间绕著三阳破邪阵绕了数圈! 紫河神烟! 下一刻,小疯子的身影在烟气的裹挟下,一阵风般地从我身边掠过。 紧跟著就见莲花大步而来,没走一步,脚下的烟尘就凝起一朵朵莲花,步步生莲,身上绽出淡淡的白光! 一道紫影嗖地跃到莲花头顶,又从他脑门上躥起,朝我扑了过来,正是那吃货貂,宝子则紧跟其后。 好傢伙! 虽然不知道这俩是怎么跟小疯子他们撞到一起的,但看到他们出现,我当即心中一定。 隨即收了其他法术,定定心心地躲在紫河神烟中,操控御光镜,照向漫天的阴灵怨魂。 突然间头顶风声疾响,只见一只猫头鹰呼地振翅飞了过去,正是那绿珠。 只是它那爪子上还掛著一个人,浑身上下都缠著白色的纱布和绷带,裹得比我还严实,跟个木乃伊似的。 猫头鹰一掠而过,转瞬间就衝进了黑气之中,只隱隱看到那木乃伊从空中跃了下来,落到了尸群之中,隨即左手掐诀,右手举起了一件东西。 “炁引天威,化雷为兵!急急如律令!” 霎时间天空雷声隆隆,乌云之中电光闪烁,一道闪电如同金蛇般在空中骤然亮起,咔擦一声巨响,电光劈下,倏忽劈在了那“木乃伊”身上。 轰的一声,电光炸成无数的细小银蛇,向著四面八方瀰漫而去! 但凡被波及的怨灵和阴尸,转眼间就被电光给吞没! 只那么一下,就连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都被劈开了一个大窟窿,那“木乃伊”周遭更是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嘿嘿,老林,瞧哥的……”那木乃伊大笑一声,就朝著我奔了过来。 只是刚奔出几步,就突然间一头栽倒在地。 我赶紧衝过去,抢在他被邪祟撕碎之前给捞了回来。 都不用猜,肯定是邵子龙那货。 这傢伙是终於好起来了,只是没想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先来个惊嚇! 居然敢用雷符直接招雷,劈在自己身上,这不要命么? 这骚操作真是,哪怕是在火神窑里把雷脉给养活了,那也不敢上手就来啊! 不过还好这货不像上回那样,应该只是闭过气去了。 我赶紧拖著他往后退。 只是有了邵子龙引来的至阳至刚的天雷,却是把那鬼潮给轰开了,再加上小疯子的紫河神烟,以及莲花的佛门神通,三阳破邪阵总算是稳住了。 再持续抵御一阵之后,眼看眾人已经筋疲力尽,三阳破邪阵也是摇摇欲坠,当即所有人开始往后退去。 在经过两波扼阻之后,等鬼潮衝到雪峰镇的时候,已经被消减得差不多。 眾人依託雪峰镇,终於勉强將鬼潮挡了下来。 第1354章 喜相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4章 喜相逢 等到鬼潮的余波散去之后,所有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 唯一幸运的是,虽然眾人都是伤痕累累,但因为有阵法加持,眾人配合也是十分默契,並没有出现人员折损。 在確认暂时安全之后,雪峰镇內传来一片欢呼声。 只不过这鬼潮虽然过去了,但那雪峰山的黑气反而越发浓重,直衝云霄,景象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诡异。 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事情,所有人都不敢耽搁,赶紧聚拢所有雪峰镇所有人,开始向外撤离。 “林寿哥,你没事吧?”刘霞等一眾妹子一窝蜂地拥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我没事,你们还好吧?”我笑道。 “我们都没事!”眾妹子纷纷说道,又赶紧过来帮我托住昏死过去的邵子龙。 林静诧异地道,“这个人怎么跟林寿哥好像哦。” 正说话间,一道紫影闪过,噌地一下跳在沈言的脑门上,沈言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摸,那紫影已经跳到了王玉喜头顶,隨后噌地在林静脑门上一躥,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开始摇晃尾巴。 “这什么东西!”几个妹子吃惊大叫。 惊叫声中,一道身影闪电般掠过来,嗖地出现在我身侧。 那几个妹子本身就惊魂未定,更是嚇得又惊呼了一声。 这闪过来的自然是吃货貂和宝子,紧隨其后的,还有小疯子和莲花。 “哪来两个粽子?”小疯子咦了一声问。 在大庭广眾之下,她的语气斯斯文文,软绵绵的,那叫个甜美乖巧。 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过来,这两粽子不就是说的我和老邵么,只当没听见,笑问,“你们怎么来了?” 小疯子却是別过脸去看远处的雪峰山,並没有接话。 我就知道这妹子又开始装了,我当没听见,她也当没听见。 “还是小僧来说吧。”边上的莲花开了口。 刘霞等一眾妹子替我抬著邵子龙,一行人跟著大队撤离,一边听莲花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孔情小姑娘返回活菩萨体內后,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住,即將陷入昏睡,当即找到了温华。 那个时候小疯子、莲花以及温家一眾长辈都在火神窑中替邵子龙重塑雷脉,正在紧要关头。 於是孔情小姑娘就把事情交代给了温华。 这之后,孔情就陷入了昏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到火神窑再次打开,邵子龙雷脉重塑成功,温华就赶紧找到小疯子他们把事情说了。 原本按照计划,邵子龙出火神窑后,是要在万窑村休养再至少三个月的,可一听这事,根本就待不住,嚷嚷著就跟小疯子还有莲花一道跑过来了。 眾人按照孔情小姑娘交代的地点,一路就找了过来。 只不过当时我已经被刘霞和林静两个妹子给捡走了,他们三个自然是扑了个空。 在遍寻无果之后,他们就只好去了孔情交代的另外一个地点,那就是宝子和吃货貂藏身的那个地方。 可等三人过去一瞧,却愣是没找到宝子他们。 结果还是在绿珠那猫头鹰的配合之下,这才找到了宝子和吃货貂的踪跡。 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俩货已经是离开原先那个藏身点很远。 我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宝子是个老实人,我让他呆在那里,他肯定是不会乱动的,但偏偏当时还有只吃货貂在那。 这傢伙可不是个閒得住的主,我当时一去不回,估计是这傢伙等得烦了,忽悠了宝子,一起跑过来找我来了。 后来他们双方会合之后,还是没找到我的踪跡,於是小疯子他们就在周围扫荡,结果找到了我之前住的那栋公寓楼。 那楼里的妹子全都给拉去诱捕丁蟒了,不过还剩了几个人在那看守。 小疯子他们逮住人一问,听说有个血肉模糊的男的,被人捡进了楼里。 邵子龙一口断定,那人肯定是我,於是眾人这才顺藤摸瓜,一路找到了这边。 等他们一过来,就发现雪峰山气冲云霄,並且出现了规模恐怖的鬼潮,他们当即就往这边赶了过来。 “老邵的雷脉成了?”我最惊喜的就是听到这个消息。 这不仅意味著邵子龙更上层楼,前途无量,更意味著他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也算成了。”莲花说道。 “什么叫也算成了?”我听著有些不对。 听莲花解释之后,我才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邵子龙这雷脉本来是要慢慢养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还得十年以上才能有所成就,但这次邵子龙以自毁雷脉的方式引动天雷,把自己给炸了。 经过火神窑重塑雷脉之后,倒也算是因祸得福,提前將雷脉养成。 不过这样养成的雷脉,毕竟根基不稳,跟真正稳扎稳打养出来的雷脉还是不一样,所以目前来说,邵子龙虽然能用雷脉,但很勉强。 就拿刚才来说,这货一嘚瑟,直接衝进鬼潮,就用雷符引动了天雷。 他本身有雷脉加持,哪怕被天雷劈在中也没有太大的事,但因为雷脉还不稳,因此直接就闭过气去了。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他的雷脉还有待完善,后面还是需要勤奋修炼,弥补不足。 从雪峰镇撤出来后,张清明就可以腾出手来,有这位神医在,邵子龙很快也就甦醒了过来。 “鬼潮呢?”邵子龙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疑惑地四下张望。 “都被你一道天雷给灭了!”我哑然失笑道。 邵子龙顿时精神大振,嘿嘿笑道,“怎么样,哥给力吧?” “那必须的!”我笑道,一时间心中轻鬆无比。 就仿佛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一下子消失了。 “老林你可要加油了,免得以后追不上哥了!”邵子龙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问莲花,“小花你说是不是?” “小僧觉得是。”莲花道。 “是吧?”邵子龙笑道。 “不过你以后还是別动不动昏倒了,怪嚇人的。”莲花又接了一句。 邵子龙顿时怒了,“我靠啊你个光头,能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云嬋妹子你来评评理!” “你们几个能不能別这么幼稚?”小疯子轻飘飘地丟下一句,走快了几步。 “看看你们两个幼稚鬼,被云嬋妹子给嫌弃了吧!”邵子龙道。 “对对对,你不幼稚。”我点头。 “小僧也觉得。”莲花一本正经地道。 邵子龙冷哼一声,就去问刘霞等几个妹子,“你们说谁幼稚?” “啊?”几个妹子迟疑地看看我,又看看莲花,却是谁也不敢作声。 第1355章 游山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5章 游山海 从雪峰镇出来后,我们一路往东,先撤到了最近的一座小城里。 如今所有城市都有第九局镇守,而且几乎每个城市都做了风水阵法方面的布置,再加上联防队驻守,防守严密。 到了眼下的局面,基本上各处稍微偏僻一些的村镇几乎都已经人去楼空,原住民都已经转移到了大大小小的城市里。 除了城市之外,剩下的就是一部分靠近城市的城镇可能还有人居住。 在这里休整了一天之后,我决定先返回梅城。 自从梅城出来到现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中间却是发生了许多事情,而且每一件都是大事! 尤其是雪峰山中一座风水神宫,更是我让我心惊肉跳。 关於这个事情,我还是决定回去找钟权大哥好好商议一下。 因为在我看来,雪峰山中的这座风水神宫,很可能跟这一次史无前例的浩劫有著直接的关係,其诡异程度,甚至超过了隆州的无相天地! 钟权大哥是藏经阁的读经人之一,他所了解的东西很多是一般人根本就想像不到的,或许他能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而且不管是风水神宫,还是无相天地,又或者是天选之人,这些事都有必要让藏经阁知道。 做出决定之后,我当即去跟苏瘸子、吕行山,还有张清明、孙布衣等人道別。 本来我是打算把刘霞等几个妹子带回梅城,如果她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梅城风水协会。 不过吕行山先找到了我,说是之前在抵御鬼潮的时候,刘霞等几个妹子表现不错,他想找她们加入第九局。 我一想,这倒也是个好事。 这几个妹子要是加入第九局的话,那就算是彻底转正了。 等过去问了她们的意愿之后,几个妹子都表示愿意,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和小疯子、邵子龙、莲花、宝子一行人就搭了第九局的一辆车,返回梅城。 “你的剑呢?”准备启程的时候,我见小疯子两手空空的上车,就有些好奇地问。 “对啊,云嬋妹子你剑呢?”邵子龙一听,也回头打量了一眼,诧异地道,“不会给你扔了吧?你要不用给我啊!” 话音刚落,就听呼啦一声,那猫头鹰展开翅膀呼地飞了过来。 我一看有点不对劲,再仔细一看,好傢伙,难怪这小疯子两手空空,原来她那把“红玉”剑,绑了个绳子,让那猫头鹰给背在了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绿珠配红玉倒还挺配的,只不过这让鸟背剑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我靠啊,你这死鸟还有没有点立场了,你到底谁家的?”邵子龙骂道。 结果那猫头鹰没搭理他,甩了个脸就跑去小疯子那头了。 “老林你说说看,哥怎么就养了个白眼狼?”邵子龙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我顺著他的话说,“要不你就卖掉算了,好歹能卖几个钱。” “多少钱,说个价。”小疯子负责开车,独自一人坐在前面,那猫头鹰就坐在副驾上,她闻言回头问了一句。 “钱就算了吧……”邵子龙嗐了一声。 “没事,你儘管开价。”小疯子冲我指了一下,“他欠我的债还不完,你就算他头上。” “那行。”邵子龙嘿嘿笑道,伸手往我肩膀上一搭。 我把他的手扒开,说道,“都是兄弟,谈什么钱?小花你说是不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僧也觉得是。”莲花点头道。 “谈钱呢,你谈什么色?”邵子龙鄙夷道。 隨即车里又开始一阵吵闹,最安静的就是挤在我们最边上的宝子了,全程一声不吭。 虽然是返回梅城,但中途先去了一趟石居山。 毕竟邵子龙活过来了,这不得去告诉他师父一声,他家的宝贝徒弟没事了。 再说了,自从我们上次去了石居山后,我总觉得隱隱有些不安,只是当时邵子龙情况危急,我也顾不上细究。 这一次带著邵子龙一起回来,就是想看看独孤老爷子到底怎么样了。 “这地方就是哥从小长大的地方了,怎么样,还行吧?”下车后,邵子龙一路嘚瑟地带著我们上山。 猫头鹰则背著个剑飞在空中,几个振翅,就衝进了老人峰。 我们一行人顺著山道上去,很快也登上了峰顶。 “老头子,我回来了!”还没靠近,邵子龙就开始兴高采烈地嚷嚷。 然而山间只有他的回音,却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邵子龙师徒俩居住的石洞,然而进去之后,只看到猫头鹰蹲在石桌上“咕咕”的叫,却並没有见到其他人影。 “老头子?老头子?”邵子龙又大喊了几声,却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桌上有东西。”小疯子忽然说道。 我们赶紧走过去,就见石桌上放著一块紫色的木牌,比手掌要小一些,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中间刻著三个字“游山海”。 “这……游山海?”邵子龙大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拿起木牌,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什么东西?”我有些疑惑地问。 我们在场的几人,除了邵子龙之外,显然没人认识这个木牌是什么。 “老林你是青城道宫的天下行走对不对?”邵子龙盯著那木牌道。 我说,“差不多。” 青城的镇煞道人,其实也就是道门其他门派的天下行走,只是镇煞道人的传承比较特殊,由於飞云狮子的关係,都是一代单传的。 “这是茅山派的天下行走啊!”邵子龙不可思议地道,“这块『游山海』腰牌,就是信物!” 我大感意外,不过邵子龙对於道门十分了解,既然他说是,那应该就是了,疑惑道,“你师父难道是茅山派的天下行走?” “不知道啊。”邵子龙说道,“我去,难道我家老头子真是?” 之前我就一直怀疑,这位独孤老爷子应该是茅山派的某位长辈,如果说他本身是茅山一位天下行走的话,那倒也合情合理。 能代表茅山天下行走的,本身就是一种地位和实力的象徵。 虽说茅山不像青城,是可以有多位天下行走的,但人数绝对不会多,这样一来,只要找茅山的人打听打听,应该就能推测出邵子龙师父的身份。 第1356章 天下行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6章 天下行走 “老头子,你这什么意思啊?这是让我把牌子拿去卖了还是怎么著?”邵子龙拿著腰牌嚷嚷道,“你再不出来,我真卖了啊!” 只是不管他怎么喊,石洞內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音,里面找遍了,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心中越发有些不安,但也只能往好处想,或者独孤老爷子只是外出了呢? 可怪就怪在,这老爷子的举动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蹊蹺,似乎是故意避开我们似的。 避开我们也就算了,但从老爷子留下腰牌来看,应该是在等著邵子龙回来的。 也就是说,这块腰牌,就是专门留给邵子龙的。 “老头子你再不出来我真生气了,我把那死鸟的毛给拔光!”邵子龙威胁道。 那猫头鹰“咕”的叫了一声,拍拍翅膀就躲到了小疯子那里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微风卷过,白影轻晃,一张白纸从石洞顶悠悠地飘落下来。 邵子龙急忙抓住,我们凑过去一看,见纸上写著一行字。 意思很简单,就是老爷子有事离开了,让邵子龙手持游山海,代替他行走天下。 “老林,你说这老头子什么意思?”邵子龙拿著那张纸左左右右,翻来覆去的看。 可就那么几个字,看来看去也是一样。 “就是让你出山,代表茅山行走天下,不过目前应该只能算是个候补的。”我说道。 在所有道门中,青城道宫在天下行走方面的传承是最为特殊的,只要是上一代镇煞道人认可,那么这名传人就可以正式成为当代镇煞道人,代表青城天下行走。 然而像龙虎山、茅山、清微等等其他门派,这天下行走的身份是要门派授予的。 也就是说,哪怕邵子龙从他师父手里接过“游山海”,也不算真正的天下行走,所以他是“替”师父行走天下。 只有等以后得到了茅山的正式认可,那邵子龙才能“转正”。 虽然邵子龙早就下山了,但之前下山,那都是下山歷练,而这一次,却是携带“游山海”行走天下,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那意思是我正式出师了么?”邵子龙怔怔地问。 “应该是吧。”我说道。 其实在我看来,老爷子留下游山海,八成是有两层含义。 一来是代表邵子龙出师,二来是世道大乱,该当是有人行走天下,镇邪除魔了。 “你说这老头子,到底跑哪里了,就不能在这里等等我么?”邵子龙埋怨道。 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 邵子龙还是不死心,又把整座石居山给翻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收穫,这才怏怏地跟著我们启程离开。 途中邵子龙一直闷闷不乐的,直到快接近梅城的时候,精神头这才振作了一些。 “老林,这回咱们哥俩都是天下行走了!”邵子龙拿著游山海很是有些嘚瑟地道。 隨后又问莲花,“小花,羡不羡慕?” “小僧也觉得挺羡慕。”莲花道。 “羡慕就赶紧去找找你师门,说不定也搞个什么类似天下行走的身份,那就齐活了!”邵子龙道,“就是可惜云嬋妹子好像没有师门啊,不然咱们还能凑一个。” “她有。”我说道。 “真的假的?哥怎么不知道?”邵子龙诧异问。 “你让她找方寸山给开个证明,代表红河疯人院行走天下,不就好了。”我说道。 邵子龙噗嗤乐道,“云嬋妹子你听到了吧?老林欠你的债你绝对不能便宜了他,让他死命还!” 小疯子没搭理,一路猛踩油门,很快车子就来到了梅城外围。 这一路过来,沿途的景象十分萧条,到了梅城外围的时候,就发现有联防队重重驻防。 相比上次我们出梅城的时候,这防护又严密了许多。 车子进城之后,由於还是白天,街道上人来人往,还算比较热闹,只不过城里的格局,却是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段时间以来,梅城在第九局的主持之下,一直在修建风水阵法,几乎是层层叠叠。 如今再次回到梅城,虽然时隔不久,但已经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等来到老街,就感觉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车子凶猛地来到风水楼下,被小疯子一脚剎停,把刚从风水楼里出来的一人嚇了一跳。 “这谁啊,能不能好好开车了?”那人恼火地跑了过来骂道。 小疯子摇下车窗,娇滴滴地道,“我开车不太熟练,没嚇著你吧?” 那人见到小疯子,愣了一愣,突然“唉哟”了一声,又惊又喜地叫道,“云嬋小姐!是……是你啊,你回来啦?” 同时就伸著脖子使劲地往车里瞅,“寿哥呢?还有子龙哥呢?他们回来了吗?” 莲花率先从车上下来,那人目光从莲花身上直接掠过,再从我和邵子龙身上掠过,等见到宝子,顿时大喜道,“唉哟宝子回来了!” 隨后又扒进车门,失望地问,“寿哥呢?子龙哥呢?” “你什么眼神?我俩不在这么?”邵子龙一巴掌拍在那人肩膀上。 “啊?”那人大吃了一惊。 我笑道,“铁头,其他人都好吧?” “寿……寿哥真是你啊?你和子龙哥这是怎么了?”这人正是铁头,闻言顿时就红了眼。 邵子龙摆摆手道,“没事,我和老林就是擦碰了点皮,洒洒水!” “那就好!那就好!”铁头连连点头,隨后又衝著楼上大喊,“你们快看,谁回来了!” 他这大嗓门一喊,顿时又有人从楼里出来。 除了张师傅、小杆子以及连家兄弟等人之外,最让我意外的是,看到了杨耀祖和南南。 “你们也回来了?隆州那边没什么事吧?”我赶紧问道。 杨耀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南南那小鬼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哭道,“爸,你怎么了?” 我见眾人神色各异,赶紧把她给扒拉开,皱眉道,“別瞎叫。” “子龙叔叔,莲花叔叔!”那南南却是又过去一把拉住邵子龙和莲花的胳膊,眼睛红扑扑的,满脸泪痕。 这真是说哭就哭,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老林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多个闺女挺好。”邵子龙挤眉弄眼道。 小疯子下车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斯斯文文地道,“我先回去了。” 结果没等她上车,那南南就衝过去一把抱住她,大喊,“妈妈!” 第1357章 风水楼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7章 风水楼头 南南这突然一声“妈妈”,让原本欢声笑语的场面瞬间安静,人人面露古怪之色。 “叫姐姐。”小疯子反手捏住南南的手腕,柔声细语地微笑道。 “漂亮姐姐。”只听南南立即乖巧地喊了一声。 小疯子隨即鬆开手,带著猫头鹰转身上车,很快驱车扬长而去。 “寿哥,咱们进屋,进屋再说!”铁头满面笑容地喊道。 只不过笑得有些贼头贼脑的,一看就没动什么好心思。 “走吧。”我只当没看见,跟著眾人一起进了风水楼。 一时间,楼內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这会儿楼里也没有什么客人来吃饭,就在大堂里张罗出一张大圆桌子,流水介地摆上了瓜子、花生、蜜枣、糕点等各色零食,又泡上了一大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眾人围著桌子坐下来,欢聚一堂。 莲花算是首次参加这种聚会,不过看起来倒是挺適应的,嗑著瓜子,剥著花生,还挺麻溜,边上人凑过来搭话,聊得也是有模有样。 也就宝子那老实孩子,往我边上一坐,就是纹丝不动。 不过铁头也贴心地给他上了一杯茶,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跑过来坐我右边的南南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爸。”忽然间南南悄悄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干什么?”我头也没回地问。 “你能不能来一下,南南有话跟你说。”那小鬼一副楚楚可怜的语气。 就听邵子龙乐道,“老林,你闺女找你说话呢,还不快去!” “叔。”南南委屈吧啦地衝著邵子龙喊了一声。 “你看你看,你家闺女都快哭了。”邵子龙催促道。 我只好抓了把花生,站起身来,南南急忙跟了过来。 到边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就停下来转身看著她。 “爸爸,我好疼。”那南南见四下无人,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隨后擼起袖子,只见她原本白白嫩嫩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个青黑色的手印,那地方正是之前被小疯子给捏过的。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的好疼。”南南呜咽道,眼泪豆子般往下掉。 “这不是活该么?”我剥了颗花生丟进嘴里了,冷笑道。 这场面毫不稀奇。 刚才这小鬼跑去抱著小疯子喊“妈妈”的时候,我就料到了。 这小鬼自以为聪明,到处的卖萌收拢人心,不过她跑去找邵子龙等人叫几句“叔叔”,“伯伯”的,那还有点用。 这跑去占小疯子的便宜,那不是自找的么? 你能装,別人比你更能装。 要知道,小疯子可是知道南南这小鬼的底细的,这下手能客气得了? “爸爸,我错了,你能不能让妈妈帮我解了。”南南呜呜问道。 “你还敢叫?”我哑然失笑。 “爸爸你放心,我以后在你面前叫妈妈,在其他人面前我叫漂亮姐姐。”南南抹著眼泪说道。 放心你妹! 我差点给气乐了,“得,看你这张小嘴还这么能说,应该没什么事。” “爸,我真的好疼,你快去找我妈吧。”南南握著手臂颤声道,一张小脸惨白,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疼就忍著,过几天就好了,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再给你加点。”我把脸一沉。 这小鬼说疼,那应该不是装,绝对是真的疼。 小疯子下起手来,那可不是玩的,不过这妹子顶多也就是惩戒而已,过几天自然也就好了。 让这小鬼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爸,你这是要和妈妈双打么?”南南眼泪汪汪地扁著嘴道。 我一阵冷笑,“再抖机灵,以后就別说话了。” 南南一听,急忙捂住了嘴,冲我摇了摇头。 “回去吧。”我转身返回。 南南赶紧跟了上来,这一回到大堂,她早就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了手印,脸上的泪花也早就抹乾了,笑嘻嘻的,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在下面就听到你们咋咋呼呼的?”这时楼道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一听那公鸭嗓子,我就知道是谁来了。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上来!”邵子龙大叫道。 只听楼梯传来咚咚咚几声,一道人影快速地从楼下跑了上来,正是余麟,身后还背著老大一个药箱。 小杆子赶紧迎了上去,帮余麟把药箱给接了过来。 “我靠,这不是那俩货吧?”余麟快速地扫了一圈,隨后目光就落在了我和邵子龙身上,来回扫视。 “你说的那俩货是谁?”邵子龙问。 “还真是你这货!”余麟快步走了过来,又急忙冲我看了一眼,接近著看了一眼我边上的宝子,“你们两个又干什么去了,这是遭天谴了?” “遭天谴倒不至於,这不是等你这神医来治么?”我笑道。 “不治,治不了!”余麟一口回绝,坐下来端过宝子那杯茶,就咕嘟咕嘟一口喝乾。 铁头赶紧给他续上,又给宝子重新倒了一杯。 “喝完茶,赶紧给我和老邵看看,我俩要是留下点伤疤,你良心过得去吗?”我催促道。 之前其实张清明已经给我和邵子龙都处理过伤口,本身伤势问题倒已经不是很大,不过要想不留下伤疤,还得好好调理。 张清明在这方面並不算太擅长,但是余麟在这方面是行家。 “你们两个能不能省点心?你当我不累的啊?”余麟抱怨道,“我天天累成狗,回来只想往床上一躺,结果还得操心你们两个货!” “是是是,下次不会了。”我和邵子龙笑道。 余麟冷哼一声,这才问道,“你俩是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跟粽子一样?” “也没什么大事,老邵就是被自己引的天雷给劈了。”我说道。 余麟本来正往嘴里塞剥好的花生,猛地停了下来,眼睛往我俩一瞪,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多大点事啊,小意思。”邵子龙摆摆手道。 余麟盯著他老半天,骂道,“你神经病吧?” “你骂谁呢,你要不先听听老林的?”邵子龙不满地道。 “行了,不听了!”余麟一口回绝。 不过闹归闹,余麟还是立即把我和邵子龙给带到了边上的房间,给我们仔细检查过伤口,隨后也顾不上喝茶,就带上小杆子,跑去配药去了。 第1358章 暗潮涌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8章 暗潮涌动 余麟走之前,黑著脸让我们好好休息。 我们一路回来,也的確是有些神困体倦,当即各自回去歇息。 在我们喝茶閒聊的期间,张师傅已经是把莲花的住处给收拾了出来,让我们回去先睡一觉,等睡好了起来,晚上大傢伙一起好好吃一顿。 “寿哥,方院长出去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铁头陪著我去对面的流年堂,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老方最近在忙什么?”我问道。 “方院长去指导工作了。”铁头笑道。 我有些疑惑,“指导工作?” 听铁头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方寸山受了第九局的邀请,作为顾问去指导梅城的布防去了。 自从鬼门之后,梅城就是作为了重点的防御地点,第九局不仅在此大兴土木,建造出层层叠叠的风水阵,而且还有钟权大哥和凤九两位藏经阁的大佬坐镇。 不过为了更加周全,第九局还在梅城加强了防备,为此还请了不少风水高手去指点,方寸山就是其中之一。 我听完之后,觉得有趣之余,心下却是沉重。 这意味著,局面是越来越差了,看这情形,第九局方面似乎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 “寿哥,那你先休息,有事叫我。”铁头把我送到后,就先回了风水楼那边忙活。 我来到二楼,见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甚至花瓶里还有插著鲜花,显然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 虽然离开也就几个月,但似乎又像是过去了好久,再回到这里,让我有些恍惚。 现在回想起来,我能活著回到这里,也算是运气逆天了,但凡稍有差池,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当真有些恍如隔世。 我到书房,把铁片拿出来,最主要是刚拿到的那张“清明”,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尝试了各种灵门秘术。 到最后甚至什么太平妖术、厄运神篇中的各路法术,都给试了过去,却是没什么动静。 之前黄大姐跟我说起这铁片的时候,她其实也不知道这铁片的用法。 这就有点没辙了。 从目前来看,总共出现了五张铁片,除了我手中的四张之外,还有胡顏手中有一张,后来落到了那青面狐狸手中。 这五张铁片当中,胡顏那张铁片,目前可以確定,胡顏是能用的,那青面狐狸也能用。 至於我手中的这四张,就只有那一张“小满”,我能用小潮汐术催动,黑莲教那边也能用他们的某种秘术催动。 不过这里面有个差別。 当时我用了丁蟒教的秘术,但是铁片却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丁蟒教的秘术没什么问题,那么就是铁片的问题了。 当时那张铁片,是被封在黑莲宝鑑之內的,而黑莲宝鑑又恰恰损毁了,裂开了一道缝。 这也就意味著,黑莲教的秘术之所以能催动铁片,是因为黑莲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以铁片为核心,重新炼製出了一件法器。 这件法器成为了黑莲教的镇教法器,也就是黑莲宝鑑。 黑莲教的秘术,实际上催动的是黑莲宝鑑,再通过黑莲宝鑑来催动铁片。 所以当黑莲宝鑑坏了之后,那秘术就失效了。 除了这“小满”之外,其中“穀雨”是得自蟒尸腹中,而且很可能是被袁居士带在身边的。 至於袁居士能不能用这张铁片,目前无从知晓。 另外的“惊蛰”和“清明”两张铁片,则分別得自徐祸父子和黄令微。 显然这两者都不像是能使用铁片的。 我就在想,我们灵门这二十章秘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这二十四张铁片各有不同,有些是必须要某种特殊法门才能催动,有些是能通过钻研,自行找到使用的门路? 一时间我也琢磨不透,只能暂且放下,去臥室躺下,准备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就被一阵喧闹声给惊醒。 其实那喧闹声也不响,只不过最近一直在刀尖上行走,根本就睡不踏实,只要稍有异响,就立即惊醒了过来。 “安静,都给我安静,再说话的都给我走!”只听到铁头有些恼火地呵斥道。 不过听得出来,铁头就算是在呵斥的时候,也是压低了嗓门。 我爬起来到窗口往下一看,好傢伙,这流年堂下面居然乌泱泱聚了一大堆人,排了好长的队伍。 这我就有点没看明白了,去风水楼排队也就算了,这在流年堂排队是怎么回事? 就这会儿功夫,铁头估计是看到了我,赶紧穿过人群,跑了上来。 “寿哥,都怪我,给搞忘了!”铁头一拍额头自责地道。 我有些疑惑地问他什么情况。 “都是来买符还有法器的,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来拜师学艺的。”铁头解释道。 “拜师学艺?”我差点以为听错了。 这买符买法器什么的还勉强可以理解,怎么还有来拜师学艺的? “对啊,这些人都是来跟方院长拜师的,来学法术!”铁头说道,“寿哥你有一段时间没回,可能不知道,现在大傢伙学法术都快学疯了!” “你给我仔细讲讲。”我当即让铁头坐下来好好说。 “寿哥你也赶紧坐。”铁头扶著我在沙发上坐下,他这才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了。 听铁头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离开梅城的期间,梅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不应该说是梅城,而是包括梅城在內的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剧变。 其中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民间人心的变化。 如今到处邪祟滋生,人人自危,为了自保,家家户户都开始在家里供奉神佛,门口张贴门神,家里悬掛各种八卦镜之类的辟邪法器。 方寸山守著流年堂,閒得没事就製作一些符籙还有一些小法器之类的,虽然是隨手搞出来的,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再加上之前海棠製作的符籙本身就有“口碑”,再加上方寸山推出的这些东西,流年堂一下子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存在。 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完全供不应求,所以方寸山就立了个规矩,只有傍晚的半个钟头开放购买,而且是数量有限。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流年堂外面就大排长龙。 不过这里面除了来购买符籙法器的人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找方寸山拜师学艺的,只不过方寸山自然是不可能收徒弟。 可就算如此,每天依旧还是有人络绎不绝地来拜师。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疯狂的景象,还跟最近的一个十分蹊蹺的事情有关。 第1359章 术士手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59章 术士手册 据铁头说,在我们离开的期间,梅城民间突然开始流传各种法术、法咒以及修炼的门道。 其实不止是梅城,应该说是各地都有这个势头。 要放在一起,绝大多数人对於这些东西都是嗤之以鼻,认为是骗人的,要么就是根本不在意。 可如今这年头,那又完全不一样了。 谁都知道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为了自己保命也好,为了保护家人也好,所有人都开始学法术。 甚至当时风水楼里的眾人,也都开始纷纷去学,结果一帮人就被方寸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学得最积极的铁头,狠狠地挨了方寸山一顿收拾。 方寸山告诉他们,目前在民间突然流传的这些东西,都是真真假假,泥沙俱下。 如果是学到了假把式那也没什么,最多就是白费力气,可这当中居然还流传出了许多邪术,千奇百怪,而且还都是正宗的。 方寸山那可是久经风浪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事情不对劲。 这个事情显然並非偶然! 虽说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有这个法术方面的天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但流传出来的这些法术中,里面藏著太多的邪术。 只要有人能学会,你能保证他不用这邪术去干点什么事情? 民间必然大乱! 方寸山注意到的事情,第九局那边也很快意识到了,但哪怕知道了,却也很难改变什么。 无奈之下,第九局那边也很快做出了应对,既然堵不住,那就只能是去引导。 於是由官方出面,专门地出了一本《术士手册》,下发了下去,让大家有兴趣的就跟著这本书来学,千万別去学私底下流传的那些东西。 这样一来的確也有些成效,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时间,各种邪术就如同沉渣泛起,在民间广为流传! 方寸山把风水楼的一群人训斥一顿后,就把大傢伙召集起来,亲自教导他们法术,以免他们走歪了。 这些天来,风水楼上上下下,就连张师傅都在努力学习。 不过相对而言,眾人天赋不同,其中反倒是铁头是里面学的最快的。 “都是寿哥栽培的好。”铁头喜滋滋的,又把一本册子拿了过来。 我一看,这就是第九局印发的《术士手册》,翻开来看了看,这其中大部分內容其实都是在讲遇到邪祟该如何逃生自救等等。 这与其说是术士手册,更多的像是逃生手册。 这可能意味著,第九局或者说是官方,都已经在为即將到来的浩劫,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一直翻到手册的后半部分,里面就出现了一些基础性的法术,大多数是一些道家镇邪类的符咒。 翻著手册,我不禁有些皱眉。 方寸山说的没错,这次民间突然间颳起这一阵妖风,邪术泛滥,绝对不是个偶然的事情,只怕是有大变故。 “对了,协会那边没出什么事吧?”我问铁头。 “没事,不过沈会长忙得是焦头烂额的,张师傅就让我经常给沈会长送点汤过去。”铁头说道。 我心想,张师傅他们还真是有心了。 “唉,主要是白大师、孙大师他们都不在,沈会长就更忙了。”铁头嘆了口气道。 “白大师他们去哪了?”我有些疑惑。 铁头说的白大师、孙大师,指的是白远桥和孙照阳,他们都是梅城风水协会的长辈,压舱石一样的存在,这个时候怎么会不在梅城呢? “是被第九局那边邀请过去了。”铁头挠了挠脑袋道,“我也是听沈会长说的,听说是很多大师都被请过去了,也不知是要干什么。” 我知道铁头所知有限,不过第九局既然把白远桥和孙照阳等等这些老一辈的大师召集过去,显然是要应对眼下的局面,或者是请他们去出谋划策。 “我出去一趟。”我睡了这一觉,精神好了一些,准备趁著晚饭前,去一趟钟权大哥那边。 “寿哥我送你过去。”铁头赶紧陪著我下楼。 这一到楼下,就看到流年堂门口挤满了人,小杆子正在那里卖符籙和一些辟邪的小法器。 “让让,让让。”铁头忙过去吆喝一声。 挤在门口的人群赶紧让开一条路,我出门后,就上了铁头的小麵包车,一路往喜园方向去。 钟权大哥和凤九就住在喜园附近的一处小院,到地方后,铁头就把车停下,在那里等著。 我这缠满纱布的样子进去,在门口还被拦了一下,直到確认身份后,这才顺利进去。 只是没想到这回不巧的很,钟权大哥和凤九都不在。 我问了一下,听说两人很可能晚点会回来,就索性出去跟铁头说了一声,我就在小院里等著。 一直等到天色渐黑的时候,就听一个懒洋洋的女子声音说道,“是那小子来了?” 我一喜,当即站起,就见两道身影步入屋內,正是钟权和凤九二人。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风尘僕僕的。 “你小子真是每次都有新花样。”凤九一进门,就斜睨了我一眼,略有些诧异地道。 钟权大哥则皱眉问,“怎么伤成这样了?” “没事,小伤。”我笑道。 “你那好兄弟怎么样了?”钟权又问道。 我笑说,“跟我差不多,其他没什么,就是模样有点怪。” “那就好。”钟权露出笑容,又招呼我坐下,说道,“隆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你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居然在隆州搞出个那么个东西来?”凤九问。 “大姐,这法子还行吧?”我笑道。 凤九说的“那么个东西”,自然是指让祖宗树在第九局那边掛名转正的事。 我之前也问过杨耀祖,关於隆州那边的事情,听说隆州那边进展还不错,祖宗树在隆州扎根了下来,祠堂也在那里重建了。 有第九局做靠山,事情自然是顺利得多。 黑白娘娘成了祠主,装神弄鬼什么的,她最擅长了,混的是风生水起。 她之所以派杨耀祖回来,是想找我通个气,结果南南那小鬼听说杨耀祖要回梅城,死活要跟著来。 最后黑白娘娘也没拦著,就让两人一起过来了。 第1360章 薪火相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0章 薪火相传 “你小子的鬼主意是真多,不过这鬼主意不错。”凤九道。 “难得啊,能得到大姐夸奖。”我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你小子別来这一套!” 凤九斜睨了我一眼。 我呵呵笑了笑,问道,“大姐,你和钟权大哥刚刚回来,要不要先歇息一会儿?” “你小子良心倒还挺好?”凤九笑骂道,“不过也算你来得巧,要是晚来一天,你钟权大哥就不在梅城了。” “钟权大哥要去哪?”我有些意外。 自从鬼门之后,钟权和凤九这两位藏经阁大佬就一直坐镇在梅城,既然钟权大哥此时要离开,那就意味著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急需他去处理。 “是藏经阁那边有件事要去办。”钟权並没有细说,只是微笑问道,“你这次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对。”我点了下头,当即从隆州无相天地开始,一路说到了雪峰山的风水神宫。 我之所以急著返回梅城,就是为了此事。 在我述说的期间,钟权和凤九全程神情肃然。 “那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人,其中一人,我怀疑是我爷爷。”我说道。 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反覆思量过了,还是决定將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这两位。 一来此事关係重大,甚至很可能会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存亡,这件事藏经阁必须得知道。 二来钟权和凤九二人,都是我能信任且见识不凡的长辈,他们身处的位置,也让他们比一般人看到得更多更远,或许他们两位能从中推断出事情的几分脉络来。 “林寒水老爷子,黄虎,胡顏,小李……”钟权微微皱眉,起身在屋中缓缓踱步。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凤九问我。 我沉默片刻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在我看来,我爷爷他们那一批的天选之人,应该是因为某种变故失败了,从而有了第二次的天选。 凤九听完之后没有作声,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了她那一双略有些狭长的凤眼,钟权亦陷入沉思之中。 屋內一时间一片死寂。 我端起茶一口一口的喝著,等待两人的结论。 “我觉得这想法有可能是对的。”在一阵长时间的沉寂后,只听钟权开口说道。 凤九同样“嗯”了一声,道,“不错。” “那这风水神宫,到底会是什么东西?”我疑惑地问。 对於雪峰山中的这座神秘冰宫,我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山腹之中出现一座冰宫,已经是十分离奇,然而在这座冰宫之中,居然还出现了如此宏伟且细致的地理风水图,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钟权和凤九闻言,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 他们这两位的反应,属实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本来有件事情,是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你的,正好今天碰上了,那就一併说了吧。”钟权说道。 “什么事?”我见钟权和凤九二人都是神情严肃,不禁更是有些心惊,紧张问,“不会是……我爷爷有什么消息了吧?” 如果真是我爷爷有了消息,从二人的神情来看,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想太多,不是你爷爷的事情。”凤九轻哼了一声道。 我一听,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觉得,这次的浩劫咱们能不能躲过?”钟权问我。 这话题未免也跳得有些太快了,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说不好。” “对,说不好。”钟权点头,“既然没有把握躲得过,那就必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微微一怔,“上面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这句话从钟权口中说出来,那意义可是完全不同,他们身为读经人,就代表著藏经阁,而藏经阁又代表著上面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著局面只怕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差。 “你小子都说要做最坏的打算了,那就肯定是了。”凤九接了一句。 我一时间有些默然。 这听起来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但这句话的份量,却是重若泰山! “不过也不用太过灰心丧气,咱们还有一个大招。”钟权突然微笑道。 “大招?”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不会要动用军队了吧?” 只是再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这个时候动用军队,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动用什么军队?你小子就这点见识?”凤九冷哼一声道。 “那这个大招是什么?”我很是好奇。 除了军队这个大杀器之外,如今还能拿出来什么样的杀手鐧?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钟权微笑问道,“你说,咱们在这世上最信的是什么?” “最信的?”我一时间有些没理解。 “对。”钟权頷首。 我心中快速转念,要说“信的东西”,那肯定是很多的,比如亲朋好友。 可钟权大哥既然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事情,那么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小子信不信鬼神?”大概是见我许久没答上来,凤九在边上冷声问了一句。 我一怔,突然福灵心至,说道,“相比鬼神,咱们更信的是祖宗。” 不信鬼神信祖宗,自古以来,鬼神可以不拜,但谁敢不拜祖宗? “不错,咱们最信奉的,就是咱们的老祖宗。”钟权点头道。 我不禁有些疑惑,这说浩劫呢,怎么说到老祖宗了,这两者又能有什么关係? “这世上洪水猛兽、妖魔怪鬼,各种天灾人祸数不胜数,这本身就是一个个劫难,你说咱们老祖宗能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该有多不容易?”钟权感嘆道。 我闻言愣了一下,心中也是深以为然,真要说起来,我们能一代代传承到如今,简直是个奇蹟。 “为了子孙后代能一代代活下来,咱们的老祖宗著书立说,传承各种学识,各种本领,极尽了各种手段。”只听钟权又接著说道。 我听得心头一震。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老祖宗一代代往下传承学识,本身就是应该的事情,並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如今听钟权大哥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老祖宗之所以把这么多学识和本领留下来,不就是能让子孙后代能更好地度过各种劫难么? 就比如大洪水之后,老祖宗们立即就总结出了各种对付大洪水的办法,並且代代传承下来,还不停地进行改进,目的就是为了下次遇到大洪水的时候,后代子孙应付起来能更加从容。 第1361章 祖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1章 祖龙 “老祖宗为了咱们这些后代子孙,那可真是操碎了心。”钟权忽然笑了一声,“可就算这样,咱们的老祖宗还嫌不够。” “就是啊,按照咱们老祖宗的脾气,这哪够?这不得再整个压箱底的救命绝招存著?”凤九接话道。 我心中一动,琢磨著救命绝招究竟是什么。 只听钟权又问道,“要是眼下这种局面下,让你儘可能地护住一个镇子的人,你会用什么法子?” “阵法?”我猛地灵光一闪。 如果不说其他的,单说能儘可能护住最多人的,那肯定当数阵法无疑。 “不错,就是阵法!”钟权点头说道,“当年咱们的老祖宗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为了给咱们这些后代子孙留下一个保命的绝招,就决定布置一座史无前例的大阵。” “以天地为阴阳,山川日月星辰为阵盘!” 这一番话,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轰隆一声在我脑海中炸开! “崑崙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既是连接天地的天柱,亦是阵眼。” “三大龙脉,北龙沿黄河经阴山、贺兰山、太行山、燕山至长白山入海,顺著北龙脉建造万里长城,作为辅助阵基。” “中龙沿长江过秦岭、大巴山、大別山,至金陵、申城入海,秦岭是为龙脊,划分南北。” “南龙经云贵、南岭、武夷山至东南入海,地势下沉,灵气充沛,是为隱修之地,同时也是危难之际,存续火种之处。” “再来是五岳,东岳泰山,主『生』,是歷代帝王在此封禪,沟通天地。” “西岳华山,主『杀』,地势险峻,如利剑出鞘,锐不可挡,用以镇压龙脉之中酝酿的戾气与邪祟。” “中岳嵩山,主『镇』,位居天地之中,是为平衡南北的定星盘,其中少林寺、中岳庙,都是其中镇物。” “北岳恆山,主『守』,守护北方,以悬空寺等各大寺庙为法钉。” “南岳衡山,主『长』,用以滋养,传承气脉。” “长江为阴,黄河为阳,又以大运河打通南北龙脉,避免南北气运隔绝……” 钟权大哥的话,声音其实不大,但却如同雷霆一般,在我耳边一一句句炸响。 这些都是有关於地理风水的东西,要单说这个东西,我可能比在场的其他两人还要来得熟悉。 然而此时由钟权大哥一句句说出来,却是让我震撼得起鸡皮疙瘩,甚至整个世界观都被彻底顛覆了! 难怪了,真是难怪了! 以前我跟著爷爷学风水的时候,尤其是关於歷代地理风水的时候,往往会遇到一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如今突然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比如为什么要“八水绕长安”,那是为了锁住中原龙气! 定都京城,那是北依燕山,南控平原,藏风聚气。 原来整个华夏大地,就是一个法阵,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 “整个大阵,以山河为骨,文明为魂,龙脉为血,国运为神!”钟权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大阵脉络,又分显脉与隱穴。 主要的山脉河流,就是显脉。 至於隱穴,则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天南地北,可以是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也可以是一口枯井,或者一片林子。 这些显脉隱穴所在的地方,往往会建有道观、寺庙等等,又或者有某些宗门、风水家族坐镇。 其中民间流传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其实就是最主要的显脉所在。 就比如青城山、龙虎山、茅山等等,都隶属於七十二福地之一,这些地方皆是大阵中至关重要的地方,因此歷代以来,都被道门当做祖庭所在。 而老祖宗做到这一切,是通过了一种极其巧妙的手法,那就是传承! 比如风水术的传承,比如道术的传承,比如葬法的传承,比如奇门术数的传承,比如星相术的传承…… 各种传承如同群星,相互辉耀,代代相传。 就比如风水术,让后代子孙知晓,原来青城山、龙虎山等等所在三十六洞天和七十二福地,是修行的最佳地点。 那么自然而然的,我们这些后代子孙都不用人催,就兴高采烈地跑去这些地方建立宗门了,不知不觉地成为了此处阵眼的守护者。 而葬法的传承,统一了殯葬和墓室的建造之法,伴隨著一处处墓葬埋入地下,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规模恐怖、浩瀚如星河的墓葬群,为大阵添砖加瓦! 歷代以来形成的各种节日风俗,同样也是其中一环,例如清明,所有家族祭扫祖先坟墓,用以维护整个墓葬群。 包括沿海地区的妈祖信仰、龙王祭祀、各种社火、庙会等等,都是各种超大型的“禳灾祈福”仪式! 这一切的一切,伴隨著传承,绵延至今。 “其实在更早之前,咱们的老祖宗应该就在做这件事了,只是到了始皇一统之后,这件事才正式大规模地开始秘密执行!”钟权忽然朝我看了一眼。 “因此这座史无前例的风水大阵,被称之为『祖龙』!” “数千年以来,咱们这片土地上也不知经歷过多少王朝兴衰,朝代更迭,但不管是谁最后接掌了这片土地,都无一例外地在遵守这条遗训,不停地维护壮大祖龙!” “这条遗训,就是祖龙遗训!” “歷代以来,天灾不断,刀兵不息,甚至几度到了传承断绝的生死关头,但最终气运不绝,咱们还是延续了下来。” 我听得头皮发麻,连双手都忍不住微微有些发颤。 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听到这番话,谁能想像得到,这一片土地背后还存在著如此惊天动地的隱秘? “咱们的老祖宗不停开疆拓土,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將祖龙大阵扩展得更大。”只听凤九肃然说道。 我一时间心潮起伏,只觉胸膛如同炸开了一般,竟说不出话来。 “世间其他地方,或许也存在著类似的东西。”只听钟权大哥轻嘆一声,“然岁月浩浩长河,大浪淘沙,只有咱们华夏存续了下来!” “所以……”他朝我深深看了一眼。 “祖龙在,则华夏在,华夏在,则天下在!” 第1362章 应运而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2章 应运而生 钟权大哥的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滚滚不休! 我只觉头皮发麻,似乎在这一瞬间,来自老祖宗的目光,穿越千万年,凝望到了我身上,让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诸位祖宗已逝,我们这些子孙后代,却是仍受余荫! “歷代以来,包括钦天监、司天监、镇魔司等等,以及咱们现在的第九局,其实都是为了守护祖龙而存在的。”钟权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迴荡。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一直以来外界对於第九局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在外界看来,第九局就是为了管控风水界而建立的。 然而听钟权大哥解释之后才明白,原来第九局对於风水界的態度,实际上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放任的,除非是实在太过分,否则第九局是不太会轻易插手干涉的。 因为第九局如果插手过多,很容易导致风水界失去活力。 哪怕是某些地方出现了邪祟,出现了妖魔,第九局很多时候也不会是第一时间选择去镇压,他们更多的是希望风水界去处理这件事。 因为阴阳两面,相生相剋。 这世上真要是没了妖魔邪祟,很可能风水界也会跟著消亡。 这是第九局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因此对於第九局来说,风水界就像一个鱼塘,第九局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旁观者,只是偶尔做一下大方向的指引。 风水界一般的打打闹闹,都无关大局,祖龙才是根本。 第九局真正的使命,就是守护祖龙! 当然了,除了藏经阁之外,哪怕是第九局的各路局长,也未必知道祖龙的秘密,但第九局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始终在默默守护著祖龙。 就像是歷代以来的钦天监、司天监、镇魔司等等,其实都算是第九局的前辈,他们一代一代,不停地维护著祖龙,甚至在其基础之上,不停地添砖加瓦,增强祖龙的威力。 虽然岁月长河滚滚,华夏有好几次差点断代,尤其是到了近代,祖龙在战火之中,几经摧残,可终究还是传承了下来。 每次战乱平息之后,不管是哪个朝代,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开始修缮受损的祖龙。 而第九局,也就此应运而生。 “所以雪峰山上的风水神宫,其实是有人在窥探祖龙?”我一开口,这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哑,声音发涩。 “从你的描述来看,的確是有这个可能。”钟权点头道。 我心中一时间难以平静,在此之前,我对此也曾反覆琢磨过,可没想到真相远比我想像的更加匪夷所思。 “这世上知道祖龙遗训的人极少,但以你爷爷在风水上的神通,很可能是知道的。”钟权说道。 “钟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心中一动。 钟权深深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爷爷当时如果在场的话,应该是能一眼看出这风水神宫的玄机,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沉默片刻,肯定地说道,“我爷爷绝对不会让祖龙出事。” 祖龙,可以说是“风水之龙”,因为整个祖龙的基础,其实就是风水术。 而作为一名真正的风水师,如果知道“祖龙”的存在,那就绝对不会容许有人覬覦祖龙。 “不错。”钟权頷首,“只要是真正的风水师,都不会视若无睹。”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爷爷还是个神算子。” 钟权大哥虽然没有把话说全,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爷爷既是风水师,又是神算子,这一点很重要。 神算子,算天算地算万物,我爷爷遇到如此重大的事情,绝对会先算天机! 然而天意叵测,哪怕我爷爷是神算子,那也最多只能隱约抓住一丝天机。 所以钟权大哥想跟我说的其实是,我爷爷所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在推演那一丝天机,甚至有可能包括带我进曹家,也在其中! 毕竟爷爷从小给我打造的各种棺材,也出现在了那雪峰山的冰宫之中。 或许一切事情的源头,就是从那风水神宫开始的! 自从带我去曹家之后,爷爷就失踪了,从此生死不知。 可从隆州的种种跡象来看,我爷爷很可能还在世,这让我惊喜交加,可偏偏爷爷却从未露面,这又是为什么? 或许跟爷爷算到的天机有关? 还是说因为其他什么? “这世上天意最难测,第二是神算子,咱们在这里琢磨一年都没用。”只听凤九说道。 我也明白是这个道理,定了定神,问道,“那现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直到今天我才算是明白,原来第九局所站的高度,远超外界的认知,如今面临这种浩劫,第九局就代表著上层的意思。 “你觉得如今最重要的是什么?”钟权不答反问。 我一下子又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对於眼下的局面来说,可以说是千头万绪,哪里都重要。 “要是你身上长满了虱子,你小子会干什么?”凤九冷插了句问。 我皱眉沉思,如今这世间邪祟遍地,妖魔横行,各种邪教邪术更是如同雨后春笋,到处冒尖,这不就像是长满了虱子吗? 面对这种情形,正常人那肯定是忍不住一巴掌拍下去,把到处乱钻的虱子拍死,最好是直接拿水冲,把所有那些该死的玩意儿一股脑衝掉。 如果换成是第九局,那就是动用军队,使用最强武力! 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会出大问题。 要知道,军队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也能伤己!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局面下,各种妖术邪术层出不穷,谁能保证不出一点么蛾子? 而且人心未必齐啊。 一旦军队失去掌控,那就不单单是清剿邪教,甚至可能连整个风水界都给一锅端了。 这就好比拿高压水枪去冲身上的虱子,虱子冲走了,但其他东西可能也给一股脑冲没了。 而且军队一旦出动,就如同猛兽出闸,一旦出点变故,到时候妖魔鬼怪没打掉,反倒是祖龙很可能会被摧毁! 因为讽刺的是,对祖龙威胁最大的,不是法术,也不是妖魔鬼怪,恰恰是那些重武器。 这些东西对於妖魔鬼怪没用,但却能把山川河岳夷为平地。 第1363章 主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3章 主角 “应该是定力。”我在反覆思量后说道。 凤九忽地笑了一声,“我就说这小子,跟你挺像。” “大姐,你说什么像?”我疑惑问。 “还能什么像,说你跟你大哥很像。”凤九没好气道,“你大哥也主张定力。” “不错。”钟权微笑。 听凤九解释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关於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上面乃至於藏经阁內部,都发生了激烈的爭论。 这当中主要分成两派,其中一派认为,如今已经是生死关头,自然是要使用雷霆手段,重拳出击。 一方面用第九局联合风水界,剿灭妖魔鬼怪,另一方面出动军队,围杀那些如同沉渣泛起的邪教。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也就是拿水枪冲虱子。 可另一派却认为,这样行不通,而理由就跟我想的差不多。 因为这本身就是把双刃剑,就好比一个病危之人,突然服下一剂猛药,很可能就生死难料了。 钟权和凤九这两人里面,凤九就是重拳出击派,而钟权则是后者保守派。 在钟权看来,越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越是需要定力! 因为如今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无数人的生死,这就好比一只小船好调头,哪怕在惊涛骇浪之中,也隨时能做出各种灵活的变化。 可一条大船,每一次转舵,那都得深思熟虑,其首要的,就是稳! 歷朝歷代以来,也曾经出现过许多生死危亡的关头,但往往急於自救,做出太过激烈反应的,反而加快了灭亡的速度。 这两派爭论了许久,到最后还是选择了保守派。 “所有武器被锁死了?”我大为震惊。 据凤九所说,上面在下决定之后,立即联合了其他国家,將所有武器锁死,军队也进入静默状態,只负责防御。 也就是说,这世界一下子倒退回了冷兵器时代! 这是我从未想到过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冷不丁地发生了。 听起来如此的不真实,以至於看起来像是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当上面真的拿出这种魄力的时候,我反而有点发懵。 直到我反覆確认之后,才確认这真不是个玩笑。 “你之前提到了『开天门,闭地户』。”正当我心神激盪之际,只听钟权说道。 我说是,关於这个“天门地户”,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跟祖龙有关。 “这个事情,我回头让各位风水大师一起去参详。”钟权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又说道,“雪峰山气冲云霄,很可能跟阴阳两界交叠有关。”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心中一沉。 之前我们就说到过“阴阳分界”的事情,这一次百鬼夜宴的浩劫,很可能就是阴阳两界相互交叠引起的。 这阴阳两界本身应该是完全分开的,如今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故,导致两界相互交叠,从而產生了种种诡异的变化。 一旦阴阳两界重叠到一定地步,只怕就是浩劫来临之日。 “情况要是好,你钟大哥也不会整天愁眉苦脸了。”凤九冷哼一声道,“这阴阳两界相交,是史无前例的事情,根本无跡可寻,虽然四位阁老也聚集了各路风水高手,想办法找出解决之道,但只怕是难。” “现在就两手准备吧,能找到解决的办法那是最好的。”钟权微微一笑道,“要是不能,那就只能靠著老祖宗给咱们留下的祖龙,拼上一把。” 我听两人说了这么多,大概也了解了。 其实如今上面已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无法阻止浩劫降临的话,那祖龙就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因为只有祖龙,才能够护住最多的人。 “你刚刚才回来,又满身是伤的,本来应该好好休息养伤,不过我怕你也清閒不了几天。”钟权说道。 “又有什么急事么?”我问道。 “我正好有个急事,得让你去办,你去不去?”凤九说道。 我一口给回绝了,“不去。” “你小子!”凤九骂道,“大哥值钱,大姐不值钱是吧?” “开玩笑的。”我呵呵笑道,“大姐你说吧,什么事?” “没事!”凤九翻了个白眼,“我也就看看你小子的良心怎么样,现在看来是个没良心的。” 我当然也知道这大姐也只是逗著我玩,又看向钟权,我估摸著是钟权大哥这边又有紧急事情了。 “也不是我这边。”谁知钟权却是笑道,“你不是青城的镇煞道人了么,我估计要不了几天,青城那边就得来人请你出山行走了。” “天下行走?”我一怔。 “不错。”钟权点头道,“由於阴阳两界交叠,各地都开始出现鬼域,甚至有些鬼域直接就出现在了活人聚集的城里。” 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隨著各地鬼域的出现,原本蛰伏起来的妖魔鬼怪,都纷纷开始冒头,甚至有些是歷代以来被镇压在祖龙之中的。” “再加上趁著世道混乱,各种邪教如同沉渣泛起,你应该也知道,往往大灾来临之前,都会有人祸。” “我明白。”我点头道,“所以目前咱们最重要的,就是镇压妖邪,守住祖龙。” 刚才钟权和凤九都提到过,如今军队进入静默状態,一部分负责镇守重地,一部分编入联防队,守护各大人群聚集地。 而镇压妖邪以及各路邪教,这事主要就落在了第九局以及风水界头上。 “最近的千年来,咱们玄门中人一直游走在边缘和隱秘的夹缝之中,但今天……”钟权看了一眼我和凤九,“只怕咱们这些人,是得当一回主角了。” 不知为什么,我胸口忽然有些发烫,热血难抑。 “很快风水界所有门派、家族、散人都会动起来,至於你们这些天下行走,更是天下表率!”钟权说道。 我忽然想到了独孤老爷子,难怪老爷子会给邵子龙留下“游山海”这件信物,嘱咐邵子龙代替他行走天下。 看来是老爷子早有预料。 第1364章 读经人候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4章 读经人候补 “不是吧,我这么苦命,早知道这什么镇煞道人,谁爱当谁当去。”我苦著脸道。 “你小子就喜欢嘴上花花。”凤九笑骂道,“就算你不当这个镇煞道人,你小子能閒得住?” “是是是,还是大姐看得准,大姐最英明。”我点头受教。 凤九呸了一声道,“少拍马屁!” “我还有件事,倒是想徵求你的意见。”钟权笑著朝我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呢,就听凤九冷哼一声道,“你就別徵求了,徵求了这小子也不会答应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免很是有些好奇,看看钟权,又看看凤九,疑惑问,“什么事情需要你俩一唱一和打配合?” “什么打配合?”凤九瞪了我一眼,“你小子反正不会答应,我要答什么配合?” 得,这连激將法都来了。 “钟大哥,你说吧,什么事?”我问道。 “是这样的,我向上面提交了申请,想请你作为读经人候补,四位阁老已经同意了,我就想问问你的意见。”钟权微笑说道。 “读经人候补?”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钟权大哥说的会是这个事情。 “这读经人候补,从权职上面来说,跟我们这些读经人差不多,可以调用第九局一切资源,只不过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期。”凤九解释道。 “我能行吗?”说实话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要知道能成为读经人的,不管是钟权还是凤九,不管是见识、才智还是能耐,哪个不是天下第一等厉害的人物? “你小子勉强还行吧。”凤九轻哼了一声道,“你要是同意了,那就很可能是藏经阁歷代以来最年轻的读经人。” “那现在有几位候补?”我定了定神问道。 “就你小子一个。”凤九道,“你以为成为读经人候补这么简单呢?要不是你钟大哥极力推荐,再加上你小子的確有几把刷子,很多事情都干得挺漂亮,四位阁老综合考虑下来,这才同意的。”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我很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还进入了藏经阁四位阁老的视野。 “这不废话么?能当读经人候补,你小子就偷著乐吧!”凤九没好气道。 “不行,我觉得我还是能力不够,还是算了吧。”我说道。 凤九眉头一挑,目中精光闪烁,骂道,“你小子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开玩笑,开玩笑,大姐你別生气。”我赶紧笑道,又问,“那我要是转正的话,得什么条件?” 其实我隨口跟凤九在那打趣,主要还是爭取个考虑的时间,毕竟这个事情有点大。 读经人候补,如果从第九局的体系上来说,那绝对是位高权重了,甚至连各路第九局局长,那都得听从调遣。 可权力那也意味著责任。 “要转正自然是得考察你的表现。”凤九冷声道,“不过还有一个更简单的路子。” “什么路子?”我笑著问道。 “只要推荐你为候补的那位读经人没了,你自然就会接替他的位置!”凤九道。 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直到此时,我才突然明白过来,钟权大哥向上面提请我为候补,实际上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在。 那就是传承。 钟权大哥这是把我当成了他的接班人,一旦他出事,那么就由我来接替他。 也就是说,钟权大哥这是在提前安排后事,做最坏的打算。 “你別听你大姐瞎说,这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有这个实力担任读经人。”钟权却是笑著说道。 我只觉鼻子一酸,当即做出了决定,笑道,“是啊,我有这个实力,那就当吧。” “真的?想好了?”钟权问。 “想好了。”我点头笑道。 钟权在我肩头拍了一下,喜道,“好。” “你们两个真是,反倒是我成恶人了,我瞎说行了吧?”凤九没好气道。 “大姐,你绝对是大好人,来来来,我敬你一杯!”我赶紧去倒了杯茶。 刚才凤九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在给我点破一件事,这个好意我得领。 “一杯就够了?”凤九冷哼一声。 “那必须不够。”我喝完一杯,又赶紧倒了一杯。 倒是钟权举起茶杯,笑道,“我等会儿就得走了,临走前咱们一起喝一杯。” “好!” 三人举杯共饮。 在喝过这杯茶之后,钟权大哥又给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匆匆离开了。 “你大哥都走了,你还不走,准备留下来陪我这不值钱的大姐再喝几杯?”凤九目送钟权大哥离开后,没好气地问道。 “这话说的,我再陪大姐好好聊聊。”我笑著就准备坐下来。 凤九却赶人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你不休息我还得休息呢?” “那行,大姐我先走了,有事隨时找我。”我笑道。 从小院里出来,等在外面的铁头赶紧地迎了上来,问道,“寿哥,好啦?” “好了,回去吧。”我说道。 铁头答应一声,赶紧发动车子,返迴风水楼。 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钟权和凤九二人说到的事情,虽然只是短短不足一个钟头的交谈,但里面蕴藏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足以顛覆我以前的许多认知。 而且眼下的局面,也远比我想像的还要艰难的多。 车子顺著街道一路疾驰,时不时地看到一些行人和店铺闪过,忽然就想,要是真的浩劫降临之后,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时间有些恍惚。 “寿哥,你是不是有点累?”只听铁头突然问道。 “不累,就是想点事情。”我笑道。 “是这样啊。”铁头恍然道,“寿哥你是不是在想大灾的事情?” “差不多吧。”我说道,鬼使神差地又问了句,“你觉得以后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么,那肯定是邪不胜正啊,咱们肯定能好好的,这不小说电视上都这么写的!”铁头信心满满,“寿哥你说是不是?” “对。”我笑道,“咱们肯定都能好好的。” 或许是受到铁头的感染,我原本有些沉鬱的心情,似乎也鬆快了许多。 等回到风水楼,流年堂那边排队的人群早已经散去,见我们回来,张师傅立即宣布开席,眾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虽然还有很多人不在这里,但也算小团圆吧。 张师傅还让小杆子去找小疯子以及金家三口,让他们带著喜宝一块过来吃饭,不过最终没过来,他们那边自己也小团圆。 不过有件事果然被钟权大哥给说中了,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苏琳墁和高元、方幸三名青城弟子找到了流年堂这边。 第1365章 昏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5章 昏睡 “还好,还好,我就说嘛,师叔肯定在这边!” 当时我和邵子龙正在余麟那边给伤口敷药,就听到楼下传来高元那小子的嚷嚷声。 只不过在敷好药前,余神医是不让我们动的,我和邵子龙就只好乖乖忍著,一直等到敷药完毕,又重新裹好纱布,缠好绷带,这才起身下楼。 这刚一下去,就见铁头还有小杆子他们带著苏琳墁等人进来。 “唉哟,这两位老兄怎么裹成这样子?”方幸衝著我们看了一眼,惊咦了一声,隨即看向別处,“我们师叔呢,师叔在哪?” “老林,你手底下这些小子眼力劲不行啊。”邵子龙嘖嘖说道。 他这开一口,苏琳墁微微睁大了眼睛,盯著我们看了好一会儿,快步上前道,“弟子苏琳墁拜见师叔!” 高元和方幸二人见状,赶紧也跑了过来拜见。 “你们怎么来了?”我摆摆手问道,“是青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青城那边没事,是掌教命我们来找师叔。”苏琳墁回稟道。 我笑道,“那就好,你们还像以前一样就行,別搞得这么拘谨。” “好。”苏琳墁一听,点了点头笑道。 高元和方幸二人也明显鬆弛了下来,方幸哭丧著脸道,“师叔,我这张臭嘴你也知道的,您和这位前辈可別见怪啊。” “哟,不叫老兄了?”邵子龙打趣道。 “不敢了,不敢了!”方幸连连摇头。 我跟高元和方幸二人也是相处过不少时间,也知道这两人的秉性,笑道,“別卖惨了,先说事情,掌教让你们来干什么?” 只听苏琳墁肃声说道,“掌教命我们前来找寻师叔,是请镇煞道人出山,行走天下!” 经过昨天钟权大哥的提醒,此时我已经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好,我知道了。”毕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也没有多问,当即点头答应道。 苏琳墁等三人都是愣了愣,高元问道,“师叔,您就不问问?” “问什么?掌教说什么是什么,还有什么可问。”我笑道。 “是是是。”三人赶紧都跟著点头。 不过苏琳墁还是补了一句,“掌教说,如今情势危急,整个道门的天下行走都开始出山,镇压邪魔,所以才来请师叔。” 由於三人一路赶到这里,连饭都还没吃,张师傅赶紧给他们做了一桌,先带他们过去吃饭了。 “老林,哥现在突然琢磨明白我家老头子为什么要给我留下游山海了!”邵子龙突然大叫一声,“这是要让咱哥俩一起天下行走啊!” “还是你聪明,反应快!”我竖起大拇指道。 “嘿嘿,那还用说么?”邵子龙得意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余麟那公鸭嗓子从边上传来,“你俩还不回去躺著,站在这里干什么?” “老余,哥和老林真是閒不下来啊,这不马上又得动身去天下行走,好烦啊。”邵子龙唉了一声,语气中却儘是炫耀之意。 “你们哪也去不了,得在这里养伤!”余麟冷著一张脸道。 “那可不成,我们哥俩这哪有时间养伤啊。”邵子龙道。 余麟冷笑一声,“不养也行,你俩以后就当个大麻子得了。” “什么意思?”邵子龙吃了一惊。 “要是不养,就带著一身疤过下辈子。”余麟讥讽道,“我看你俩也不怎么介意,有疤就有疤吧。” “老林,咱们好像也不急著出去,你说对吧?”邵子龙咳嗽一声,扭头问我。 “对,养养伤也是应该的。”我赞同道。 “走走走,咱们躺著去。”邵子龙拉上我就走。 本来按照余麟的计划,我们至少得养两个月,最后在我俩討价还价之下,最终压到了半个月。 可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就在当天晚上,凤九那边派人找了过来,让我过去一趟。 我当即让铁头开著麵包车送了我过去,来到小院那边的时候,凤九已经等在那里。 “跟我来见个人,我记得这小子你应该认识。”她一见到我,就从靠著的藤椅上起身往外走。 我赶紧跟了上去,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这是要见谁去? 很快,我就跟著凤九来到了小院中的另外一间房內,只见屋內靠墙的一张木床上躺著一个人,边上还有一人在负责照看。 “小何?”等我走近前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床上躺著的人,正是孙小何,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煞白,不过幸好还有气息,应该只是昏死了过去。 “这小子果然是你的熟人。”只听凤九道。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我仔细看了看,见孙小何身上虽然有伤,但还好都是皮肉伤,看情形倒像是累成这样的,不禁有些疑惑。 这孙小何本身就是隶属於第九局,同时也是孙胜男局长的弟弟,最早是为了调查弥天法教,混了祝家堡,这才跟我们结识。 其实当时刑锋带著王一侠、孙小何他们来这边拜见过钟权和凤九,只不过凤九估计不太记得了。 “之前是不是你说的,有事隨时叫你?”凤九不答反问。 我一听,就知道不好,那肯定是有事了,说道,“大姐,你就说什么事吧。” “回去说。”凤九当即带著我返回她的屋里,等双方落座后,这才说道,“瀘水那边出事了。” 原来,大概在两个多钟头前,联防队在梅城外围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昏迷过去的孙小何。 当时联防队的人也不知道孙小何的身份,当即先將其救了回来,等孙小何稍稍清醒之后,就告知了联防队他第九局的身份,並且说有急事要向上通报。 於是联防队这边就紧急把他给送了过来,由於孙小何是要求见钟权,这才把人送到了小院这边。 这个时候钟权大哥已经是离开梅城了,不过见到凤九那也是一样,孙小何当即把事情给凤九说了,之后就由於疲劳过度,再次昏死了过去。 据孙小何所说,当时他们这一支第九局小队,奉命进入瀘水,而小队的队长,正是刑锋。 同时间跟著他们进入瀘水的,还有许多风水高手以及大批联防队的兄弟。 他们之所以进入瀘水,是为了在那里维修一个风水阵,同时將其加固。 孙小何起初以为,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没想到在开始动工之后的第三天,就接连开始出现怪事。 第1366章 来,走阴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6章 来,走阴人 本来如今这年头,到处邪祟泛滥,出点怪事那不是家常便饭么?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 一开始是有两个联防队的兄弟,在干活的时候突然倒地,把边上的人给嚇了一跳。 可等其他人围过去的时候,这才发现两人居然是昏睡过去了。 起初眾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当回事,以为是由於长期疲劳过度,没有休息好。 可没想到接下来,像他们这样突然昏睡过去的人越来越多,这就不对了。 孙小何他们当即跟著刑锋闻讯赶了过去,等那些个昏睡的人醒过来之后,经过反覆询问,这些人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说,突然觉得好睏,忍不住想睡,然后人事不省了。 等他们醒过来后,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浑身没劲,连站起来都吃力。 刑锋感觉情况有异,立即带领第九局搜寻瀘水一带,想要从中找出些端倪,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找,始终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跡来。 可反倒是“昏睡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开始还只是几个人,到最后就发展成十几个,几十个,甚至上百人同时昏睡过去。 等这些人醒过来之后,都是浑身无力,连锤子都拎不起来了。 刑锋万分心焦,当即找到在此主持风水阵修復的几位风水大师来一起商量,不过眾人用尽了各种手段,却依旧没什么成效。 反而情况是愈演愈烈。 刑锋没办法,只能是派人將此事上报,恰好当时展雄飞展局长就在瀘水附近,得知此事后就立即赶了过来。 在他赶到的当日,情况变得更加严重,几乎有一大半的联防队兄弟昏睡了过去。 而且这昏睡的时间,相比起之前,越来越长。 当时几位风水大师经过仔细分析过后,认为在这瀘水深处,很可能隱藏著某种东西。 展雄飞仔细了解过后,当即让刑锋带著小队守在这边,他则带领两位风水大师以及其余第九局的人手,进入瀘水深处查探。 可没想到这一进去,就是三天,这进去的人音讯全无。 刑锋当时就急了,但他也並没有贸然带队进去,而是立即派出几人,向外求援。 同时又派了孙小何返回梅城,让他来找钟权大哥。 因为刑锋判断,瀘水之事绝不寻常,一般人可能解决不了,得立即上报藏经阁。 由於通信中断,孙小何只能是连夜朝著梅城赶去,中途车子拋锚,他就靠著两条腿狂奔,一路赶到了梅城外,这才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这有点不对啊。”我听完之后,不禁皱了眉头。 孙小何还是相当老练的,就算事情再紧急,也不至於不懂分配体力,直接把自己给累垮才对,除非是有其他什么变故。 只不过听凤九说,之前孙小何醒过来的时候,说他一路过来,除了车子拋锚外,也就是一些邪祟阴灵,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就是太累,累得他撑不住。 “难道是因为瀘水?”我心中一动。 孙小何一直说“累”,这不就是跟瀘水那边的情况是一样的么? 只不过孙小何不是特別明显,但在长途赶路之后,就显现了出来。 “瀘水这个地方关係重大,要不你去走一趟?”凤九说道。 我知道凤九既然开口了,那这件事情必然是极为重要,当即说道,“那行。” “另外你再顺便帮我带个人。”凤九又说了一句。 “大姐,你这算不算是两件事。”我佯装抱怨道。 凤九却是没理会我,只是淡淡道,“带不带的隨你吧。”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著门口灯光一闪,只见一道苗条的身影走进门来,左手提著一盏怪模怪样的灯。 “小瑶?”我看清来人模样,不由得又惊又喜,当即站了起来。 “是我。”来人正是沈青瑶,衝著我微微点头一笑。 隨后提著灯来到凤九面前,拜见道,“师父。” “大姐,你也太抠门了吧,是多久没给小瑶饭吃了?”我不满地道。 说实话,刚才看到沈青瑶的一剎那间,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实在是因为眼前的沈青瑶太瘦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而且脸色苍白如纸,两颊都微微陷了进去,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唯独眼睛偌大两个黑眼圈。 就这小模样,都能直接去演倩女幽魂了。 我严重怀疑是凤九不给饭吃,不然能瘦成这样? “怎么,你小子要打抱不平?”凤九瞥了我一眼,“我不仅不给饭吃,还不给觉睡,你能怎么样?” 沈青瑶却是微笑道,“是我自己要求的,跟师父没关係。” “小瑶你这就不对了,减肥也不是这么减的。”我嘖嘖说道。 “我听师父说,你受了重伤,本来还挺担心的,现在看你还这么贫,我就放心了。”沈青瑶莞尔笑道。 之后听她一解释,才知道原来还真的是如她所说。 当时在进入闭关修炼的时候,沈青瑶为了儘快有所成,因此选择了走阴人一脉中最难也是最恐怖的一种修炼方式。 这种修炼方式,最基本的就是两点,一是“几乎不进食”,二是“几乎不睡觉”。 其实“不进食”相对还好一点,尤其是修炼之人,更是要比一般人能撑得更久,但时间一长,如果不是那种辟穀之人,也是很难支撑下去。 至於这“不睡觉”,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这不睡觉的时间一长,哪怕再正常的人,都有可能变成疯子。 然而走阴人,本就是一个十分邪乎的流派,行走於阴阳之间,游离於生死边界。 虽然如今由於阴阳分界的关係,走阴人无法在跨越阴阳,但走阴人一脉的许多传承,依旧十分诡譎神秘。 而长期的不进食,以及不睡觉,就能让人进入一种不寻常的状態,在这种情况下修炼走阴人秘法,是最佳的。 只不过凶险也是真的凶险,稍一不慎,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就连凤九都不太同意,最后还是在沈青瑶的坚持之下,她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第1367章 藏龙,引魂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7章 藏龙,引魂灯 当然了,也只有凤九这样的顶级大佬,才有这个底气让自己徒弟试一试,因为一旦遇到变故,凤九还能罩住。 沈青瑶就是在这种极端条件下,修炼了这么长时间,这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那小瑶是不是算出师了?”听完事情的始末之后,我也很是替她高兴。 “想得美!”凤九却是没好气地道,“天底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要是这样练个几年还马马虎虎,不过如今时间紧迫,也就只能先这样吧。” 我这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沈青瑶也是要出山行走了。 走阴人一脉虽然没有天下行走的说法,但意思都是一样的。 “恭喜恭喜。”我向沈青瑶道贺。 “恭喜恭喜。”谁知道沈青瑶也笑著冲我道贺。 我正有些疑惑,就见凤九轻轻一挥手,就有两件东西冲我飞了过来。 接住一看,见是一个小红本子和一方类似印章的东西。 “这两样东西好好保管,別弄丟了。”只听凤九说道。 那小红本的样式十分经典,一看就是那种证件,打开来一看,果然是。 这个证件代表了读经人候补的身份。 至於另外那枚印章,是用金属做的,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印章很小,甚至比拇指盖还小一些,上面盘著一条龙,栩栩如生。 印章上刻著“藏龙”两个字。 “这是藏龙印章,需要的时候能证明你的身份,可以调用第九局所有资源。”凤九解释道。 “这么有用,那真得好好保管,不能丟了。”我笑道。 凤九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不然你还准备丟了?” 沈青瑶拿出一根五彩线编织的绳子,取过印章,在把柄上一串,就做成了一条掛坠,说道,“这样就不会丟了。” “这样好。”我赞道,接过来把印章掛到脖子上收好。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凤九摆摆手。 沈青瑶当即拜別师父,跟著我一道出门。 在离开前,她又去背了一个黑色的包回来,把那盏灯一起装了进去。 “这灯是件法器吧?”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盏灯並非是常见那种金属灯架,整体是由一段扭曲的木根所造,上面很多节疤。 看上去应该是老槐树的木根,槐木被称为“木中之鬼”,本身亲和阴气,再加上药水浸泡和秘法炼製而成,变得坚硬无比。 根须巧妙地盘成底座,使得整个灯架如同一只向上攀抓的鬼手,看上去十分诡异。 灯罩是某种皮製成的,上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图案,只有用硃砂混合血墨画出的最简单、古老的八卦,但“离”卦方位却是空缺。 离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代表光明。 这卦象或许是意味著光明的缺失,又或者是等待光明降临。 “这是引魂灯,师父传给我的。”沈青瑶一边將灯盏收进包里,一边解释道。 之前她闭关修炼的时候,这盏灯就一直陪在她身旁,而且烧的灯油,都是混合了她的指尖血的。 她能撑过来,这盏引魂灯也是至关重要。 “好东西啊。”我笑道。 这一看就是走阴人一脉的宝贝,而且我看刚才沈青瑶那包里,可不止一盏引魂灯。 看来说凤九这大姐抠门是不对的,人家对宝贝徒弟还是很捨得的嘛。 “寿哥……唉哟,青瑶小姐!” 当我和沈青瑶一起走出小院的时候,铁头赶忙的就迎了上来,结果就又惊又喜地惊呼了一声。 “这……这是青瑶小姐吧?”只是铁头惊呼过后,又有些不太確定地问。 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又找补一句,实在是沈青瑶瘦得有点脱相,笑道,“是的,快回去吧。” “好嘞,好嘞!”铁头赶紧过去发动车子。 车子一路疾驰,等回到风水楼的时候,车还没停稳呢,铁头就先嚎了一嗓子,“你们快看谁回来了?” 霎时间二楼上齐刷刷探出好几个脑袋来。 “我去,这是小瑶姐吧,是小瑶姐回来了吧?”杨耀祖大叫一声。 紧跟著一大帮人就从楼上跑了下来,让我意外的是,其中还有沈碧琳以及老孟等风水协会那边的兄弟。 “姐。”沈青瑶跟著我进门,笑著迎向沈碧琳。 “怎么……”沈碧琳刚一开口,一下子就红了眼,哽咽了声音。 “没事,小瑶减肥呢。”我笑著接了一句。 恰好邵子龙和余麟闻讯赶了过来,邵子龙怪叫一声,“小瑶这减肥的效果可以啊,你教教老余,让他也减减。” 余麟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不过经过这一搅和,再加上沈青瑶解释了几句,沈碧琳这才有了笑容。 只是这一对姐妹往那一站,我才发现,比起上一回见面,沈碧琳也是清瘦了一大圈,虽然没有沈青瑶这么夸张。 显然相比於我们三个甩手掌柜,沈碧琳这个会长是真不好当。 隨著沈青瑶的回归,风水楼再次陷入了欢声笑语之中。 我听杨耀祖一说才知道,原来沈碧琳得知我们回来,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就立即赶了过来。 不过谁都没想到,沈青瑶会在这个时候回归,等於是一个大惊喜。 每次碰到这种场面,那南南那小鬼简直是如鱼得水,拉著沈碧琳和沈青瑶就一口一个“姨”的,哄得沈碧琳都开始姨母笑。 正闹腾著,就听张师傅趴在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笑道,“来了来了。” 我有些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见下面来了一辆车,看著眼熟,正是之前小疯子从第九局那边开过来的。 车子停好后,就见金中岳、余琴夫妻从车上下来,另外金绣云则抱著喜宝,从另外一侧下车。 听张师傅一说才知道,原来张师傅跟著连家兄弟他们,见沈碧琳他们也来了,於是一合计,就准备今晚上好好做一顿,大家一起团聚一下。 张师傅怕小疯子那边又不来,索性亲自跑过去一趟,还把“喜宝”的藉口都用上了,说是大傢伙都想喜宝了。 如此一来,就把一家子给请过来了。 “正好,大傢伙再好好聚一聚。”我估摸著得立即出发去瀘水,能留在梅城的时间不多了,能在离开前再聚一次也是大好事。 当天晚上,又是好一番热闹,尤其是喜宝,那基本上是人人都要传过去抱一下。 自从满了一周岁之后,这小姑娘背后的鬼嘴倒是安分了许多,目前也没出什么事情。 等欢聚过后,我就叫上沈碧琳、沈青瑶、邵子龙、小疯子、莲花、余麟、杨耀祖等人,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关起门来商议事情。 第1368章 天宫地府图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8章 天宫地府图 “我去真的假的?真有祖龙?” 在我把关於“祖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之后,屋內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好半天才听邵子龙怪叫了一声。 “没事,大家可以先缓一缓。”我端起茶杯喝茶。 毕竟这“祖龙”给人的衝击力实在太大,我在小院那边听到的时候,一时间也是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厉害了,比哥还厉害!”只听邵子龙突然又冒出一句。 杨耀祖疑惑地问,“子龙哥,这怎么说?” “这不明摆著吗,哥是子龙,那是祖龙,当然比哥还厉害了!”邵子龙严肃地道。 霎时间一屋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到了他身上。 “是厉害,咱们还是说正经的吧。”沈碧琳把话题给带了回来。 “大姐,你这什么意思?”邵子龙不满。 不过经他这么一搅和,屋里的气氛倒是鬆快了不少。 “那咱们就来说正经的,先说瀘水的事。”我顺著沈碧琳的话道,又把瀘水那边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这个瀘水怎么听著有点耳熟啊?”邵子龙挖了挖耳朵道。 沈青瑶接话道,“瀘水是七十二福地之一。”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哥就想起来了,这瀘水就是不太出名,哥差点给搞忘了!”邵子龙恍然道。 我之前也是查过了才知道,原来瀘水是属於七十二福地。 民间传说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其实有很多地方名气很大,这当中包括了青城、茅山、龙虎山等等,都在此列。 这些名山又有道门加持,不管是在风水界还是世俗界,那都是响噹噹的存在。 可这当中也有不少地方,由於种种原因已经没落了,甚至连具体位置都有些模糊,其中就有瀘水。 沈碧琳起身,將一幅画卷打开,杨耀祖赶紧上前帮忙,將图掛到了墙上。 只见画上是一幅巨大的地图,山川河岳,连绵起伏,上面有许多地方用红色文字標记了出来。 “这是根据唐代司马承禎道长所写的天宫地府图,我重新整理出来的地图。”沈碧琳说道,“其中包含了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五镇海瀆,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庐,以及十洲三岛。” 这图中的標记极为详细,一时间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姐,你是什么时候画的?”沈青瑶吃惊问。 我也是暗暗纳罕,我在把大傢伙召集过来之前,可没跟沈碧琳提过祖龙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画出了这天宫地府图,而且还隨身带了过来。 “以前我小的时候,咱爸就教我看天宫地府图,我也经常描摹。”沈碧琳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沈青瑶疑惑。 沈碧琳笑,“你只喜欢各种法术,对这方面可没什么兴趣。” “那也是。”沈青瑶脸微微一红。 只听沈碧琳又道,“最近不是到处都出乱子么,我又把天宫地府拿出来仔细地重画了一遍,想著可能会有点用处,就带了过来。” “要不说呢,还是咱们会长想得周到。”我赞道。 眾人也纷纷附和。 “行了。”沈碧琳微微一笑,隨即指著图上其中一个位置道,“这里就是瀘水。” 其实现在叫瀘水的地方有好几处,但沈碧琳標出的这个位置,才是真正我们要找的地方。 当时凤九只说瀘水这个地方很重要,但並没有具体说,事后我才知道,原来瀘水属於七十二福地之一,那其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因为钟权大哥之前说过,不管是三十六洞天还是七十二福地,那都是祖龙当中极其重要的阵眼。 所以歷代以来,这些地方通常都有各种宗门或者家族镇守。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沧海桑田,尤其是到了近代,各种宗门和玄门世家凋零,很多地方都荒废了。 像青城、茅山、龙虎山之类的地方,有强大的道家门派镇守,那自然安全无虞,可像瀘水这种地方,却基本上是处於空白状態。 要放在平时,那问题还不大,可在如今这种局势下,那可就十分凶险了。 这也是第九局方面为什么要召集大批人手,前去瀘水修復风水阵的原因,这是要加固以及镇守此地。 这一番商议下来后,最后决定由我和邵子龙、小疯子、沈青瑶、莲花四人前往瀘水。 凤九是点了我的名,再加上我又掛了个读经人候补的头衔,肯定是非去不可的,沈青瑶肯定也得去。 至於邵子龙,本来可以在家里养伤,不过这货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索性也就加了进去。 另外小疯子和莲花么,这两人要放在家里多浪费,那肯定得去。 “谁批准你们两个出去鬼混了?”余麟黑著个脸道。 “差点忘了,神医没批准。”我一拍额头道,“那要不神医也一起去?” “下不为例。”余麟冷哼一声道。 杨耀祖那一双眼珠子一直在骨碌碌乱转,一听就赶忙站起来道,“我也……” “你也什么?”邵子龙一把將他摁了回去。 “耀祖你带南南回去隆州,负责盯著隆州那边,这很重要。”我肃声说道。 “好!”杨耀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精神一振,拍著胸脯保证道。 莲花总归是好说话,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意见,至於小疯子么,在人前喜欢装乖巧,那自然也好说话。 於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姐,其他的就辛苦你了。”我笑著对沈碧琳道。 如今梅城风水协会有大把人都散在外面,平时主要还是沈碧琳这个会长在主持大局,可谓是千头万绪,虽然她看似坐镇梅城后方,但心力消耗是最大的。 “行了,你们自己保重。”沈碧琳笑著说道,又看了一眼沈青瑶。 散会之后,眾人各自散去,沈碧琳和沈青瑶这对姐妹俩今晚自然是要住一个屋,好好说会儿话。 我和邵子龙去找喜宝玩了好一阵,直到金绣云说小姑娘要睡了,这才作罢。 等眾人各自回去歇息,我也回到流年堂,带著宝子回到地下密室。 “干什么?”我起了通灵术没好气地问。 这几天我心中时不时地生出感应,自然是那丁蟒在那折腾,不过我一直没理会,直到现在有点空了,这才搭理了一下。 第1369章 河中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69章 河中钉 “老子叫了你这么多次,你妈的睡大觉呢?”丁蟒怒不可遏。 “你再说一遍?”我淡淡道。 “老子叫你这么多次,你是不是在睡觉没听见?”丁蟒冷哼了一声道。 我哦了一声,“听见了,只是没空理你。” “你妈……”丁蟒骂了半句,又哼哼了几声,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说道。 “你有种就让老子滚!”丁蟒立即应道。 我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要养老子么?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磨磨唧唧的,赶紧的啊!”丁蟒又叫道。 我听得有些怪怪的,说道,“这么急干什么?” “老子当然急了,既然说好了当你打手,那你赶紧的啊,老子也能出来透口气!”丁蟒嚷嚷道。 “既然你这么积极,那行吧。”我这才勉强答应。 说话间盘腿在宝子边上坐了下来,起炼魂咒。 其实说到养鬼,那是一门无比精深的学问,涉及到的东西极多,而且需要时间,因为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在於“养”。 不过孔情小姑娘本身是我们灵门传人,凝魂之后又保持了灵智,自己就可以修炼,根本也不用多费什么心思,算是个特例。 至於这丁蟒么,想要把他养起来,甚至养到成煞的地步,那自然是千难万难,但由於他本身因为封魂戮尸的关係,机缘巧合之下,也勉强保持了灵智。 我当前需要做的,並不是把他一步步养起来,而是用炼魂之法,將其掌握在我手里,那难度自然是要小得多。 至於以后到底养不养,养到什么程度,以后再说吧。 “你想早点出来,就好好配合。”我叮嘱了一句,“我带伤还专门给你炼魂,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那丁蟒粗声粗气地道,“老子知道了!” 本来我还想在出发前好好睡上一觉,结果在地下室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眼看时间不早,当即收了法咒,带著宝子去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新的行头,收拾了一下出门。 “子龙叔,莲花叔,瑶姨……”南南那小鬼不敢来招惹我,就跑去揪著邵子龙等人的衣服耍宝。 跟眾人作別后,我带上宝子,另外还有邵子龙、莲花和余麟一道上了车,沈青瑶则负责开车。 就在我们准备启程之际,一辆越野车刷的冲了过来,紧跟著一只背著剑的猫头鹰展开双翅,从我们边上掠过。 正是小疯子和她那“剑鸟”。 “小瑶赶紧走,追上去!”邵子龙叫道。 沈青瑶一踩油门,当即跟了上去。 只不过小疯子那车子一开起来,那就是一路狂飆,横衝直撞,至於沈青瑶,那就斯文多了,很快就没了小疯子的踪影。 这瀘水,按照沈碧琳標註出来的地点,就是在湘西的辰州一带。 我趁著坐车的时间,就窝在那里继续起炼魂咒炼魂。 这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途中还时不时地遇上一些游荡的阴魂鬼魅,直到当天深夜,这才抵达了辰州境內。 这瀘水隶属於武陵山余脉,丘陵、峡谷眾多,溪流纵横交错,林木茂密,地形总体上偏低。 要以风水中“天门地户”而言的话,就属於“地户”的范畴。 我们將车子停在一处废弃的山村里,隨后徒步朝著山中进发,至於小疯子大概是已经先到了,不过她向来习惯游离在外,也不奇怪。 “不会是瘴气吧?” 当我们来到山中之后,就发现到处瀰漫著一团团灰色的雾气,將一大片山脉都笼罩了进去。 “每人含一颗。”余麟从背著的医箱里拿出个药瓶,倒出几颗圆溜溜的药丸给我们递了过来。 除了宝子之外,我们每人含了一颗在嘴里,这才继续往里深入。 这越是往里走,四周的空气就越是阴冷潮湿,整个人都感觉黏糊糊的,那灰色雾气也更加深重,翻翻滚滚。 邵子龙起了一道阳火符,一路飘在前头开路。 忽然间两道人影从昏暗的林中闪出,低喝道,“谁?” “唉哟,这不是老王么?”邵子龙叫道。 正从林中掠出的二人,其中一人正是王一侠,另外一人也是个熟面孔,是刑锋手底下第几局的兄弟,当初在梅城就打过不少交道。 王一侠警惕的目光从勺子龙山和我身上掠过,隨后落在了宝子身上,隨后又看到沈青瑶,脸色变了变,迟疑问,“你是……” “我靠,你连小瑶都不认识了?”邵子龙叫道。 王一侠“啊”的低呼一声,失声道,“你……你是老邵?” “老林也在呢!”邵子龙没好气道,“我们哥俩就是换了个风格,你这就认不出了?” “真是你们?”王一侠闻言又惊又喜,二人当即迎了上来。 我问王一侠,“其他人怎么样,在哪?” “我带你们去!”王一侠说著,赶紧带著我们往里走。 我稍稍落后几步,低声问余麟,“看出什么了?” “精神气差得一批,要不说我还以为这两人天天晚上七次呢,等到地方我再仔细看看。”余麟说道。 其实光从王一侠二人的脸色,也能看出不对劲来,两人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就像是被水泡了一样,眼泡都有点发肿。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反应也迟钝了不少。 再往里走了一阵,就见雾气之中出现了一片房舍,闪烁著星星点点的火光,显然是个村子,听王一侠介绍说,这一带本来有很多类似的村子和寨子。 如今这些村寨都已经空了,他们过来之后,就在这些村寨里驻扎了下来。 等我们进入村子以后,就发现虽然绝大多数房子里都亮著灯,但十分安静,里面的人都在熟睡之中。 “头,你看谁来了?”王一侠跑到其中一个院子门口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见院中出来几个熟面孔,都是刑锋手底下的兄弟,只不过其中並没有见到刑锋本人。 “河里捞出了长钉,头带人去那边了!”其中一人说道。 第1370章 糊涂老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0章 糊涂老道 “什么长钉?”王一侠疑惑地问。 不过对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王一侠当即转身,就带著我们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一路疾行过后,穿过了几片密林,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峡谷,那峡谷下方,灰色的雾气翻腾,隱约可以看到有河流穿过。 王一侠带著我们下去,只见这河道相当宽阔,河水汹涌,浪头颇急,两侧悬崖峭壁,很是险峻。 又顺著河道往前走,不久就听到前方传来呼喝声。 再往前疾走一阵,就见雾气之中,河道一侧上聚了很多人,更有三艘船漂在河中,不时有人从船上跳入河中。 “头儿!”很快我们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刑锋,王一侠大叫一声,赶紧带著我们跑了过去。 刑锋回头看了一眼,当即迎了上来。 “老刑,你猜猜这是谁?”邵子龙指著我率先开口。 刑锋看了一眼邵子龙,又打量了我一眼,咦了一声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老刑,这什么情况?”我也顾不上其他,先问眼前的事情。 刑锋当即带著我们来到河边,只见河岸上堆放著一排黑黝黝的东西,那是一根根两米来长的铁钉,钉身大概有小孩子手臂粗细。 照这样子,都不能说是铁钉了,都能说成是铁柱。 不过这东西一头尖尖,另外一头是打成钉帽,却是铁钉的样子。 粗略一看,地上大概摆放著有三十多根铁钉。 “都是从河里捞出来的,打在淤泥之下,要不是有个兄弟下去河底无意中发现,根本就知道下面还有这玩意儿。”刑锋沉声说道。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见这些铁钉上鏤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但不管是邵子龙还是莲花又或者是沈青瑶,都没看出这上面的是什么符文。 “快,帮忙!” 正在这时,只听水面哗啦一声,一人从水底钻出,手里托著一根黑黝黝的铁钉,其他人立即跳下去帮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听刑锋说,他带著联防队的兄弟来这边捞铁钉,捞了大半个晚上,目前已经捞到了这么多,还不知道这河底下还有多少。 虽然不知道这些铁钉究竟是什么时候打下去的,又是谁打下去的,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刑锋也是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態,准备把铁钉全捞出来看看。 “展局长他们还是没消息么?”我问道。 “没有。”刑锋忧心忡忡地道,又问,“是小何去找到你们的么?” “是。”我当即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你们来就好了。”刑锋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趁著眾人打捞钉子的工夫,刑锋把目前的大致情形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將孙小何等人派出去后,刑锋就带著剩下的第九局兄弟固守待援,可情况却是越来越严重。 大批联防队的兄弟开始陷入昏睡,而且时间越来越长,哪怕是人醒过来了,也是浑身无力。 一时间风水阵的修葺工作都已经陷入了停滯状態。 更严重的是,甚至连刑锋等九局的人员以及几位风水大师,都逐渐受到了影响,开始犯困。 不过相比其他联防队的兄弟,他们还能硬撑著,这也是王一侠等人为何精神气如此之差的原因。 刑锋感觉不太妙,在犹豫要不要先將这里的人手撤离出去。 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撤离这么多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如今到处人手都十分紧张,又上哪去找那么多人过来支援? 而且一旦撤离,瀘水这边怎么办? 也就在刑锋焦头烂额之际,传来了河道里发现钉子的消息。 “这条河,其实就算是瀘水的一部分。”刑锋说道,“按理说,不会平白无故有人在河里打入铁钉。” “的確有点怪。”我点头道。 尤其是这些铁钉上的符文,跟一般的符文迥异,而且要说这铁钉是用来镇河的吧,又不太像。 “你们两个还受著伤呢,再加上舟车劳顿的,先回去歇著吧,我在这里盯著,等回头咱们从长计议。”刑锋看了一眼河面说道。 “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邵子龙不以为然地道。 结果就听余麟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该换药了。” “要不你俩先跟余麟回去,我和小花在这里看著。”沈青瑶说道。 在余神医的威胁下,我和邵子龙只好乖乖地跟著他和王一侠先返回村子。 “这村子住满了,咱们去另外的村寨看看。”王一侠过去找了一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出来。 原来因为昏睡过去的人太多,如今这些屋子里都已经睡满了人,像刑锋等人,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將就睡一晚的。 “没事,我们也隨便找个地方蹲著就行。”我说道。 王一侠用力地抓了抓脑袋,突然说道,“有个地方可以去,你们跟我来!” 隨即带著我们往村外走,走不多远,就见前面出现了一个道观,看起来颇为破旧。 “老道长,老道长。”王一侠带著我们进入道观。 我发现这道观连门都没关,进去之后,四下里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很是冷清死寂。 不一会儿,就见一点火光亮起,只见一名老道士左手拿著一根蜡烛,从道观深处走了出来。 这老道士穿著一身破旧的灰色道袍,满头白髮,面容乾枯,两颊深陷,看起来很老了。 “这个老道长一直住在这里,人很好的,只是年纪大了,人糊涂了,我们都叫他糊涂老道。”王一侠低声跟我说解释了一句。 他过去跟对方把来意说明了,那糊涂老道立即点头说,“没事,没事,你们隨便住,就是別在这里搞男女关係就行。” 我听得哑然失笑,道,“老道长放心,我们这里没有女的。” “那就好,那就好,人老了,眼睛不好,对不住啊。”那糊涂老道连连点头。 这道观说实话,的確是又小又破,不过能有地方遮风挡雨,那已经很不错了。 余麟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就开始给我和邵子龙换药。 “你们吃饭没?”那糊涂老道又端了一锅热气腾腾地粥过来。 王一侠赶紧过去帮忙,给大傢伙都盛了一碗。 “对了老道长,您老在这里那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什么怪事?”我一边换药一边问。 “怪事么,那是多得很了。”糊涂老道说道,“还有跑到这里来乱搞男女关係的,被老道给嚇走了。” 我笑问,“那您老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有人突然间睡著的怪事?” “这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糊涂老道思索片刻道。 王一侠本来捧著粥碗正喝著,闻言差点呛著,急忙道,“你知道?你不是说不知道么?” “不知道什么?”糊涂老道疑惑。 “我们头儿之前问过你啊,你不是说不知道么?”王一侠噎了一下,愤然道。 “唉,年纪大了,糊涂了,可能说过什么都忘了。”糊涂老道嘆气道。 我冲王一侠使了个眼色,说道,“那您老给说说看,什么时候发生过?” “老道也是听人说的,可不是自己看见的。”糊涂老道说道。 “谁说的?”王一侠追问。 糊涂老道慢腾腾地喝了口粥,说道,“那人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姓……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您老好好想想,我给您老捶捶背!”王一侠赶紧跑过去。 糊涂老道又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姓什么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人惨的很,断了条手臂,还带著个小娃娃。” 第1371章 寒夜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1章 寒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一听到“断了条手臂”,又“带著个小娃娃”,顿时就一激灵。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很久之前了。”糊涂老道摇头道。 我定了定神,笑著说道,“您老別急,给我们讲讲,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啊……”糊涂老道说到这里,停下喝粥的动作,望向门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外面刮著大风,天很冷,老道当时也在煮粥喝……” 说到这里,又摇摇头,“忘了,忘了当时喝的什么粥了,不知道是小米粥还是大米粥……” 这糊涂老道说的顛三倒四的,我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加以引导,零零碎碎的拼凑起来,大概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形。 当时应该是个寒冷的冬夜,在呼呼的风声中忽然有人拍响了道观的大门。 正在煮粥的糊涂老道就起身去开门,结果这门一开,就见门外站著一个男子,左手断了一臂,身上血跡斑斑,右手抱著一个襁褓。 那男子说他路经此地,夜里寒气太重,风又大,孩子受不了,问糊涂老道能不能在道观里借宿一晚。 糊涂老道当即把人给让了进来,又端了刚煮好的粥给对方端了过去。 那男子连声感谢,又把襁褓稍稍解开,糊涂老道这才看清襁褓內的是个小男孩。 到了这里,糊涂老道的描述越来越清楚,似乎一下子记起来了,据他所说,那男孩脸色铁青,但偏偏脸上、脖子上又长了密密麻麻的血点,看起来十分恐怖。 那男子跟他解释说,这孩子只是生病了,让他不要害怕。 之后那男子又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粥,吹凉了,想要餵给那孩子吃,可那孩子嘴巴紧闭,根本就喝不进去。 “老道当时看著也挺揪心,就问他这孩子是得了什么病,得赶紧找个大夫看看。”糊涂老道摇头嘆气道。 “是,应该的,后来怎样?”我顺著他的话问道。 糊涂老道想了想,说道,“老道当时这么一问,他就跟老道打听,问知不知道玉容大师在哪里?” 可说到这里的时候,糊涂老道又停下来了。 我也不去催,等了好一会儿,对方这才又接著说道,“老道当时一听他要找玉容大师,心想这不是巧了么,就说老道刚好认识。” “他一听就可高兴了,央求老道带他过去,老道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找玉容大师给孩子治病。” “这玉容大师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我顺势问道。 “那是肯定了!”糊涂老道重重点头,“玉容大师在咱们这一带,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老道也是有幸见过一次,当时玉容大师刚好途经道观,老道还请她喝了一碗粥。” “是,那后来呢,见到玉容大师了么?”我轻声问道。 “见到啦。”糊涂老道端起粥来咕嘟喝了几口,“当时老道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那娃娃裹上,我们就出去啦。” “玉容大师当时就住在曲风岙里,不过这曲风岙啊,那风可真大,呼呼的刮,好不容易到了那里,幸亏玉容大师没有出门。” “老道长,您老不是说,有人跟你说过昏睡病的事么,是谁跟您老说的?”王一侠突然插了一句问。 那糊涂老道怔了怔,隨即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就是他跟老道说的。” “抱孩子的那个人么,他怎么说的?”王一侠追问道。 “老道记起来了,那是在等玉容的时候说的。”糊涂老道想了想,这才说道,“当时到曲风岙的时候,玉容大师正在屋里配药,我们两个就在外面先等著。”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他问老道,最近这山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老道整天在道观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就说不太晓得。” “他一听,就没继续往下说,老道反倒是有点好奇啦,问他是发现了什么。” “他就说是感觉山里的地气有点问题,还说他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这个人就在路上昏睡过去了。” “他本来想把对方叫醒的,结果发现叫不醒,又怕对方出事,就在那里守了一阵,直到那人醒过来。” “那人醒过来之后,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吃劲。” “他告诉老道,这人不是普通的昏睡,是魂魄出了问题,还说可能当地出了什么邪祟,让老道小心。”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 其实在来之前,我们几个就商討过这事,认为这种昏睡的其中一个可能性,就是魂魄方面出了问题。 只是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我们去看过那些昏睡过的联防队兄弟,虽然是有这方面的痕跡,但並不明显,也没法確定。 可听老道的口气,那人是仅仅看了一眼,就一口断定了是魂魄方面的问题。 “老道长,您老今天倒是清醒的很哪。”王一侠有些疑惑地道。 “老道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来,突然间就精神了。”糊涂老道挠了挠头,又摇摇头,“脑子也清醒了,就像突然间睡醒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老那是老当益壮,您老继续说,后来见著玉容大师了没有?”邵子龙笑著说道。 糊涂老道点点头,接著往下说,“见到啦,老道虽然只是和玉容大师见过一面,但玉容大师还是很给老道面子的。” 说到这里,糊涂老道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见到玉容大师后……”说到这里,他忽然呆了呆,一拍额头道,“想起来了,小袁,他姓袁,让老道叫他小袁!”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怦怦乱跳。 虽然这老道长说不清究竟是哪个“袁”,但从姓氏上来说,最常见的就这一个,难道真是袁居士么? 姓袁,又断了一臂,再加上抱著一个小男孩,这三者加起来,是袁居士的可能性太大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娃娃,可不就是我么?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在多年前就已经来过这里,还被餵过这位老道长熬的粥,虽然最后没有吃进去。 第1372章 玉容大师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2章 玉容大师 “小袁就抱著那娃娃,请求玉容大师给那娃娃治病。”只听糊涂老道又接著说道。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 “玉容大师答应了么?”王一侠忍不住催问道。 “当然给看了。”糊涂老道“嗐”了一声,“玉容大师看在老道的面子,让小袁把娃娃抱过去,她给仔细看了看。” “给治了?”王一侠问。 “没有。”糊涂老道摇头,“玉容大师也没说能治,还是不能治,反而问小袁是什么人。” 我立即竖起耳朵,想要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小袁好像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时间太久,老道是想不起来了,不过玉容大师好像是称呼小袁什么……什么居士,忘啦。”糊涂老道说道。 我听到“居士”两个字,基本上就能肯定,当年这位断臂之人,必然是袁居士无疑,否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后来呢,玉容大师答应没有?”王一侠问。 “还是没有。”糊涂老道摇头,“玉容大师问小袁,说他是怎么看出此地的地气有问题,又是怎么看出那个昏睡在路边之人是魂魄有问题。” “老道当时吃了一惊,原来玉容大师在里面配药的时候,把我们俩的对话都给听去啦。” “小袁不知道是怎么给玉容大师解释的,老道是记不得了,也听不懂,不过玉容大师倒像是听懂了。” “玉容大师就说,她可以给那娃娃治病,但小袁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糊涂老道又突然间停顿住了。 “老道长,您老赶紧说呀,別卖关子了!”王一侠忍不住催促道。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说道,“不急,老道长您休息一下,慢慢讲。” 刚才这糊涂老道刚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如同枯槁的朽木,但跟我们讲了一阵之后,脸色却是反常地变得红润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气色好了,但反而不是什么太好的现象。 “没事,没事,不累,今天老道特別精神。”糊涂老道笑呵呵地道,“玉容大师说的那个条件,就是让小袁跟她一起,查一查那昏睡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让我们在场几人都是神情一动。 万万没想到,原来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有人查过这事。 “那……”王一侠张口想要催问,大概想到我之前说的话,强行又给憋了回去。 好在糊涂老道並没有耽搁多久,就继续说道,“小袁当时很痛快就答应了,不过他说,他得先去把这娃娃安顿好,再接上一条手臂,再回来履行承诺。” 听到“接上一条手臂”,我心中不由得一震。 只听糊涂老道有些疑惑地道,“当时老道还挺奇怪,心说这手臂已经断了,还能怎么接?” 他摇了摇头,又接著往下说,“当时玉容大师也是痛快,说了一句什么什么居士的,总之意思就是相信小袁的为人。” “之后玉容大师就让小袁掰开那娃娃的嘴,她拿了把刀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血餵进了那娃娃嘴里。” “餵血?”王一侠失声低呼。 “对,老道当时也是嚇了一跳。”糊涂老道点头,“玉容大师给那娃娃餵完血之后,就把那娃娃给抱进了里屋,让老道和小袁在外面等著。”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玉容大师这才把娃娃给抱了出来,还给小袁。” “老道以为娃娃那病已经治好了,结果没想到玉容大师说,至少得半个月时间,让小袁带著娃娃在她这边住下。” “玉容大师还让老道留下来一起照看,老道那是与有荣焉啊,接下来这半个月,玉容大师每天早晚一次,给那娃娃餵血。” “偏偏那娃娃喝得又多,眼看著玉容大师脸色一天天地苍白了下去,直到第十五天,玉容大师再一次餵完血后,那娃娃突然间放声大哭。” “这一哭不要紧,那小嘴一张,就从那娃娃嘴里涌出一堆的虫子,乌泱泱一片,就飞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飞出去,就被玉容大师给扫灭了。” “这虫子一吐出来,那娃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好了,身上的血点也没了,小袁那个高兴啊,连声感谢玉容大师。” “不过玉容大师却说,只要他遵守承诺就行,又说她累了,让我们可以离开了。” “老道本来很担心玉容大师的身体,但她说累了,老道也不敢久留,只能和小袁一道离开。” “从曲风岙出来以后,小袁又跟老道辞別,说等把事情安排妥当,就立即返回。” “老道就跟他提了个要求,说等他回来以后,能不能带上老道,跟著玉容大师一起去调查那昏睡病。” “小袁答应了,说他一定回来,让老道在道观里等著。” “老道就等啊等,谁知小袁过了很久也没来,老道就想著,小袁会不会忘记老道了,会不会直接去找玉容大师了?” “老道就找去了曲风岙,谁知玉容大师也不在了,老道到处打听,也没人知道玉容大师去哪了。” “老道实在没办法,只好回道观里继续等著,这一等啊,就等到了现在,要是小袁再不来,老道连路都走不动咯。” “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难得今天跟你们讲这么多话,肯定是跟你们这些小伙子有缘,也不知道小袁什么时候来。”糊涂老道絮絮地说著。 我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当年在这里,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从糊涂老道的描述来看,当时袁居士的手臂应该是刚断不久,负伤抱著我来到了此地。 而当时我不知什么原因,应该是中了某种虫蛊之术。 袁居士带著我来到此地,就是要找人破解这种虫蛊之术,好救我的小命。 要知道湘西以及滇南一带,歷代以来本身就有许多擅长虫蛊之术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些世代相传的世家。 那位玉容大师显然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从时间上来推算,这件事是发生在袁居士抱著我去找温家三老之前,而且两者的时间应该相差不远。 再结合糊涂老道的话,很可能袁居士说的“接一条手臂”,就是指去找温家三老打造一条铁臂。 至於“安顿好孩子”,则是將我交託给了我爷爷。 也就是说,当年袁居士之所以做这两件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去完成对玉容大师的承诺。 第1373章 失约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3章 失约 虽然糊涂老道说的不太清楚,但从玉容大师和袁居士的慎重態度来看,当年他们应该是看出了某种端倪,而且情况十分棘手。 袁居士之所以去打造了一条铁臂,其目的可能也是为了更加有把握。 可没想到的是,袁居士居然失约了。 以袁居士的品性,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言而无信,既然答应糊涂老道要回来找他一起,那就不可能直接忽略对方去找玉容大师。 这也就意味著,袁居士可能都没回来过。 换句话说,袁居士可能是在来瀘水之前,就遇到了某种变故,最后那条铁臂出现在蟒尸腹中,而他则生死不明。 也正因为如此,糊涂老道才没能等来袁居士。 “老道长,玉容大师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么?”我问道。 然而糊涂老道却並没有回应。 “老道长?您老再仔细想想呢?”王一侠问道。 我见糊涂老道微微低著头,一动不动,心中猛地一沉,急忙闪身过去,却发现这老道长脸色慈和,双目微闭,如同睡著了一般,却已经是没有气息了。 “已经走了。”余麟赶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微微摇头道,“应该是油尽灯枯而亡,走得挺安详的。” 我这才猛然意识到,这老道长守在这里多年,已经是耗尽了精气神,之所以强撑到现在,只是因为一股执念。 他一直在等著袁居士回来。 当我们来到道观,又勾起了他当年的回忆,这就让老道长迴光返照,不仅看起来气色红润,甚至脑子也变得异常清醒。 说完这些事后,这执念一下子淡了不少,这口气也就断了。 我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也不知是喜是悲。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算代替袁居士回来见了老道长一面,哪怕老道长不知道我是谁。 或许对於老道长来说,这也勉强算是一个圆满。 “老林。”邵子龙在我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我没事。”我笑了一下。 我之前跟邵子龙说过关於袁居士的事,他自然能猜测出来。 “要不哥的肩膀给你靠一下?”邵子龙道。 “你还是留给你未来媳妇吧。”我笑骂道,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真要说起来,这位老道长,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长辈。 只是没想到再次遇到,就是最后一面。 “你有没有听说过玉容大师?”我打起精神,回头问王一侠。 “没有,我马上找人去打听一下。”王一侠说著,就要出门去。 我把他叫住,一起默默吃完了老道长煮的粥,又向老道长拜別,这才一起出了道观。 这回余麟也没说什么养病不养病的,等我们回到河边,就发现河岸上又多了不少捞出来的铁钉。 另外在边上,还堆放了许多沾著淤泥的白骨。 在距离堆放铁钉不远的地方,搭起了一个法坛。 只见沈青瑶坐在法坛之上,双目微闭,结了一道法咒,在她身前摆放著已经点燃的引魂灯,灯光飘忽,闪烁不定。 莲花则坐在法坛一侧,显然是在为其护法。 见到我们过来,刑锋立即迎了上来,同时过来的还有好几位老者。 听刑锋介绍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几位都是本次前来瀘水这边主持风水阵修復的风水大师。 双方见过之后,刑锋当即给我们解释了目前的状况。 原来他们在河底捞铁钉,不仅越捞越多,而且还在河底淤泥深处发现了很多人的骸骨,而且河底下骤然阴气大盛,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 几位风水大师闻讯也赶了过来,开始在河道上勘察,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青瑶就提议,由她来开坛做法。 我来到法坛近前,只见沈青瑶原本雪白的脸颊上隱隱泛起了一层黑气,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些诡异。 她面前的引魂灯,灯芯上的火苗一长一缩,如同呼吸一般,极有规律。 这显然是某种走阴人一脉的秘术。 沈青瑶在开坛做法之前,曾跟刑锋说过,说这时间可能会很长,因为她要藉助此地游荡的孤魂野鬼,遍搜此地。 我们在这边蹲著守了一阵,沈青瑶除了脸上的黑气又深了一层,其他的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王一侠那边打听到了玉容大师。 就像老道长说的,当时这玉容大师在这一带十分有名,不过出乎我们预料的是,这位玉容大师居然是一位当地的神婆,而且年纪很轻。 如果往前倒推二十年的话,这位玉容大师当时也就不到三十岁。 原本湘西一带,除了虫蛊之外,还以巫术以及赶尸闻名。 这神婆仙姑如果细究起来的话,其实算是巫术一脉,不过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这位玉容大师应该是位虫师或者蛊师的,没想到居然是位神婆。 不过这位玉容大师,已经失踪多年,而且再也没出现过。 由於这一带的村庄寨子基本上都已经搬空了,想要打听当年的事情也十分困难,能在短时间內收集到这些已经很是不容易。 “咱们先到处去转转。”我找到王一侠,让他安排人继续打听玉容大师,我们则先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好,咱们先去哪?”王一侠问。 “先顺著展局长他们进去的路走一走。”我说道。 於是我和邵子龙带上宝子,让王一侠领路,往山中深处行去,余麟和莲花则留下来给沈青瑶护法。 瀘水这一带隶属於武陵山,山间到处都是溪流,十分潮湿,再加上那灰濛濛的雾气,连视物都十分困难。 我把吃货貂给放了出来,隨它到处乱溜达,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跡来。 只是转来转去,除了碰到一些零星的游魂野鬼之外,始终没找到半点痕跡。 听王一侠说,当时展雄飞是带著十几號人进山的,可这些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曲风岙看看。”眼见搜寻无果,我只能另找法子。 我始终觉得当年玉容大师的失踪,很可能是跟这诡异的“昏睡病”有关。 或许当年玉容大师没能等来袁居士,只能自己一人去调查,结果出了事。 第1374章 惊动鬼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4章 惊动鬼神 我们一行人先顺著河道一直往上游走,隨后拐向西南方,再走了有两个多钟头,此时已经是快天亮了,东方微微有些发白。 “再往前面走,就是曲风岙了。”王一侠指了指前方说道。 他们这些天把周遭一带全都搜了个遍,这曲风岙自然也是来过好几次,不过之前都没怎么在意。 一阵阵凛冽的山风呼呼刮来,吹得一旁的树木哗哗作响,那灰濛濛的雾气更是不停地翻滚。 “难怪叫曲风岙,这风是真大,差点把哥都给吹走了!”邵子龙嚷嚷道。 正说话间,前方的雾气忽然一滚,隱隱露出一个山谷的入口。 “就是那里了!”王一侠率先往前走,说道,“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 等我们接近谷口,就发现这风势开始不停地变幻方向,这大概就是曲风岙的由来。 “这里常年都是这样的大风么?”我问道。 “常年都这样,不过春天的时候风会小一些,这地方基本上没什么人住。”由於风势太大,王一侠只能大著嗓门喊道,“之前我们有发现过一栋房子,我猜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玉容大师的。” 进入山谷之后,这风就开始变成了旋风,那雾气被席捲进来,形成了一个个漩涡,景象颇为奇异。 在王一侠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他口中的那栋房子。 这房子是用那种白色的条石砌成的,带个小院,看上去十分坚固,在凌厉的狂风中也是纹丝不动。 院门敞开著,我们几人一路进去,院子里有几张石桌和石椅,还有几个石头打造的花盆,不过光禿禿的,早已经没有种著的花草。 我站在院中,看著周围的一切,一时间有些恍惚。 因为很有可能在多年前,我就来过这里。 “老林,进去看看。”邵子龙拍了我一下说道。 我们一行人来到屋中,里面的摆设看起来还算有条不紊,只是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了。 我们把几个房间都仔细看了过去,乍一看起来,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就像是一般的家庭。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跡来的,就比如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面还残留了许多的草药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虫壳的东西。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这房子里除了一间主臥之外,在隔壁还有一间臥室。 这间臥室的布置,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子住的,就连床都是小一號的。 “玉容大师有孩子么?”我问王一侠。 后者愣了一下,直摇头,“没听说啊?也可能是打听的不对?”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却也看不出什么来,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先返回了河边。 沈青瑶那边还在做法,倒是河底的铁钉和骸骨却是越捞越多,刑锋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 我们回头又去陪了老道长一程,这才把老道长的后事给简单操办了一下,休息片刻,再度去周围一带碰碰运气。 等到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暗了下来。 “那是个什么鬼?”正当我们来到河道边上的时候,邵子龙忽然咦了一声。 只见一群人正从河道那边离开,往西南方向去,大概有七八个人的样子,为首之人披著一件斗篷。 那斗篷很是怪异,就好像是树皮混合著树枝还有根须做成的,那人裹在斗篷里,也看不清样貌,就仿佛是一棵树在那移动。 “老刑,那是什么人?”我们过去找到刑锋问。 “屈家寨的人。”刑锋回头看了一眼离去的那群人,皱眉说道。 王一侠有些诧异,“那帮人来干什么?” “让咱们滚蛋的。”边上有个第九局的兄弟没好气地道。 王一侠“靠”了一声,骂道,“这帮人怎么想的,还不死心?” “等会儿等会儿,什么意思?怎么叫咱们滚蛋了?”邵子龙疑惑地打断道,“你们第九局这么没面子的吗?” 刑锋当即把事情跟我们简单说了一遍。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屈家寨的来歷还不简单,这个寨子里的屈家,算是代代相传的养虫世家,家族里专门出虫师。 而瀘水这一带的风水界,歷代以来,基本上就是以这屈家为首。 之前钟权大哥曾经说过,祖龙大阵当中分布著显脉和无数的隱穴,这些地方通常都有各种宗门和家族镇守。 当然了,这些宗门和家族未必知道他们镇守的是显脉或者隱穴,只不过由於这些地方往往风水独到,適合作为祖庭或者家族根基。 於是慢慢的,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格局。 而这个屈家,就是瀘水一带底蕴最深厚的风水世家,歷代以来,但凡此地有邪祟为祸,屈家每次都是出了大力的,因此功劳卓著,哪怕是在第九局这边,也都是有备案的。 所以就算是刑锋等人,也不敢直接跟对方起衝突。 其实早在刑锋等人进驻瀘水之初,屈家就派了人过来,劝刑锋等人赶紧离开,不要在此大兴土木,以免惊扰了此地鬼神,惹来大祸。 不过刑锋等人来此修復风水阵的目的,本身就是来镇压邪魔的,还怕什么惊扰鬼神? 再说了,如今妖魔四起,瀘水这一带各种村寨基本上都已经空了,也就是屈家寨等一些零星的地方还有人坚守,还怕什么惊扰不惊扰。 更重要的是,这个事情是上头直接下达的命令,刑锋等人怎么可能轻易退却。 双方自然是不欢而散。 结果不久之后,就出了昏睡病,甚至连展雄飞等人都在此地失踪,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刚刚,那屈家又来了人,再次劝说刑锋他们带队离开,按照对方的说法,他们在此地的行径,已经惊动了长眠在此地的妖魔鬼神,再这么下去,必然引来滔天大祸。 “什么叫长眠在此地的妖魔鬼神?”王一侠疑惑问。 边上那名第九局兄弟冷哼一声道,“按照那帮人的说法,这瀘水一带千百年来不知道镇压了多少邪魔,要是咱们再执迷不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放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第1375章 尸道中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5章 尸道中人 “所以按照屈家的说法,这昏睡病是惹到了此地的什么妖魔?”我问道。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刑锋点头。 “真是笑话!”王一侠嗤笑一声,“难不成不管不顾,这些妖魔鬼怪就不会出来了,我都有点怀疑,这屈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王你变聪明了啊!”邵子龙忽然一拍王一侠的肩膀,“你们说会不会这边的事情,就是那屈家搞出来的?” 王一侠怔了怔,严肃道,“不错,老邵说得对,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刑锋问。 “目的么……”王一侠挠了一下头,“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现在可不比以前,这帮人躲在这里,说不定起了別的什么心思,老林你怎么看?” “有道理。”我笑道。 虽然邵子龙和王一侠基本上就是拍脑袋那么一说,但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难临头的时候,就连结髮夫妻都可能各自飞,更不要说其他了。 如今世道混乱,泥沙俱下,谁能保证没有其他的小心思? “齐心协力”这四个字说说容易,做起来那真是太难了。 不过这种东西也只是猜测而已,至於屈家究竟是什么意图,此时此刻也没法断定。 “这样吧,我们几个去摸摸屈家的底。”我思索片刻说道。 反正目前也找不出其他什么端倪,索性去那边看看。 “也好,你们自己当心。”刑锋道。 我这回把余麟也给叫上了,再加上邵子龙带上宝子,让王一侠领路,前往屈家寨。 瀘水这边的地形,就是丘陵多,峡谷多,还有就是溪流多,要去屈家寨,得翻过好些个丘陵。 “先停一下。”在经过又一条山间小溪的时候,我把其他人叫住,隨即过去捧了一把溪水,放在鼻端闻了闻。 “老林你要闻什么,这不得让哥来吗?”邵子龙凑过来同样捧起水来,就用力嗅了嗅。 我差点忘了,老邵这鼻子,当年那可是一闻就闻出了沈青瑶身上的引龙香的。 “这水怎么有股腥气?”邵子龙道,隨即又喝了一小口。 “腥么?”王一侠有些好奇,同样捧起水来闻,结果闻了半天,疑惑道,“没有啊。” 余麟也过来看了一眼,但没动手去碰那溪水。 我抬头向著溪水的上游看了一眼,说道,“上去看看。” 一行人溯溪而上,不一会儿,就看到前方的溪流中蹲著一个人影,只是雾气朦朧,看得不太真切。 再往前走一阵,那人大概也是听到了响动,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擼著袖子和裤腿,两只脚站在溪水中,弯著腰在溪水中摸索著什么。 “什么人?”那年轻人警惕地问。 “我靠,你在干什么?”邵子龙叫道。 那年轻人盯著我们看了几眼,道,“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我就洗个脚。” 说著,他就走上岸来,赤著脚湿漉漉地踏在石头上,只见他两只脚上面疙疙瘩瘩,长满了奇怪的鼓包,看起来很是怪异。 “你这脚干什么了,得什么病了?”邵子龙脸色大变。 “没什么,我习惯光著脚走路,练功练出来的,就是味有点重,我洗洗,你激动个什么?”那年轻人不以为然地道。 “你好端端的洗什么脚?”邵子龙怒。 “莫名其妙。”那年轻人嘁了一声道,“你们也是来参加拜山的吧?”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对方,这人看似松松垮垮,毫不在意,其实警惕性极高,摆开的架势,可以隨时逃遁。 而且就在距离他不远的草丛里,应该还蛰伏了有东西。 “兄弟,你猜的可真准,我们就是来拜山的,你也是?”我笑著说道。 “也没什么准不准的,这大半夜荒山野岭的,要么是来拜山的,要么是那边的,不过你们几个看著也不像。”那年轻人嘿了一声道。 他说到“那边”的时候,看了一眼第九局和联防队驻扎的方向。 “那正好,咱们一起结个伴?”我笑道。 那年轻人打量了我们一眼,目光落到了宝子身上,定了定,说道,“这宝尸是你的?” 以宝子现在的阶段,其实已经可以隱匿尸气了,基本上散发出的尸气极其微弱,又是在这样的距离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除非是很厉害的高手,或者是尸道中人。 “是我的,兄弟咱们是同行啊。”我笑道。 那年轻人面露诧异之色,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兄弟的眼光这么好,那肯定是很厉害的同行没错了。”我夸讚道。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一般吧。” 说话间一招手,就见一道灰影从草丛中呼地躥出,那是一具身著灰衣的宝尸,身材高大,甚至比对方还高了半个头。 “兄弟怎么称呼?你这宝尸养,怕是已经养成铜皮铁骨了吧?”我嘖嘖称奇道。 “那倒也没有这么夸张。”那年轻人笑道,“我叫张贺,兄弟怎么称呼?” 说著带著宝尸走了过来。 “玉面小郎君。”我说道,“这是玉面小青龙,这是老王,这是老余。” 那张贺闻言,脸色陡然变了变,“咱们炼尸术士当中,好像是有个叫玉面小郎君的,我只听说过,从未见过,就是你么?” 说话间,带著他那宝尸离得我们远了一些。 “那如果是不好的传闻,那应该不是我,江湖传言,不可信啊。”我说道。 那张贺“嗯”了一声,態度却是冷了许多,也不再说话,跟我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 “这兄弟怎么了,是怕了你么?”邵子龙诧异地问,“你是不是在你们炼尸术士里面挺牛逼的?” “还行吧。”我隨口道。 话音刚落,就听那张贺冷哼了一声,道,“这玉面小郎君不是厉害,是名声不好。” “兄弟,你这话说的,你看我像是那种人么,谣言害死人那。”我嘆气道。 张贺瞥了我们一眼,“这大半夜的,你们两个搞成这样是干什么?” “受了点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邵子龙反问。 张贺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 “对了,兄弟也是湘西这边的人么?”我笑著问道。 第1376章 赶尸,拜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6章 赶尸,拜山 “不是这边的人,谁来参加拜山?”张贺冷声道,忽然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不等他问出下一句,立即接话道,“对了兄弟,有位赶尸前辈,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谁?”张贺问。 “三苦道长。”我说道。 张贺冷声道,“不认识。” 我有些意外,心说三苦道长难道这么不出名的吗? “那刘瘸子前辈呢?”紧跟著又问。 “你认识?”一听到“刘瘸子”,那张贺神情当即一变。 “何止认识,还是患难之交呢,那可是共过生死的。”我笑道。 “你说的曼陀罗山庄?”张贺问。 “什么曼陀罗山庄?”我疑惑道,“应该是白茶山庄才对,当时还有张清明和孙布衣两位前辈都在。” 张贺咦了一声,“你真认识我师父?” “刘瘸子前辈是你师父么?那可也太巧了!”我惊喜道。 刚才对方故意问“曼陀罗山庄”,我就知道这人应该跟刘瘸子关係不简单,因为根本不存在什么曼陀罗山庄,只有白茶山庄。 当初在高山岳在白茶山庄设宴,准备以眾人血肉祭通灵尸眼,那可是死了一堆人,刘瘸子这位赶尸先生,算是侥倖活下来的几人之一。 “你也在场?我没听师父说啊。”张贺怀疑道。 “当时人多眼杂的,刘瘸子前辈可能没注意到我,不过这患难与共的情谊,我是记得清清楚楚。”我感慨道。 张贺“嗯”了一声,“你这人倒是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我心说那当然不一样了,真正的玉面小郎君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上哪一样? 有了这么一层关係,那张贺倒是热络了一些,不至於像之前那样再拒人於千里之外。 “往年都是我师父来参加拜山,不过今年我师父来不了,就让我来了。”张贺说道。 “说来惭愧,我还是头一回来参加,说实话,以前我对这些东西是不屑一顾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贺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又要来了?” “我以前是心高气傲,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现在才知道……唉。”我嘆气道。 张贺微微一笑,“说起来,我以前也差不多,不知天高地厚,这回来参加拜山,一来是替师父来一趟,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些前辈高人。” “是啊,我也是这个打算。”我笑道。 从张贺的言语间可以得知,这拜山应该是此地风水界的某种传统,每年都会举办,而且会有很多风水界人士前来参加。 “不过这次拜山估计有点好玩,怕是要跟那边干上。”张贺说著,又冲第九局驻扎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我倒是不太明白,这两边怎么干上了?”我有些不解地问。 “其实也很简单,你想啊,这地方千百年来,那都是屈家的地盘,每次拜山,那可都是屈家在主持的,那是个什么地位?”张贺嘿了一声道,“现在那些人跑到这里来动这动那的,你说屈家会怎么想?” “这屈家敢跟……上面槓?”王一侠皱眉道。 张贺看了他一眼,笑道,“以前我估计屈家是不敢的,不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到处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上面要笼络屈家还差不多,哪敢跟屈家翻脸?” “那也未必!”王一侠冷哼一声道,“上面真要雷霆手段,屈家那就是找死!” “兄弟,你也太天真了。”张贺笑道,“这屈家要不是拿捏住了上面的心思,敢这么强硬?要知道形势比人强。” “看来这屈家挺嘚瑟啊。”邵子龙道。 张贺笑,“这个『嘚瑟』说得好,人嘛,总是会嘚瑟的,不奇怪。” “兄弟分析的好!”我竖起个大拇指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其实嘛,天下间熙熙攘攘,无非是为个『利』字。”张贺说道,“如今这年头,到处乱糟糟的,屈家能没点別的想法么,我看啊,这次拜山肯定有意思。” “那咱们可算没白来。”我笑道。 这一路说说走走的,双方的关係倒是又近了不少,这张贺说到兴头上,又说了一些关於拜山的情况。 不过他也是听他师父说的,本身也是没有亲身经歷过。 据对方所说,今夜子时,就是拜山开始的时间。 果然,我们一路过去,沿途又遇上了不少人,这些也都是来参加拜山的。 一时间,原本冷清无比的荒山野岭也变得热闹了几分。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刻意保持著距离,並不会上来打招呼。 这屈家寨不像其他村寨,它是位於武陵山深处,山间灰色的雾气蒸腾,空气更是十分潮湿。 “前面应该就是了吧?”张贺往前眺望了一眼道。 只见前方雾气之中,隱约有个高大的黑色影子佇立在那,看上去像是某种牌楼。 等再走近一些,就发现那的確是一座用乌木搭建而成的古老牌楼,上面掛满了风乾的草包和白森森的兽骨。 兽骨上刻著扭曲怪异符文。 牌楼下方,是一条通往寨子里的石板路。 “撒了雄黄,硃砂。”邵子龙抽了抽鼻子道。 我们踏上石板路,只见石板的缝隙中铺满了红黄两色的粉末,另外还长著一种草,但叶子是黑色的。 “断虫草。”余麟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说道。 “这兄弟见识还挺多啊,这都认识?”张贺有些诧异地道。 “常识。”余麟面无表情道。 听他一解释,才知道这种草,主要是用来驱虫的,但是十分罕见,种植也十分困难。 顺著石板路进去,就发现这寨子里的房子绝大多数都是由石头和木头建造而成,石头主要是用来做基底,大部分结构都是木头。 而且这房子的样式,与其他地方迥异,且看起来就十分古老,年代久远。 进到寨子后,就有寨子里的人前来迎接,这些人穿的衣服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只是每个人都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再往里走,就见到一座十分宏伟的建筑,一看就是整个寨子的核心所在。 听边上有前来参加拜山的宾客议论,原来这个是屈家寨的血祠。 在血祠旁边,有一座三层的吊脚楼,底层悬空,据说是虫楼。 “这地方怎么这么怪?”邵子龙嘀咕。 就连那张贺也忍不住道,“是怪,没想到屈家寨是这个样子。” 第1377章 血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7章 血祠 “诸位贵客请隨我来。” 此时突然一道声音从东南角响起,只见两名身披斗篷之人走上前来,向著眾人齐声说道。 虽是迎客,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听来没有任何情绪。 那二人身上的斗篷,就是之前我们在河边见到过的那种,看起来像是用树皮混合著树枝和根须製作而成的。 两人各自提著一个灯笼,在前领路。 这会儿聚集到寨子里的宾客越来越多,但场面却是十分安静,几乎没什么人说话,眾人的神色都是异常严肃。 “这怎么搞得跟出殯似的?”邵子龙疑惑道。 话音刚落,顿时就迎来好几道诧异的目光。 “別出声了,我师父说拜山得肃穆!”张贺皱了皱眉头提醒道。 人群跟著那两个身披斗篷之人一路往前,很快就进入了血祠之中。 这一进门,就感觉有一股奇异的气味扑鼻而来,说不上是什么,像是某种混合草药的气味,但又夹杂著十分怪异的腥味。 这血祠是屈家寨的祖宗祠堂,又是屈家寨中最大的建筑,这一进去之后,就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再大一些。 此时祠堂內已经聚了一大群人,显然都是屈家寨的,大约有数百人。 虽然人数眾多,但十分安静,这些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都面朝一个方向。 整个祠堂內,看不到任何神像也看不到什么祖宗牌位,只有一面蒙著黑布的墙,那些屈家寨的人,全体瞩目的就是那面墙。 “老林,你说这是什么鬼?”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问道。 就听边上的张贺压著嗓子接了一句,“別被屈家人听到了,那墙上据说掛著一幅屈家祖宗的画像。” “那蒙著布干什么,见不得人么?”邵子龙疑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正蛐蛐著,就听到一阵沙沙声从外面传来,这声音很轻,但此时祠堂之中万籟俱寂,听来就十分清楚。 隨著那沙沙声靠近,进来祠堂的一眾宾客也纷纷回头往门外看。 就见从祠堂外进来一行人,在前开路的是两名盛装的年轻女子,穿的是当地的裙子,身上掛了许多复杂的饰品。 左边一人手里端著个陶瓷大盆,另外一人抱著一截弯弯曲曲的黑色木头。 在她们身后,是一群孩子,差不多都是十来岁年纪,簇拥著一个十分怪异的身影。 这个身影微微驼著背,身形佝僂,看起来应该是个年迈的老人,但是整个人都裹在一件树衣斗篷之中。 不过这件树衣斗篷,跟之前看到过的都不太一样,这树衣上面的树皮,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根须纠结,缠绕在斗篷上,如同血脉。 那些从斗篷上抽出的树枝,黑漆漆的,但偏偏给人一种活物的感觉,就好似在身上爬著许多的小蛇。 “婆婆。” 那群人一进来,原本在祠堂內静立不动的寨民立即转过身,高声相迎。 其他宾客见状,也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这应该是屈家寨的当家人,屈婆婆。”张贺低声道。 王一侠疑惑问,“这婆婆穿这么个斗篷干什么,人都看不清。” “你懂什么,那叫树衣,是屈家寨的传统,只有在屈家寨地位高的人才有资格穿的。”张贺说道。 我看了一眼人群,见祠堂內穿著树衣之人大概有十余人,但那位屈婆婆身上的树衣,却跟眾人截然不同。 当那屈婆婆带著一眾孩童从我们前方经过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股子如同猛兽般凶险的气息。 “多谢各位前来参加一年一度的拜山。”那屈婆婆来到祠堂正中,转身向著我们这一眾宾客微微点头致意。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乾枯沙哑,颇为苍老。 “这是咱们千百年来的传统,哪怕是离得再远,那也得赶回来。”人群中有人笑道。 “正是。”其他人也纷纷跟著附和赞同道。 如此一来,原本死寂的祠堂內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 “只可惜啊,今年的年景不好,有好些老面孔都没能来。”其中一名左耳朵缺了一块的老者感嘆道。 “有的是脱不开身,有的是已经没了,唉,咱们这些人能在这里,也算是幸运的了。”有人接了一句嘆息道。 一时间人群的气氛都有些低落。 “如今到处妖邪横行,鬼魅为祸,为了咱们瀘水乃至整个湘西的安定,这拜山就更是不停。”此时屈家的一名身披树衣的中年人朗声说道。 “老林,这是不是那个?”邵子龙低声道。 “好像是。”我点了下头。 邵子龙说的“那个”,意思是这人是之前带人去河边跟第九局交涉之人。 “什么那个?”张贺问道。 “没事,我说那树衣。”邵子龙道。 张贺轻哼一声,没有再继续问。 接下来忽然就听一阵乐器声响起,原来是屈家人开始奏乐。 只是那些乐器的样式都十分奇特,总之是前所未见,所奏出的乐声也是特別低沉,可偏偏又带著几分尖锐,如同一根根细丝般往人耳朵里钻。 接下来就是各种繁复的仪式,而我们这些宾客,全都肃然在边上旁观。 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只听屈家那中年人道,“请各位宾客移步。” 伴隨著奏乐声,还是那两个抱著陶瓷盆和木头的年轻女子率先开路,接著是一群孩子簇拥著那屈婆婆先移步走出祠堂。 之后是我们这些宾客,再是其他的屈家寨人。 然而就在我们一行人快来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狂风涌了进来,吹得眾人忍不住眯起了眼。 只听哗啦一声,隨后一阵惊呼。 回头看去,只见那蒙在墙上的黑布被大风给掀起了一角。 只是下一刻,就见那被掀起的黑布突然间往下一沉,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扯了回来,再次將那面墙蒙的严严实实。 在屈家寨的人群中,有两名身披斗篷之人双手结咒,在同一时间出手,显然那黑布再次蒙住墙面,就是这二人施法的结果。 “各位宾客请移步。”屈家那中年人隨即说道。 一眾宾客虽然神色各异,却也没人说什么,继续跟著前头的人往外移动。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显然他刚才也看见了。 第1378章 虫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8章 虫宴 虽然刚刚只是匆匆一瞥,但刚才那黑布掀起一角之后,却是看到了部分后面的景象。 的確就如张贺所说,这黑布蒙著的是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黑布掀开一角后,露出的是半张人脸,只能看鼻子以下的部位,从那半张脸看,应该是个男子。 张贺说这后面的画像是屈家的祖宗,那应该就是了。 可怪就怪在,正常来说祖宗的画像那要么是正坐,要么是正站,不管是哪种方式,这画像的脸都应该是在画像的正中位置才对。 可偏偏这半张脸却是出现在画的左下方位置,而且在这半张脸下巴的位置上,还出现了三根手指头。 由於那黑布掀开的角度关係,无法看清全貌,可就算这样,也已经十分的不对劲。 当时这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有一只手托著这半张脸,难道说这张屈家祖宗的画像,是个侧臥的姿势? 可似乎也不太对,因为从那黑布蒙著的形状来看,这幅画卷应该是竖长横短的,如果是侧臥的人像,照理说应该是横长竖短才是。 还是说,我们看到的半张脸,其实不属於屈家祖宗,是属於其他人的? 而且屈家这些人的反应,那也很是蹊蹺,明明是他们屈家的祖宗,为什么要遮遮掩掩,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只是此时我们隨著人群已经出了祠堂,也只能暂时將心头的疑惑压下。 “请各位宾客移步。”屈家那中年人说道。 我们混在一群宾客中,在那屈婆婆的引领下,经过祠堂和虫楼,继续往寨子深处走去。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们这一行人居然直接穿过了整个屈家寨,进入了后山。 一行人顺著山道继续往深山中行进,屈家寨的人又再度开始奏乐,另外一些人开始诵咒。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就是开始游山了,那也是拜山的其中一个环节。 此时已经是子时,夜幕深沉,再加上山林间雾气蒸腾,视物不清,一群人奏著乐声,念诵著奇异的咒文,在山岭间漫游,著实是有些怪异。 这一游,足足就游了有三个多钟头,队伍这才停了下来。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是进入了某个山谷,这地方的地势也相对平坦了起来,只是林木茂密,空气十分潮湿阴冷,蒸腾而起的雾气更是比其他地方还要浓烈一些。 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再靠近一些,就发现这山谷中竟然开闢出了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摆放著数十张桌子,围成一个大圈。 另外还有十几口大陶瓮並排放在那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每张桌上都摆放著一个玻璃盏的油灯,桌上摆放著一些碗碟,似乎是要在这里开宴。 “请眾位宾客移步虫宴。”只听屈家那中年人朗声说道。 “虫宴?”我们周遭的一眾宾客却是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见张贺也是满脸诧异,低声问道,“以前没有么?” “没听说啊,我师父也没跟我说过,难道是搞出来的什么新花样?”张贺不解道。 说话间,那屈婆婆在一眾小孩子的簇拥下,已经在其中一张桌前坐了下来,之后是一些屈家人,分別站立在屈婆婆两侧。 至於我们这些宾客,则被屈家人邀请著落座。 我们坐下来之后,连宝子和张贺的那具宝尸,也都给安排了座位。 很快,就见屈家那边出来八个年轻女子,过去打开那些陶瓮,开始上菜。 只是这第一道菜上来之后,就让我们这些个宾客在那面面相覷。 这是一个黑陶小盅,盅內是琥珀色的粘稠液体,那液体中浸泡著一根针,呈现微微的褐色,一时间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所造。 “这是蝎尾盅,请眾位宾客品尝。”送菜过来的女子给我们介绍。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盅內的那根针,居然是蝎子尾后针! 王一侠原本还准备伸手去把里面那根针给夹出来看看,这一听,赶紧把手给缩了回来。 我看了一圈,就没看到宾客中有人敢去喝的。 “我来教大家喝。”其中一名女子端过一个蝎尾盅,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在蝎尾针上扎了一下,隨即指尖渗出一滴血来,滴入了盅中,很快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就变味淡红色。 那女子端起来,將其一饮而尽,说道,“大家请吧。” 只不过就算对方示范了,也没人去碰眼前的蝎尾盅。 “这玩意儿谁敢喝?”邵子龙嘖嘖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见余麟伸手在刺破了手指,隨即將混合了血液的蝎尾盅一饮而尽。 “我去,老余你有这么饥渴吗?”邵子龙吃惊。 我当即也学著余麟的样子,將那东西给喝了,余神医都喝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喝的。 这一喝下去,就觉如同一道冰线流入腹中,但很快又变得暖洋洋的。 邵子龙和王一侠见我喝了,当即也跟著喝了下去。 “你们还真够莽的。”张贺等了一会儿,见我们没什么事,这才也跟著喝了。 我们这一喝,边上的人也陆续开喝。 等这蝎尾盅喝完之后,就开始上正菜了,一下子给每人上来三道菜,都是用一种很大的叶子包裹著的,放到每个人面前的碗碟上。 一道菜叫什么“百足冻”,这仔细一看,好傢伙,这看起来像是肉冻的东西,里面是一段段的大蜈蚣。 难怪叫百足冻。 听那些上菜的女子介绍,这是用蛇肉、龟板、还有各种珍贵草药,加上大蜈蚣,熬製成胶,不仅大补,而且美容养顏。 另外一道菜看起来像是蘑菇,但这些蘑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听对方一介绍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虫眼。 这些蘑菇里面,生满了虫子,这哪是吃蘑菇,那是吃虫。 除了这两道,还有一道活菜。 就是一些虫蛹泡著特製的酒,我见过醉虾醉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醉虫。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余麟,只见他拿了一块带著蜈蚣段的肉冻塞进了嘴里,还细细地嚼了嚼。 嘎吱嘎吱的。 第1379章 香火血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79章 香火血食 “这兄弟牛逼啊。”张贺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说道。 余麟又隨后若无其事地尝了其他两道菜。 要是全场没有人动手吃也就算了,既然有人吃了,其他人不吃那像话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也就有人陆续开吃了。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各自尝了一段蜈蚣,然后就放在嘴里嚼半天,迟迟不去动其他的。 我看其他人基本上也都差不多,鲜有几人去尝其他两道菜的。 之后又上来几个菜,其中还有一大碗汤,里面飘著几个白乎乎的丸子,天知道是什么搓成的。 除了余麟之外,我看就没人敢去碰的。 等这丸子汤上来之后,那些上菜的女子就转到了其他地方。 在距离我们这边大概数十米远的地方,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平台,那些个上菜的女子就开始往这里上菜。 这些菜的花式,可就简单的多了。 只见十几名精壮的寨民,抬著七八口蒙著黑布的大娄,来到石台处,把里面的东西给倒了出来。 原来这这里面都是些猪牛羊之类的活牲口,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纯黑色的公鸡。 这些牲口一到石台上,就开始往外逃,然而一到石台边缘,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又兜转了回去。 “纳牲开始。”只听屈家那中年人低沉的声音在山谷中悠悠响起。 紧跟著乐声骤起,屈家寨人开始诵咒,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由远而近。 哗啦! 只见无数的蛇虫鼠蚁、蜈蚣蝎蛛,各种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出,扑向石台,转瞬间將石台上的牲口淹没。 隨后就是牲口的哀鸣以及令人心惊肉跳的啃食声。 我看向四周,只见所有屈家寨的人全都神情肃穆,似乎正在进行著一项十分庄重的仪式。 至於其他宾客,或是面露惧色,或是脸色凝重,但所有人都並没有作声。 我把目光移到那屈婆婆身上,这老太太自从坐下来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动过,倒是她身上那件树衣,此时似乎隱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正琢磨著,忽然那负责上菜的八名女子,又给我们这些宾客每人端上来一杯酒。 这酒是那种墨绿色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更绝的是,这酒中居然还沉著一颗蜈蚣头,还有一只肥硕的黑蜘蛛。 跟之前不同,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宾客拿到了酒,其他的所有屈家寨的人也都接到了酒。 那坐下后一直没动过的屈婆婆端著酒站起,沙哑著声音说道,“又是一年,香火血食供奉不绝,望尔等安守封印,勿生事端,保一方水土太平!否则吾等必倾尽全力,叫尔等神魂俱灭!” 声音到了最后,变得凌厉无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回过味来,这拜山的传统,其实是在安抚此地的妖魔鬼怪,並且警告对方,如果胆敢越界,那就不惜死战! 眾人也纷纷站起,我们自然也不好坐著,隨同眾人起身。 “咱们共饮此杯,嚼蜈蚣,吞蜘蛛,以此为盟!”屈婆婆当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始咀嚼杯中的蜈蚣头和黑蜘蛛。 其他屈家寨的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就听到一阵绵密的“嘎吱嘎吱”响。 所有宾客都是脸色大变,端著杯子的手僵在那里,面面相覷。 倒是又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余麟身上,结果这回余麟愣是没动。 连余神医都不敢喝,我们自然不会这么头铁,索性就装傻充愣。 “大家是喝不惯么?”此时屈家寨的人都已经喝完,屈家那中年人皱眉问道。 “这个……刚才吃的有点撑,要不等会儿再慢慢品尝。”其中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者呵呵笑道。 只是他面前的几道菜,连破皮都算不上,哪里吃撑了? “对对对,好酒得慢慢品尝。”眾人见状也都纷纷附和。 屈家那中年人倒也没有细究,让眾人重新落座。 “这次大傢伙难得聚到一起,正好跟大家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对方说道。 “屈寨主请说。”那个缺了半截耳朵的老者说道,顺势就把杯子给搁到了桌上。 “你不是说那老太太是寨主么?”王一侠问那张贺。 后者瞪了他一眼,“我是说那老太太是当家的,是不是寨主重要么?” 说话间,就听那屈寨主道,“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最近有人在咱们瀘水大兴土木,將咱们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只怕是会惹来大祸。” “屈寨主,你说的是第九局吧?”宾客中有人说道。 “不错。”那屈寨主道,“我去找他们交涉过几次,只不过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 场面上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一眾宾客都是面面相覷。 “我也找人打听过,这第九局带领这么一批人过来,是来修復风水阵的,倒也不至於那么严重吧?”有人说道。 屈寨主盯著对方看了片刻,说道,“咱们湘西一带,由於地势关係,歷来都是出妖孽邪魔之地,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前辈在此身陨,也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被镇压在此地。” 一眾宾客闻言,都是纷纷点头。 “那些人动静如此之大,万一惊动了鬼神,又或者破坏了某些封印,让那些妖魔鬼怪跑出来,岂不是又是一场大灾?”屈寨主厉声道。 眾宾客都是神色各异,低声议论,有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有点可笑,难道不动,这灾祸就不来了?”忽然有人愤然说道。 这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坐邵子龙边上的王一侠。 霎时间,无数目光就齐刷刷地朝著我们这边射了过来。 我和邵子龙倒是没关係,反正连脸都不露,隨便他们看,余麟嚼著蜈蚣段也是面不改色,倒是把跟著我们一起的张贺给看得有点不自在了。 “这位小兄弟,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屈寨主盯著王一侠问,“还是说,你觉得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是应该的?” “不懂瞎说什么?”我见王一侠张嘴就要反驳,当即打断道。 又转过头笑著说道,“我看屈寨主挺急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要不屈寨主先给咱们说说?” 第1380章 屈家血脉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0章 屈家血脉 “自从那些人来了之后,咱们瀘水一带,就开始出现各种怪事,那算不算了不得的情况?”那屈寨主盯著我看了片刻,淡淡说道。 “这要说到怪事,那如今这年头到处都是怪事,这应该不算吧?”我笑著回道. “这话说得也不错,不过有些事情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屈寨主微微点了下头,隨即將“昏睡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对方的意思,这昏睡病的起因,就是第九局在那里大兴土木,惊扰了鬼神,从而招致邪祸。 眾宾客闻言,一时间都是议论纷纷。 “关於这个事情,我正巧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事以前也曾发生过,可不是刚刚出的事。”我说道。 那屈寨主闻言,目中忽地精光一闪,沉声道,“屈家在瀘水多年,从未听说过此事,这位兄弟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没有么?”我看向一眾宾客,“大傢伙都没人听过?” 人群中时不时地有小声议论,却都是纷纷摇头,有的则是沉默不语。 “兄弟怕是听错了,又或者是听了谣言……”屈寨主道。 只是他刚说到这里,就有人接话道,“我也听说过。” 我有些意外地往边上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正是坐在我左侧的一人。 之前落座的时候,邵子龙坐在我右侧,之后是余麟他们,但在我的左边,则是坐了个怪人。 说是个怪人吧,那是因为对方不仅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脑袋上套了个头套,搞得跟抢劫银行的劫匪似的。 戴头套也就算了,大晚上的又戴了一副黑漆漆的墨镜。 宝子戴墨镜是为了遮挡眼睛,这人戴墨镜是为了什么? 哪怕今日在场之人有不少奇装异服的,但所有人当中,就数这人最为出眾。 对方浑身上下密不透风的,只能从身形和体態上看出来是个女子。 之前这人坐下来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放在她面前的菜一口都不吃过,没想到突然间开口了。 这声音听起来比一般的女子嗓音要浑厚一些,有些冷冰冰的。 “最早在二十来年前吧,就发生过这种事,后来这事也时有发生,只不过没人注意到罢了。”那墨镜女继续说道。 “两位是一起的吧?”那屈寨主忽然问道。 “不认识。”那墨镜女冲我看了一眼,冷声说道。 那屈寨主微微点头,“两位也不用否认,认识与不认识都不重要,今天咱们在此商议此事,也都是为了咱们湘西境內的安定著想。” “对,所以要好好查查这『昏睡病』。”我见对方要转移话题,当即出声,又把它给转了回来,“这可是关係到咱们湘西能不能安定的大事!” “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所以咱们不能让那些人胡来,万一惊扰了鬼神,又再起邪祸,那可就晚了。”那屈寨主却是朗声说道。 “屈寨主,你是要咱们一起去找第九局,给那边施压?”那左耳缺了一块的老者皱眉说道。 一眾宾客顿时脸色微变,有人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是啊,第九局毕竟是……再说了,咱们犯不著跟上面对著干。”也有人说道。 “各位仔细想想,如今世道大乱,咱们瀘水乃至湘西境內,相比起来还算是好的,至少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邪灾,这都是大傢伙勠力同心的结果。”屈寨主声音一厉,“可那些人在此大动干戈,万一惊扰了长眠在此地的鬼神,惹来大祸,又该如何?” 眾宾客闻言,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屈寨主说得有道理,咱们湘西境內至今还算安定,都是咱们的功劳,这要是让那帮人乱搞,引来大灾,再后悔就晚了!”人群中有个小个子赞同道。 我朝王一侠使了个眼色,王一侠当即一拍桌子,骂道,“乱搞个屁!” “你说什么?”刚刚赞同那屈寨主的小个子涨红著脸道。 “我说你说的都是屁话!”王一侠骂道,“说什么引来大灾,是谁引来的大灾还不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那小个子大怒,“难道你是想说,这大灾是屈家引来的,还是说我引来的?” “你就算了。”王一侠打量了他一眼道,又补充道,“別误会,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 “你他妈的!”那小个子顿时面红耳赤地拍案而起。 邵子龙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我替他跟你道歉。” “不会说话就別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那小个子冷哼一声。 “对对对。”邵子龙连连点头,“我这兄弟的意思其实是,像屈家这样的实力,要是因为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非要把第九局赶走,那还是有可能的,你就算了。”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譁然。 那小个子更是一张脸憋成了青紫色,勃然大怒道,“你……你……” “你们几位是怀疑屈家?”那左耳缺了一块的老者皱眉说道。 “我也就这么说说,屈寨主別介意啊。”邵子龙衝著那屈寨主拱了拱手,笑呵呵地道。 那老者却是语气一沉,厉声道,“你要说其他人有可能,我信,但屈家绝不可能!” “老爷子,你这话说得有点绝对吧?”邵子龙笑道。 “在场的,有谁不知道屈家的功劳?”那老者怒气冲冲地道,“这千百年来,屈家世代镇守湘西,有多少屈家子弟因此殞命?” 他说到这里,又扫了在场眾人一眼,“还有个秘密,或许很多人不知道!” “什么秘密?”人群中有不少人疑惑地问。 “你们仔细看看,在场这些个屈家人,有老人吗?”那老者厉声问。 我心中一动,忽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场的这些屈家寨的人,除了那位看不清样貌的屈婆婆之外,的確没有看到老人。 “那是因为屈家歷代镇压邪魔,中了诅咒,只要是屈家的血脉,就活不过五十岁!”那老人怒气冲冲地道。 第1381章 血树宝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1章 血树宝衣 那老者这一番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一片譁然。 我也是大为意外,仔细看下来,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脸色平静的,显然是早已知情。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老者的话就未必是假,而且从在场的屈家人看来,也的確如对方所言,里头並没有看到一个年纪大的长者。 “薛老说的没错,屈家一族世世代代镇压邪魔,牺牲极大,要说屈家有什么別样的心思,我第一个不信!”人群中有人说道。 其他人当即也纷纷赞同。 “那这位婆婆呢?”王一侠指了指坐在一群小孩中间的屈婆婆问,“这位婆婆今年几岁?” 他这一说,倒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质疑。 “屈婆婆的確是超过了五十岁。”那薛老苦笑一声,“屈家每一代的確都有一个人可以超过五十这个大限,但你们可知道,这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说著,朝著屈婆婆一指,“咱们在场的人里面,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屈婆婆披著的这件树衣,是屈家的至宝血树宝衣!” “这件宝衣穿在身上,的確可以抵挡诅咒,延长寿命,但是你们看那宝衣上的树根,那是扎进了屈婆婆体內!” “这宝衣说是穿在身上,倒不如说是长在了身上,这种日日夜夜的痛苦和折磨,你们谁能承受?” “与其说是活著,还不如死了!” 那薛老这一番话说完,全场俱寂,眾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静坐在那里的屈婆婆。 隨后看向我们的眼光,就变得有点不善了。 得亏我和邵子龙都是裹得跟“粽子”似的,只当没看见就行,那张贺却是往边上挪了挪,儘量跟我们拉开距离。 “屈家实在是太值得敬重了!”我感慨一声,当即起身朝著屈家人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邵子龙、余麟、王一侠等人见状,也齐刷刷地起身鞠躬。 “都是所有风水界前辈的功劳,我们屈家也只是遵从祖训,尽力而为罢了。”那屈寨主摆了摆手道,“各位勿需多礼。” 他隨后又看了在场的眾宾客,沉声道,“湘西是咱们所有人的湘西,绝对不能再重演血色湘西的惨事!” “不错,绝不能再出现血色湘西!”人群纷纷应声道。 这所谓的血色湘西,其实是指湘西的一段黑暗时期,这个绝大多数风水界人士应该都有所耳闻。 湘西由於地理环境等种种原因,先后发展出了巫术、虫蛊、赶尸等等眾多神秘流派,隨之而来的更是数不胜数的妖魔鬼怪。 歷代以来,湘西都是最为神秘凶险地区之一,尤其是碰到战乱年代,湘西基本上都是极为黑暗,各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湘西风水界与鬼怪邪魔的拼斗,那更是惨烈无比。 所以才有血色湘西这一说法,这个名词,对於整个湘西风水界来说,都是始终抹不去的阴影。 “不错!”我肃然点头道,“咱们绝对不能让惨祸重演,得警惕啊!” “小兄弟你这句话说得倒是很好。”那薛老点头讚许道。 “还是老爷子您是有见识的,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我当即顺著他的话说道。 “你问?”薛老看了我一眼道。 我指了指第九局驻扎的那个方向,有些疑惑地问,“咱们这地方叫瀘水,那条河是不是就是瀘水?” “那边的河么?”薛老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咱们瀘水其实是个古称,至於那条河,应该算是瀘水的一部分支流,真正的瀘水已经是不可考了。” “那问题就大了。”我担忧道。 那薛老不解,“怎么?” “您老给分析分析,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我当即把河道里挖出铁钉和无数骸骨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有这事?”薛老脸色一变。 在场的宾客中也是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屈寨主,这事您知不知道?”我隨即又问道。 “是有这事。”那屈寨主深深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否认。 听他这么一说,人群中的议论就更响了,眾人都是惊疑不定。 “不过这铁钉还有骸骨,或许是很多年前的前辈们在河中镇下的,很可能是用来镇压某些邪物的。”屈寨主沉声道,“可那些人却是偏偏不听劝,非要把这些东西挖出来。” “屈寨主说的有道理。”薛老頷首,“钉类法器一般用来镇压,或许真的是前辈们留下的镇邪法阵,这要是被破坏了……” 一时间,眾人都是忧形於色。 “所以这次邀请大家前来,除了一年一度的拜山之外,也是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守护咱们湘西境內!”屈寨主道。 “不错,咱们一起去找第九局那些人,这可不能由著他们胡来!”那小个子立即高声附和道。 他这一嚷嚷,顿时有好些人跟著赞同,只有小部分人还在那迟疑著没有表態。 我正琢磨著该如何打个岔,就听边上那墨镜女冷冷地道,“什么多年前,什么前辈埋下的镇邪钉?这就是前几年有人偷偷埋下去的,你们都没有一个人发觉么?” 这位每次开口,还真都是惊人之语,霎时间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你怎么知道?”那薛老皱眉问。 “还能怎么知道,我亲眼看到的。”墨镜女冷哼一声道。 那薛老咦了一声,“你看到的?什么时候?” “最早大概是十几年前吧,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人偷偷地往河底打钉子。”那墨镜女道。 “妹子,这事你可不能瞎说。”那小个子插话道,“你真在十几年前就看到了?那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我跟谁说去?”墨镜女反问。 那小个子噎了一下,“咱们湘西有这么多前辈高人,你找谁都可以,比如薛老,又或者屈家也行。” “不敢。”那墨镜女冷声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前辈们都是很好说话的。”那小个子说道。 谁知那墨镜女却是冷冰冰道,“我怕我一说,就没命了。” 第1382章 儺面判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2章 儺面判官 “这怎么会……”那小个子笑了一声。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墨镜女冷冰冰道,“我一个长辈就是因为多管閒事没了,我可不想再这样。” 那小个子闻言一怔,说道,“不知道你家长辈是怎么……不过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 “你家长辈是哪位?”那屈寨主忽然出声问道。 “不想说。”那墨镜女冷声道,“至於钉子的事,你们爱信不信,跟我没关係!” “我信,姐你继续说。”我说道。 那墨镜女冲我看了一眼,“別乱叫,说不定你是个老登。” “那妹子你继续说。”我毫不犹豫地改口道。 墨镜女冷哼一声,没再理会我,冷声道,“虽然我不想多管閒事,但这些人时不时地往河里乱埋东西,烦也烦死了,我就跟踪了一段时间,原来这些人是血衣教的。” 她这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你……你说什么?你说的是血衣教?”薛老骇然低呼道。 在场眾人也都是神情大变。 “看著是血衣教,但是不是真的血衣教,那我就没法保证了。”那墨镜女淡淡道。 人群中一片譁然,眾人都是满脸惊骇之色。 “真的假的?”邵子龙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谁知被那墨镜女给听到了,转头朝著我们两个看了一眼。 我只当没瞧见,说道,“那谁知道。” 这血衣教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大的震动,实在是因为这血衣教名气实在太大,这是个极其邪门的教派,据说就发源於湘西。 这血衣教鼎盛时期,门徒遍布各地,整个湘西都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血色湘西这个说法,其实当中有一大半就是因为这个血衣教。 在血衣教盛行的时候,那可远比一般的妖魔鬼怪还要恐怖无数倍! 不过大概在百多年前,趁著血衣教没落之际,湘西风水界联合道门,再加上各地人士支援,一起围剿了血衣教。 这个盘踞在湘西近千年的邪教,这才被彻底连根拔起。 自此以后,就再也没听说过血衣教。 如今突然从那墨镜女口中传出“血衣教”,那自然是让在场眾人大吃一惊。 要知道,血衣教那绝对是整个湘西风水界的噩梦,哪怕时过境迁,这种影响一时之间也很难抹除。 “血衣教早就不復存在,怎么可能?”薛老摇了摇头说道。 “不错,血衣教不可能再死灰復燃。”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那墨镜女冷声道,“我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当然了,或许不是血衣教,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 我听得心中一动,故意疑惑地问,“其他什么人?那是什么意思啊?” “血衣教只是个名头,谁都可以自称是血衣教。”墨镜女道。 “那不至於吧,比如屈家就不可能。”我不以为然道。 邵子龙跟著重重点头,“对,绝不可能!” “屈家?”墨镜女忽然冷笑了一声,“那谁知道?” 就在这时,那一直没有做声的屈寨主突然说道,“几位话里话外的,一直针对我们屈家,是何仇何怨?” “屈寨主你可別误会啊,我们是绝对相信屈家的。”我肃然说道。 那屈寨主目光一转,却是落到了王一侠身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兄弟应该是第九局的得力干將吧?” 我有些意外,之前来的时候我还问过王一侠,確认他没有跟屈家寨的人照过面,没想到居然被对方认了出来。 看来,这屈家寨对第九局盯得很紧啊。 “什么第九局,屈寨主你在说什么?”王一侠直接装傻充愣。 那屈寨主盯著王一侠看了片刻,朝著这边走了过来,就在走到我们近前的瞬间,突然挥手抓出! 这一抓毫无徵兆,迅若闪电,却並不是抓向王一侠的,而是抓向了坐在我左侧的那个墨镜女的面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墨镜女突然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屈寨主的一抓。 屈寨主手掌顺势往下一沉,那墨镜女一脚踹在桌上,桌子顿时朝那屈寨主撞去,她则借著这一踏之力,连人带椅向后平移而出。 咔嚓!哗啦! 桌子被屈寨主震得粉碎,碗碟炸裂,碎片纷飞。 “唉哟!”我和邵子龙道等人大叫一声,赶紧护住头脸。 附近的几桌人也是颇为狼狈。 只见那墨镜女连人带椅向后掠出,身形隨即纵起,那屈寨主身形一闪,已经欺身而上,再次抓向对方。 这一抓速度奇快,竟然一把將那墨镜女的头套和墨镜给抓了下来。 只见那墨镜女向后疾退间,晃出一头长髮,脸上却是赫然多了一张面具! 这是一张木雕面具,面具上涂满彩绘,看起来像是一张“儺面”。 之前孔家为了献祭孔情小姑娘,召集了一群孔家闺女跳大儺神戏,当时她们戴的面具,就跟眼前这面具颇为相似。 只是这张面具显然不可能是戴在头套里的,显然是头套被屈寨主抓下的时候,这才瞬间戴上的。 那墨镜女头也没回,身形直挺挺地向后平飞而出,避开了那屈寨主再次抓来的手掌,之后身形飘忽不定,屡屡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躲过那屈寨主的追击。 突然间,哗啦一声响,只见那屈寨主一挥手,乌泱泱一团黑影就从他的树衣中飞了出来。 “杀!”突然间那墨镜女暴喝一声,声若惊雷,隨即左手一挥,劈手向前斩出。 只听到“啪”的一声响,就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打在空中,那乌泱泱飞出的黑影却是一团密密麻麻的飞虫,被这“鞭子”抽到,顿时从中间被击散开来,坠落如雨。 我注意到那墨镜女在喝出“杀”的瞬间,右手突然在脸上晃了一下,隨后那儺面就变了。 原本那张儺面,慈眉善目,脸颊红润,嘴角含笑,应该是一张土地婆的儺面。 然而此时一变,就变成了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充满肃杀之气,像是儺面中的判官面。 在儺面变化的同时,对方左手虚握,就好像是握住了一条不存在的鞭子,向前“啪”的一声抽出。 第1383章 虫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3章 虫瞳 那墨镜女接连挥“鞭”,只见“噼啪”声中,那飞起的一团团虫影转眼间被那无形的鞭子抽得一乾二净。 那屈寨主双袖一挥,又是一团黑影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的虫子嗡嗡作响,朝著墨镜女兜头扑去。 墨镜女急挥几鞭,然而这次鞭子一落下,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的虫子忽然一下子炸开了,盘旋一阵,从四面八方朝著墨镜女围攻而去。 那墨镜女“啪啪啪”连抽几鞭,突然挥手在脸上一拂,那儺面立即一变。 变成了青黑色,凸眼阔口,獠牙外露,额头形成一个扭曲的螺旋纹,目中精光闪烁! 这是由判官面变为了山魈面! 这儺面一变,那墨镜女的身形就开始如同猿猴般疾速纵跃,身形连闪,转瞬间就从虫群中冲了出去,准备向著山下遁去。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只听“哈”的一声。 我之前一直在注意著那位静坐的屈婆婆,哪怕是这墨镜女与那屈寨主激战的时候也没有放鬆。 刚才这一声“哈”,就是那屈婆婆发出的。 在墨镜女变出山魈面,以诡异身法遁走的瞬间,那原本纹丝不动的屈婆婆突然伸手一抓,抓过了搁在一旁的一柄蛇形法杖,往地上一顿,同时发出“哈”的一声。 这一声“哈”发出之时,可以看到有一股极淡的白气从那屈婆婆口中喷出,如同一根白线般朝著墨镜女的后背飞射而去。 那一道白气去势如电,正中墨镜女后背,后者闷哼一声,就滚倒在地。 等她一骨碌准备跃起之时,那屈寨主如同老鹰般扑击而下,那墨镜女急忙仰身躲避,却没能完全避开,被那屈寨主“嗤”的一声抓裂了手臂上的一截衣服。 “虫瞳!”人群中忽地响起一阵惊呼声。 那墨镜女哇的吐出一口血,却是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只见她脸上的儺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满了恐怖斑纹的脸,那青黑色的斑纹,从她额头开始绽放,一直绵延到颈部。 哪怕是她被撕裂衣服露出的手臂上,也同样有这样的怪异纹路。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皮肤就如同蛇蟒一般。 不过更加让人吃惊的,是对方的一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油亮的光泽,像极了某种甲虫的壳,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红色血纹。 瞳孔更是与常人迥异,一个大瞳孔里面似乎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瞳孔,如同蜂巢一般。 这像极了虫子的复眼! “你到底什么人?”屈寨主厉声喝问道。 几乎与此同时,一眾屈家人已经將那墨镜女团团围住。 那墨镜女急忙用双手遮住脸,却是一声不吭。 “既然远道而来,就请她留下作客。”那屈寨主下令。 屈家人听命,当即围了上去。 然而这些人不仅是围向那墨镜女,更是分出一拨人,把我们几个给包了饺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你们是一伙的,自然要请你们一起留下作客。”屈寨主冷声道。 “老哥你这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你哪里看出来我们跟她一伙了?”邵子龙不满道。 那屈寨主冷哼一声,道,“几位还是老实一点,以免大动干戈。” “你们让让,让我出去。”张贺带上他的宝尸,准备退到边上的人群里去。 结果刚走几步,就被屈家人给拦了回来。 “我跟他们可没关係,你们別搞错了!”张贺辩解道。 可那些屈家人压根没有理会。 “今日咱们在此地拜山,这些人却是图谋不轨,咱们也只好先將他们留下了,各位以为如何?”那屈寨主向著一眾宾客说道。 “屈寨主,你刚才不是说,这些人是第九局的?”那薛老迟疑著问。 屈寨主看了一眼王一侠道,“这人的確是第九局的。”又扫了一眼我们和那墨镜女,“但这些人就不知道是哪一路的,跟第九局勾搭在一起兴风作浪!” “这……”薛老皱眉道,“要真是第九局的,扣留他们未免不妥吧?” 听薛老这么一说,人群中有不少人也都是面露忧色。 “这些人只是暂时扣留而已,咱们正好一起去找对方谈一谈,如果他们能听咱们的劝,退出瀘水,那这些人自然会好端端的。”屈寨主沉声道。 薛老等一眾宾客都是面面相覷。 “我觉得屈寨主说得没错,事关咱们湘西的安危,咱们就得强硬一些!”那小个子突然叫道。 “那就这么定了!”那屈寨主当即頷首道。 隨后回头招了下手,当即有两名年轻女子各自端著一个盘子出来,盘中摆放著十几颗圆溜溜的药丸。 “这是大补丸,请几位贵客服用。”屈寨主吩咐道。 那两名女子当即端著盘子上前,其中一人来到那墨镜女面前,另一人则到了我们这边。 这药丸远远就闻到了一股子腥气,此时到了近前,那股子腥气更加浓重。 “请贵客用药。”两名年轻女子同时娇声说道。 那墨镜女双手捂著脸,一动不动,我们这边自然也没什么人动。 “请贵客用药。”两名女子再次催道。 就在这时,余麟伸手拿了一颗,直接放进嘴里就开始嚼,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吞了进去。 “屈寨主一片心意,大家吃吧吃吧。”我说著也摸了一颗,不去想里面到底是什么,一口给吞了下去。 邵子龙和王一侠见状,也同样吃了一颗。 “贵客请用药。”那女子就开始催剩下的张贺。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乱吃药。”张贺黑著脸道,“我真跟他们不是一起的……” 结果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屈寨主一挥手,两名身披树衣之人就齐齐朝著张贺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那墨镜女也伸手拿了一颗药吞了。 张贺见状,脸色一变,只好赶在那两名身披树衣之人到来之前,將药给吞了下去。 这药丸吞下去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回头一看,就发现吃过药的几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气。 只有那墨镜女看不出来,因为她就算没服药,脸上也是青晃晃的。 第1384章 禁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4章 禁闭 “带几位贵客先下去休息。”屈寨主吩咐一声。 当即有两名身披树衣之人带著十余人过来,將我们和那墨镜女一起带离。 离开之际,能听到那屈寨主要率领一眾宾客前去找第九局谈判,不过与其说是谈判,倒不如说借著人多势眾去施压。 “我说哥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邵子龙问。 只是那些屈家人把我们夹在中间,却是一声不吭,对於邵子龙的问话也是全然不加理会。 刚开始服药的时候,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走了大概十几步路后,这感觉就来了。 浑身开始发麻,心跳加速,稍微动作大一点,那心臟就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似的。 连走路快几步都这样了,可以想像要是动手或者施展法术的话怎么样,只怕是心臟先得承受不住炸了。 “我说哥们,我们好歹也是贵客啊,你们这样不理不睬的,不太好吧?”邵子龙一路上叨叨叨的,结果对方硬是没吭过一声。 反倒是那张贺听不下去了,恼火地道,“你快闭嘴吧,真是被你们坑惨了!” “我说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就说咱们是不是一伙的吧!”邵子龙道。 “当然不是!”张贺怒道。 “那你跟我们混在一起干什么?”邵子龙反问。 张贺怒,“还不是你们……” 只是后半截话却是说不下去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正说话间,我们就被那些屈家人带著进了血祠边上的一栋吊脚楼。 “不对吧,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赶紧叫道。 我们进的这座吊脚楼,正是屈家寨的虫楼。 那些屈家人却並不理会,直接带著我们进了楼內。 这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摆了许多的瓶瓶罐罐,这些瓶罐內装著各色各样的毒虫,看起来像是风乾了的,是虫尸。 空中晃晃荡盪,更是掛著许多从所未见的虫子,用绳子拴著,倒垂下来,偏偏这些虫子的个头都很大。 像是蜘蛛、蜈蚣等等,都远比常见的要大上许多,再加上多得密密麻麻,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这吊脚楼中十分阴暗,空气中飘荡著一股子混合著药味的腥臭气。 往里面走了一阵,突然间一阵沙沙声响,只见密密麻麻的毒虫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如同潮水般朝著我们涌来。 那两名身披树衣的屈家人上前一步,挥手呼喝一声,那些虫子就如同听到了什么號令,顿时如同潮水向著两边退去。 我们一行人就从虫潮中间经过。 这吊脚楼有好几层,但我们却是被带到了地下的一间密室中。 这间密室与寨子里的其他建筑截然不同,完全使用一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就连门都是那种十分厚实沉重的石门。 整个石室內只有在右上角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 这些人把我们丟在石室內,又把石门关上,就离开了。 等那些人一走,那墨镜女就走到角落里坐下,割破了左手食指的指尖,右手则结了个法咒,不一会儿,一滴青黑色的血珠子就从她指尖渗了出来。 “你能解毒?难怪了!”张贺顿时精神大振。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也凑了过去,围观对方逼毒。 那墨镜女在逼出三颗血珠后,忽地睁开了双眼。 “好了?”张贺喜道。 那墨镜女却是皱了皱眉头,道,“你们看什么?” “咱们一伙的,你把毒逼出来了,赶紧帮我们也解了。”张贺忙道。 那墨镜女却是冷笑一声,“现在又成一伙的了,你刚才怎么说的?” “之前的就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贺纠正道。 那墨镜女扫了我们一眼,道,“本来我以为能解的,没想到这药跟我想的不一样,我解不了。” “你说什么?”张贺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没开玩笑?” 那墨镜女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你们先吃的?我看你们都吃了,我才吃的!” “谁先吃的?”我说著,眾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就见余麟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棕色药丸,拋入了嘴里。 “兄弟,原来你有解药啊!”张贺鬆了一口气,笑呵呵地道,“来来来,给咱们也来一颗。” “什么解药?这是消食的,你也要?”余麟翻了个白眼。 “兄弟你就別说笑了。”张贺却是不信。 结果余麟还真倒了一粒给他,那张贺赶紧服了下去。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都没有过去凑热闹,因为余麟说的是实话,他刚才吃的那药丸的確是消食的,酸酸甜甜挺好吃,我们还都尝过。 不过对於解药不解药的,我倒是不担心,毕竟余麟敢吃,就说明他能有办法。 这傢伙虽然毒舌,但要说靠谱程度,那就算是在整个梅城协会里,那也是排在前列的。 当然了,邵子龙等人之所以束手就擒,那也是看到了我的眼色。 “对了妹子,你这是虫瞳吧?”我回头衝著那墨镜女打了个招呼问道。 后者冲我狠狠瞪了一眼,那瞳孔中无数的复眼收缩,看起来十分诡异。 “听说湘西一带的確有孩子一出生就是虫瞳的,不过这种应该特別少吧?”我只当没看见她恼怒的神情,继续说道。 “跟你有什么关係!”那墨镜女冷声道。 “那倒是没什么关係,我就是好奇。”我笑道,“你小时候是不是挺不受人待见的?” “你是不是想死?”墨镜女大怒。 “你可別误会。”我说道,“我小时候也跟你差不多,人见人厌,到现在了连脸都不敢露。” 墨镜女盯著我看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邵子龙,“你们两个是兄弟?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提了都是一把泪。”我摆摆手,“不过今天我们可被你给连累惨了。” “谁叫你们运气不好,跟我坐在一起?”墨镜女冷声道。 “也是,这个就叫自认倒霉。”我点头道,隨即就在地上躺了下来,道,“看来只能听天由命咯。” 说著长长嘆了口气,“只可惜找不到玉容大师。” 第1385章 姑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5章 姑姑 我故意在最后一句提到“玉容大师”,而且声音很低,但能看到墨镜女明显的神情一变,至於那张贺却是毫无反应,还在那咂摸著刚吃进去的药丸。 我说完之后,就躺在那里,没有再作声。 “你刚才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就听那墨镜女问道。 “我说自认倒霉。”我说道。 “最后一句。”墨镜女道。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我一位长辈。” “你长辈?”墨镜女追问。 我点了下头,就没再说继续什么。 “你刚才说你那位长辈叫什么?”墨镜女问,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平静的。 “玉容大师。”我说道,“你肯定不认识的。” 邵子龙当即接话道,“你说了也白说,玉容大师都失踪那么多年了,谁还知道?” “是啊。”我长嘆一声。 说完之后,我就不再说话,邵子龙和王一侠则去推了推那石门,又到处地敲了敲。 不过这石室的牢固程度,显然远超眾人预料。 “反正出不去,你说说你那位长辈的事。”忽听那墨镜女说道。 “也没什么可说的,老道长都过世了。”我黯然道。 “老道长?”墨镜女语气突然一急,“你说的老道长……” 我却是没接她的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墨镜女问,“你们真是第九局的?” “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也就没什么可隱瞒,我们的確是第九局的。”我说道。 那张贺冷哼一声道,“你们还真能装!” “谁叫你大半夜跑哪里洗脚的?”邵子龙没好气道。 “洗脚跟这事有什么关係?”张贺懊恼道。 我不关心他们俩的吵吵,只在意那墨镜女,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对方开口。 正当我琢磨著要不要再刺激一下的时候,就听对方说道,“你们第九局现在有多少人手在这边,要是出现大的变故,有没有把握压得住?” “你说呢?”我故作神秘的呵呵一笑。 那墨镜女盯著我瞧了片刻,又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抬头,说道,“你们说的玉容大师,是我姑姑。” “你说什么?”我愣了一下,“玉容大师是你姑姑?” 我这吃惊有一半是装的,但有一半却是真的。 当初在曲风岙的时候,在玉容大师住过的房子里,我们曾发现了一间小孩子住的房间。 当然了,袁居士带著我请玉容大师救命的时候,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也可以说这间房子是给我住的。 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因为在当时那种凶险危急的情况下,哪有什么閒情逸致来专门布置一个小孩子的房间,甚至还特意搞了一张孩子睡的床,又在房间里摆设了一些孩子喜欢的东西? 更何况当时的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满一岁,而那间房明显不是为婴儿准备的。 所以我当时就怀疑,应该有个孩子在玉容大师这边长期居住。 可老道长在说起当年这件事的时候,並没有提到过,王一侠去打听了,也说玉容大师並没有孩子。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玉容大师的確养了一个孩子,但那孩子因为某种原因一直避见外人,所以外界並不知道这回事。 后来在虫宴上,这墨镜女曾经说到一句话,很是让我在意。 对方说她“有位长辈因为多管閒事没了”,这让我莫名地想到了玉容大师。 当然了,那个时候只是心有所动。 可后来那屈寨主突然出手,那墨镜女应敌的手段尤其是那神秘诡譎的儺面,让我確定了一件事。 对方这儺面,目前看起来跟小疯子的“阴阳妆”其实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每换一次脸,都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然而儺面,本身出自大儺神戏,而这又属於古巫一流。 巧的是,玉容大师是当地一位神婆,而神婆这一脉,本身就是古巫术的一个分支。 也就是说,这个墨镜女很可能也是个神婆! 而让我进一步肯定的是,这墨镜女露出的虫瞳,以及全身诡异的青黑色纹路。 这样一个人,本身就会被当做一个异类,对於外人自然是要避而不见了? 试想一下,如果这个墨镜女就是玉容大师当年养的那个孩子,那岂不是全都对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顺势而为,束手就擒,让屈家寨把我们和墨镜女一块儿给擼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患难与共之下,更容易拉近双方关係。 另外这墨镜女似乎是处处针对屈家,或许玉容大师的失踪,是跟屈家有关? “我叫屈婧,我姑姑叫屈玉容。”只听那墨镜女又接著说道。 “我去,你是屈家寨的?”邵子龙怪叫一声。 我们在场的除了宝子和张贺那具宝尸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自称是屈婧的墨镜女。 “很奇怪么?”屈婧冷哼一声道,“我一出生就长了虫瞳,身上还长了虫纹,被人视作不祥,就要把我给一把火烧了,是我姑姑不惜跟家族翻脸,抱著我脱离了屈家。” 我们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那你父母呢?”我问道。 “我没出世,我爹就没了,我娘在生下我后也没了。”屈婧说道。 原来当时屈玉容带著屈婧脱离屈家之后,就去了外地,不过隔了几年,她们又重新回到了此地。 当时屈婧已经是三岁了。 由於二人已经脱离屈家,屈家那边倒也没有再管她们,於是二人就在曲风岙定居。 屈玉容虽然是屈家人,但她除了精通虫术之外,也兼学巫术,回来之后,就成了当地的神婆。 而屈婧因为自身样貌的关係,只要有外人来,她就会躲起来,因此外人从不知道玉容大师还有个孩子。 “有一年,我姑姑发现有不少人好端端的,突然间就昏睡了过去,她感觉这个事情不寻常,就开始暗中调查,不过一直没有头绪” “后来曲风岙来了个人,这人明明跟我姑姑约好了要一起去查这件事,结果那人言而无信,失约了,狗东西!” 第1386章 我叔的债,我来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6章 我叔的债,我来还 “说事就说事,別骂人,骂人干什么。”我说道。 “我又没骂你,你管那么多!”屈婧瞪了我一眼。 她骂的这个人不用说,那肯定就是袁居士了。 “那后来怎么样?”我岔开话题问。 “还能怎么样?”屈婧冷哼一声道,“我姑姑等了好久,那狗东西都没来,我姑姑只能自己去查,后来就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我心中咯噔一下。 “你问我,我能问谁去?”屈婧眼圈一红,“当时我还小,我姑姑失踪之后,我就一直等,也没能等到她回来。” 等她情绪稍稍平復之后,这才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屈婧的描述,大概是在袁居士带著我离开的大半年后,某一天晚上玉容大师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玉容大师带著屈婧回到曲风岙的时候,屈婧差不多三岁,二人在那里住了几年,等袁居士带著我过去的时候,屈婧当时已经是快九岁了。 大概在袁居士带著我离开的两个月后,某一天晚上,玉容大师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屈婧那时候年纪虽小,但在玉容大师的教导之下,心智却是已经相当成熟,已经是个小大人。 玉容大师平时就已经嘱咐过屈婧,万一哪天她要是出了事,就让屈婧赶紧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 屈婧躲在家里,等著好几天,依旧没有玉容大师的消息,於是她就偷偷溜出了曲风岙,到处地去找她姑姑。 可不管她怎么找,玉容大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本来按照玉容大师的叮嘱,此时屈婧就应该立即离开此地,但屈婧却是不肯就这么走了。 她白天就躲在曲风岙那间房子的密室中,到了晚上就悄悄摸出去寻找她姑姑的踪跡。 也就是在这个期间,她发现有人悄悄地往河道里埋东西,她等那些人离开之后,就潜入水底去看,这才发现那些人居然在河底打入了铁钉。 屈婧自小跟著她姑姑学屈家的虫术以及神婆一道,看出那铁钉上刻的铭文是跟巫术有关。 她也没敢动,只是想著这些人会不会跟她姑姑的失踪有关,於是就每天过来暗中窥探。 只是那些人也不是每天都来埋钉,来的时间也是毫无规律,但都是选在无人的深夜里,屈婧要不是误打误撞,根本就发现不了。 屈婧在这边又硬生生地滯留了一年,后来她发现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了曲风岙附近,甚至还进了她们的房子。 屈婧差点就被对方给发现。 出了这件事之后,屈婧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只得遵照她姑姑的嘱咐,离开了湘西。 玉容大师还有一栋房子,是屈婧三岁之前住的,於是她就回到了那个地方,躲在那里潜心修炼,此后又在各地行走,抱著一丝侥倖,希望能在其他地方找到她姑姑。 可惜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这些年来,她除了在各地游走之外,最在意的还是湘西瀘水,她时不时地悄悄返回来。 直到最近,她再度回到了湘西,並且趁著“拜山”的机会,混进了屈家寨。 “你是说在河里埋钉子的,真是血衣教的人?”我问道。 “我可没说。”屈婧道。 王一侠咦了一声,道,“你明明说了,我们可都听见了!” “我瞎说的不行么?”屈婧瞪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睁眼说瞎话,牛!”王一侠被噎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屈婧扫了我们一眼,冷声道,“你们也差不多。” “你可別带上我,你们这些人嘴里就没句实话!”张贺没好气道。 我思索片刻,说道,“你是怀疑屈家寨?” 那屈婧闻言,冷哼一声道,“不行啊?” “行,说来巧了,我们也有点怀疑。”我笑道。 屈婧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们第九局会不会对付屈家寨?” “这话说得多难听,我们第九局可不会隨便对付谁。”我嗐了一声,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沉,“不过要是谁敢为非作歹,祸害一方,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屈婧冷哼一声道,“说的倒是好听,就怕又是个言而无信的,就像那个狗东西!” “你別再骂人啊,不然我翻脸了。”我说道。 “你翻什么脸?”屈婧皱眉,突然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为什么口口声声维护那个人?你什么人?” 我咳嗽一声,正色道,“重新认识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叔。” 话音刚落,那屈婧挥手呼的一下就拍了过来,只是这一出手,顿时脸色晕红,捂住了胸口,剧烈地喘气。 “別激动,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不要命了?”我说道。 那屈婧狠狠瞪了我一眼,却也不敢再动手,恨恨地道是,“原来你是那……” “我叔也失踪了。”我知道她又要骂什么,当即出言打断。 “你说什么?”屈婧怔了怔,忽然又盯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那个小屁孩?” “姐,你可以把屁去掉。”我说道。 屈婧冷哼一声,“那狗……你叔又是怎么回事?” 我当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叔接了一条铁臂,又把你给交託给了其他人,原本是要回来找我姑姑的?”屈婧听完之后沉默片刻问道。 “是。”我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以袁居士的品性,我敢肯定他就是这么做的。 “那到底中间出了什么事?”屈婧问。 “我也想知道。”我嘆息一声。 屈婧半天没有做声,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你跟我也差不多。” “我叔没能赴约,不管是什么原因,说到底还是我叔对不起你姑姑,长辈的债我来还。”我伸出一只手,“咱们这些后辈,再合作一把。” 屈婧绷著个脸,冷冷地盯著我许久。 不过最后终究还是伸手跟我握了一下,寒声道,“你要是再跟你叔一样失约,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第1387章 引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7章 引香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张贺一脸狐疑地问。 “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管。”我摆摆手。 张贺大怒,“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被你们这些人害惨了,还不关我的事?” “兄弟你急什么,你没看到我们都一点不急么?做人要沉得住气。”邵子龙拍了拍他肩膀道。 “命都快没了,怎么沉?”张贺一把將邵子龙的手甩开。 王一侠不屑道,“怕什么?难不成这屈家还真敢动第九局不成?” “要是我姑姑真是被屈家害的,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屈婧冷不丁地道。 王一侠一愣,“你姑姑可是屈家人,总不至於连自家人都害吧?” “我可是差点被他们烧死的!”屈婧冷笑一声。 我刚才一直在琢磨屈婧说的“屈家”,这屈家可以说是湘西风水界的压舱石之一。 这千百年来,屈家为了镇压妖魔,庇佑一方,不知死了多少屈家子弟,甚至全族都遭了诅咒,寿命不过五十。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部血泪史。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怀疑屈家的。 “我觉得跟屈家没关係,会不会是血衣教死灰復燃了?”张贺突然说道。 “哪来的血衣教,连灰都没了,去哪復燃?”王一侠反驳道。 张贺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好不再做声。 “余神医,该你了,给我们治治。”我回头衝著余麟喊了一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余麟敢吃那药丸,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有把握解,在进来的时候,我暗中跟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別动。 毕竟同患难的情况下,更容易打好交情。 等我从屈婧那边套出实情后,这才给他发了个信號。 “你能治?”张贺、屈婧二人齐刷刷地看向余麟。 “神医也治不了。”余麟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张贺顿时急了,“你什么意思?” 余麟却没理会他,而是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小块青黑色的东西点燃了,一缕白色烟气顿时裊裊升起,空气中飘起了一股淡淡的奇异香气。 这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老余除了是神医之外,那还是鄱阳制香余家的唯一传人。 “多闻一闻,对你们有好处。”余麟把点燃的香拿在手里,自己则用力猛吸了一口。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当即凑过去开始闻香,那张贺见状迟疑了一下,也跟著过来。 “这香能解虫丸?”屈婧皱眉问。 她话音刚落,我就觉耳朵一阵痒,隨后就听余麟,“要活命的別去挖耳朵!” 於是就强行忍著。 不一会儿,就觉有什么东西顺著耳道爬了出来,一瞥眼间,只见一只比蚂蚁还小的绿色虫子从余麟左耳爬了出来,缩成一团,掉在了地上,被余麟一脚踩死。 隨后我们其他几人的耳朵內也纷纷爬出了虫。 那屈婧见状,也赶忙过来对著香就猛吸。 我数了下,每人耳朵里至少都爬出了三只虫,这虫子一出来,心臟那种稍微一动就怦怦乱跳的跡象就没了,只是身体还有些酥酥麻麻的,一时间没有完全恢復。 “兄弟你真神了!”张贺对著余麟嘖嘖称奇。 就连那屈婧都一连看了余麟好几眼,“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破了虫丸?” “没什么,就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儿。”余麟淡淡说道,把剩下的半截香收了回去。 “你会破虫?”屈婧追问道。 “一般吧。”余麟道。 屈婧冷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 “去!”张贺突然伸手一指,他那具宝尸呼地躥出,朝著那石门撞去。 然而那石门的牢固程度却是远超想像,在那宝尸的撞击之下,居然纹丝不动。 “兄弟,让你家的也上啊!”张贺回头冲我说道。 “去玩玩。”我拍了下宝子的脑门。 宝子当即刷的一下冲了上去,速度奇快,撞得那石门震了一震。 “你这……力气挺大啊。”那张贺吃了一惊。 然而就算是宝子加上张贺那具宝尸,在轮番撞击之下,却也没能撼动那石门。 “屈家能存在那么多年,哪有这么简单。”屈婧冷声道。 我起身去到处摸了摸,邵子龙和王一侠也跟著四处翻找。 “找了也没用。”屈婧再次泼了一盆冷水。 王一侠忍不住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只能等屈家人开门进来,咱们再趁其不备。”屈婧说著就坐回了地上。 我还是左拍右拍拍,忽然间只听轰隆隆一声响,那石门缓缓就打开了。 那屈婧屁股刚沾地,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石门。 石门大开,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你干什么了?”屈婧回头吃惊地看我。 “我就拍了拍,难道碰到什么了?”我疑惑地问。 张贺指挥他家宝尸,呼地一声就躥了出去,见没有其他异状,眾人也跟著出去。 我落在最后,悄然把丁蟒给收了回来。 其实在余麟点香的时候,我就把丁蟒给悄悄放了出去,经过这几天的炼魂,虽然时间太过仓促,还没能对丁蟒形成完全掌控。 不过此时的丁蟒由於炼魂咒的加持,虽然还没真正掌控,但短时间也不至於脱离掌控。 我就临时把他放了出来,让他穿墙而出,想办法从外面打开了石门。 这石门一开,就立即把他给收了回来。 “老子还没玩够呢,你急什么,快放老子出去,让老子替你们大杀四方!”丁蟒不满地嚷嚷道。 我没去理他,直接断了通灵术。 眾人离开石室后,发现这下面並没有什么人看守,显然这屈家对於他们的虫丸以及这间石牢极有信心。 我们之所以束手就擒,一来是不想直接跟那么多人起衝突,二来也是想顺水推舟,趁此机会混入屈家,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於是我们也不急著出去,当即在虫楼底下转了一圈。 只不过一番看下来,也没什么特別的东西,倒是又发现了好几间类似的石室,但石门都开著,里面也是空无一物。 见找不到什么,我们也只能原路返回,来到虫楼的底楼。 这刚一上去,就听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无数的毒虫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第1388章 血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8章 血河 “开!”屈婧右手在面门一晃,脸上瞬间多了一张儺面,怒目圆睁,煞气逼人,正是判官面。 左手虚握,如同握著一条无形的鞭子,向挥出! 只听啪的一声响,潮水般涌来的毒虫顿时被这一鞭给抽得向两侧轰然散开,就如奔涌而来的浪头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屈婧连挥几鞭,我们趁机跟著她衝出了虫楼。 一旦出了虫楼,那些毒虫就不再追出,又立即退了回去。 “怎么没人过来?”邵子龙咦了一声道。 此时夜色浓重,空中亦是阴云密布,天光昏暗,整个屈家寨更是一团漆黑,看不到半点灯火。 我们一出来,就感觉有些不对。 刚才冲楼內这动静可不小,按理来说应该是要有人赶过来才对,可此时整个屈家寨不仅灯火全灭,而且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悸。 “有血腥味。”邵子龙突然抽了抽鼻子,隨即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我们跟著走了一阵,就见前方有个血糊糊的东西横臥在地,走近一看,发现是个人,只是浑身都血淋淋的。 尤其是浑身的衣服,仿佛被血水给浸泡过一般,通红通红的。 从装束来看,应该是屈家寨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双目紧闭,样子极为狰狞可怖。 不过虽然浑身是血,但居然还有一丝气息。 “没有其他伤口,这血是渗出来的。”余麟查看一番之后沉著脸说道,“人没死,但说也半死不活了。” 按照他的说法,这人身上的血,都是从肌肤渗出来的,就好像是一团湿毛巾,用力捏了一下,把里面的水分给挤出来了。 而且这人还不能碰,也不能乱移动,一动估计就得立即毙命。 等我们再往前走一阵,又发现了几个血人,跟之前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不会是……”张贺说到这里,面露恐惧之色,后半截话却是没说出来。 邵子龙则是看向屈婧,“你不是说,那是你瞎说的么?” “我是瞎说的。”屈婧道。 就在这时,忽然前方传来“咯咯咯”的一阵异响。 我们一行人当即赶了过去,转过几栋房子,就见前方墙根处趴著一个人,身子不停地抽搐,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等我们靠近,就见那是个屈家寨的男子,吃力地扭头冲我们看了一眼,脸上儘是恐惧惊骇之色,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东西,突然间浑身的皮肤就渗出了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血人,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距离我们大约数十米远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 王一侠踢起脚下一颗石头,呼地一声飞了过去,射入草丛之中。 然而那草丛却是一下子静了下来,再无任何声息。 “好重的血腥味!”邵子龙抽了抽鼻子皱眉道。 这会儿都不用他说,我们也都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味,浓烈得让人闻之欲呕。 忽然间就见那草丛中爬出了什么东西,但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不是什么东西爬出来了,而是汩汩地往外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那血液如同活物一般,弯弯曲曲,朝著我们流了过来。 “杀!”屈婧先前虚挥一鞭,发出啪的一声响。 那血流被一鞭抽中,顿时分成了两股。 “镇!”邵子龙一挥手间,三道符籙就飞射而出,朝著那血流镇压而下。 当符籙镇下的时候,顿时轰的一声炸开,那两股血流顿时被炸得血花四溅,然而只是眨眼间,又一滴滴地凝聚了回来。 “走。”我带上眾人转头就跑。 如今这屈家寨情况未明,还是不多纠缠为好。 我们一行人这一发足疾奔,那血流却也突然快了起来,如同一条血红色的巨蟒,朝著我们追了过来。 疾奔之中,我忽然心中一动,反手朝著跟在我身后的张贺劈出一道剑指。 后者大吃一惊,急忙挡架闪避,大叫道,“你干什么?” 邵子龙却是一道符籙拍了过来,正中他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血影腾地从张贺身上涌出,冲天而起! 屈婧虚挥一鞭,啪的一声抽了过去,却是没能抽中。 那血影升空而起,赫然竟是一件血衣! 这血衣,是一件浸满了鲜血的长袍,悬在空中,袖子撑开,就如同一个没有脑袋没有手掌的血人! 甚至还能看到一滴滴的鲜血从血衣上滴落下来。 可这血珠一到地上,就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一下子蒸发了似的。 此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一群人从东南方向衝出来,从穿著打扮来看,应该是屈家寨的人,其中有男有女。 那空中的血衣一闪,就消失了。 紧接著就听到一声惨叫,只见那群赶过来的屈家人中,有人突然间浑身冒血,转眼栽倒在地。 就如同传染了一般,一个接著一个,十余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全部成了血人。 当最后一人倒下之时,血光闪动,那一件血衣再次腾空而起,如同一个血人掛在空中。 只听到汩汩声响,那暗红色的血流此时已经追到了我们身后,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只听到沙沙声响。 只见一团黑影从虫楼方向涌了过来,赫然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毒虫,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那血流似乎是有所察觉,立即调头扑向了虫潮。 双方一下子就撞在了一起,如同惊涛拍岸,血光乍起。 同时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声响,黑压压的虫群如同乌云般飞起,扑向了空中的血衣,瞬间將其淹没。 然而下一刻,只见血光闪动,那血衣居然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远处。 “怎么回事?”忽然西南方向传来一声大喝。 紧跟著就见无数人影晃动,向著这边疾掠而来,为首的正是那屈寨主,紧隨其后还有来参加拜山的眾多宾客以及屈家寨的人。 这些人原本应该是过去找第九局谈判了,没想到这会儿折返了回来。 等这些人一来,那掛在空中的血衣忽然间就消失了,原本跟虫潮衝撞在一起的诡异血流,也是渗入了地下,没了踪影。 “幸好屈寨主你们回来了,再不来我们可能就守不住了!”我抹了一把汗,抢先说道。 第1389章 血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89章 血云 那屈寨主面沉如水,一挥手,只见人影晃动,一眾屈家人合围而上,將我们围在中间。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那屈寨主带著一眾宾客上前,寒声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屈寨主,咱们还是先救人吧,事情可以慢慢说!”我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已经气若游丝的一个个血人。 有人奔了过去,摸了摸其中一个血人的脖子,叫道,“还有气!” 那屈寨主带著一眾宾客,立即赶了过去施救,只是其他人却依旧死死地將我们围在当中。 “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薛老皱眉冲我们问道。 “唉,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好好在贵宾室里做客呢,结果就听到一阵惨叫,我们就赶紧跑出来了。”我当即把事情半真半假地讲了一遍。 “血衣教,难道真的是血衣教……”薛老脸色凝重地喃喃说道。 “真是血衣教么,可那血衣教不是早已经……” 边上一眾宾客闻言,都是大为惊骇。 “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那屈寨主吩咐下去,搜救其余人等,又回头冷冷地问道。 “屈寨主是请我们做客,又不是把我们五花大绑了,我们当然就是这么跑出来的。”我理所当然地道。 那屈寨主目光一寒,却也没有继续往下追究。 “兄弟,你们就別在这里杵著了,救人要紧,盯著我们干什么?”我拍了拍边上一名身著树衣的屈家人。 那人眼神冰冷地看了我一眼,纹丝不动。 “屈寨主,只怕真是血衣教!”那薛老一脸担忧地说道。 眾人都是纷纷露出惧意。 “血衣教早就已经覆灭了,哪来的血衣教?”屈寨主皱眉道。 “刚才那很像是血衣教的血河,还有这种歹毒的手段……”薛老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个血淋淋的屈家人,“唯一蹊蹺的是……” “哪里蹊蹺了?”邵子龙插嘴问。 薛老冲他看了一眼,皱眉道,“血衣教一旦下手,从来都是没有活口的,这回怎么……” “那会不会……其实不是血衣教?”有人问。 “你就別侥倖了,这肯定是血衣教无疑了,除了那些人,谁还有这样邪门的手段?”也有人当场反驳。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言谈之间儘是惊惧之色。 “真要是血衣教死灰復燃,那只怕最近出的那些事,就跟第九局也没什么关係了。”薛老脸色凝重地道。 “还是老爷子看事情明白!”王一侠立即竖起大拇指道。 这薛老一开口,宾客中也有不少人点头赞同,“第九局又不是外行,应该也不会乱来,想必这事真跟他们没关係。” 第九局毕竟是代表官方,在场这么些人,又有几个乐意跟第九局对著干? 如今听薛老说出一个理由,眾人自然愿意相信。 “屈寨主,看来这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要是咱们贸然跟第九局起衝突,反而中了那血衣教的诡计!”薛老提议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那就再商议一下。”那屈寨主微微頷首。 此时派出去的人已经陆续返回,报告伤亡。 这屈家寨大概有数十人成了血葫芦,但诡异的是,这些人都还留了一口气,无一人真正毙命。 “这真是奇了怪了……”那小个子很是疑惑地道。 “兄弟,没人死那是好事,你怎么还不乐意了。”我不满道。 那小个子顿时急了,“我可没这么说啊,我只是觉得奇怪!” “吩咐下去,让所有人戒备!”屈寨主下令。 “兄弟们,赶紧去吧!”我衝著那些盯著我们的屈家人招呼道。 那些人冷冷地盯著我们,却是纹丝不动。 “那是什么?”忽然间人群中有几人仰头望著天际,骇然惊呼道。 抬头望去,只见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凝聚了一朵暗红色的云。 要说是云,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空中本来就囤积了大量的乌云,但那朵暗红色的云要比那些乌云要低很多,沉甸甸的压在我们头顶上方。 就在眾人抬头仰望之际,突然几滴雨水落了下来,其中有一滴就打在张贺的鼻樑上。 张贺一摸,脸上顿时多了一条血痕。 这雨水赫然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而且十分粘稠,如同血液一般,而且还夹杂著一股子铁锈味和腥气。 “什么鬼?”张贺突然低呼一声。 只见他刚才被雨滴打到的鼻樑上,如同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包括沾到雨水的手指头,也是出现了腐蚀的痕跡。 “快跑,进屋!”我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更多的雨点就从上空落了下来。 “跑!”薛老大喊。 眾宾客赶紧朝血祠方向衝去,那些屈家人却依旧不动,直到那屈寨主下令,这些人才挟持著我们进入血祠,並把所有血人也一併抬了进来。 得亏这祠堂够大,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人,也不觉得太过拥挤。 另外还有其他屈家寨的人,则各自避到了其他房子里。 “这……这难道是血霾?”只听人群中有人惊惧地问。 此时眾人都是狼狈不堪,但凡被那血雨打到的地方,不管是衣服还是皮肉都留下了腐蚀的痕跡。 “有点像啊……”人群七嘴八舌,但谁也没法肯定。 毕竟血衣教已经覆灭了有百多年,在场的也都只是听说过,从没亲眼见过。 “屈寨主,现在咱们的误会可以解开了吧?”我朗声说道。 那屈寨主盯著我看了一眼,沉声道,“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等弄清楚了再说。” “那也行,余神医,给大家治治伤,这血雨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回头冲余麟说道。 余麟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药丸递了过来,我和邵子龙、王一侠第一个吃了,屈婧和张贺见状,也拿了一颗服下。 “给我也来一颗。”其他宾客等了一会儿,也纷纷过来取药。 只有以屈寨主为首的屈家寨人不为所动。 “不好!”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那些被搬进来的血人,突然间从鼻孔中汩汩流出血来。 “让你们別搬別搬,耳朵聋了是不是?就恨不得早点送这些人归西?”余麟冷著一张脸道。 第1390章 围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0章 围困 “不能搬的么?你……你也没早说啊?”那小个子吃惊地问。 “所以说你聋了,连人话都听不见!”余麟骂道。 “你……”那小个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估计这人是气死了,只是他刚刚才从余麟手里拿了一颗药,就算想要回骂,都得掂量掂量,毕竟吃人嘴软么。 余麟骂归骂,人却是已经走了过去,开始施救。 经过他手,那些人原本汩汩流出的鼻血倒是立即止住了。 “余神医,还有救么?”有好几人过来问。 “看命吧。”余麟面无表情地道。 那几人脸色一僵,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毕竟在这种凶险的局面下,一个厉害的神医,那绝对是宝贝,谁敢轻易得罪? 託了余麟的福,我们几个人也没有被盯得那么牢了,我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只见那朵暗红色的云气在头顶凝聚不散。 血雨淅淅沥沥地下著,没有停的意思,却也没有继续变大的势头。 被血雨打到的草木,很快就变得枯萎了。 以肉眼来看,这血雨落下的范围,基本上就是笼罩了整个屈家寨,而屈家寨外面,却是滴雨不见。 “你们看这个水,怎么回事?”突然有人惊呼道。 回头一看,见两个人正围在墙角,其中一人指著地上一个水盆吃惊大叫。 我和邵子龙当即凑了过去,只见那水盆中盛著半盆水,可那水中却是泛起了一缕缕的血丝,看起来极为诡异。 这血祠之中,有好些地方都摆放了那种陶盆还有陶缸,里面盛著清水。 可此时这些水中,全都泛起了一缕缕的血丝,看起来红艷艷的。 “血……好多血……”人群中有人大叫,同时用手拼命地去擦脸上。 可仔细一看,这些人身上除了几道被血雨腐蚀出来的伤痕,並没有什么血跡。 “干什么?”屈寨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寨民。 这些大叫“有好多血”的人当中,有几人是宾客,也有几人是屈家寨的人。 被屈寨主这一声大喝,那些人震了震,似乎如梦方醒,一下子愣住了。 然而很快,又有其他人开始惊叫,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也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如同梦中囈语,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但偏偏又像是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大家当心,守住魂魄!”那薛老急忙喝道。 眾人立即纷纷屏气凝神,守住心智。 然而那囈语声却变得更加清晰了,如同深夜陷入噩梦,四下里一片死寂,但偏偏那梦中的声音在耳边喃喃。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听到“呛”的一声响,紧接著“呛呛”声不绝,声音越来越高。 那是铜锣的声音,从屈家寨中骤然响起,起初还只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转眼之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 那铜锣声十分刺耳难听,但被声音一衝,那梦囈声顿时就被压了下去,屋內眾人顿时有些如释重负。 虽然梦囈声依旧在耳边迴荡,但那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已经是淡了不少。 紧接著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我们衝到门口一看,只见一团黑影呼啦啦冲天而起。 那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飞虫,如同旋风一般,直衝向空中的血云。 眨眼间,那虫群就衝进了血云之中。 那朵血云顿时炸了锅,血色的雨点混合著飞虫的尸体,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只是片刻功夫,地上就落满了虫尸。 不过在虫群持续不断地衝击之下,那血云终於被衝散了开来,血雨顿时为之一停。 然而雨点刚一停,就见远处出现了一道道血色的人影,朝著寨子里直衝而来。 瞧那奔跑的诡异姿势,赫然是一群活尸! 只是这些活尸浑身血淋淋的,如同一个奔走的血人,动作却是极为灵敏迅捷,转瞬间就衝进了寨子里。 屈寨主立即下令迎敌。 一眾屈家寨的寨民,从各处衝出来,向著那些活尸迎了上去。 我们这些宾客自然也不好在祠堂里躲著,跟著杀了出去。 宝子嗖的就扑上,將一具活尸撞得倒飞了出去。 “挺厉害啊!”张贺惊咦一声,立即指挥他那宝尸也冲了上去。 霎时间各种法术齐飞,撞击与骨骼碎裂之声不绝於耳。 忽然间一阵浓重的腥气扑鼻而来。 只见枯萎的草丛中汩汩地淌出猩红色的血液,蜿蜒流淌,逐渐凝成了一道血流。 “血河,是血河!”宾客中有人惊叫道。 伴隨著一阵阵惊呼声,那血河开始朝著我们涌了过来,但凡被沾到的,立即就被血河给吞没,等血河淌过,就丟下了一个血人。 邵子龙连起几道符籙,朝著那血河镇了过去,那血河嘭的炸开,但转眼间就又凝聚了回来。 “杀!”屈婧左手虚握,朝前劈出。 只听啪的一声响,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了过去。 之前我还问过一嘴,对方说这是“判官打鬼”,显然是变出儺面判官之后的一种独门法术。 被这鞭子抽中之后,那血河顿时也炸了开来,然而依旧转瞬弥合,又將一人卷了进去。 “收!”屈婧右手一晃,那判官面顿时变成慈眉善目的地主婆,同时左手结出一个法咒,往前一按。 那血河顿了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我立即闪身而上,將两个即將被血河捲入的宾客给捞了回来。 只听一阵哗啦一声,无数的毒虫从虫楼中涌出,如同一条虫河卷向了血河。 一黑一红两条“河”撞在一起,顿时血光阵阵,虫尸乱滚。 忽然间剩下的活尸开始撤退,向后狂奔而去,那血河也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虫群没了对手,也返回了虫楼,只留下一地的虫尸,另外还有被斩杀的活尸以及被血河卷过的血人。 眾人急忙过去施救,庆幸的是,那些个血人就如同之前那些人一样,模样极其悽惨,但却都还留了一口气在。 余麟这神医自然又忙活开了。 然而就在眾人正准备先撤进祠堂的时候,突然间地面上又汩汩渗出暗红色的鲜血来。 第1391章 血染通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1章 血染通天 这回那血液却並没有凝聚成一条血河,而是在地面蜿蜒,赫然凝出了几个血字! “红尘如狱……”邵子龙念道,“什么血肉为囚……” 这些字连起来,拼凑成了一段话。 “红尘如狱,血肉为囚。褪去凡衣,血染通天!” “血衣教,真是血衣教!”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大叫道。 听眾人一议论,这才知道原来这句话就代表了血衣教,当年但凡是这句话出现的地方,必定是血雨腥风。 尤其是在湘西风水界,这句话更是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怎么办,看来是血衣教捲土重来了!” “这是趁著咱们拜山,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啊……” “血衣教明明早就覆灭了,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眾人都是惊惶不安。 “咱们很可能已经被血衣教给围了。”薛老满脸忧色地说道。 “难道他们想把咱们给一锅端了么?”小个子颤声道。 “那也不稀奇,当年剿灭血衣教,屈家寨和咱们湘西风水界那可是主力,要是血衣教死灰復燃,第一个自然是要拿咱们开刀!”有人恨恨地道。 “那咱们得赶紧杀出去啊,好召集大傢伙一起对付血衣教!”小个子提议道。 只是他这提议刚说出来,就被眾人给否决了。 “这血衣教既然敢把咱们围在这里,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咱们要是贸然衝出去,只怕是刚好中了他们的诡计!”薛老说道。 “那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么?”小个子急道。 边上一名黄须老者冷声道,“慌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就怕了一个血衣教么?” “这血衣教可不是一般的邪教,咱们这些人只怕是……”那小个子忧心忡忡。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那黄须老者打断,“那又怎么样?真要是没办法,死就死了,难道你还想跑出去摇尾乞怜不成?” “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小个子涨红了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位老爷子说得对,死就死了,怕个鸟!”我一拍手道,“再说了,第九局就在那边,离这里也不远,咱们两边联手起来,也未必就怕了什么血衣教。” “我听说第九局在这边没多少人手,大多数都是联防队那边的,只怕是……”人群中有人担忧道。 “兄弟你这话说的,底牌能全放明面上么?”我笑著问道。 那人哦的一声,惊喜道,“你们还有后手?” 我微微一笑,却並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转头说道,“屈寨主,如今情势危急,咱们双方是不是该解开误会,联手合作?” “是啊,咱们都是自己人,哪怕有些误会,也可以慢慢谈,还是先对付血衣教为重!”那薛老也急忙说道。 那屈寨主盯著我看了片刻,问道,“你能代表第九局?” “那必须的。”我毫不犹豫地道。 “咱们双方理应是联手应敌,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屈寨主微微点了下头,鬆口道。 紧接著眾人就开始商议对策。 “小姑娘,你说你当年就见过血衣教的人,还看到他们往河里埋钉?”薛老和顏悦色地向屈婧询问道。 屈婧此时已经把墨镜和口罩又重新戴了回去,冷声道,“你们不是不信么?” 看她这信誓旦旦的样子,要不是我亲耳听她说“血衣教是她信口胡诌”的,我还真就信了她的邪。 只是估计屈婧也没想到,她隨口瞎编了个血衣教出来,结果这血衣教居然还真的就死灰復燃了。 “之前是有所误会。”薛老有些尷尬地道,“你能不能再仔细跟大傢伙说说当时的情形?”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那样。”屈婧说归说,还是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忽然又问道,“这事连我一个小孩子都发现了,就不知道住在边上的人怎么跟瞎子一样。” “住边上的人?你说的谁?”我故意好奇地问道。 “我哪知道是谁?”屈婧道,却是衝著屈寨主以及他身后的屈家寨人看了一眼。 “你不会是说屈家寨吧?”我说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吧,毕竟深更半夜的,未必能注意到。” “我听说屈家寨的人经常在深夜出门活动的吧?”王一侠插嘴问。 “是么?”我疑惑。 那屈寨主沉声道,“这个事情不仅我们屈家寨疏忽了,附近的各位朋友也没有留意到。” “是啊,这谁能想到呢。”宾客中也有不少人纷纷点头。 “玉容大师……”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猛地喊了一声。 只见那屈寨主目中忽地精光爆射,但转瞬即逝。 “玉容大师?”一眾宾客满脸疑惑,看向四周。 “不好意思,我刚才是想问,在场的有没有人认识玉容大师?”我抱歉地道。 “玉容大师……”薛老皱眉道,“对於这位我倒是有些印象,不过好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此地了。” “哦,玉容大师去了哪里?”我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薛老摇头。 一眾宾客中也有一些是记得玉容大师的,但都说不太上来。 “那屈寨主有没有印象?”我又回头问道。 后者的目光从屈婧身上掠过,又落回了我身上,“你打听玉容大师干什么?” “有重要的事找她,这么看来,屈寨主是有什么消息么?”我喜道。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 “不瞒各位说。”屈寨主沉默片刻,说道,“这位玉容大师,名叫屈玉容,是我小妹。”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原来玉容大师是屈家人么,怎么……”薛老很是有些吃惊。 “当年出了一些事,不为外人所知。”屈寨主淡淡说了一句。 说话的同时,却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屈婧一眼。 很显然这屈寨主应该是已经认出了屈婧,毕竟天生虫瞳的人又不多,而屈婧又身怀玉容大师的秘技。 正在这时,忽然四下里升腾起了一团团血雾,雾气中隱隱传出淒楚的哭声,在寨子里迴荡。 第1392章 黑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2章 黑轿 “大家当心!”薛老大声提醒道。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雾和哭声所惊动,立即全神戒备,一时间没有人再作声,只有那悽厉的哭声在风中盘旋迴盪。 然而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动静了。 “装神弄鬼!”那黄须老者冷哼一声。 那屈寨主忽地喝道,“滚出来!” 声音如同惊雷滚向远处,只是过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那哭声显得越发悽厉。 “血衣教最擅长邪门手段,大家別放鬆!”薛老再次提醒。 眾人都是面带惧色,又哪有人敢放鬆。 “老林,你说这又是搞什么花样?”邵子龙凑过来问。 “等等看吧。”我说道。 这血衣教突然间蹦了出来,让局面一下子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了。 邵子龙又回头去问屈婧,“大姐,你也真够乌鸦嘴的,说血衣教这血衣教就来了!” “老登別瞎叫!”屈婧冷声道。 “什么老登,哥可比你年轻多了!”邵子龙不满。 我回头问余麟要了纸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写的什么?”张贺好奇地探过脑袋来。 “没什么,写个遗书。”我说著又问余麟要了一颗蜡丸,將纸团封入蜡丸之中。 “用不著吧?”张贺脸色一变。 “有备无患嘛。”我绕到张贺身后,借著他的挡了一下视线,悄然把吃货貂给放了出去。 这货一口將蜡丸吞了进去,嗖的躥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宝子过来,让我靠一下。”我招呼一声。 宝子一闪,就来到了我跟前,我顺势在边上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又把手搂在宝子肩上,將脸趴了上去。 “我说兄弟,你不会打算这时候睡觉吧?”张贺吃惊地问。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先休息一会儿。”我说道。 “你牛!”张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带著他那宝尸满脸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借著宝子的遮挡,当即施展了灵眼,看出去的视野为之一变。 伴隨著吃货貂在草丛中疾速穿梭,沿途景物不停晃动变化。 此时吃货貂已经出了屈家寨,这寨子周围的血雾比起寨子內更加浓重,到了这里之后,吃货貂就开始往那种最隱蔽的地方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很快,就在血雾中发现了隱隱绰绰的人影,但由於血雾的关係,却是看不太清。 不过吃货貂却並没有靠近,而是向著远处悄然遁去。 因为我给它的任务並不是去查探四周,而是跑去刑锋那边递信的。 如今这年头,绝大多数地方通信都异常艰难,更何况这荒山野岭的,偏偏孔情小姑娘又不在,也就只能是让吃货貂来跑腿了。 相比起来,这货出去更能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更轻易地突破血衣教的包围。 在离开屈家寨一段距离后,血雾一下子就消失了,吃货貂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奔去。 我见暂时已经安全了,当即收掉灵眼,抬头一看,就见那张贺正一脸狐疑地瞪著我瞧。 “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兄弟你真牛逼,说睡你还真睡啊?”张贺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些许风浪而已,我们哥几个都是见惯了的,小场面。”邵子龙拍了拍他肩膀道。 张贺一把甩开他的手,嘁了一声道,“吹牛谁不会?” 就在这说话的当口,忽然间四周响起一阵阵低沉的囈语声,让人如在噩梦。 “守住心神,千万別分心!”薛老大喝。 几乎与此同时,只见雾气中汩汩地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血液蜿蜒而行,凝聚成河!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伴隨著血河的出现,只见血雾之中人影晃动,只见一具具血淋淋的活尸从雾气中浮现,但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疾奔而来,而是摇摇晃晃地向著我们这边逼近。 等到了一定距离之后,这些活尸就突然间停了下来,静静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此时屈寨主已经把几乎整个屈家寨的人都召集了过来,聚集在血祠前。 不过我看了一圈下来,並没有看到那位屈婆婆,另外还有那群孩子也不在其列。 “还不滚出来!”屈寨主冷声喝道,声音远远传出,震得血雾不停翻腾。 然而那些活尸依旧静立不动,只有那条血河如同一条红色的巨蟒在地上蜿蜒游走,看起来诡譎异常。 突然间血雾之中亮起两点红光,那红光越来越近,逐渐就显露出两道白色的身影。 这两道身影极为高大,远比正常人要高出一大截,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原来是两个踩著高蹺的人,戴著白帽,穿一身白色长袍。 二人手中各自拎著一盏血红色的灯笼,那灯笼的样子十分狰狞,赫然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鬼头。 这二人走出之后,身后的雾气中人影晃动,又走出来八个身著血色衣袍的童子,额头上画著血红色的符印。 那八名血衣童子忽地分成两列,向两旁退开,只见一顶黑色的轿子从血雾中撞了出来。 那顶黑色的轿子由八个身著黑衣的汉子抬著,轿子通体漆黑,只有顶上镶嵌著四个银色的骷髏头。 那八名汉子小心翼翼地將黑轿放下,当即退到一旁,那八名血衣童子则分成两列,护卫在轿子两侧。 紧跟著雾气中又悄无声息地出来一大群人,在翻翻滚滚的雾气中,一时间看不清有多少人。 这些人身著血色的麻衣,在左胸位置用黑线绣著一滴血,血中似乎有又一张白色的扭曲人脸。 另外每个人手臂上,都缠绕著红色的麻绳,腰上掛著一个黑色的布袋。 “真……真是血衣教……”人群中有人颤声惊呼。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风捲起,血雾翻腾! 那翻腾的血雾之中,赫然走出来四道人影,为首的是一名身披血色长袍的枯瘦老者,头上戴著一顶怪异的骨冠,上面顶著三个拳头大小的骷髏头。 左手拿著一根白色的骨杖,骨杖顶端是一颗血红色的骷髏头,长长的指甲锋锐无比,如同野兽的爪子,抓在骨杖之上。 在他身后的三名老者,其装扮与其大致相仿,只是没有那根骨杖和骨冠。 这样奇怪的装束,还是头一次见。 “骨冠,法杖……这是血衣教的大长老!”薛老骇然道。 第1393章 血神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3章 血神子 “红尘如狱,血肉为囚。褪去凡衣,血染通天!” 忽然间一阵虔诚的祝颂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响,铺天盖地,激得那血雾不停翻滚。 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觉四面八方都是“血染通天”的呼喝声。 在场眾人为之骇然。 “还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屈寨主冷哼一声。 他这一声用上了咒音,声音滚滚而去,如同一柄利剑斩向那浩浩荡荡的祝颂声。 然而很快,那祝颂声震动四野,又將屈寨主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就在眾人惶恐之际,那祝颂声忽然一停。 “多年不见,各位別来无恙?”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声音正是来自那个头戴骨冠,身披血袍,手持骨杖的枯瘦老者,按照薛老所言,应该是血衣教的大长老。 我不免有些惊疑地看向那顶被八名血衣童子护卫著的黑轿,这黑轿里又是谁,难道是血袍主么? 这所谓的血袍主,也就是血衣教的教主。 “你们血衣教早在百多年前就灭门了,何来多年不见?”屈寨主冷声道。 “那是老朽说错了,应该说我血衣教百年后归来,各位可曾胆寒了?”那血衣教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低沉,然而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忽地平地起了一阵狂风。 霎时间飞沙走石,声势骇人! “百劫归来,血染通天!”一阵阵吶喊声如同惊涛骇浪。 那血衣教大长老微微一抬手,吶喊声当即停下,那大长老缓缓地扫了一眼,说道,“今日我血衣教重临世间,可喜可贺,也不希望徒增杀孽,只要你等肯归降我教,一切过往,皆可过往不究。”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眾人有面露惊惶的,也有大为激愤的。 “老林,这老傢伙还挺有一套啊,哥还以为他上来就要大杀特杀呢。”邵子龙小声嘀咕道。 他这声音虽然小,结果话音刚落,就见那血衣教的大长老骤然往这边看了过来。 我和邵子龙只当没看见,倒是那张贺赶紧带著他那宝尸往边上挪了过去。 这血衣教的举动的確是让人有些意外,之前中招的屈家寨人,也都是残留了一口气,並无一人毙命,难不成这血衣教的目的,是想让在场眾人都归降於他们? 不过真的是这样么? 按照传闻来说,那血衣教可是一等一的邪教,手段之残忍之歹毒,让人闻风丧胆,所到之处,那都是血流成河的。 这做派有点不像啊。 还是有其他什么打算? “给我挡一下。”我见那大长老已经转过目光,当即绕到邵子龙身后,借著他遮挡开灵眼时眼睛的异样。 这灵眼一开,眼前视野立变。 此时那吃货貂上躥下跳,闪电般在树丛间掠行,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距离第九局那边还有点距离,但也接近了。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大声呵斥道,“你们血衣教余孽,迟早……”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惊叫。 我当即收了灵眼,只见一道血影冲天而起,悬在了空中,伸展开来,如同无头无手的血人。 赫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一件血衣! “血……血神子!”人群中却是一片大乱,骇然惊叫。 只见一人咕咚在地,浑身鲜血淋漓。 “我靠啊,这到底什么玩意儿?”邵子龙骂了一句。 听他一说,原来刚才有人出言骂血衣教,结果一句话没骂完,忽然间就成了个血人。 那件血衣也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附在了那人身上。 “这……这就是血神子么?不是说血神子已经被毁掉了?”只听边上有人满脸惊惧地颤声道。 原来这血神子是血衣教的至宝,据说不仅能摄人魂魄,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活剥了,是一件极其恐怖的法器。 自从血衣教出现以来,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那血神子之下。 而且每多死一个人,那血神子就会变得越是强大。 不过在当年围剿血衣教的时候,这件血衣教的至宝,早已经被毁掉了。 如今这血神子再度出现,最大的可能是就是血衣教又重新炼製了。 “本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这人早已经被剥了皮。”那血衣教大长老淡淡说道。 余麟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个血人,回头冲我打了个眼色,意思是那人还有一口气,並没有当场毙命。 “血债必得血偿。”只听那大长老道,“要么各位今日死在此地,成为血神子的血食,要么歃血为盟,归降我教,各位自己选吧。” 一时间眾人纷纷为之变色。 “痴人做梦!”突然间那屈寨主一挥手,霎时间一团黑影朝著那空中的血神子席捲而去。 那是密密麻麻的飞虫,霎时间淹没了血神子。 然而就在这时,血光一闪,所有的虫子骤然间跌落下来,成了如同被榨乾了一般,成了一堆乾瘪的虫尸。 那血神子悬在空中,红光闪烁,显得越发妖异。 “那么多前辈在天上看著我们,唯死而已,何惧之有!”那黄须老者厉声喝道,左手结咒,右手托著一个圆溜溜的铜盘。 左后在铜盘上疾书符咒,隨后將铜盘掷出,那铜盘当即朝著那血神子飞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薛老等好几人齐齐出手,各自结咒施法。 红影一闪,那血神子却是將那铜盘给吞了进去,转眼间那铜盘就咣当一声坠在地上,却是如同被人捏过了一般,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那黄须老者顿时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何必执迷不悟?”血衣教大长老冷哼一声,手中骨杖往地下一顿。 只见血气弥天,血河席捲而起,朝著我们涌了过来,就在这时,只听沙沙声响,虫楼之中涌出无数的毒虫,形成虫潮,与那血河撞在了一起。 “我屈家屹立千年不倒,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只听到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隨著虫潮悠悠响起。 这听来正是那屈婆婆,只是这声音虚无縹緲,一时间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 第1394章 剑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4章 剑鸟 “老林,咱们怎么搞?”邵子龙凑过来问。 “对啊,帮哪边?”王一侠也跟著问。 那张贺冷不丁地道,“还能帮哪边,这还用问?” 我看了一眼屈婧。 “看我干什么?”屈婧没好气道。 “你说呢?”我问她。 “关我什么事,等找机会走人!”屈婧道。 张贺一愣,“那倒也行。” 正说话间,只见那虫潮跟血河碰在一起,如同两股大浪相撞,声势骇人。 一时间虫尸乱滚,但那虫楼里的毒虫仿佛无穷无尽,那血河在虫潮的衝击之下,一时间却也难以靠近。 这不仅仅是那屈婆婆和血衣教大长老的斗法,也是屈家寨和血衣教的正面对决,双方暂时僵持了下来。 “先对付血衣教。”我思索片刻道。 先不管屈家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从眼前来说,这血衣教才是最大的危险,这邪门玩意儿,那可比妖魔鬼怪都要棘手的多。 第九局那边还有那么多联防队的兄弟,真要跟血衣教对上,只怕是没几个能活的。 两害取其轻,先干最凶的! “你们两个没意见吧?”我问屈婧和张贺。 邵子龙和王一侠、余麟三个自然不用问。 “问我干什么,別扯上我。”那张贺立即撇清关係。 “怎么,你想被剥皮?”我问。 张贺脸色白了白,“什么剥皮?难道听你的就不用被剥了?” “听话准没错,要是不听话那就不好说了。”王一侠学著邵子龙的样子,拍了拍张贺的肩膀。 “干就干,那也没什么。”屈婧冷声道,“说不定我姑姑失踪,就跟这玩意儿有关!” “那行,所有人听我指挥。”我说道。 “我……”那张贺张了张嘴,结果被邵子龙一巴掌拍在后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样……”我当即开始安排,准备找准时机,先把那个大长老给擼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咕”的一声响,一只大鸟扑啦啦从那黑轿中飞了出来,衝上天际。 只见它展开双翅在空中盘旋了一阵,身上却是赫然背了一把剑,一个俯衝,转瞬间又飞回了那黑轿之中,消失不见。 “这什么东西……”张贺满脸诧异。 “刚才说到哪里了?”我咳嗽一声问。 眾人齐齐回过神来,邵子龙的表情是看不见了,王一侠和余麟则是一脸古怪,齐齐冲我看了过来。 “说干人呢,你分什么心?”屈婧没好气道。 “哦对,现在计划有变,暂时先不动了。”我说道。 屈婧嗓门骤然一高,“你说什么?” “嘘,小声点。”我低声道。 “你有病吧?”屈婧怒道。 “这事风险太大,还是得稳一稳再说。”我说道。 那张贺倒是率先赞同道,“是得稳一稳!”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是在问我什么情况,可我又哪知道什么情况? 刚才从那黑轿里飞出的背剑大鸟,正是绿珠那只猫头鹰。 这猫头鹰出现在这里,不用说,这黑轿里坐著的,十有八九就是小疯子了。 只是这一幕也实在太过古怪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小疯子怎么会坐在血衣教的黑轿里面。 之前我看那黑轿的排场,一度以为这黑轿里坐著的血衣教的血袍主,可这怎么突然间成小疯子了? 这妹子和血衣教简直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突然间扯到一起了? 我就算是有三个脑袋,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仔细琢磨了一下,倒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从猫头鹰能自由出入黑轿来看,小疯子目前应该还是自由的,至少没有被血衣教完全控制行动。 她坐在黑轿里面,我们看不到她,她能看到我们。 刚才那猫头鹰突然间从黑轿里飞出来,无端端地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又飞了回去,那目的应该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猫头鹰出来亮相,好让我们知道。 以我对小疯子的了解,她在这个时候突然让猫头鹰跑出来,除了让我们知道之外,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让我们別动。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一下子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血衣教那边,突然多了一个自己人,原来的计划那肯定得变。 “先盯好了。”我说著,转身四周看了一阵,趁机开了灵眼。 视野一晃,就通过吃货貂的眼睛看到了刑锋的脸。 此时刑锋手里正拿著吃货貂吐出的那颗蜡丸,捏碎了露出里面的纸团。 我让吃货貂跑过来,一来是想看看第九局这边的情况,二来是把这边的局面简单告知一下刑锋。 如今看来,那血衣教只是围了屈家寨,並没有动第九局这边。 也就在这时,只见沈青瑶和莲花走了过来,刑锋立即迎了上去。 吃货貂哧溜一声,爬到刑锋头顶,在他脑门上一踩,蹦到了沈青瑶肩膀上。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不过看沈青瑶的样子却是脸色煞白,连走路都有些发飘,显然耗损极大。 这吃货貂一趴上沈青瑶的肩膀,我就看不到什么了,只看到她的头髮,偏偏又听不到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吃货貂这才把眼睛转了过来,就见一只手在地图上画出了四个红圈。 这手显然是沈青瑶的。 我仔细一看那四个圈出的地点,其中有一个是在屈家寨附近。 当时我们前往屈家寨的时候,沈青瑶是在以引魂灯设坛作法,目的就是搜寻展雄飞等人的下落。 如今这圈出四个圆圈,那估计就是展雄飞他们可能去过或者有关的地方。 我当即收了灵眼,说道,“干活了。” 邵子龙等人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薛老,我看情况不妙,血衣教会不会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我却是跑到了那位薛老跟前沉声说道。 “这……这倒是不得不防!”那薛老顿时一惊。 此时所有人都在跟那血衣教对峙,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要不薛老您带著我们去后面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提议道。 薛老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前方,说道,“这里我还走不开,要不辛苦你们去看看。” “好!”我点头道,“那薛老你们保重。” “你们也当心!”薛老叮嘱道。 我当即回来招呼邵子龙等人,朝著血祠方向奔去。 第1395章 痋神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5章 痋神殿 只是刚到血祠门口,就见祠堂內闪出数道人影,拦在了门口。 “兄弟们,我们进去查一查,以免血衣教搞鬼!”王一侠说著就要往里闯。 结果刚一靠近,就被那些人给阴沉著脸给挡下。 “那咱们就去其他地方查。”我招呼一声,就带著眾人绕过了血祠。 之前我们出来的时候,血祠大门敞开,任凭出入,可现在突然间有人严密看守,自然是血祠中发生了某种变化。 从刚才的架势来看,很有可能是那屈婆婆在里面。 原本我是计划著,趁著屈家寨和血衣教大战的间隙,先进祠堂去看一眼,毕竟那幅被黑布蒙著的屈家祖宗画像实在太过怪异,或许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隱秘。 如今既然被拦下,也不必硬闯,还是先找展雄飞等第九局失踪的弟兄再说。 既然沈青瑶画出的四个圈中,有一个圈是出现在屈家寨附近,那么就说明展雄飞等人至少来过此地。 等来到血祠背面后,只见血雾蒸腾,已经逐渐把整个屈家寨都淹没了。 “姐,这么说那屈寨主是你叔伯?”我停下来问屈婧。 “那个屈復宗,算是我大伯。”屈婧说道。 “那老太太呢?”邵子龙接茬问。 屈婧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姑奶奶。” “这说起来都是至亲啊,那你还怀疑你姑姑是被屈家给害的,应该不至於吧?”张贺皱眉道。 “我就不是至亲了?”屈婧反问。 “你那是……”张贺脱口而出,只是话说到半截,就急忙闭了嘴。 “我那是什么?”屈婧怒道。 张贺咳嗽了一声,道,“没什么,我就隨口那么一说。” “姐,你有没有听你姑姑说过,屈家寨除了虫楼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比较隱秘的?”我岔开话题,以免两人真打起来。 “干什么?我哪知道?”屈婧没好气问。 “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我说道。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年的玉容大师是悄无声息地就失踪了,从此人间蒸发,而如今的展雄飞等人也是如此,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还是说这当中有某种关联?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屈家寨给翻个底朝天再说。 “倒是有个地方,我姑姑以前跟我说过。”屈婧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我问她是哪里。 “痋神殿。”屈婧道。 “那是什么东西?”王一侠疑惑。 “据说那是屈家寨世代供奉的地方,痋神就是痋术之神,屈家寨都是养虫的,自然是信奉痋神,想要让痋神庇佑他们这些人。”屈婧冷哼一声道。 “这地方在哪?”我问她。 “那地方只有屈家极少数的人能进去,连我姑姑都没进去过。”屈婧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这才又接著说道,“当年要不是我姑姑抱著我离开了屈家,以后本来是要由她来接替老太太的,她肯定是能进痋神殿的。” “看来你姑姑在屈家地位很高啊。”张贺插了一句道。 “那还用说么?”屈婧冷声道,隨后又接著往下说,“我姑姑虽然没进去过,但她猜测,那痋神殿的入口可能在某个地方。” 说到这里,她一个闪身就往前快步行去,我们隨后跟上。 在翻翻滚滚的血雾中走了一阵,就见屈婧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在她面前有一口大井,这口井的井沿很高,能到常人的腰际,由青石砌成,大约一米见方,井沿总共有九个角。 正常来说,八角井很常见,但九个角的,却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许愿井。”屈婧指著那口大井说道,“平时屈家每逢节日,都会来这里祭拜这口井,並在井前许愿。” “希望能早日找到玉容大师。”我当即双手合十朝著那口井拜了拜。 邵子龙等人见状,也跟著许愿下拜。 其实在距离井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股子腥气,等来到井边,那股子腥气就更加浓重。 “我去!”王一侠伸长脑袋往井中一探,顿时惊叫一声把脑袋给缩了回来。 只见那口井深不见底,看下去黑漆漆一团,但在井壁上却是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硕大的蜈蚣、蜘蛛等等各种毒虫。 著实是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说的入口,不会是这里吧?”我往下张了张问。 “我姑姑说有可能是这里,至於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屈婧说道。 张贺冷笑一声,“別说是猜的了,就算是真的,这怎么下去?” “你不是养尸的么,叫你家的下去看看。”屈婧衝著张贺那具宝尸一指。 那张贺顿时像被踩中了尾巴,怒道,“你想什么呢,你怎么不下去?” 这时余麟已经点燃了一截香,翻了个白眼道,“让开。” 就算是屈婧和张贺,那也不得不给余神医面子,当即让了开来。 “去!”邵子龙弹出一道符。 符籙在空中无风自燃,朝著井中落去。 隨著火光映射而出,这才发现那井底下原来凝聚著黑色的浓雾,邵子龙的符籙一进去,就被那浓雾给吞没了。 然而转眼之间,忽地火光大盛,將那浓雾驱散了开来。 雾气这一散,就见井底之下毒虫堆积如山,在不停爬动著。 “这是许愿井?”张贺难以置信地道。 余麟当即把手中的一截香丟了进去,落在井底的虫堆之中。 只听轰的一声,那井中密密麻麻的毒虫顿时就炸了锅,开始四处乱躥。 不过很快,那香就被乱躥的毒虫给踏灭了。 “唉哟,这怎么办?”王一侠惊呼一声。 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从他身边掠过,纵身跃入了井中,正是那屈婧。 “吾命敕令!”屈婧在跃下的同时,右手在面上一晃。 惊鸿一瞥间,只见她脸上多了一张暗紫色的儺面,上面爬满了各种蛇蝎毒虫的浮雕,色彩鲜艷诡异。 在她纵身落下的瞬间,如同流星陨地,井中的毒虫顿时轰然炸开,如同煮沸的开水,猛然间满出了井口。 我们赶紧向后退开。 只见不计其数的毒虫从井中爬出,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第1396章 虫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6章 虫傀 “还不进来,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屈婧的声音从井中传出。 余麟当即又点了一截驱虫香,一行人破开虫潮,回到井边,只见井中各种毒虫还在乱爬,但被屈婧这么一炸,却是已经少了许多。 “走。”我拉著余麟,就率先跃了下去。 隨后是宝子,王一侠,跟著是邵子龙抓著张贺下来,还有张贺那具宝尸。 等下到井底之后,呼啦啦的到处都是乱飞乱爬的毒虫,等堆积如山的毒虫炸起之后,这才发现原来这井底下还另外有一条通道。 屈婧已经顺著那通道进去了,我们几人也赶紧隨后跟上。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却是十分漫长,壁上结满了各种虫茧还是虫尸,地上也是落满了各种的虫子残躯,气味更是腥臭难忍,让人作呕。 疾行一阵之后,就见前方的屈婧突然停了下来。 我立即让眾人跟著停下。 “趴下!”屈婧忽地大叫道。 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一股虫潮从通道渗出涌出,如同洪水一般,呼啸著衝击而来。 “开!”邵子龙却是闪身而上,双手结印,挡在了我们前方。 我紧跟著在他后方起咒结印。 也就在这时,虫潮已经淹没了屈婧,朝著我们衝撞了过来。 然而就在衝到距离邵子龙半米远的地方,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顿时冲在最前面的虫子瞬间被碾压成了虫饼。 这道屏障就如同洪水中的一块大石,洪水衝击而上,洪水不动,水流自然就绕开大石冲刷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毒虫呼啦啦地从我们身边掠过。 邵子龙支撑了数息,身形开始摇晃,当即缓步往后退,我同时往前踏上一步,与他替换。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我们两个同时结出了道家结界,只不过我俩此时都是伤残人士,只怕是维持不了结界多久,这才一前一后布置双重结界。 如此一来,总算是勉强將那波虫潮给挡了过去。 等虫潮一过,就见王一侠、余麟和张贺从地上爬了起来,另外前面的屈婧也从地上爬起。 我们当即迎了上去。 “你们两个会结界,怎么不早说?”屈婧皱眉问,此时她那张爬满毒虫浮雕的儺面已经消失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我们哥俩懂的那就多了,下次早点问。”邵子龙淡淡道。 屈婧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著再走一阵,就见前方豁然开朗,空间一下子就变得大了起来。 从我们刚才经过的路径来看,此时应该是在屈家寨的东南方位,已经是出了屈家寨。 这个地方,是在屈家寨背靠的后山下面。 只见到处都是各种虫茧和虫壳,空气更是恶臭不堪。 “这什么鬼地方?”张贺忍不住道,“你不是说痋神殿是你们家祭祀的地方,怎么会是这德行?” “你別胡说八道,屈家是屈家,跟我没有半点关係!”屈婧怒声打断道。 张贺哼了一声,却也没再作声。 我们踩著满地的虫尸继续往前走,忽然就见前方白茫茫一片。 这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雪山雪洞,可再仔细一看,就发现那压根不是雪,还是蛛网! 满眼看去,全都是蛛丝和蛛网! “我靠,这盘丝洞啊!”邵子龙骂了一声道。 王一侠问那屈婧,“你是不是搞错了,咱们不会进了什么毒虫的巢穴吧?” 他这话音刚落,突然间边上一团如同蚕丝般纠缠在一起的蛛网就动了一动,紧跟著一道影子就呼地站了起来。 此时才发现,那站起来的,赫然是一具面容狰狞的乾尸,额头上画著一道青黑色的符文。 隨著这具乾尸立起,霎时间如同触动了什么东西,一具具人影跟著立起,猛然间咆哮一声,朝著我们疾冲了过来。 宝子和张贺那具宝尸,刷的一下,双双就冲了过去,顿时就和其中两具乾尸撞上。 砰的一声巨响,宝子和那具乾尸撞击之下,同时向后退开。 张贺那具宝尸却是咚的一声,被另外一具乾尸给撞飞了出去。 “这什么的东西?”张贺惊叫一声,赶紧疾掐法咒。 与此同时,十余具乾尸已经呼啸著疾扑而来,速度之快,几乎转瞬间就来到了近前。 我左手一挥,三道金环飞出,砸向迎面扑到的三具乾尸,邵子龙、屈婧和王一侠也立即上前迎战。 余神医则是后退两步,开始点香。 金环砸在那三具乾尸头颅上,发出一阵闷响,那三具乾尸顿了一顿,隨即又再度扑了上来。 “是虫傀!”只听屈婧喝道。 “那是什么鬼东西?”王一侠喊道。 紧跟就被一具乾尸擦中肩膀,顿时骨碌碌滚了过来,我赶紧抓著他肩膀,將他捞起,隨即一招手。 三道金环呼啸而至,齐齐打在那扑到的乾尸胸口,將其震得连连倒退数步,又再度扑了上来。 这三道金环砸下去,一般的活尸都能给砸得筋骨碎裂了,可这乾尸却几乎是连皮都不破。 要论这肉身的强悍程度,甚至都已经超过铜甲尸了。 “虫傀就是虫奴,是侍奉痋神的,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多少年了!”只听屈婧叫道。 她猛地一个后翻,身在半空,右手在面上一晃,脸上瞬间多了一张判官面。 左手虚握,判官打鬼,顿时就一鞭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正中其中一具虫傀的脑门。 那无影无形的一鞭,在那虫傀脑门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然而那虫傀只是顿了顿,就又再度扑了上来。 从眼下来看,这虫傀应该也是某种阴尸,但很显然与普通的阴尸截然不同,应该是用某种虫术炼製而成。 可以说是虫术与炼尸术的结合。 而且如果真像屈婧所说的,这些是守护痋神殿的虫奴,那这些东西可真是老古董了。 我和邵子龙在尸群中来回穿梭,尝试各种镇尸或者破煞类的法术,只不过效果都是差强人意。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色的烟气飘了起来,如同一缕丝线。 那白色的烟气,正是来自余麟点燃的一截香。 这烟气凝成一股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往那些虫傀的口鼻中钻去。 第1397章 遗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7章 遗骨 这些虫傀一吸入烟气之后,突然之间就停了下来。 “我去,兄弟你牛逼啊!”张贺衝著余麟惊呼道。 只是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停下来的虫傀突然间再度暴起,而且似乎一下子陷入了狂暴。 张贺连带著他那宝尸连滚带爬,这才堪堪躲开了致命一击。 我招过金环,替张贺挡下扑过来的虫傀,隨即和邵子龙一左一右齐齐抢上,同时抓向一具虫傀的手臂。 在疾冲之中二人齐齐发力,咔嚓一声,顿时將一具虫傀的左右双臂给掰折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虫傀忽地扭了一下,那手臂居然又转了回来,恢復如初! 这是在寻常阴尸中完全看不到的诡异情形。 “老余,你这还不够劲啊!”邵子龙衝著余麟喊道。 余麟点的这个香,明显是对那些虫傀有压製作用的,但是还不够,所以反而激得那虫傀开始发狂。 只见余麟又点了一截香,这回冒出来的却是一种绿色的烟,朝著虫傀口鼻又钻了进去。 结果这些虫傀变得更加的狂暴。 “以吾血为令!”屈婧突然大喝一声,脸上再度出现了那爬满毒虫浮雕的鲜艷儺面。 紧接著她用手指在左手腕上一抹,霎时间割开了手腕,鲜血顿时汩汩流出,却又转瞬凝成了一道符咒! “去!”屈婧一拂袖。 那道鲜血凝成的符咒顿时炸开,化作无数的血珠溅射而出。 这些血珠飞出之后,却是悬在了空中,紧跟著就混在烟气之中钻入了那些虫傀的口鼻。 下一刻,就见那些虫傀忽然间开始手舞足蹈,紧跟著猛地张开嘴。 “杀!”屈婧右手一晃,脸上顿时换上了判官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左手劈下,判官打鬼,一鞭抽在其中一具虫傀的脑门上。 我们其余人等立即也各施手段,宝子他们两具宝尸更是横衝直撞,一个劲地往那些虫傀身上招呼。 忽然间哗啦一声,那些虫傀仰头从口中喷出一股黑烟! 不过那些压根不是什么黑烟,而是无数细小的飞虫。 我和邵子龙当即再度结出各种镇尸法门,在各种法咒的镇压之下,那些虫傀身上不停地爬出各种虫子。 在那些虫子被尽数灭掉之后,那些虫傀就僵立在那,再也不动。 “赶紧走。” 我们一行人立即穿梭而过,继续向前行进。 到处都是蛛网,满天满地的蛛网,可却偏偏看不到一只蜘蛛。 再走一阵,我们就发现四周突然出现了一些雕像。 这些雕像都用青石雕刻而成,雕的都是一些蜈蚣、蜘蛛、蟾蜍、毒蛇等等,各式各样的毒虫。 只是这些雕像都被蛛网覆盖著,看上去若隱若现的。 隨著出现的石雕越来越多,王一侠忍不住问,“这里难道就是痋神殿?” “不知道。”屈婧冷声道。 她此时已经撤掉了儺面,一双虫瞳骨碌碌转动,扫视著前方。 只是当我们越来越深入的时候,就越发觉得,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痋神殿。 因为这四周的环境,已经是有点像是那种大殿了。 “那是什么?”王一侠和张贺突然间齐声惊呼。 只见前方悬掛著一个个巨大的蚕茧,只不过这当然不是什么蚕茧,而是被蛛丝缠绕而成,隱约还可以看到一个人形。 我心头一震,说道,“其他人戒备,老邵跟我上。” 邵子龙和我立即闪身而上,在確认没有其他异样后,当即將一个悬在空中的“蚕茧”斩下。 那“蚕茧”落下,被我们两人接住。 將蚕茧剖开之后,只见里面就露出了一张铁青的人脸。 这人的嘴巴、鼻孔以及耳朵,被一种类似蜡的东西封住,浑身冰凉僵硬。 我当即把余麟等人给叫了过来。 “还没死透,肚子里有虫。”余麟眉头紧皱。 只听屈婧道,“这好像是……活祭的手法。” 我也顾不上问什么是活祭,当即跟邵子龙一起,將其他蚕茧一一放了下来,剖开来后,终於在其中一个蚕茧里找到了展雄飞。 这展局长也跟其他人一样,口鼻耳窍被蜡封住,脸色铁青,浑身僵硬。 很显然,这些人应该就是跟著展雄飞一起失踪的第九局的兄弟,人数上也大致不差。 我正想问屈婧关於“活祭”的事,却发现她已经去了前头。 “大姐,你过来看看!”王一侠大叫道。 谁知叫了半天,那屈婧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心知有异,当即让邵子龙他们留在这里照看,自己则赶了过去。 这一过去,就发现大殿中竟然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法坛,在这法坛之上,却是铺满了皑皑的白骨。 而且全都是人的骨头。 屈婧就站在那一堆骸骨中,在她面前立著一根铜柱,铜柱上用铁链绑著一具骸骨。 我走到屈婧边上,只见她直勾勾地盯著那具骸骨,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我当即心中一沉。 再看那具骸骨,从骨架上来看,应该是个女子,在她左手的中指上,套著一个铜扳指,扳指的样式十分简单,上面歪歪扭扭地雕刻著一只蜈蚣。 只是那蜈蚣的样子看起来肥嘟嘟的,而且样子也十分滑稽,就像一个小孩子的信手涂鸦。 我一时间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突然间就听“哇”的一声,屈婧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这一刻,她再也不是巫术叵测的神婆,只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滚在地上,哭得再也停不下来。 “怎么回事?”邵子龙闻声赶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被绑在铜柱上的那具骸骨,邵子龙愣了愣,顿时红了眼,骂道,“我干他十八代祖宗!” 我努力地控制著情绪,蹲到那具骸骨前仔细查看。 从屈婧的反应来看,这具骸骨很可能就是玉容大师了,她手指上这个铜板指,那只蜈蚣画得这么潦草,只怕就是当年还是小孩的屈婧给刻的。 在这堆骸骨中,落满了各种虫壳和虫尸。 很显然,这座法坛,是用来献祭血食的。 也就是说,玉容大师很可能是被绑在这根铜柱上,被毒虫活生生啃食完了全身的血肉! 第1398章 痋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8章 痋神?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祭坛前方。 只见那里佇立著一尊巨大的身影,看上去是一尊神像,站在一只巨大的蜘蛛上,被密密麻麻的蛛丝缠绕著,只能隱隱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而这尊神像的头颅,却是已经被斩断了,在地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从眼前的种种痕跡来看,这地方的確有可能是屈婧所说的痋神殿,那么眼前这座巨大的神像,应该就是痋神了。 可明明应该受到屈家寨世代供奉的痋神,又为何会被斩去头颅,而且痋神殿內遍布蛛丝,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受人膜拜供奉的神殿的样子。 而在这尊神像背后,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看下去漆黑一片,只有一阵阵冷颼颼的阴风从底下涌了上来,带来阵阵的腥气。 “咱们准备走了。”我回头对邵子龙道。 这痋神殿处处透著诡异,为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把展雄飞等人还有玉容大师的遗骨带出去再说。 邵子龙当即回去余麟等人那边。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响。 呼! 在我身侧的一坐石灯突然闪过火光,呼的一声燃起了火苗。 这盏灯一点燃,紧跟著大殿內的一盏盏纷纷亮起! 霎时间,整个大殿內灯火通明! 几乎就在石灯亮起的同时,头顶上方隱隱传来了一阵极其古怪的诵咒声,那咒声如同千万人在齐齐低吟,又如同鬼物在窃窃私语。 隨即一阵沉闷的“隆隆”声骤然响起,在巨大的震动之下,整个大殿都在缓缓挪动。 我见脚下骸骨堆中忽地钻出一点黑影,顿时一惊,立即闪身掠向祭坛,也就在这时,只听哗的一声响,不计其数的蜘蛛如同喷泉般从骸骨堆中涌出。 我一把抓住伏地大哭的屈婧,纵身跃起。 只不过一个转瞬间,整个大殿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 “给我死!”被我抓著拎到半空的屈婧右手在面上一拂,瞬间化出判官儺面,猛地纵身落入蜘蛛群。 啪啪啪! 判官打鬼,劈手就是三鞭! 被抽中的地方,蜘蛛顿时死伤大片,然而很快就被不停喷涌而出的蜘蛛给弥补。 我跟在屈婧后面落地,起护体咒,將汹涌而来的蜘蛛潮轰的一声震开,左手一挥,十数道纸人呼啦啦飞出。 纸人冲天而起,立即跟著邵子龙掠向余麟等人。 这些如同潮水般涌出的黑蜘蛛,大的比脸盆还大,小的比拳头还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幸亏余麟及时点了驱虫香,再加上邵子龙、王一侠和张贺等人合力防御,这才堪堪形成了一个防御圈,护住了展雄飞等人。 我抬头望了一眼,此时空气嗡嗡作响,整个大殿更是震盪不休,不过从震动的方位来看,应该是来自於屈家寨的方向。 对於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蜘蛛群我倒是不太在意,我更在意的是,屈家寨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更像是屈家寨发动了某种大阵,竟然连带著牵动了痋神殿。 又或者说,这痋神殿其实也是这个大阵的某个核心阵眼。 毕竟屈家寨在此立足近千年,要说没有个什么护族大阵,那反倒是奇怪了。 “老余,想想办法!”我冲余麟喊了一声。 这会儿想要护著展雄飞等人从这种蜘蛛巢穴中逃离,也就只能靠屈婧和余麟这两个专业人士了。 只不过屈婧悲愤之下早已经杀疯了,也就只能靠余麟了。 “你说得倒轻巧,这么多人怎么带?”余麟发著牢骚,手上却是不停地往外掏东西,然后往展雄飞等人身上洒。 我回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 此时大殿之中,不管是顶上还是脚下,亦或者是四周的壁上,全都密密麻麻布满了蜘蛛,唯独祭坛上靠近铜柱附近的一小块地方,是没有蜘蛛靠近的。 我一时间有些奇怪,却也没时间多想,准备过去先把玉容大师的遗骨给收了。 可就在我准备动身之际,忽然间后背一阵发寒,毛骨悚然,当即回头看去。 只见一支漆黑的长矛从那悬崖下方升起,咔嚓一声插在地上,然而仔细看去,那长矛闪烁著幽暗的光泽,如同黑玉,然而关节处却是生有锋利的倒鉤,且长著密密麻麻的细毛。 这哪是什么长矛? 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悬崖下方爬了上来,甲壳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紫色,上面布满了银白色的扭曲纹路,看上去像是一个个怪异的符文。 头上的八只复眼,如同一个扭曲的八卦阵,在黑暗中闪烁著赤红色的光芒。 八足如同八柄锋利的长矛,舒展开来,几乎比一间房子还要大,巨大的口器时张时开。 那是一只大到难以想像的巨型蜘蛛,从那悬崖底下一爬上来,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那东西的八只复眼忽明忽暗,瞬间巨大的黑影就衝著我扑了过来,我立即闪身躲避。 只听咔嚓一声! 一只锋利如长矛的蜘蛛脚擦著我身子掠过,瞬间扎入了地下,那坚固的花岗岩,就如同豆腐一般被切了开来。 地上那些个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更是不知被碾死了多少。 我立即趁机遁身而出,心中却是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就是痋神么? 屈家寨在这里供奉了千年,很可能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而是这只千年巨蛛! 这东西一出来,原本如同潮水般到处涌动的蜘蛛群如同朝圣一般,迅速地向著这东西涌了过来。 我掷出三道金环,朝著那巨蛛当头砸去,准备將其吸引过来。 然而就在金环砸到之际,那巨蛛忽地抬起两条长足疾劈几下,速度之快,甚至劈出了几道残影,將金环给磕飞了出去。 可这东西却並没有朝我追了过来,反而呼地跃上了祭坛。 我吃了一惊,一个闪身,急忙遁身而上。 那巨蛛所过之处,骸骨纷纷被碾压得粉碎,眼看著就要靠近玉容大师的遗骨所在。 “滚!”忽地一个身影闪过,挡在了玉容大师面前,脸覆判官面,右手结出血咒,左手朝著那巨蛛劈手抽出。 判官打鬼! 第1399章 八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399章 八足 这挡在玉容大师遗骨前的,正是屈婧,同时施展两门秘技,奋不顾身挡下那巨蛛。 “地为坤!”我在疾掠之中,施展风水解,瞬间遁身近前,抓向屈婧的后背。 就在我伸手抓出的瞬间,一只长矛般的蜘蛛腿朝著屈婧的脑门当头扎落,我一把抓紧,往后猛拽。 那漆黑的蜘蛛腿擦著屈婧面门落下,咔嚓一声刺入地下。 我把屈婧往后一拋,立即身形往下一沉,双手一左一右同使分幽手,抓住闪电般劈来的两条蜘蛛腿! 轰! 在巨大的衝击之下,我身形向后平移了数步,双手一合,死死顶住。 那巨蛛八只复眼,骤然如同红灯般亮起。 我只觉双目一寒,立即意识到这是玉瞳被触发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疾掠而过,正是邵子龙,飞云狮子从他身侧擦过,噹噹当几声斩断铁链,邵子龙脱下衣服,將玉容大师的遗骨兜了进去,又一阵风般掠开。 玉容大师的遗骨一被带离,我没有了顾忌,立即鬆开双手,向后飞退。 只见白影一闪,那巨蛛的口器之中赫然喷出一道蛛丝,如同箭矢一般朝著我面门直射而来。 此时我身在空中,本身已经是避无可避,但在蝶舞术的加持之下,硬生生地在空中来一个腾挪,堪堪避了开去。 隨即金光一闪,三道金环就呼啸飞出,直奔那巨蛛复眼而去,却被那东西挥动腿给劈了下来。 只听一阵噹噹当响。 也就在这时,屈婧和邵子龙双双杀到,宝子从侧面直衝而上。 然而那巨蛛挥动八只脚,如同巨大的刀锋一般,顿时就將邵子龙等人给截了下来。 宝子被蜘蛛脚撞中,砰的一声飞了出去。 “镇!”邵子龙一口气祭出十数道符籙,朝著那巨蛛横压而下。 我召回金环,盯著那巨蛛的复眼砸去,屈婧再次割腕施展血咒。 然而不管是金环砸击还是各种法术攻势,对於那巨蛛来说都是不疼不痒。 这东西在此地被养了千年,光那一身甲壳,就已经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那些密密麻麻的蜘蛛群更是以那巨蛛为首,如同潮水般盘旋涌动,声势骇人。 那巨蛛突然间喷出一道蛛丝,屈婧措不及防,顿时被蛛丝缠个正著,咻的一下就被扯了过去。 正在边上的邵子龙探手就抓,一把抓住了屈婧的左腿,结果两个人被一道拖了过去。 “斩!”屈婧左手劈出。 然而那蛛丝却只是晃了晃。 就在这时,飞云狮子贴地掠出,一击斩断蛛丝,屈婧和邵子龙二人顿时从空中坠下。 三道金环齐齐砸落,被那巨蛛用蜘蛛腿挡开,飞云狮子却是趁势中宫直入,射向那巨蛛的八只复眼。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巨蛛突然间模糊了一下,竟然瞬间向边上挪移出去,飞云狮子刺中了甲壳,发出当的一声响。 那巨蛛挨了飞云狮子这么一下,身形微微一震,八只复眼骤然间红光大盛,密密麻麻的蜘蛛群当即发疯般朝著我们围了过来。 忽然间整个大殿震动了一下,头顶上传来了巨大的隆隆声,就仿佛地龙翻身。 那巨蛛的八只复眼转向头顶,身上那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白色的光芒,猛地向前跃出,顺著石壁爬了上去。 那八只长矛般的巨足,不停地凿击石壁,顿时碎石纷飞,噼里啪啦地落下。 “走!”我一把抓住屈婧,让著她往后退。 这姐姐双目赤红,还不肯,直到我说先把你姑姑带出去,她这才跟著我们返回。 展雄飞他们总共十余人,我们加上宝子他们,每人扛上两三个,屈婧则抱著玉容大师的遗骨,从原路衝出。 就在我们堪堪衝出之际,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巨震,大殿之內烟尘滚滚,不知什么地方坍塌了。 我们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本来按照计划,应该是从许愿井那边出去的,然而快到许愿井的时候,却发现许愿井那边居然崩了。 那出口已经完全被坍塌下来的泥石给堵死了。 我立即放了纸人出去,四散搜索,一行人在下面折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坍塌出来的出口,一行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下逃出。 等这一回到地面,就发现整个区家寨已经是面目全非,几乎所有房子都已经倒塌,地面凹陷,可谓是山崩地裂。 地面上爬满了各种毒虫,上空则是血雾滚滚。 只见雾气之中人影疾晃,瞬间將我们包围在其中。 “归降我教者不杀!”只听血雾中传来一声冷厉的呼喝声。 “降降降,我们降!”我立即高声喊道。 这时候雾气中露出人影,这些人身披血色麻衣,手臂缠绕红绳,腰间悬掛黑色布袋,正是血衣教的人。 此时一名身穿血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打量了我们一眼。 这人正是血衣教的四个长老之一,当时站在那血衣教大长老的身侧,倒是有点印象。 “归降者免死,要是敢有其他心思,也別怪我血衣教辣手无情。”那血袍老者冷声道。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被带了过去。 等我们过去一看,才发现地上或坐或躺著一堆人,这里面有一眾前来参加的拜山的宾客,也有屈家寨的寨民。 很显然,这一战是血衣教胜了。 只不过在这些人当中,並没有看到屈婆婆以及屈婧那位大伯屈復宗,甚至看不到一个身披树衣之人。 也就是说,留在此地的除了一眾宾客之外,就只有一般的寨民,至於屈家的核心人物,都消失了。 “薛老,这什么情况?”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薛老,当即问道。 薛老满脸血跡,有些失魂落魄的,闻言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你们……” “不要说话,谁让你们说话了?”忽然一名血衣教门徒喝道。 薛老冷哼一声,却也只好不再作声,其余人等也是纷纷面露惊惧之色。 那血衣教门徒扫了眾人一眼,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问道,“你是不是欠了別人很多债?” 第1400章 屈家祖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0章 屈家祖宗 “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咦了一声问。 对方这上来就问“欠了別人很多债”,问的莫名其妙的,不过能说出这个的,估计也就只有小疯子了。 这话我自然得接。 “你跟我来。”那门徒指了我一下。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嘀咕道,“这是要什么?”又给邵子龙使了个眼色。 “废什么话,想活命就老实点。”那门徒冷声道,带著我往血祠那边走去。 此时整个区家寨几乎已经被夷为了平地,也就这血祠还算坚挺,虽然也塌了一部分,但相比起来已经算好的了。 “兄弟,这是去干什么,不会去剥皮吧?”我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再废话,先把你这张皮剥了!”那门徒冷冷地道。 我呵呵笑道,“这么凶干什么,剥谁的皮还不知道呢。”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血祠前。 此时这血祠门口,停放著一顶黑轿,另外有十余名血衣教门徒守在门口。 “启稟圣女,人带来了。”那门徒恭恭敬敬地向里稟报导。 只听一个冰冷的童音道,“带进来!” “是!”那门徒答应一声,赶紧小心翼翼地带著我进入血祠。 这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巨大的画卷,让我吃了一惊。 那正是之前血祠之中,被黑布蒙著的一幅屈家祖宗的画像。 这画中坐著一个人,穿著一身黑色长袍,长袍上用银线绣出了各种毒虫,让这件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件白虫衣。 其面容是个披著长发的中年男子,剑眉朗目,顾盼生威,气派极大。 然而这么一幅画像,却让人看上一眼就头皮发麻,诡异至极! 因为这男子的头,並没有端端正正地长在胸腔上方,他的脖子从胸腔上伸了出来,就好像是一个麵粉捏的人,被人拉长了脖子。 脖子伸得老长,如同蛇一般,以至於他的脑袋伸到了画像的左下方,被自己的手给托在掌中。 当时我们第一次进血祠的时候,蒙著画像的黑布被风掀起一角,我们看到的那被三根手指托著的半边脸,就是这个! 此时那块黑布已经被扯掉,露出了这幅画像的原貌,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怪异。 在那幅画卷之下,摆著一张大椅,坐著一名女子。 头上戴著一顶用暗银打造的头冠,看起来像是树枝又像是珊瑚,其中又镶嵌著一粒粒红色宝石,如同血泪一般。 在她额头正中,画著一道赤红色的符咒,鲜艷如血。 脸色雪白,如同瓷器,双眼下方垂著两道血色泪痕纹,更平添了几分妖异。 一袭血红色的广袖长裙,其中又用金线在领口、裙边、衣襟处绣出了各种奇异的纹路。 这要不是那张脸实在是熟悉,再加上边上还蹲著一只背著剑的猫头鹰,我差点就没认出来这是小疯子。 在她两侧,还守著八名血衣童子。 “拜见圣女,人带到了。”那门徒进门之后,就连头也不敢抬,满脸恭敬地稟报导。 我进来的时候,小疯子靠在椅背上,左手托著脸颊,微微眯著眼睛,似乎正在休息,此时淡淡说了一句,“给他搬张椅子。” “是!”那门徒领命,赶紧去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到我身后。 “兄弟,现在知道谁该剥皮了?”我笑著拍了拍那门徒的肩膀。 后者脸色大变,却是没敢作声。 “你们都出去吧。”小疯子微微睁开眼,吩咐了一声。 那八名血衣童子以及那门徒,当即退了出去,又把血祠的门给关上。 “你什么情况?”我当即把椅子搬近了一点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小疯子坐正了身体,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说归说,她还是快速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小疯子驱车从梅城出来后,就一路向著瀘水方向狂飆。 她这平时装得斯文乖巧,这一开起车来那可就是原形毕露,路子野得很,抵达瀘水的时间比我们早了不少。 不过以她的脾气,自然不会跑去跟第九局打交道,而是带上猫头鹰直接深入了武陵山中。 绿珠这鸟可是常年生活在山里的,这一进山可谓是如鱼得水。 很快就让它给发现了一些端倪,於是小疯子跟著那鸟一路追踪,结果就撞上了血衣教的人。 血衣教这些人行动极为隱秘,又是趁著夜色在山中潜行,本来在这样的大山中是很难被人发现的,可偏偏好巧不巧地遇上了那猫头鹰。 小疯子这一人一鸟虽然也隱匿了身形,但血衣教法门古怪,很快就有所察觉。 既然都藏不了了,那小疯子自然也就不藏了,红玉剑在手,一阵风似的就杀进了对方阵中。 这两边突然相遇,其实双方都是没什么心理准备,也不知道彼此的实力。 那血衣教措不及防之下,布下的阵势瞬间就被小疯子给杀穿了,但等血衣教反应过来之后,小疯子也一下子就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 尤其是血衣教那各种诡异无比的法术,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小疯子也是果断,立即就决定先走为敬。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件诡异的血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小疯子意识到这东西的凶险,当即疾挥一剑,趁势向外遁去。 那件血衣却是如影隨形,始终无法摆脱。 可让她奇怪的是,那血衣虽然一直跟著她,但始终並没有其他什么动作,也並没有向她发动攻击。 小疯子虽然不解,但也不想在此停留,当即准备施展紫河神烟加蝶舞术,先衝出去再说。 正在这个当口,那血衣教的大长老带著其余几名长老现身,这些人非但没有围攻她,反而朝著她下拜,大呼“圣女”。 小疯子当时都有些懵了,不过以防有诈,她並未理会。 直到后来她发现真有些不对劲,这才决定將计就计,先把“圣女”这身份给认了下来。 “这血衣教的有些法术,我也会。”正当我还在琢磨这事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小疯子突然又说出了一句让我大感吃惊的话。 第1401章 封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1章 封存 “你会多少?”我问小疯子。 她想了一下,说道,“不清楚,但我至少见到有三种是我会的。” “你还真是个神人。”我忍不住吐槽。 结果就被她给横了一眼。 不过这事的確是十分蹊蹺,小疯子当初在红河疯人院面壁十年,基本上是属於自学成才的。 也就是说,她天生脑袋里就藏著各种秘法,而且这些秘法不仅多,而且杂,並没有一个体系。 这有点像是民间传说中的“宿慧”,也就是说,这人一生下来就拥有某种记忆。 只是小疯子的情形,不像是宿慧,反倒更像是被人做了某种手脚。 又是天魔种心,又是天生拥有各种秘法的记忆,也不知道这妹子究竟是个什么来歷? “那后来怎么样?”我问道。 “没怎么样。”小疯子道。 不过说归说,还是把手续的事情又给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小疯子被血衣教那帮人奉为圣女之后,她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是什么状况,於是就用上了她的拿手戏,开始装。 反正血衣教当她是圣女,那她就將计就计,准备看看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 没想到这血衣教居然来真的,不仅是一眾血衣教门徒甚至连那大长老都齐齐朝她下拜。 小疯子知道言多必失,这回她就索性装高冷,能不能说话就不说话。 那大长老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问她一些东西,但都被小疯子给迴避了,反倒是她从对方的一些言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据她猜测,这血衣教之所以认定她为圣女,是因为那血神子。 这件血衣教的至宝,不仅仅是一件法器那么简单,而就在小疯子杀入血衣教阵中的时候,那血神子非但没有对她產生杀意,而且表现得十分亲昵。 也正因为如此,那东西这才一直如影隨形地跟著她。 血衣教正是凭藉这一点,把她奉为了圣女。 之后那大长老告诉小疯子,这一次他们返回湘西,就是要重新入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圣女,那是血衣教大兴之兆! 隨后大长老又说明了此次的目的,原来他们是要趁著“拜山”的机会,將屈家寨和前来屈家寨的宾客一网打尽。 小疯子也没有贸然表態,只是淡淡提了一句,“別闹出人命。” 那大长老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却也心领神会,表示今日是迎回圣女的大好日子,的確不宜沾染杀戮。 於是才有了后来屈家寨被围的一幕。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屈家寨那些人虽然中了邪术,浑身血淋淋的,但都剩了一口气,原来这还是拜小疯子所赐。 “所以你找我来干什么?”听明白前因后果,我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事情也实在太过古怪了。 “你自己想。”小疯子道。 “你得继续装高冷,所以叫我来当你的嘴替,对吧?”我笑道。 “还算聪明。”小疯子道。 “当嘴替没问题,我帮你这忙,就算是把以前的债全还了。”我当即答应了下来。 小疯子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说道,“你出去说一声,让人把大长老叫过来。” 我起身出去,找到那个之前带我来的血衣教门徒,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人顿时抖了一下。 “你哆嗦什么?”我诧异地问。 那门徒脸色苍白,道,“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暂时也没想剥你的皮。”我笑道。 那门徒顿时又哆嗦了一下。 “行了,去把大长老请过来。”我说道,又补了一句,“圣女吩咐的。” “是。”那门徒赶紧转身离开。 我回到祠堂內,又坐了一会儿,过不多时,就见那位血衣教的大长老走了进来。 “拜见圣女。”大长老进门之后,先是衝著我看了一眼,隨后上前向著小疯子下拜。 小疯子这会儿又开始装上了,左手托著脸颊,斜靠在大椅上,也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大长老,来坐下说话。”我笑著也给他拖了把椅子过来。 那大长老微微頷首,双方落座。 我微笑看著对方,却是始终没有再作声,祠堂內顿时一片沉寂。 “这位小友,你和圣女是……”那大长老率先问道。 这大长老穿著一身血袍,浑身散发著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阴气森森,骨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一双眼睛很是浑浊,然而时不时却是闪过一丝摄人心魄的精光。 “大长老肯定也看出来了,我跟圣女关係那是老好了。”我微笑道。 那大长老哦了一声,缓缓点头,“倒是看出来了,不知……” “对了,我有件事特別好奇,不知大长老能否给咱解惑?”我没等他说完,就抢先问道。 “小友请说。”大长老淡淡说道。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大长老,你们不会是在骗我妹子吧?”我问。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盯著我看了片刻,问道,“妹子?是哪方面的妹子?” 我原本以为他会先回应“骗”这个事情,却没想到他首先在意的却是“妹子”。 “妹子就是妹子,大长老怎么关心这个?”我故作隨意地问。 “是亲妹子么?还是……”大长老问道。 我心下转念,却是含糊地道,“是不是亲妹子都一样。” 那大长老却是追著问,“小友能否告知?” “那大长老又能否明確告知,是不是在骗我家妹子?”我却是岔开话题。 “圣女兹事体大,何来骗这一说?”大长老淡淡说道,“小友是当我们血衣教是开玩笑的么?” “大长老你可別误会,我可不是这意思。”我摆了摆手道,“血衣教的威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我是从小就听说了。” “哦,都听说什么了?”大长老盯著我看了一眼。 “听说的事情那可就多了。”我笑道,“每次我瞎胡闹的时候,我家大人就说你调皮,就让血衣教把你抓走!” 我这句话一说完,空气一下子又陷入了沉寂。 “不知你家大人怎么称呼?”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那大长老问道。 “都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再次岔开话题,“您老可別怪我多疑啊,都怪我家大人老是这么嚇我,害我对贵教的印象不太好,所以就担心我妹子被人给骗了。” 第1402章 无名教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2章 无名教主 “圣女也有此疑惑么?”大长老却是看向坐在那边的小疯子。 只是这会儿小疯子左手撑著脸颊,两眼都已经眯起,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似的,並没有回应。 “圣女有此疑惑,倒也正常。”那大长老微微点了点头,“正好老朽在这里向圣女解释清楚。” 隨后就说出了一段往事。 按照这大长老所说,当年血衣教被联合围剿之后,確实是近乎灭门,只有极少数的人侥倖逃了出来。 他们也不敢再继续留在湘西,而是一路逃到了边陲地区,躲进了深山老林里。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蛰伏以后,总算是稍稍恢復了一些元气。 血衣教虽然被灭门,但一直想要东山再起,於是在大概二十来年前,他们从隱居之地出来,准备重返湘西。 可没想到他们刚一出山,就遇上了一个人。 当时是深夜,血衣教一行人又行走在深山之中,没想到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 血衣教一眾高手都是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居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直到对方走到眼前了才看到。 一时间,所有血衣教高手都是如临大敌。 等那人走到眼前,就见来人的模样十分古怪,一张脸阴森森的,不过很快那些血衣教高手就看出来,对方应该是戴了一张皮面具。 对方在深山老林中见到这么多人,似乎半点也不奇怪,直接就迎了上来,还问他们要去哪里。 血衣教眾人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也不想节外生枝,就说是进山来探险的。 那人哦了一声,说兴致不错啊,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过去。 可就在双方擦身而过之际,那人突然间停下来,说哪来这么重的血腥气? 血衣教眾人心下都是一沉,他们这一次出山,那可全都是精心收拾过的,藏匿了各种行跡,外表看起来就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 “当时那人突然又说了一句『你们不会是传说中的血衣教吧?哟,还真有点像。』”只听那大长老苍老的声音说道,“这句话老朽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到底什么人,那鼻子是属狗的么?”我故意问道。 “不得无礼!”那大长老突然厉声喝道。 我诧异地问,“怎么了?” 那大长老盯著我看了一眼,目光森冷,“这位就是上天赐给我们血衣教的教主!” “教主?”我吃惊地问。 那大长老语气阴冷地继续往下说,“我们听到对方说破我们的身份,自然是又惊又怒,当即准备下杀手!” “可没想到,我们整个血衣教的高手齐出,却是被对方给杀得溃不成军。” “老朽原本以为,我们血衣教这次要彻底覆灭在此,可没想到对方却说,他最近正好有点空,能在这里遇到我们,也算是有点缘分。” “那后来呢?”我见对方说到这里之后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就追问了一句。 “后来他就成了我们最为崇敬的教主。”大长老目中精光闪烁,“不过教主不愿意透露真名,也没有透露真容,自称无名,所以我们尊称为无名教主。” 这个无名教主掌管血衣教之后,又把眾人给带回了隱居之地,他在遍阅血衣教的术法典籍之后,居然把一些修炼法门进行了修改。 这一番举动,当时就把所有血衣教的一眾长老给震惊了。 要知道每个门派传下来的秘术,哪个不是千锤百链,一般人想要更改一丝一毫,都是千难万难! 可无名教主,却是把好几门核心秘术都进行了修改。 尤其是血神子的炼製法门。 当初血衣教被围剿之时,血神子这件镇教之宝也隨之被毁。 血神子不仅是血衣教的镇教法器,同时也是血衣教的灵魂! 因此血衣教残部逃出来找到地方隱居后,第一件事就是炼製血神子。 这炼製血神子的法门极为邪恶残忍,最主要的就是用活人的精血来滋养法器,可以说想要炼成血神子,不知得造成多少亡魂。 不过当时血衣教隱匿在深山中,再加上实力孱弱,根本不敢去外面掠夺活人来炼血神子,只能是抓一些已经初步有了灵智的狐狸、猴子等等野兽来炼。 这种法子虽然慢,但胜在安全。 可经过近百年的炼製之后,想要再进一步,就不得不需要活人的精血。 原本按照血衣教的计划,他们是准备重新入世,搅风搅雨,像以前一样抓活人来炼血神子。 只是没想到刚到半路,就撞上了无名教主,差点被杀了个全军覆没。 那无名教主把炼製血神子的法门给改了,虽然还是用活人精血来养,但过程却是和缓了许多。 虽然炼製过程会比以前慢,但好处是不用要人性命。 同时那无名教主还立下规矩,要血神教用自己的血来餵养血神子,不得去外面掳人当做血包。 而且同时还修改了教规,把一些残忍无比的修炼法门全给禁了。 血衣教眾人虽然起初大为不满,但在无名教主的实力碾压之下,却也没人敢反对。 可后来眾人发现,教规改了就改了,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影响,而且在无名教主的指点之下,他们修炼的速度反而比之前还要快了。 一时间,眾人对於这位教主都开始十分敬服,认为他就是上天降下来拯救血衣教的。 那位无名教主除了整顿教规之外,还承诺眾人,他会让血衣教重回巔峰,而且更上层楼! 但是目前还不是时候,要他们耐心等待时机。 血衣教上下对於这位无名教主都是崇敬无比,自然是凛然听命。 “大概在半年后,教主说出去办一件事,可没想到,教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大长老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那贵教主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我疑惑地问道。 “没有。”大长老道,“教主只说去办一件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只是……” 说到这里,大长老就没有再说下去,祠堂內一时间又陷入了死寂。 第1403章 传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3章 传人 “您老还记不记得,教主具体是什么时间离开的?”我问道。 那大长老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时间。 我算了一下,不由得心中一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位无名教主离开的时候,当时恰好发生了雪峰山邪灾。 会不会这位教主所说的“去办一件事”,就是指的“去雪峰山”? 当然了,这只是我突然间冒出来的一个念头,並没有太多的东西去佐证这一说法,顶多只是个猜测而已。 “那后来就再也没有教主的消息了么?”我问道。 “没有了。”大长老微微摇头。 按照对方所说,那位无名教主离开之后,血衣教就遵照教主的安排,留在隱居之地潜心修炼,继续增强实力,同时也等待著教主的回归。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这期间也有不少教眾提议,要出山,可最后都被压了下来。 直到芭山鬼雨之后,各地邪祟滋生,世道混乱,关於“浩劫將至”的流言更是到处轰传。 一直隱居在边陲之地的血衣教,也开始注意到了。 他们在商议之后认为,这世道大乱,浩劫將至,岂不就是教主所说的“机会”么? 於是血衣教当即决定,就选在此时入世,东山再起! 血衣教本身就是在湘西发跡,又是在湘西被剿灭,於是他们就把入世的地方,同样选在了湘西。 只是没想到,他们悄悄潜入瀘水之后,正在探查周围的情况,居然就意外地遇上了小疯子。 双方一言不合动手,小疯子一阵风般就杀入了血衣教阵中,让血衣教上下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隨便碰上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如此厉害! 这一幕,甚至让他们回想起了二十年前他们刚一出山就差点被教主给杀得片甲不留的情形。 不过这个时候的血衣教,已然是今非昔比,实力远比当年要强上许多,当即就要对小疯子下杀手。 结果没想到那血神子突然出现异动。 要知道在此之前,血神子只对他们的教主產生过那种亲昵之情。 血神子那是血衣教的灵魂,能被血神子认可的人,血衣教上下谁敢动? 当时血衣教几名长老都是又惊又喜,他们认为,眼前这个小姑娘很可能跟他们的教主有关。 尤其是当小疯子无意中用出了一门血衣教的秘术之后,这就让血衣教长老更加確定。 於是,小疯子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血衣教圣女。 听这大长老说完事情的始末,我忽然间明白过来,我之前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了“雪峰山邪灾”。 因为这个无名教主,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跟一个人好像! 这个人,就是那个菊山四小口中的“小李!” 当年有个神秘少年,仅凭一把桃木剑就杀穿了紫河门,还捲走了紫河门的独门典籍,以至於让那南山姥姥多年之后还心有余悸。 而这个神秘少年,从目前来看,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小李,也就是跟我爷爷、黄虎以及胡顏一起出现在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一。 再看血衣教遇上的那个“无名教主”,按照大长老所说,虽然他们没见过教主的真容,但从声音和体型上来看,他们的教主应该是个相当年轻的男子。 结果这人杀穿了血衣教,同样又把血衣教的各种典籍给看了一遍。 这跟紫河门的经歷,颇有相似之处。 唯一的区別是,当年的紫河门被灭门,而血衣教却是被留了下来。 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就一直怀疑,小疯子跟这位小李很可能有某种关联。 如今看来,这个可能性不仅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 因为小疯子同时会紫河门和血衣教的独门秘术,这可就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如果假设那个灭掉紫河门的神秘少年,以及血衣教的那位无名教主,都是小李的话,那很多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小疯子脑袋里之所以记著紫河门和血衣教的秘术,会不会都是因为这个小李? 因为这个小李,他是真会这些秘术啊! 这个人把紫河门杀穿之后,就捲走了紫河门的秘术,把血衣教收服之后,又收了血衣教的秘术。 那除了这两个以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个小李,会不会就是这样搞来了各种各样的秘术? 之后再因为某种原因,这些秘术又封存到了小疯子的脑袋里?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逻辑上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漏洞。 “所以您老是怀疑,我妹子是那位教主的传人?”我问道。 “未必是传人,也可能是亲人。”大长老说著又向著小疯子望了一眼,“老朽是问问圣女,是否有这样一位长辈。” 我听对方苍老的声音中透著一丝紧张,甚至微微有些发颤,显然对此极为在意。 “那肯定不是,没有这位长辈。”我立即否定道。 “小友,兹事体大,你可得说实话。”那大长老沉声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道,“真的没有,我这妹子就是个孤儿,根本连父母都没见过,也没有什么师父。” “孤儿?”大长老语气一凝,突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圣女不愿意说,老朽自然也不敢多问。” “您老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哑然失笑道。 对方却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圣女的確天赋卓绝。” 他这话就有意思了,听起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其实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哪怕天赋再卓绝的人,要是没有亲人长辈或者师父教导,那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当然了,他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了。 我刚才故意说小疯子是“孤儿”,又说“没有父母,没有师父”,这其实真是大实话,但听在不知情人的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谁会想到小疯子真是自学成才的? 所以我越是说反话,对方反而越是认定了。 先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小疯子莫名其妙成了血衣教圣女,那肯定是件好事,要是能趁机把这血衣教给收了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1404章 恕我直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4章 恕我直言 “咱们先不说这个,圣女请大长老过来,是想问问大长老以后的事情。”我笑著说道。 “是关於咱们血衣教的未来么?”那大长老看向小疯子恭声问道。 只不过小疯子自然是不会给回应,依旧斜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的,装得很。 “咱们血衣教的未来,教主早就已经给规划好了。”大长老语气肃然,“虽然如今教主不在,但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谨记教主的教诲,臥薪尝胆,择日东山再起!” 说著顿了一顿,目光中精光闪烁,“如今世道大乱,妖魔横行,正是我教重新入世的绝好机会!” “哦,那重新入世之后又要如何?”我问道。 “那自然是完成我教千百年来未曾完成的大业,要叫这世间血染通天,目光所及,皆是我血衣教之地!”大长老语气骤然间变得无比激昂,甚至连那铁青色的乾瘪肌肤,都微微泛起了一层红晕。 “血染通天?这是要准备大杀特杀么?”我不置可否地问。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大长老森然道,“要是肯归降我教的,可以网开一面,要是执迷不悟……”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一个冷清中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说道,“该死。” “圣女是说……谁该死?”那大长老愣了一下,吃惊地问道。 刚才突然说出一句“该死”的,正是小疯子。 只不过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冷著个脸,並没有再作声。 “圣女这是……”那大长老只好回过头来疑惑地问我。 我咳嗽了一声道,“圣女这句该死,是在说您老呢。” “这是为何?”大长老一怔。 “这个么……您老想听实话?”我迟疑道。 “你说。”那大长老沉声道。 我点了下头,当即说道,“恕我直言,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对方语气一沉,並没有当场发作,然而那一双浑浊的双目中却是闪烁出骇人的精光。 “我是说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我还真就又说了一遍,还提高了嗓门。 只觉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寒,祠堂中並没有风,那大长老的血袍却是微微飘动,如同活物一般。 “你给老朽解释一下。”只听那大长老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却是森冷如冰。 我迎著他的目光,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教主刚把血衣教从粪坑里拉出来,你们回头又欢欢喜喜地跳了进去,难道不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轰! 在我左侧本来立著一个石墩,此时突然间炸开,发出轰隆一声响。 我坐著一动不动,任凭那溅起的碎石飞射而来。 就在这时,那大长老一挥袖,那飞来的碎石顿时一震,隨即哗啦啦落地。 “请圣女恕罪,老朽刚才失態了。”那大长老起身向小疯子告罪。 小疯子只是“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那大长老重新落座后,只是冷冷地盯著我。 我只当没看见,转而问道,“我倒是想请教大长老一个问题,这百年前咱们血衣教是怎么被覆灭的?” “这还用问么?”那大长老冷声道。 “那要是您老早生百年,让您老主持当时的血衣教,又能不能力挽狂澜?”我问。 “自然是不能。”大长老面无表情地道。 我哦了一声,“那也就是说,百年前的血衣教是必死无疑了。” 那大长老目中寒光闪烁,却是没有作声。 “这说明血衣教以前的老路根本就走不通,那就是一条死路!”我声音一冷,“要是二十年前血衣教出山,只怕现在血衣教已经死绝了,幸亏老天开眼,天降无名教主,这才救了血衣教一命!” “结果你们倒好,还想走以前的死路!” “这岂不是就是刚出粪坑,又屁顛屁顛地往里头跳?你们是茅坑里的苍蝇么?” 只听轰隆一声响,我边上的另一个石墩爆了。 那大长老的血袍剧烈的抖动著,冷冷地盯著我,显然在极力压抑著心中怒火。 “什么血染通天,到头来只怕是整个血衣教上下被血给染得红彤彤。”我继续嘲讽道。 那大长老脸色铁青,却是没有再作声。 “当年教主为什么不让你们用活人养血神子,为什么要修改教规,甚至修改秘术?你们到底是傻还是蠢,连教主这番苦心都领悟不到?”我一巴掌拍在椅靠上,冷声问道。 那大长老头上的骨冠赫然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芒,身周盘旋起一阵旋风,血袍更是不停抖动。 “教主辛辛苦苦把你们从粪坑里拎出来,让你们择日东山再起,你们就是这么东山再起的?”我冷笑道,“真是狗脑子都比你们聪明。” “那你说,应该如何?”那大长老终於开了口,声音阴森森的。 “大长老,您老不妨好好想想教主立的教规。”我淡淡说道。 那大长老沉默良久,冷然看了我一眼,说道,“你难道是想说,教主是想让我们血衣教走其他的路?” “您老可算是转过脑筋来了。”我说道,“教主苦心孤诣,自然是要血衣教改邪归正,走一条正道!” “改邪归正?”大长老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了一声,“哪有这么简单?” “教主是不是说让你们好好蛰伏,等待时机?”我问道。 那大长老冷声道,“当然。” “就像您老说的,如今世道大乱,到处妖魔横行,各种邪教邪术泛滥,的確是个大好时机!”我说道。 说话间顿了顿,“大长老您不妨想一想,这个时候,咱们血衣教是该跟著那帮苍蝇一起扑粪坑呢,还是应该如何?” 那大长老盯著我看了许久,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老头能成为血衣教的大长老,並且带领血衣教蛰伏这么多年,自然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我这话说得虽然简单,但对方绝对能想清楚里面的利害关係。 如今世道大乱,各种邪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多一个血衣教不多,少一个血衣教不少。 说是一群苍蝇扑粪坑,话虽然难听,但理就是这个理。 第1405章 游山令,飞云狮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5章 游山令,飞云狮子 虽然我也没法確定当年那个无名教主做这一切究竟想干什么,但从目前来看,那无名教主显然是有意把血衣教带上一条不同的路的。 “以教主的能耐,当初灭了血衣教也只是顺手的事,他要是真想让血衣教走老路,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我缓缓说道。 那大长老头身上剧烈抖动的血袍突然间静了下来,身上盘绕的旋风也停了。 这老头看来是冷静下来了。 “血衣教千年的名声,想要走其他路,谈何容易。”那大长老突然说道。 我微微一笑,“看来大长老也不是没有想过。” 那大长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道,“这条路很难走。” “那也未必。”我说道。 “就算我们想改,又有谁信?”大长老冷笑一声。 “那这样,我找人给咱们背书行不行?”我问。 大长老看了我一眼,冷然道,“背书?难道你还想找道门背书不成?” “要不这样,我找第九局给咱们背书。”我思索片刻道。 “第九局?”大长老目中猛地精光一闪,却是冷声道,“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这个事情我来办。”我说道。 那大长老盯著我瞧了许久,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要是第九局肯给咱们血衣教身份,您老觉得怎么样?”我不答反问。 大长老沉吟片刻,说道,“要是第九局肯给咱们血衣教背书,那咱们血衣教改邪……走出另一条新的路子,那也不是不可能。” “当年教主说择日东山再起,如今世道大乱,浩劫將至,要是咱们血衣教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对事,那才叫真的东山再起!”我一拍椅靠说道。 那大长老忽然站起身来,在祠堂內来回踱步,显然是在盘算这里面的得失。 “这第九局……”在走了有七八趟后,又回头问道。 “这样吧,您老派个人去找我一个兄弟,跟他借一块叫游山海的牌子过来。”我说道。 “游山海?”大长老一怔,急声问道,“你说的是茅山的天下行走?” 我说是。 “你那个兄弟,是茅山的天下行走?”大长老吃了一惊。 “算了,拿游山海也麻烦,要不您老看看这个。”我说著一挥手,寒芒闪动,飞云狮子咻地飞出,隨后笔直地落在地上,刺入地面。 大长老盯著飞云狮子看了一眼,当即快步走了过去,绕著短剑走了一圈,目不转睛地打量。 “这难道是……”那大长老说著,伸出两根手指抓住剑柄向上提起,短剑却是纹丝不动。 “这是青城的飞云狮子?”大长老猛地朝我看了过来。 我手指画出一个圈,飞云狮子当即咻地飞回。 “你……你是青城道宫的镇煞道人?”大长老回头死死地盯著我,森然问道。 “您老再琢磨琢磨,这事能不能行得通。”我收了飞云狮子笑道。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许久,突然转身朝著小疯子下拜行礼,“老朽总算明白当年教主的苦心,也明白过来为何圣女会在此时降临,我教上下,一切听从圣女吩咐!” 这也就是再次表忠心了。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有人稟报导,“圣女,大长老,外面有来人,说是第九局的。” 那大长老闻言,当即起身,冲我看了一眼,“这……” “要不咱们一起出去看看?”我笑道。 “你们去吧。”小疯子靠在椅子摆了摆手。 我和那大长老当即从祠堂退出,外面等候之人立即又把事情稟报了一遍,隨即在前领路。 此时邵子龙他们,还有薛老等一眾宾客此时都被血衣教的人圈禁在一个地方,我们出来之后,难免要从那边经过。 “这事情可就难办了。”那大长老突然面露难色。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些宾客的事,这血衣教趁著“拜山”,合围屈家寨,那妥妥一个大邪教的做派。 这还怎么洗白? 不过好就好在,由於小疯子的关係,目前这些宾客当中还没有人真正死在血衣教手里,顶多就是去了半条命。 “这事我来说。”我当即拐个弯,朝著邵子龙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过去,被圈禁著的眾人,顿时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都干什么呢,还不把贵客们都请进去,该治伤的治伤,该吃饭的吃饭!”我绷著脸呵斥道。 那些血衣教的门徒目光冷森森的。 “还不照办?”那大长老隨后走了过来,沉声吩咐道。 那些血衣教的门徒听令,立即散开一个缺口。 “各位同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大长老又向一眾宾客致歉。 只是薛老等人却是一脸狐疑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没人敢走出去。 “还是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我咳嗽一声说道,“其实这次血衣教之所以围攻屈家寨,那是接到了第九局的调令。”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你是说,这……这血衣教是……是第九局调过来的?”薛老一脸吃惊地问。 “不错。”我点头道,“血衣教在百年前被围剿之后,以前的血衣教早就不復存在,如今的血衣教,一直在替第九局秘密镇守某地。” 人群中一片譁然,有满脸震惊的,也有质疑不信的。 “那……那他们是干什么了?”那个小个子忿忿不平地道。 他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著,浑身血跡斑斑,显然也是受伤不轻。 “这屈家寨用活人祭虫,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我怒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屈家怎么可能?”眾人譁然。 邵子龙立即骂道,“怎么不可能?” 一指展雄飞等人,“这些都是我们第九局的兄弟,这是我们展局长,他们差点就被屈家给做成了人肉包子给餵虫了!” 邵子龙这一开口,王一侠开始指摘屈家寨,甚至连张贺也开始绘声绘色地说起屈家寨的种种恶行。 余麟则忙著给展雄飞等人不停地施针服药,忙得不可开交。 唯独屈婧一直抱著玉容大师的遗骨,默不作声。 第1406章 阴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6章 阴契 在大长老的吩咐下,邵子龙他们以及一眾宾客,还有展雄飞等人,都安顿了起来,唯独屈家寨那些寨民,依旧被严密看守。 我则隨著大长老前去会见第九局那边的来客。 寨中血雾涌动,到了寨子入口处,就见两名血衣教长老带著人正与几人在那对峙。 忽然间,一道紫影疾闪,从边上一棵大树上掠下,落在我肩头,甩了甩尾巴,正是吃货貂。 而此时与血衣教对峙的三人,却是沈青瑶、莲花和刑锋。 三人看到我,都是面露意外之色。 “都是自己人,散了吧。”我摆摆手说道。 那血衣教的两名长老以及一眾血衣教门徒自然是毫不理会,直到那大长老发话,眾人这才退开。 沈青瑶等人当即走了过来。 “这位是第九局的刑锋刑队长,这位是血衣教大长老。”我当即给双方介绍。 刑锋当即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与大长老打招呼。 “咱们先进去说话。”大长老当即领著一行人返回屈家寨。 途中我就当著那大长老和沈青瑶等人的面,把屈家寨以及痋神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眾人听得都是凛然变色,不过得知展雄飞等人已经找到,刑锋等人也是又惊又喜。 此时的屈家寨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坍塌的房舍和遍地虫尸,不过血衣教那边倒是找到了一个地方,用来暂时安置展雄飞等人。 大长老把我们带过去后,就先迴避了。 这一来自然是方便我们说话,二来么,他自然也要去跟其他长老商量,毕竟这对於血衣教来说,那是天大的事情。 “可惜我跟老林伤都没好,要不然肯定把那头大蜘蛛给砍了,留下来让你们见识见识。”邵子龙搭著莲花的肩膀遗憾地道。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吹得大了。 哪怕我跟他都毫髮无伤,想要留下那只千年巨蛛也没那么容易。 “那你们俩赶紧把伤养好,別乱来了。”沈青瑶微笑道,隨即就去问余麟展雄飞等人的情况。 “对了老林,这血衣教什么情况?”邵子龙疑惑地问。 这一问,其他人等也都看了过来。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暂时可以合作。”我说道。 虽然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至少有八成把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还有张贺这个外人在场,我也没有把话说得太透。 “姐,那帮人跑不了的。”我走到屈婧跟前,沉默片刻说道。 屈婧头也没抬,只是一直抱著玉容大师的遗骨,好半晌才道,“我知道。” 声音却是沙哑的厉害。 我刚才已经让大长老吩咐下去,四处搜寻屈復宗那些人的踪跡,另外又把屈家寨那些人严密看守起来。 在余麟的救治之下,展雄飞等人的情形倒还算稳定,但也半死不活,始终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跡象。 按照余麟的说法,展雄飞等人的状况很是奇怪。 他们本身是被蛛丝缠绕成茧子,掛在了痋神殿里,除此之外,身上也有些伤口,像是搏杀的时候留下的,但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可包括展雄飞在內的十余人,精血消耗得很厉害,而且还伤及了魂魄。 然而这种伤,並非是那种瞬间的重创造成的。 换句话说,展雄飞等人的精血和魂魄,都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中缓缓被消磨掉的。 这跟“昏睡病”的症状有些相似,但展雄飞等人显然更加严重。 哪怕是以余麟的手段,一时间也没办法把人救醒过来,只能用余家的制香秘术,用香来慢慢调养眾人。 可这样一来,想要从展雄飞等人口中得知当时的情况,就很难了。 从眼下来看,这屈家寨一定是隱藏著某个巨大的秘密,而且那“昏睡病”,应该就是由此而起。 当年玉容大师很可能就是因为调查此事,这才惨死在了痋神殿中。 而展雄飞等人,应该也是无意中查到了屈家寨,甚至还可能看出了某种端倪,这才被屈家寨给先下手为强。 这要是展雄飞等人能醒过来,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蛛丝马跡。 当时屈家寨和血衣教大战,屈復宗率领族內核心人员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既然他们在此地有所图谋,就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开。 想必此时屈家寨那些人应该是躲在了武陵山某处,只是想要在这样的大山中找出这么一群人,却也不容易。 “展局长的意志想必十分坚定?”只听沈青瑶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刑锋点头道。 沈青瑶沉吟片刻,说道,“要不我来试试。” 她说著从背著的黑包里取出引魂灯,又取出一块长约一尺,宽约三寸的黑色木牌。 听沈青瑶解释之后,才知道那是阴契木。 沈青瑶点燃引魂灯,將阴契木双手托起,隨后闭目念念有词,等咒文念毕,她咬破左手食指,用血在阴契木上开始书写。 这是契书。 等契书写毕,沈青瑶就將那阴契木面朝上,压在展雄飞的胸口。 隨后她將阴魂放到展雄飞脑袋一侧,伸出右手按在他额头上,左手则结出一道法咒。 很显然,她是想用走阴人一脉的某种秘术,来直接跟昏迷中的展雄飞沟通。 这种秘术极耗损精气神,再加上沈青瑶此前又长时间开坛作法,消耗更是大,不过这会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让她试。 “你们在这里守著,我出去一趟。”我知道这个不是短时间能成的,当即跟邵子龙他们说了一声。 隨后就过去找到屈婧,“姐,咱们去会屈家寨那帮人。” “找到了?可以杀了?”屈婧一抬头,杀气腾腾。 “还没呢,去看看那些留下来的屈家人。”我说道。 屈婧把玉容大师的骸骨放下,指了指王一侠和张贺,“你们两个过来守著。” 王一侠和张贺赶紧跑过来盯著。 我和屈婧一道出去,找到了那些屈家寨人被圈禁的地方。 “您有什么吩咐?”这时边上一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问。 我一看,这不是那个说要剥皮的血衣教门徒么,说道,“我准备来剥皮了。” 那人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去,把屈家寨那帮人给我拉出来!”我面色一沉道。 第1407章 挑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7章 挑事 “是!”那门徒答应一声,赶紧的就去了。 “等会儿。”我把他叫住,让他顺便请两个人过来。 不出片刻,就见薛老和那位黄须老者在一名血衣教眾的带领下,联袂而来。 “薛老,季老。”我笑著向二人打招呼道。 两人来到我跟前,那黄须老者季老盯著我打量片刻,冷声问道,“你真是第九局的?第九局真跟血衣教搅和在一起了?” “老季,別说的这么难听。”薛老赶紧说道。 “我的確是第九局的,不过这可不算是搅和。”我笑著解释道。 黄须老者冷哼一声道,“这血衣教千年来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杀孽,你们倒是好!” “此一时彼一时,严格来说百年前这血衣教就已经是亡了,如今这血衣教也可以说是另外一个教派,可以给个机会试试,季老您说呢?”我笑道。 季老眉头一皱,正要再说,就被薛老打岔道,“小友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正在这时,就见屈家寨的一帮人已经被血衣教带了出来,正往这边过来。 “来了。”我笑道。 又叫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让二老坐下。 “这又是干什么?”季老皱眉问道。 “剥皮。”我淡淡解释了一句,当即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你说什么?”季老噌地站了起来。 薛老赶紧一把將他拉住,“老季你急什么,没看出小友是开玩笑的么,这怎么可能……” “没开玩笑。”没等薛老说完,我就淡淡地打断道。 说话间一挥手,血衣教那门徒立即喝道,“准备!” 当即出来九名血衣教徒,这些人左手端著一个黑色的杯子,也不知道里面盛著什么,右手则握著一柄闪烁著血光的小刀。 “先等会。”我说道,又扫了一眼屈家寨的一帮人,冷声道,“有谁能告诉我,你们屈家寨到底想干什么?” 场上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人吭声。 “那就没办法了。”我摇摇头,衝著其中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指了一下,“就他吧,从他开始。” 当即有两名血衣教眾衝上去,一左一右將这人抓住,另外一名手持杯子和和小刀的血衣教眾则阴沉著脸来到了对方跟前。 那年轻男子面露恐惧之色,却始终不吭一声。 “你问我们屈家寨想干什么?我们屈家寨为了镇压邪魔,庇佑一方,千年来不知有多少先辈殞命,你说我们想干什么?”突然有一名汉子悲愤地怒吼道。 他这一开口,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一眾屈家寨民也纷纷开口喝骂。 “你们的祖辈为了镇压邪魔,牺牲极大,可敬可佩,只不过要说你们,那可就未必了。”我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那些屈家寨民就骂得更凶了。 我冷眼旁观,仔细观察当中每个人的细微反应。 “大家时间都宝贵,就別浪费口舌了,就问你们说还是不说?”我冷声道。 那些屈家寨民依旧喝骂不休。 “去,先把他给剥了。”我朝著人群中一指。 两名血衣教徒当即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从里面拽出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来。 这人满脸惊恐,奋力挣扎,只是这些人都已经被血衣教下了禁制,又如何挣脱得开? 刚刚我就一直在暗中留意,屈家寨这些人虽然落入了血衣教手中,但一个个都是相当硬气,哪怕是面对剥皮这种极为歹毒的手段,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之意。 不过相对来说,总是有比较软的蛋,被我给挑了出来。 那两名血衣教门徒將那人拉出以后,另外一名血衣教徒二话不说,手中小刀寒芒闪烁,就往那人脑门上划去。 那瘦削的年轻人顿时惨叫一声。 “还没开始呢,叫什么?”我沉著脸道。 原来刚才那一刀只是剃掉了他的一撮头髮,那年轻人这才缓过劲来,脸色却是变得苍白如纸。 那血衣教徒刷刷几刀,继续剔除头髮。 “这是剃完头髮之后,从头皮开始剥么?”我问。 “是!”那名血衣门徒肃声答应道。 那瘦削年轻人闻言,顿时浑身哆嗦,眼睛一个劲地往人群中瞟去。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看的是个一脸疲色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之前我倒是注意过这个人,这人自从被带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微闭著眼睛,不管是说要剥皮,还是一眾寨民在怒骂之时,这人都是漠不关心。 “这位老哥,请出来一下。”我衝著那中年男子招呼一声。 那人却是毫无动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当即有两名血衣教徒上前,强行將人给押了出来。 “要不老哥来说说?”我叫人搬了张椅子过来。 那人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了,坐下之后,就微眯著个双眼,仿佛睡著了似的。 “老哥也不是我威胁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下令剥皮了。”我说道。 “人固有一死,这剥皮倒也算是个新鲜的死法。”那中年人终於开了口,声音冷漠,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哑然失笑,“这些人可都是老哥你的后辈还有亲友,你就这么让他们死了?” “那又如何?”那中年人依旧面无表情。 我盯著他瞧了片刻,说道,“那我想请教老哥一个问题。” “不必。”那中年人冷冷地道。 我並没有理会,而是问道,“我想问问老哥,你认不认识屈玉容?” 这话一出口,那原本神情淡漠的中年男子霍地抬起头来,目光寒光闪烁,盯著我喝问道,“你说什么?” “屈玉容,玉容大师,老哥你可认识?”我再次问道。 只见对方神情骤变,但很快脸色又冷了一下,只是嗤笑了一声。 我给屈婧使了个眼色,屈婧当即上前一步,来到那中年男子面前,冷声道,“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姑姑?” “你……”那中年男子猛地再次抬起头来,死死地盯著屈婧,“你……虫瞳,你……你真的是玉容带走的那个孩子?” “是我!”屈婧杀气腾腾。 “你……”那中年男子只说了一个字,接下来的话却像是噎在了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 我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1408章 屈家老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8章 屈家老祖 “说,我姑姑是怎么被你们害死的?”屈婧厉声喝道。 “玉容大师她……”坐在一旁的薛老和季老二人大吃了一惊。 我衝著二人点了下头,黯然说道,“玉容大师的遗骨就藏在屈家寨中,她是被屈家寨献祭给毒虫,浑身血肉都被……” “这……这怎么……”二老骇然失色。 说这话的同时,我一直在观察屈家寨那些人的反应。 在场的这些人当中,当听到“玉容大师遇害”这个事情的时候,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露出了惊怒之色,甚至有人开始喝骂,说我胡说八道。 但也有少数几人,脸色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似乎是若有所思,又有些惊疑不定。 这些人,年纪都不小,至少都是四十来岁以上。 相比起来,那个之前一直十分冷漠的中年人,此时反应反倒是相当激烈。 “说!”屈婧突然又是一声怒喝,双目血红。 那中年人浑身一震,忽然“哈哈哈哈”一阵大笑,笑完之后,点头道,“不错,你们说的没错,玉容是被绑在痋神殿中,受万虫啃咬……” “我宰了你!”屈婧劈手就朝著那中年人脑门上斩去。 幸亏被我及时拽住胳膊,给拉了回来,说道,“別急。” 屈婧一巴掌拍在椅子上,顿时把椅子拍得粉碎。 “老哥,你跟玉容大师应该挺熟的吧?”我回头问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呵的一声笑道,“熟,当然熟。”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过了好一会儿,就听那中年人道,“没想到,已经都那么多年了……” 隨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耐心等著,也不催促,又过了许久,那中年人缓缓说道,“你们进过祠堂,应该见到过掛在祠堂內的那幅屈家祖宗的画像吧?” “见过。”我点头道。 “什么样?”中年人看了我一眼问。 我把那画中人的样子描述了一下。 这一下子,不仅是薛老和季老,就连屈家寨不少人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胡说八道,我们屈家的祖宗画像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甚至有人开口怒骂。 又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冷声道,“我从小就拜祖宗,那时候祖宗画像还没蒙上黑布,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大姐你也说的是没有蒙上黑布的时候,那为什么突然要蒙上黑布?”我问道。 那女子愣了一下,冷哼道,“这自然有其缘故。” “所以连你们也不知道原因么?”我问。 那女子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是无法反驳。 “之所以要蒙上黑布,那是因为祖宗画像被换过了。”只听那中年人缓声说道。 “屈怀山,你可別瞎说!”那女子皱眉呵斥道。 “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那屈怀山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可知道,这画像中人是谁?” 只是他也没等其他人回答,就紧跟著沉声道,“六百多年前,咱们屈家曾出现过一位巫、虫、蛊三道大成的老祖……” “你是说屈芒老祖么,你疯了?”那女子厉声喝骂道。 “不错,是屈芒老祖。”屈怀山却是冷声道,“只不过你们都以为屈芒老祖已经仙逝了,其实……” 他扫了屈家寨眾人一眼,当即说出了一段惊世骇俗的往事。 原来在六百多年前,屈家曾经出现过一位极其厉害的人物,名叫屈芒。 这个屈芒年纪轻轻就精通虫术,成为了屈家寨最顶尖的虫师,然而他並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离开了屈家寨,开始游歷天下。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距他离开屈家寨四十多年。 当时的屈芒,应该已经有六十多岁,然而他的外貌看起来却依旧十分年轻,最多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不过修炼有成之人往往驻顏有术,这倒也不算太过奇怪,最让屈家寨上下惊喜的是,屈芒这一次回来之后,竟然兼修了巫术与蛊术,並且巫、虫、蛊三道大成,可谓是屈家史无前例的事情! 屈芒回到屈家寨后,就修建了一处闭关之地,开始闭关修炼。 谁知这一闭关,就出了事情。 这位屈家最厉害的人物,居然在修炼之时出了差错,以至於走火入魔而亡。 当时整个屈家寨上下都是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而按照屈怀山所说,其实事情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真相远比这个要可怕残酷无数倍! 原来当时的屈芒並没有因为修炼出错而走火入魔,而是他选择了兵解。 所谓的兵解,也叫尸解,其实是道家一种传说中的法门。 简单来说,就是借刀兵杀身,来实现得道飞升。 这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之后,就想著更上一层楼,然而却是始终不得其法。 虽然他修炼大成,驻顏有术,但驻顏术毕竟不是真正的不老,岁月不饶人,哪怕是再厉害的术士,也难逃一死。 於是那屈芒就孤注一掷,选择了兵解。 然而他虽然精通巫虫蛊三道,但毕竟兵解是一种道家秘术,而且要求极其严苛,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復。 这屈芒在兵解之时,果然是出了岔子。 不过这屈芒实在是了不得的人物,在兵解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后手,作为万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那就是尸仙蛊! 他兵解不成,就集合巫术、虫术和蛊术之大成,转而將自己炼成尸仙蛊! 这尸仙蛊,尸身蛊体,一旦真正炼成,就成为了尸煞! 而且这尸煞,同时还拥有虫蛊之体,可谓是从所未见。 当屈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了,他们惊恐地发现,屈芒居然成了无比恐怖的邪祟! 想要炼成尸仙蛊,那必然是要由无数的血肉和亡魂堆积出来的。 屈家歷代以来坐镇湘西,镇邪除魔,庇佑一方,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族人成为妖邪去祸害世间。 於是屈家高手尽出,准备將屈芒斩杀。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虽然尸仙蛊还未炼成,但其恐怖之处,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第1409章 尸仙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09章 尸仙蛊 不过侥倖的是,他们发现的时候,尸仙蛊还在初期,他们最终还是以巨大的代价將其制住。 然而那尸仙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屈家想尽了办法,也没法將其彻底毁掉,於是只好选择將其封印。 这一战下来,屈家寨高手伤亡惨重,元气大伤。 不过关於尸仙蛊之事,屈家却是將其列为绝密,不管是对內还是对外都秘而不宣。 一来是因为这事毕竟是屈家的丑事,不宜张扬出去,二来这尸仙蛊的封印之地万一泄露出去,要是引来別有用心之人,那可就麻烦了。 可让屈家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战下来,屈家不仅是死伤惨烈,而且还悄然中了尸仙蛊被封印之前留下的诅咒! 从此以后,屈家血脉再也活不过五十岁。 只要接近五十岁,就会浑身剧痛,如同日日夜夜被万虫噬咬,最终被折磨致死,有些人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往往会自我了断。 外界都以为,屈家是在镇压邪魔的时候,受到了诅咒,哪里能想到,他们其实是中了自家先祖的血咒! 不过就算如此,这数百年来屈家一直谨守先祖遗训,坐镇湘西,斩妖除魔,哪怕是有泪,也和著血默默吞了下去。 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诅咒带给屈家寨的痛楚越来越深,族中也生出了不少怨言。 甚至因此发生了许多惨事。 后来到了那位屈婆婆掌管了屈家寨,一开始倒也没什么,直到二十多年前,屈婆婆突然召集了屈家寨一眾核心人物。 当时屈怀山的父亲,正是其中之一。 在那一天,屈婆婆说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那就是要奉屈芒为老祖,助其修炼成尸仙蛊,解开屈家血脉上的诅咒! 当时有不少人反对,但最终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默认。 那时候的屈怀山还並不知道这回事,屈家的上层却是已经秘密展开了行动。 他们开始在祠堂中供奉屈芒的画像,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屈芒的画像始终以黑布蒙著。 当年屈家为了封印屈芒,布置了大量的法阵。 而屈婆婆等人,则在这些阵法上做手脚,反过来助尸仙蛊修炼。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样还是不够,想要让尸仙蛊大成,就必须要活人的精血和魂魄。 於是屈家竟然做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决定,他们不仅暗中掳来活人,將其献祭给尸仙蛊,而且还通过法阵,来摄取瀘水一带活人的精气神。 也正因为如此,瀘水附近才出现了诡异的“昏睡病”。 那就是普通人被无声无息地吸取了精气神,从而昏昏欲睡。 本来屈家行事隱秘,一般人也很难发现,可偏偏玉容大师当时带著屈婧回到了湘西,住进了曲风岙。 玉容大师本身精通虫术,又兼修神婆一道,很快就让她察觉出了不对劲。 只是玉容大师也没想到,这一查,竟然查到了屈家寨的头上。 她实在无法相信,屈家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於是就孤身一人找到了屈家,想要问个清楚。 当时屈怀山的父亲已经到了年龄,被诅咒折磨而死,而在临死前,屈父將这件事告诉了屈怀山。 而屈怀山跟玉容大师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关係十分要好。 直到后来玉容大师因为屈婧跟家族闹掰之后,两人这才断了来往。 当晚屈怀山发现玉容大师来到屈家,立即意识到不对,赶紧跑过去拉住玉容大师,想要叫其离开。 可也就在这时,二人遇到了玉容大师的大哥,屈復宗。 两人就被屈復宗带到了屈婆婆面前,面对玉容大师的质问,屈婆婆却也没有任何遮掩,把事情给说明了,並且要求玉容大师回来帮她。 屈婆婆当场承诺,如果玉容大师答应,那她不仅可以带著屈婧重回屈家,而且以后她的位置也是玉容大师的。 然而玉容大师却是断然拒绝了。 屈婆婆厉声呵斥,质问玉容大师,“別人的命是命,难道我们屈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玉容大师沉默了一阵,却还是坚持屈家祖宗遗训。 屈怀山生怕那屈婆婆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赶紧上前劝说,最后那婆婆鬆口,让玉容大师留在寨中,好好考虑。 可让屈怀山没想到的是,自从这一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玉容大师。 他去问屈復宗,得到的答覆是玉容大师已经离开了,从此以后跟屈家再无任何关係。 可屈怀山却知道不对,但他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玉容大师的踪跡。 他当时就有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猜想,但始终还抱著一丝侥倖。 毕竟这屈婆婆还有屈復宗,一个是玉容大师的亲姑奶奶,一个是亲大哥,总不会把事情做绝吧? 可隨著时间推移,这种侥倖得希望越来越渺茫,他知道,玉容大师很可能已经被害了。 从此以后,屈怀山就变得麻木不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於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原本以他的资歷,早就能披上树衣,成为屈家的核心人物,但这些年来他一直表现得十分颓废,以至於屈婆婆等人逃离的时候,甚至都没把他给带上。 听完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一时间心中也是复杂无比。 薛老和季老都是脸色苍白,满脸惊愕之色,估计任谁也想不到,屈家的背后居然还隱藏著一个如此残酷的真相。 “所以……玉容是真的……走了么?”屈怀山向我问道,目光中还带著一丝的期盼。 我点了下头。 屈怀山愣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果然……” “薛老,季老,还有各位,应该是听明白了吧?”我衝著二老问道,又看了一眼屈家寨的眾人。 此时场中一片死寂,所有屈家寨的人都是一脸茫然。 我之所以把薛老和季老叫过来,也是想让他们在场做个证,不过这次的收穫之大,倒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在这群人中,居然还有屈怀山这样的人物。 “你在这边,我去小瑶那边看看。”我当即把屈婧留了下来,赶往沈青瑶那边。 按照屈怀山所说,就更加肯定了我之前的猜测,屈家寨逃走的那帮人肯定还藏在某处。 而且那尸仙蛊,才是真正的祸根! 第1410章 四个祭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0章 四个祭坛 对於眼下来说,最重要的,自然是要赶紧找到那尸仙蛊的存在,趁著尸仙蛊还未真正復甦,加固封印。 可惜的是屈怀山虽然隱约知道当年的一些真相,但在玉容大师出事之后,就自暴自弃,被屈家排除在了核心之外,並不知道尸仙蛊的封印之所。 目前也只能让屈婧留下来继续跟屈家寨那帮人打交道,看看能不能再从中找出一些端倪来。 再怎么说,屈婧也是屈家的血脉,双方说起话来,毕竟还是跟外人不一样的。 另外也只能是去看看沈青瑶那边,看她能不能从展雄飞那边得知一些线索。 只可惜等我过去的时候,沈青瑶依旧还在专心施法当中,只见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阵朦朧的黑气,看著颇有些诡异。 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隨后就带著宝子和吃货貂赶往了河道那边。 到地方的时候,第九局请来的那四位风水大师此时正聚集在河道边上。 “几位大师辛苦了。”我当即上前打招呼。 “原来你就是林大师。”几人听我自我介绍后,当即笑著迎了上来。 我看了一眼河岸上,只见捞出来的铁钉和骸骨更比之前又多了不少,堆放在地上,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问道,“几位大师看出点什么门道了?” “这铁钉上的铭文,跟一般的符文大相逕庭,应该是属於巫术一流。”其中那位姓允的大师说道。 隨后他又详细介绍了一下他们四人商议的结果。 之前他们已经亲自下去河底,顺著河道走了许久,从种种跡象分析,他们认为这河底埋下的骸骨以及打下的铁钉,都是为了封镇这条河道的气脉。 这条河道看似普通,但其实正是古代那一条瀘水河,只不过经过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原先的瀘水河枯竭,只剩下了今天这么一条分支。 有人在这条河中下手,目的就是为了封镇瀘水。 此地在古时既然名叫瀘水,自然是因为瀘水在此地的风水格局中占据著极其关键的作用,可以说此地最重要的水脉。 自从出现“昏睡病”之后,允大师等四人就开始仔细勘察这瀘水一带的风水地形,他们认为除了瀘水河中,应该还有被动过手脚的地方。 “那这样,咱们就先去找一找这些个地方。”我思索片刻说道,又把屈家寨那边发生的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 四位大师闻言,都是大为吃惊,忙道,“那得赶紧了!” 我们当即召集了第九局的一部分人手,再从联防队中挑了一些状態还算好的兄弟,组成搜查队,分別由我和四位大师带领,分成五组人,向著不同方向搜查而去。 这一番搜查,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时分。 到了这个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原本整个瀘水一带,都被那种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但那雾气总归是死气沉沉的,只有在有山风掠过的时候,才会翻腾一下。 而从午时开始,这雾气就出现了古怪的变化,仔细看去,就仿佛是有一个巨人在呼吸。 那雾气就像是雾气呼出的白烟,一呼一吸,一张一缩。 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当即加快了搜索,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终於在瀘水河东南面大概二十里开外的一处极为偏僻的岩洞中,找到了一些端倪。 等我们进入岩洞之后,就发现这洞中竟然聚集著数百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大约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都是盘腿齐齐而坐。 脸上以及身上都刺满了青色的符文,双手搭在膝盖上,双目紧闭,虽然人还没死,只是陷入了昏睡之中。 但所有人的气息都十分微弱,身体状態更是差到了极致。 他们所在的地面上,画著一个巨大的血色符咒。 当我们靠近之时,突然间哗啦一声,从黑暗中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虫,朝著我们涌了过来。 紧跟在虫潮后面的,是几道瘦小的黑影,衝著我们疾扑而至。 只是没等对方靠近,就被一一给逮住摁在了地上。 那些个瘦小的黑影,赫然都是一些十几岁的孩童,有六个男孩,三个女孩,总共九人。 从这些孩子的穿著来看,正是之前拜山时跟在屈婆婆身边的那些孩子。 “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把你们这些熊孩子全嘎了!”我冷声呵斥一声,先带著眾人把涌出的毒虫给灭了,再回头来收拾这些个孩子。 “你找死,你们都得死!”一名身材最为壮实的男孩厉声怒骂道。 我先去四周查看了一圈,回头起剑指,往边上一斩,一块凸起的岩石顿时应声而断,盯著那男孩的襠下冷颼颼地道,“下次切的可就是你的蛋蛋!” 那一群熊孩子闻言,顿时一个个再也不敢吭声。 “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我一把拎起之前骂“找死”的那个男孩。 后者冷著脸,一言不发。 我当即抓住他的裤子,一把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那男孩顿时大叫起来。 我盯著他下身瞧了一眼,一言不发地再度起了剑指。 “都是拿来祭我们老祖宗的,又怎么了?”那男孩厉声叫道。 “你们老祖宗在哪?”我哦了一声。 “不知道!”那男孩叫道。 之后不管我怎么威胁,对方始终没有说出屈家老祖以及屈復宗等人的下落。 按照那些孩子所说,是屈婆婆把他们安排到了这里来看守祭坛,除了这里,另外还有三个祭坛,在其他地方。 不过其他祭坛的方位,他们却是不知道。 至於屈婆婆,则带著剩余的人前去守护老祖宗了。 “你们这些坏蛋,敢打我们屈家寨的主意,你们不得好死,等我们老祖出来了,你们都得死!”那男孩骂道。 结果被我冷颼颼地看了一眼他那小雀雀,顿时就闭了嘴。 “看好了,等带回去阉了!”我把那男孩丟回地上,虎著脸吩咐道。 一帮熊孩子不分男女,都是嚇得脸色发白。 第1411章 血河大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1章 血河大阵 数名联防队员立即冲了上来,一手一个,將那些个孩子给拎了起来。 我原本是想把洞內这些昏迷之人转移出去,但仔细观察一圈下来,就发现不行。 这些人被圈禁在这个祭坛里不知已经有多少天了,恐怕不比展雄飞他们的时间短,精气神损耗极其严重,如果贸然搬动,只怕是有性命之忧。 而且这祭坛內布置有阵法,真要是移动他们,很可能会触动某种反噬。 可要是任由这些人在这里又不行,这些人在此作为血肉祭品,明显是屈家为了那尸仙蛊准备的“口粮”。 “你去屈家寨,找血衣教的大长老,就说是我找他,让他带一批人过来。”我当即叫过一名第九局的兄弟交代了一声。 又把吃货貂给扔了出去,让它带著那兄弟一起走。 另外又派了人出去,找寻其他四位大师。 在等待的期间,我把那四位大师画出来的瀘水一带的风水地理图仔细看了看,在上面描出这个祭坛所在的方位。 正常来说,尸仙蛊的封印之地,如果从风水上来说,这个地形必然是一个能收敛阴气,主封镇的所在。 可按照屈怀山所说,当年是屈家无意中发现了尸仙蛊,於是紧急出动家族高手前去镇压。 而且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就地封镇的。 所以这个位置,就有些不同了。 “河道……”我看著地理图上用红笔描出的那条瀘水河,突然心中一动。 瀘水本身是七十二福地之一,也是祖龙大阵极为关键的阵眼之一,这里的风水格局其实本身就不同寻常。 这屈芒精通巫、虫、蛊三道,他在寻找地方闭关修炼的时候,肯定是仔细了解过这瀘水一带的地脉气机。 想到这里,我似乎隱约有了些眉目。 大概在接近傍晚时分,大长老带著百余名血衣教徒赶了过来,另外四位大师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陆续找到了剩余的三个祭坛。 这些祭坛里面,除了作为血肉祭品的男女,果然也在其中找到了屈家寨的孩子。 其实这个事情很古怪,要说让这些熊孩子来守祭坛,那也太高看这些熊孩子的能力了,或许他们对付一般人还行,可真要遇上硬茬,那就是来送的。 这些孩子,那可是屈家寨的未来。 那屈婆婆和屈復宗,能把屈怀山这些人拋弃,难道还能把屈家寨的未来给捨弃了? 唯一的解释是,这屈家是准备孤注一掷了,所以先把这些个熊孩子给扔了出来。 因为相对而言,这些个隱秘的祭坛反而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真如我猜测的这样,那事情只怕是迫在眉睫了。 “您老看看有没有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大长老简单介绍了一遍,隨即就带著他去看那些个作为祭品的男女。 要保住这些人的性命,本质上其实就是阻止那尸仙蛊继续吸摄这些人的精气。 从瀘水一带悄然瀰漫的“昏睡病”来看,只要是在瀘水这一带的,都在那尸仙蛊的吸摄范围之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布置这些祭坛? 我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些祭坛是用来当“血包”的。 屈家寨这些年来,暗中布置,让尸仙蛊悄悄吸取瀘水一带居民的精神气,助其修炼。 时至今日,只怕已经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但是如今因为世道大乱,瀘水一带荒郊野地的,眾多山村寨子都已经人去楼空,这尸仙蛊就是想吸摄精气都找不到人。 那总不能把自己人给献出去吧? 於是屈家寨就选择了去其他地方掳来活人,並且暗中布置起了祭坛,包括展雄飞等人,在失手被擒后,都被屈家寨的人利用起来,给当成了祭品。 这是半点都不浪费。 只是估计屈家寨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第九局会带著大批联防队员前来瀘水修缮风水阵,这无疑对屈家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一来是第九局的到来,很可能会发现端倪。 二来是第九局动此地的风水阵,会牵连到尸仙蛊。 毕竟风水格局牵一髮而动全身,屈家寨是怕第九局在这里大动干戈,会破坏了他们的大计,所以这才想方设法地想要把第九局赶出去。 只要等过了这段时间,对於他们来说就万事大吉。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后,我当即把大长老叫了过来商议。 “只是暂时保命应该没问题。”大长老听完之后,思索片刻道,“不过老朽还有个提议。” 我让他说说看。 “可以用血河大阵。”大长老说道。 隨即又向我仔细解释了一下什么是血河大阵。 原来这血河大阵,是血衣教的镇教大阵之一,要结成大阵,就要动用成千上百名门徒。 这大阵一起,方圆十里內將被血雾笼罩,血河涌动。 之前包围屈家寨的时候,其实就动用了血河大阵,只不过动用的阵势还算是小的,只是围住了一个屈家寨。 大长老的意思是,这次就搞个大的,举血衣教一教之力,在瀘水河那边摆下血河大阵。 “还是您老想得周到!”我赞道。 从屈家寨的反应来看,第九局动的地方肯定是十分关键,只要血衣教在这里摆出血河大阵,就势必会对尸仙蛊造成极大的影响。 看来这老爷子心思挺活络啊,一下定决心靠上第九局,马上就开始不惜成本的下注了。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血衣教要是结结实实立下一个大功,那自然是完全不一样。 我隨后又找到四位大师,让他们配合血衣教这边,隨后就带上宝子,另外又带了一名血衣教门徒,匆匆赶回了屈家寨。 那名门徒带著打仗老大的命令,前去调集人手赶往瀘水河布阵,我则过去找沈青瑶他们。 我过去的时候,发现沈青瑶已经不在施法,而是跟邵子龙等人聚在一起,正在围观一个东西。 “老林你回来了,你快来看这个!”邵子龙一见到我,当即招手喊道。 我过去一看,只见桌上摆著一块圆形的玉佩,玉质洁白,眾人围观的就是这块玉佩。 第1412章 听潮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2章 听潮 我拿起那块玉佩,只见上面雕刻著山水纹,不过拿到透光处一看,就发现这玉佩中似乎蒙著一层水雾。 在我看玉佩的同时,邵子龙在边上把事情一股脑地说了一遍。 原来沈青瑶以走阴一脉的秘术,想要从昏死的展雄飞身上“问”出点东西来。 当然了,这肯定不是正常的“问”。 要想施展这种法术,条件相当苛刻,首先最基本的,就是问的这个目標也承受得住。 所以沈青瑶事先就问了展雄飞局长意志如何,在得到肯定答覆后,她才开始动手。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困难重重。 直到我回来不久之前,沈青瑶也才刚刚施法结束,她看似站著一动不动,实际上心力损耗极大。 不过也算没有白费功夫,倒是让她“问”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问出来的东西七零八碎的,沈青瑶只能是如实复述出来,然后大家一块儿群策群力去拼凑。 里面最让沈青瑶在意的是,展雄飞的念头中一直在反覆提及一块玉佩。 邵子龙翻了翻展雄飞身上,还真让他翻出来一块玉。 结果被刑锋认了出来,说是这块玉叫做“听潮”,是展雄飞的家传宝物,在第九局中也相当有名,刑锋之前还听第九局的一个老大哥说过。 据刑锋所说,这块玉佩之所以名叫“听潮”,那是因为这块玉佩十分特殊,可以感应地气等等气机变化。 那玉佩中蒙著的那一层水雾,会隨著四周气机变化如同潮水般涨落,所以才被称为听潮。 “我们都在猜,可能是展局长通过听潮发现了什么端倪,所以才找去了屈家寨。”王一侠说道。 刑锋皱眉道,“可惜展局长昏迷了,我们也不知道这听潮应该怎么看。” 我问他们,“你们有没有拿著玉佩到处走走。”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走过了,是有点变化,就是不会看。”邵子龙道,“这什么地气地脉的,估计也就老林你能看出点什么来了,反正我们这些人全都歇菜。” 我思索片刻,没有急著出去,反而是拿出了那四位大师画的风水地理图,又在上面圈出四个地方,问道,“小瑶,你之前圈的,是这四个地方吧。” “对。”沈青瑶过来看了一眼道。 这四个地方包括屈家寨在內,都是展雄飞他们去过並且长时间停留的地方。 那四位大师做事十分严谨,这张风水地理图上各处標记也十分细致,可以清楚地看出整个风水格局。 我取了红笔,在图上勾勒出一个轮廓。 “出去转转。”我当即叫上邵子龙、莲花、屈婧和王一侠,让沈青瑶留在这里休息。 至於余麟还要照看展雄飞等人,忙得不可开交,刑锋则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一行人出来后,就碰上了那张贺。 “去哪,我也去!”张贺立即带著他那宝尸跑了过来。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是跟我们一伙的。”王一侠皱眉道。 那张贺笑道,“兄弟你这话说的,咱们同生死共患难的,怎么就不是一伙了?” “你是不是怕血衣教把你皮给剥了?”王一侠问。 那张贺脸一白,“这不是……” “你放心吧,血衣教没这么嚇人,你慌什么?”王一侠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不过那张贺最后还是跟了上来,拍著胸脯道,“湘西风水界有事,那就是我有事!” “口气挺大啊,你就不怕把小命给送了?”邵子龙嚇唬道。 “那绝对……”张贺咽了咽口水道。 没等他说完,我笑著打断道,“那一言为定。” 隨即让张贺去把薛老等人给请过来。 张贺赶紧地就去了,不一会儿,就把人给带了过来。 我也不废话,把当前的情况跟眾人简单讲了一遍。 “没问题,现在正是大傢伙勠力同心的时候!”薛老和季老率先表態。 隨即眾人也是纷纷表示愿意前往。 於是我將一眾人手安排了一下,让他们各自结伴,按照图上標出的方位前去查探。 为了方便联繫,还给眾人都发放了第九局用於紧急联络的响箭。 虽然没有什么电话手机之类的方便,但在某些情况下,还是以前的老东西靠谱。 眾人当即按照计划开始大范围搜寻,我则带上宝子和吃货貂,从屈家寨西边出去,一路上飞速疾行,同时不停地观察玉佩中水雾的起伏变化。 我首先將包括屈家寨在內的四个地点,也就是展雄飞长期停留的四个地方重点搜了一遍。 这四个地方玉佩中水雾的起伏確实比其他地方来得要大,但从整个瀘水的风水格局上来看,这四个都不太像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这一番搜寻下来,始终没有太大的收穫,包括其他人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到了晚上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我发现玉佩中的水雾如同起潮了一般,一下子涨了大半截。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地气怎么可能一下子起伏这么大? 我沉下心来,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四周的地气的確出现了古怪的波动,只不过玉佩的反应更加剧烈。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到远处有血光冲天而起,这才意识到,是血衣教主持的血河大阵发动了! 我精神一振,当即带著玉佩再次在山林中快速游走起来,一边观察玉佩的变化,一边用天衍神算加以推演计算。 在无比杂乱的变化中,我忽然意识到有个地方被忽视了。 那就是痋神殿! 我立即带著宝子和吃货貂返回了痋神殿,由於地面坍塌,费了好大的劲,最后在吃货貂的带领下,这才好不容易找出一条通道钻了进去。 这痋神殿內一片狼藉,但並没有完全坍塌,至少保留了一大半。 我踏著满地的虫尸来到那尊被斩断头颅的神像前,这尊神像显然就是屈家寨千年来一直供奉的痋神。 只不过后来屈家准备违背祖训,放出尸仙蛊,所以才斩了痋神像的脑袋。 我来到那神像身后的悬崖,朝下望去,只见下方黑漆漆一团,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阴风蒸腾而上,腥气扑鼻。 听潮玉佩上的水雾又涨了一小截,但並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这瀘水一带到处都找过了,始终找不到那个地方,那会不会,就在这深渊下面呢? 我盯著下方的黑暗看了片刻,祭出一道纸人,但隨后又收了回来,並没有贸然去惊动。 隨即转身返回地面,召集人手。 第1413章 万虫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3章 万虫谷 出去之后,我立即找来了大长老和四位风水大师,开始重新排兵布阵。 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血河大阵往西南方向移动,四位大师则率领薛老等人以及第九局和联防队的大批人手,开始按照计划往地下打入镇物。 沈青瑶则执掌引魂灯,以走阴人一脉的秘术,配合眾人。 我则去找了邵子龙、莲花、屈婧,再带上宝子,准备出发。 王一侠一听,也要跟著我们去,张贺则犹犹豫豫地表示也要去,被我拦下了。 “不想被虫子啃了,就先过来吸一吸!”我们临走前,就听正在给展雄飞等人换药的余麟头也不抬地道。 我们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起了一截紫色的香,裊裊升腾起一种淡紫色的烟气。 我们当即过去,凑著那香猛吸。 这一口吸进去,只觉得肺管子里一阵酥酥麻麻的,隨即微微发烫。 等我们猛吸好几口之后,就见余麟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抓了一把什么东西,衝著我们就撒了过来。 那是一种灰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洒下来,顿时洒了我们满头满脸。 “行了,走吧。”余麟说著,又埋头开始继续干活。 我闻了闻身上,只觉我们一个个的都飘著一股奇异的香气,有点类似於檀香,又不完全一样。 我们刚准备要走,结果又听余麟道,“老林把剩下的带上。” “这还带什么?”邵子龙疑惑道。 我一转念,还是去把东西给带上了。 一行人从屈家寨出来后,又走了一阵,忽然间听到呼的一声,一只背著剑的大鸟振翅从我们头顶掠过,还咕咕叫了几声。 隨即就看到一袭红影一阵风般,从后面跟了上来。 “哟,这不是那谁吗?”邵子龙大呼小叫。 这来人正是小疯子,只不过她此时虽然还是一身红彤彤的,不过打扮跟之前在血祠中却是两样。 没有戴那顶暗银头冠,长发用补天石珠串给束了,浑身上下收拾得乾净利落。 见她突然现身,我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当即把余麟让拿的那截紫香给点燃了,隨后抓起一把盒中的粉末,就朝著小疯子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没事吧,这是用来防虫的,来猛吸几口。”我笑著解释道。 小疯子盯著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娇滴滴地道,“没事。” 隨即吸了几口。 “我靠,难怪老余要让我们带上!”邵子龙忽然恍然大悟。 我给小疯子和屈婧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一行人继续上路,等找到入口处后,一路摸到了痋神殿中。 起初在来的路上,邵子龙还时不时地叨咕一下,活跃活跃气氛,等到了那虫尸和骸骨堆积如山的痋神殿中,一下子所有人都开始屏气敛息。 我们来到神像后方的悬崖上。 “你確定从这里过去能找到那帮人?”屈婧盯著下方漆黑的深渊问。 “七分把握吧。”我说道。 “那就行。”屈婧说著,右手在面上一晃,顿时戴上了爬满毒虫浮雕的巫蛊儺面,隨后就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了下去。 我赶紧伸手一抓,抓住她肩膀把她给拉了回来。 “姐姐你可真够虎的!”邵子龙嘖嘖道。 屈婧瞪了我们一眼道,“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一起下。”我说道。 我们一行加上宝子,总共六人,三人一组,同时纵身跃落。 这一下去,我就抓著宝子,眾人快速下落。 到了半空就陡然发现,我们在上面看下来之所以是黑漆漆一团,原来是这下方居然聚集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 那些虫子极小,小到一眼看去甚至都分辨不出来那是虫子。 我们立即起护体咒,又闭了气息。 这当中最为凶险的,就是有虫子悄无声息地钻入体內。 不过好在余麟给我们吸的紫香和洒在身上的粉末起了作用,那些密密麻麻的飞虫似乎是闻到了极其厌恶的气味,立即就向著四周散了开去。 我们一路下落,突然间眼前景象一变,原来是从那一大团飞虫凝聚的“黑雾”中钻了出来。 眾人立即施展落叶术,减缓了下坠之势,隨即缓缓飘落地面。 这脚刚一沾地,就听哗的一声响,那一片暗灰色的土地居然如同波浪般向著四周涌去。 我们这才发现,原来那地上爬满了一种暗灰色的虫子,只是乍一看,看不出来而已。 “我靠啊,这是捅了虫窝了吧?”邵子龙压著声音道。 我看向四周,只见下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谷中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千奇百怪,除了什么蜘蛛、蜈蚣之外,还有许多从所未见的东西。 这也就幸亏在出发前余麟给我们做了准备,要不然掉进这么一个虫窝里,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走。” 我们一行人分辨了下方向,继续往山谷深处行去,这越往里走,那种混合著腐烂和虫子粪便的腥臭味就越是浓重。 所见的毒虫也是越来越大,色彩越加鲜艷。 这些东西对著我们虎视眈眈,但似乎是畏惧我们身上的气味,並不敢靠近。 山谷之中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有毒虫爬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哪怕之前一直叨咕叨咕的邵子龙,这会儿也闭了嘴,大概是生怕触怒了那些虫子,不顾一切衝著我们涌过来,那时候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这沿途走去,我忽然想到之前屈怀山说过,当年为了封印尸仙蛊,屈家做了很多布置。 而眼前这个万虫谷,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屈家是养虫世家,世代出厉害的虫师,他们在封印尸仙蛊的时候,必然会用毒虫来守护这一带,避免有外人意外闯入。 那么这万虫谷,自然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很可能是找对了地方。 再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就发现那山谷赫然已经到底了。 “怎么没路了,不会走错地方了吧?”邵子龙道。 屈婧却是上前一步,左手结咒,口中念念有词,隨机割破手腕,洒出一把鲜血。 “聚!” 隨著她一声轻喝,那些密密麻麻爬在各处的毒虫瞬间闻风而动,朝著她洒出的鲜血涌了过来。 这虫潮一动,我们突然就看到前方一个角落里露出了一个漆黑的缝隙。 第1414章 血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4章 血树 原先那条石缝被虫群遮住了,此时虫群一动,顿时就露了出来。 我们当即走了过去,只见那石缝向下倾斜,看上去形似一张微微张开的黑色大嘴,石缝边缘布满了漆黑的苔蘚。 苔蘚上还有一颗颗的露珠,触手冰凉,寒气森森。 石缝中散发出一股怪异的臭味,好似腐烂的尸体混合著一种铁锈味。 我带著宝子率先进入石缝,顺著缝隙下去,就是一条狭窄、潮湿通道。 通道四壁各种毒虫的尸骸堆积如山,混著粪便牢牢地黏在了石壁上,如同跟石壁融合在了一起。 我见没有其他异状,这才让其他人跟著下来。 顺著通道往前走,就发现通道四壁的那些毒虫尸骸上居然长出了一朵朵的蘑菇,这些蘑菇五彩斑斕,鲜艷夺目。 然而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那些蘑菇上蠕动著密密麻麻的虫子。 “这是虫菌壁,別去碰。”屈婧提醒道。 眾人小心翼翼地向前通行,儘量不去触碰到那些蘑菇。 再走一阵,忽然就看到了几具人的骸骨,嵌在壁上,浑身长满了蘑菇。 越往里走,见到的骸骨就越多。 等到从那通道中出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地阴肺。”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地下空腔,就是风水地脉十分罕见的地阴肺窍,这种地方往往十分阴邪潮湿,而且由於地势关係,阴气不仅无法宣泄,而且还会长年累月地在此积聚。 到了这里,毒虫反而少了,空气极为湿冷,一片死寂,眾人哈出的气都立即形成了白色的水汽。 继续向前行进,这沿途却是平静得令人心悸,然而我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很快我就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是我们的呼吸不对了。 以我们这群人而言,呼吸必然是极为平稳绵长的,但此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甚至有些凌乱。 是这地方的气机不对,我们的呼吸被此地的气机所影响,悄无声息地乱了方寸,甚至连我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可能近了。”我低声道。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我想到了尸仙蛊,这一呼一吸之间,很可能就是受到了那东西的影响。 然而很快,我们就看到了让我们所有人无比震惊的一幕。 只见前方生出无数的树枝,密密麻麻地交缠在一起,那些树枝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看起来如同在鲜血中浸泡过,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 这些树枝层层叠叠,充满了整个空间,如同长出了不计其数的手臂,挡在了前方,將前路完全堵死。 “看出什么了?”我见屈婧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就低声问了一句。 “这可能是屈家的血树。”屈婧沉声道,“那老太婆身上穿的血树宝衣,就是出自血树。” “你是说这是一棵树?”邵子龙不可思议地问。 屈婧微微摇了摇头,也是满脸疑惑,“我听姑姑说过血树,应该不是这样子的,怎么会……” “还在长。”边上的小疯子突然说了一句。 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那些树枝还在悄无声息地缓缓生长著。 一行人將四周找了个遍,却也没有找到有另外的通道。 然而那疯狂生长的血树,却是完全把前路给堵死了,堵得密不透风。 我把吃货貂给放了出去,那傢伙咻的一声,躥到莲花脑门上,接著一个纵跃,就向著那血树密密麻麻如同手臂一般伸出的树枝扑了过去。 紧跟著呼的一声,绿珠那猫头鹰也跟著飞起。 然而就在二者扑入树枝丛中的时候,异变突生,那血色的树枝突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像是毒蛇,倏忽朝著吃货貂和猫头鹰扑去。 幸亏这两货反应也是极快,咻的一下就掉头逃了出来,然而这一下子就像是把那血树给惊醒了,密密麻麻的树枝赫然都动了起来,铺天盖地地朝著我们席捲而来。 小疯子率先掠出,从猫头鹰身上摘下红玉剑,拔剑,斩出,一气呵成。 瞬间无数树枝被齐齐斩断! 然而她刚斩了五根,又立即从边上伸过来十根,而且那些树枝还在疯狂地生长。 我们所有人当即齐齐动手,各施手段,开始砍树。 然而就算是小疯子红玉剑在手,那斩树的速度却依然比不上那血树长出的速度。 邵子龙连起了十数道符籙,准备以火克木,结果那血树却是怪异无比,再加上此地是地阴窍,极为阴冷潮湿,就连火气都奈何不得。 哪怕是阳火,最多也是烧上片刻就熄灭了。 这完全赶不上那树枝长出来的速度! 我暗暗心惊,这显然是屈家寨特意布置下的,这要是我们被拦在这里无法过去,时间拖延下去,那可是大大不利。 “屈家寨这帮不肖子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就算是死了,也没脸见屈家的列祖列宗!”我当即破口大骂。 邵子龙一听,也立即跟著大骂起来。 紧跟著是屈婧,就连莲花也是骂道,“不肖子孙,连菩萨都看不过眼,该当下地狱,墮入畜生道,来世做牛做马。” 唯独小疯子一声不吭,剑光霍霍,只是闷头砍树。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尖声喝道,“我们屈家如何,由不得你们这帮小辈在这里胡说八道!” 下一刻,所有的法术全都朝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招呼了过去。 小疯子更是连人带剑,闪电般杀了过去。 血红色的树枝疯狂乱舞,如同千万条手臂,朝著我们蜂拥而来。 忽然间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我们头顶上方落下,所有人立即闪身躲避。 只见八根黑亮的长矛刷的刺入地面,八只复眼闪烁著妖异的红芒,赫然是那只千年巨蛛。 那八条蜘蛛腿一展开,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蜘蛛腿刷刷刷地劈下,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闹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红影一闪,小疯子陀螺般急转而起,剑隨身动,斩击在那巨蛛的一条腿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噹噹当”声,甚至溅出了密集的火星。 那巨蛛被迫得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就算是在红玉这样的法剑斩击之下,却也只是在那巨蛛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第1415章 让我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5章 让我来 我和莲花、屈婧齐齐抢近身去,邵子龙刷的祭起十数道符籙,朝著那巨蛛当头镇下。 电光石火之间,我双手同使分幽手,抓住巨蛛劈来的两条蜘蛛腿,莲花和屈婧趁势滚了进去。 莲花双手一合,身上泛起一层白光,朝著那巨蛛的八只复眼就劈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屈婧以自己血结出一道血咒,在巨蛛的八只复眼亮起红芒的瞬间,血咒忽地印了上去。 在血咒的加持之下,那八只复眼亮起的红芒忽地黯淡了下去。 宝子混在十数道符籙中间,咚的一声砸在巨蛛背上,小疯子闪身而入,几乎与莲花同时间,一剑斩在那巨蛛的八只复眼围成的八卦中心。 那巨蛛受到眾人合力重击,顿时缩成一团滚了出去。 霎时间血光闪动,密密麻麻的树枝迎面扑了过来。 在翻翻滚滚的树枝之中,我忽然看到一张苍老的脸快速闪过,正是那屈婆婆。 我忽然意识到,这屈婆婆身上的血树宝衣本就是源自血树,而据薛老说,这屈婆婆穿上血树宝衣后,这才压制住了身上的诅咒,但付出的代价是身体和血衣宝树融为一体,日夜承受巨大的折磨。 如今看来,这屈婆婆不仅是和血树宝衣融为了一体,甚至还藉助宝衣,跟血树融为了一体! 除非是斩掉这个老太太,说不定会有转机。 “把那蜘蛛精给剁了!”我当即大喝一声。 所有人立即朝著那千年巨蛛围攻而去,虽然那东西皮糙肉厚,但在眾人的联手围剿之下,再加上小疯子一剑一剑连绵不绝地猛斩,也终於有些承受不住。 这一下子果然就逼出了那屈婆婆,只见一张阴森的老脸忽然出现在密密麻麻的树枝之中。 “给我死!”屈婧右手一晃,瞬间换上了判官面。 左手虚握,向前劈出。 判官打鬼! 这一鞭刷的一下就劈到了那屈婆婆面门上,然而在劈中的瞬间,那张脸骤然化为一团飞虫,哗啦一声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只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潮水般的毒虫蜂拥而至,朝著我们席捲而来。 在那屈婆婆的召唤之下,那些毒虫如同发狂了一般,哪怕是我们身上的驱虫香无法抵挡,瞬间被虫潮给淹没。 一时间所有人各施手段,各种法术齐出。 “你身为屈家人,居然带著外人攻入屈家禁地,早知道就不该留你这个祸害!”只听屈婆婆尖锐的声音在空中迴荡。 我联手小疯子他们,还是一个劲地盯著那千年巨蛛围杀,但实际上有大半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那屈婆婆身上。 我一直在追踪那屈婆婆的方位变化。 这千年巨蛛不重要,之所以要追著围杀,最多也就是吸引那屈婆婆的注意力,把这老太婆收拾了才是重中之重。 除了这巨蛛和屈婆婆之外,没有看到屈復宗等其他人,显然这屈婆婆和千年巨蛛留在这里,就是用来挡人的。 这时间要是拖延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 “我早就不是屈家人了,要不是我姑姑,我早就死在你们手里了!”屈婧骂道,连续劈斩而出。 那屈婆婆却是在血树伸出的千万树枝中飘忽不定。 “你可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那苍老的声音突然问道。 没等屈婧回答,就听那屈婆婆已经冷笑说道,“当年你母亲怀了你之后,你父亲这才发现,你母亲怀的是虫胎!” “你放屁!什么虫胎,我姑姑说我只是虫瞳,也没什么稀奇的!”屈婧骂道。 那屈婆婆苍老的声音却是继续传来,“屈家的血脉自从染上诅咒之后,不仅活不过五十岁,而且还有一定的可能生下虫胎!” “那虫胎生下来就是个怪物,出生之前,就会在母亲肚中筑巢,虫胎出生之日,就是母亲毙命之时!” “因此按照祖训,一旦发现虫胎,只能將母子一起烧死!因为只要怀了虫胎,哪怕是將虫胎打掉,母亲也根本活不了!” “可没想到你父亲得知此事之后,为了保住你们母女的性命,居然选择向家族隱瞒了此事,並且自己想出了一个法子,试图逆天改命!” “结果你父亲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不说,你母亲也没能倖免,在你出生之日,你父母双双毙命!” “不过你父亲……那小子倒也不愧是个奇才,虽然最后他也没能保住你母亲的命,但你生下来之后,倒是跟其他虫胎有点不太一样。” “否则哪怕是屈玉容那小丫头拼死力保,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放屁!”屈婧大怒,一鞭一鞭疯狂地抽去。 只听那屈婆婆冷笑道,“屈玉容根本不敢告诉你,其实是你害死了你的双亲!” “现在你该知道了吧,我们屈家因为这血脉中的诅咒,咽下了多少的血泪!” “我们屈家世代以来坐镇湘西一地,镇邪除魔,庇佑一方,一代代人不知流了多少血,却是落得个如此下场!” “可笑的是,这大劫一来,百鬼夜行,妖魔横生,我们屈家世世代代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用?” “根本就是徒劳!根本就是一场空!” “屈玉容那丫头天赋卓绝,可惜榆木脑袋,根本就不为我们屈家考虑,跟你一样都是祸害,都该死!” 那屈婆婆尖锐的声音在四处迴荡。 “你不配代表屈家列祖列宗,更不配说我姑姑!”屈婧怒喝一声,脸上已经换上了黑白两色的阴阳面具。 身形一闪,倏忽扑进了树丛之中。 只见血光闪动,那屈婆婆骤然现出身形,屈婧顿时被击飞了出来。 我一个闪身,遁身而出,就在屈婧在地上跃起准备再次衝上的时候,一把將她拉了回来,“我来吧,这毕竟是你长辈。” 屈婧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退了下去,加入了对千年巨蛛的围剿。 “我们屈家有什么错?错的是这老天!我们屈家庇佑了这些人那么多年,到头都是一场空!”屈婆婆尖叫道,声音隱隱有了疯狂之意。 那血树的树枝也开始如同暴风雨一般,向著我们席捲而至。 “屈家的是非功过,我没资格评判。”我將三道金环套到左臂上,向前迈步踏出,“不过你这老太婆,必须死!” 第1416章 附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6章 附火 “那就来。”屈婆婆忽然间一改之前那种近乎癲狂的大笑,冷冷地说了一声。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树枝如同千臂万手,呼啸著朝我抓了过来。 我一挥手,掌中一叠纸人噼啪抖了一下,附在纸人上的小鬼纷纷冲天而起,冲向四面八方。 “风雷蛊!”在祭出小鬼的瞬间,我施展出六十卦风水解,身形一晃,裹挟著一阵风沙朝著对方迎面涌了过去。 左臂金环一振,向前连续劈砍,挡下疾刺而来的血树树枝。 哗啦一声,黑压压的飞虫忽地涌了过来,向我当头罩下。 我施展风雷蛊,裹在风沙之中快速游走,突然间向著西南方位掠去,探手抓出。 就在我抓出的同时,一张苍老的面孔出现在那里层层叠叠的树枝之中。 那屈婆婆只是一闪,隨即立即消失在树枝丛中。 我跟著快速游走,躲开疾刺而来的树枝,忽地一个拧身转折,带起一阵风沙,涌向东北方。 那屈婆婆的老脸再次出现在这个方位。 如此一来,我就意识到这个法子是奏效的。 在此之前,我一直在观察这屈婆婆的行动轨跡,只是这老太婆与血树整个相融,可以自由地游走在层层叠叠的树枝之中,神出鬼没,难以预测。 不过哪怕再神出鬼没,对方身上的血气终究是难以掩盖,於是我將一群小鬼放了出去,让它们盘旋在各个角落。 这些小鬼对於血气极为敏感,一旦那屈婆婆有所动作,我立即就能通过小鬼的感应,进行推演,从而勉强捕捉到对方的轨跡。 哗啦! 就在我涌身而上,探手抓出的瞬间,那屈婆婆身上突然间绽放出一道道树枝,如同利箭般朝著我疾刺而来。 我左臂疾斩,斩开刺了来的树枝,右手起离火印,拍入一根刺到面前手臂粗细的树枝之中! “淬火!” 那树枝上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符咒,隨即树枝呼地燃起淡淡的火焰,顺著树枝快速地烧向屈婆婆。 同时飞云狮子掠地而起! 然而就在这时,那根燃起离火的树枝突然间断落,密密麻麻的树枝交叠起来,在屈婆婆面前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那树枝层层叠叠,在绵密的“噹噹当”声中,飞云狮子最终攻破了这层屏障,然而那屈婆婆的身形早已经消失。 我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这屈婆婆藏身在那血树之中,不仅神出鬼没,还时不时地从千年巨蛛身边冒出,打了个邵子龙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以说这老太婆借著血树的力量,几乎可以在四下里任意移动。 再这么耗下去,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风雷蛊,这回却是直扑千年巨蛛,联手其他人对著那巨蛛就是一顿狂砍。 那巨蛛虽然皮糙肉厚,但在眾人的围攻之下,也只能缩了起来。 就在那屈婆婆再次来救的时候,飞云狮子忽地贴地掠出,一道道树枝再次形成层层叠叠的屏障。 邵子龙等人突然间全力转向,开始围杀那屈婆婆,小疯子红玉剑在手,转瞬间斩掉了一大片的树枝。 那屈婆婆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地为坤!”就在她消失的瞬间,我施展风水解,遁身而出。 这次遁身,是根据对方以往的轨跡,再加上眼下的局面做的一个预判。 幸运的是,只见眼前人影一晃,那屈婆婆骤然显身在左前方。 我左手一指,飞云狮子直攻而上,同时右手结离火印,拍向额头。 额头顿时一阵滚烫,在剧痛之中往体內打入了一道离火印! 就在这时,飞云狮子返回来,咻地一声从我身边掠过。 “附火!”我右手屈指疾弹,瞬间在剑刃上噹噹当连弹三下。 弹到第三下,短剑呼的一声腾起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飞云狮子化作一道流火,朝著那屈婆婆疾攻而去。 在一阵疾如爆豆的噹噹当声中,飞云狮子攻掠如火,火光四溅,疾刺而来的血树树枝纷纷被飞云狮子斩落,又被灰白色的离火烧成灰烬。 哪怕树枝断落,只要被飞云狮子斩过的地方,离火依然在继续蔓延。 “风雷蛊!”就在飞云狮子攻杀之际,我再次施展风水解紧隨其后快速游走。 那屈婆婆躲到哪里,飞云狮子就立即调转方向跟到哪里。 在飞云狮子的攻伐之下,不计其数的树枝燃起了灰白色的火焰,哪怕树枝立即断掉,但立即又有新的树枝被离火给点燃。 我瞅准时机,左手一圈,飞云狮子中宫直入,朝著那现出身形的屈婆婆疾攻而去。 密密麻麻的树枝再次挡在了她身前,飞云狮子裹著离火,向前疾突猛进。 也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疾掠而过,却是小疯子一脚踢在红玉法剑的剑柄上,法剑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屈婆婆飞射而去。 所经之处,层层叠叠的树枝纷纷被破开。 在两柄法剑的联手攻伐之下,那屈婆婆的身形再次消失。 “地为坤!” 这一次遁身而出的瞬间,那屈婆婆的身形骤然出现在我左前方,双方相距不过数米。 我右手起剑指,向前疾掠而出,迎著那屈婆婆一剑劈斩。 哗啦一声,黑压压的毒虫从那屈婆婆的血树宝衣上涌出。 我却是並未理会,依旧一剑直斩! 就在这一记剑指劈到那屈婆婆额头之时,一双乾枯的手爪赫然抓出,同时一只枯爪抓向我胸口,无数的树枝从她身上长出,形成密密麻麻的尖刺,如同刺蝟一般,朝我刺了过来。 下一刻,一道火光咻地从她头顶贯穿而出,衝上天际! 正是飞云狮子从地下掠起,自下而上,將那屈婆婆洞穿! 后者血红色的双瞳突然间失去了光彩,原本疾刺而来的树枝也垂了下去。 “那些孩子在祭坛,找一找……”那屈婆婆张嘴说了这么一句,突然间整个人腾地躥起火光,转眼间就被火焰给吞没。 我向后遁出,並指在额头上一抹,收回离火印。 飞云狮子从空中俯衝而下,剑刃上燃烧的火焰顿时熄灭,旋即贴地掠出,攻向那千年巨蛛。 第1417章 剑符,血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7章 剑符,血池 或许是看到那屈婆婆已经烧成了火球,那千年巨蛛猛地躥起,顺著石壁就爬了上去。 “別追了,赶紧砍树!”我招呼道。 眾人当即舍了那千年巨蛛,开始斩那血树挡在前方的树枝。 伴隨著那屈婆婆烧成灰烬,离火也逐渐熄了,但没了那屈婆婆之后,那些树枝被斩断之后就不会再生长出来。 小疯子手握红玉法剑,一马当先,转瞬间就斩出一条通道来。 “我靠,老林你怎么冒烟了?”邵子龙大呼小叫。 “別大惊小怪,冒烟不是很正常。”我收回飞云狮子。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邵子龙在后背上拍了一下,顿时一阵剧痛。 刚才以自身加持离火印,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跟放在火上烤的乳猪差不了多少,就差外焦里嫩了,冒点菸算什么。 “这哪里正常了,你跟我说哪里正常了?”邵子龙还在那追问。 我看他又要往我身上拍,赶紧闪身上前,说道,“別囉嗦了,赶紧走!” 此时在小疯子的疾砍猛削之下,终於是在那密密麻麻的树枝丛中斩出了一条通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只千年巨蛛倒吸在顶上,八只复眼闪烁著红光,此时却也无暇理会。 一行人穿过去之后,只见那血树背后,是一个稍稍狭窄一些的甬道。 这甬道之中,布满了那种鲜艷夺目的蘑菇,以及成堆成堆的虫尸。 我们快速通过甬道之后,前方再次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地下空腔。 “好重的血腥气!”邵子龙抽了抽鼻子。 再往前疾行一阵,就见前方出现出现了一大片的桃木剑,这些桃木剑插在地上,密密麻麻,如同形成了一片林子。 走到近处一看,就发现大半的桃木剑都已经腐朽发黑,如同被烧过的焦炭,少数虽未腐朽,但剑身上的硃砂符籙也已模糊不清。 “这是道家镇邪剑阵啊。”邵子龙诧异道。 从眼前的情景来看,这个剑阵应该是有很多年了,显然是当初屈家为了封印尸仙蛊而布置的。 屈家虽然是养虫世家,但毕竟底蕴深厚,从其他地方学一个道家镇邪阵法来,也不稀奇。 只是如今这个剑阵,显然早已经是被污染了,再也无法起到封印的作用。 不过既然这剑阵出现在此,就说明尸仙蛊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再往前走,陆续又见到了不少用於封印的阵法,不过基本上都跟符剑林一样,已经被污染腐朽了。 忽然间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穿过又一片符剑林,就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这血池之中翻滚著粘稠的暗红色血液,血光冲天,在上空形成一团血雾。 池中咕嘟咕嘟,不停地冒起一个个气泡,每次气泡炸开,就溅起星星点点的血花。 在血池的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形似黑色蟾蜍的石台,石台上布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在血池的映照之下,泛著淡淡的红芒。 正在这时,血池上方的血雾翻滚了一下,赫然从中浮现出了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五官却是个十分英俊的中年男子,一头长髮披散下来。 在那颗人头下方连接著的,自然是脖子。 可那脖子却是长得惊人,一直往下延伸下去,通到了那血池中的黑色石台上。 原来在那黑色石台上,端坐著六个人。 其中四个人分別围坐在石台的四个角落,双手结咒,但四人血肉乾瘪,早已经成了四具乾尸。 在黑色石台中间,坐著一个身披黑袍之人,那黑袍上用银线绣著各种毒虫,看著极为眼熟。 而在他身后,是个身披金色长袍的女子,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那黑袍人,只是那女子同样血肉乾枯,早已经是一具乾尸。 而那黑袍人的脖颈却是长得骇人,如同一条长虫一般向上伸出,飘在空中的那颗人头,正是来自於这黑袍人。 这一幕顿时就让我想到了血祠中那一幅屈家老祖的画像! 那一颗人头就如同放到空中的气球,用长长的脖子连接著,晃晃悠悠地在空中转著圈,一环一环。 在血池周围八个方位,立著八面青铜八卦镜,齐齐对准血池正中的石台,想必是用来镇压之用。 然而此时的青铜镜都已经布满裂纹,镜光黯淡。 而那黑袍人的头颅,则缓缓地从那青铜镜上方掠过,绕著血池缓缓转动。 “怎么搞?”邵子龙低声问。 这血池石台上的黑袍人,显然就是屈家那位屈芒老祖了,也就是尸仙蛊! 然而眼下诡异无比的情景,却是让我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小花。”我冲莲花喊了一声。 莲花当即双手合十,念出一句佛號,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泛起一道淡淡的白光,霎时间佛光普照,將我们笼罩了进去。 邵子龙见状,当即一口起了数十道符籙,聚成符阵,压在我们头顶。 小疯子闪身掠出,瞬间绕著我们转了三转,带起一道道白烟,以紫河神烟再度形成一层防御。 我手指一圈,飞云狮子呼啸而起,朝著那半空中的人头直射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屈婧也跟著出手,一鞭抽出,小疯子则直接掠出,一剑斩直劈那人头面门! 忽地一阵血光大盛。 屈婧的判官打鬼,无声无息地就被血光给抵消掉了,飞云狮子和小疯子的红玉法剑双双破开血气,正中那颗人头面门。 然而只听到当的一声响,飞云狮子和红玉法剑双双被反震了回来。 小疯子在半空使蝶舞术,身形陀螺般急转,剑隨身动,斩中那人头下方的脖颈,飞云狮子同时俯衝而下,刺中那黑色石台之上的黑袍人胸口。 然而同样是双双无功而返。 那颗人头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绕著血池一圈一圈地缓缓转动。 伴隨著人头的转动,那血池中的血液似乎也被搅和了起来,缓缓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靠啊!”邵子龙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1418章 顶级尸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8章 顶级尸煞 “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我马上意识到不对,就算那尸仙蛊再厉害,但在飞云狮子和红玉法剑的双重斩击之下,也不可能毫无反应。 这应该当初屈家在封印此地的时候,做了某种布置,虽然镇压住了尸仙蛊,却也同样压制住了法术和法器。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我当即一招飞云狮子,射向石壁。 只听咔嚓一声,飞云狮子击破石壁,一时间碎石纷飞,然而相比以往,这一击的破坏力显然是弱了许多。 “大族长怎么样了?”突然间一个声音在空中飘了过来。 只不过由於血雾笼罩,能听到声音,却是看不到人影,但听那声音,也知道正是那位屈寨主屈復宗。 “那还用问么,被我斩成七八段了!”屈婧厉声道。 “你身为屈家血脉,你敢弒杀长辈!”那屈復宗顿时大怒。 我衝著邵子龙使了个眼色,又衝著血雾中看了一眼,他当即悄然又祭出了一叠符籙。 屈婧则破口大骂,“那老不死的害死我姑姑,我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你这老狗也別急,你也有份!”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早就应该把你一把火烧了!”那屈復宗厉声喝道,“你看看屈家的列祖列宗,你可知道当年为了封印此地,屈家先祖付出了多少代价?” “大族长以自身血肉为咒,抱尸仙蛊入怀,以自身化为封印,四位族老捨身镇守东南西北四角,可是如此?”我淡淡问道。 我之前曾经跟薛老等人打听过,得知当年屈家曾经受过一次重创,大族长以及多名族老身死,而那个时间,正好就是屈怀山所说的封印尸仙蛊的时间。 当时外界並不知情,但如今看来,黑石台上那名身穿金色长袍的女子,就是当年屈家的大族长。 而石台上四个角上的四具乾尸,想必就是屈家四位族老。 当年屈家对外宣称大族长等人是在镇压邪灾的时候去世了,然而看到这血池才知道,原来屈家的大族长等人是捨身封印了。 “不错!”屈復宗厉声道,“我屈家世世代代,不知流了多少血泪,如今浩劫將至,这世道反正也是没救了,我们为自己子孙后代想一想,又有什么错?” 正在这时,我忽然看到起了漩涡的血池之中,隱隱闪过几道人影,顿时心头一震。 当即掷出三道金环,朝著那血池中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血浪翻滚! 在掀起的血浪之中,只见血池中立著一个个人,那些人额头上画著青色的符咒,双目圆睁,脖子被割开,鲜血汩汩涌出,在血池中围成一圈。 这些人,赫然都是屈家寨那些个核心人物! “我靠,你居然连自己人都杀?”邵子龙吃惊地骂道。 “他们都是为了能让老祖復生,为了子孙后代自愿献上血肉的!”只听屈復宗低沉的声音传来,“要不是你们这些人迫上门来,他们本来是不用死的!” 隨即又发出一阵形似癲狂的大笑,“不过你们已经来晚了,老祖即將回归,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我左手拢在袖中,快速地推演计算,试图找到此地的阵眼。 虽然眼下这个封印是用来镇压尸仙蛊的,但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成了一种阻碍,必须得先破掉才行。 “你们屈家都灭门了,你高兴什么?”我忽地冷声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那四个祭坛塌了,你们藏的那些孩子全埋里面了,另外丟在屈家寨的那些人,也被血衣教给剥皮了。” “你胡说八道!”那屈復宗大叫一声。 我心中一动,飞云狮子咻地掠出,当即朝著右后方的飞射而去。 只见血雾一阵翻滚,一道人影从雾气中闪出,落在黑色石台上,正是那屈復宗。 “那个地方。”我並没有理会,朝著那屈復宗闪身而出的方位指了指。 小疯子红玉剑在手,纵身而起,率先就一剑斩了过去。 紧跟著屈婧和宝子衝上,金环和飞云狮子,再加上邵子龙的符籙,全都招呼了过去,唯独莲花一直以佛门秘法守护我们的一亩三分地。 在一股脑的轰击之下,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地下空腔开始剧烈摇晃震动,碎石簌簌而下。 我手指一圈,飞云狮子立即划出一道弧光,朝著那黑石台上的黑袍人攻杀而去。 那屈復宗猛扑而上,张开手掌抓向飞云狮子。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飞云狮子忽地一颤,从他掌边掠过,直刺那黑袍人的心口。 几乎与此同时,小疯子冲天而起,一剑横斩那黑袍人的脖颈。 忽然间,那一直纹丝不动的黑袍人突然左手屈指弹出,正中飞云狮子,当的一声响,飞云狮子顿时被震了开来。 同时漂浮在空中的那颗人头,猛地缩了回去,就好比绷直的橡皮筋,一下子鬆了手,橡皮筋急速收缩。 小疯子这一剑顿时斩空。 那颗人头隨著脖子缩短,回到了那黑袍人的肩上,又转动了一下,隨即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血池中暗红色的血液滚滚而起,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尊……终是回来了。”那黑袍人突然轻嘆了一声。 这声音听起来並不如何响亮,但声音滚滚而出,最后如同雷霆一般,迴荡不休,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我心头咚的一下,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黑袍人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说明对方已然恢復了灵智。 那也就意味著,我们这是第一次在这世上见到了真正的尸煞! 而且还是集巫、虫、蛊三道大成的尸仙蛊,屈芒! “晚辈屈復宗,当今屈家寨寨主,拜见……拜见老祖!”屈復宗惊喜交加地跪倒在地,匍匐在其脚边,向著对方伏地磕头。 “屈家人?”那屈芒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来。 “是,为了能让老祖早日成就尸仙蛊,我们这些晚辈竭尽全力……”屈復宗急忙稟报导。 然而他一句话没说完,那屈芒抬起的手指轻轻在他脑门上一弹,那屈復宗的脑袋嘭的一声就炸了。 第1419章 出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19章 出世 没想到堂堂屈家寨的一寨之主,就这么突然地死在了一个弹指之间,这屈復宗的跪地臣服非但没能换来另眼相看,反而是直接下去打酱油了。 不等屈復宗无头的尸体咕咚倒地,所有人齐齐出手。 “阿弥陀佛!”莲花率先跨出一步,双手合十向前拜出。 隨著佛號响起,身上绽出柔和的白光,那血池之中原本翻腾不休的血浪赫然被压了下去,凝成了一朵朵血色莲花。 几乎与此同时,小疯子化作一道白烟,疾射而出,跨越血池,一剑直刺那屈芒的面孔。 金光闪动之中,三道金环呈品字形,从三个方位齐齐砸至,一道巨大的符籙升空而起,空中隱隱传来一阵龙吟之声。 镇龙符! “以吾血化万千!”屈婧右手一晃,倏忽戴上巫蛊面具,大声开始吟诵咒文。 在高亢的诵咒声中,我和宝子双双纵身而上。 只听当的一声,小疯子斩下的法剑,被屈芒一指弹开,同时三道金环正中他头顶,顿时当的一声被震开。 屈芒以左手弹开小疯子法剑,右手则是呼地朝著我和宝子横扫而至。 就在这时,空中的镇龙符发威,伴隨著一道龙吟,巨大的威压骤然而生! 轰隆一声巨响! 我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衝撞而至,顿时被撞得向后倒飞而出,伸手一把抓住边上的宝子,双双撞在石壁上。 刚才我以双臂硬挨了一记那屈芒的挥臂横扫,双臂顿时像要断折一般,一阵剧痛。 被石壁反震下来,就见小疯子被打飞在东南角,同样撞在了石壁上,撞得碎石纷飞。 空中的镇龙符发出剧烈的颤动,突然之间炸得粉碎,血池之中凝聚而成的一朵朵血莲,骤然崩溃,重新化作翻滚的雪浪。 屈婧高亢的诵咒声戛然而止,紧接著口鼻耳窍之中汩汩地流出暗红色的鲜血。 几乎与此同时,莲花和邵子龙向后倒退几步,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地为坤!”我立即遁身而上,闪身至眾人前方,飞云狮子则贴地掠行而起。 小疯子疾掠而至,以紫河神烟倏忽绕了我们三圈。 “你们这些小辈,是哪里来的?”那屈芒却是並没有继续动手,反倒是略有些疑惑地扫了我们一眼。 话音刚落,忽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空中落下,正落在黑石台上,赫然正是那只千年巨蛛。 那如同一座小山般巨大的黑蜘蛛,此时八条腿却是齐齐伏下,如同臣服的奴僕一般。 屈芒踏步而上,又淡淡说了一句,“可惜有两个病號,否则还有点意思。” 那千年巨蛛驮著屈芒,忽地躥出,顺著石壁就飞快地爬了上去。 此时那屈芒笔直地立在巨蛛背上,就如同钉子一般扎在其上,转眼间,那巨蛛就顺著石壁向万虫谷方向快速爬去。 “你们怎么样?”我赶紧去看其他人。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邵子龙骂了一句。 结果一句话还没骂完,又忍不住吐了口血出来。 就在这时,忽地一道人影闪电般疾掠而至,我和小疯子齐齐迎上,一人挥剑直斩,一人控剑直刺! 当的一声响! 两道剑光被对方给破开,人影倏忽穿梭而过,身后的莲花和邵子龙轰的一声被齐齐撞开,一只手悍然捏住了屈婧的脖子。 来人正是那去而復返的屈芒! 只是瞬息之间,屈婧就被对方给抓走。 我们立即追了上去,然而那屈芒抓著屈婧,只是一闪,就回到了那千年巨蛛,那大黑蜘蛛八只脚一展开,速度奇快无比。 我们一路在后面紧追,只听前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显然是那巨蛛遇到了狭窄的地带,开始硬来了。 等我们赶到,就见山石崩塌,整个万虫谷毒虫被惊醒,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疯狂地向著山谷入口方向爬去。 我隨著虫潮奔出,只见一团黑影正顺著悬崖往上疾爬,正是那只千年巨蛛。 屈芒笔直地站在巨蛛背上,屈婧被他拎在手里,跟一个小鸡崽似的。 转眼之间,那巨蛛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洪水般的虫潮紧隨其后,向著山谷上方汹涌而去。 我们跟著攀登而上,只见悬崖上空凝聚起了一团血云,血光冲天,四处瀰漫著血气,显然是血衣教在此摆开了血河大阵。 忽然间,那头顶的血云开始如同漩涡般旋转! 我们顺著虫潮涌去的方向赶了过去,就见那千年巨蛛出现在前方,已经冲入了血衣教的阵中,一条血河蜿蜒而出,朝著那千年巨蛛涌了过去。 哗啦! 不计其数的毒虫汹涌而出,如同洪水般朝著血河卷了过去,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一道血影从血河中衝出,朝著那千年巨蛛上的屈芒当头罩下。 “血神子?”只听那屈芒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滚滚传来,“没想到血衣教的玩儿意居然还在。” 那道血影正是血河教的血衣至宝,血神子。 只见人影一闪,那屈芒拎著屈婧从巨蛛背上纵身而起,如同出膛的炮弹,正中那血神子! 血光闪动之中,那被屈芒撞中的血神子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分成无数血影,呼啸著朝空中的屈芒扑来。 屈芒身上忽地闪起一层血光,那四面八方扑来的血影顿时消散,又化作一件血衣,却是远远地躲了开来。 “这玩儿意怎么这么废了?”屈芒轻咦了一声,身形从空中直落而下,砸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 顿时血衣教阵中人仰马翻。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屈芒已经重新立在千年巨蛛上,那巨蛛顺著山壁,飞快地爬去。 这屈芒集巫、虫、蛊三道大成,简直就是虫王,所到之处,遍地的毒虫就如同疯狂了一般,血衣教眾人当即与虫潮展开了大战。 我们一路破开虫群,疾坠而上。 眼见那千年巨蛛越来越远,忽然间空中凝聚的血云化作一道血色的烟气,朝著那巨蛛飞射而下。 那烟气如同长矛,一根根射下,一著地立即又化作了血雾,相互纠缠,如同形成了一座牢笼,將那千年巨蛛关押了进去。 第1420章 钦天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0章 钦天监 这显然是血河大阵发动了变化,可饶是如此,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血雾结成的牢笼也已经被破开。 不过这么一耽搁,对方终究还是被我们给赶上了。 邵子龙不惜血本,一把符籙就撒了过去。 “定!”那些符籙不是用来拦截,而是如同树叶般乱飘,纷纷黏在了那巨蛛身上。 隨著邵子龙一声“定”,那巨蛛疾奔中的势头忽然一顿。 也就这时,我们一行人齐齐围攻而上。 此时周围全是汹涌的虫潮,铺天盖地,我和小疯子、邵子龙、宝子齐齐杀向屈芒,而莲花则趁机带走屈婧。 然而咚的一声响,莲花第一个被那屈芒给击飞了出去。 紧跟著是邵子龙和宝子。 也就在这时,我和小疯子齐齐施展蝶舞术,在半空中腾挪,避开了屈芒看似必中的一击。 小疯子一剑直斩,被屈芒击中左肩,瞬间飞了出去,淹没於虫潮之中。 我却是一把抓住了屈婧,向前扑出。 此时那千年巨蛛正沿著山壁高速奔行,我这带著屈婧跃下,顿时就衝出了峭壁,施展锁身桩,向著山谷下方疾坠而去。 然而人还在半空,屈婧忽然间抬手,手掌如刀,朝著我胸口直插而来,双目之中泛著森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自我身后飞快逼近。 我不及细想,立即在屈婧肩膀上一推,借力向后退出。 一枚石子从我们二人中间咻地掠过,如果稍稍差上片刻,那么两人就势必被这颗石子双双贯穿! 一只手趁势抓住屈婧,將她拎了回去,正是那屈芒。 “怎么,这小女娃对你很重要?”屈芒拎著屈婧站在巨蛛背上,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般般吧。”我淡淡说道。 那屈芒转过身去,那千年巨蛛顿时展开八条腿,继续往前爬去。 “有胆就跟著来!”只听那屈芒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连续几个腾挪,纵身登上那巨蛛后背,出乎意料的是,那屈芒负手而立,却是並没有冲我动手。 “小情人?”那屈芒突然问。 “恩人。”我一时摸不透对方心思,只是淡淡回道。 那屈芒哦了一声,却是並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看向前方。 此时巨蛛顺著山壁一路狂奔,已经衝出了虫潮,在山谷峭壁间急速奔走,快得无与伦比,风声呼啸。 我索性在巨蛛背上坐了下来,趁机抓紧时间调息。 “这小女娃成了本尊的虫傀,本尊叫她死,她就不得不死,你不用想东想西。”只听那屈芒突然说道。 “这可是你的子孙后代,没必要这么狠吧?”我说道。 那屈芒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忽地又问道,“现在是什么年景了?” “这怎么说,说了你也听不明白。”我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屈婧忽然浑身剧颤,紧接著浑身肌肤发青,眼耳口鼻之中渗出了一缕缕的黑气。 “行行行,我儘量说明白!”我赶紧改口道。 这话一出口,屈婧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脸色也稍稍恢復了一些正常。 我从头开始,把情况大致跟他解释了一遍,“总而言之,距离您老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过了有六百多年了。”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倒是挺多。”那屈芒听完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一时间也看不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严格来说,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屈芒,而是一具顶级尸煞。 “你说有一场浩劫,那又是怎么回事?”屈芒问。 我也没有隱瞒,把百鬼夜宴,阴阳分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阴阳分界?”屈芒若有所思。 “您老也知道阴阳分界?”我心中一动,故作隨意地问道。 屈芒却並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刚才说你是什么第九局的,这就是类似钦天监?” “差不多吧。”我点头道。 “原来你们这些小辈跑到瀘水来,是为了祖龙。”屈芒淡淡说道。 我暗吃了一惊,问道,“你也知道祖龙?” “你也知道?”屈芒冲我看了一眼,“那来看你这小辈,在你们那什么局里面的地位不低啊。” 隨即又冷哼一声道,“本尊知道祖龙很奇怪么,你可知道当年是在谁在掌管祖龙?” “钦天监。”我心中猛地一动。 “本尊就是当时的钦天监监正!”屈芒冷声道。 他这一番话,属实是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屈芒当年可是集巫、虫、蛊三道大成的顶级大术士,由他来统领钦天监,那並不稀奇。 “那屈家知不知道这件事?”我有些好奇地问。 屈芒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那看来是不知道了。”我说道。 对方也並没有否认,显然是默认了。 我就有些奇怪了,这屈芒能当上钦天监之主,那绝对是光耀宗族的大好事,怎么自己族人反而不知道? 而且钦天监当时可是统领风水界的,屈家既然不知道,那么当时屈芒在执掌钦天监的时候,应该用的不是真名。 否则屈家寨不可能不知道钦天监的监正是谁。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意识到,这屈芒为什么要返回瀘水兵解了。 这屈芒身为钦天监的监正,自然对祖龙十分了解,他之所以选在瀘水,那是因为瀘水本就是祖龙极其关键的一个阵眼。 他是想要借用祖龙之力,助他兵解。 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岔子,让他转而修炼了尸仙蛊。 按照祖龙遗训,任何人都不得打祖龙的主意,屈芒身为钦天监监正,自然是十分清楚这个规矩。 可他却是暗中利用祖龙,来助自己兵解,从这做派来看,这个监正只怕早就起了別样的心思。 “钦天监不在了,镇魔司不在了,只有本尊还在。”那屈芒抬头看向天际,突然说了一句。 这声音带著些许沧桑,但在我听来,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自得。 估计在对方看来,六百多年前的一切都已经化为尘土,唯有他一人独存,这是何等得意之事! 第1421章 你可知道灵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1章 你可知道灵门 “歷代以来,祖龙曾经动用过不少次。”只听那屈芒说道。 “哪几次?”我好奇地问。 其实之前我也听钟权大哥说过,但经过这么多年,沧海桑田,几经磨难,甚至连传承都差点被打断,有不少东西都丟失了。 哪怕是藏经阁,所知也是有限。 那屈芒却並未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道,“本尊倒是有幸,居然能看到阴界降临,就不知道这祖龙全力发动,能不能挡住阴界!” “在六百多年前,钦天监就已经知道阴界降临了?”我吃了一惊。 那屈芒却是淡淡说道,“你当钦天监是废物么,阴阳分界之说,钦天监早就已经有所察觉,並有专人负责观察。” “只不过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辈是怎么传承的,到了你们这里,阴阳分界倒成了什么稀罕事情似的!” 我意识到,这肯定也是跟中间传承断代有关係,虽然第九局算是钦天监的晚辈,並且延续了对方的传承。 但在这六百多年中,丟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这阴界降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趁机问道。 屈芒半晌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当年这阴阳分界也只是初露端倪,具体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当年钦天监生怕你们这些后人有朝一日会遇上,所以大力加强祖龙。” “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些后辈如此不爭气,差点连国运都被打断了,真是废物!” 这话我还真没法反驳,虽然说出这句话的並非活人,而是尸仙蛊,但这话却是同样代表了老祖宗。 我得受著。 “你这小辈叫什么?”只听那屈芒忽然问道。 我也没有遮掩,当即自报了家门,“林寿。” 那屈芒却是看了我一眼,“你居然不是徐家人?” 语气中颇有诧异之意。 我心中念头急转,琢磨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说的“徐家人”,那肯定指的是西山驱魔徐家。 应该是我之前有用过厄运神篇中的秘术,被他给看了出来。 西山驱魔徐家底蕴极其深厚,这屈芒知道徐家的秘术,那也不稀奇,对方显然是知道徐家秘术並不外传,所以在听到我姓林之后,有些意外。 我在意的是,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哪个徐家?我姓林,当然不是徐家的。”我故作疑惑地问。 “西山驱魔徐家,你不知道?”屈芒淡淡问道。 “那当然知道,这谁能不知道?”我说道。 这驱魔徐家一般人不知道,我是第九局的,要是也不知道,那肯定说不过去。 “徐家秘术改不外传,你是怎么学到的?”屈芒盯著我问。 我继续装糊涂,“什么徐家秘术?我这人学得比较杂,可能是有些法术比较像?” 那屈芒面无表情,却也没有继续往下问,转而问道,“你这小辈在那什么局,是什么地位?” “还行,比打杂的高级一点。”我说道。 “以你的能耐,能在里面身居高位,倒也不算稀奇。”屈芒淡淡道,忽地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灵门?” 我心头一震,差点以为对方是认出了我灵门传人的身份,心念急转之下,不动声色地道,“灵门?” 那屈芒盯著我看了片刻,“你不知道灵门么?” “没听说过,可能我上面那些前辈知道,那是个什么门派么?”我好奇地问。 “是个门派,不过跟一般的不一样。”屈芒淡淡说道。 说话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 我看了一眼他边上的屈婧,估量著如果此时出手,能否有什么机会把人给带走。 只是推演之后,还是放弃了。 如果屈婧没有中了虫傀之术,或许还有机会,如今这个局面,几乎没有可能。 只能是另想办法了。 “哪里不一样了?”我见那屈芒不语,就顺著他的口风问道。 那屈芒却並未回答。 “前辈是要找这个门派么?”我又跟著说道。 “前辈?”那屈芒忽地看了我一眼。 “您老是钦天监的,自然就是我的前辈。”我面不改色地道。 那屈芒似笑非笑,“你也不用来攀关係,本尊早就跟钦天监没任何关係。” “前辈始终是前辈,这点怎么也变不了。”我先拍几个马屁再说。 那屈芒冷笑一声,淡淡道,“本尊重回世间,有几件事要做,这其中一件事,就是要找灵门算当年一笔旧帐!” “前辈是跟这个灵门有仇?”我疑惑地问,心中却是暗暗吃惊。 那屈芒並未否认,只是冷冷道,“就不知道这灵门还在不在!” 说话间,又补了一句,“不过想来,应该还在。” 我快速地回忆了一遍,当时在跟那屈芒交手的时候有没有用过灵门的秘术,不过侥倖的是,应该是没有。 “如今这世道混乱不堪,各种教派泥沙俱下,前辈想要找到灵门,就像是大海捞针,那可是千难万难了。”我摇摇头说道。 “本尊有的是时间。”屈芒冷声道。 “前辈既然想找灵门,我回头发动第九局,帮著前辈一起寻找,这样应该会容易很多。”我当即说道。 屈芒冷颼颼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你拍个马屁,本尊就能放过这小女娃了?” “放不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我们的前辈。”我说道。 屈芒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想帮本尊,那就替本尊办一件事,只要你办好了,本尊可以把这虫奴赐给你,当做奖赏。” “请前辈吩咐。”我当即说道。 “等著吧。”那屈芒却並未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前方。 此时那千年巨蛛已经带著我们奔出了山林,前方出现了一个村落。 “这就是现在的房子?”那屈芒问。 我说是。 “建得乱七八糟。”屈芒评价了一句。 那巨蛛驮著我们冲入村子,只是那村子早就荒废了,没有任何人影,巨蛛横穿而过,继续往前疾奔。 沿途遇上一些村镇,那屈芒少不得点评几句。 这一路上,屈芒不停地问一些当今世道的变化,我一一说了。 巨蛛几乎都选择那些荒郊野岭,一路不停地狂奔,这一天傍晚,就到了西山境內。 第1422章 驱魔徐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2章 驱魔徐家 到了西山之后,屈芒就让那千年巨蛛躲进了深山之中,他则带著我和屈婧开始在西山境內行走。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地还进入一些城镇。 他这身披百虫袍,长髮披肩的样子,再加上一个粽子和一个虫瞳,著实惹眼的很。 好在如今到处邪祟滋生,各路能人异士纷纷出山,很多人也是见怪不怪了,甚至见到我们就避著走。 要是换做以前,必然就上热门了。 那屈芒身为六百多年前的人物,对於眼下这个世界自然陌生的很,不过这人適应能力倒是极强,而且极其聪明,几天下来,就適应得很了。 作为尸煞,自然是不用进食的,但他偏偏每次遇到饭店就走了进去,点上一桌子菜,看著我和屈婧吃,他则端著一杯水,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找带走屈婧的机会,只可惜这屈婧中了虫傀之术,可偏偏对於虫术我是一窍不通。 而屈婧这个神婆兼虫师,却又成了人家的虫奴。 一时间却也想不出法子来。 这样兜兜转转地西山境內閒逛了有六七天,这天傍晚,在屈芒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吕梁山下的一处镇子。 这个镇子坐落在吕梁山脉一支余脉的环抱之中,背靠吕梁山,从地势上来看,如同一张太师椅。 这在风水上,被称为“太师椅格局”。 镇子后方的山势雄伟厚实,为玄武靠山,主家宅安稳,根基深厚。 左右各有较低的山丘环绕,是为青龙砂和白虎砂,青龙略高於白虎位,是为青龙抬头,白虎驯顺。 镇子前方视野开阔,並有蜿蜒的河流如同玉带环绕,在风水上称为“玉带环腰”。 “这么多年过去了,建了一堆狗屁倒灶的东西,不过这风水地倒是半点没变。”那屈芒说了一句,就带著我们进了镇子。 这进入镇子之后,就发觉这镇子规模颇大,镇里的房子样式不一,但绝大多数还是以传统建筑为主。 只是这镇子里跟其他地方一样,都是冷冷清清,不过並不算是个荒镇,至少十户人家里面,还有三户住得有人。 只是这天色暗下来后,路上的行人就很稀少了,哪怕是遇到有人,一看到我们这怪模怪样的,也赶紧地进了屋。 那屈芒带著我们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来到了一处样式古朴的宅院前。 这座宅院白墙黑瓦,高大的外墙环绕整个宅子,墙体却並非笔直,而是微有弧度,如同双臂环抱。 这在风水上叫做罗城垣局,主要用於抵御煞气。 在大宅的正前方,有一方半月形的池塘,这池塘明显是人工挖掘的,是一处风水塘。 镇在大宅前方,一可为明堂聚水,二可平衡阴阳。 这宅子的门口,立著两只青色的石狮子,看上去威风凛凛。 大门是用厚实的榆木製成,门楣上高悬一块桃木符牌,上面写著“云深不知处”五个字。 我正琢磨著这五个字的意思,只见那屈芒就伸手摸上了其中一具石狮子的脑袋,说道,“这里改的乱七八糟,倒是这两玩意儿还在在这里杵著没变。”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那石狮子的脑袋被他轻轻一摸,就给摸得碎成数十块。 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原本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老人来。 那老人一看到门口碎裂的石狮子,顿时脸色大变,沉声喝问道,“你们什么人,为何要损我徐家护宅神兽?”。 我听到“徐家”二字,不由得心头一凛。 其实自从进入西山之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之前这屈芒就曾提过徐家,而徐家恰好又在西山境內,没想到还真的就找上门去了。 “这也算神兽?”屈芒说著,又把手摸到了另外一只石狮子的脑门上。 结果下一刻,那石狮子就咔嚓一声裂了。 只见黑影一闪,那老人已经含怒出手了,速度极快,迅若惊鸿。 我立即往前踏上一步,兜手將其拦了下来。 这要让这老爷子直接对上那屈芒,只怕一个照面就得跟那石狮子一样裂成了不知道多少块。 那老人虽然年纪大得很了,但出手极其刚猛,怒气冲冲,一只手狠劈猛斩,另一只手则施展擒拿手法。 我一一挡架下来。 那屈芒则已经带著屈婧跨过门槛,进了宅子。 “站住!”那老人见状大喝一声,就衝著二人追了上去。 我伸手一抓,抓住他的手腕,又將其扯了回来。 就在这时,忽然间人影闪动,只见又出来三名身穿黑色布衣的老者,拦下屈芒和屈婧二人,其中一名身材枯瘦的老者沉声喝问道,“不知是哪里的贵客到访?” “门口的护宅神兽被他们毁了!”跟我交战的那位老者怒喝一声。 其他三老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当即就要衝著屈芒动手。 我一看,赶紧手掌一拨,趁势先前欺进,肩膀在那老者胸口一靠,那老人登时被震得倒飞而出,撞向那三老。 这一撞出,我立即紧追而上。 那三老急忙接下同伴,我欺身上前,一记手刀就朝著其中一人迎面斩了过去。 对方疾挥手臂挡架,我却是忽地抓向另外一人胸口,抓住对方胸口的衣服,將其扯了过来。 其余三人急忙来救,我把抓著的那老人往前一推,使八宝玄机,倏忽绕了过去,双手同时抓向另外二老。 这四名老者年纪都是大得很了,但老当益壮,身手迅捷老辣,配合更是十分默契。 我施展身法连续游走,跟四人周旋,那屈芒却是带著屈婧在大宅內逛了起来。 让我意外的是,这边都打成这样了,却並没有其他人赶过来。 “锁!”忽然间一名老者大喝一声。 隨著这一声呵斥,只见四道人影疾速晃动,一时间四人仿佛化作了数十道人影,朝著我围杀而至。 我看准时机,忽地探手抓出,当即抓住一名老者,隨即数道人影当即如同泡沫般破碎。 紧跟著抓著这老爷子当挡箭牌,向前衝去。 其余三人忌惮同伴安危,顿时阵势大乱,被我一一瓦解,不出片刻,四名老者就被我一一制住,下了禁制,立在那里无法动弹。 “你们四个臭老头,大晚上的还在那吵什么,你不睡觉老娘还要睡觉呢!”忽然间一阵女子的咒骂声从大宅深处传来。 第1423章 婚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3章 婚事 我正有些诧异,见屈芒带著屈婧已经往那大宅深处去了,也只好先不管那四老,立即跟了上去。 这大宅內部的地面,是以青砖按照九宫格铺设,院中並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这是为了避免阻碍阳气流通。 而通往內院的院门门槛是特意加高的,用作拦气。 这一路走去,就发现这宅大宅在风水上极为考究,各种房舍建筑也都暗合风水之道。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这大宅之內静悄悄的,除了之前那四位老者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影,死气沉沉的。 “终於不吵了,四个臭老头,再打扰老娘睡觉,老娘骂死你们!”只听那女子的咒骂声再次响起。 这声音就是在內院中传来的。 循声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门户紧闭,房门上贴著两道符籙的房间前。 我上前扯下两道符籙,两股无形的力道顿时衝撞而来,我硬生生地受了,只听呼的一声响,两道符籙顿时无风自燃,隨后平地起了一阵旋风。 这两道符籙显然是用来镇守门户的。 这符籙一烧,我当即將房门一脚踹开。 “谁又来打搅老娘……”屋內传来一阵喝骂。 只见屋內一张大床上坐著一个女人,正张口喝骂,结果骂到一半,大概是看到我们进来的人不对,吃了一惊,把后半截话就给咽了回去。 我之前听对方开口闭口“老娘”的,还以为是个大姐,没想到对方扎著一条又粗又黑的辫子,看起来年纪倒是轻的很,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皮肤有些黑,长得浓眉大眼,倒是颇有些英气。 “你们什么人?”那女子霍地从床上光著脚跳了下来。 “没事,別紧张。”我摆了摆手。 那女子却是一脸警惕地盯著我们,“那四个臭老头呢?” “在外面歇著呢。”我笑道。 说话间,屈芒却是已经在屋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屈婧神色麻木地守在他身侧。 “这徐家是死绝了?”只听那屈芒略带疑惑地问。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死绝了?”那女子顿时眉头一挑骂道。 我赶紧咳嗽一声,走上一步,挡在她面前,说道,“妹子你坐下来,好好说话。” 这屋里可还坐著一个喜怒无常的煞神呢,我就怕对方一个不高兴,这妹子就成血雾了。 “谁是你妹子?你到底什么人?那四个臭老头到底怎么样了?”那女子冷声道。 结果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女子身后的大床整个就塌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塌,而是连带著床下的地面都给陷了进去,整张大床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压得扁平。 那女子嚇得脸色煞白,过了好半天,才颤声道,“你……你们刚才问什么?” 我看得也是暗暗咋舌,这屈芒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像那大鬼也有高低之分,只怕屈芒这尸仙蛊,就算在尸煞之中,也是顶级的恐怖。 “坐下来好好说。”我笑著招呼道,隨即也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此时屋內已经没有其他椅子,那女子迟疑了一下,乾脆一屁股坐到了边上的桌子上。 “你是徐家人?”我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这大宅內的情形很是古怪,从眼下来看,这里应该是徐家的老宅。 从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这屈芒就是衝著徐家来的,而且对方在六百多年前应该曾经来过此地,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沧海桑田的,这地方肯定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只不过大宅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应该是还是以前的旧物,被屈芒给认了出来。 结果这两尊石狮子当场就给他给拍碎了。 从这一点就知道,屈芒这次找上徐家,那绝对是来者不善。 看来这老登不仅跟我们灵门有仇,只怕跟这徐家也有什么过节。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徐家老宅居然会出奇的冷清,似乎除了那四位老人和眼前这个妹子之外,整个宅院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可太不符合常理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却听那女子说道。 “什么意思?这还能不知道?”我有些狐疑。 对方哼了一声,“那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要是能嫁进徐家,那我就是徐家人,要是不能,那就不是,这很难理解么?” 我听得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眼前这妹子,居然並非徐家子弟,而是跟徐家人谈婚论嫁的。 只不过这就更奇怪了。 再一转念,我忽然想到了邵子龙的舅舅徐隆,问道,“怎么,徐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何止是不同意,那帮人一听到我跟老徐要结婚,就跟挖了他们祖坟一样,要打要杀,老娘要不是为了……”那女子怒气冲冲地骂到一半,大概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看了我和边上的屈芒一眼,又闭了嘴。 “你说的老徐是谁?”我问道。 那女子却是反问,“你们到底是谁?是徐家的仇人?那四个臭老头怎么样了?” “那肯定不是,算是故人吧。”我说道。 对方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 “反正也没事,这样吧,就聊聊你俩的婚事,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拿个主意。”我说道。 “老娘还用你……”那女子冷声道。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就淡淡打断道,“不聊这个也行。” 对方看了一眼边上的屈芒,顿时脸色一变,说道,“你……你想听,那我就说说,也不是不行……” “那就说吧。”我笑道,又问,“你刚说的老徐就是你的对象吧,叫什么?” “徐亨。”女子说道。 关於这徐家,我知道的人除了徐隆和邵子龙的母亲徐芸之外,也就是徐鸞姐弟了,对於这个徐亨,却是没什么印象。 只听一直没有作声的屈芒突然问道,“这小子在徐家算是几代?” 听语气,还饶有兴致。 “他跟你差不多大,可不是小子!”那女子恼怒道。 我捏了一把汗,心说妹子你可真够虎的,赶紧打岔道,“怎么,你那对象年纪很大么?” 第1424章 徐家禁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4章 徐家禁忌 “比我大十几岁,算不算大?”那女子道。 听对方一解释,我倒是大概听明白了,原来这徐亨並非是跟徐鸞他们一代的,而是跟徐隆一代的。 这个徐亨,应该是徐隆的堂弟,也就是徐鸞他们的堂叔。 “那你叫什么,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的?”我有些好奇地问。 这徐家的规矩,其他的我不清楚,但在婚娶这一块,绝对的老古董,食古不化。 当年邵子龙的舅舅徐隆,就是因此被拆散了,最后造成了悲剧,后来邵子龙的母亲更是因为徐隆的缘故而离家出走。 有了徐隆的前车之鑑,按理说徐家人在这方面应该不会轻易触碰这种禁忌才对,怎么这徐亨还会明知故犯? “我叫水妹!”那女子说道,“至於我和老徐怎么凑到一起的,那就说来话长了。” “水妹?”我有些疑惑。 对方瞪了我一眼,道,“我从小在南洋长大,又是个孤儿,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水妹很奇怪么?” “你是南洋的?”我略有些意外。 “是又怎么样?我跟老徐就是在南洋认识的!”水妹冷哼了一声。 我嗯了一声,又问,“那关於你俩的婚事,徐家怎么说?” 我见那屈芒坐在边上听著,並没有丝毫不耐烦,我自然也乐得多问问拖延时间。 “还能怎么说,他们自然是不同意!”水妹气冲冲地道。 “因为你是南洋的?”我问。 水妹哼了一声,道,“他们还嫌我养小鬼,不配嫁进徐家!” “你还养小鬼?”我故作诧异。 其实刚才一进门,我就已经察觉到了,毕竟灵门在养鬼方面,那可是专业的,对方身上的气息虽然很淡,但並不是看不出来。 “养小鬼怎么了?又不低人一等!”对方冷声道。 “除了养小鬼之外呢?”我问道。 就听她说道,“我还是头陀社的,不过徐家那帮人其实就是看我不顺眼的,跟这个没关係!” “等会儿,你说你是什么社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头陀社!”水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你没听过也正常,跟你说了也白说。” “那你说说这头陀社。”忽听屈芒说道。 这水妹显然对屈芒忌惮的很,也没敢回绝,就把头陀社的大致情形介绍了一下。 “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屈芒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虽说我现在是那头陀社的什么大光明主,但这老登说的也没错,这头陀社的確是牛鬼蛇神一流。 以这头陀社在海外的名声,徐家要是能接纳这种媳妇进门,那也属实有点困难。 “你確定跟头陀社无关?”我说道。 那水妹哼了一声道,“就算有关,我为了老徐,也已经从头陀社退出来了!” “这种邪门教派是你说退就能退的?”我不以为然。 “我那还不是为了老徐么?本来我在头陀社待的好好的,而且还等来了大光明主,我本来想跟著大光明主好好大干一场的,结果都是被老徐给害的!”水妹气呼呼地道。 我听得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没想到对方还知道大光明主。 搞了半天,这居然还算是我的手下。 那水妹一开口,就滔滔不绝,一边抱怨,一边把她跟徐亨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 原来这两人是在南洋遇上的,当时这水妹还是头陀社的一个头目,徐亨则是坐船来到了这边。 两人本来没有任何交集,结果在海上遇到了一场邪灾,两人因此结识。 当徐亨得知对方是从小在当地长大的,是地头蛇后,就想请她一起帮他找人。 而徐亨要找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堂兄徐隆。 原来当年徐隆离开徐家,从此销声匿跡,接下来徐芸更是为此离家出走。 当时的徐亨看在眼里,虽然不敢公开违抗家族长辈,但此后他也不想再呆在家里,走遍天南地北,去寻找徐隆和徐芸的下落。 后来徐芸亡故,至於徐隆则是依旧生死不明。 他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依旧不肯放弃。 水妹得知他居然找了自己堂兄那么多年,也是十分佩服,於是就跟著他在南洋东奔西走的。 一来二去,二人的情谊倒是深了几分。 这水妹是个直性子,既然对徐亨生了好感,就直接跑去跟家人挑明了,问对方要不要在一起过日子,结果被徐亨给直接拒绝了。 眼看水妹要恼羞成怒,徐亨就把自己家族的规矩给她说了,又说了自己堂兄之所以离家,也是因为家族的规矩。 所以两人不可能在一起。 水妹一听,倒也不纠缠。 可没想到的是,二人不久之后在海上遇到了一场变故,两人被迷了心智。 “老徐就把我给收拾了,都怪他!”水妹没好气地道。 “什么叫收拾了?”屈芒略有些疑惑地问。 我咳嗽了一声,说道,“就是那个什么,男女之间那点事。” 屈芒忽然笑道,“有点意思。” “本来收拾了就收拾了,我也没想叫他负责,就当没这回事!”水妹气呼呼地道,“谁知道这老天尽爱开玩笑,我居然怀上了!” 那徐亨得知水妹怀孕的消息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三天。 水妹还想著去劝劝对方,孩子怀了就怀了,到时候吃个墮胎药就行,可谁知徐亨开门出来,却是拉住了水妹的手,问她要不要嫁给他。 这对於水妹来说,那自然是意外之喜,也没多想,就表示愿意。 徐亨当即表示,要带著她返回徐家,请徐家长辈为二人主持婚礼。 “我当时也是有些纠结,我还想跟著大光明主好好干呢,但是老徐……唉,最后我还是只能拋弃了大光明主,选择了老徐,就跟著回到了西山。”水妹嘆息一声说道。 我听得哭笑不得,心说你这还“事业”和“家庭”二选一是吧? “我要是被头陀社抓回去,那肯定是千刀万剐了,不过老徐都愿意拼一拼,那老娘也不能怂了不是?”水妹理直气壮地道。 第1425章 投石问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5章 投石问路 原来这水妹听说徐亨要娶她之后,就私自脱离头陀社,跟著徐亨返回了西山。 到了徐家之后,徐亨就带著她前去拜见长辈,並且提出了二人要成婚的要求。 只是徐亨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徐家长辈顿时大发雷霆。 水妹护夫心切,又哪能看著自己的男人被当眾责罚,隨即就忍不住跳了出来,跟徐家一眾长辈对骂。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 “那帮老古董虽然凶得很,却也不敢把老娘怎么样!”水妹冷哼一声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徐家真要对她怎么样,只怕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不过徐家毕竟是千年世家,哪怕不同意这门亲事,也不至於乱来。 “后来那帮老古董就把我和老徐给分开了,把我送到了这里,说是让我在这里住著,其实就是关著老娘!”水妹怒气冲冲地道。 “你那小情人呢?”屈芒略带一些戏謔地问。 水妹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些老登要把我和老徐分开,老徐坚决不肯,现在肯定在大宅那边受苦!” “大宅?”屈芒问。 “大宅就是大宅,他们是那么叫的,这里是老宅,除了那四个臭老头,都没人住了,鬼影都没一个!”水妹没好气地道。 我隨即明白过来,那个大宅应该是徐家后来新建的徐家宅院,这个老宅已经弃掉不用了,难怪这里会如此冷清。 “那大宅在哪?”只听屈芒问道。 “我去过一次,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水妹有些焦躁地道,“也不知道老徐怎么样了,肯定是被那帮老古董给欺负死了。” “这样吧,你带我们去大宅,我们替你和你的小情人做主,如何?”屈芒微微一笑。 那水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皱眉道,“你们两个来歷不明,谁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真要干什么,也可以现在就把你捏死,再去大宅,没有任何分別。”屈芒淡淡说道。 那水妹脸色一变,哼了一声道,“那外面的四个臭老头凶得很,他们可不会让我出去!” 屈芒却並没有理会,而是看了一眼屈婧,向我说道,“今天咱们得给这小姑娘撑腰,要是徐家不同意,就把这徐家闹得个天翻地覆。” “那是必须的。”我笑著点了下头。 心中却是一沉,知道这戏肉要来了。 屈芒嘴上说是要替水妹撑腰,但实际上是在敲打我,他要我办的事,就是把徐家搅个天翻地覆。 否则,屈婧就生死难料。 “听到没有,今天你是有福了,有我们两个人给你撑腰。”我当即看了那水妹一眼说道。 那水妹张嘴就说道,“我也没……” “怎么,还有意见?”我语气一沉。 对方当即把没说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屈芒起身就出了门,屈婧表情麻木地跟在他身侧,我当即带上水妹也跟著出去。 一路来到老宅前院,只见那四个黑衣老人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僵在那里。 “他们……”水妹脸色变了变。 “放心吧,毕竟是你未来婆家的人。”我淡淡说道。 那水妹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四个黑衣老人,这才在前给我们领路。 出门之后,就一路往镇子的后山方向行去。 这镇子背靠的这座山脉,属於吕梁山绵延出来的一支余脉,说起来,当初由於胡搞的关係,我还进过吕梁山找狐狸洞。 只不过虽然同属於吕梁山脉,但两个地方相距还是颇远。 离开镇子,一进入这后山,我立即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地方,在一般人看来,或许只是普普通通的山地,但其实暗藏玄机,布置了层层叠叠的风水局和阵法。 而且这些阵法,环环相扣,浑然一体,只怕是把整座山都打造成了一个大型的法阵。 顺著山道进去,走了大约有小半个钟头,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 这山谷的样子却是极为奇特,山谷三个方向都是悬崖峭壁,唯独我们进来的这个方向,有一个口子。 然而跟其他山谷不一样的地方在於,在这山谷之中赫然又拔地而起一座平顶的山丘。 这山丘方方正正,立在谷中,如同一块豆腐被放进了大碗里。 如此奇异的地形,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山丘面朝我们的一面上,能看到一条灰白色的线蜿蜒而上,那是修建的一条石阶。 顺著石阶上去,可以看到那山丘顶上坐落著一大片的建筑。 “那地方就是了。”水妹指了指那山丘。 等我们进入山谷,那种感觉就越发清晰,如果说这一座山被打造成了一个大型法阵,那么这山谷就是阵眼所在。 谷中的这座山丘其实並不高,但这方方正正的样子属实奇特。 我忽然想,像这么怪模怪样的地方,应该很出名才对,在以前太平的时候,至少也是个热门景点才对。 不过等我们来到那山丘脚下,我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个山丘並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人工改造而成,在山丘外围,堆砌著许多巨大的石块,將山丘包围了起来。 而且看这样子,时间应该不太长。 这么看来,应该也就是最近这一两年的事,八成是世道乱起之后,徐家这才著手开始改造此地。 “等会儿进去了,我就是你二叔,你就是我侄女,知道了吧?”我把水妹叫住交代道。 “老娘……”那水妹脸色一变,就要发作,不过临时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哼了一声道,“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点了下头。 说话间我见屈芒抬头看向坐落在顶上的徐家大宅,突然想到,难怪这老登要把我留下来,原来是早就盘算好了。 我当时用过厄运神篇上的法术,被对方瞧了出来,不过对方显然以为我用的是徐家秘术。 之所以把我带到这里,就是因为我会徐家秘术。 很显然,这屈芒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找徐家麻烦来了,但徐家毕竟是两大驱魔世家之一,底蕴深厚无比,就连尸仙蛊大成的屈芒,也心存忌惮。 所以这是把我给当成开路先锋,投石问路来了? 第1426章 亲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6章 亲家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水妹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沿著蜿蜒的石阶一路攀登而上。 沿途我一直在留意这一带的地势格局,想要以此推演出这地方大致的阵法布置。 只不过这地方的阵法之精深玄奥,远超想像,一时间之间根本难以瞧出端倪。 “几位贵客从哪里来?” 当我们踏上山顶的时候,就见两道人影起身站起,迎了上来。 这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原先分別坐在两旁的大石上,看到有人上来,这才起身相迎。 二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晃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屈芒等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你们去打个招呼,就说亲家来了。”我清了清嗓子道。 “亲家?”那二人愣了一下。 我当即把水妹给拉了过来。 “你怎么……”那两人盯著水妹看了一眼,显然是认了出来,脸色顿时一变。 “算了,我们自己进去!”我拉著水妹就往前走。 “几位留步。”那两人连忙叫道。 我只当时没听见,一手拉著水妹,带著眾人就往里走。 那两个年轻人虽然是叫了“留步”,却也没有直接动手阻拦,其中一人跟了上来,另一人则快步奔往大宅方向。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徐家毕竟是千年世家,门下的子弟教养还是不太一样的。 “老徐怎么样了?”水妹突然问道。 “老徐?”那跟著我们的年轻人疑惑。 “徐亨!”水妹道。 “堂叔正在里面受罚。”那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说道。 水妹一听,顿时就发作了,骂道,“敢背著老娘……” 说罢,就猛衝了过去。 我也没有管她,和屈芒、屈婧一道跟在后头。 很快一行人就赶上了之前跑去通报的那名年轻人,一路朝著大宅深处去。 此时夜色深沉,但这徐家大宅却是灯火通明。 从规模上来看,这徐家大宅远比镇子里的老宅要大得多,建筑风格还是跟老宅一体相承的,很传统,很老式。 只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近年来才修建的,看起来很新。 这座大宅,同样到处都是阵法的痕跡。 或许徐家新建这座大宅,就是用来应对即將到来的乱世的。 “谁敢动我家老徐!”水妹大叫一声,就衝进了一栋飞檐斗拱的建筑之中。 这屋檐上掛著许多的铜铃,水妹这一掠过,顿时激得那铜铃纷纷摇晃,发出一阵阵叮噹声。 我和屈芒、屈婧三人隨后步入大堂。 此时那两个年轻人也跟著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大喊道,“有客拜访!” 这一进大堂,就见里面灯火通明,十分宽敞,大堂左右两侧分別摆著一排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另有还有两群人站在角落。 而在大堂中间,此时正跪著一个男子,背对著这边。 听到水妹大叫一声“谁敢动我家老徐”,堂內眾人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包括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也猛然回头。 那是个中年男子,长相很是斯文俊秀,脸色苍白,满是疲惫,看到水妹,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那水妹衝过去就要拉他起来,骂道,“谁让你跪的?” 不用说,这跪著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徐亨了。 只是这两人凑在一起,那徐亨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那水妹则是跟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似的,两人还真有点反差。 “別乱说话!”徐亨急忙说道。 他不愿意起来,水妹奋力一拉,却是纹丝不动。 “这几位是朋友是?”此时右侧的一排椅子站起一人,並没有去看徐亨和水妹二人,而是向著我们问道。 我见这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唇上蓄鬚,相貌威严,坐的位置是在右侧的第三把椅子。 不过左右两侧的第一第二两把椅子,坐著的是四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哪怕水妹衝进来大骂,包括我们一行人进来,那四名老者都微微闭著眼,如同入定了一般,纹丝不动。 显然这四位应该是徐家的大长辈。 那么眼前这个起身说话的男子,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说不定就是当代的徐家家主。 “我们是水妹的家人,听说我侄女被人欺负了,就赶过来看看。”我压著嗓子,用低沉的声音淡淡说道。 “哦?姑娘不是说没有家人么?”那男子有些疑惑地看向水妹。 后者冷哼一声道,“老娘……我说没有就没有么?那我说我要嫁给老徐,你们怎么不同意?” 她骂完之后,又冲我道,“二叔,他就是我家老徐的大堂哥,徐家是他当家的,只要他同意老徐娶我就行!” 我一听就明白了,眼前这人就是徐鸞她老爹,也是徐隆和徐芸的亲大哥,邵子龙的亲大舅,徐家当代的家主,徐嵩。 “既然你做主,那我就跟你谈。”我看了徐嵩一眼,当即说道。 徐嵩微微頷首,“几位远来是客,先请入座。” 左侧那边的椅子顿时有人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屈芒当即毫不客气地坐下,屈婧侍立在旁,我也在边上一个位置落座。 那水妹却是陪著徐亨跪在那里。 “几位贵客怎么称呼?”徐嵩落座之后,又命人给我们上了新的茶水,微笑问道。 “什么贵客不贵客的,应该说亲家!”我摆摆手道。 徐嵩淡淡说道,“这婚事还未定,亲家一说为时尚早。” “孩子都搞出来了,还早?”我砰的一拍桌子道。 这话一出口,就见那徐嵩微微皱了皱眉头,除了那四位入定的徐家大长辈,其余人等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至於跪在那里的徐亨,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反倒是那水妹跟个没事人一样,昂首挺胸的,还把徐亨的手拉过去,摸了摸她肚子。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徐嵩开口道。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难道把別人肚子搞大就是儿戏了?”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你们徐家不会是拎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吧?” 这一下子,徐家眾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更加难看了。 第1427章 过死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7章 过死关 “这孩子的事,目前……”徐嵩沉默片刻,这才又开口。 “怎么,你们是想说孩子不是你们徐家的?”我打断道,又问,“徐亨,你自己说,我侄女怀的是谁的孩子?” 徐亨脸色又白了几分,却是说道,“是我的。” “亲家,听到了吧?”我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徐嵩淡淡说道,“徐家有祖宗遗训,但凡是徐家子孙,都不得违背遗训,婚姻大事更是如此。” “老祖宗的遗训那肯定是要遵守的,不过他们这两个一男一女,又是男未婚女未嫁的,那可是半点都没被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我说道。 “徐家的规矩有所不同。”徐嵩看了徐亨二人一眼,“这桩婚事,怕是成不了。” “是我侄女配不上你们徐家?”我冷笑著问。 “那自然不是,是我们徐家高攀不上。”徐嵩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这侄女不適合你们徐家这种老古董,要不是我侄女已经被你们徐家人搞大了肚子,我带了她就走!” 徐嵩脸色有些难看,说道,“並非是我徐家不负责,实在是祖宗遗训不得违背,除了这桩婚事之外,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们徐家必定竭尽所能。” “你们徐家名气倒是挺大,没想到做出来的事情,狗屁倒灶,实在可笑至极!”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咣咣作响。 这机会难得,当然得骂个痛快! 不仅是替邵子龙的舅舅徐隆骂,也是替他那个没见过面的舅妈骂,替他母亲徐芸骂。 “这事的確是我们徐家的过错。”那徐嵩却也並没有发作,直接就认了。 倒是那些个站在下方两个角上的年轻人,纷纷露出怒色。 这些人显然都是徐家的年轻一辈,不过我刚才仔细看了一圈下来,却是並没有见到徐鸞他们姐弟几个,估计是不在家。 “那要不这样,让徐亨脱离徐家,那就不用守你们那什么狗屁倒灶的规矩,这样就能跟我侄女结婚了!”我拍板说道。 “那只怕是不行。”徐嵩目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 我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徐亨,“徐亨你自己说!” 看得出来,这徐亨內心无比挣扎,跪在那里只能沉默不语。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用谈了。”就在这时,一直没有作声的屈芒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时间,包括徐嵩在內的一眾徐家人,齐齐朝他看了一眼。 “这位是?”徐嵩打量著屈芒,眉头微皱。 “这你们就不用问了,以你们徐家这种做派,还不配问!”我冷声道。 刚才屈芒突然这么插了一句,在徐家人听来可能是以为他对婚事不满,但只有我明白,屈芒这是在催我动手。 “我们当你是客人,你別太过分了!”突然有人怒声呵斥道。 我扫了一眼,见这说话之人是徐家的一个年轻人,当即讥笑道,“比搞大別人肚子不认帐还过分吗?” “你……”那年轻人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嗤笑一声。 这一声笑,顿时引来了眾怒。 那年轻一辈中突然走出一人,朗声说道,“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下,请前辈赐教!” 这人二十多岁,身形挺拔,身后背著一把墨绿色剑鞘的长剑,虽然满脸怒色,但言语间却是有分寸。 “干什么?道理说不过了,想动手?”我冷笑道。 “全舟,退下。”徐嵩呵斥一声道。 那年轻人虽然不忿,但也只能退了回去。 “退回去干什么?既然你想让我赐教,那我就好好教教你。”我说著,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隨即站起身来。 “那就请前辈指教!”那年轻人当即又走了出来。 这回那徐嵩却並没有阻止,很显然徐家这也是没办法了,想著让后辈闹一闹,先把这僵局给打岔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吧。 “这把剑名叫斩金,是一柄法剑,弟子是请前辈赐教,自然用不到。”那徐全舟解下背后的那柄剑,交给边上的弟子,又解释了一句。 其他的不说,徐家的子弟的確挺有规矩,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不过按照屈芒的交代,我是来大闹一场的,自然不能规规矩矩的来,就在对方交剑的瞬间,身形一闪,瞬间就欺近到那徐全舟跟前,抓向他的面门。 那徐全舟措不及防,大吃一惊,立即闪身想要躲避,却被我一把抓住了胸口的衣服给扔了出去。 对方在空中还想要稳住身形,结果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居然偷袭,卑鄙无耻!”徐家年轻一辈中顿时炸了锅,纷纷破口怒骂。 那徐全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也是满脸怒声。 “哥,用剑!”那柄墨绿色剑鞘的法剑被拋了过来。 徐全舟接剑在手,呛啷一声拔出,说道,“前辈,那就得罪了!” 这回我站著没动,那徐全舟挥剑疾冲而至,剑光闪烁,迅捷无比地朝我当头斩下。 这一斩,却是虚斩,当中隱藏著数个变化。 我並不理会,直到对方这一剑斩到了头顶,这才突然探手一抓,在电光石火间夺下那徐全舟手中的法剑,隨即將剑刃竖起来,横拍在他肩上,顿时把他拍得飞了出去。 “打不过就说偷袭,你们徐家都是这么玩赖的么?这回等著你们来,怎么还是这么废?”我把那柄法剑在手里掂了掂,疑惑地道。 说话间把那柄法剑给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 这嘲讽的话一出口,顿时整个大堂內就炸了锅,那年轻一辈中衝出数道人影,就向我围了上来。 “让我来向这位兄弟请教请教。”忽然坐在徐嵩身边的一名麵皮白净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见到来人,那些徐家的年轻后辈当即愤愤地退了回去。 “怎么,小的不行,老的来?”我打量了对方一眼,继续嘲讽道。 这人能坐在徐嵩身边,那自然是徐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了。 屈芒想让我挑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 “两位请住手!”忽然间那徐亨大声说道。 只见他跪地拜了三拜,沉声道,“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徐亨,愿过死关!” 第1428章 九星伏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8章 九星伏魔 徐亨那一番话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了一颗石子,人群一片譁然。 就连徐嵩这位家主都变了脸色,只有那四位一直闭目入定的四位徐家大长辈依旧纹丝不动。 “你不要胡说八道,赶紧把话收回去!”一名跟徐亨眉目间颇为酷似的中年男子急声喝道。 “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心意已决。”那徐亨却是坚持道。 那中年男子显然是徐亨的亲哥哥,勃然大怒道,“你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不免有些好奇,这“过死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徐亨沉默半晌说道。 徐亨的大哥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当你是徐隆呢?” 我听到“徐隆”两个字,不由得心中一动,只见在场的一眾徐家人也都是纷纷变了脸色,神情复杂。 “隆哥是我徐家难得一见的天才,我自然没法跟隆哥比,但我既然是徐家人,该承担的就该我承担。”徐亨说道。 语气虽然不如何激烈,却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你真想好了?”只听徐嵩问道。 徐亨的大哥急忙呵斥道,“徐亨,你想清楚了,一旦开始过死关,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清楚了。”徐亨却是毫不犹豫地頷首道。 “好,那就成全你。”徐嵩面沉如水地道。 徐亨又拜了三拜,这才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老徐,我跟你一起去!”水妹拉住徐亨的手就跟了上去。 “別胡闹,你去二叔那边等著。”徐亨说著,转过身又冲我深深鞠了一躬,“二叔,麻烦你照看水妹。” “行。”我微微頷首,当即坐回了椅子,又向著水妹招了下手,“还不快过来?” 结果那一把抓住徐亨的手喝道,“老娘就要跟我男人同生共死,谁来也不行!” 我就见徐家一眾人等脸色都是颇为古怪,估计这帮人是从来没见过这么野的“媳妇”。 “听话!”徐亨把脸一沉,呵斥道。 “老娘就不,老娘就算死跟你死一起!”水妹却是死不鬆手,又衝著那徐嵩问道,“你们那什么规矩,有没有规定不许媳妇一起过死关的?” “不能!”徐亨一口否决。 然而那水妹却是不肯罢休,追著那徐嵩道,“你们把过死关的规矩当著我家里人的面说一遍,你们可別骗人!” “这是徐亨自己惹的祸,该由他自己背,你还是別掺和了。”徐嵩沉声道。 “我乐意!”水妹抓著徐亨的手按到了自己肚子上,“反正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同生共死了!” 我看在眼里,不由感嘆这妹子也真彪得很。 正感慨著呢,突然见屈婧端著一杯茶走了过来,双手將茶水递到我面前。 你妹的! 我不由得暗骂一声,不用说,这茶水肯定是屈芒让屈婧给端过来的。 其中意思自然也是不言自明,对方选择这个时候让屈婧给我上茶,那就是在提醒我。 这是要让我替那俩去过死关,趁机把徐家搅个天翻地覆! 这老登,想的倒美! “等会儿!”眼看徐亨和水妹二人並肩向外走去,我只好喊了一声。 骂归骂,但此时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先低头再说了。 “我是水妹的二叔,那就是他们两个的长辈,这什么死关,我替他们过!”我把屈婧端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茶杯应声被我一巴掌碾得粉碎。 隨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在徐亨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们两个闪开,別碍事!” “这是徐家的事,您还是请回吧……”这时门口抢出两名徐家子弟,拦在我面前。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我就双手齐出,朝著二人面门抓去。 两人吃了一惊,急忙出手挡架,我双手一沉,抓住两人的衣领,隨手就给拋了出去。 二人在空中打了个转,纵身落地,结果脚刚一沾地,就如同喝醉酒般噔噔噔向前衝出几步,隨后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我確实是故意让他们两个丟脸,隨即抬腿就朝著其中一人的脑门踩去。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呼风响。 我当即一个晃身闪到一旁,只见三道人影疾掠而来,这三人都是徐家年轻一代的子弟,其中一人手持斩金法剑,正是在我手底下吃过亏的那个徐全舟。 “你们退下!”那徐全舟低喝一声。 那摔倒的二人赶紧起身,退了回去。 就在二人退回的同时,又有三道人影从大堂內掠出,跟三人擦身而过。 紧跟著又是三人。 而三人之后,又是三人! 那些个徐家的年轻子弟,以三人为组,不停地掠入院中,如同流水般环绕在我身周,不停地游走。 一直到出来九组人,也就是二十七人,这才没有人再出来。 这些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弟子,年纪最大的也就不到三十的样子。 三人组中,有两人持鉤索,一人持符剑,如同水流般绕著我缓缓旋转。 正当我以为就这样了的时候,突然间人影疾闪,又有九道人影闪电般掠入阵中。 这九道人影掠入阵中后,就分立在四周九个方位。 我转了一圈,只见这九人都是之前坐在椅子上的,想必都是徐家十分重要的人物,从年纪上来看,应该是跟徐亨同一辈的。 其中徐亨的那位大哥也在其中,手中拿著一把很长的大刀,青龙绕柄,看起来像是关帝爷用的青龙偃月刀。 在他左侧一人,手持一柄血色的长枪。 再过去一人,双手垂在两侧,手中寒光闪烁,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而再边上一人,则是手握一根漆黑的铁链,在手中缓缓舞动。 只听一阵叮叮噹噹的铃声响起,只见又有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铃。 还没等我仔细看完,那原本绕著我缓缓转动的二十七名年轻弟子,突然间开始急速游走,就好像是和缓的溪流突然间变成了漩涡。 那九名徐家高手身形忽地一闪,同样开始快速移动。 霎时间,只见到处都是人影,层层叠叠,无处不在! 第1429章 天罡地煞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29章 天罡地煞 我原本以为这“过死关”,应该是徐家什么高手轮流出手,一关一关的过,可没想到居然会是群殴! 群殴也就算了,居然还摆出了大阵! 从刚才眾人的反应来看,这“过死关”绝对是死路一条,似乎只有当年的徐隆曾经过了死关,从而离开了徐家。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这稍一不慎,只怕真就得折在这里了,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大阵一起,却並未立即发动攻势,我知道对方应该是抱著待客之道,並未急著出手。 如此一来,就给我了一个机会,当即趁机仔细观察这阵势的变化,加以推演。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风声呼啸而至,我当即身形一晃,侧身避开,只见一道鉤索擦身掠过,隨即又有两道鉤索从左右两侧分袭而至。 就在我避开的瞬间,两柄符剑从两侧齐齐斩至。 我当即施展八宝玄机,从围杀中衝出,忽然间一团火焰迎面炸起,我身形往下一沉,贴地滑出。 噹噹当! 三柄符剑齐齐斩至! 一阵盪人心魄的铃声骤然响起,紧跟著又是数道鉤索疾射而至。 我谨守心神,仗著身份在阵中急速游走,忽然间闪出一道人影,青龙偃月刀横扫而至,迅若惊鸿。 我竖起左臂,以臂上的金环挡向青龙偃月刀一斩,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当即顺著这股力道,向后飞退而去。 呛啷一声,一根漆黑的铁链横空扫出,我身在半空,疾使蝶舞术,在避无可避的局面下腾挪而出。 忽然间一柄火红色的扇子出现在东南角,朝著我一扇,一团烈焰顿时席捲而至。 我腾身再次避开,在落地的瞬间,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天罗地网,九星破煞,这不是九星伏魔阵么? 在《厄运神篇》的阵法篇中,记载的第一个阵法,就是天罡地煞伏魔阵。 这个阵法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组成,布下天罗地网,用来降妖伏魔,破煞斩鬼。 而九星伏魔阵,正是天罡地煞伏魔阵中的其中一个变化。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基础版。 要布下天罡地煞伏魔阵,至少要用到一百零八人,而九星伏魔阵,则只需二十七人组成天罗,而以九人为九星,成地网。 这二十七人以三人成组,是为三才。 其中一人持符剑,两人持鉤索,用以布网。 而九星为阵法的杀机,其中那名手持长枪之人,是为“枢机”,也就是整个大阵最重要的阵眼。 那个手持青龙偃月刀的,也就是徐亨的大哥,在方位上属於“破军”。 之后是追影,用字母离魂针。 再是缚龙,用缚妖索。 …… 我一一看下来,果然都跟《厄运神篇》中记载的对上了。 原来这过死关,过的就是九星伏魔大阵! 徐祸当年既然將天罡地煞伏魔阵放在阵法第一,那想必这伏魔阵应该是徐家最顶尖的伏魔阵法! 我忽然想到,这屈芒为什么要我来投石问路,把徐家搅个天翻地覆? 难不成是这屈芒对徐家的天罡地煞伏魔大阵心存忌惮,並且摸不清徐家如今的实力,这才让我先下场搅风搅雨,他好趁机弄清徐家的虚实? 这个念头一起,我顿时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如此一来,我自然是不能让他如愿,更不能让他趁机看清天罡地煞伏魔大阵的原理。 按照《厄运神篇》上的记载,如今这九星伏魔大阵才刚刚启动,而且我毕竟並非徐家人,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全力出手。 一旦九星伏魔大阵完全被激发,就势不可挡。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还是为了避免让屈芒看破伏魔大阵的奥妙,都必须得速战速决! 好就好在,徐祸当年在写下天罡地煞伏魔阵的时候,同时也在下面备註了一篇如何破解九星伏魔阵的法门。 我忽然意识到,除了徐隆之外,这个徐祸,当年可能也过了死关,否则怎么可能写出如此细致的破解之法。 不过这会儿我也顾不上细想,闪身避开飞射而来的几道鉤索,只见青光一闪,徐亨那位大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再次朝我当头斩下。 来得好! 我这回却是不闪不避,反而迎著刀锋疾冲而上,就在刀锋斩下的瞬间,忽地侧身避过,手掌已经搭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绿色的烟气从左侧喷了过来。 我此时已经明白这就是九星伏魔阵,自然知道这烟气是什么。 九星伏魔阵中的九星分別代表九个人,而这九个人则分掌一件法器。 刚才喷出绿烟的,只可能是藏烟壶,这壶中喷出的烟气可以驱散鬼魅,也可以惑人心智。 我转过脸来,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喷来的烟气直接吸了腹中,隨即手掌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上一按,身形冲天而起。 只见剑影闪烁,七八柄符剑疾斩而来。 同时十数道鉤索从空中疾射而至,將上空封死! 我疾使锁身桩,忽地从空中坠下,不等那徐亨大哥挥刀斩来,忽地张嘴一喷,那被吸入腹中的绿烟顿时一股脑地喷在了那徐亨大哥面上。 对方身形顿时一阵踉蹌,噔噔噔向后倒退。 我趁势欺近身去,挥臂直砸而下,金环磕在刀柄之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刀柄巨震,我探手在刀柄上一刀,当即將青龙偃月刀夺在手中,同时刀柄横扫,打在徐亨大哥腰上,將其击退了出去。 霎时间,数柄符剑齐齐斩至。 我一挥青龙偃月刀,將符剑挡下,当即一拖刀,就向前疾纵而出。 隨著我快速移动,九星伏魔大阵当即生出对应的变化。 按照徐祸所说,想要破伏魔九星大阵,除了要对伏魔阵的变化了如指掌之外,还有两大前提。 一是快,二是猛! 只有足够快,才能在电光石火间抢占先机,否则就算知道伏魔阵的奥秘也是无济於事。 抢占先机之后,只有破坏力够强,才能抓住机会,一击破敌! 二者缺一不可。 我以八宝玄机逆著阵法快速移动,那九星伏魔阵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逆转。 “地为坤!”看准时机,当即以六十四卦风水解,瞬间遁出到一个方位。 第1430章 关帝显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0章 关帝显圣 先天六十四卦风水解,从某种角度来说,本身也是一种阵法,在小范围內成阵,演化出各种遁术和法术。 如此一来,也是在九星伏魔阵中又起了一个法阵。 原本严谨无比的阵法中,顿时出现了些许的漏洞。 这时一道道鉤索横空而来,齐齐封锁而至,七八柄法剑从四面八方破空疾刺。 我算中时机,当即不再闪避,轻吸一口气,手掌一翻,挥动青龙偃月刀,向前直斩而下。 力劈华山! 只听当的一声,刺来的七八柄符剑有三柄被一刀斩断,同时封锁而至的鉤索被斩开,刀锋斩入地面,发出咔嚓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我转身拖刀向前疾行。 拖刀斩! 青龙掛日! 迴风斩! 霎时间,刀光闪烁,翻翻滚滚,在九星伏魔大阵中纵横衝杀。 “镇!” 忽然间一面杏黄色的令旗一闪而过,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我拖刀向前疾冲而出,向著那杏黄旗疾斩而出。 那杏黄旗忽地消失,又有一黑一红两面令旗闪出。 我心中却是暗暗叫好,这三面令旗一黄,一红,一黑,是九星伏魔阵中的三件法器,可以让阵法生出许多变化。 然而这三面令旗,却也是徐祸记载的破阵关键! 想要按照徐祸的法子破阵,就必须得拿到四件东西,其中一件就是由破军位执掌的青龙偃月刀,另外三件,就是那三色令旗。 首先以青龙偃月刀的威势来搅动阵法,再想办法抢夺那三面令旗! 在青龙偃月刀的连环斩击之下,九星伏魔阵的阵势出现了些许的混乱。 突然间一股威压再次降临,同时左前方黄影闪动。 我一撩青龙偃月刀,身形如同陀螺般急转而起,迴风斩! 那手持杏黄旗之人措不及防,只能向后退避,被我趁势夺下令旗。 这杏黄旗一得手,我当即一口气接连抢下另外两面令旗。 三面令旗到手,当即往身后一插。 “镇魂定魄,三旗齐聚,帝君显圣!” 我双手横握青龙偃月刀,起咒施法,在法咒的加持之下,身形猛地一震,浑身滚烫,只觉一股磅礴正气灌体而入,身躯也仿佛骤然高大了几分。 此时空中月光大亮,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身形在地面上倒影出一个影子。 那影子身负三旗,手握青龙偃月刀,身躯魁梧,巨大无比,像极了关帝庙中的神像身影! 关帝显圣术! 展旗符体,握刀显威,斩妖除魔! 我左手结关帝印,单手持青龙偃月刀,纵身而起。 力劈华山! 轰隆! 在关帝显圣术的加持之下,由符剑和鉤索织成的天罗地网,瞬间被斩开一个缺口。 我按照徐祸记载的方法,一路朝著九星伏魔阵运转的关节处斩杀而去。 不出片刻,九星伏魔阵顿时大乱,那代表九星的九名徐家高手也从阵法中显露出了身形。 力劈华山! 再力劈华山! 关帝显圣术加持青龙偃月刀,可谓是无坚不摧,任何法器在其力劈之下,都是纷纷断折。 转眼之间,九星伏魔大阵就被破开了一个口子,我刀隨身动,一刀旋转著朝那代表枢机之人斩下。 对方以手中长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长枪被青龙偃月刀一斩而断。 伏魔大阵顿时溃散! “你是徐祸什么人?”忽听一声厉喝。 我当即挥刀向上斩出,猛然间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青龙偃月刀如同掛了千斤坠一般,重得难以挥动。 我吃了一惊,当即弃刀,双手向后疾退而出。 就见一道人影倏忽出现在我面前,面沉如水,目中精光闪烁,正是徐家当代的家主,徐嵩! 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位徐家的老大,那可比之前上场的那些人要强上太多了。 “你怎么会关帝显圣术,徐祸跟你是什么关係?”那徐嵩盯著我喊声问道,目光凌厉如刀。 我刚才破九星伏魔阵的时候,因为没法用灵门秘术,主要用的就是风水解和太平妖术以及厄运神篇里记载的手段。 这厄运神篇中,有许多秘术本身就是徐家的独门秘技,会被徐家认出来,本身也在我意料之中。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那徐嵩为什么会直接问出“徐祸”? “什么徐祸?”我一时没闹明白,只能先装傻。 “能用出关帝显圣术的,只可能是徐祸的传人!”徐嵩寒声道。 只见人影疾晃,徐家高手齐出,却是把我给围在了当中,人人都是面露震惊和愤怒之色。 我听徐嵩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原来这关帝显圣术並非是徐家独门秘技,而是徐祸独创的。 这就难怪对方会一口断定我跟徐祸有关。 这事情搞的,还真要闹得鸡飞狗跳了。 我心念急转,正琢磨著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忽见三道人影从外疾奔而至。 “爸,有事好商量,不能再让三叔的悲剧重演了!”为首一人焦急地大喊道。 我一听那声音,再仔细一看,发现来的正是徐鸞以及徐渭勇和徐正勤这姐弟三人。 三人来势极快,转眼间就来到了近前。 徐鸞姐弟三人风风火火地衝进人群,待看到我,却都是愣了一下。 “姐,这怎么……”徐正勤满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是谁?” 就在这时,徐亨带著水妹赶了过来。 “姐,老亨叔没事!”徐正勤和徐渭勇二人见到两人,都是欢呼了一声。 我当即反应过来,原来这徐鸞姐弟三人急匆匆赶回来,是为了徐亨。 “爸,其实都是家事,就好好商量,別打打杀杀的了。”徐鸞似乎也鬆了口气,忙向徐嵩说道。 结果那徐嵩冷声道,“这个人,会关帝显圣术!” 徐鸞姐弟三人顿时吃了一惊,徐鸞神情一冷,盯著我问道,“徐祸是你什么人?”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二叔!”那水妹突然间冲了上来,护在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水妹,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大堂那边,忽然看到屈芒带著屈婧从屋內走了出来。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不对! 就在这时,围在我四周的徐家子弟突然间咕咚一声,纷纷栽倒在地。 第1431章 护法祖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1章 护法祖灵 那些栽倒在地的徐家子弟,脸色发黑,黑中泛青,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发抖。 就连边上一些徐家高手,也都是身形踉蹌,如同醉酒了一般。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种诡异的情形,非虫即蛊! “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只听屈芒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而起。 回头看去,只见他带著屈婧一路走来,伴隨著一阵诡异的沙沙声,一团团黑影从他袍袖之中飞出,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毒虫。 毒虫如同黑烟,在他身周盘旋如同旋风,转眼间铺天盖地,涌向四面八方。 在一阵阵惊呼声中,一眾还能站著的徐家人当即纷纷出手抵御虫潮。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响,漫天漫天的毒虫突然间一震,隨后坠落如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如同爆豆一般。 我见那徐嵩双目中幽光一闪,心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玉瞳! 破虫! 这位徐家家主想必是將玉瞳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在目光闪动之间,將铺天盖地的毒虫瞬间震落下来。 就在使出玉瞳的同时,徐嵩左手结印,右手食中二指交叠,向前一指。 轰隆一声,狂风大作! 席捲而起的狂风,向著两侧疾涌而去,那些倒在地上的徐家子弟被狂风捲起,冲向两旁。 我立即明白过来,原来这徐嵩接连施展两门秘术,並非是为了对敌,而是先救后辈子弟。 就在一眾徐家子弟被狂风捲起之时,一道道人影疾掠而至,將一眾徐家子弟接下。 “来者何人?”在坠落如雨的虫潮之中,徐嵩的声音滚滚响起。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倏忽平移了过来,正是那屈芒。 对方身形不动,却是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徐嵩面前。 徐嵩双手结印,在电光石火间向前一挡。 轰的一声,双方撞上的瞬间,四周的空气如同爆开了一般,脚下的地砖纷纷碎裂,风沙鼓盪! 那屈芒不动如山,徐嵩却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咚的一声倒射而出。 就在他后背撞上后方一栋房舍的外墙之时,徐嵩身形一沉,终於站住了身形。 然而下一刻,只听哗啦一声响,被他撞上的房舍整个轰然坍塌。 从那屈芒悄然下蛊,又放出毒虫,再到徐嵩玉瞳破虫,再救徐家眾子弟,再到双方正面一击,看似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实际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然而仅仅这一个照面,那屈芒的威势就足以震慑了所有人。 “你这小辈倒也还算有点道行!”屈芒看了一眼被他击飞出去的徐嵩,淡淡说道。 忽然间一道道淡淡的血色雾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向著四周瀰漫开来,转眼间笼罩了整个徐家大宅。 一触及那血雾,立时就觉一阵头晕,胸口厌烦欲呕。 我急忙收摄心神,稳住气息,只见一眾徐家人如同醉酒一般,纷纷脚下踉蹌。 “缚!”只听徐嵩一声低喝,双手掐诀,朝著屈芒一指。 法咒凝出数道白烟,如同箭矢般朝著屈芒疾射而去,在即將靠近的瞬间,白烟骤然绵软,如同绳索一般,缚住了屈芒的身体。 也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风声呼啸,不及细想,立即向前衝出。 数名徐家高手向我围攻了过来,被我避开之后,又有两道人影向我疾攻而至。 冤啊,我这是被屈芒那老登给连累了,躺著也中枪! 我也不与对方正面交手,施展身法腾挪闪避,悄然向著屈婧所在的方向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巨浪如同海啸般席捲而至,飞沙走石,狂风肆虐。 回头看去,只见风沙之中,徐嵩再次飞退了出去,而屈芒则依旧立在原地不动。 也就在这时,突然四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在屈芒身周四个方位,那四道身影头髮斑白,面目苍老,赫然是那四位一直在入定的徐家大长辈。 四人突然闪现在屈芒身侧,齐齐伸出一只手掌,搭在了屈芒肩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五个人齐齐往下一沉,地砖纷纷碎裂。 “镇!”徐嵩结印。 几乎与此同时,我见不远处的徐鸞引弓搭箭,已经拉开了追命弓。 一声弦响,破魔神咒箭符离弦而出! 我闪身避开两名徐家高手的夹击,紧盯著屈芒的方向。 只见徐嵩结出的法印和徐鸞的破魔神咒箭符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抵达屈芒的前胸后背。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纹丝不动的屈芒忽地动了一下。 轰的一声,那镇压住他的四名徐家大长辈当即被震了开来,他左手往前一抵,右手则向后抓出。 一击必中的破魔神咒箭符被他抓在掌中,捏成一团。 我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徐家这么多厉害人物一齐出手,居然都奈何不了对方,这尸仙蛊的恐怖,简直超乎了想像。 我原本还想趁著双方大战,浑水摸鱼,先把屈婧给折腾回来再说,可没想到就连徐家对上这个屈芒,居然也是情况堪忧! 心悸之余,也只能继续朝著屈婧那边衝去,先替她击退围攻而至的徐家人。 就在这时,忽然间空气如同波浪一般震盪了一下。 我心中一凛,只见一眾徐家人纷纷看向徐家祖祠方向,当即跟著看去。 只见那徐家祖祠的屋檐之上,此时笔直地蒸腾起三道烟柱,那烟柱在空中凝成一团,隨后划出三道巨大的人影来。 “祖宗显圣!”只听徐家眾人纷纷激动地高呼。 我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徐家的镇守家宅的祖灵。 所谓的祖灵,其实就是先祖在死前自愿献出魂魄,修炼成守护灵,继续庇佑后代子孙。 这祖灵极为罕见,但在一些绵延数百上千年的世家中,的確是有可能存在的。 没想到这徐家,居然有三位祖灵! 只见那半空中的三道人影同时伸出手掌,凌空朝下按落! 原本笼罩整个徐家大宅的血雾,顿时被三只巨掌给压得四散翻滚,在三位祖灵的镇压之下,屈芒再次被锁在了原地。 第1432章 一箭破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2章 一箭破空 有三位祖灵显圣,局面一下子就逆转了。 然而饶是如此,身为尸仙蛊的屈芒肉身强悍到了极致,又身兼巫、虫、蛊三道,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就算是被镇压住,却也根本奈何不得。 一时间双方就陷入了僵持。 我此时才突然明白过来,这屈芒为什么要让我来徐家搅风搅雨。 这不仅仅是投石问路,还是暗度陈仓! 对方不仅是利用我观察徐家的虚实,更是趁此机会悄然下蛊,一举放倒大片徐家子弟,哪怕是徐家高手,也身中蛊术,实力大减。 如此一来,徐家根本就不可能再结出天罡地煞伏魔阵,可谓是釜底抽薪! 只是这一来,我和屈婧就惨了,顿时就被一眾徐家人群起攻之。 忽然间一道人影疾掠而至,来势犀利无比,我抓起屈婧,调头疾奔。 对方紧追不捨,很快就衝出了人群。 我突然间停步,將屈婧往对方拋去,趁著对方躲避之时,忽地闪身而上,架住对方斩来的一记手刀,低声道,“是我,林寿!” 来人正是徐鸞,闻言怔了怔,“你……” “说来话长,先一起对付那东西!”我飞快说道,又指了一下屈婧,“这是自己人,被控制了。” 说罢又立即补充了一句,“装作不认识!” 徐鸞反手抓向我的肩膀,衝著身后追上来的徐家人喝道,“活捉!” 我见徐家人把屈婧围住,当即闪身继续向前奔去,徐鸞在身后疾追,二人双双冲入內院之中。 “你来给我护法!”只听徐鸞低声道。 我本来是想引她进来,跟她商量一下对策,谁知她开口就叫我“护法”,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等我细问,徐鸞已经向著徐家祖祠方向疾掠而去。 我紧跟其后,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徐家祖祠之中。 祠堂十分庄严肃穆,供奉著无数的灵牌。 徐鸞点起三炷香,又跪地朝著祖宗灵位拜了三拜,双手合十道,“请祖宗庇佑。” 我不免有些疑惑,心说徐家的三位护法祖灵都已经出手了,徐家的老祖宗还能怎么庇佑? 正疑惑间,就见徐鸞已经起身站起,面朝门外,闭起双目。 调息片刻,她就引弓搭箭,再次拉开了追命弓。 就在她拉开弓弦的一瞬间,我猛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机一下子变了。 那气机越来越强,纵横交错,忽然间灵堂两侧摆放的油灯忽地窜起火苗,骤然亮起! 我一下子如同醍醐灌顶,恍然明白了过来。 之前在进山的时候,我就发现整片山地都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阵法,而这徐家大宅,正是这阵法的中心。 而徐家祖祠,则又是中心的中心。 徐鸞站在此地,起破魔神咒箭符那一刻,就等於是激发了整个大阵! 整个大阵的力量,將在瞬间匯聚过来,集於一身! 不仅如此,这座法阵应该还加持了徐家祖灵之力。 也就是说,在这一瞬间,徐鸞的身上同时加持了祖灵和阵法之力。 这应该是早就演练好的,在危机时刻,就由徐鸞在祖祠中引弓搭箭,催动阵法! 只不过这就好比三岁小孩舞动大铁锤,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我不敢怠慢,当即守在一旁,替徐鸞护法。 对方双目紧闭,但我知道,在祖灵和阵法的加持之下,这徐家大宅乃至周遭的所有气机变化都逃不过徐鸞的感应。 这比眼睛要好使多了。 下一刻,只见徐鸞催动法咒,破魔神咒箭符瞬间破空而出,如同惊鸿一现! 我急忙向外看去,此时一道周身笼罩血芒的人影冲天而起,撞向半空中那三位祖灵,正是那屈芒。 然而下一刻,那屈芒就骤然倒头栽了下去! 我心中咚的跳了一下,中了! 然而紧跟著,就听咕咚一声,徐鸞连人带弓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就见她脸色煞白,血色全无,已经是昏死了过去。 只听外面传来轰隆轰隆一阵巨响,空中三位祖灵再次翻掌齐齐按下。 血雾溃散! 徐嵩和四位徐家大长辈身形如同闪电,围著那屈芒疾攻。 很显然,刚才那加持阵法和祖灵之力的一箭,终於是伤到了那屈芒,但这老怪物的恐怖,依旧是超乎想像。 要是能再射上一箭就好了! 我赶紧拍了拍徐鸞的脸蛋,只可惜这妹子动也不动,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所谓趁人病要人命,要是这次机会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有了! 我不甘心地拿过追命弓,又拔了一根破魔神咒箭符在手,深吸一口气,掐诀起咒,开弓引箭! 我自然是不可能像徐鸞一样引动祖灵之力和法阵的,但破魔神咒箭符本就是破煞的利器,要是能在此时射中屈芒一箭,也是好的。 然后就在我引箭拉动弓弦的瞬间,忽然空气嗡的一声,密密麻麻如同棋路纵横的气机,再次排山倒海般匯聚而来。 我甚至能感应到三股磅礴正气从空中降临,灌入我体內! 怎么会这样?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因为按照正常来说,想要得到徐家祖灵的加持,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要有徐家的血脉。 而且很可能连一般的徐家人都不行,必须得是被选定的徐鸞。 我这么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引动祖灵和阵法齐齐共鸣? 只是下一刻,我就发现胸口一阵滚烫,胸口有件东西发出剧烈的震动。 是铁片!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但此时我也无暇细想,当即收敛心神,闭上双目,以气机锁定。 一箭破空而出!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疲惫之意涌上全身,两眼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似的。 抬头一看,只见徐鸞就躺在边上,双目紧闭,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 我正有些迷迷瞪瞪地想,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外面怎么样了? 忽然间数道人影从外面疾衝进来,没等我反应过来,脑门重重挨了一下,顿时又昏死了过去。 第1433章 第二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3章 第二箭 等我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还未睁开眼,就听一个惊喜的声音叫道,“二叔,你醒啦?” 这一声叫就在我耳边,叫得我耳朵差点聋了。 睁眼一看,就看到了水妹那张惊喜的脸。 “什么情况?”我下意识地问。 只觉喉咙痛如刀割,再定神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水妹就守在床边。 再抬眼看去,我们是身处在一间屋子里,屋里摆放著桌椅和柜子,倒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 “二叔你醒啦?”水妹喜道,“他们不肯让我在这里守著,我说你是我二叔,我非得守著不可!” 我现在脑子里乱鬨鬨的,被她这嘰嘰呱呱一吵,就更是乱成了浆糊,好容易才理清思路,问道,“那两个呢?” “你说跟你来的那个大叔么?”水妹说道,“他跑啦。” “跑了?”我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忙问道,“怎么跑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是被打伤了,老徐家里可真厉害,不过大叔也厉害,这么多人打他一个。”水妹惊嘆道。 不过她说了半天,说得也不清不楚的。 我只好又问屈婧的情况,得知屈婧是被徐家人给活捉了,如今关在其他地方。 “徐鸞醒了?”我听说屈婧暂时没有什么大碍,稍稍鬆了口气问道。 “徐鸞?”水妹挠了挠头,“你是说那个长得很美的大妹子么?” “就是后来赶过来的姐弟,你家老徐的堂侄女。”我只好解释道。 “哦,那就是她了!”水妹道,“她跟你一样昏过去了,不过还没醒。” 我感觉脑门一阵疼,就想起来当时好像是几个徐家人衝进来,把我给敲晕了过去,不免有些疑惑,“她没醒么?” “现在醒没醒不知道,反正之前是没醒。”水妹道。 我就有些想不通了。 按理说以当时的情形而言,我和屈婧绝对是被徐家当成屈芒一伙的,所以当我醒来的时候,就被赶到的徐家人直接给击晕了。 只是我现在这待遇,跟我这“身份”不配吧? 好歹也该把我找个地方关押起来,严加看守才对吧? 一开始我以为是徐鸞已经醒了,有她替我解释,自然是问题不大。 可如今听水妹的意思,徐鸞还昏死著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是水妹的“二叔”,这水妹的面子有这么大么? 正想著,就听门外传来了篤篤篤的敲门声。 “谁啊?”水妹问。 “是我。”门外有人应道。 “是老徐!”水妹立即喜形於色,跑过去把门开了。 果然,来的是徐亨,水妹一把就抱住了对方的胳膊。 “二叔,您感觉怎么样?”徐亨被水妹搂著胳膊,脸微微一红,上前来询问道。 “都成阶下囚了,还能怎么样?”我故意冷哼一声道。 刚刚开门的时候,可以看到外面守著好几名徐家的高手,显然对方还是有人盯著的。 “二叔,您能否告知晚辈,那位到底是什么人?”徐亨歉然问道。 我並没有理会,而是闭起了眼睛。 “那二叔先歇著。”徐亨让水妹在这里照看著,他则退了出去。 等徐亨走后,水妹就埋怨道,“你凶他干什么,又不关他的事!” “怎么,这就护上了?”我冷笑道。 “那是我的男人,那肯定得护啊。”水妹理所当然地道。 我看了她一眼,“我这二叔是假的,那肯定没有你的老徐亲。”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来头,但我认你是我二叔。”水妹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谁稀罕当你什么二叔。”我冷笑道,“等回头逮你回南洋,把你皮给扒了!” “啊?”水妹疑惑地问,“二叔你也是南洋来的么?” 我懒得再跟她说话,躺著闭目休息。 这一天天的真是,上回受的伤都没好利索呢,现在又是伤上加伤,整个人都麻了。 大概是因为太过疲倦,这一闭眼,就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直到朦朧间听水妹似乎大喊了一声,“你就是徐鸞吧,我二叔正找你呢!” 陡然间清醒了几分。 睁眼看去,果然见徐鸞跟著水妹走进了屋来,只不过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徐鸞看了我一眼,又回头对水妹说道。 我见水妹迟疑,就摆了摆手道,“出去吧。” “哦,二叔你有事就叫我啊,我在外面守著!”水妹嘱咐一声,这才退了出去,又把门给关上了。 “人呢?跑了?”等水妹一出去,我急忙低声问道。 “跑了。”徐鸞说道,却一脸惊疑地盯著我问道,“怎么会有两箭,第二箭是你射的?” “有没有受伤?重伤没有?”我最关心的是屈芒到底怎么样了。 “受伤应该不轻。”徐鸞说道。 我一听就大失所望,我本来盼著就算没法把那屈芒给灭了,至少也得將其重创,可如今听徐鸞的意思,对方虽然是伤了,但只怕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重伤。 “我那个同伴怎么样?”我失望之余,只好去问屈婧的情况。 听徐鸞的意思,屈婧如今一动不动的,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第二箭是不是你射的?”只听徐鸞再次问道。 “对。”我也没有否认。 徐鸞盯著我看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是徐祸的子孙?”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怔了一怔。 “我听我爸说,你用关帝显圣术破了九星伏魔阵,那是徐祸才会的独门秘技,而且连破阵的法子都一模一样!”徐鸞皱眉道。 “我的確是机缘巧合之下学过一些徐祸留下的法术,不过我跟徐祸可没什么关係。”我给她解释道。 “那不可能,要是你没有徐家的血脉,怎么能催动阵法,还能让祖灵加持?”徐鸞却是不信。 我听得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是徐家误以为我是徐祸的后人,也就是徐家的血脉,所以才网开一面,並没有把我直接给关押起来? 第1434章 徐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4章 徐祸 “我肯定跟你们徐家没半点关係。”我摆摆手,十分肯定地道。 徐鸞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一脸狐疑之色,显然还是不信,又问,“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包成一个粽子了?那又是个什么人?” “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我主要是把屈芒的来歷重点说了一下。 “尸仙蛊?”徐鸞动容道,“你说他是巫、虫、蛊三道大成的顶级尸煞?难怪……” “可惜啊,还是让他给跑了,再想有这么个机会,那就千难万难了。”我嘆息一声,很是有些不甘。 这一次屈芒带著我进徐家,对於屈芒来说,是利用我投石问路,但对於我来说,也可以是將计就计。 徐家是传承千年的驱魔世家,底蕴深厚,要说哪个地方有可能镇压住屈芒这顶级尸煞,那徐家绝对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也正如我所料,徐家的底牌眾多,在祖灵和阵法的加持之下,甚至把屈芒给压制住了。 著实是机会难得。 只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簣。 “你看我干什么?”我正说话间,见徐鸞一直盯著我看,没好气地道,“別看了,我肯定不是你们徐家的。” “那你怎么射出这一箭的?”徐鸞问。 “我哪知道?”我也说不清,当即岔开话题,“对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徐家怎么还这么老古董,隆叔的事情还不够么,还折腾得鸡飞狗跳!” 徐鸞沉默了片刻,道,“这还不因为你先人?” “什么先人?”我给听糊涂了,转念一想,反应了过来,“你不会是说徐祸吧?我再说一遍,我跟他没半毛钱关係!” “是徐祸。”徐鸞嗯了一声,“不过徐祸这个名字是他后来改的,本来不叫这个。” 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把当年发生的事情给我说了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这徐祸从小就天赋异稟,小小年纪就精通了徐家各种秘术,甚至在此基础上还创出了自己的独门秘技。 整个徐家上下,都將徐祸视作徐家的未来,倾尽全力培养。 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徐祸必然会成为徐家歷史上最厉害的人物之一。 徐祸也一门心思修炼,心无旁騖,甚至对於婚姻也毫无兴趣。 一直到了徐祸三十多岁的时候,在一次外出歷练回来后,他突然带了一名年轻女子回来。 那女子长得十分出色,美貌惊人,年纪挺小,也就不到二十岁。 让整个徐家上下大为吃惊的是,这名女子居然是徐祸收的女徒弟! 要知道,徐家秘术概不外传,自然是不可能收外人为徒的,眾人万万没想到,徐祸居然自作主张,就收了这么一名女子为徒。 不过好在徐祸也並非完全胡来,他虽然收了对方为徒,但因为家规,也並没有擅自教对方徐家秘术,而是带著对方回到家中,向家中长辈稟明,希望长辈能够允许。 只是徐家的歷代传下的家规又怎么可能轻易更改,徐家长辈並没有同意,只允许徐祸教对方徐家以外的一些法术。 徐祸也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徐家本来以为事情也就这么了了,可没想到徐祸接下来的举动,却是石破天惊。 那徐祸抓过徒弟的手,握在手中,居然告知家中长辈,他要娶这小徒弟为妻。 当时整个徐家,其实都挺为徐祸的婚事操心的,一个个都盼著醉心修炼的徐祸能抽出点时间,成个婚生个孩子。 可盼归盼,那也不能是师徒啊! 要知道那可是六百多年前,在当时的情况下,师徒之间是有大防的,可不像现在冲师逆徒挺常见。 徐家一眾长辈差点给整出心臟病,自然是坚决不同意。 可那一直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的徐祸,这次却是铁了心的,非娶不可。 最后徐家长辈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是默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这两人是师徒。 於是就这样,徐祸师徒俩就住进了徐家,等待择日成婚。 自从住进徐家后,这两人就整日黏在一起,徐祸连修炼都荒废了不少。 徐家长辈见状,也不知是喜是忧,不过徐祸能成婚生子,倒也算是好事。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直接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那个看似乖巧的女徒弟,竟然在某个深夜,偷偷盗出了徐家的一件极为重要的法器以及徐家的秘术。 可不巧的是,她居然被徐家一个小姑娘给无意中撞破了。 那小姑娘说起来,说起来,算是徐祸的小堂妹,当时也就十五岁,只不过这小堂妹天赋出眾,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却是十分出色。 当发现有人偷盗,小堂妹当即上前拦阻,结果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未来的嫂子。 就在那小堂妹分神之际,那女徒弟突然以一种快得匪夷所思的手法,將小堂妹一刀封喉。 不过如此一来,也惊动了徐家其他人。 在徐家一眾高手的围攻之下,那女徒弟很快就落入下风,可就在这时,那徐祸突然现身,带著对方硬生生杀出了重围,就此遁走。 而那位小堂妹由於伤势太重,在徐家全力救治之下,最终还是不治身亡。 整个徐家震怒,所有高手倾巢而出,开始搜捕徐祸二人。 可没想到徐祸在得知小堂妹死在自己徒弟手里后,居然还是不肯把他那小徒弟交出来,他寧愿自己回去受罚。 当时率眾前往的那位徐家长辈,正是徐祸的父亲,差点当场气得吐血,当即布下九星伏魔阵,准备將徐祸拿下。 可万万没想到,徐祸居然以自创的关帝显圣术大破九星伏魔阵,带著那小徒弟再次遁走。 徐祸的父亲回到徐家后,就连吐了几口血,昏死了过去。 之后那徐祸师徒俩突然间就销声匿跡了,徐家虽然全力搜寻,却是始终找不到二人的踪跡。 直到多年以后,当时正逢明末,乱世之中突然多了一支杀头军,到处杀人如麻,所到之处,往往都是血流成河。 第1435章 女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5章 女徒 徐家无意中发现,那杀头军的首领,竟然就是那销声匿跡的徐祸! 於是徐家高手再次出动,围捕徐祸。 可这么些年过去,徐祸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而且为人也变得残忍嗜杀,阴险诡譎,再加上又坐拥重兵,人多势眾。 徐家非但没能剿杀对方,反而损兵折將,损失惨重。 直到后来,那杀头军被人剿灭,徐祸也被斩杀,这一桩事情才成为过往。 而徐祸的父亲,也就是当时徐家的家主,也是鬱鬱而终,在临死前留下了一条家规,那就是以后徐家子弟的婚姻大事,必须由家里做主,所有子孙后辈,不得违背! 这条家规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是包含了无数徐家人的血泪! 经过这一件事情,徐家不仅损失了一位绝世天才,而且元气大伤,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可以说,这是徐家刻在骨子里的痛! 因此日后但凡是徐家子弟的婚姻,都是由家里长辈做主包办的,哪怕是徐隆或者徐鸞这样年轻一代的杰出人物,在婚姻方面也是没有半点自主权的。 当年徐祸这件事情,牵涉实在太大,外界其实知道的不多。 就连徐家人中,也只有一些核心的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过由於家规森严,所有徐家子弟都不敢违背,可偏偏到了徐隆这里,又出了岔子。 徐隆带回来的这姑娘,其实挺普通的,但徐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徐祸留下来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 而且家规在那,徐家自然是不会同意。 后来双方闹掰,徐隆过死关,破了九星伏魔阵,带著媳妇离开了徐家。 在不久之后,徐芸去外面游歷散心,到处去找她三哥徐隆,结果一去不回,这才有了邵子龙。 得知整个事情的始末之后,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当年剿灭杀头军、斩杀徐祸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梅念笙。 不过梅念笙之所以会斩掉徐祸,那也是因为徐祸灭了他率领的军队,正是因果循环。 我原本还以为,这徐家不允许后辈自己找对象,是因为太过老古董,却没想到里面还有隱藏著如此惨烈的真相。 这说起来,也不能真怪徐家。 那应该怪谁? “对了,徐祸那女徒弟呢?”我有些疑惑地问。 “不知道。”徐鸞摇了摇头,“当年徐祸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杀头军的首领,至於那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人叫什么?”我思索片刻问道。 从徐鸞的描述来看,徐祸这个小徒弟,那可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没有大名,徐祸叫她小元子,所以当时家里长辈也就叫她小元子。”徐鸞说道。 “小元子?”我咂摸了一下,“那这女的什么来歷?” “当时徐祸说的是,这女人是他途经一个村子的时候救下来的,当时那个村子被一股乱兵给冲了,村里人几乎死绝,那女人是他从尸堆里挖出来的。”徐鸞说道。 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村子里的人,真是乱兵给冲的?” “你的想法真邪恶。”徐鸞瞥了我一眼,“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你也想过,就別大哥笑二哥了。”我笑道。 这小元子被撞破行径之后,能毫不犹豫地把小堂妹一刀封喉,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而且这样的身手,又怎么可能真是村里的遗骨,要说那村子是被乱兵冲的,还不如说是被那小元子给屠村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小元子就是故意接近徐祸,从而成为他的徒弟,徒弟又发展成情人,顺势进入徐家。 难不成这小元子是为了图谋徐家的秘宝么? 可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太对。 当时徐家已经同意二人的婚事,只要两人成婚之后,那小元子就成了徐家人。 虽说徐家秘术概不外传,但徐祸那可是徐家最为看重的人物,日后就算是成为徐家家主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元子真要覬覦徐家的秘宝或者秘术,以后有的是机会,真的有那么急么? “那个小元子长得很美么,跟你比怎么样?”我有些好奇地问。 “问这干什么?”徐鸞眉头一蹙,但还是说道,“我哪知道怎么样,但听说是极美的。” “这徐祸是个喜欢美色的?”我问。 “听说这人一直沉迷修炼,对於男女之事並不感兴趣。”徐鸞道。 我嗯了一声,嘖嘖说道,“看来这女的不仅长得漂亮,其他方面的手段更是厉害啊。” 徐鸞瞥了我一眼,忽然问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拋弃至亲,拋弃道义?” “你看我干什么,我哪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別的不说,先把裤腰带拎拎紧,总是没错的。” 徐鸞冷哼一声,没有再做声。 “对了,这屈芒跟你们家到底有什么过节,怎么顶上你们家了?”我岔开话题问。 “我哪知道?”徐鸞学著我的口气冷声道。 “你不知道么?就一点没听说过?”我疑惑问。 这屈芒一出世,就直奔著徐家而来,那肯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以徐鸞在徐家的地位,按理说很多秘密应该都是清楚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没听过。”徐鸞想了片刻。 “那就把你老爹找来,我问问他。”我只好说道。 徐鸞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你把你老爹找来就行了,別惊动其他人。”我赶紧又补了一句。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徐鸞回头问。 “还不是你们把那老怪物给放跑了,我能不鬼鬼祟祟么?”我没好气道,“你可別到处跟別人说,那第二箭是我射的。” 徐鸞眉头皱了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出门去了。 我在床上伸了下胳膊,继续休养。 这鬼鬼祟祟的也是没办法,既然没能把屈芒留下,那老怪物势必还得找上门来,再加上屈婧身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万一后面撞见了,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可要是让屈芒知道,那第二箭是我给射的,那老登能放过我? 第1436章 监正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6章 监正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正是徐嵩和徐鸞父女俩。 “叔,还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当即从床上爬起。 “你坐吧。”徐嵩微微怔了怔,示意我在床上坐下。 他和徐鸞则在边上的椅子坐了。 “你就是林寿?”徐嵩打量了我片刻问。 “是,之前情势所迫,叔您见谅。”我抱歉地说道。 之前我对徐家的印象极差,不过从徐鸞口中得知当年徐祸的事情之后,自然又不一样了。 再说了,眼前这位归根结底,那也是邵子龙的亲大舅。 “我听鸞儿说,你跟我那外甥是好兄弟。”徐嵩说道。 “那是的。”我笑道。 听徐嵩说出“外甥”两个字,就知道其实徐家还是认邵子龙的,只不过家规如此,很多事情也是没有办法。 “他怎么样?”徐微微頷首问。 “跟我差不多。”我说道。 徐鸞在边上插了一句,冷冰冰道,“什么叫差不多?跟你一样成了个大粽子?” “对,你怎么知道?”我咦了一声。 徐嵩和徐鸞父女俩同时一愣,徐嵩问,“他也受伤了?” “没事,跟我一样都是小伤。”我笑道。 “那就好。”徐嵩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跟子龙是好兄弟,那咱们之间也不是外人,我想问一些事情,你能否如实相告?” 我就知道寒暄之后,戏肉终於是要来了,笑道,“叔你儘管问。” 这徐嵩来之前,肯定是已经从徐鸞那里了解过我的来歷。 “鸞儿他三叔的事情,我还得谢谢你。”徐嵩忽然又说道。 “那也只是机缘巧合,再说了,那也是应该的。”我说道。 徐嵩微微頷首,又盯著我看了一眼,问道,“之前在祖祠那里发生的事,你能否仔细再说一遍?” 我就知道对方来,肯定是要问这件事,当即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 徐嵩父女俩都听得很仔细。 “所以你当时射出这一箭的时候,確实是感应到了祖灵和阵法的加持?”徐嵩动容道。 “我也说不上来是不是,但確实是不一样。”我说道。 其实我完全是照实讲了,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也没搞清楚。 当时唯一让我感觉有些蹊蹺的,就是起破魔神咒箭符的那一刻,胸口忽然震了一下。 那应该是来自於藏在胸口的铁片,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目前也没有头绪。 徐嵩反覆询问当时的细节,但最终也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我说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又被人给打晕了。” “那是误会。”徐嵩有些歉然道,说到这里,微微皱眉,“按照那个时间算起来,你才昏迷了片刻就醒了,要比鸞儿醒来快得多。” “叔,那又能说明什么?”我確实也感觉里面有些古怪,但这会儿也只能装迷糊地问。 “鸞儿之前可能没跟你说过,如今放眼整个徐家,能在祖祠得到祖灵和阵法同时加持射出破魔神咒箭符的,也只有鸞儿一人而已。”徐嵩沉声说道。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著道,“因为要办到这一点,必须得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学会破魔神咒箭符,且追命弓在手;其二是被祖灵认可,鸞儿是目前徐家唯一得到认可的。”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我运气这么好,也被徐家祖灵认可了?”我疑惑地问。 “不可能是运气。”徐嵩却是摇了摇头,“想要得到祖灵的认可,前提必须是徐家的血脉,祖灵只认后人。” 其实徐嵩这话说的倒也没毛病。 祖灵本身就是祖宗的魂魄化灵而成,只庇佑后代子孙,所以这事就的確很是古怪。 搞得我都有点怀疑,难不成我身上还真有徐家血脉不成? 但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这可能性实在太低了,我还是认为这只怕是跟我们灵门的二十四章秘经有关。 “那说不定是祖灵看到徐家有难,所以破例了呢?”我提议道。 徐嵩和徐鸞父女俩自然都不太认可,但说来说去,其实也搞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后徐嵩问起徐祸秘术的来歷,我当即把无头神殿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隱去了一些关节,就比如铁片,以及无头鬼將被铁片吸了进去等等细节。 徐嵩父女俩听完,都是一阵默然。 不过我叫徐鸞把她爹请过来,可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当即问起正事,“叔,咱们跟那屈芒真没什么恩怨么?” “没有。”徐嵩皱眉说道,“在我徐家歷代的记录里面,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那就奇怪了。”我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叔,您知不知道六百多年前,当时钦天监的监正是谁?” “六百多年前么?”徐嵩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具体是多少年?” 这我还真说不上来,只能说出个大概。 “要说六百到七百年间,那钦天监是出过好几位监正的。”徐嵩道。 “那有没有哪位监正,是跟徐家有过节的或者有什么牵扯的?”我急忙问道。 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屈芒曾经说过,他当时在钦天监当监正的时候,用的不是本名。 那就意味著,徐家或许真得罪过对方,只是对方当时用的不是这个名字而已。 “那也没有什么过节。”徐嵩摇了摇头说道。 “真没有么?叔你再好好想想?”我觉得不应该。 徐嵩起身在屋內缓缓踱步,转了几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来道,“当年有一件事,倒算是有点关联。” “什么事?”我和徐鸞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当年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风水界的大事。”徐嵩皱眉道,“那时候执掌钦天监的监正,名叫刘道合,因为这个事情实在太大,差点葬送了整个钦天监,所以我对此人印象极深。” 第1437章 风尘散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7章 风尘散人 “刘道合?”我对钦天监不太了解,关於这个名字更是毫无印象。 徐嵩微微頷首,当即把事情讲了一遍,只不过他这说的却是有些云里雾里,很多关键的地方更是匆匆带过,导致听得我一头雾水。 整个听下来,我也就听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当年的钦天监出了某种大变故,最后导致钦天监有一件东西存放到了徐家。 “你听明白了没?”我扭头问徐鸞。 后者迟疑了一下,却是没有作声。 “叔,我和你闺女都没听明白,要不你再仔细讲讲?”我笑著说道。 “有些事情的確是不太方便讲得太明白。”徐嵩解释道。 “叔,我懂了。”我点头表示了解,伸手进衣领,把掛在胸口的一件东西摸了出来。 “你这是……”徐嵩神情一变,急忙说道,“能否让我看看?” 我当即把东西递了过去。 徐嵩接在手中,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细看,隨即抬手屈指一弹,指尖立即起了一朵火焰。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墙壁上忽地掠过一道龙影! “真是藏龙!”徐嵩失声道,隨即又吃惊地看了过来,“你是读经人候补?” “是。”我坦然承认。 徐嵩盯著我良久,又仔细看了一眼墙上被火光照耀出来的龙影,微微摇头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没想到藏经阁居然出了这么年轻的读经人候补。” “你真是读经人候补?”徐鸞皱眉问。 “如假包换。”我说道。 徐鸞冷声道,“你这人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说话间徐嵩已经把藏龙印章递了回来,说道,“好好保管。” 我答应了一声,又把藏龙印章掛回了胸口。 “你既然是读经人候补,那很多事情跟你说了也无妨。”徐嵩说道。 顿了顿,当即把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正是明末时期,天下已经乱起,连年天灾加上战乱,各地尸横遍野,邪祟妖魔更是肆虐天下。 当时执掌钦天监的,是监正刘道合。 据说这位刘监正不仅远见卓识,而且神通广大,是当时顶尖的大术士,钦天监在他的执掌之下,斩妖除魔,平定四方。 当时整个风水界,对於这位刘监正都是崇敬无比。 可万万没想到,在某一天正午时分,一个名叫王柯的人,孤身一人杀入钦天监,在钦天监一眾高手的围攻之下,重创了刘道合。 最后刘道合负伤遁走。 这件事震惊了整个风水界。 钦天监那是个什么地方? 当时为了镇压各地妖邪,钦天监聚集了大量的能人异士,高人辈出,而钦天监所在的行府,那更是守备森严。 而这样一个地方,居然被人在正午时分孤身杀入,且在一眾高手的围攻之下,还重创了身为监正的刘道合! 这简直是难以想像。 “这个王柯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物绝对是在风水界赫赫有名的,但我並没有听过王柯这个名字,这本身就有些奇怪。 “这个王柯杀入钦天监重创刘道合之后,就消失不见,再也没人见到过。”徐嵩皱眉说道,“就连王柯这个名字,也是事后查出来的。” 他说著顿了一顿,“据说这个王柯是个到处游学的书生,自號风尘散人,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他竟是个如此厉害的术士。” “一点端倪都没有么?”徐鸞问道。 “当日王柯杀入钦天监时,有很多高手参与围攻,根据那些前辈的推测,怀疑王柯可能是……”徐嵩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眉头深锁。 我和徐鸞齐齐看向他,徐鸞忍不住问,“爸,是什么?” 徐嵩这才像回过神来,说道,“灵门。” 我心头猛地一震,只听徐鸞惊咦了一声问,“灵门?” “不错。”徐嵩頷首道,“当时在场的那些前辈,从那王柯用的一些手段中猜测,对方可能是灵门的传人。” 说著又轻嘆一声道,“不过那也只是猜测,这个王柯太过神秘,后来就再也没有此人的任何踪跡。” 我一时间有些心潮起伏,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听到关於师门前辈的消息! 虽然徐嵩也说只是猜测,是与不是还没有定论,不过从眼下来看,这个可能性却是不小。 遥想当年,孤身一人杀入钦天监,那是何等的风采! 不过我们灵门虽说是百无禁忌,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但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杀入钦天监,这里面必然有其他原因。 只是没等我问,徐嵩已经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那王柯杀入钦天监,监正刘道合重伤遁走之后,眾人这才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任谁也没想到,身为监正的刘道合,居然在行府中秘密修建了一座地下石牢,並且將活人关押在石牢中,在这些活人身上养蛊炼蛊! 这一发现,让当时在场之人都是大惊失色。 “钦天监的监正,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徐鸞有些难以置信。 徐嵩嘆息道,“当时也没人敢相信,但眼见为实,眾人也不得不信!” “所以这就是那位王柯前辈要杀入钦天监的原因。”我恍然道。 我就说嘛,我们灵门的前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 “这应该是原因之一,但並非重点。”只听徐嵩说道,“那些被刘监正秘密关押在石牢炼蛊的那些人,都是些臭名昭著、凶残狠毒的邪派术士,这些人到处为祸,不知有多人死在他们手里。” “刘监正把这些人暗中给捉拿,用来炼蛊,虽然手段极端了一些,但从情理上来说,也算不上罪大恶极。” “后来眾人又发现了两件事,这才知道,这刘道合属实是不冤!” 说到这里,徐嵩又神情凝重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贤侄既然是读经人候补,应该知道祖龙了吧?” 我心说,这藏龙还真没白拿,现在升级成“贤侄”了。 不过从徐嵩口中听到“祖龙”两个字,虽然有些意外,却也不算太过奇怪。 毕竟徐家作为千年驱魔世家,知道祖龙的存在也实属正常。 第1438章 麻姑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8章 麻姑墓 “祖龙是什么?”倒是徐鸞有些疑惑地问。 “这次把你叫回来,原本就是要跟你说祖龙的事,那就一块说了吧。”徐嵩说道。 他当即又把祖龙以及祖龙遗训的来歷讲了一遍。 我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了,但还是听得心神激盪,就连徐鸞这平时冷冰冰的性子,也是听得震惊连连。 “当时在大漠之中有一座被沙海掩埋的古城,名叫赤水古城。”徐嵩向闺女解释完祖龙之后,又回归了正题。 我知道大漠神秘莫测,沙海之中不知道掩埋了多少古城,其中最为耳熟能详的就包括什么古楼兰以及精绝等等。 至於其他不出名的,那更是数不胜数。 “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在无意中发现了这座赤水古城,后来钦天监有位顶尖的风水大师在仔细看过赤水古城后,就提出了一个设想。” “那就是把赤水古城加以修葺改建,使其成为祖龙大阵的一部分。” 我之前就听钟权大哥说过,这祖龙大阵本身就是歷朝歷代不停增强扩建而成的,里面包括各种显脉隱穴。 像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些,都是最重要的显脉。 这些显脉,绝大多数都是依託本身就存在的山川河岳塑造而成。 而隱穴当中,有许多则都是后人建造的,其中就包括各种寺庙、塔、古墓等等。 这个赤水古城,显然也是隱穴之一,而且是那种极为庞大的隱穴。 “这位钦天监的风水大师,倾毕生心血,又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总算是將赤水古城改造成功。” “由於这赤水古城十分特殊,所以在古城改造好之后,那位大师又用在古城中找到的一颗石头,雕刻成一颗珠子,镇在最核心的阵眼之上。” “这颗珠子,是用来镇压地脉,被称为镇元珠,又叫活眼珠子。” “不过这些事情本身就属於钦天监的绝密,外界根本无人知道,直到后来王柯前辈杀入钦天监,重创了刘道合,外界才有人得知,原来大漠之中还存在著一座赤水古城。” 原来那刘道合还做了一件事,他居然利用监正的身份,悄然进入赤水古城,並且施展了某种巫术,让原本应该镇压地脉的镇元珠开始反向吸收地气。 如此一来,就导致赤水古城悄然发生变化,以至於大漠中邪祟滋生。 只是当时本就世道大乱,各地兵灾不断,妖魔鬼怪横行,谁也没有注意到大漠那个地方。 直到王柯杀入钦天监之后,眾人这才发现刘道合暗地里的所作所为。 刘道合身为钦天监监正,居然监守自盗,利用祖龙来修炼邪法,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就这一条,刘道合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当时整个钦天监震怒,开始全力追捕刘道合,只是没想到刘道合如同那位王柯前辈一般,至此消失无踪。 那时候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是这刘道合被王柯前辈给追上,已经给斩杀了。 虽然眾说纷紜,但始终是没有定论。 由於这件事实在太大,不仅钦天监面上无光,而且又牵涉到了祖龙,所以当时钦天监就用最低调的手法处理了此事。 包括所有知情人,也被封了口,避免此事外泄。 而徐家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那是因为赤水古城里那颗镇元珠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被刘道合的巫术给污染了。 这镇元珠是赤水古城的阵眼,镇元珠受了污染,赤水古城自然就出了大问题。 更关键的是,这赤水古城如今已经是祖龙的一部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最后那颗镇元珠被钦天监送到了徐家手里,让徐家来驱散镇元珠受到的污染。 只是想要修復这镇元珠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哪怕是徐家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再加上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中间经歷各种巨大的变故,连徐家都差点断代。 这镇元珠就一直留在了徐家至今。 “所以今天来的那个屈芒,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刘道合?”只听徐鸞沉声说道。 不得不说,我听完当年的这桩变故,也是跟她同样的念头。 按照屈芒所说,他在六百多年前曾经当过钦天监的监正,从这个时间段来算,其他几位监正都跟他不符。 只有这个刘道合,跟他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这个刘道合会蛊术,以及巫术。 而屈芒精通巫、虫、蛊三道,这一点就对上了。 刘道合负伤出逃之后,就销声匿跡,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屈芒则是突然间回到了湘西瀘水,並且从此开始闭关。 之后兵解失败,转而炼了尸仙蛊,又被屈家人给封印。 如此一来,自然就销声匿跡了。 这又对上了。 要是不出意外,这个屈芒应该就是当年的刘道合才对。 “也就是说,这屈芒之所以找上门,不是来找徐家算旧帐的,而是来拿回镇元珠的?”我忽然意识到。 “是有这个可能。”徐嵩微微頷首道。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如此一来,倒是都说得通了。 想来对於屈芒来说,这镇元珠应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否则他身为钦天监监正,也不会冒著如此大的风险,监守自盗,居然利用祖龙去炼珠! 按照徐嵩所说,这屈芒当年在执掌钦天监期间,不管是口碑还是什么,应该都是相当可以的。 虽然他修建石牢,暗中拿活人炼蛊,但也是用的那些罪大恶极之辈,说明还是比较讲究的。 只是这擅自动用祖龙这一条,罪过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叔你说发现了两件事,还有件什么事?”我忽然想起来。 这利用祖龙私自炼製镇元珠,那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大过错,难不成这屈芒还做了什么逆天之事,居然能跟这事並列? “这事倒也不能说是过错,只是……”徐嵩皱眉道,言语间似乎有些拿捏不定。 这看得我和徐鸞多有些疑惑。 “当时有人发现,刘道合似乎在寻找麻姑墓。”只听徐嵩说道。 第1439章 赤水古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39章 赤水古城 “麻姑墓?”我和徐鸞几乎异口同声。 这还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芭山鬼雨,麻姑献寿。 要是不提,我差点都忘记麻姑墓这回事了。 而且这麻姑墓说起来,跟我们灵门还有牵扯不清的关係。 按照龙虎山紫阳老真人的说法,当年麻姑墓中曾出来一名极为神秘的美貌女子,就连他都不是对手。 从样貌来看,像极了我师父。 当时在河神庙中,供奉在我师父那尊娘娘像前的万寿无疆八宝匣,后来落在了邵子龙的六叔邵远仇手中,被他用来融合了梅念笙的阴灵。 至於那神秘叵测的邪童,更是因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而生。 而这只万寿无疆八宝匣,又是我师父从麻姑墓中带出来的。 这一切,都无不在说明著麻姑墓的神秘。 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再次听到了“麻姑墓”,而且跟六百多年前的钦天监监正有关。 “当时在刘道合的书房中,找到了许多关於麻姑墓的记录,其中有许多都是刘道合自己亲手誊写的笔记,里面有大量关於麻姑墓具体位置的推演。”徐嵩说道。 “那找到了么?”我忍不住问。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是还没有。”徐嵩微微摇头。 徐鸞皱眉道,“前些年听说有人找到了麻姑墓。” “是有这么个传说,但据说进山的人无一生还,那到底有没有找到,谁能说得清楚?”徐嵩有些不以为然。 我却是知道,当年进麻姑墓的,的確是有活著出来,那就是疑似我师父的那位神秘女子。 这是紫阳真人亲口说的,自然不会有假,不过外界显然並不清楚此事。 “后来世上一直有麻姑墓的传说,还有地图流传,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当年从刘道合那里传出去的。”徐嵩说道。 我一时间有些乱。 也就是说,当年的刘道合,曾经在私底下利用监正的身份在暗中寻找麻姑墓。 而且是孜孜不倦那种。 对方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后来王柯前辈杀入钦天监,刘道合重伤逃走,溜回了瀘水老家躲了起来,他留下的关於麻姑墓的那些线索,就被人给流传了出去。 我忽然又想到,难怪这屈芒说要找我们灵门算帐了,这仇原来在这里呢。 只是这事情本身就疑雾重重,关键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徐嵩也只是从家里长辈那里听来的,也没法知道更多具体的情况。 “这么说的话,那人肯定会再来的。”只听徐鸞有些忧心地说道。 徐嵩看了我一眼,说道,“贤侄,你再仔细说说这个屈芒。” 我当即把在屈家寨的经歷仔细给二人说了一遍。 “看来这个屈芒就是当年的刘道合无疑了,对方曾经是钦天监监正,对於祖龙自然十分了解。”徐嵩轻嘆一声,“只是没想到六百年后,这人竟然成了尸煞。” 我听得也是有些感慨,就像那屈芒说的,钦天监已经不在了,但他屈芒还在。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对了叔,那颗镇元珠还在家里么?”我问道。 经过这次大战,屈芒负伤遁走,必然对徐家心存忌惮,或许短时间內不会再正面闯入。 但是有这么一个顶级尸煞游荡在周遭,徐家又能防护得了几时? 屈芒可能不敢进来,但徐家人也不敢出去,这一出门万一撞上对方,那就是个死。 长久来说,还是徐家吃亏,必须得想个其他法子。 “镇元珠已经不在徐家。”谁知徐嵩的回答却是让我十分意外。 听他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镇元珠存放在徐家六百多年,其实早在多年前已经修復完毕,只不过一直没有动用。 说来也巧了,就在三天前,第九局那边来人,从徐家请了镇元珠出去。 当时来请镇元珠的,总共来了四位第九局的局长,其中一位还是我认识的,是孙小何的姐姐孙胜男孙局长。 徐家也派了几位高手,配合第九局一起护送镇元珠离开。 “这是要重启赤水古城了?”我立即反应过来。 如今眼看浩劫將至,上面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然是倾尽全力在大灾降临之前,不计代价地守护以及加强祖龙。 而赤水古城可以说是大漠之中最为关键的隱穴之一,自然也是要將其修復。 “那倒不是,镇元珠应该是另有用处。”谁知徐嵩接下来的话,又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原来当年发现镇元珠被污染之后,短时间几乎没有修復的可能,於是钦天监在权衡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放弃赤水古城,重新调整大漠之中阵法的布局。 虽说调整之后的格局比不上赤水古城,但在那种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至於这镇元珠要用在哪里,第九局那边没有说明,徐家自然也没有问。 “那这事情该怎么著?”我有些挠头。 我是知道镇元珠不在徐家了,可屈芒那老登不知道啊。 这老登要是盯著不放,估计所有人都得焊死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而且屈芒那老怪物巫、虫、蛊三道大成,那可不是普通的尸煞,邪门手段层出不穷,根本防不胜防。 难道让所有徐家弟子齐声吶喊,“镇元珠已经不在这里,你赶紧走吧!” 这也不现实啊。 “贤侄你先好好休息吧。”徐嵩起身说道。 “叔你叫我小林就行了。”我赶忙说道。 这“贤侄”,“贤侄”的,叫的我有点发毛。 我还故意在“林”上面加重了语气,我可真跟“侄”没什么关係啊,可千万別再当我是徐祸什么人了。 “好,鸞儿你去请你銓爷爷过来,给小林看看伤势。”徐嵩倒也没多说什么。 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急著去跟家中其他人商议如何应对屈芒,自然也没有去提徐亨和水妹的事情。 目前看来,徐家还是通情达理的,只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实在也是个不好过的坎。 这个只能慢慢来了。 徐鸞跟著徐嵩离开,过了一会儿,就请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子过来。 这老爷子仔细给我检查过后,说是没有其他大碍,就是这药和纱布得换换了。 徐鸞一听,就先避了出去。 只是我刚换药换到一半,就听门外传来徐鸞有些急促的声音,“你好了没有,你那个自己人出事了!” ps:番茄年度巔峰榜活动,求投票,参与活动可抽奖哈(活动从首页巔峰榜进)。 第1440章 鋌而走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0章 鋌而走险 我一听就跳了起来,徐鸞说的“自己人”,那肯定就是屈婧了。 只是刚起身,就被那老爷子给抓住,慢条斯理地把给我把纱布全部换好,这才摆摆手道,“去吧。” 等我开门出去,徐鸞就立即带著我往外赶,顺著走廊走到尽头,只听左侧一间屋內传来一声尖叫。 我和徐鸞急忙进屋,只见徐嵩和四位徐家的大长辈围在床前,床上躺著的正是屈婧。 此时的屈婧额头、胸前、腹部以及四肢上都镇著一道符籙,整个人却是在剧烈抽搐,神情狰狞,满脸痛苦之色,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尖叫。 我赶紧来到床前,仔细去看屈婧的变化,只见她双目圆睁,一双虫瞳中似乎有许多黑影在乱躥。 “爸,怎么样?”只听徐鸞问道。 “小林,你这朋友应该是中了虫傀之术,虽然我们徐家在破虫方面颇有些心得,但这虫傀之术极其诡异,要是强行破除,只怕这姑娘受不住。”徐嵩沉声说道。 我摸了摸屈婧的脸颊,只觉触手冰冷,且肌肤下面似乎有极其细小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好似无处虫子在她体內四处乱钻,抬头问道,“那有没有办法暂时镇压?” 屈芒集巫虫蛊三道大成,他用出的虫傀之术自然非比寻常,如果破不了,那暂时镇压也是可以的。 如此一来,就有时间再慢慢想办法。 “要是镇压,会適得其反。”此时边上一位徐家的大长老开口说了一句。 我立即就明白了目前的状况,也就是说,这屈婧体內的虫术是破不得,更镇不得。 一旦强行镇压,反而会更快地要了屈婧的性命。 此时屈婧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哪怕是身上镇压了符籙,也已经有些压制不住她剧烈的扭动,肌肤下如同有千万只虫子在乱钻,在肌肤下游走,看起来诡异无比。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痛也能把屈婧给活生生痛死。 “我带屈婧出去。”在反覆思量过后,我当即做了个决定。 “不行。”徐嵩当即否定。 徐鸞皱眉道,“你这不是找死么?” “没办法,那老登逼著我出去呢,只能搏一搏了。”我说道。 这可真不是我想出去送人头,而是真没辙了。 屈婧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发作,要说不是那屈芒搞的鬼,那才叫有鬼呢。 对方用屈婧的性命做要挟,要挟的自然不会是徐家,只能是我。 这是逼著我出去呢! “小林,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徐嵩神情凝重地劝说道。 “叔,还有其他法子么?”我问。 屋內一阵沉默。 如今四位徐家的大长辈都在此地,要是有其他办法,早就说出来了。 “这样吧,我陪你出去。”徐嵩沉默片刻说道。 我一怔,赶紧拒绝道,“这怕是不行。” 要知道屈芒那老怪物刚刚才在徐家吃了大亏呢,徐嵩真要是出了徐家大宅,只怕立即就会大难临头。 “这人终归是衝著徐家来的,就让我来给他一个交代。”徐嵩沉声说道。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徐鸞道。 我一听,好傢伙这是打算父女一起去送么,连忙打断道,“停停停,你可別去拖累我了!” “你什么意思?”徐鸞有些恼怒。 我也没理会她,转而向徐嵩道,“叔,我射第二箭的事情,除了在场几位,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个事情徐嵩父女俩是肯定知道的,至於徐家四位大长辈应该也知道,徐嵩不可能瞒著他们。 “没有了。”徐嵩说道,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那就行。”我故作轻鬆地笑道,“等会儿我带屈婧出去,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鋌而走险?”徐鸞皱眉道。 “大姐,这不是没办法么?”我苦笑道,又转向徐嵩,“叔,你要是也出去的话,可能事情更麻烦。” “那好。”徐嵩沉默良久,这才点头说道。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我当即著手准备。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主要是麻烦徐家帮我做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联繫到第九局,最好是能够找到钟权大哥或者凤九那里,告知他们关於屈芒之事。 第二件事则是想办法找到邵子龙他们。 等事情交代完毕,我就准备带著屈婧离开徐家大宅。 “小林,这枚护身符你戴在身上,以你的能力,再加上这枚护身符,关键时刻应该可以帮你挡下对方致命一击,但你要记好,只能用一次。”临行前徐嵩却是將一枚玉制的护身符塞进了我手里。 这枚玉符呈圆柱形,也就手指粗细,上面雕刻著繁复深奥的纹路。 按照徐嵩所说,在这枚护身符的加持之下,能让我挡下屈芒的致命一击,那就意味著这枚护身符,绝对是一件护身至宝。 哪怕是在徐家,也是极其罕见的东西。 “叔,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没多推让,当即收了下来。 有这么一件东西在,保命的机会就增大了一分,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说到这个,我身上还有块“小满”铁片,只可惜铁片中没有吸纳太多阴煞之气,起不到什么作用,否则就又多了一件保命的秘宝。 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也没去见徐亨和水妹,在徐嵩和徐鸞父女的陪同下,带著屈婧悄然从徐家大宅的后门离开。 出了徐家以后,我就把屈婧身上的符籙给除掉,屈婧当即向著西南方向疾冲而出。 我跟在其后,一路翻山越岭,最终来到了一处颇为潮湿的山谷之中。 到了这里,屈婧突然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见她不动,自然也跟著停了下来,索性就找了个树墩坐下,拿出从徐家带出来的一包糕点,捡了一块就放进嘴里吃。 “看来本尊这小女奴对你真挺重要。”只听屈芒的声音悠悠地从林中传出。 我也不奇怪,这屈婧既然在这里停下,那就说明那老登就在此地。 “前辈您在哪呢?”我起身问道。 第1441章 捉摸不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1章 捉摸不透 “你说呢?”屈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找找。”我拿著糕点一边吃一边往林子深处走去。 屈婧则是跟在了我身后。 走不多时,就见前方一棵老槐树下,坐著一个长发黑袍的男子,半个身子笼罩在阴影之中,看起来晦暗不明。 正是那屈芒。 “前辈,你怎么一个人就走了,差点把我俩给坑惨了。”我埋怨著迎上前去。 那屈芒端坐在树下,冷冷瞥了我一眼,“好吃好喝,又新换了纱布,哪里惨了?” “前辈您这话说的。”我找个地方坐下,“要不是我把第九局的身份给亮出来,我哪还能站著出来。” “是么?”屈芒淡淡道。 我一时真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当真是有些如履薄冰,笑著说道,“我这毕竟穿了一身官皮,徐家再蛮横,那也有所顾忌。” 说著又把手里的一包糕点给递了过去,“前辈您要不来点?” “这断头饭,本尊容许你吃完。”屈芒冷冷地道。 我立即把那糕点给收了起来,说道,“那我还是不吃了。” “既然不吃了,那就上路吧。”屈芒冷笑一声。 “那我还是吃。”我赶紧又拿了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吃。 这老登的心思著实难猜的很,不过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对方对我暂时应该还没有杀心。 否则以这老怪物的脾气,哪还会跟我囉嗦这么多,早就一巴掌拍过来了。 “前辈,您就是太过光明正大了,这徐家卑鄙无耻,就喜欢来阴的!”我忿忿不平地骂道,“早知道咱们就应该悄悄下手。” “只怕你是想对本尊悄悄下手吧?”屈芒冷笑道。 “说实话,我还真不是没想过,但自从得知您是钦天监的监正,是我的前辈之后,这心思早就没了。”我语气诚挚地说道。 “是么,说的你好像挺光明磊落的?”屈芒打量了我一眼。 “光明磊落那肯定算不上。”我笑道,隨即岔开话题,有些好奇地问道,“前辈,您跟徐家是有什么过节么?” “怎么,徐家没跟你说?”屈芒淡淡地问。 “我还真问了问,但那帮人阴得很,哪会跟我说实话,只说根本就不认识前辈,也没有任何恩怨,简直一派胡言!”我没好气道。 那屈芒却道,“这徐家人倒也没有骗你,本尊跟徐家的確没有什么过节。” “啊?那怎么……”我故作诧异地问。 “本尊到徐家,只是取一件东西。”只听屈芒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要取什么,却也只能一脸疑惑地配合问,“是什么?” “你既然亮明了身份,徐家没跟你说么?”屈芒忽然问。 “没有。”我皱眉道,“看来徐家那帮人还是防著我。” 屈芒冷笑了一声,却也並没有追究,只是道,“既然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不过本尊一到徐家,就知道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那前辈您怎么还……”我大吃了一惊。 这一回我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吃惊。 屈芒说的那件东西,自然是镇元珠,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早就知道镇元珠已经不在徐家。 我是跟著他一路来到徐家的,这屈芒不可能在中途得知镇元珠已经离开徐家的消息。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屈芒或许能通过某种方式与镇元珠生出感应,从而得知珠子已经不在徐家。 可这么一来就更蹊蹺了。 既然对方明知道镇元珠已经不在徐家,他跟徐家又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还要动手? “虽然东西已经不在了,不过来都来了,本尊就顺便秤一秤这徐家的斤两。”只听屈芒淡淡道,“好在还不算太废,居然能伤到本尊。” 我实属是听得大出意料之外。 没想到这老登出手的理由居然是“来都来了”,这又算什么理由? 不过更加让我意外的是,虽然他伤在徐家手里,但语气之中倒並没有太多怒意。 之前听徐嵩说起当年钦天监那位刘道合监正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刘道合行事古怪,既讲究又不讲究,让人摸不著头脑。 如今看来,这个屈芒必定就是那个刘道合了,两个人行事做派都是同样叫人无法揣测。 “那两箭是谁射的?”我正惊疑不定,就听那屈芒忽地又问了一句。 我心中一凛,皱眉说道,“应该是徐家某个厉害人物射的,不过对方藏著掖著,保密得很,我也不知道是哪个。” “徐家毕竟是千年世家,有这点能耐倒也不奇怪。”屈芒冷声道,“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没有,被本尊踏为平地也不冤。” 我有些意外,听这口气,倒不像是要去找徐家麻烦的。 难不成我们之前都想错了? 这老登的心思是真难猜! “前辈说的是。”我赶紧附和了一句。 “你这小辈什么心思,你以为本尊不知道么?”忽然间屈芒目光一寒。 我心头一震,却是儘量稳住心神,看了一眼屈婧道,“前辈,您要是能放了屈婧,那就好了。” 屈芒盯著我瞧了片刻,冷声道,“只有这个么?” “屈婧的长辈对我有大恩。”我解释道。 总之不管这老登怎么问,我都往屈婧头上说就是了。 “本尊要找的东西,是一颗珠子。”忽听屈芒说道。 “前辈您说一下是颗什么珠子,我可以想办法帮您查一查。”我赶紧说道。 那屈芒却是淡淡道,“不用查,本尊知道那颗珠子在哪。” 我暗吃一惊,疑惑地问,“前辈您知道?那珠子在哪?” “既然不在徐家,那自然是回了原来的地方。”只听屈芒说道。 我立即意识到,这老登只怕是有点太过自信,判断出了岔子。 按照常理来说,他这判断本身是没错的,既然镇元珠不在徐家,那必然就是回了赤水古城。 可偏偏事情並不是按照正常的轨跡发展的。 屈芒在瀘水被封印了六百多年,並不知道赤水古城早已经被废弃了,镇元珠的確是离开了徐家,但並不是去了赤水古城。 第1442章 行內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2章 行內人 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偏差,那是不是有什么空子可钻? “你怎么不问问原来的地方是哪里?” 我心里正盘算著,只听那老登突然又问了一句。 “前辈您想说自然是会说,要是不想说……”我笑道。 只是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屈芒说道,“赤水古城。” “赤水古城?那是什么地方?”我一惊,只能继续装糊涂。 “在大漠,本身是祖龙的其中一处重要隱穴。”屈芒说道。 我没想到他直接挑明了,甚至连赤水古城跟祖龙有关都说了出来,疑惑地问道,“前辈您要是去赤水古城取镇元珠?” “不错。”屈芒淡淡道。 “那要是取了镇元珠,赤水古城岂不是会出大问题?”我吃惊地问。 “那又如何?”屈芒冷冷地盯著我。 我心中念头急转,当即急声说道,“这赤水古城可是祖龙的关键隱穴,要是赤水古城出事,势必会牵连到整个祖龙!” “那又如何?”屈芒依旧是那么一句,目中寒光闪烁。 我知道,这会儿又得押宝了,要是押错了,说不定那老登当场就会出手。 “前辈,其他什么都能动,但祖龙不能动!”我深吸一口气道。 “是么?”屈芒冷冷地道,忽地一挥袍袖。 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席捲而至,我立即双臂向前一挡,同时向后顺著这股力道向后疾退。 咚的一声,身形向后疾飞而出,撞在一棵大树上,那两人合抱的树身顿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轰然倒下! 我只觉浑身一阵发麻,但心惊之余却是微微鬆了口气。 这一注应该是押对了。 屈芒这老登虽然看似含怒出手,但却是留了余地,並没有要我命的意思。 我连著咳嗽了几声,故意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 “你再说一遍,祖龙到底能不能动?”屈芒寒声道。 “不能动。”我还是坚持道,同时全神戒备。 那屈芒这回却並未动手,而是冷冷地道,“你要是说祖龙能动,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我心说你这老登下次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哥要是稍一不慎押错宝,那岂不死得冤? 看来这屈芒虽然成了尸煞,但总归是执掌过钦天监的,对於祖龙遗训还是极为看重的。 我这刚才要是说“能打祖龙的主意”,对方说不定真就痛下杀手了。 “不过本尊早已不在五行中,自然是想如何就如何。”正琢磨著呢,就听屈芒接下来又说了一句。 好傢伙,我刚才说的话得收回! 这老登的意思是,我们这些第九局的,要是敢违背祖龙遗训去打祖龙的主意,那就是个死! 可他不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已经不是钦天监的监正了,甚至连活人都不是了,是尸仙蛊,已经跳出了五行之外。 所以什么祖龙遗训都跟他没半点关係。 真是个双標老狗! 当年他还是刘道合的时候,就这样,现在都成尸煞了,还这样! “你跟本尊去大漠,找到镇元珠,本尊就把这小奴僕赏赐给你。”屈芒说道。 “不去。”我断然拒绝。 屈芒却也並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你要是去了,说不定能少死点人,本尊也不是什么好杀之人。” “那我去!”我立即改口。 这老登的意思很清楚,对於镇元珠他是势在必得的,挡他者死。 我既然有第九局的身份,有我同行,那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杀戮和麻烦。 这既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反正不管怎样,那赤水古城早就成了一个废弃之地,镇元珠又不在那,去就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屈芒看了我一眼,“你这小辈假以时日,倒也是个人物。” “那得看前辈给不给机会了。”我苦笑一声道。 “只要你听本尊的吩咐办事,你的命自然不会短。”屈芒淡淡道。 说著就起身站起。 “前辈,那咱们现在就动身?”我问道。 “不然呢?”屈芒问。 我回头衝著徐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就不管徐家了?” “怎么,你还有点捨不得?”屈芒冷声问。 “我是替前辈生气,这徐家著实有点不开眼。”我愤愤地说道。 屈芒却是並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向著林子深处行去。 我跟屈婧隨后跟上,走了一阵,又问道,“前辈,要回去找大蜘蛛么?” “不必了,让它先蹲著吧。”屈芒道。 这一路行去,倒是离著那徐家越来越远。 我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这老怪物不仅实力强得恐怖,那心思更是难以捉摸,当真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从西山去往大漠,那路途可是相当遥远,要是徒步过去,照我们现在这种晃晃悠悠的速度,那不知得走多久。 不过对於我来说,自然是越慢越好。 他不急,我更不急,反正这老登要往哪走,我就跟著走,不废话。 这天傍晚,在天黑下来之前,我们进了一处荒废的村子。 其实这个地方,再往前走一阵,就要出西山了。 “进去转转。”屈芒每逢村镇,都要进去看看,这次也不例外。 我和屈婧二人跟著入內。 那村子坐落在山脚下,规模很小,里面也就数十间屋子,不过那屈芒倒是看的颇有兴致。 等我们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在村口处却是撞上了一群人。 “三位是行內人吧?”为首一名身材高大、油光满面的胖子过来笑著问道。 “老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诧异地问。 那胖子呵呵笑道,“就三位这打扮,再说了,要不是行內人,这大晚上的谁跑到这里来?” “说的也是。”我笑道,“那老哥们看来也是同行了。” “能不能冒昧问一问,三位是做的哪一行?”那胖子笑眯眯地问。 对方一开始说“行內人”,说的是大家都是风水界的人,这会儿再问“哪一行”,那就是要往细处问。 “风水师,过来这边看看地形。”我笑道。 第1443章 夜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3章 夜宴 “风水师好啊。”那胖子闻言笑得更欢了,“不过如今这世道嘛,大傢伙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妙。” “说的是,那老哥几位是做哪行的?”我笑著问道。 “也差不多。”那胖子却也是没多做解释,又打量了我一眼,好奇地问道,“那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说来也是晦气,被野蜂给蛰了。”我说道。 “野蜂?”胖子一愣,“这里有野蜂么?” “老哥你这话说的,野蜂不多的是,你们也当心点,可別被蛰了。”我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胖子呵呵一笑,又看了一眼屈婧,“那这妹子又是怎么回事,这看起来……” “也是被野蜂给蛰的,都怪她调皮,害我也被坑惨了!”我没好气道。 那胖子嗤的笑道,“老弟你真是说笑了,这怎么也是野蜂?” 不过他也没有细究,而是又看向了屈芒,张嘴就问,“这位……” “老哥,你这是打算调查户口呢?”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打断道。 这人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问別的也就算了,这问到老怪物身上,一个不好,说不得这帮人全得尸骨无存。 “那倒不是。”那胖子呵呵一笑。 “那行,我们还得赶路,去其他地方看看,就不跟老哥们多嘮了。”我说著就跟对方道了个別,准备走人。 结果刚一动身,那胖子就伸手在我跟前拦了拦,笑道,“老弟,如今世道凶险,这大晚上的,你们三位到处走可不太安全那,要不跟我们回去,等明天再走也不迟?” “多谢多谢,不过这也太麻烦了。”我赶紧推辞道。 那胖子却是笑道,“这麻烦什么?实不相瞒,咱们今晚上正好有个聚会,到时候很多同行都会来,就在不远处,三位也不妨一起去热闹热闹。” “不用了,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再次笑著婉拒。 只是当我们再次动身之际,却是被那一群人给堵住了。 “老弟,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人多热闹,没坏处的。”胖子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原本就感觉这帮人有点古怪,如今一见这阵势,那就更没跑了,故作恼火地道,“你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只是请你们去聚一聚而已,没別的。”那胖子眯著一对小眼睛道。 我虽然有些好奇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却也不想节外生枝,正准备把对方给打发了,就听身后传来屈芒的声音,“既然人家都邀请咱们了,那得给面子。” “行,那我们就去凑个热闹。”既然这老登发话了,我也只能改变主意。 “好好好,那咱们走吧。”那胖子一听,顿时笑容满面。 他招呼了一声,就带上我们往对方来的方向行去。 那胖子在前带路,其余人等则是跟在后面,隱隱把我们三人给夹在了中间。 我见屈芒优哉悠哉地跟著走,既然他都没发作,我自然也隨他去。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对方不是赶著要去找赤水古城么,怎么又在这里耗上了? 这老登喜怒无常的,著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跟著这群人一路就下了山,到了山脚下之后,又一路往前走。 “老哥,不是说在附近么?”我疑惑地问。 “就快到了,不急,不急。”那胖子呵呵笑道。 结果又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那胖子笑道,“我就说近吧,这不是到了么?”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建筑群,蛰伏在黑暗中,看上去如同一只只猛兽,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无人的小镇。 那胖子一边说笑,一边就领著我们往镇子里走去。 进入镇子以后,果然沿途碰到的都是些空落落的房子,门窗大开,看不到一个人影。 “就到了,就到了。”那胖子却是不停地安慰著我们。 果然,就当我们继续往前走一阵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团明亮的灯光。 那是一栋很大的別墅,连著偌大一个院子,看起来十分气派,整个別墅灯火通明。 我有些诧异,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个镇子到处都是荒废的房子,偏偏这里的一栋別墅却是亮堂堂的,这本身就颇为诡异。 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这个镇子是一团漆黑的。 这本身是不合常理的,因为这栋別墅哪怕被其他房子给遮挡了,但在这种漆黑的夜晚,仍然应该是有灯光冲天而起才对。 可我们之前过来的时候,却是完全没看到。 等走到近处,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这是有人在这栋別墅四周做了布置,用某种结界遮挡了光线。 也就是说,在这种结界的笼罩之下,如果在远处不靠近了看,是看不到亮光的。 “到地方了,三位请进。”那胖子笑呵呵地邀请我们进去。 一路穿过院子,只见院中点著的,是一排排的油灯。 如今很多地方不仅人去楼空,就连电都没了,想要照明,就得用一些比较原始的法子了。 只听別墅內传来一阵阵说笑声,人声鼎沸的,很是热闹。 “最后三位客人到咯!”那胖子衝著里头喊了一嗓子。 这一进门,就见大厅內灯火通明,里头聚满了人。 这大厅本就十分宽敞,远比一般的別墅要大得多,此时里面的其他摆设全都被清空了,在厅中摆开了一张张桌椅。 大概有上百號人落座在这大厅之中,桌上摆满各种菜餚酒水,眾人正在吃喝谈笑。 大厅四周靠墙的一侧,点著数十根半人多高的蜡烛,照得大厅之內犹如白昼。 “终於到齐了?”那胖子嚎了一嗓子之后,厅中眾人纷纷转头朝我们看了过来,又有人笑著说了一句。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赶快请客人落座!”只见首席上站起一人,衝著我们朗声笑道。 一看到这人,我不禁大感意外。 这人不是毕国栋么? 再仔细一看,就又在对方的边上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人正是毕国栋的兄弟毕国涛,另外一名看长相就刻薄的女子,正是毕国栋的老婆孔令眉! 这三人,也就是毕丽华的父母和叔叔。 第1444章 毕家的脸还挺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4章 毕家的脸还挺大 这场面,著实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虽然这里是西山境內,那毕家也是西山有名的风水世家,可我又不是没去过毕家,应该不在这里才对。 “三位客人请坐。”毕国栋发话之后,那胖子当即邀请我们三人来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那里刚好还空著三个位置。 “各位打扰了。”我笑著跟这张桌子的一眾宾客打了个招呼。 只不过我们三个估计模样实在有点怪,那些宾客反应都是颇为冷淡,只是冲我们看了一眼,却是並不说话。 屈芒则是大大咧咧地落座了,我跟屈婧也跟著坐下。 那胖子把我们送过来后,就过去了毕国栋那边,躬著身子跟对方说了几句什么,又带著其他几人坐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 我扫了一圈下来,发现到此为止,整个大厅都已经坐满了,再也没有任何空位。 难怪之前那胖子进来前吼了一句,“最后三位客人到咯”,看来就是正好缺三个位置。 本来我只觉得这个宴会很是古怪,这会儿一看到毕家这帮人,就觉得有趣起来了。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这个宴会应该是毕家举办的,在这大厅之中,的確也有一些看起来面熟的,估计是我之前在毕家见过的。 不过有点比较怪异的是,这厅內大部分桌子的宾客都是欢声笑语,唯独我们这一桌,以及边上还有两桌的人,却是个个沉默寡言,谁也不吭声。 甚至很多人脸上还有惊恐之色,跟其他桌的那些个宾客对比鲜明。 “有点意思。”屈芒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这老怪物身为尸煞,自然不用进食,只不过对於茶水酒水,倒是来者不拒。 我见他都“有点意思”了,也就不管了,正好饿了,当即甩开膀子就大吃起来。 屈婧也跟著夹菜吃了几口。 这一路上我都在注意屈婧的举动,她作为屈芒的虫傀,看起来神情麻木,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只是个按照屈芒指令行事的行尸走肉。 可偏偏坐下来之后,又会自己吃饭。 这老登的虫傀之术,著实是棘手的很。 “这么好的菜,大傢伙怎么不吃啊?”我见这桌的其他人都没有动手夹菜,就热情地招呼了一圈。 那些人纷纷冲我看了一眼,却都没有作声,倒是坐在我边上的一个塌鼻子的老头迟疑了一下,低声对我说道,“你怎么还吃得下去,你知道是干什么来了么?” 我一听自然是正中下怀,疑惑地问,“不是吃饭来了么?” “天下哪有白吃的饭?”那塌鼻子老头唉了一声,又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他们请来,说是参加同行聚会的?” “差不多。”我点头道,“那又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这主家是谁?”那塌鼻子老头问。 “毕家嘛,在咱们西山大名鼎鼎的。”我说道。 那塌鼻子老头嘆了一口气,“现在这年头,真是谁都不能信,就包括这什么毕家……” 说到这里,却是突然停下,又往四周看了一眼,颇有些惊惧的样子。 “老爷子你別卖关子啊,这毕家怎么了?总不至於我们吃一顿饭,就把我们给剁了包人肉包子吧?”我追问道。 “你可別开玩笑!”那塌鼻子老头哆嗦了一下,急忙打断道,犹豫片刻,又压低声音说道,“人肉包子什么的那不至於,但咱们这些人,怕是得入伙。” “入伙?入什么伙?”我嚼著一块红烧肉问。 “到底入什么伙,目前还不清楚。”那塌鼻子老头皱眉道,“不过听那意思,也可能是加入他们毕家。” “他们毕家的脸比屁股还大?”我疑惑地问。 “什么?”那塌鼻子老头愣了一下。 边上有个四十来岁的女子皱眉道,“他是说毕家的脸太大。” “这位大姐解释得对。”我冲她笑道。 那女子愁眉苦脸的,却是没再作声。 “那咱们不入伙不就得了。”我说道,“不就吃一顿饭么,顶多赔给他们。” 那塌鼻子老头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你看这屋子里,除了咱们这三桌,其余都是他们的人。” 我往旁边瞅了一眼,果然就我们这三桌人个个愁眉苦脸,坐在那里闷不吭声,其余人等那都是开怀大吃大喝,一派喜气洋洋。 “所以老爷子,你们也都是这样被请过来的?”我问道。 “唉,这毕家名声在外,谁知道会这样。”塌鼻子老头嘆气道。 我边聊边吃的,等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搁下筷子,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老爷子,大姐,反正来都来了,大傢伙不如先吃饱喝足再算。”我招呼道。 眾人冲我看了一眼,却是没有一人去夹菜。 就在这时,只见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齐齐站起,手里端著酒杯,朝著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是酒菜不合各位口味么?”毕国栋来到我们三桌中间,微笑著问道。 眾人都是默不作声。 “饭菜倒还行,这个红烧肉不错。”我大声说道。 那毕国栋兄弟俩齐刷刷地朝我看了一眼,目中都微微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这位兄弟是……”那毕国栋微微眯起双眼,盯著我问道。 我並没有刻意改变嗓音,笑道,“毕老板是真有钱啊,请我们这多人好吃好喝的。” “这算什么,以后有的是好日子。”那毕国栋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呵呵笑著说道。 “不错不错。”我竖起大拇指赞道。 那毕国栋又多看了我一眼,隨即移开目光,衝著眾人举杯道,“大家远来是客,不过从今晚开始,就都是自己人了,来一起共饮此杯!” “来来来!”那毕国涛举杯大声喝道。 那塌鼻子老头等人吃了一惊,只好纷纷举起杯子来,跟著饮了一口。 唯独屈芒那老登对此不理不睬,依旧慢慢悠悠地喝他的茶。 那毕国涛看了他一眼,阴沉著脸就要发作,却被他大哥毕国栋给制止了。 “当然了,要是有不想跟咱们成为自己人的,也可以走,现在就可以离开,大家隨意。”那毕国栋又笑呵呵地道。 第1445章 来去自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5章 来去自由 那毕国栋兄弟俩过来晃了一圈,就又回去了。 “你们看毕老板都说了,大家想走就走,还有什么可发愁的?”我笑道。 那塌鼻子老头看了我一眼,嘆气道,“你这小年轻一看就不知道人心险恶,之前也不是没人走过……” “哦,谁走了?”我好奇地问。 那塌鼻子老头冷哼一声道,“当时走了三个人,就是原本坐在你们这三个位置上的。” “那不挺好的,说明毕老板说话算话啊。”我说道。 “你也真是太单纯了!”对方摇头道,“那三人离开后不久,我们就听到外面传来三声惨叫,你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靠,不会吧?”我大惊失色。 “有什么不会的?”那塌鼻子老头冷声道,“这毕家明面上说进出自由,但真要有人出去,那就是……” 说到这里,嘿的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们三个是来补前面三个兄弟的缺?”我恍然大悟。 “唉,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塌鼻子老头嘆气道,“这进了虎口,就別想轻易再出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道,“这不至於吧?那毕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能做这种事,那跟强盗都没什么差別了。” “就现在这世道,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边上那中年女子冷声说道,“就连亲朋好友都可能捅你一刀,別说是外人了。” “大姐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受教受教。”我点头道。 那女子皱眉,“都这样了,你倒是还挺乐观。” “反正来都来了,哭也没用啊,只能瞎乐呵了。”我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也不是坏事呢。” “你这样傻乐倒也行。”那女子点了下头道,却是不再理我。 这时就见那毕国栋兄弟以及孔令眉三人突然齐齐站起,快步向外走去。 过不多时,就见那三人满面笑容地返回,三人簇拥著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袍法衣之人。 那斗笠上垂下灰白色的布条,遮挡了来人的面目,面门前方的布条画著一道血红色的符咒! 这种诡异的法师装束,著实看著有些眼熟。 那毕国栋等人拥著那黑袍人进来后,厅內眾人立即腾地站了起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这三桌之人见状,也急忙站起,除了我跟屈芒和屈婧三人。 那黑袍人进入厅中之后,孔令眉立即命人抬来香案,摆在大厅正中。 那香案上供奉著一尊神像,女子面容,骑在一只老虎身上,左手持一朵莲花,右手却是拿著一个骷髏头。 在神像前点了四根红烛,三根线香,烟气裊裊。 这不是红灵老母么?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见那毕国栋、毕国涛以及孔令眉三人,已经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著神像膜拜祝颂。 他们三人这一跪,厅內的其他人等立即也跟著下跪,齐声吶喊,高呼“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看了一圈,见塌鼻子老头等人都是面露惊骇之色,一时间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只听一阵阵“红灵老母”的祝颂声山呼海啸一般,我听得耳朵直痒,心说真是晦气,到哪都能碰上这邪教。 这毕家倒也是好玩了,毕丽华投靠黑莲宗,这毕家人投靠红灵会,这是准备两面押宝么? 那毕国栋带领一眾毕家人向著红灵老母跪拜过后,这才站起身来。 “请各位过来跪拜。”那毕国栋转过身来,向著我们微笑说道。 这边的三桌宾客面面相覷,却是谁也没有吭声,也没人上前。 “范大师。”那毕国栋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塌鼻子老头身上。 “我这把老骨头何德何能,可不敢叫什么大师。”那塌鼻子老头赶紧说道。 那毕国栋微微一笑,说道,“范大师何必过谦,如今这世道,还能出来做一些事情的,那就算是大师了。” “不敢不敢。”那塌鼻子老头却是直摇头。 “听说范大师原本是要去西山风水协会的?”那毕国栋忽地话锋一转。 “是。”塌鼻子老头迟疑了一下,“我有个老友在西山协会,如今西山境內也是乱的很,协会人手不够,就邀了我这老头子去帮忙。” “如今这世道確实乱糟糟的很,范大师能挺身而出,实在叫人佩服。”毕国栋笑道,“不过在毕某看来,这西山协会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那塌鼻子老头连忙道,“我只想去老友那里帮帮忙,至於好不好的,倒是其次……” “那可不是这么说的。”毕国栋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肃声打断道,“范大师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去了这西山协会,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么?” “这……”那塌鼻子老头迟疑著不敢回答。 “这西山协会说的好听,说是要庇佑一方。”毕国栋冷笑道,“其实不过是让大傢伙白白送死而已!” “不错!”那毕国涛接过他大哥的话茬大声道,“当年海公早就有所预言,会发生百鬼夜宴这样的浩劫,如今看来,是已经不可避免了!” 说到这里,扫视了一眼眾人,紧跟著道,“既然浩劫不可避免,那咱们就得儘量保存实力,那些个凡夫俗子反正都是要死的,又何必去管他们,范大师你说对不对?” “这个……”塌鼻子老头支支吾吾的,却是不敢回答。 “所以相比去西山协会,各位还有更好的选择。”那毕国栋微笑道,“那就是加入红灵会,有红灵老母的庇佑,哪怕是浩劫来临,咱们也会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就听那毕国涛高声祝颂道,“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一眾毕家人也跟著齐声呼喝。 塌鼻子老头等人听得脸色苍白。 “不过毕某也说了,来去自由,有想走的,请便。”那毕国栋微笑说道。 只是三桌宾客当中,却是谁也不敢挪动半步。 “既然各位都不走,那就是同意了。”那毕国栋欣然道。 我见眾人神色各异,但终究还是没人敢出言反对。 “好,那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真正的自家人了!”那毕国栋一拍手掌笑道,“不过在各位加入红灵会之前,咱们今晚上还得做一件事情。” 依旧没人做声。 “什么事?”我见都没人捧场,当即大声问了一句。 那毕国栋盯著我看了一眼,冷声道,“咱们西山这边有个周家,暗地里尽做些丧尽天良之事,咱们今晚就替天行道,齐心协力把周家这颗毒瘤给除了,献给红灵老母!” 我一转念,这西山的周家…… 那不就是周晓玉他们家么? 第1446章 熟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6章 熟人 那毕国栋一番话说完,大厅內却是鸦雀无声。 “诸位以为如何?”那毕国栋目光扫了一圈,淡淡问道。 眾人神色各异,却是没人敢吭声。 “范大师,你怎么说?”那毕国栋却是盯上了那塌鼻子老头。 “这个么……事情查清楚了么,还是……还是要查清楚,不然……怕是不太好……”那老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也不给个准话。 只听那毕国栋说道,“毕某既然说出口了,那自然就已经查清楚……”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岔道,“那毕老板说来让我听听。” 那毕国栋目光顿时一沉,盯著我寒声道,“怎么,这位小兄弟有什么意见?” “我倒是没意见。”我哦了一声。 “哦?”毕国栋问,“那你是赞同把周家这颗毒瘤给除了?” “替天行道,在所不辞,这有什么不赞同的?那必须是要把毒瘤给除了!”我毫不犹豫地道。 那毕国栋显然有些意外,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小兄弟这觉悟倒是高,说的不错!” 隨即又转向眾人,朗声说道,“那咱们就出发。” “毕老板,你怎么这么急,我话都没说完呢!”我再次打断道。 “你还要说什么?”毕国栋眉头微微一皱。 我环顾周围一圈,问道,“去围剿周家是没问题,那咱们是听谁的,谁是老大?” “这还用问么?”那毕国涛哑然失笑道,“那自然是我大哥。” “哦,那位老哥是干嘛的,我刚还以为他是带头大哥呢。”我疑惑地指了指那个黑袍人。 那毕国涛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肃然道,“这位大人是代表红灵会来接纳咱们的,这种脏活累活,自然用不著大人出手。”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道,说著话锋一转,“不过那你大哥那也没资格当这个老大。” “那谁有?”毕国涛的声音陡然一厉。 我指了指坐在那喝茶的屈芒,说道,“这才是真带头大哥!” “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找茬?”那毕国涛嘿了一声,目中露出一股杀意。 那塌鼻子赶紧向毕国涛说道,“这小兄弟估计他紧张了,人迷糊了,在说胡话呢,您別跟他计较。” 又一个劲地朝我使眼色。 “老爷子你说什么呢,我可不紧张,我这会儿兴奋著呢!”我却是只当没看见,衝著毕国栋等人招了下手,“还傻愣著干什么,来拜见大哥啊!” 话音刚落,就见那毕国涛阴沉著脸摆了下手,隨即两道人影就朝著我直衝了过来。 我起身啪啪两下,將两名衝上来的毕家人抽倒在地,又坐了回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跑到毕家来生事!”只听一人怒气冲冲地骂道。 这人声音又尖,听起来十分刺耳,正是那个孔令眉。 说实话,有其母必有其女,孔令眉跟毕丽华这对母女俩还真是一路货色。 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这个孔令眉就已经蠢得十分让人厌恶,不过那时候至少还端著一点,如今倒是更变本加厉了,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男人说话,有你这老婆子什么事,给我闭嘴!”我一字一句地骂了回去。 那孔令眉一听,顿时勃然大怒,身形一闪,就疾掠而至,探手朝著我当头抓下。 我拿起茶杯,挥手一泼。 那孔令眉见茶水泼来,却是不避不闪,只是挥袖一挡。 结果嗤的一声,那茶水瞬间將她衣袖打得千疮百孔,孔令眉惨叫一声。 就在她惨叫的瞬间,我已经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那孔令眉被抽得整个人打了个转,这才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等她起身,我上前一脚踏住她后背。 前方人影疾晃,那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齐齐朝我围攻而至。 我左手一挡,右手一架,挡下二人,隨即脚下用力,那孔令眉顿时发出杀猪般一声惨叫。 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二人联手,配合默契,围著我就是一轮疾攻,快如骤雨狂风,我隨手拆挡。 二人每攻一次,我就踩上那孔令眉一脚,很快那女人的声音都快没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毕国栋兄弟俩见状齐齐退后,盯著我沉声喝问道。 我一脚踩住那孔令眉的脑门,懒懒散散地道,“我们就是过路的。”说著一指那带我们来的胖子,“不过这老哥特別热情,非得请我们来,我们只好来了。” 毕国栋兄弟俩齐齐看向那胖子,后者顿时脸色煞白,颤声道,“小的,小的已经试探过,他们说是……是过路的风水师,小的才把他们带回来的……” “老哥,你不知道风水师是个锅,什么都能往里面装么?”我笑道。 那胖子嘴唇哆嗦,却是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个误会,兄弟你先把內人放开,咱们有事可以商量。”那毕国栋沉声说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记起来又踩了一脚那孔令眉的脑袋,说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想换你老婆,拿你闺女来!” “你说什么?”毕国涛怒声喝道。 那毕国栋拉住对方,皱眉道,“兄弟知道毕某有个女儿?看来兄弟还是个熟人?” “一般一般吧。”我不置可否地道。 那毕国栋微微眯著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兄弟要找我闺女干什么?” “你说呢?”我嘿的笑了一声。 那毕国栋脸色愈发阴沉,却是並没有立即发作,沉声道,“我女儿不在这里,兄弟先把我內人放回来,其他的再商量。” “不在也没事,咱们可以先立个契约。”我说道。 毕国栋眯了眯眼,问道,“兄弟,你是想跟我们毕家定亲?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你笑什么?”毕国涛黑著脸问。 “什么定亲?”我一阵好笑,“我说的是让你们闺女当洗脚丫头!” 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闻言,顿时惊怒交加。 “兄弟,明明可以商量的事,何必两败俱伤呢?”毕国栋目中凶光毕露。 第1447章 苦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7章 苦力 “这样吧,那就换个条件。”我鬆口道。 那毕国栋闻言,脸色稍和,“兄弟你说。” 我回头一指屈芒,“去,你们两个假大哥都去跪下,拜见真大哥!” “兄弟你是要一意孤行了?”那毕国栋闻言,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我並不理会,只是冷冰冰地反问,“你们到底跪不跪?” 话音刚落,只见人影疾闪,那毕国涛已然欺身而至,朝著我面门抓来。 几乎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同时有数道人影疾攻而至。 我左脚在孔令眉脑袋上一踏,纵身而起,凌空朝著毕国涛一拳当头劈下。 那毕国涛急忙挥臂挡架! 砰的一声,双方拳臂相撞,那毕国涛顿时双腿一软,身形往下疾沉,整个人矮了半截。 此时毕国栋和数道人影齐齐攻至,我仗著身法从人群中穿梭而出,却是並不急於动手,而是隨手拆挡。 屈芒那老登还坐在那慢条斯理喝茶呢,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思。 正转念间,那毕国栋一声令下,一眾毕家人却是衝著屈芒和屈將二人围了过去。 我心说这下妥了,这老登也別想閒著。 这念头刚动,就见屈婧闪身而出,將衝上来的毕家人一一击倒。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屈芒那老登突然说道。 我一听,这是催我来了,只好忽地一个转身,反手抽了那衝到我身后的毕国涛,一巴掌正中对方左脸。 啪的一声响! 那毕国涛顿时被抽得翻身倒地。 顺势抓住他大哥毕国栋的手腕,后者腾出另一只手,抓向我的双目,被我避开,一记头槌撞出,顿时將其撞得噔噔噔倒退。 我顺势欺身而上,又是重重一记耳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毕家人就是手痒,忍不住想抽。 转眼间,毕国栋兄弟俩就被抽得满地乱滚。 忽然间一阵古怪的咒声响起,四周的空气似乎震动了一下,只见那头戴符咒斗笠的黑衣人,此时面朝屈芒,双手结印。 一阵旋风在他身周盘旋而起。 我当即连抽毕家兄弟俩的兴趣都没了,赶紧看热闹。 只见屈芒那老登依旧在那喝著茶,只是抬起右手,往前招了一下。 那黑袍人顿时就飘了起来,朝著屈芒飞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那黑袍人慌了,急忙在半空中结咒施法。 结果这法印刚结出来,那屈芒右手一抓一捏。 只听喀啦一声,那黑袍人赫然在空中被捏成了一个肉球,咚的一声砸在地上,还滴溜溜滚了一滚,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至於那黑袍人,都已经成肉球了,自然早已经筋骨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这恐怖的一幕,把在场眾人都给嚇得呆了。 忽然间屈芒一挥袖子,一股黑烟飘出,转眼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只不过那哪是什么黑烟,而是密密麻麻的毒虫,只是那毒虫实在太小,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就如同黑烟。 这些东西无孔不入,根本不给在场眾人机会,转眼间就从那些人的口鼻耳窍之中钻了进去。 “不想死的乖乖站著!”我立即大声喝道。 有了那黑袍人前车之鑑,大厅內所有人包括那毕家兄弟在內,都不敢稍动。 突然间,一名站在门口的毕家人转身就向著门外狂奔而去,只是刚一动,无数的毒虫就从他体內钻出,將其笼罩。 只听一阵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鲜血飞溅,转眼间那人就被毒虫给啃成了一堆骨头,散落在地。 这瘮人的一幕,把我看的都眼皮直跳,大厅內更是鸦雀无声,在场的一个个,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估计是怕一呼吸就被误会成动了。 “本尊要去一趟大漠,需要点人手,有谁不愿去的,尽可以提出来。”只听那屈芒淡淡说道。 別看他说的风轻云淡,厅內却是静得落针可闻。 之前那毕家还说来去自由呢,结果怎样? 现在遇到一个比毕家更要凶百倍的,谁敢“自由”? 那是不要命了。 “听到了没有?要是不吭声,那就当默认同意了!”我清了清嗓子道。 厅內继续鸦雀无声。 我回去坐回到屈芒那边,问道,“前辈是准备带这些人去大漠?” “不然就靠你?”屈芒反问。 “还是前辈想得周到!”我赶紧一个马屁送上。 屈芒当即又交代了一番,让我安排人手去准备进沙漠的物资。 听他这一番吩咐,我才知道自己之前有点想简单了。 这沙漠可不是其他地方,这一进去除了屈芒这个尸煞可以不吃不喝的,其他人单一个缺水,可能就是要命的。 更关键的是,茫茫沙海之中,想要找到一个地方,那可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原来屈芒这老登之所以要来赴宴,並不是单纯凑热闹来了,而是找苦力来了。 如今这些人都中了屈芒的虫术,又亲眼目睹了如此恐怖的场面,就连毕国栋兄弟和孔令眉这三个人都乖得跟鵪鶉似的,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基本上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说要跟著一起去大漠,也没人敢有任何异议,而且还生怕被认为没用,个个积极得很。 我安排完毕后,就回去向屈芒交差。 “不过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多太杂了?”我起了个话头说道。 “有事说事。”屈芒不置可否地道。 我说道,“咱们这次进大漠,肯定是贵精不贵多,人太多也麻烦。” “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著办吧。”屈芒却也没有多说。 我皱眉道,“那剩下的人,是杀了还是埋了?”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重杀性,没用的就放了。”屈芒道。 这老登真是绝对的双標,他杀就杀性不重! 不过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过去把塌鼻子老头等那三桌的宾客给点了出来,“跟我走!” 眾人面露惊惧之色,却也没敢多问,当即跟我来到了屈芒面前。 那老登瞥了我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隨手一挥,那塌鼻子老头等人顿时张开嘴,一股黑烟从他们口中喷了出来。 正是那些钻进他们体內的毒虫。 第1448章 沙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8章 沙海 “行了行了,你们这帮废物赶紧滚蛋!”我不耐烦地呵斥道。 眾人满脸惊疑,却是不敢动。 “不走留著等死?出去別胡说八道!”我再次喝道。 眾人都是一哆嗦,那塌鼻子老头迟疑著,第一个往外走去。 见他没事,眾人这才跟著往外走。 很快一群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你倒挺会来事。”屈芒似笑非笑地道。 “我也只是按照前辈的意思办事,前辈说了,杀性不能太重。”我笑道。 屈芒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前辈您应该没听过这个什么红灵会。”我起了个话头,就准备说一说这个红灵。 最好是能让这屈芒顺势拐过去,把那红灵会附近什么窝点给端了,这大漠有什么好去的,端红灵会多有意思。 “只要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就都跑出来了,有什么可稀奇的。”谁知那老登却是毫无兴趣。 我无奈也只能作罢。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这儿住了下来。 这栋別墅规模很大,里面房间更是多得很,也不知道以前是哪个地主老財住的,真是有钱的很。 不过屈芒这老登又不用睡觉,屈婧目前是他的虫傀,也在一旁杵著,我自然也没法去睡觉,只能找个沙发躺一躺。 这一阵子实在累得够呛,时时心惊肉跳的,能休息就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那毕国栋等人则是在外去忙活了,我也不去管。 以屈芒的手段,这帮人谁要是敢动其他心思,那只怕立即就得餵了虫子。 这一闭上眼,各种念头就纷至沓来。 看来这趟大漠是非去不可了,好在镇元珠已经被第九局给请走了,哪怕真到了大漠找到赤水古城,也无关大局。 最多就是去遛一圈。 至於后面如何,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忽然想到在徐家祖祠的第二箭,我想来想去,还是认为应该是跟我藏在胸口的铁片有关。 只不过这中间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让人挠头。 我琢磨来琢磨去,感觉有两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其一是被关进那块“惊蛰”铁片中的无头鬼將,这无头鬼將其实就是徐祸了。 我也寻思过,会不会是因为这徐祸的原因,再加上我在祠堂中起破魔神咒箭符,所以才激发了徐家的阵法,並且被徐家祖灵给加持? 只是仔细想想,总觉得不太对。 这徐祸如今都已经成大鬼了,还谈什么徐家血脉,再说了,就以这人当年的行径而言,徐家的祖灵不劈了他就不错了,还能去加持他?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铁片本身的原因。 徐家的祖灵加持,其实说白了,也是一种类似“请神”的法门。 当然了,徐家祖灵跟一般的请神还是有明显不同的,首先想要请祖灵加持,就需要得到祖灵的认可。 这一步是最难的。 就连在整个徐家当中,目前也只有徐鸞一人而已。 至於其他没有徐家血脉的人,那就更是不用提了。 可要是我身上的其中一枚铁片,本身就有类似“请神”的能力呢? 这让我莫名地想到了那块从黄令微大姐家取回来的铁片,清明。 那清明,可不就是跟祭祖有关么? 虽说这铁片上雕刻的“二十四节气”並不一定代表什么,但这未免是有点巧合了。 只是说来说去,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找不到什么实际的佐证。 不过与其说我有徐家血脉,我更相信自己这番猜测。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当即收拾心情,开始调息养神,最近这伤上加伤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期间那丁蟒还时不时地给我传来感应,我也没理会他。 这傢伙也没其他事,无非就是嚷嚷著“老子要出来”,其他时间也就算了,眼下这还杵著一个老怪物呢。 那丁蟒真要跑出来“老子老子”的,那下场可想而知。 一宿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那毕国栋已经將物资准备完毕,带著一群人等候在外面。 昨晚上我就听到了汽车声,出去一看,外面停了十几辆车子,有那种越野车,还有麵包车。 车里都已经装上了各种物资。 “都办好了?”我上前问道。 那毕国栋、毕国涛以及孔令眉三人,诚惶诚恐地守在那里,闻言赶忙点头。 我看了他们一眼,见三人都是鼻青脸肿的,尤其是那孔令眉,一张脸还肿得厉害,说道,“你们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这……怎么可能。”那毕国栋挤出一丝笑容道。 “没有么?”我冷笑一声,“昨天我下手有点重,你们就没点怨言?” 那三人只摇头,说没有。 就在这时,屈芒已经带著屈婧从里面出来。 毕国栋等人见状,就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走吧。”屈芒吩咐一声。 那毕国栋赶紧过来,请了我们上其中一辆车,等我们上车后,其余人也纷纷上车。 整个车队当即开始启动。 我们这辆车负责开车的,是被我叫过来的孔令眉,我坐了副驾驶,屈芒和屈婧则是坐了后面。 “稳当点,別开沟里去了。”我说道。 那孔令眉握著方向盘的手哆嗦了一下,忙道,“不会不会。” 结果这车开出不远,就差点一头撞上树墩了。 “看来怨气挺重啊。”我冷笑道。 “我……我好久没开车,有点……有点手生,要不换个人开……”那孔令眉嚇得满头是汗,哆嗦著解释道。 “车都不会开,留你有什么用?”我语气一沉。 那孔令眉急忙叫道,“我……我能开,我能开……” 赶紧打了个方向,继续往前开去。 她这开得战战兢兢的,倒是再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这东西倒也不错。”坐在后排的屈芒点评了一句。 我当然是知道这老登说的是“车子不错”,只不过那孔令眉估计是一头雾水,根本就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那额头的冷汗更是一滴滴地往下淌。 这车队一路浩浩荡荡过去,那屈芒却也不急,时不时地將车队停下来,到附近转转。 这样走走停停的,一直走了有五天五夜,这才到了一个名叫洛浦的地方。 再往前走,那就是诡异莫测的大漠沙海了。 第1449章 黄沙漫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49章 黄沙漫漫 这洛浦是个小地方,且地处偏僻,照理在如今的世道,这里应该早就人去楼空了。 可偏偏跟我们预想的不同,这一带居然还住著有人,而且还不少。 我们一行人驱车过去,时不时地就能碰上几个人。 停下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当地人大部分都不捨得离开家,也不想往城市里搬迁,就留在了此地。 听说除了洛浦之外,附近还有一些村镇,里面也住了不少人。 “以前这一带的人,叫做沙民,民风强悍的很,这些子孙后代倒也不错。”那屈芒听说之后如此评价。 “原来如此,果然厉害。”我恍然大悟道。 屈芒冷声道,“越是繁华之地,越是消磨意志,哪能跟这些苦寒之地比。” “前辈明鑑。”我轻轻送上一个马屁。 不过他这话,倒也的確是有理。 当天我们就在洛浦住了下来,反正空房子也不少,隨便找几家就够用了。 再往前就就是大漠沙海了,车子自然不能再往前走,屈芒就安排了毕国栋等人去搞骆驼。 毕国栋等人虽然面露难色,却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四处去张罗。 还別说,到了第二天早上,还真让他们搞来了十来匹骆驼。 那毕国栋跑过来问我,要不要找几个当地人做嚮导。 我嫌他多管閒事,好端端的找什么嚮导? 最好是在大漠里转悠个几天,连根毛都找不到,你找嚮导算怎么回事? 只是这毕国栋跑过来找我的时候,那屈芒就在边上,肯定是听到了,我又不能直接说不要。 只好过去问那老登,“前辈,这沙海茫茫的,很容易迷路,要不去找个当地人带带?” “有人愿意去?”屈芒却是问。 “这个么,那肯定是没什么人要去,现在沙漠里头凶险得很。”我一时搞不清对方的心思,只好含糊地说道。 “有本尊在,你还怕迷路?”屈芒却是不以为意地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差点忘了这老登以前暗戳戳地拿赤水古城炼镇元珠,也不知道往这里跑了几趟,肯定熟悉的很。 “前辈认得路,那就好了。”我脸上笑得欢,肚里却是想骂人。 跑过去就把火气发泄在了那毕国栋头上,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找什么嚮导,你瞧不起谁呢?” 把那孙子嚇得脸都青了,连声解释。 “废什么话,还不去准备!”我训斥道。 毕国栋不敢再囉嗦,赶紧去召集人手,准备出发。 我原本以为屈芒会骑骆驼的,谁知並没有,所有骆驼都拿来驮物资了,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向著大漠进发。 这洛浦说是在大漠附近,其实距离还是挺远的。 不过到了这一带,地形风貌就已经跟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那日头一出来,就跟烘烤似的。 毕国栋等人都特意搞了头巾,把整张脸给裹了起来,我这“粽子”倒是用不著了。 不过在太阳底下烘烤了一阵,就有些受不了,实在是太热了。 只能是起几道法咒加持在身上,用来降温。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漠,之前虽然也经常听说一些关於沙漠的传闻,但跟实际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放眼望去,这大漠的天空湛蓝湛蓝的,蓝得看不到一丝云彩,天空与一望无垠的黄沙在远处天际交匯。 身处其间,著实是让人感觉自身的渺小,沙海的浩瀚。 有了屈芒的领路,队伍只管一个劲地赶路,很快就进入了大漠地带。 这进去之后,四面八方看过去,儘是漫漫黄沙,而且到处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毕国栋等人早就备好了指南针,用来分辨方向。 不过既然有屈芒这个嚮导在,那些东西自然也用不上。 结果这一走,就走了六天六夜。 一开始还好,眾人还都精神抖擞的,只是走到第二天的时候,队伍就开始打蔫了。 尤其是像孔令眉这种平时养尊处优的,估计是从没吃过这种苦,只是在屈芒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敢叫抱怨半句。 毕竟归根结底,还是小命重要。 这万一走得慢点,就被自己肚子里的毒虫给啃成骨架,那找谁说理去? 不过毕国栋这帮人那都是有底子的,不是一般人可比,虽然没有什么沙漠中行走的经验,也都撑了下来。 期间走走停停的,至於那赤水古城,却是影都没见到,倒是物资已经用了七七八八了。 这天夜里,队伍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別看这大漠中白天热得要死,一到了晚上,同样是冷得要死。 只是休息的时候,毕国栋等人却也不敢放鬆,这沙漠中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还时不时地会冒出来一些邪门的东西。 前两天,差点就有几人被某种东西给拖进了沙坑。 因此人人心惊,一群人轮流放哨警戒。 “前辈,咱们离赤水古城还有多远?”我在四周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样,这才去找屈芒搭话。 “你问本尊,本尊问谁去?”屈芒冷声道。 我听得一愣,“前辈,不是您说要带路的么?” “本尊说过么?”屈芒反问。 我这被他问得不知道该怎么答,你没说过,是我幻听了对吧? “这地方怎么不一样了?”屈芒看了一眼远处,皱眉道。 我一时无言以对。 大哥你好歹也是六百多年前的人了,这六百多年,什么东西不会变? 再说了,这可是大漠,到处都是沙子,隨时隨地都在变。 哪怕以前有什么绿洲,有什么沙丘的,早都可能已经没了。 我还以为这老登真这么厉害,居然能在茫茫大漠之中找到赤水古城,搞了半天,原来是这老登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就是啊,怎么能不一样呢。”我嘖了一声道。 屈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你这是抱怨?” “前辈你可別误会,我这不是著急嘛。”我纠正道,“那现在咱们算是迷路了?” “只是暂时找不到路。”屈芒道。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跟迷路到底有什么分別? 第1450章 沙海迷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0章 沙海迷途 “前辈,那可怎么办?咱们的物资可不多了。”我愁眉苦脸地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原本我还寻思著,万一要是运气不好找到了赤水古城,那该怎么办? 结果现在好了,这老登自己都迷路了。 “物资没了就没了。”只听那屈芒不以为意地道。 “前辈您是没事,我们这些人怕是撑不住啊。”我为难地道。 这老登身为尸煞,哪怕是不吃不喝泡在沙漠里百八十年都屁事没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吃不消。 “那你养那么多人干什么?”屈芒道。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我要养的么? “这些个邪门歪道的小杂鱼,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听那老登又道。 “也是。”我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本尊再好好想想。”屈芒道,“你也去找找,看能不能找个人来做嚮导,这地方变化太大。” 现在想起来找嚮导了,不过这地方除了我们,连个鬼影都没有,上哪去找。 “行。”我反正什么都先答应下来再说。 从屈芒那边离开,我又去四周转了转,这沙漠中一眼望去,除了沙还是沙,最多就是遇上一些巨大的仙人掌和一些骆驼刺之类的东西。 那仙人掌我倒是认得,至於这骆驼刺,还是听屈芒说了才知道。 等转回来,就见孔令眉裹著一条毯子,又找了两个人在那给她捶背按脚,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则在那低声说话。 “干什么呢?”我背著手走上前去,冷声喝道。 眾人吃了一惊,急忙站了起来。 “这是当大爷来了是吧?”我来到那孔令眉面前,冷声道。 “您……您別误会,我实在是脚太痛了,就让他们给捏捏……”那孔令眉赶紧解释道。 “脚痛是吧?那你好好歇一歇。”我说道。 “不敢,不敢。”那孔令眉连声道。 “別不敢啊。”我笑道,“等会儿找人把你挖个坑埋了,多的是时间让你休息。” 那孔令眉嚇得脸色煞白,急忙叫道,“我脚不痛了,真不痛了,我能走,我能走!” “所有人听好了!”我声音一沉,“咱们物资已经不多了,要是再不找到地方,那就只好开始埋人了!” 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两位刚才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我看了一眼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 “没,没什么,我们只是在商议该如何儘快帮前辈找到地方。”那毕国栋急忙解释道。 “那你们是有心了。”我点了点头,又盯著他们二人看了一眼,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我有点像你们认识的熟人?” “没有没有!”那毕家兄弟俩脸色一变,连连摇头道。 “真的没有么?”我似笑非笑地问。 二人极为篤定地道,“没有,真的没有!” “那行吧。”我一笑,却也没有继续追究。 那孔令眉且不去说她,这女人蠢得很,但以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的心机,就算一开始没认出我,后面应该也已经有所察觉了。 只是这二人也是乖觉的很,知道说破了没有任何好处,乾脆就装作不认识。 我听说屈芒那老登迷了路,本就高兴,过来把毕国栋等人又遛了一圈,心情更是大好,之后就找个地方躺下来,准备好好睡一觉。 结果才睡了片刻,忽然就被一声惨叫给惊醒。 等我过去一看,就发现一堆人满脸惊惧。 “没了,没了……”一人指著前方的沙坑,哆哆嗦嗦地叫道。 这人正是之前在西山把我们带进毕家的那个胖子。 “怎么回事?”我问道。 那胖子吭哧吭哧了好半天,这才把事情给说了。 原来就在刚刚,这胖子和另外一人约好了,一起出去找地方撒尿。 结果两人正在放水,那胖子忽然就发现边上那人没了。 这当即就把他给嚇得头皮发麻,等他四处一看,这才发现边上一个沙坑里伸出一只手,还往空中抓了几下。 那胖子顿时嚇得惨叫了一声。 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那沙坑里的手也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那个跟他一起过来尿尿的哥们,被什么东西给拽进沙里不见了。 “你们快看!”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只见前方一处沙地中,赫然浮现出了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人脸张开大嘴,看上去诡异无比。 “什么鬼东西!”毕国涛呵斥一声,挥手掷出一道寒芒。 那寒芒破空而出,射入那张人脸之中。 那张人脸顿时化作一滩流沙,消失不见。 然而只是片刻功夫,那张人脸又再次浮现出来,只是出现在了不同的方位。 “不想死的,都当心点!”我当即呵斥道。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沙漠中自然出现的流沙,而是某种邪祟。 关键这种邪祟跟平常见到的鬼魅还不一样,一旦被那东西拖入流沙之中,哪怕一个实力不俗的术士,只怕也只能认命。 毕国栋等人当即围成一圈,全神戒备,再也没有人了任何睡意。 这起初黄沙之中还只有一张“人脸”,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出现的人脸越来越多。 这些人脸在黄沙中不停变化移动,看上去满脸痛苦,张开大嘴,似乎在无声地咆哮。 屈芒那老登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看了一眼。 “前辈,这是什么东西?”我当即向这位沙漠老手请教。 结果屈芒只是淡淡道,“一些邪祟而已。” 这一听就知道,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那些诡异的人脸只在四周移动,並不靠近,屈芒那老登也並不理会,只是过来看了一眼,就又回去了。 他能不理会,我可不能不理,只能守在这边,一边调息养神,一边隨时注意周遭的变化。 这大漠之中,最恐怖的就是流沙,这要是被流沙给吞进去,茫茫沙海之中,到时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到了后半夜,屈芒吩咐一声,队伍继续启程。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四周沙地上出现的“人脸”,这个时候又消失了。 毕国栋派了两个人上前探路,確认没有问题后,大队这才跟著上去。 第1451章 兄弟,要老婆不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1章 兄弟,要老婆不要? 只是这一路走去,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从我们进大漠以来,路上也零星遇到过一些游魂野鬼之类的东西,估计都是些在沙漠中丧生的倒霉蛋。 至於其他的,倒是都没什么特別怪异的。 可今天晚上,就有点不寻常了。 除了之前在我们周围出现的人脸之外,我们开始听到了歌声。 那歌声腔调古老哀伤,在风中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但仔细听,那歌声又完全听不懂,像是某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又像是梦中的囈语。 我听了一阵,发现这歌声时而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来的,时而又像是从地底喷涌而出。 最关键的是,这歌声一起,队伍中有不少人就如中催眠,变得精神恍惚。 那毕国栋兄弟俩毕竟还是有见识的,当即命令所有人守住心神,又加持了凝神咒之类的符籙,以保持清醒。 一旦发现有人迷糊,就立即上前一个耳刮子抽了过去。 更麻烦的是,指南针在这里也失灵了,指针不停地乱转,如此一来,我们甚至连方向都已经难以辨別了。 这会儿別说是找赤水古城了,就连想要按照原路返回,都已经是困难重重。 我当即跑去找屈芒,打算劝他先从大漠出去,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然而这提议刚一出口,就被那老登给断然否决了。 按照他的意思,还是继续走。 没有办法,那就只能继续往沙漠深处行去,结果当天下午,突然间一阵狂风席捲而来,捲起漫天黄沙,吹得我们一行人睁不开眼来。 再一看,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 “不好了,沙暴!”毕国栋大叫道。 我们在场这些人,平时都没怎么接触过沙漠,但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自然知道沙尘暴是怎么回事。 只见远处黄沙接天连地,如同巨浪一般,朝著我们汹涌而来。 狂风卷著沙子,打得骆驼都慌乱地乱走。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任何法术都显得极其渺小。 哪怕是屈芒这样的顶级尸煞,也不可能挡下这恐怖的沙暴,也只能从善如流,赶紧找个地方躲避。 幸亏在我们来的路上,碰到过一处露在沙地上的废弃古堡,赶紧调头回去。 眾人刚刚冲了进去,那沙暴就已经席捲而至。 那恐怖的天地异象,让所有人都是骇然失色。 毕国栋率领眾人,將骆驼赶到一堆蹲下,其他人则围在骆驼外围,防备有妖邪作祟。 屈芒则是拿著一份地图,在那看著,也不知道这老登能研究出点什么来。 这古堡全都是用那种巨大的石头堆砌而成,以前也可能是某种古城的遗蹟,不过大半个都被掩埋在沙子下面,只露出了小半截在地面。 我晃到入口处,只见外头黄沙漫天,狂风呼啸,不禁暗暗咋舌。 这要不是运气好找到这个落脚点,遇到这么大的沙暴,只怕所有人都得埋了。 我看了一阵,正准备回去,忽然发现前方风沙之中隱约有人影一闪。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很快那人影再次出现,而且正朝著这边疾奔过来。 我隱匿到一旁,片刻之后,就见一道人影从沙尘中冲了进来,就地一滚,隨后就连声咳嗽。 那人从体型看是个成年男子,用头巾蒙著脸,裹得严严实实,一进了这古堡,当即把缠在脸上的头巾解开,呸呸呸吐出几口沙子来。 这头巾一扯开,就见来人满脸鬍鬚拉碴,连吐了几口沙子,这才呼出一口气道,“他奶奶的,真要命,幸亏老子命大!” “老哥这命是挺大。”我当即笑了一声。 那人大吃一惊,猛地从地上跃起,喝道,“谁?” 我从藏身处出来,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盯著我喝道,“什么鬼东西?” “老哥別误会,我只是裹了纱布而已,可不是什么鬼东西。”我笑道。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那满脸鬍鬚的男人警惕道,说话间,脚步后退,已经退到了古堡入口处。 黄沙不停地拍了进来,哗哗作响。 “我们是来考古的,结果一不小心就迷了路,倒霉催的又遇上沙暴,就来这里避一避。”我笑著解释道。 “考古的?”对方嘿的笑了一声,“兄弟,你们是来盗墓的吧?” “这也没什么大的分別。”我呵呵笑道。 “那倒也是。”对方点点头,“不过这沙漠里的玩意儿,那可不太一样,我看你们也是头一回吧。” “老哥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有些诧异地问。 来人嘿的笑道,“果然是头一回来。” 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上了当,被对方给诈出来了,说道,“看来老哥也是干这行的,没想到遇到同行了。” “我可不干这行。”那人冲我身后看了一眼,“你们来的人还不少啊。” 我知道对方这又是在试探,却也並没有遮掩,笑道,“確实不少,老哥是单干么?”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干这行的。”对方纠正道。 “行行行,就当老哥不是。”我说道,“老哥要不过来说话,站在那里多累。” 对方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在这里就行。” “你俩回去吧,我在这里陪老哥聊聊。”我回头把毕国栋兄弟俩给打发了,隨后走上前去。 “你站著!”对方呵斥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短刀。 “老哥你这刀不错,有点来头吧?”我笑著说道,脚下却是不停。 那人皱了皱眉头,握刀在手,冷冷地盯著我。 我来到近前,笑道,“老哥你紧张什么,我们这么多人,真要动你,你也跑不了,你说是不是?” “说的也是。”那人思索片刻,忽地把刀收了起来,插回了腰间,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说了姓名。 “沙里飞。”那人说著舔了舔嘴唇,问道,“兄弟有没有吃的喝的?” “那肯定有。”我当即带著他进了古堡里面,又给他找了点水和吃的。 那沙里飞拿著水壶,却並没狂饮,而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又把水壶的盖子给拧上了。 之后又吃了一些东西,这才又小心地抿了一口水。 “兄弟,要老婆不要?”那沙里飞拿著水壶凑过来,低声问道。 第1452章 机会难得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2章 机会难得 “什么?”我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那沙里飞又神神秘秘地重复了一遍,“兄弟,要老婆不要?免费的老婆。” “老哥你是女的?”我吃惊地上下打量了他。 那沙里飞一摆手道,“嗐,就我这德行,怎么可能是女的,就算是女的,兄弟你也看不上啊。” 说著又拧开水壶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眯起眼睛说道,“水灵的小姑娘要不要,看兄弟你人不错,给你来俩!” “老哥你是人贩子?”我呵的一声笑道。 “说什么呢兄弟,我沙里飞这么一条汉子,铁骨錚錚,哪能干这种缺德事!”那沙里飞没好气道,“那是我两个侄女,要不要?” “不要。”我一口拒绝。 那沙里飞嘖了一声,“兄弟你可別错过良机啊!我那两侄女,长得又俊,屁股又大,一看就好生养,到明年就能给你生两个大胖小子。” “老哥你到底干什么的?”我狐疑地看著他。 那沙里飞嘿了一声,笑道,“不瞒兄弟你说,我带两个侄女进大漠,结果遇到大沙暴,我两侄女被困住了,要是兄弟能帮我把俩侄女救出来,老哥做主了,我这两侄女就归你了。” “老哥你这打的真是一副好算盘。”我哑然失笑。 这人满脸的鬍鬚纠缠在一起,看不清样貌,约摸四十多岁的样子,衣服上满是油腻和污渍,再加上被风沙给灌的,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灰头土脸。 至於这人开口闭口说什么“侄女”,什么“老婆”,真要信了就见鬼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骗鬼也没这么骗的。 “兄弟,机会难得啊,咱们一起去!”那沙里飞极力怂恿,“我那俩侄女绝对叫你满意,不满意包退的。” “不去不去。”我摆摆手。 “兄弟你就去吧,这天赐良缘,要是不抓住,那就可惜了。”那沙里飞不停劝说。 惹得边上的毕国栋等人频频往这边看过来,只是没人敢吭声。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再说,老哥你敢带两侄女进来,看来对这一带挺熟的吧?”我岔开话题问。 “一般般吧。”那沙里飞却是依旧扯著不放,“兄弟,你就跟我去吧,绝对物超所值!” “这么大沙暴,我可不想出去送命,要不等沙暴过去了,再去看看?”我一时间也搞不清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也就隨口敷衍著。 “那可不行,去晚了老婆可就没了!”那沙里飞焦急道。 他急我可不急,我笑了笑,正准备再套套话,却见人影一晃,却是屈婧冷不丁地闪身到了跟前。 那沙里飞嚇了一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只见屈婧抬手指了一下沙里飞,又指了下门口。 你大爷的! 我心里一阵骂。 这屈婧突然跑过来,那自然是受了屈芒的指示。 至於手指一下沙里飞,又指一下门口,那是叫我跟著他去。 这老登,也不知是有什么毛病,什么閒事都爱管一点,就不能消停点吗? “还愣著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衝著那沙里飞瞪了一眼。 “什么?”沙里飞疑惑。 “不是给我找老婆么,走不走?”我冷哼一声道。 沙里飞一怔,喜道,“走走走!” 我转身向外走去,那沙里飞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又说道,“兄弟,你带了这么多人,要不多带点人去,这样有把握一点。” “你们三个看什么,跟我走!”我回头点了毕国栋、毕国涛和孔令眉三人。 那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也就罢了,毕竟城府比较深,喜怒不形於色,至於孔令眉,那眼神就差把沙里飞给千刀万剐了。 那沙里飞又找了一根绳子,一行人来到入口处,只见外面狂风呼啸,黄沙漫天,根本连看都看不清。 “兄弟,咱们可別走散了!”那沙里飞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又把另一头拋了过来。 我和毕国栋等人也跟著绑了绳子,一行人就给连成了一串。 “走了,给你找老婆去!”那沙里飞率先冲入风沙之中。 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这一动,我们后面的人也当即跟著出去。 这一到了外面,狂风席捲著那漫天的黄沙顿时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沉下身形,將双脚牢牢扎在地上,这才避免了被风沙给拍倒在地。 那沙里飞微微低著头,就开始带著我们向前行进。 这一进入沙暴,就连看都看不清,更別说分辨方向了,那沙里飞却是几乎没有怎么犹豫,顶著风沙一路行进。 就这样在沙暴中行进了约摸有一个多钟头时间,只见前面的沙里飞回头衝著我们打了个手势,又向前指了指。 这意思就是快到了。 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前方的画沙之中隱约露出了一块大石头。 等靠近了,就发现这原来並非是一般的石头,而是某个古堡的一部分。 很显然这一带应该是某个古城的遗址,这个古堡看起来跟我们躲避沙暴的那个古堡,是属於一个古城的。 此时这古堡几乎被黄沙给埋住了。 那沙里飞围著转了一圈,趴到地上,双手就跟铲子似的,上下翻飞,开始刷刷刷地往下挖。 这刨沙的速度,著实是看得人目瞪口呆,真是绝了! 照理说,在这种沙暴之下,想要在沙中刨出一个大坑来,可谓是千难万难,可这沙里飞还真给刨出来了。 我们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就跟土拨鼠似的,一路往沙里钻。 这一钻进去,转眼就被滚过来的黄沙给埋了,就只能闭住呼吸,继续在沙中向前刨去。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迷失了方向,很可能就会被困死在沙中。 那沙里飞却是半点不带犹豫的,这一路刨下去,还真就被他刨进了古堡之中。 这一进入古堡,毕国栋三人都是赶紧把身上的沙子抖开,深吸了一口气。 “嘘!”那沙里飞却是急忙衝著我们嘘了一声,示意我们噤声。 “人在哪?”我低声问道。 那沙里飞冲我摇了摇头,隨即趴在地上,將耳朵贴了上去,倾听片刻,这才站了起来,指了指前方,打了个手势。 第1453章 姐妹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3章 姐妹俩 我们一行人把绳索解开,轻手轻脚地向著古堡深处行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闻到沉闷的空气中传来一股子血腥气。 那沙里飞眉头紧皱,加快了脚步。 我让毕国栋三人跟在沙里飞后面,自己则落在最后,冷眼看著。 这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古堡还挺大的,比我们之前躲避沙暴的那个古堡还要大上不少,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左侧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血手印。 这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留下的,血淋淋的。 之前这沙里飞只说是两个侄女被沙暴困住了,不过如今看来么,估计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也没多说什么,既然都来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古堡应该是分成好几层的,只是黄沙掩埋之后,最顶部露在了外面,我们进来的地方,就是这古堡的顶层。 在沙里飞的带领下,我们找到阶梯,从顶层来到下一层。 这刚到下面,就见地上散落著一堆血淋淋的骨头,那都是人骨,边上还残留著一些沾著血肉渣子的碎布和毛髮。 浓重的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毕国栋三人都是脸色凝重,不停地观察四周。 那沙里飞回头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看那骨头,低声问,“兄弟,能看出怎么回事不?” “我就一考古的,这我哪懂。”我盯著他道,“老哥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不会是想谋財害命吧?” 那沙里飞忙道,“兄弟你可別误会,之前我那俩侄女是被困在了这里,我可没想到这里会出这种事。” “这堆骨头不会是你侄女吧?”我不置可否地道。 “那肯定不是!”那沙里飞篤定地道,“这堆骨头是男的,衣服也不一样!” “所以这里除了你俩侄女外,还有其他人?”我问。 “是啊,我之前没跟兄弟你说过么?”那沙里飞轻拍了一下额头道,“看我这记性,最近老忘事!” “没事,忘了就忘了,多正常啊,老哥还是赶紧找侄女要紧。”我淡淡笑道。 “对对对,给兄弟你找老婆要紧!”那沙里飞连连点头。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继续往前摸去。 沿途又发现了几堆血淋淋的骨头,如同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阴风呼啸而来,冰冷刺骨,颳得人遍体生寒。 “好重的鬼气!”毕国栋低喝一声。 三人立即结起了法咒。 那沙里飞刷的拔刀在手,大步走在前头。 “还愣著干什么?”我见毕国栋三人杵在那里不走,当即低声呵斥。 那三人只好跟著那沙里飞走,我跟在一行人后头,左手拢在袖中,悄然结了道法咒。 沿途过去,不时能在地上,墙上看到一些残留的血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寒气森森。 忽然间一声尖叫,紧跟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沙里飞挥刀连劈,毕国栋三人则背靠背,结起了法咒。 我看在眼里,忽地右手一探,使分幽手抓了一下,隨即拍入一道纸人之中。 那纸人噼啪跳了一跳,被我弹了一指,隨即就不动了,被我收进了符囊之中。 刚才伴隨著这一阵阴风而来的,却是数十只的小鬼! 这些小鬼戾气极重,杀气腾腾,之前那些个骨头,估计都是被这些小鬼给啃掉的。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凶残的一群小鬼,遇到我们居然並没有主动围攻,而是直接就掠过去了。 这未免有些蹊蹺,我这才用分幽手抓了一只,封入纸人,准备回头再仔细看看。 忽然间古堡深处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沙里飞横刀在手,快步朝著古堡深处奔去。 我和毕国栋等人跟在其后。 这一路下去,就来到了古堡的最底层。 就在通过一扇石门的时候,突然间空中掉下来一团红影,眾人急忙闪开。 结果那孔令眉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躲开,被那东西砸了个正著。 那孔令眉顿时满头是血,尖叫了一声。 原来那从空中掉下来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具被血肉模糊的尸体,那孔令眉被那尸体砸在身上,虽然不至於受什么伤,却是被糊了一脸的血。 “什么人?”只听石门里面传来一声呼喝。 “兄弟,咱们进去。”那沙里飞拉著我就衝进了石门。 只见那石门后方,是个偌大的空间,里面聚集著一堆人,所有人围在一起,摆出一个防御阵势。 在他们四周的地面上血跡斑斑,且布满了一道道爪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沙大哥,你没死啊!”忽然一个女子声音欢声叫道。 我循声望去,见人群中间站著两个年轻姑娘,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清丽,只是神情鬱郁,看起来颇为落寞。 另外一个姑娘身材娇小玲瓏,看起来却是要活泼的多,刚才欢声大叫的,就是这姑娘。 我不自禁地又仔细看了一眼,確认自己並不是眼花看错了。 这两妹子,不是程茹和宋鸽这对师姐妹么? 只是这两人怎么好端端的会跑到这大漠里来? “是啊,运气好!”那沙里飞衝著二人挥了挥手,“你们两个没事就好,我带人来救你们了!” 说话间,又低声跟我道,“兄弟你看,我没骗你吧,这两个小姑娘给你当老婆,不要太好!” “这两个就是你侄女对吧,侄女管你叫沙大哥。”我哦了一声道。 那沙里飞呵呵笑道,“这种细节不用介意,就说这老婆值不值吧。” “看看再说吧。”我一时也闹不清这沙里飞究竟什么来头。 不过看上去程茹和宋鸽似乎跟对方挺熟,这沙里飞费这么大劲,原来是来找这两妹子来了,说不定是自己人,那就再看看吧。 “甘大哥,那是自己人!”只听宋鸽对著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剃著光头的中年人喊道。 “你们几位是怎么进来的?”那光头眼神凌厉地扫了我们一眼,沉声问道。 听这声音,正是之前在门內出声喝问之人,显然也是这帮人中领头的。 第1454章 茅山首席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4章 茅山首席 我仔细看了一圈,见这群人除了程茹和宋鸽两妹子以外,都是差不多的穿著,手里都握著一把黝黑的短刀。 这短刀跟沙里飞手中那柄短刀的尺寸差不多,但样式有点区別。 眾人在腰间都掛了一个黑布袋子。 那光头首领,从两耳下开始,纹了一个青色的纹身,一直延伸到胸口,至於究竟纹的是什么,看不太出来,可能是某种猛兽。 “这几位兄弟是考古队的,我正巧遇上了,就求了他们一起来帮忙。”那沙里飞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那光头皱眉问道。 那沙里飞嘆了口气道,“当时我们在路上遇到流沙坟,我跟两个妹子就分开了,等我找回来的时候,就碰上了沙暴。” “我看到你们躲进了古堡,本来是想进来找你们的,结果发现古堡外面出现了沙童,我也没法进去,就只能先避开了。” “后来无意中遇到了这位兄弟!”沙里飞拍了拍我肩膀,感激地道,“这位兄弟是好人啊,一听说这事后,就带著人过来帮忙了!” “是啊,我这人良心大大的好。”我笑著点头道。 人群中的程茹忽地抬头冲我看了一眼。 “哎呀,你们先別说了,先让沙大哥他们进来吧,外面有好多恶鬼,凶得很!”那宋鸽焦急地说道。 在宋鸽的央求之下,那光头首领终於点头,说道,“你们先过来吧。” “多谢多谢。”沙里飞感激地道,隨即带著我们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脑门上贴著膏药的老人突然一挥手,將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在了我们身上。 “这是驱邪粉,不必紧张。”那光头首领说道。 那膏药老人盯著我们看了片刻,说道,“没什么问题。” 眾人闻言,都是微微鬆了口气。 “沙大哥,这是怕你们被恶鬼附身了,撒过这驱邪粉,就说明没有!”宋鸽给我们解释道。 “明白,明白。”沙里飞笑著点头道。 双方介绍了一下,那光头首领姓甘,名叫甘铁熊,据对方所说,他们也是来考古的。 “那真是巧了,都是同行。”我笑道。 宋鸽那妹子眼睛亮晶晶的,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我一眼。 “对了甘老哥,咱们怎么招惹上恶鬼了?”我皱眉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这地方有古怪。”那甘铁熊脸色凝重,“我们已经有好些兄弟被恶鬼给吃了,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 “碰到了,好险,差点命都没了。”我心有余悸地道。 那沙里飞也是连连点头。 “外面沙暴停了没有?”那甘铁雄又问道。 “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我摇头道,“要不这样,我们那支考古队离这边也不远,或者先过去那边?” “只怕是不行。”那甘铁熊轻嘆一声,“这外面有恶鬼虎视眈眈,咱们这些人是结阵才勉强守住,要是出去,这恶鬼万一跟上来,只怕不知得死多少兄弟。” “也是,那只能等沙暴过去再说。”我点头道。 那甘铁熊又吩咐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只听外面传来呜呜一阵悽厉的尖啸之声,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老哥,你说的就是这两位吧。”我忽地转头问沙里飞。 “对对对,这两个小姑娘给兄弟你当老婆,兄弟你带回去就是!”那沙里飞说道。 “啊?什么老婆?”宋鸽满脸诧异。 我笑道,“老哥你倒也没骗人,看著是还不错。” “兄弟你放心,绝对的好!”沙里飞竖起大拇指道。 “那你们两个过来,我跟你们好好聊一聊,看到底合不合適。”我衝著姐妹俩招了下手。 宋鸽愣在那边,程茹却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走了过来。 “师姐,你还去……”宋鸽脸颊晕红地跺了下脚。 我转身走到角落,程茹拉上宋鸽,隨后跟了过来。 “坐吧。”我找个地方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程茹附在宋鸽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宋鸽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急忙朝我看了过来,“你是……” 话音未落,就被程茹给捏了一下手背,宋鸽赶紧打住。 两人当即过来边上坐下。 “林大哥,真是你么?”宋鸽用极小的声音问。 “是我。”我笑道。 “难怪了,我听声音好熟,我就是没想到林大哥你会跑到这里来。”宋鸽喜道,“还是师姐厉害,一听就听出来了。” 程茹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我也是猜的。” “你们两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们师父呢,找到了没?”我当即將疑惑问了出来。 “我们找到师父啦,不过又走散了。”宋鸽本来一脸喜色,一说到这个,顿时又愁容满面。 倒是程茹把事情经过跟我细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这姐妹俩找了一大圈,终於在溧阳那里找到了她们师父。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师父出了什么事,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江映霞这段日子一直在溧阳附近徘徊。 更准確地说,是在茅山一带徘徊。 姐妹俩当时就很是疑惑,最后还是宋鸽跑去软磨硬泡,这才打听出了一些端倪。 “我师父找到弟弟了。”宋鸽说道。 “弟弟?”我大出意料之外,“你师父还有个弟弟么?” “对啊,好像叫江映流。”宋鸽点头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你师父的弟弟,不会是茅山弟子吧?” “林大哥你怎么知道的?”宋鸽咦了一声。 我心说好傢伙,没想到还真是。 当初在隆州无相天地中,龙虎山那张潜龙曾经提过一嘴,说到过茅山的首席弟子江映流,还说宋高岭未必比江映流差。 我当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因为江映霞,江映流,这两个名字实在太搭了。 只不过这江映霞號称白衣女相,但实际上是个炼尸术士,我还真没办法把她跟茅山首席弟子联繫起来。 如今听宋鸽这么一说,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是姐弟俩! 第1455章 流沙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5章 流沙坟 “那后来……”我正想问她们师徒三人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外面传来喀啦一声。 紧跟著一道红影就跌跌撞撞地从石门外奔了进来。 只是看清之后才发现,这红影竟然只是一具血淋淋的骨架,踉踉蹌蹌奔到一半,就倒下哗啦一声碎了满地。 一只染血的铁环骨碌碌地滚了过来,被那甘铁熊一脚踏住。 “是……是老全……是老全啊……”有人颤声叫道。 显然这具血淋淋的骨架,是这群人的同伴之一。 “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甘铁熊厉声喝道。 一群人跟著齐声大喝,横刀在手,双目紧盯著石门方向。 然而自从那具骷髏骨架奔进来,石门外边就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异动。 “咱们继续说。”我等了片刻,见依旧没有动静,就示意程茹姐妹俩继续说事。 程茹微微点了下头,又接著说了后来的事情。 原来当时姐妹二人找到师父江映霞后,师徒三人就在溧阳住了好些日子。 按照姐妹俩的描述来看,这江映霞似乎是想上茅山去找她弟弟,但又百般犹豫,始终下不了决心。 姐妹俩看在眼里,也是满心疑惑,就去问师父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只是江映霞並没有告诉二人原因,只是整日愁眉不展。 到了这天傍晚,江映霞突然找到姐妹俩,要离开溧阳,说是一位老友有事找她帮忙。 於是师徒三人就一路来到了洛浦。 本来按照江映霞所说,她那位老友是在洛浦等著她们到来的,可她们到了之后,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那位老友的到来。 江映霞感觉不对劲,就让姐妹二人留在洛浦,她准备孤身进入大漠去看看。 可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有了前车之鑑,生怕跟师父分开之后又找不到了,於是姐妹俩就求著师父要一起进去。 尤其是宋鸽,又是撒娇又是哭鼻子的,最后江映霞也没辙,只好带著两个徒弟一起进了大漠。 江映霞还好,程茹和宋鸽这俩姐妹都是第一次进大漠,好在二人都不是娇气之人,底子又不薄,倒也很快適应了下来。 只是这大漠浩瀚无垠,想要在这样的沙海之中找到一个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江映霞之所以进来,主要还是看看大漠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那位老友之所以急切地邀她过来,就是跟大漠有关,但具体原因並没有说清楚。 三人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期间连连遇险,各种诡异莫测的变故层出不穷。 幸好江映霞经验丰富,三人这才有惊无险。 就在前天傍晚,江映霞眼见进入沙漠已经一段时间,再往深处走,只怕是凶险莫测,於是就准备带著俩徒弟先出来。 可就在三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途中却是遇上了流沙坟。 “什么叫流沙坟?”我有些不解地问。 之前也听那沙里飞提到过,但对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 “就是……那黄沙里面出现一张张人脸一样的东西,一旦有人不小心踏上去,就被吞掉啦,师父那是流沙坟,一陷进去就没命啦。”宋鸽解释道。 “原来就是这玩意儿。”我恍然道。 “你遇到过么?”程茹问。 我说之前碰到过,不过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程茹微微点了下头,又接著往下说。 当时师徒三人在回去途中遇到了流沙坟,江映霞就带著徒弟二人小心地往后撤,准备绕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血色,就跟染了血似的。 这种情况在沙漠中倒是不罕见,我们之前也遇到过。 只是这片血色出现之后,师徒三人就听到了歌声,那歌声十分哀怨,像是无数人在一齐合唱,飘忽不定。 江映霞让两徒弟谨守心神,千万不要被歌声所迷惑。 可很快,程茹和宋鸽二人就看到前方沙漠中出现了一支驼队,队伍中好多骑著骆驼的人,绵延出去不知道有多长。 由於这驼队出现得实在太过突然,程茹和宋鸽二人就以为是自己被歌声迷惑,出现了幻觉。 宋鸽嚇得赶紧连抽了自己两下,又狠狠地拧了一把大腿,想要自己快醒过来。 可没想到那支驼队居然並不是幻觉,等走近了才发现,那骑著骆驼和驼背上骑著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活物,而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腐烂了,还在不停地往前走著。 江映霞带著两个徒弟准备悄然离开,可突然间程茹看到前方的黄沙之中出现了一块黄色大石头。 这石头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 在师父江映霞的提醒之下,二人这才意识到,她们此时看到的景象,很可能是蜃影。 通俗来讲,也就是所谓的海市蜃楼。 正当她们说话之际,只见一道人影疾速掠上那黄色石头顶上,向著远处眺望。 当时程茹和宋鸽二人就发现师父江映霞脸色大变,二人一问才知道,原来那站在黄色石头上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师父的弟弟江映流! 虽然眼前看到的是蜃影,但从环境来看,对方应该也是在这大漠某处。 那江映流在石头上眺望了片刻,就从石头上跃下,向著远处掠去。 然而没走多远,突然间沙地翻滚,赫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 程茹姐妹俩都认出那是一座流沙坟,但那坟比她们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座都要大得多。 江映流急忙纵身而起,准备跃出流沙坟,可当他纵身而起之时,那流沙坟猛然间张开了一张巨口。 江映流顿时被吞了进去。 江映霞见状大惊失色,虽然明知前方看到的是蜃影,她也下意识地急忙赶了过去。 这时候那尸驼队却被惊动了,原本缓慢在沙地中行走的尸驼队,开始向著师徒三人衝锋。 在尸驼队的衝击之下,再加上沙地上不停地冒出流沙坟,师徒三人顿时险象环生。 虽然最后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侥倖逃生,但跟师父江映霞却是走散了。 第1456章 养鬼术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6章 养鬼术士 “所以你们师父的弟弟也来了大漠?”我听得满心疑惑。 当时她们师徒三个虽然看到的是蜃影,但蜃影可並不是什么幻觉,只不过是发生在其他地方而已。 也就是说,那江映流此时此刻,也在沙漠某处,而且遇到了一座大得离谱的流沙坟,被一口吞了进去。 “是啊,从那环境来看,再加上流沙坟,肯定是在大漠里了,就不知道离我们有多远。”程茹满脸忧色。 宋鸽紧紧抓著她师姐的胳膊,低声道,“可千万別出事了。” 我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江映流可是茅山首席弟子,在这个时候,他跑到大漠来干什么? 只不过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所知也十分有限,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她们两个跟师父走散后,就一直在沙漠中寻找她们师父的踪影,只是没了江映霞,她们很快就迷了路。 別说找人了,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两人就在这个时候遇上了沙里飞,这沙里飞是这大漠里的独行客,常年在沙漠中行走,经验丰富。 程茹和宋鸽二人一开始对这人也抱有戒心,但眼下对於二人来说也没有其他办法,於是就找那沙里飞商量,想要请他帮忙在沙漠中寻找师父。 那沙里飞倒也没有拒绝,但是要求了一笔不菲的费用。 程茹姐妹俩自然是不会拒绝,於是三人一拍即合。 有了沙里飞做嚮导,一路上三人还真是避开了许多凶险,只是始终没有找到江映霞的踪跡。 眼看著物资就要耗尽了,沙里飞就提议,先出去休整一下再说。 姐妹俩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先这样了。 在三人撤出途中,由於水壶里的水已经耗尽,沙里飞就让姐妹俩在一处岩穴下等著,他则去边上一处水源去找水。 结果等沙里飞离开不久,突然来了一队人。 这队人就是甘铁熊那一帮人,见到姐妹俩问明来歷之后,对方就给了姐妹俩水和食物。 程茹心思细腻,接受了之后,却是收了起来,並没有直接吃喝。 甘铁雄提出,让姐妹俩跟著队伍走。 可姐妹俩还要等著沙里飞回来,自然不可能不告而別。 那甘铁熊也不生气,就说正好在这边休息休息,等著那兄弟回来一起走。 可这一等,就等了小半天,沙里飞始终不见回来。 甘铁熊再次提议让姐妹俩跟著他们走,程茹想想还是不放心,就婉言谢绝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那诡异的尸驼队再次出现,姐妹俩没办法,只能跟著甘铁雄等人先撤离。 结果中途遇上了大沙暴,姐妹俩就跟著甘铁熊等人躲进了这处古堡之中。 可没想到这古堡里居然藏有恶鬼,队伍里有好几人被恶鬼给祸害了。 此时外面沙暴如此厉害,眾人又出不去,只好跑到古堡的最底层,在此据守。 “所以你们早就跟沙里飞走散了。”我说道。 “是有点奇怪。”程茹微微点头。 宋鸽有些疑惑,“林大哥,师姐,你们说什么奇怪?” “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里的?”程茹问。 宋鸽愣了一下,这才啊的一声,说道,“你是说沙大哥么?好像是有点奇怪……” “你们俩把手伸出来,我握一下。”我说道。 程茹和宋鸽二人当即齐齐伸出了手,我在二人手掌上浅浅一握,隨即鬆开,说道,“回去吧。” 姐妹俩跟著我回到人群。 “现在什么情况了?”我问道。 “兄弟你倒是挺有閒情逸致的。”那甘铁熊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姐妹俩,淡淡说道。 “有这么多兄弟在,怕什么。”我笑道。 说话间,就朝著甘铁熊伸出手,“辛苦老哥了。” “同舟共济而已,客气什么。”那甘铁熊说著,还是伸出了手。 我当即抓住他的手掌用力晃了晃,说道,“说的也是,大家共患难,就不分彼此了!” 说著,我又抓住了另外一人的手,用力握了握,说道,“辛苦了兄弟!” 那人眉头一皱,我只当没看见,把手抽了回来,又去握住了下一个,很快就將眾人的手握了个遍。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甘铁熊皱眉问。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兄弟们亲近一下。”我呵呵笑道。 那甘铁熊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所有人打起精神,千万別鬆懈!” “杀!”他的一眾手下齐声喝道。 “兄弟,怎么样?”这时候沙里飞凑了过来问。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小姑娘怎么样?”沙里飞低声笑道。 我冷笑一声,“老哥你有点不太厚道啊,这两妹子跟你可没半毛钱关係。”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满不满意?”沙里飞问。 这说话间,就见那甘铁熊朝这边看了一眼。 “对了甘老哥,咱们是怎么惹上这外面的恶鬼了?”我顺势问道。 “大概是我们无意中闯进这个古堡,惊动了那些恶鬼。”甘铁熊解释道。 我有些疑惑,“那会不会是兄弟们之前惹到的,这些恶鬼跟著进了这里?” “那不可能。”甘铁熊断然否定。 “那可能是我想错了。”我笑道。 心里却是对这帮人暗中留了意。 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曾经遇到一群戾气极大的小鬼,可这样一群小鬼却並没有衝著我们扑上来,这本身就有些怪异。 我当时还特地抓了一只封在纸人里。 直到刚才我將在场的人挨个握了握手掌之后,就终於是確认了一个猜测。 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些小鬼,是有人养的。 包括外面虎视眈眈的恶鬼,都是有人养出来的! 我刚才之所以要找个由头跟所有人握手,就是趁著握手的机会確认一个事情。 目前来看,甘铁熊那帮人全都中了“鬼劫”。 所谓的鬼劫,其实是养鬼这一行中专有的说法,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以看成是一个诅咒。 这是来自养鬼术士的诅咒。 一旦中了这种诅咒,就会被养鬼术士养的恶鬼给追杀,不死不休! 第1457章 鬼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7章 鬼劫 正常情况下,对於养鬼术士来说,自己养的鬼那都是宝贝疙瘩,跟亲生孩子也差不多,往往都是十分珍惜的。 不太可能会让自己的宝贝去不死不休地追杀某人。 而且要下这种诅咒,养鬼术士本人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以对於一名养鬼术士来说,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动用一次“鬼劫”。 而动用鬼劫的情况,往往只有一种。 那就是一名养鬼术士自知必死,在临死前动用鬼劫,让自己养的鬼魅追杀仇敌! 而在场的除了甘铁熊这帮人外,不管是程茹、宋鸽姐妹俩,还是沙里飞,身上都没有中鬼劫的跡象。 这也就意味著,可能在不久前至少有一个养鬼术士死在甘铁熊等人的手里,这养鬼术士临死前发动了鬼劫,以至於甘铁熊等人被其所养的恶鬼疯狂追杀。 所以外面的恶鬼,根本就不是来自这座古堡,而是跟著甘铁熊等人来的。 在鬼劫的加持之下,不管是恶鬼还是那些小鬼,戾气惊人,只求把目標撕成碎片替主人报仇,因此才会对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视若无睹。 我刚才故意试探了一句,但甘铁熊对此却是断然否认。 当然了,或许对方有所顾忌,不想对外人说明事情,但不管如何,这群人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於那个沙里飞,就更加蹊蹺了。 “老哥,你也是真厉害,居然能够算到两个妹子躲在这里。”我回头衝著对方竖起个大拇指。 “我也是猜的,没想到真在里面。”沙里飞呵呵笑道,“兄弟你可別见怪啊,这俩小姑娘人美心善的,死了那就可惜了,我就想著兄弟你人好,就想让你帮著一起找一找,没想到真找著了。”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我哑然失笑。 这个沙里飞说话半真半假,一时间还真有些摸不透。 本来这回跑大漠来,我是打算跟著屈芒过来遛一圈,然后找半天找不到赤水古城,只好半途而废,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总而言之,就是消磨时间来了。 可现在却突然发现,这情况怎么越发的复杂起来了? “兄弟绝对好人,这俩小姑娘跟了兄弟,错不了!”沙里飞夸讚道。 我笑著把一只手搭在沙里飞肩膀上,突然凑近了低声道,“老哥,你是不是怕这些人?” 那沙里飞疑惑,“怕什么人?” 虽然他面上若无其事,但刚刚的一瞬间,我却是感觉到他肩膀僵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没什么。”我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却是没有继续追问。 从刚才沙里飞的反应来看,我的猜测可能並非空穴来风。 之前听程茹姐妹俩说,那沙里飞出去找水后不久,她们两个就遇上了甘铁熊等人,之后沙里飞就再也没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一直等到他们为了躲避沙暴躲进了古堡之后,沙里飞才带著我们出现。 这里有个十分蹊蹺的地方,那就是沙里飞是怎么知道程茹姐妹俩在古堡里的,虽然他说是猜的,那也未免太糊弄了。 按理来说,沙里飞对此地十分熟悉,如果他没跟姐妹俩扯谎的话,那他找水源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除非是他早就已经回来了,但是看到姐妹俩跟甘铁熊等人在一起,所以並没有靠近。 之后这沙里飞一路跟在甘铁熊等人身后,从而知道他们躲进了古堡。 这样一来,才说得通。 不过这些最多也只是猜测而已,目前也搞不清真相究竟如何,我也並不去点破。 且看吧。 “怎么外面没动静了?”只听那沙里飞忽然说道。 自从那具血淋淋的骨头架子跑进来散落一地之后,外头的確是好久没有动静了。 “这恶鬼凶残狡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那甘铁熊大声提醒道。 从之前的种种跡象来看,外面除了一群小鬼之外,应该还隱匿了某只厉害的恶鬼。 要知道恶鬼虽然不像大鬼一样能够恢復生前的记忆和灵智,但並不代表恶鬼就是木头疙瘩。 这好比猛兽,本身就拥有捕猎的本能。 越是厉害的恶鬼,越是狡诈多变。 从这里也能看出,那个死在甘铁熊等人手中的养鬼术士,估计很不一般。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沙里飞眉头紧皱,又衝著我提议道,“兄弟,要不咱们先出去看看,说不定没事了。” “咱们是指谁,我们两个么?”我问。 “这不还有几个兄弟么?”沙里飞指了指毕国栋等人,又看了一眼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两个小姑娘留下也不合適,要不就一起出去。” “这个么……”我故作沉吟。 那甘铁熊却是阻止道,“大傢伙別轻举妄动,外面的恶鬼凶的很。” “这样吧,要不咱们一起出去。”我提议道,“咱们人多势眾的,也未必就怕了外面的恶鬼!” 这回那甘铁熊倒也没有果断拒绝,斟酌片刻之后,就同意了我的提议。 於是一行人准备妥当,就开始往外移动。 这一出去,四下里静悄悄的,却是並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都小心些,別放鬆!”甘铁熊提醒道。 我们一行人从古堡最底层往上面走,一路过去,这古堡中寂静无比,阴气森森,却始终並未遇到恶鬼袭击。 等来到古堡顶层,那出去的口子早就被黄沙给掩埋了,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也全靠跟著沙里飞像土拨鼠一样挖进来。 甘铁熊吩咐一声,当即有二人抢身而出,从背包中取出数截刻有铭文的钢管,快速地將其拼接成一根长约两米的钢管。 其中一人將钢管插入沙中,把耳朵贴了上去。 “沙暴已经停了。”那人听了片刻之后,向甘铁熊稟报。 “那就出去吧。”甘铁熊当即决定,“不过咱们还得从沙里挖出去,更要小心在意!” 等一切准备就绪,甘铁熊麾下就有四人率先上前,拿出一种短铲一样的东西,开始快速地挖沙。 其他人跟在后头,再次如同土拨鼠一般往沙里钻。 从沙里钻出去后,发现外面的沙暴果然已经停了,我当即带著眾人返回,又去了见了屈芒。 “你们是姓甘还是姓娄?”还没等我怎么介绍,那老登突然问道。 第1458章 护沙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8章 护沙卫 我听屈芒一上来就问出“你们是姓甘还是姓娄”,不禁大为诧异。 这老登是怎么知道,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这位是?”那甘铁熊也是有些惊疑,盯著屈芒问道。 “这是我前辈,老哥你也可以叫一声前辈。”我笑著说道。 那甘铁雄微微頷首,却是问道,“尊驾是怎么知道我们姓甘?” “原来你们是甘家人。”屈芒唔了一声,“你们这斩沙刀,倒是没怎么变。” “你居然认识斩沙刀?你到底什么人?”甘铁熊更是诧异。 我看了一眼甘铁熊等人统一配备的那种短刀,估计就是他们口中的斩沙刀。 “护沙卫还在么?”屈芒却並未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我正有些疑惑护沙卫是什么,却见甘铁熊面露吃惊之色,说道,“尊驾看来还知道的不少。” “本尊问你话呢。”却听屈芒淡淡说道。 虽然这语气仍然平淡,但我深知这老登喜怒无常,说不定下一刻就把人给捏成了个肉球,赶紧打圆场道,“甘老哥,前辈问你话呢,你给我们说说。” “自从钦天监了没了之后,护沙卫早就不在了。”那甘铁熊迟疑片刻,这才说道。 我听的大为意外,问道,“老哥,这护沙卫跟钦天监有什么关係?” “护沙卫本身就隶属於当年的钦天监,只是钦天监没了之后,护沙卫也就解散了。”甘铁熊挑了挑眉头道。 听对方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年钦天监设立护沙卫,专门用以镇守大漠。 后来钦天监没了,护沙卫原本也就该解散了,只是这些人奉命镇守沙漠,而且世代居住於此,已经在此安家落户。 因此护沙卫解散之后,其中的大多数人还是留在了大漠一带,虽然他们不再是护沙卫,但还是世世代代遵循著钦天监的命令,暗中镇守大漠。 甘铁熊等人,就是当年护沙卫的后人。 “除了你们甘家,其余娄、古、莫三家呢?”屈芒问。 我听他这么一问,忽然想起来,屈芒这老登当年可是钦天监的大老板,归根结底,那护沙卫就是他的手下。 难怪这老登一看到甘铁熊等人佩戴的斩沙刀,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有我们甘家、娄家和莫家还在,古家已经没人了。”甘铁熊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屈芒,问道,“尊驾为何对护沙卫如此了解?” “那除了你们四家,其他的还有后人在么?”屈芒不答反问。 “其余也有一些,不过零零散散的。”甘铁熊道。 “倒也还不错。”屈芒微微頷首。 甘铁熊面露疑惑之色,估计在他听来,这话完全就是没头没脑的。 “老哥,所以你们压根就不是考古的。”我笑道。 那甘铁熊这会儿也就没有遮掩,坦然道,“不错,哪来那么多考古的,兄弟也不是吧?” “老哥你这话可说错了,我们是真来考古的。”我呵呵笑道。 那甘铁熊不置可否,显然是不信。 “所以老哥你们在沙漠上游走,是在镇邪守关么?”我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甘铁熊点头,“虽然护沙卫不在了,但一日为护沙卫,世代为护沙卫,这是我们甘家的祖训!” “实在让人佩服!”我由衷讚嘆道,又有些好奇地问,“那近来这大漠里究竟什么情况,怕是不太平吧?” “兄弟既然进了大漠,应该也碰到不少了吧?”那甘铁熊问道。 我嘖了一声道,“可不是嘛,邪性得很,害得我们损失了好些兄弟!” “兄弟这考古队,带了这么多人手,那可是少见啊。”甘铁熊看了一眼毕国栋等人,淡淡说道。 我们这次带过来的人,总共加起来大约有六七十人,这么一队人出现在沙漠中,的確也算是少见了。 “最近不太平,带多点人手比较安心。”我笑道。 正说话间,只听屈芒那老登突然问道,“你们甘家世代驻扎此地,应该对这一带很熟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下完犊子了。 甘铁熊这帮护沙卫的后代,那不是白白送上门的嚮导么? 真要说起来,谁能比他们还熟悉这大漠? “还行。”那甘铁熊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可知道赤水古城?”就听屈芒问道。 得,这老登还真就直接问上了! “赤水古城?”甘铁熊的反应却是冷淡,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说话间,就见屈芒那老登冲我看了一眼。 我心里暗骂,却也只能笑道,“甘老哥,这件事很重要,还请老哥帮个忙。” “这什么赤水古城从未听说过,实在是无可奉告。”那甘铁熊淡淡道。 我见屈芒那老登还在盯著我,只好掏出了一本证件给那甘铁熊递了过去,“老哥帮个忙。” 当初在西山的时候,屈芒那老登就说过,之所以带我过来,那是为了少造杀孽。 这听起来好像还挺好的,其实纯纯就是威胁。 意思就是,要么我把人摆平,要么就是他把人躺平! “第九局?”那甘铁熊接过证件翻开来看了一眼,目光不由得一缩,抬头盯著我问道。 “不错。”我微笑道。 之前跟钟权大哥要过一个第九局的证件,这会儿倒是刚好能派上用场。 那甘铁熊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了证件,又抬头道,“你不是考古的么?” “自然是奉命考古,不然哪敢?”我笑道。 那甘铁熊不语,又將那证件细细看了几遍,盯著我问道,“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假的?” “那老哥你觉得这能是假的么?”我反问道。 这时那沙里飞突然说道,“要不我来看看。” 他说著就从甘铁熊手中接过证件,隨即朝著证件上的其中一页哈了一口气,隨后將其对准火光,眯眼看去。 我这才发现,原来对著火光之后,那纸张上居然隱隱浮现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影。 那沙里飞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將证件收起,说道,“人真不真不好说,但这证件肯定是真的。” 第1459章 黑喇嘛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59章 黑喇嘛 “老哥你这话说的,证件是真的,人绝对也是真的。”我笑道。 那甘铁熊取过证件,照著沙里飞的法子看了片刻,这才把证件归还了回来。 “老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把证件收回来。 那甘铁熊沉默片刻,说道,“这赤水古城我听说过,但具体位置在哪,我也不知道。” “那谁知道?”屈芒问。 “我大哥可能知道。”甘铁熊说道,“不过我大哥不在这边。” “那在哪能找到?”我见屈芒没有开口,只好替他问了。 “说不好,我们这些人进了大漠之后到处走,也没有个定数。”甘铁熊说道,“不过明天晚上,我们约好了在黑齿河那边碰面。” “那就去黑齿河。”屈芒淡淡道。 这老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什么黑齿河自然是去定了,也不用想別的。 “对了老哥,最近这大漠里邪的很那,你们还在沙漠里到处走么?”我岔开话题问道。 “祖训难违,我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死也得死在大漠里。”甘铁熊慨然道。 “佩服!”我衷心赞道。 那甘铁熊却是苦笑一声,“要是太平日子过,谁不想过太平日子,不过事到临头,我们这些后辈子孙真要是退了,那不成孬种了么?” 说到这里,甘铁熊面露凝重之色,“怕就怕,我们祖辈一直担心的一件事,可能真的要发生。” “什么事?”我疑惑地问。 “黑喇嘛。”甘铁熊沉声道。 “怎么,黑喇嘛出来了?”只听屈芒忽然问道。 甘铁熊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屈芒,“尊驾也知道黑喇嘛?” 屈芒却並没有回答他,而是若有所思。 “老哥,黑喇嘛是什么?”我当即问道。 当说起黑喇嘛的时候,我发现不管是沙里飞还是甘铁熊那一眾手下,都纷纷变了脸色。 至於程茹姐妹和毕国栋等一干人等,对此则是毫无反应。 “兄弟你是第九局的,不知道黑喇嘛么?”甘铁熊有些狐疑地问。 “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確实没听过。”我坦然说道。 甘铁熊点了下头,说道,“看来兄弟你是头一回到大漠来,没听过倒也正常。” 他又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这黑喇嘛,是这一片沙海中最大的恐怖,是最可怕的魔鬼!” 听他解释一番才知道,原来在这大漠之中,一直流传著黑喇嘛的传说。 据说这沙海之中,会出现一个身穿破烂红色喇嘛僧袍的僧侣,结跏趺坐於沙丘之上,宝相庄严,如同修炼有成的高僧。 可一旦有人被诱惑上前,就会赫然发现,对方竟然一半是悲天悯人的佛陀相,一半却是腐烂的骷髏,眼窝中冒著幽绿的火焰。 那东西一只手结著佛印,另一只手却握著一把锈跡斑斑、不断滴血的蒙古长刀。 脖颈中掛著的不是佛珠,而是由干缩人头製成的人骨念珠。 那就是黑喇嘛! 一旦黑喇嘛出现,大漠中就必然血流成河,妖孽丛生。 对於生活在沙漠中的沙民来说,这黑喇嘛就是最恐怖的妖魔。 “后有神女从天而降,在赤水河畔镇压了黑喇嘛,无尽的沙海这才归於平静。”甘铁熊说道,面露崇敬之色。 他带来的一眾手下闻言,都是神情肃然。 “神女?”我有些疑惑。 “这是大漠里一直流传下来的歌谣。”甘铁熊解释道,“意思是天降神女,镇压了黑喇嘛,大漠中才得以安寧。” “这歌谣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我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甘铁熊却是摇头道,“就算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沙民,也说不上来。” 按照甘铁熊所说,这黑喇嘛的传说自古就有,至於这黑喇嘛究竟是什么来歷,怎么出现的,却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在这一片大漠中的老人,基本上都对这个传说以及歌谣深信不疑。 “当年钦天监之所以设立护沙卫,其中最大的原因,也是为了镇守此地,防止黑喇嘛再次出现。”甘铁熊说道。 我看了一眼屈芒,见那老登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想必这甘铁熊说的应该是真的。 “难道黑喇嘛的传说是真的?”我很是有些意外。 “既然钦天监做了如此安排,那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甘铁熊道。 他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又补了一句,“听我祖辈传下来的说法,说是那黑喇嘛万一再出现,那整个大漠就会生灵涂炭。” “后来护沙卫解散,之所以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就是为了世代镇守於此,避免黑喇嘛再次出现!” “你们的祖辈倒是不错。”忽听屈芒微微頷首说道。 那甘铁熊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作声。 这老哥是不知道,眼前这老登那一句点评意味著什么,要是他们的祖宗復活,亲耳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也不知作何感想。 “那你们这些年有没有发现什么徵兆?”只听屈芒又问道。 我一看这老登居然主动询问,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有点说法。 “据说如今各地都邪祟滋生,各种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那甘铁熊沉声道,“这大漠一带也是不太平,各种邪门怪事层出不穷,只怕黑喇嘛真的会现世!” “那你们有何对策?”屈芒淡淡问道。 甘铁熊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屈芒的口气颇有些不满,但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们也没有太好的法子,只能联合三家的人手,日夜在大漠之中巡逻。” “你们有多少人?”屈芒问。 “不算多,也不算少。”甘铁熊看起来有些恼火,含糊答道。 屈芒冷笑一声,“就你们这点人手,再多能多到哪去?不是有第九局么,为什么不找他们,难道他们是吃乾饭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这老登是骂护沙卫呢,还是骂第九局。 “第九局在大漠这边也驻扎有人手,不过如今到处都乱糟糟的,想要第九局那边派大量人手到这边来,也不现实。”那甘铁熊却是替第九局解释了一句。 第1460章 神女天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0章 神女天降 “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对付黑喇嘛?”屈芒冷声道。 “只能尽力而为。”那甘铁熊沉默片刻后道。 屈芒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老哥,你刚才说的歌谣里面的神女是怎么回事?”我顺势接过话茬问道。 本来在我的计划中,这次大漠之行就是来走个过场,最好是一事无成。 可这下子却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妙了。 既然当年钦天监都设立护沙卫在此镇守黑喇嘛,就说明这个传说就不仅仅是传说,要不然钦天监怎么可能为此大动干戈? 这就麻烦了。 要是换做平常还好,如今这阴阳分界出了问题,各种牛鬼蛇神一下子都冒了出来,难保这传说中的黑喇嘛不会復甦! 这大漠地带虽然人烟稀少,但也是祖龙极其关键的一处所在,在这种节骨眼上要是让那种东西跑出来,那可不是开玩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备无患。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甘铁熊摇头道,“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而且这歌谣也只传下来小半截。” 从明面上来看,这歌谣的意思倒也挺清楚,就是有位神女从天而降,降服了黑喇嘛,让大漠得到了太平。 可这神女究竟是什么人? 要说这只是传说或者故事也就算了,可如今看来,却是未必。 如果说是真的,那这神女就必然不可能真是什么神仙,应该是某位神通广大的绝世人物。 关键这里面还有一句,叫做“赤水河畔”,难不成这说的是赤水古城么? 只是甘铁熊等人对此也所知不多,问来问去,也没法问出更多的东西。 也就只能作罢。 此时沙暴刚刚过去,甘铁熊等人又是筋疲力尽,一时间也没法启程,就在古堡中休息。 我叫毕国栋他们搬了些物资出来,分了一部分给对方。 “这是屈芒前辈,你俩快去拜见。”我嘱咐了程茹姐妹俩几句,隨后带著她们过来见屈芒。 “前辈好。”程茹和宋鸽赶紧恭恭敬敬地上前拜见,娇滴滴地喊道。 “你这又是欠了哪个长辈的恩?”屈芒打量了姐妹二人一眼,不置可否地道。 我笑道,“那倒没有,这是我两个妹子,关係挺好。” “关係挺好?是小丫头跟徐亨那种关係?”屈芒问。 “那不是,这完全两码事!”我嚇一跳,赶紧纠正道。 他说的小丫头,那自然就是水妹了,这都哪跟哪。 程茹神情平静,宋鸽那小姑娘却是满脸疑惑,不过有我之前的交代,她也没贸然插嘴问。 “行了,过去准备准备。”屈芒淡淡道。 听他这么一吩咐,我就知道妥了,当即带著程茹和宋鸽到一旁去。 “林大哥,前辈说的徐亨还有什么小丫头,那是什么啊?”宋鸽就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用在意。”我岔开话题,“你俩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儘管找那个女的。” 说著指了指那孔令眉。 “林大哥,这些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好像是西山毕家那个……”宋鸽有些疑惑。 “你没说错,就是他们。”我说道。 “啊?那怎么……”宋鸽一脸狐疑。 程茹却是拉了她一把,微笑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对了,你要是心情不好,儘管打骂,別客气。”我对程茹说道。 程茹愣了一下,说道,“多谢。”又微笑点头道,“我记住了。” 这妹子相比起宋鸽来,总是少了些开朗,鬱鬱寡欢的,不过这个跟她的经歷有关,这也算开解吧。 反正毕家人也习惯了。 “兄弟,怎么感觉不对啊?”我刚把姐妹俩安顿好,那沙里飞就闪身凑了上来,皱眉说道。 “哪不对了?”我反问。 “你跟这两小姑娘早就认识?”沙里飞问。 “她们两个是你大侄女,我哪认识?”我冷笑道。 沙里飞嘿了一声,乾笑道,“之前不是权宜之计么,我也是为了救这两小姑娘,这才出此下策。” “你倒是良心挺好。”我淡淡道。 “那是,咱们两个良心都不错。”沙里飞笑道。 对於这个人,我还是有些捉摸不透,要说这人有恶意吧,似乎又说不上。 “行了,之前的就不说了,咱们一起去找甘老哥聊聊天。”我说道。 “兄弟你去吧,我就不去……”沙里飞说著就要往程茹和宋鸽二人那边走,被我一把给拉了回来。 拽著他就来到了甘铁雄一群人那边。 “老哥,你对这边熟,你给我们说说最近大漠这边的情况唄。”我拉著沙里飞坐下来,笑著说道。 甘铁熊看了我们二人一眼,说道,“不知兄弟想问什么?” “隨便什么都行,主要是想了解了解,不然我们来了两眼一抹黑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笑道。 那甘铁熊倒也又具体说了一些情况,那沙里飞坐在我边上,却是全程一言不发。 “老哥们先歇著,我去外面看看。”聊了一阵之后,我就把沙里飞留下来,起身准备去古堡外面看看。 我这一走,那沙里飞立即就跟著起来,去了程茹和宋鸽那里。 此时孔令眉正被宋鸽指使著,在那忙东忙西的,我当即又把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叫了过来,吩咐道,“把两边都盯好了。” “是。”毕国栋兄弟俩忙点头应道。 这两人心机深沉,自然不用多说,就知道该盯哪个。 毕国栋当即去了程茹姐妹那边,毕国涛则在人群中看著甘铁熊等人。 我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就出了古堡。 这外面沙暴已经过去了,但风还是不小,呼呼的,卷著沙子扑面打来。 我迎著风沙往前走,等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翻过一座沙丘,当即起了个通灵术。 “你他妈的,总算是搭理老子了,你这法咒都折腾这么久了,还不能让老子出来,你到底行不行?”就听那丁蟒咋咋呼呼地叫道。 “嚷嚷什么,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我说道。 “表现你妹!”丁蟒骂道。 “那算了。”我当即准备收了通灵术。 就听那丁蟒叫道,“你急个毛啊,老子说不去了吗?你就说干什么!” 第1461章 黑齿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1章 黑齿河 “跟著它去。”我取了那道封著小鬼的纸人出来。 又把事情经过大概跟他说了一遍。 “就是让老子跟著这小杂鱼,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一堆小杂鱼是吧?”丁蟒瓮声瓮气地道。 “最主要是找到那个养鬼术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说道。 “就这点小事,也至於惊动老子?”丁蟒很是不屑。 我冷笑一声,“你就好好表现吧,要是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看也不用养了。” “你妈的……”丁蟒大怒。 “大呼小叫什么,別被人发现了。”我没好气道。 丁蟒冷哼道,“在这鬼地方,除了你……你这莫名其妙的,谁能发现老子?” “我带的队伍里还有个尸煞。”我冷冷地道。 “你说什么?”丁蟒下意识地问。 “巫虫蛊三道大成的尸仙蛊,顶级尸煞。”我冷声道。 丁蟒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骂道,“你妈的,这种鬼东西怎么也能被你碰到?” “別囉里八嗦了,赶紧去,悄悄的!”我说著就把那小鬼从纸人中放了出来。 那小鬼解除了封镇,立即夺路而逃。 “你个小杂鱼!”丁蟒骂骂咧咧的就追了上去。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加持在丁蟒身上的法咒倒也炼得差不多了,至少不怕这老鬼耍什么心眼。 我把丁蟒放出去后,又在四周转了转,这才返回了古堡中。 甘铁熊等人休息了一阵,又补充了一些水和食物,体力也恢復了不少,当即就带著我们一行人前往黑齿河。 “兄弟,这两小姑娘交给你,我也就放心啦,我就先告辞了。”那沙里飞装了一大壶水和其他一些吃的,就过来跟我道別。 “老哥別走啊,一起去黑齿河转转。”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道,“咱们一起去考古,说不定能考出些好东西来。” “兄弟你就跟我开玩笑了,你是第九局的,哪能干这种事。”沙里飞乾笑道。 我呵呵一笑,“那这样,我以第九局的名义雇老哥当个嚮导怎么样?” “我那还有事呢,恐怕……”沙里飞一脸为难。 “可以加钱。”我说道。 当即说了一个数字。 “早说嘛。”沙里飞顿时眉开眼笑,“我那事也不怎么急,倒是可以跟兄弟去一趟。” “这就对了嘛。”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那沙里飞皱了皱眉头,却是凑过来低声问,“兄弟,这不是甘家人么,他们可是天生的嚮导,你还用我干什么?” “我对这些人不太放心。”我沉声道,“我还是比较相信老哥你。” 那沙里飞微微一怔,笑道,“果然还是兄弟你有眼光啊。” 这边谈妥之后,沙里飞就跟著我们一起走,只不过队伍一启程,这人就跑去程茹和宋鸽姐妹俩那去了,一阵嘀嘀咕咕的。 我也不去理会他,过去跟甘铁熊走在一起,时不时地向他请教一些关於沙漠中的事情。 这人果然是长期呆在沙漠中的老油条,经验极为丰富,很多东西都能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一路过去,儘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那些山丘,看起来跟山一样,其实跟山丘完全是两码事。 刚刚还在那里,一阵狂风过去,那山丘可能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样的地方,哪怕是指南针或者罗盘指路,也很容易迷失在这无垠的沙漠之中。 然而甘铁熊这些人,却仿佛本身就是一个罗盘,能在漫天黄沙之中通过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来分辨方向,寻找出路。 在沙漠中行走极其困难,这么大队人马走走停停,又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当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翻过一座山丘,甘铁熊忽然指著前方道,“就要到黑齿河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赶路。 很快就发现,四周的沙丘走势变得古怪起来,一座座沙丘连接在一起,层层叠叠,又有些扭曲,如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穿过这些沙丘进入“漩涡”之后,就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沙地。 “那就是了。”甘铁熊指了指前方。 之前我就听他说过,这黑齿河虽然名字里有个“河”字,但其实並非河道,而是一个盆地。 不过在很多年前,这里的確是有远古河床的,只是早已经乾涸了。 我们看过去之所以白茫茫一片,是因为那盆地中的沙跟一般的不一样,里面混合了大量的盐。 再靠近一些,就见那盆地还挺大,在盆地中央还佇立著几根漆黑的岩柱,被风蚀之后,变成了尖齿状。 仿佛一排锋利的黑牙露出地面。 这就是黑齿河的由来。 “老哥,你跟你大哥怎么喜欢约在这个地方,是有什么好处么?”我不解地问,“我还以你们会找个绿洲碰头呢。” “原先这附近也是有绿洲的。”甘铁熊轻嘆一声道,“不过现在都消失了,我们兄弟两个也是习惯了,就一直没变。” “难怪了。”我恍然大悟道。 在甘铁熊的带领下,一行人进了黑齿河,来到盆地中央那几根如同黑齿般的岩柱下停下来休息。 “老哥,你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到?”我抬头看了看空中有些灰濛濛的太阳问。 “应该差不多了,估计快了,咱们再等等吧。”甘铁熊说道。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有等了。 我先去屈芒那边晃了一圈,这老登带著屈婧站在那几根漆黑的岩柱下,还伸手摸了摸。 “前辈来过这里?”我凑过去问。 “来过几次,不太一样了,只有这几根东西没怎么变。”屈芒说道。 我心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还一模一样才怪了。 “前辈,那到了这里,您是不是就能想起去赤水古城的路了?”我故作振奋地道。 那屈芒却是没理会我,就像是没听见似的。 我一看这状况就明白了,这老登估计还是想不起来。 “前辈,那我再去催催看,等甘家大哥来了,说不定就知道怎么走了。”我当即又回头去找甘铁熊。 走到半路,那沙里飞忽地凑了上来,神神秘秘地道,“兄弟,这地方可不能久留。” 第1462章 小场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2章 小场面 “老哥这是怎么说?”我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兄弟不瞒你说,我这整天在沙漠里东游西盪的,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主要就是直觉靠谱。”沙里飞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不对劲,我一进来就心惊肉跳的。” “那老哥你说应该怎么办?”我问。 “兄弟你就这么信了?”沙里飞微微一怔。 我笑道,“你是我重金请的嚮导,我要是不信你,那不是浪费钱了么?” “这个么……兄弟果然眼光不错!”沙里飞竖起大拇指道,“既然兄弟信得过我,那就赶紧带人撤出去再说。” “那行。”我说干就干,当即快步来到人群,大声指挥毕国栋等人,“快,所有人撤出去!” 毕国栋等人不敢怠慢,立即整理队伍,准备离开盆地。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甘铁熊急忙过来问。 “这个地方不对劲,咱们先撤出去再说!”我稍稍解释了一句,又继续指挥眾人撤离。 那甘铁雄也没有继续多问,当即也指挥手下跟著往外转移。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阵狂风颳来,顿时將盆地中的盐沙卷了起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我忽然感觉不对,此时眾人正在往外移动,突遇风沙,都有些手忙脚乱的,声音乱糟糟,可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我看向四周,见眾人明明都在张著嘴呼喝叫喊,但偏偏听不到半点声音。 就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间沉寂了! 我看到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满脸惊愕,呼喊著朝我奔了过来,然而下一刻,两人身形一晃,竟然裂出了两道人影。 人影再裂,又分出四道人影。 不仅是她们两个,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分出人影。 转眼之间,四面八方全都是人影在闪烁,铺天盖地。 我定了定神,隨即运起九重紫,脚下踏罡,起太乙混元真咒! 法咒一起,四周空气骤然一凝,原本漫天飞舞的盐沙,骤然间如同受到一股吸力吸引,骤然被吸回了地面。 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人影,顿时如同泡影一般破碎,又重新看到了眾人真实的身影,之前消失的声音,也一下子冒了出来。 只听到惊叫声、呼喊声连成一片。 只是下一刻,脚下就是一沉,双足陷入了沙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整个盆地,赫然变成了一个流沙盆地,如同沼泽一般,將所有人陷了进去。 “陷沙阵!”只听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吩咐道。 就算是在眾人一连串的惊叫和骆驼的嘶吼声中,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出声的正是屈芒那老登。 “陷沙阵准备!”那甘铁熊厉声喝道。 他一眾手下纷纷从后背卸下一桿黄铜铸造的短枪,握枪在手,散成一个圆圈,齐齐结咒施法。 隨著甘铁熊再次一声呼喝,眾人齐齐將手中短枪射出。 刷的一下,十数桿枪射入沙地之中。 我们脚下的流沙顿时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眾人趁势赶紧脱困。 “快跑!”沙里飞催促道,身形一闪,就贴著沙地疾掠而出,速度之快,当真如同踏沙飞行一般。 就这水平,真是对得起沙里飞这个名字。 然而他跑到半路,突然间掉头仓惶逃窜了回来。 只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响,四面八方的沙丘之中,涌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毒蝎子,通体漆黑,而且个头远比一般的蝎子要大上不少。 只是转眼之间,所有的出入就都被铺天盖地的毒蝎群给堵住了,毒蝎如同潮水般向著我们席捲而来。 “这回完了,要赔本了,连命都得搭进去!”沙里飞绝望地骂道。 “这种小场面,不用管。”我在沙里飞肩头拍了一下,“老哥你看看,其他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於这种什么毒虫毒蝎子的,我毫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沙漠中的其他古怪。 “小场面?”那沙里飞气急而笑,“这些毒蝎尾巴上的针,只要被扎上一下,就……” 他刚说到这里,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那原本气势汹汹朝著我们席捲而来的毒蝎群,突然间爭先恐后,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调头逃离。 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於这毒蝎群去的太快,以至於原本慌乱绝望的眾人都愣在了当地,一时间满脸惊愕,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沙里飞,本来惊怒交加地说到半截,结果那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就给吞了回去。 “发什么呆?就这么点小场面就嚇傻了?都动起来!”我隨即衝著毕国栋等人呵斥道。 有屈芒这虫王之王在,害怕这些毒蝎? 那可不就是小场面么,洒洒水了。 被我这一呵斥,眾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继续往外撤离。 “跑什么,就在这里等著。”只听一个声音淡淡说道。 能说出这种话的,那也没有別人了。 既然这老登发话,我只好呵斥道,“听到没有,慌什么,都在这里待著!” 毕国栋等人那可是见识过屈芒的手段的,立即约束手下,停留在原地。 那甘铁熊等人见状,迟疑片刻,也跟著停了下来。 话虽如此,眾人还是全神戒备,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那毒蝎潮退去之后,这盆地中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变故。 “兄弟,你们有驱虫的办法?”那沙里飞惊疑不定地凑过来问。 “都跟你说了小场面,老哥你怎么就不信呢?”我嘖了一声说道。 那沙里飞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兄弟厉害啊。” “那可不,你当我们第九局是来过家家的么?”我不以为然地道。 那沙里飞又说了声“厉害”,又衝著屈芒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那位是你的领导么?” “你说呢?”我不答反问。 “看著像,又不太像。”那沙里飞迟疑片刻道。 我盯著他看了一眼,笑道,“怎么,老哥是怀疑我们不是第九局的?” “我可没说。”沙里飞赶紧矢口否认。 正说话间,我就见屈婧冲我招了下手。 第1463章 道家真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3章 道家真咒 这屈婧招手,那肯定是屈芒那老登要我过去。 “老哥,你不是怀疑我那领导有问题么,走,咱们一起去见见。”我拉著沙里飞就走。 “不用不用,兄弟还是你去吧,说不定有什么重要事情,我一个外人去了不方便。”沙里飞急忙推辞道。 “那行吧。”我笑笑,也就没有勉强,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之前我们一群人往外面撤的时候,屈芒就带著屈婧站在那几根黑齿状的岩柱下没动,这会儿还是站在那里。 “前辈找我有事?”我过去问。 “道家真咒用的不错。”那老登背著手在看那岩柱,头也没回,只是淡淡说道。 “杂七杂八的学了一点。”我说道。 “哪家的?”屈芒问。 “青城。”我实话实说。 只要不露灵门的底,其他的我也不怕。 反正当时在徐家的时候,我就已经用过八宝玄机,这老登虽然喜怒无常,但也不至於跟道门也有仇吧? “青城。”屈芒唔了一声,“道门还有哪几家在?” 我大致说了说。 屈芒听著,偶尔问上几句,其他倒也没说什么。 “一般人学得太杂没有任何好处,但要是天赋卓绝之人,却是不然。”那老登突然说道。 “是,就像前辈您一样。”我赶紧送上马屁,又道,“多谢前辈提点。” 这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至於其他流派的秘术也未必没有涉猎,这人绝对是属於学得杂的。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在夸他自己,本身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提点。 “你这张嘴倒是挺厉害。”屈芒冷笑一声,“不过你们那什么第九局,就適合你这样的人掌权。” “只可惜前辈您不当监正了。”我遗憾道,“要不然您来第九局,那就好了。” “你想请本尊去第九局?”那屈芒忽地回过头来,冷冷地盯著我道。 “是。”我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闪地道。 那屈芒冷笑一声,“本尊真要进了你们第九局,只怕你会后悔莫及。” “一切后果,由晚辈来承担。”我思索片刻道。 “就凭你?”屈芒嗤笑道,“你承担得起么?” 我没有作声。 其实我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且不说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这老登自己那也是不可能进第九局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屈芒却也没有继续追究,转而问道。 “一切听前辈的。”我当即回道。 屈芒目光一沉,“听本尊的干什么?自己动动脑子,不然本尊带你来干什么?” 我真想学丁蟒骂一声你妹的! 当初到底是谁大包大揽,说“一切有本尊”的,现在又成我的事了? “那我再去找那老哥问问情况。”我只能说道。 “光靠问有什么用,自己想想办法,年纪轻轻的,勤快点没坏处。”屈芒冷声道。 我心里一边暗骂,嘴上一边答应,“是,前辈教训的是,得勤快点。” 等从屈芒那离开后,一回头,我就把毕国栋等人叫过来劈头盖脸训了一顿,“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能不能动动脑子,到处去看看!” 毕国栋三人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也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赶紧召集人手,一半负责守卫,一半则开始沿著盆地四周查探。 “兄弟,你这火气挺大啊,消消气,消消气。”等我黑著脸找到甘铁熊那边,后者当即出言劝慰道。 “手底下这些人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骂了一句,又摆了摆手道,“算了不提了,老哥,现在什么个情况,这地方不对劲啊。” “是啊,真是奇了怪了。”甘铁熊眉头紧皱,提议道,“要不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老哥,你不是故意带进这里吧?”我忽然问道。 甘铁熊一愣,顿时有些生气,“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哥你別激动,只是这实在是有点巧了。”我说道。 甘铁熊冷哼一声,说道,“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我也没法跟你解释什么!” “对了老哥,你之前说过这里的沙是混合了盐对不对?”我岔开话题问。 “不错。”甘铁熊道,“这里原本是古河道,是一条盐河,河水干了之后,就留下了盐沙。” “那以前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这种怪事?”我问道。 甘铁熊说没有。 “你大哥他们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我话锋一转。 甘铁熊也有些焦急地看了看远处,说道,“按理说应该要来了。” 我用脚拨了拨脚下的盐沙,其实之前在这盆地中突然声音消失,又出现的层层叠叠的幻影,应该是跟这脚下的盐沙有关。 当时声音骤然消失,就是在这些盐沙被狂风捲起来的时候。 后来我用太乙混元真咒,將捲起的沙子硬生生沉下来,这时候幻影突然就消失了,声音也骤然恢復。 当然了,也可能这些盐沙只是其中一环。 我刚刚故意提及,试探了一下,这甘铁熊的反应有些怪,但也没法確定究竟是不是对方搞得鬼。 正在这时,忽听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惊呼。 “那边……那边有发现!”毕家那胖子大叫著,冲我跌跌撞撞地疾奔了过来。 甘铁熊见状,当即跟著我一起赶了过去。 “找到东西了!”毕国栋三人迎了上来,脸色都是极其不好。 这里位於盆地的东南角,只见前方有个沙坑,应该是毕国栋带人挖出来的,只见沙坑里露出了一堆白森森的骸骨。 沙漠里见到骸骨不稀奇,但这么一堆,那就不寻常了。 我让毕国栋等人继续往下挖,结果挖出来的骸骨越来越多。 这些骨头都已经散了架了,混在一起,其中大多数应该都是人骨,其中也有动物的骨头。 “是骆驼的。”沙里飞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又补了一句,“而且是新鲜的。” 他说的新鲜,意思就是这堆骸骨並非是埋在沙里很久的。 从骸骨的数量上来看,应该是有二三十人,再加上几匹骆驼。 骨头上连一点血肉都没有残留,估计是被毒虫啃食光了,只剩下一些毛髮和碎布。 第1464章 魔鬼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4章 魔鬼城 甘铁熊等人看到这一堆骸骨,都是神色大变,急忙衝过去细看。 只是那些骸骨七零八落,就算是残留的碎布,那也只是一些布屑,很难看出什么来。 不过甘铁熊本身就跟他大哥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又在这里发现一堆骸骨,难免让人会有所联想。 “老哥,那也未必是。”我上前安慰了一句。 而且从这堆骸骨来看,除了骨头之外,几乎没有留下其他一些物品,想从中分辨出来,极其困难。 “我没事。”那甘铁熊双目通红,却是深吸了口气,衝著我点了下头。 他隨即又命令手下,前去四周查看。 我也叫了毕国栋,让他带人前去一起搜寻。 只不过除了这一堆骸骨之外,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在这种大沙漠之中,哪怕留有什么痕跡,转眼间也就被风沙给淹没了。 我们能发现这堆骸骨,纯粹也是运气。 要不是之前起了一阵狂风,掀起了风沙,恐怕还未必能把这些骸骨给露出来。 不过至少有一点,在不久之前,同样是在这黑齿河盆地中,曾经有一队人惨遭屠戮,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兄弟,我得去找我大哥他们,不能在这里陪你们了。”甘铁熊带人搜寻无果,就过来找我道別。 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宋鸽匆匆跑了过来,冲我喊道,“林大哥,前辈说让你跑一趟,跟甘大哥他们一起去外面找找看。”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程茹正站在屈芒那边,就笑著问宋鸽,“前辈叫你俩去干什么?” 心里却是暗暗警惕,也不知道这老登又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叫我们过去说说话。”宋鸽脆声道。 “嗯,前辈问什么,你们就好好回答。”我说道。 宋鸽点头,“那是当然。” 我虽然没有跟姐妹俩透露过屈芒的真实身份,但之前就反覆叮嘱过二人,让她们在屈芒面前儘量少说话。 刚才这一句“好好回答”,就是又叮嘱了一遍。 宋鸽显然是领会到了。 “对了林大哥,前辈让你陪甘大哥出去跑一趟呢。”宋鸽大概是怕我没听清,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我说道,“你俩就好好守在这边,一切听前辈的吩咐就是。” 等宋鸽回去了屈芒那边,我当即回头对甘铁熊道,“老哥,那咱们就一起出发,你也別急,大哥应该没事的。” “多谢兄弟。”甘铁熊点头道。 我当即把毕国栋、毕国涛和孔令眉三人叫了过来,让他们三人跟著我走。 毕国栋三人自然不敢多话,赶紧去准备。 我一转身,见那沙里飞躲在角落里,正拿著个水壶小口的抿水,当即过去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说道,“老哥,咱们一起出去一趟。” “不去。”那沙里飞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 “加钱。”我直接上强度。 那沙里飞迟疑片刻,说道,“你手下那么多,叫我去干什么?” “这不老哥你对沙漠熟么,有你在我放心。”我压低声音道。 “你这是说笑么,有甘家人在,你还怕在大漠迷路啊?”沙里飞嗤笑一声。 我笑道,“比起別人来,我还是更信任老哥你。” “凭什么,就凭我长得比那老熊实诚?”沙里飞斜著眼看我。 “就凭老哥给我推销老婆那一副不要脸的劲。”我说道。 沙里飞盯著我瞧了片刻,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再加这么多。”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总之经费这回事,都有第九局兜底,我又不慌。 沙里飞这才拍拍屁股起身。 这时候甘铁熊那边已经集合了人手,准备出发,我当即带上沙里飞和毕国栋他们三人,跟著甘铁熊等人一起上路。 从盆地出来后,甘铁熊就一路当先,带著我们往沙海深处行去。 “老哥,咱们这是要去哪?”我上前跟他並肩走在一起问。 “去魔鬼城看看。”甘铁雄面色凝重地解释道,“我大哥既然没有赶来黑齿河跟我们碰面,或许会滯留在魔鬼城那边。” “这魔鬼城是什么地方,也是座古城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那倒不是。”甘铁熊稍稍给我解释了一下。 原来他说的这魔鬼城,其实是一种沙漠中特殊的地貌,而並非真是什么城市。 在沙漠中,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几乎哪里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 沙丘基本上靠不住,因为转眼间可能就消失了或者移动了,根本没法用来定位。 如此一来,一些特殊的地方,往往就被当地的沙民用来定位。 就比如之前我们去过的黑齿河,又或者说即將要前往的魔鬼城,都是类似的。 甘铁雄和他大哥,也经常会在魔鬼城那边驻扎停留。 在经过一番跋涉之后,只见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仔细一看,很像是一片城市,就坐落在黄沙的尽头。 “魔鬼城!”孔令眉忽然又惊又喜地大叫一声。 谁知那沙里飞却在一旁冷冷说了句,“什么魔鬼城,那是海市蜃楼。” “不错,是海市蜃楼,可別被迷惑了。”前面的甘铁熊接了一句。 我倒是第一次在沙漠中见到海市蜃楼,凝神看去,只见天空与沙地交界处,浮现出一座古老的城市来。 这城市看起来有大半截都被黄沙给掩埋了,只是露出了小半截在外面。 “这不会就是赤水古城吧?”我半开玩笑地道。 那甘铁熊摇了摇头,“这沙漠里掩埋的古城不知有多少,被风沙一吹,有些可能就会露出个头来,再被风一吹,又给埋下去了。” 我也就这么一说, 不过哪怕这海市蜃楼里出现的真是赤水古城,那也无济於事。 谁也不知道海市蜃楼中的景象,究竟是来自哪里。 一行人继续往前行进,等走到半途,那海市蜃楼就消散了,只见无边无际的黄沙之中,又露出一座“城”来。 不过等靠近了,就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城市,那些看起来像是城市建筑的东西,其实都只是一块块岩石而已。 这些岩石被风化侵蚀,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垄脊和沟槽,土丘形態各异,有像城堡的,也有像船只或者雕像的。 这就是沙漠中的魔鬼城。 第1465章 沙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5章 沙童 在甘铁熊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进入了魔鬼城。 之前在远处看,还不觉得什么,此时进入魔鬼城腹地,就著实是让人惊嘆造化之神奇。 只是这城中一片死寂,除了风吹过岩石偶尔发出的呜咽声,就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甘铁熊脸色凝重,带领手下一路向里搜寻。 然而找遍了整个魔鬼城,却也没发现任何人影。 至於其他什么痕跡,就算有也早被风沙给抹去了。 “老哥,那怎么办?”我去找甘铁熊。 后者重重地一拳击在岩石上,说道,“只能再到其他地方找找了!” “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我斟酌了一下问道。 甘铁熊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只听“啊”的尖叫一声。 那叫声十分尖锐,很容易就听出来是来自於孔令眉。 回头一看,就见毕国栋探手抓入地下的黄沙,毕国涛则抓住了他大哥的另一只手臂。 只听哗的一声响,毕国栋抓著孔令眉的头髮,把她从黄沙里给拎了出来。 “所有人当心!”甘铁熊大喝一声。 他话音未落,就见黄沙下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移动,紧跟著就有人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给拽入沙中。 不过甘家眾人都是反应极快,有人抓住同伴,另外有人拔出短枪,刺入沙地之中。 几柄短枪刺下,忽然间一道黄影从地下衝出,將一名甘家人扑倒在地。 “是沙童!”沙里飞大叫一声。 我见那黄影赫然是一个孩童模样,但其实整个人都是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將那名甘家人扑倒之后,就双双地往沙地下沉去。 边上的甘家人齐齐刺出短枪,在那名被沙童抱住的兄弟身下一抬,当即把人给抬出了地面。 也就在这时,一道道黄影从黄沙中浮现了出来,个个都是孩童模样,奇快无比地朝著眾人扑了过来。 我反手斩出,正中一个从我身后冒出的沙童。 只听哗啦一声,沙童的身体崩溃,化为一团散沙。 下一刻,只觉脚下一沉,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就往下拽去。 我猛地抬起左脚,当即把一个沙童从黄沙中带了出来,隨即往下一踏,那沙童再次崩溃散开。 环顾四周,只见到处都是黄影乱窜,那些沙童如同猴子一般,既灵活又诡异多端,霎时间整个队伍大乱。 哪怕是甘铁熊等人有专门的秘法克制流沙,但在沙童的围攻之下,也是狼狈不堪。 毕国栋三人更是不济,虽说单论法术,毕国栋兄弟绝对不算差,但在沙漠这种环境下,就有些使不上劲。 倒是沙里飞在人群中纵横来去,颇有些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看了一圈,当即左手一挥,袖中金光闪动,三道金环齐齐飞出。 “镇!” 结咒,施法。 一道金环率先砸中迎面扑来的一个沙童,那东西却並没像之前那样瞬间崩溃成散沙,而是如同泥塑一般,咔嚓碎裂开来。 一道黑气钻出,却是转眼被金环给吸了进去。 这金环最初是钟权大哥送给孙胜男局长,后来又到了我手里,这三枚金环是一整套,本身就是钟家的一件法器。 钟家是两大驱魔世家之一,从他们家出来的法器,或多或少那肯定都是有镇邪破煞之能的。 而这三道金环,配合钟权大哥传的法咒,本身就是用来降魔的。 只不过对付鬼魅邪祟,我通常都是用灵门秘术,因此大多数情况下,这三道金环都是被我用来砸人的。 可这並不意味著,这三道金环降魔诛鬼的能耐就差了。 这些沙童看起来诡异无比,但本质上也就是一种鬼魅邪祟。 在镇邪法咒的加持下,三道金环在人群中呼啸掠过,一旦有沙童被金环砸中,当即就如同泥胎碎裂,被斩杀当场。 此消彼长之下,满地的沙童很快就消散了。 眾人心惊之余,清点了一下人数,幸好没有少人。 “兄弟,你居然能对付沙童?”那甘铁熊喘著粗气,很是惊疑地过来说道。 那沙里飞也皱眉道,“这玩意可棘手的很,你怎么做到的?” “术业有专攻,我们第九局最拿手的,就是收拾这些鬼祟妖邪。”我不以为意地说道。 “厉害!”沙里飞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甘铁熊则召集人手,让眾人处理伤势。 这一番廝杀下来,毕国栋兄弟俩倒没吃什么大亏,至於孔令眉就比较惨了。 她本身在沙漠里就走的晕头转向,一开始没有防备,又被那沙童一把给拽进了沙里,虽然被毕国栋及时给拎了出来,那一张脸却是血跡斑斑。 “老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沙童?”我过去找沙里飞。 “就是这玩意儿。”沙里飞皱眉道,“你们以前没见过吧?” 当时这沙里飞曾提到过流沙坟和沙童,那流沙坟我们之前就见过了,这回算是又亲眼见到了另外一种。 “確实没见过。”我说道,“这东西是一直都有么?” “那倒不是,以前是没有的。”沙里飞没好气道,“也就是近些年来才出现的,以前这沙漠里可没这么不太平。” “那大概是多久前才有的?”我听得心中一动。 “说不好,估计也就是十几年吧。”沙里飞说道。 我点了点头,又笑著问道,“看来老哥在这里当独行客挺久了啊。” “还行吧。”沙里飞不置可否地道。 “那老哥觉得,这地方最近有没有哪里特別不对劲的?”我问道。 沙里飞衝著那甘铁熊等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老熊不是说了没,可能是黑喇嘛要捲土重来了,这妖魔鬼怪突然多起来,那也不奇怪。” “老哥也觉得是黑喇嘛要復甦了?”我好奇地问。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沙里飞嘿了一声道,“不过么,传说中黑喇嘛可以召阴兵,真要是那魔鬼復甦了,这地方也就没活路了,到时候我也得跑路。” “希望不要出这种事。”我嘆息一声。 那沙里飞盯著我瞧了一眼,淡淡道,“你们一边是第九局,一边是什么护沙卫,那得看你们的了,我是没辙。” 第1466章 流沙之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6章 流沙之下 “老哥你这话说的,想要沙漠太平,咱们得同心协力才行,我看老哥就得力的很。”我笑道。 那沙里飞却是嗤的笑了一声,“兄弟,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第九局的了,这话听著就挺官腔。” “怎么,老哥你还怀疑证件有假不成?”我不满道。 “我说了,证件是真的,人是真是假那就不知道了。”沙里飞淡淡道。 我只是笑了笑,却也没继续追究,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去边上转一转?” “我这累得慌,就不去了。”那沙里飞坐下来拧开水壶的盖子喝水。 “那行,老哥先歇著。”我说著就把毕国栋三人叫过来,让他们守在这里。 自己则往魔鬼城深处走去。 只不过我也並没有走远,来到一处状似帆船的岩石后头,见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当即停了下来。 一阵阴风掠过,就传来了那丁蟒的声音,“老子回来了!” “事情办砸了?”我淡淡问道。 “我呸!这点小屁事老子能办砸?”丁蟒怒道。 我哦了一声,说道,“那就说来听听。” “那你听好了!”丁蟒冷哼一声。 隨即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原来我把他放出去之后,他就一路跟著那只小鬼。 以丁蟒的能耐,尾隨一只小鬼那自然是手拿把掐,那小鬼兜兜转转,最后还真让它找到了同伴。 丁蟒悄无声息地隱匿在旁观察,发现那一群小鬼是由两只恶鬼带领,藏匿在一处埋在黄沙下的古堡之中。 当时距离黑齿河盆地倒也不远。 这古堡埋在沙下,一般人很难发现,但对於鬼魅阴灵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障碍,不管是古堡还是黄沙,对於它们来说都是任意穿梭。 丁蟒虽说因为机缘巧合之下,保留了灵智,但並未成煞,也就是说,还没达到大鬼级別,只能算是恶鬼。 但他生前毕竟是黑莲宗一宗之主,就算成了恶鬼,那也是最凶的那种,属於恶鬼里顶尖的那种。 甚至可以说是半步凶煞。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两只统率小鬼的恶鬼虽然凶,但也凶不过丁蟒。 面对这两恶鬼和那群小鬼,丁蟒可以说完全形成了碾压。 只不过丁蟒却也並没有贸然动手,而是一直悄然尾隨在旁,一路跟著那两恶鬼来到了一处戈壁滩。 那些恶鬼却並未在此停留,而是沿著戈壁滩继续往前,一路来到了那戈壁滩西侧。 这地方长著一些仙人掌和骆驼刺,不过那些仙人掌大多数都被轰烂了,以丁蟒的经验,立即就看出这地方曾经有过一场剧斗。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搏杀,是动用了法术的。 那些恶鬼在其中一处沙地上盘旋一阵,隨后就一头扎了下去。 丁蟒当即也跟了下去,在那黄沙之下,大概距离地面五六米深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那是个头髮斑白的老人,四肢被鉤索给鉤住,整个人成大字形,竖立在沙土之中。 身体却被拦腰斩断。 那两只恶鬼带著一群小鬼,就围绕著那老人不停盘旋。 “这应该就是那位养鬼术士。”我听到这里,心下当即就有了判断。 丁蟒找到的这位老人,应该就是这群恶鬼的主人,甘铁熊等人身上的“鬼劫”,就是出自这位老人之手。 这也就意味著,这个老人十有八九是被甘铁熊等人给击杀的,或者至少甘铁熊这些人是参与的。 也因为如此,那老人在临死之际,对甘铁熊等人下了最毒的诅咒。 他养的那些恶鬼,开始了疯狂追杀。 从丁蟒描述的描述来看,那老人应该是先陷入了流沙之中。 一旦陷入流沙,哪怕是再厉害的术士,也很难施展开来。 然而那流沙之中,还布置了更为致命的杀招,那就是那些鉤索,这些鉤索从沙中射来,勾住了那老人的四肢。 紧跟著那老人就被锋锐的利器给拦腰斩杀,就此毙命在黄沙底下。 “不用应该,那肯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养鬼术士,老子还能找错么?”丁蟒不屑一顾地道。 我又让他仔细描述了一下那老人的样貌和打扮。 这丁蟒嘴上骂骂咧咧,喜欢口吐芬芳,看起来像个莽汉,但实则是个极端精明之人,早就观察过了,描述的也十分细致。 “就说这事情老子办得漂不漂亮吧?”丁蟒嘿了一声道。 “还不错。”我夸了一句。 丁蟒鄙夷地道,“就这点小屁事,也值得老子动手?” “那下次你不用去了。”我说道。 “老子那也是閒得无聊,动动手就动动手吧。”那丁蟒立马又改口道。 “那后来怎么样?”我接著问。 “那还用说么?”丁蟒冷笑一声,“那群小杂鱼还敢反抗不成?” 我当时放丁蟒出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跟著那只小鬼,想办法找到对方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养鬼术士。 只要这个办成了,其他的让丁蟒自行选择。 於是丁蟒在確认事情办妥之后,就直接出手,强行收服了那俩恶鬼和一群小鬼。 这俩恶鬼和小鬼本身是被人养出来的,也就是有主的,哪怕是主人已经死了,外人想要收服他们,那也是千难万难。 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所以一般情况下养鬼术士,是不会去收同行养的鬼的,这在行內也算是一种禁忌。 不过丁蟒不一样,对於那俩恶鬼和那群小鬼来说,丁蟒是同类,而且是拳头更大的那种。 这就像大哥收小弟,这收服起来就容易多了。 “你那些小弟呢?”我听得哑然失笑。 这丁蟒不愧是当过教主的,一有机会,就马上发展自己的势力。 “让它们在別处蹲著呢,这不老子还得来跟你商量商量么?”丁蟒瓮声瓮气地道。 “我要是不批准呢?”我问。 “你妈的……”丁蟒大怒,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冲冲地道,“老子回头就去把它们撕巴撕巴给沾盐吃了!” “不过看你这回表现还行,就勉强同意了。”我接著淡淡说道。 丁蟒沉默半晌,骂道,“你妈……” 第1467章 陷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7章 陷阱 我把丁蟒打发出去后,又在魔鬼城腹地转了一阵,这才出来找到沙里飞。 “老哥,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坐到他对面问道。 沙里飞正抱著水壶小口抿水,喝了几口,就小心翼翼地把盖子给拧紧,说道,“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赶紧回去得了。” “那怕是不成,总不能无功而返吧。”我说道。 沙里飞冷笑,“在这大沙漠里,別说丟几个人了,就算丟个成千上万人,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听起来有点瘮得慌啊。”我嘖了一声道。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毕国涛大叫道,“这里有东西!” 我和沙里飞立即赶了过去。 只见毕国栋三人正围在一处状似城堡的岩石下,三人脚下的沙土被挖开了,从里面露出了一只人手。 那人手血跡斑斑,伸向天空,就仿佛要抓住什么。 “你们这运气还真不一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颇有些意外地道。 过去看了一眼,当即让他们再把沙子挖开一些。 “是沙老弟说这边可以找找看,我们就过来了。”毕国栋回道,又带著兄弟和老婆开始挖沙。 “老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转头诧异地看向沙里飞。 后者摆摆手道,“这跟我有什么关係,他们过来问我,我嫌烦,就隨便给他们一指。” “你这隨便一指倒也是厉害。”我赞了一句,却也並没有继续追究。 这时候甘铁熊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毕国栋等人挖开的沙子,都是齐齐惊呼了一声,疾步冲了过来。 毕国栋三人刨了一阵,就顺著那只手刨出了半截尸体。 这尸体是个年轻男子,从中间被斩成了左右两半,血糊糊的,显然是刚死不久。 最重要的是,这人穿的衣服,跟甘铁熊等人颇为相似。 “是……是阿达!”甘铁熊手下当中,突然有人吃惊地叫道。 甘铁熊厉声喝道,“继续挖!” 他的一眾手下立即上前,跟著毕国栋等人一起往下挖。 很快,就陆续又挖出了几具尸体。 说是几具,可能有些不准確,因为那些尸体都是一块一块的,七零八落,在其中还找到了之前那人的另外半截尸体,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握著一把刀。 这刀的样式跟甘铁熊等人的一般无二,正是斩沙刀。 “老哥,这些都是甘家人?”我沉声问道。 “不错!”甘铁熊双目通红,如同要喷出火来。 仔细一问才知道,这挖出来的几人,原本都是跟著甘铁熊大哥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见这些人伤口极其平整,似乎是被某种利刃瞬间斩断骨头血肉,將人劈成了两截。 这不免让我想到了丁蟒说的那个养尸术士。 那老人也是被拦腰斩断。 只不过这两者看起来虽然相似,但究竟有没有直接关係,却也不好说。 在甘铁熊的命令下,眾人又把附近一带都挖了个遍,却是没有再挖出什么来。 “走,到外面看看!”甘铁熊怒气冲冲,就带上人出了魔鬼城。 我带上沙里飞和毕国栋等人隨后跟上。 一行人在沙漠中疾行。 走了一阵,我见沙里飞忽然往他左侧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喊道,“老哥,要不去那边看看!” 说著就带上毕国栋等人,往沙里飞刚才看的那个方向赶去。 甘铁熊等人隨后跟了上来。 我们疾走了一阵,翻过一个山丘,就见前方沙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此时一阵风吹来,就送过来了一股血腥气。 我心中一突,当即加快脚步,等赶到近处,只见地上臥著几具七零八落的尸体,手中紧握著斩沙刀,鲜血染红了沙子。 显然是刚刚遇害不久。 “跟我杀!”甘铁熊拔刀在手,厉喝一声。 其余甘家人纷纷拔刀,丟下骆驼,跟隨甘铁熊向前疾速行进。 我带上沙里飞和毕国栋等人紧隨其后。 这地方的沙丘一座连著一座,眾人需要不停地翻越沙丘,就在我们一行人翻越到第三座沙丘往下走的时候,我突然脚下一沉。 那种感觉不对! 我不及细想,立即腾空跃起。 甘铁熊、沙里飞以及毕国栋等人,几乎也在同时间纵身而起。 然而就在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沙丘轰然爆开,那沙丘如同雪崩一般,捲起的黄沙铺天盖地向我们淹了过来。 与此同时,下方却是產生了一股怪异的吸力,如同有无形的手,把眾人往下猛拽。 此时眾人身在半空,根本无法腾挪闪避,当即向下疾坠。 我在下落之际,左脚凌空一蹬,如同蝴蝶振翅,施展蝶舞术,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腾挪而起,向前疾掠而出。 轰隆一声,黄沙压下,將沙里飞等人尽数吞没。 我双脚刚一沾地,只听嗡的一声响,后脑有疾风袭来,立即一侧头,一道黑影擦著我耳边疾掠而过。 飞出一段后,忽地调头再次朝我飞射而来! 那赫然是一个边缘锋利无比的飞轮,在空气中发出嗡嗡之声,呼啸而至! 要是被这东西斩中,势必被劈成两半。 我正要腾身挪移,忽然双足一紧,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拽住。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飞轮已经呼啸著斩至我面前,我当即抬手一挡。 当的一声,那飞轮斩在我套在左臂上的金环,当即被撞开。 在圆刃被撞开的同时,我猛地抬起左腿,却是如同拔萝卜一般,从土中拔出了一个人来。 那人在空中打了个转,忽地朝我当头扑下,同时空气中嗡嗡声大作,那飞轮再次呼啸而来,朝我拦腰斩至。 我忽地探手一抓,抓住那向我扑来之人,朝著那飞轮挡去。 眼见那飞轮就要斩中对方后背,忽地一道魁梧的身影疾冲而至,一把抓住那飞轮,绕过那人,朝我当头劈下。 我將抓住的那人往前一送,身形却是倏忽绕出,劈手击在那魁梧身影的咽喉处,同时套著金环的左臂当的一声砸在那飞轮上。 第1468章 袭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8章 袭杀 那飞轮被金环砸中,顿时噹啷一声落地。 那魁梧身影怒吼一声,张开双臂朝我抱了过来,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至。 脚下人影闪动,却是另外一人贴地掠来,抓向我的双足。 我向后疾退,三道金环呼啸而起,一道砸向那魁梧身影,一道砸向贴地掠来那人,另外一道盘旋绕行。 那两人却是不闪不避,依旧朝我猛衝而至。 我见状,当即也猛地收住退势,身形一沉,双足扎在地面。 轰的一声,就与那二人正面撞上,我立住不动,那二人被震得向后晃了晃,同时被金环砸中。 我顺势欺身而上,劈手斩击在二人的脖颈处,同时探手连封住二人关窍。 二人砰的一声,翻身砸倒在地。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只见漫漫黄沙,沙里飞等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当即就准备把吃货貂放出来,让它钻下去看看。 只是刚一动念,只见不远处的沙土中一阵滚动,就见沙里飞双手並用,从沙中刨了出来。 紧跟著是甘铁熊河毕国栋等人。 见他们没事,我这才回头去看被我擒下的二人。 只见这二人都是头髮花白的老人,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高大,双目圆睁,身上更是血跡斑斑,一个染满鲜血的飞轮就落在他身边。 另外一人则是个乾瘦的老头,略微有些驼背,脸色惨白,十根手指如同野兽的利爪一般,微微闭著眼睛。 “人是你们杀的?”甘铁熊双目赤红地冲了过来。 那身材魁梧的老人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群龟孙子,爷爷恨不得把你们斩尽杀绝!” “狗东西!”甘铁熊勃然大怒,挥刀就朝二人劈了过去。 我赶紧上前拦下,说道,“老哥別急,先问清楚再说。” “还有什么可问的,就是这些人趁乱在大漠中为非作歹,到处为恶!”甘铁熊怒道。 “说不定他们知道你大哥的行踪,问问再说。”我说道。 甘铁熊闻言,这才收住刀,厉声喝问道,“说,我大哥怎么样了?” “老哥,还是我来吧。”我把他劝住。 隨即回过头来,打量了那两名老者一眼,问道,“你们两个什么人?” “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何怀宝!”那魁梧老人厉声道。 “杜从法。”那乾瘦老人面无表情地道。 我有些疑惑,“前面那些个兄弟,都是被你们截杀的?” “你说那些龟孙子么?不错,就是爷爷们斩的!”那名叫何怀宝的魁梧老人骂道,“你们这些龟孙子,爷爷们见一个斩一个!” “找死!”甘铁熊大怒,挥刀就冲了上来。 却是被毕国栋三人给拦下了。 “老哥別急。”我衝著甘铁熊摆了摆手,又回头看向那二老,问道,“什么理由?”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何怀宝怒骂道,“你们这帮龟孙子害我大哥,爷爷恨不得把你们斩尽杀绝!” “害了你们什么大哥?”我疑惑地问道。 那何怀宝却是大骂不止,“龟孙子,有种就杀了我们,爷爷们要是眨一眨眼,就算爷爷们输!” “你们反正都要死了,要不把话说清楚再死?”我淡淡说道。 那一直没有作声的乾瘦老人杜从法忽然开口道,“你是什么人?”又看了一眼甘铁熊等人,“跟这些龟孙子什么关係?” 我略微有些意外,说道,“我是第九局的。” 那杜从法盯著我看了片刻,却也没有多问,说道,“那我就说来给你听听。” 我回头看了一眼甘铁熊,说道,“老哥你也別急,咱们听听再说。” 甘铁熊冷哼了一声。 相比於那何怀宝,那杜从法要平静的多,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按照对方所说,他跟何怀宝,还有另外一位名叫洪居敬的老人,三人是从年轻就结识的好友。 杜从法在三人中年纪最小,排行老三,何怀宝排行老二,洪居敬则是他们的大哥。 如今三个人年纪都大了,再加上如今世道混乱,都在传说有浩劫將至,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三人聚在一起一商量,就决定回来大漠这边看看。 因为三人早年就是在大漠这边结识的,后来三人天南海北地走,已经有许多年没回来过大漠,就想著临死前再回来一趟看看。 结果三人一进了大漠,就发现这里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到处邪祟滋生,各种诡异的东西层出不穷。 本来他们也没觉得太过奇怪,毕竟如今这年头,哪里要是太太平平的,反倒是稀罕。 只不过一段时间下来,他们大哥洪居敬就发现不对,这大漠中的气氛很是不寻常。 按照杜从法的说法,他们大哥见识广博,远在他们之上,既然他们大哥感觉有问题,那就应该是有问题。 於是他们就从大漠中退出来,但並未离开,而是想办法联繫上了另外一位好友,准备把对方请过来一起参详。 在等待对方过来的期间,三人又再次进入大漠,准备再仔细探查一番。 在途中,他们就遇上了一队人。 起初对方说是来考古的,只不过洪居敬却是一眼看出来了,问对方是不是护沙卫的后人。 当时杜从法和何怀宝也是头一回听说护沙卫,不过对方见洪居敬认出来,也就没有再遮掩,说他们的確是护沙卫后人。 后来再问,得知对方姓娄。 洪居敬闻言,頷首笑道原来是娄家的后人,言语间颇为敬重。 杜从法和何怀宝见自己大哥都这么说了,那自然也没有二话。 洪居敬就把这些天他们发现的情况,跟娄家那位领头的说了,对方也是十分看重,当即邀请三人回去商议。 杜从法三人不疑有他,就跟著对方返回。 在途中,他们又遇上了一队人,经过娄家人介绍,说是甘家人,同样也是护沙卫的后人。 双方匯合在一起后,继续上路。 可没想到半途却是突然遇到了流沙,不计其数的沙童从沙中钻出,眾人当即结阵抵挡。 然而就当杜从法三人奋力镇压沙童之时,那甘、娄两家人却突然间调转刀锋,齐齐向著杜从法三人袭杀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三人顿时险象环生。 第1469章 狩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69章 狩猎 眼见三人都要死在其中,大哥洪居敬施展秘术將杜从法和何怀宝二人送了出去,自己则留下来断后。 当时风沙漫天,到处都是流沙陷阱。 杜从法和何怀宝二人想冲回去救大哥,却也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最后两人侥倖逃生,但大哥洪居敬却是不知踪影。 杜从法和何怀宝虽然还抱著几分侥倖的心理,但也知道自己大哥只怕是凶多吉少。 二人悲愤之余,开始一边寻找大哥的下落,一边猎杀甘家和娄家人。 他们也分不清谁是谁,总之只要是拿著斩沙刀,装束又差不多的,就直接下手除掉,绝不容情。 这一路过来,倒是被他们碰上了好几拨人。 杜从法心思深沉,更加老辣,要是发现对方人数少,两人就悍然出击,將其斩杀殆尽。 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被何怀宝的飞轮给斩杀的。 要是遇到人数眾多的,杜从法就会事先布置陷阱。 我们之前遇到的沙丘,其实就是对方布下的陷阱,至於我们发现的那些个尸体,则是对方丟下来的诱饵。 等到我们踏进那个沙丘,禁制就被触发,眾人顿时就会被掀起的黄沙给吞没。 “简直胡说八道!”不等那杜从法说完,甘铁熊就勃然大怒。 其余甘家人也是怒火中烧,纷纷握刀在手,围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毕国栋厉声喝道。 三人散开,与甘家眾人对峙。 “老哥,先不管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先问完再说。”我对甘铁熊道。 后者冷冷地扫了一眼杜从法二人,怒声道,“我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这些年守卫大漠,不仅要跟那些邪祟鬼魅斗,还要跟这些图谋不轨的玩意儿斗!” “图谋不轨?”我有些不解。 “不错!”甘铁熊道,“这些年来,大漠中多了不少这些玩意儿,我们的確会去截杀!” 说到这里,又轻嘆了一声道,“之前没跟兄弟说,那是怕引起误会。” “所以你们在大漠中巡逻,不仅会镇压邪祟,还会诛杀活人?”我微微皱眉。 “是!”甘铁熊承认道,“不过兄弟你放心,我们诛杀的,那都是一些宵小之辈,乱世之中,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这些玩意儿有时候比妖魔鬼怪还要可怕,不得不防!” 说著又怒气冲冲地指著杜从法二人道,“兄弟你看这两人,手段如此凶残狠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这帮龟孙子囉里吧嗦什么,爷爷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隨便!”那何怀宝破口大骂,“我大哥在哪,有种就让爷爷们死在一起!” 我顺势问道,“你大哥是干什么的,风水师?” “我大哥是养鬼的,你们这些龟孙子一个都跑不了,等著下地狱!”那何怀宝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不过对方既然说出是“养鬼”的,那就更加肯定了。 这二人的大哥洪居敬,应该就是丁蟒发现的那个被埋在沙下的老人。 从丁蟒的描述来看,洪居敬应该先是陷入沙中,隨后被鉤索勾住手脚,而当时他养的恶鬼和小鬼,估计都去掩护何怀宝和杜从法二人了。 这种情况下,对於一个养鬼术士来说,就几乎是绝境。 最后洪居敬被一刀拦腰斩杀,但对方也在最后关头下了“鬼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当时洪居敬死的时候,这甘铁熊等人是必定在附近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参与了围杀洪居敬。 这样才可能悄无声息地中了洪居敬临死一击,发动的鬼劫。 “老哥,这事你真不知道么?”我回头问甘铁熊。 “不知道!”甘铁熊断然否决,“这些人不过是信口雌黄,哪怕真是被甘、娄两家人围杀,那也肯定是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些人跑到大漠里养鬼,能是什么好人!” “我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原本就是要剪除这些蛀虫!”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杜从法,“你们请的那位好友是谁?” 那杜从法却是没有回答,就像是没听见似的。 “你们这帮龟孙子还想害人,嘿嘿嘿,你们想得美!”何怀宝骂道。 我忽然说道,“那我估计这人是个女的。” 此言一出,我就见那杜从法原本微闭著的双眼猛地睁了一下,那何怀宝更是脸色一变,骂道,“你知道个屁!” 我当即肯定,这三人等的那个好友,应该就是个女的。 要这么说起来,那不就是程茹和宋鸽的师父江映霞么? 据姐妹俩所说,她们师父就是接到了老友的邀请,这才来到大漠。 事情正好就对上了。 “兄弟,你怎么知道是个女的?”那甘铁熊疑惑地问。 “我也就隨口那么一说。”我笑道,“只要是个人,总归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甘铁熊嗯了一声,说道,“兄弟,你问完了吧,我要替我那些兄弟报仇了!” 说著就要挥刀上前。 “老哥別急。”我一把拉住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些人必须死!”甘铁熊怒喝一声,当即就要上前动手。 我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淡淡道,“老哥,这事我们第九局接手了。” “你什么意思?”甘铁熊大怒。 一眾甘家人当即合围而上。 “老哥你可別激动。”我笑道,“我们第九局做事也是有规矩的,之前没看见也就算了,这都看见了,总不能看著你们乱杀乱砍吧?” 甘铁熊脸色数变,怒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把人绑上骆驼!”我当即吩咐道。 毕国栋三人过去把杜从法和何怀宝二人扛上了骆驼,又用绳子將二人捆在上面。 “老哥,等把人带回去仔细再审审,等都问清楚了,再交给老哥处理,如何?”我笑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说道,“那行吧,咱们先去找我大哥!” 他说著,就召集了眾人,准备继续往前赶路。 “要不咱们走这边吧。”我却是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第1470章 峡谷深处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0章 峡谷深处 “去这边?”甘铁熊疑惑地看了我手指的方向,“兄弟是发现了什么?” “是沙老哥发现的。”我解释道。 话音刚落,就听那沙里飞急声叫道,“我哪里说过,我可没说过!”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老哥就不用谦虚了。”我笑道,“之前要不是老哥提醒,我们也找不到那几个被害的兄弟。” “我可没有……”那沙里飞还要解释。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行了,那就这样定了吧,老哥你来带路。” 不由分说,就拉著沙里飞往前走。 毕国栋三人赶著两匹驮著杜从法和何怀宝的骆驼,隨后跟了上来。 “走!”甘铁熊下令。 一行人隨即启程。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不带你这么玩的?”沙里飞压著嗓子,怒气冲冲地道。 “老哥你是嚮导么,咱们去哪,当然得听你的。”我呵呵笑道。 沙里飞怒道,“我可没说过要去那!” “咱们一伙的,谁说的都一样。”我不以为意地笑道。 沙里飞冷哼一声,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得加钱!” “小事。”我隨口就答应了。 沙里飞这才作罢,脸色也好了不少。 我回头看了一眼,衝著毕国栋三人呵斥道,“都精神著点,把人看好了!” 毕国栋三人连忙答应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盯著杜从法二人。 这一路行去,明面上是沙里飞带路,实际上是我在引领方向。 只不过这漫天黄沙的,看起来几乎都是一个样,我自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实则真正在引路的,是丁蟒。 之前在我制住杜从法二老的时候,丁蟒就已到了附近,这老鬼急吼吼地就冲了上来想要动手,结果就差了一点,没能赶上。 这老小子还不乐意了,骂骂咧咧了好一阵。 只不过以丁蟒的能耐,在未显化的情形下,无影无形,在场眾人都无法察觉。 就在我处置杜从法二人的时候,丁蟒给我传了一个消息。 之前他从魔鬼城离开后,就带著他那一群恶鬼小弟到处乱躥,在大漠这种地带,作为活人限制极大,但对於他们这群鬼魅来说,却是几乎没有影响。 在四处游荡之际,丁蟒无意中在一处岩石峡谷中,发现了一群人。 他躲在一旁窥探了一阵,发现这些人几乎人人带伤,躲藏在这里,似乎是在避开什么人的追杀。 更重要的是,听对方交谈,这些人应该是第九局的人。 丁蟒发现这情况之后,当即让他那些小弟守在那边,他自己则立即返回来找我。 虽然大漠茫茫,但他身上被我加持了灵门法咒,想要找回到我这边自然是轻而易举。 其实在丁蟒在流沙中找到洪居敬尸体的时候,我就对甘铁熊等人起了疑心。 后来遇上了杜从法和何怀宝,这疑心更是又上了一层楼。 虽说甘铁熊自称是护沙卫的后人,一直谨记祖宗遗训,在此镇守大漠。 然而如今这年头,不仅妖魔横行,人心更是诡秘莫测! 就好比屈家寨,当年屈家先祖为了斩妖除魔,不知流了多少鲜血,不知牺牲了多少族人,可到了屈復宗这一代,却是硬生生地把祖宗付出的心血给付诸一炬。 哪怕甘铁熊真是护沙卫的后人,也难保他们不会像屈家那样。 人心,是会变的。 当然了,目前孰是孰非,还不好下定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丁蟒发现了第九局兄弟的踪影,我当即提议改了路线,带著眾人往丁蟒发现的岩石峡谷去。 “兄弟,咱们到底要去哪?”甘铁熊从后面赶上来问道。 “去哪?”我问沙里飞。 沙里飞瞪了我一眼,说道,“再往前走走,我觉得那地方有点不对劲。” “兄弟是怎么知道不对劲的?”甘铁熊盯著他问。 “我这人常年在沙漠里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主要就是靠直觉。”沙里飞说道。 “直觉?”甘铁熊嘿了一声,有些不置可否,“那还有多远?” “不远了,应该就快到了。”沙里飞道。 正说话间,我们翻过了一座沙丘,就见一条峡谷赫然出现在前方。 “老哥,应该就是那里吧?”我指著远处问。 沙里飞看了我一眼,点头道,“不错,就是那里!” 我当即带领眾人,向著前方赶去。 这就是丁蟒之前所说的那条岩石峡谷,这峡谷出现在那里,就仿佛是满地黄沙被一股巨力给撕裂开来,露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等来到近处,只见峡谷两侧近乎垂直,岩壁高耸,充满苍凉古拙的气息。 “老哥你带路啊。”我催促道。 沙里飞瞥了我一眼,只好往峡谷深处行去。 甘铁熊率眾紧隨其后。 一行人逐渐进入峡谷腹地。 “约束好你那些小弟,別让他们忍不住扑上来。”眼见就快到地方了,我提前吩咐丁蟒去把他手底下那群小弟给支开。 这两恶鬼带著一群小鬼,那都是洪居敬养出来的,如今甘铁熊等人中了鬼劫,一旦双方碰到,说不定就连丁蟒都无法控制。 “担心个屁!”丁蟒没好气地骂道,“有你杵在这里,那些个小杂鱼根本不敢靠近!” “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我又没有刻意施展灵门秘术放开气息,那些恶鬼怎么会不敢靠近? “那老头有点能耐,也不知怎么调教出来的,那两只小杂鱼一点不蠢,硬是不敢靠近你。”丁蟒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般来说,在养鬼方面,不同的养鬼术士都有不同的手段,养出来的鬼也是各有所长。 不过饶是如此,以免出现其他意外,我还是让丁蟒先把藏匿的附近的恶鬼先带到別处。 一行人这才继续往里走。 轰隆! 就在我们即將来到峡谷最深处的时候,地面突然炸开,碎石飞射。 不过在场的都是好手,虽然突遇变故,却也並未大乱,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飞沙走石之中,就见一道人影从前方黑暗处闪了出来。 第1471章 第九局小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1章 第九局小队 那道人影闪身而出,立在两块岩石中间。 只见来人是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挺拔,脸上满是一道道的伤疤,冷冷地盯著我们这边。 “你们什么人?”对方喝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我当即问道。 那年轻人冷声道,“我就是个过路的,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们也是,经过这里想找个地方歇一歇。”我笑著说道,“兄弟是一个人?” “是一个人。”那年轻人说道,“不过这边地方狭窄,怕是容不下各位,还请各位另找个地方。” “兄弟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呵呵笑道,又给对方介绍了甘铁熊,“这位是甘老哥,常年在这边巡逻。” “你姓甘?”那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一眼甘铁熊,又看向甘铁熊等人带著的斩沙刀,微微动容,“你是甘家人?” “不错,兄弟知道我们甘家?”甘铁熊微笑问道。 那年轻人点了下头,却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甘铁熊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意见,就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你在找你大哥?”年轻人皱眉道,“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甘铁豹。”甘铁熊道,“兄弟你知道我大哥?” “那倒没有。”那年轻人接著又问了一些问题,基本上都是关於甘家的。 很显然,对方是拿不准甘铁熊的身份,因此在试探。 如果丁蟒没说错的话,那眼前这年轻人应该是第九局的某位兄弟,倒是十分谨慎。 “原来如此。”那年轻人点了下头,“你们不如就在这里歇息吧,前面再过去,就已经没路了。” 我正准备开口,忽然看到峡谷上空飘来了一团黄烟。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了头顶的怪异状况,一时间人人仰头去看,就连那年轻人也不例外。 这乍一看,还以为是被风吹来一团黄沙,但仔细一看就知道不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团黄烟缓缓地往下沉,隨即就在峡谷內散开,到处瀰漫。 “有毒!”沙里飞大叫一声,急忙用头巾捂住了口鼻。 所有人立即闭住呼吸。 那黄烟转眼间就笼罩了整个峡谷,哪怕没有將那黄烟吸入体內,只是被黄烟一触及肌肤,就感觉肌肤发麻。 我起了护体咒,只见几只骆驼开始惊惶地大叫乱跳。 “赶紧出去!”沙里飞大叫一声,率先向外撤离。 “走!”甘铁熊也急忙带领一眾手下往外冲。 毕国栋三人死死拉著两匹驮著人的骆驼,不停地往我这边看,却是不敢走人。 就在这时,只见峡谷深处人影晃动,一下子又涌出来十余人。 这十余人几乎个个带伤,有些甚至是被人背著的,想必就是丁蟒说的那些人。 “快退出去!”那年轻人领著其余人等,也开始往外撤离。 我当即迎了上去,疑惑地问道,“兄弟,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么?” “你还不走?”那年轻人瞥了我一眼,就不再理睬,带领其余人等往外冲。 我见再没有其他人了,这才叫上毕国栋等人,跟著往峡谷外撤离。 等一行人衝出峡谷,那些骆驼却是不行了,已经委顿在地,拉也拉不起来。 “我去他大爷的!”还没等眾人喘口气,就听沙里飞骂了一句。 我衝著他面朝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支驼队出现在地平线上,只是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些骆驼並非活物,有的身体腐烂了一半,有的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骑在骆驼上的人,更是面目狰狞,赫然都是一具具的乾尸。 “是尸驼魔!”甘铁熊骇人惊呼,急忙喝道,“所有人伏倒!” 沙里飞率先趴到了地上,紧接著是甘铁熊等一眾甘家人。 我和毕国栋等人,以及第九局那群人,见状也赶紧跟著在地上趴下。 只见那一支驼队在地平线上缓缓移动,这诡异的场面让我想到了程茹姐妹俩说的,当时她们师徒三人,就是被这样一支尸驼队给衝散的。 在这种沙地之中,那驼队一旦衝锋起来,一般人根本就逃不了。 “看不到我们,看不到我们。”那沙里飞趴在我边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那在沙漠中移动的尸驼队朝著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眾人见状,都是鬆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那尸驼队忽然就调转方向,朝著我们奔了过来,而且开始了衝锋! “你大爷的,这回死定了!”那沙里飞噌的一声跳了起来。 其余人等也纷纷从地上爬起。 既然尸驼队开始衝锋,就说明是发现了我们,这时候再趴著,那就是自寻死路。 “乱跑只能死!所有人结阵,拼了!”甘铁熊拔出斩沙刀,大声呼喝。 一眾甘家人立即结阵防御。 沙里飞嘴里虽然破口大骂,却也没有一个人独自逃跑,只是一直嘀咕,“这回亏了,这回亏大了!” 第九局那群人稍稍迟疑片刻,却也聚了过来。 “咱们一起应敌!”那年轻人朗声道。 “好!杀他个痛快!”甘铁熊挥舞斩杀刀,厉声喝道。 “杀!”甘家眾人齐声呼喝,声震四野。 只见前方沙尘滚滚,那尸驼队转眼间就已经衝杀了过来。 “老哥,都这时候了,你要不就別装了?”我忽地衝著甘铁熊说道。 这一句话加持了咒音,將眾人的吶喊声尽数压了下去,送入所有人的耳朵。 “什么?”甘铁熊愕然回头。 “我们一到哪,哪就遭殃,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嘖了一声,“反正我们都要死了,要不老哥给句实话?” 那甘铁熊脸色数变,最终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这不重要了。”我听他说出这句话,心里就有数了。 在此之前,我还没法完全肯定,但此时这甘铁熊无疑是自己承认了。 “兄弟,那就好好上路吧。”甘铁熊一声令下,原本聚在一起防御的甘家人,霎时间展开斩沙刀,將我们围在了中间。 “你们就不怕这尸驼魔?”我疑惑地问,隨即又恍然道,“这尸驼魔肯定也是你招来的,那肯定是不会怕了。” “兄弟,对不住了。”甘铁熊阴沉著脸,淡淡说道。 第1472章 小鬼集结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2章 小鬼集结 “看来老哥还是有点情分的。”我轻嘆一声。 也就这会儿功夫,那尸驼队眼看著就要衝到了近前,阴风呼啸,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迎敌!”第九局那年轻人大喝一声。 第九局那十余人当即將一名六十多岁頜下虚须的老者护在中间,虽然人人带伤,却是立即展开了阵势。 “你们三个愣著干什么,还不快上!”我衝著毕国栋三人呵斥道,又向著狂奔而来的尸驼队一指。 毕国栋三人面露惧色,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上冲。 “兄弟,何必呢?”甘铁熊却也没有阻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没有理会他,左手一晃,一叠纸人呼啦啦地升空而起,在空中集结,隨即朝著奔来的尸驼队俯衝而下。 “一群小杂鱼,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丁蟒早就按耐不住了,见我一动手,当即如同一只猛虎,从另外一个方向猛扑了过来。 紧跟著他扑上来的,自然还有他新收的小弟。 霎时间,恶鬼大军就跟尸驼队撞上了。 我封在纸人中的那些个小鬼,那都是当初葬海养到半拉子的,要是养成了,这些可都是凶名赫赫的恶鬼。 如今虽然是养废了,但也不是寻常小鬼可比。 至於另外一路的丁蟒,那就更不用说了,在他的率领下,群鬼两面夹击,衝锋而来的尸驼队顿时人仰驼翻。 只不过群鬼无影无形,在眾人看来,最多就是纸人飞舞,阴风呼啸,鬼气森森! 毕国栋三人原本还缩手缩脚的,忽然看到尸驼队被冲乱,当即精神大振,开始奋勇猛衝。 “杀!”甘铁熊脸色大变,立即下令。 只是他的斩沙刀刚刚挥出,就被闪身近前,一把给摁住了,笑道,“老哥,对不住了。” 甘铁熊目中寒光一闪,想要挥刀劈斩,却被我抓住了手腕,同时一手搭在肩头,顿时动弹不得。 只见刀光闪烁,一眾干家人齐齐挥刀朝我劈斩而来。 “动手!”那第九局的年轻人大喝一声,率领眾人挡下了一眾甘家人。 双方当即交上了手。 只见那沙里飞在人群中飞快穿梭,挥刀疾斩,不时听到“当”的一声,將甘家人的斩沙刀一一击落。 那甘铁熊怒吼连连,几次想要挣脱,却是始终无法动弹。 片刻功夫,那尸驼队已经被丁蟒率领的鬼群给杀翻,躺尸一地。 毕国栋三人返回来,加入了对甘家人的围剿,很快所有人都被制服。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我一手摁著甘铁熊,衝著第九局那年轻打了个招呼。 “彭晓。”那年轻人道,又微微皱眉问,“你们不是甘家人?” “你看我们像么?我们第九局的。”我笑道。 说话间把空中飞舞的纸人给收了回来,丁蟒也带著他那群小弟匿去,原本呼啸的阴风和鬼气也陡然消失不见。 只剩下满地的乾尸和驼尸。 “你们是第九局的?”那彭晓闻言眉头一挑,他那些同伴也齐刷刷地冲我看了过来。 “是啊,哪里不对么?”我把甘铁熊交给毕国栋三人,疑惑问道。 那彭晓皱眉道,“兄弟是属於哪部分的?”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我微微笑道,“兄弟你们是哪里的?” “兄弟你说你是第九局的,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那彭晓不答反问。 我当即拿出证件,给他递了过去。 那彭晓拿过去后,反覆细看了一遍,又用沙里飞那种方法,点了火光照了照,又拿著证件过去找到被眾人护著的那位老人。 等那位老人看过之后,他这才把证件拿过来递还给我,“兄弟,我也认识一些第九局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兄弟你认识的。” 他当即说了几个姓名。 “兄弟你认识孙胜男局长?”我咦了一声问。 对方说的几个名字里,我就知道一个孙胜男,其他的没有任何印象。 “哦,兄弟也认识么?”那彭晓有些诧异,“我是没有这个资格认识孙胜男局长,不过我认识她的小妹。” “孙局长有小妹么?”我疑惑地问,“我只认识孙局长的弟弟,叫孙小何。” “你知道小何?”那彭晓面露惊喜之色。 “是,还挺熟。”我故意又说了一些关於孙小何的事情 那彭晓思索片刻,取出一个东西,给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发现正是第九局的证件,只是跟我那本看起来稍微有点不一样。 “第九局大漠分局,彭晓!”彭晓肃然道。 “原来是自己人。”我仔细看过证件,当即喜道。 彭晓惊喜之余,又赶紧领著我去见了那位被他们护著的老人。 “这位是龚慈大师。”彭晓给我介绍。 “见过龚慈大师。”我当即过去拜见。 那老人微笑道,“好好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自己人。” 我听老人的声音虚弱,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赶紧让毕国栋去甘铁雄那群人的骆驼上取了一些物资过来,让眾人坐下来休息,吃喝点东西,再处理一下伤口。 彭晓把事情大致给说了一遍。 原来第九局在大漠这边也是常年驻扎有人手,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过半年会轮换一次。 彭晓他们一行人,是不久前才过来接替的。 其实按照时间来说,这个时候还没到轮换的时候,只是由於近来大漠中变得异常凶险,原本驻守在这里兄弟伤亡了不少,甚至有很多在沙漠中失踪了。 彭晓他们就作为补充人员,被派到了这里。 因为感觉最近大漠中有些不寻常,龚慈大师也隨同彭晓等人前来,准备看看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如今到处都乱糟糟一团,第九局也是人手紧缺,像彭晓等人,都是从各地抽调过来,这才勉强凑出来的。 他们来到大漠之后,就分成三路,由当地的第九局兄弟带著,开始潜入沙漠探究情况。 龚慈大师年轻的时候,就曾经在这边待过好几年,对大漠十分熟悉,又精通风水术数,在进入大漠小半个月后,他就逐渐发现了不对。 第1473章 四大局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3章 四大局长 据龚慈大师说,自从他们进入大漠后,就发现了大漠中出现了种种异象。 虽说如今世道大乱,龙蛇起陆,泥沙俱下,就算大漠中出现各种妖邪,那也並不稀奇。 可让龚慈大师在意的是,这大漠中的地气,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变化。 出现妖邪事小,但一个地方的地气发生重大改变,那就不是件小事了。 龚慈大师虽然有所察觉,但他也没法確定大漠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了慎重起见,他决定將这边的情况向第九局上层匯报。 可没想到正当龚慈大师一行人准备从大漠腹地撤出来的时候,他们在路上遭遇了沙童的围攻。 幸亏由彭晓等人组成的这支第九局小队,那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又有龚慈这位精通术数的大师坐镇,眾人结阵硬扛了下来。 可就当眾人即將杀出重围之际,沙漠中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吹得风沙滚滚。 一群神秘人在黄沙的遮掩之下突然杀出,这些人穿著黄衣黄裤,戴著黄帽,整个人融於黄沙之中,要是不仔细分辨,几乎都看不出来。 龚慈大师等人猝不及防,顿时被对方给打乱了阵脚,再加上那些神秘人手段极其诡异,在沙地中神出鬼没,眾人一时间险象环生。 就在这生死关头,突然有四道人影从远处疾掠过来,加入了战团。 这四人一到,如同四把长剑,锋芒毕露,顿时斩破了那些神秘人的包围圈。 双方局面逆转,那些神秘人可能是眼见势不可为,当即遁入沙中消失不见。 “那四位及时赶到的,正是孙胜男孙局长,还有郭义、吕岳和左元泽三位局长。”彭晓说道。 “你是说孙局长他们也来了大漠?”我大感意外。 “是。”彭晓点头道,“幸亏四位局长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孙局长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我急忙问道。 其他也就罢了,可孙胜男他们四个怎么会到大漠的? 当时在徐家的时候,我就听徐嵩提到过,原本存放在徐家的镇元珠已经被第九局给请走了。 而当时亲自过来请镇元珠的,正是孙胜男、郭义、吕岳以及左元泽四位局长。 可没想到,这四人居然齐齐出现在了大漠! 这不免让我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么巧吧? 难不成是镇元珠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要护送镇元珠来大漠? 当然了,也可能是孙胜男四人已经把镇元珠送到了某处,事情完成之后,他们又接到了其他命令,这才一起赶到了大漠。 只能希望是后者吧。 “当时是我认出了孙局长,孙局长他们得知我们是负责驻扎大漠的小队之后,立即让我们撤离出去。”只听彭晓说道。 “还说什么了?”我皱眉问道。 “当时突然起了沙暴,根本来不及多说,可四位局长不退反进,就迎著沙暴冲了进去。”彭晓也是满脸疑惑。 “进了沙暴?”我有些不解。 只听龚慈大师微微摇头道,“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四位局长似乎是在追踪某个东西,只是刚好遇上我们被困,就出手帮我们解围,之后就继续追踪,这才冲入沙暴。” 我听得心头一阵不安。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能让孙胜男等四大局长不要命地冲入沙暴之中? 难不成真是镇元珠? 如果真不幸被我说中的话,那就意味著四人护送的镇元珠给弄丟了。 这丟就丟了,偏偏还丟到大漠来了。 真是要命了! 这不是硬往屈芒那老登手里塞么? 我忽然又想到,之前程茹姐妹俩曾经提到过,在大漠出现的蜃影中还看到了她们师父江的弟弟江映流。 这江映流可是茅山首席弟子,这人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大漠? 难不成也跟镇元珠有关? 只可惜当时孙胜男四大局长负责秘密护送镇元珠,就连徐嵩也不知道这镇元珠是要送去哪里,否则还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那后来怎样了?”我一时间也琢磨不明白,只能让彭晓说说后续的经过。 彭晓当即把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当时沙暴席捲而来,眾人也不敢久留,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避开沙暴。 等沙暴过去之后,眾人这才继续启程,准备先从沙漠中撤出去再做计较。 可没想到他们在中途,再次遇上了截杀,还是那群神秘的黄衣人。 不过这回对方人手不多,再加上眾人都早有准备,在龚慈大师阵法的加持下,眾人还是杀了出来。 不过经过连番的廝杀,小队还是折损了不少兄弟,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 幸亏龚慈大师对当地颇为熟悉,带领眾人来到这条岩石峡谷中躲避,那地方地势狭窄,不容易被发现,且又易守难攻。 那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直到被丁蟒这老鬼无意中给发现。 “还有什么可问的,就是这帮龟孙子作祟,爷爷们也是被这帮龟孙子给害的!”忽听那何怀宝破口大骂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何怀宝骂得更凶,“你这糊涂蛋,现在知道抓错人了吧?” “闭嘴!”毕国栋呵斥道。 那何怀宝却是骂得更凶,满嘴“爷爷”,“龟孙子”的。 “老哥,要不你来说说?”我也没多做理会,转身来到了那甘铁熊面前。 “没什么可说的!”甘铁熊冷哼一声。 “那老哥就是认了?”我哦了一声问。 甘铁熊面色阴沉,冷声道,“认什么认,我只是无话可说!” “老哥,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就別犟了,要不咱们就开门见山,有话就敞开了说。”我说道。 甘铁熊冷笑一声,却是闭起了眼睛。 “来呀,送这些兄弟上路。”我当即吩咐了一声。 毕国栋兄弟俩答应一声,毕国栋將一名甘家人拎了过来,毕国涛则手持斩沙刀晃了晃,瞄准了那名甘家人的脖子。 “你干什么?”甘铁熊猛地睁开双眼怒声喝问道。 “还愣著干什么?”我冷冷地道。 毕国涛当即挥刀。 “等等!”甘铁熊急声大叫。 第1474章 秘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4章 秘令 “等会儿。”我抬了抬手。 就在刀锋即將斩到那甘家人脖颈之际,被毕国涛稳稳地停住,然而刀锋虽然没有触及,那甘家人脖颈上却是依旧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不是第九局的么,怎么能滥杀无辜?”甘铁熊怒道。 “刚才老哥不是认了么,怎么能叫无辜?”我淡淡说道。 甘铁熊急忙大叫道,“我没认!” “老哥,刚才我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给你个面子,这才叫停的。”我皱眉道,“不过没有第二次。” 说著,一摆手道,“全都拉出来!” 毕国栋、毕国涛和孔令眉三人分別揪了三个甘家人出来,彭晓那边一声令下,却也是率眾把其余甘家人尽数拉了出来。 “要杀就杀,谁要吭一声是孬种!”那些甘家人纷纷破口大骂。 “斩了。”我淡淡吩咐一句。 眾人当即挥刀。 “我说!”甘铁熊急声大叫。 “老哥,咱们的情分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再没有下一次了。”我把毕国栋等人叫住,说道,“那你说吧,我听著。” 甘铁熊怒气冲冲地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可以说,我也可以隨你们处置,但你得答应把我这些兄弟给放了,不然你就把我们全都杀了!” “行,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放他们一马。”我点头道。 “兄弟,希望你能说话算话!”甘铁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不错,截杀你们的,是我甘家人!” “到底是甘家人,还是甘、娄、莫三家人?”我接话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这才说道,“是三家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沉声问。 “没有为什么。”甘铁熊冷声道。 “老哥,咱们两个可都得说话算话。”我淡淡说道。 甘铁熊神情数变,重重哼了一声,这才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一片大漠的安定!” “放你娘的狗屁!”何怀宝破口大骂,“爷爷们只是回来大漠看一看,妨碍什么安定了,你们这帮龟孙子,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你们根本不懂!”甘铁熊道。 “那老哥就给我们解释解释。”我接话道。 甘铁熊盯著我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事到如今,跟你们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三家人的所作所为,都是秉承了祖先遗训!” “老哥你这话说的,就不怕你们祖宗气得从地下跳出来?”我讥讽道。 “你以为我在胡说八道?”甘铁熊冷笑道,“你们外人根本不知道,当年的钦天监虽然没了,但是给护沙卫留下了一道密令!” “密令?”我听得心中一动。 “不错!”甘铁熊沉声道,“我们这些后人做的这一切,都是按照这道密令行事!” 他当即把事情的原委大声说了一遍。 按照甘铁熊所说,当年护沙卫接到钦天监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那道密令。 密令让护沙卫就地解散,继续蛰伏在大漠地带。 这是因为钦天监在大漠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按照密令所言,护沙卫后人必须世世代代守住这个秘密,並且继续將其完善。 將来有一天,要是发生无法抵挡的大灾,所有地方都被邪祟污染,那么大漠地区就会成为最后的圣地,给世间保留一线生机。 “到底是什么秘密?”我听得满心疑惑。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这个资格。”甘铁熊道,“这是实话,你不信也没办法。” “我当然是信的,那老哥你觉得这秘密可能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说道,“在我看来,应该是钦天监曾经在大漠深处留下了某个法阵,用来以防万一,要是其他地方都遭灾了,还能在大漠留下一块净土。” 按照常理来说,甘铁熊这种想法倒也没什么大错。 只不过看起来,对方应该不知道祖龙的存在,而相对於祖龙来说,还能有什么法阵,能比祖龙更强? 所以甘铁熊这种猜测,怕是不对。 “你们镇守大漠就镇守大漠,为什么要截杀进入大漠之人?”我问道。 “那是因为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任何差错都会导致满盘皆输!”甘铁熊沉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家族那边下了死令,但凡进入沙漠之人,尽皆清除!” “不分好坏?”我问。 “分不清好坏,也没法分清!”甘铁熊道,“如今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各种邪教妖孽更是层出不穷,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是好是坏!” “所以就都杀了?”我哑然失笑道。 “不错!”甘铁熊道,“为了大局,就算错杀也没有办法,这是钦天监密令中下的死令!” 按照甘铁熊所说,之前他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主要是在沙漠地带到处巡逻。 但到了近两年,由於局面快速恶化,大漠中不仅邪祟滋生,而且屡屡有身份不明的人物闯入大漠,到处搜寻。 一开始甘、娄、莫三家人发现那些人后,还只是將其驱离,可隨著事情愈演愈烈,三家商议之后,就决定下雷霆手段。 於是三家人就开始了在沙漠中狩猎。 一旦遇上进入沙漠的人或者组织,三家人就想办法將其围剿剷除。 之前的杜从法、何怀宝和洪居敬三老,就是在大漠中撞上了一支甘家的巡逻队。 对方故意把三老引诱进圈套,进行伏击。 而甘铁熊这些人,也正是参与围剿洪居敬等人的其中一批人,这才在洪居敬的临时反击下,中了鬼劫。 之后甘铁熊等人又单独前往其他地方巡逻,途中无意中遇上了程茹和宋鸽姐妹俩。 本来按照家族的命令,甘铁熊等人是要將程茹姐妹俩立即围杀。 只是这姐妹俩一个文质彬彬,一个活泼可爱,甘铁熊一时间实在下不了手,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就遇上了沙暴。 一行人躲进了古堡,之后又被洪居敬养的恶鬼给追杀,直到后来跟我们碰面。 第1475章 赤水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5章 赤水 在跟我们匯合之后,甘铁熊发现我们人多势眾,不好下手,於是就把我们带进了黑齿河。 那黑齿河就是个陷阱。 等我们一进去,顿时就著了道。 只不过甘铁熊估计也没想到,这陷阱轻而易举地就我们给破了,甚至连铺天盖地淹过来的毒蝎,都仓惶逃窜。 甘铁熊没有办法,只能是继续跟著我们,伺机动手。 在岩石峡谷那里,也是甘铁熊引来了尸驼队。 “老哥,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假?”听完甘铁熊所说,我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说的都是实话!”甘铁熊冷声道。 “就算照你说的,你们分不清好坏,就快刀斩乱麻好了,那你明明知道我们是第九局的,你还下手?”我皱眉道。 甘铁熊嗤笑一声,“第九局又怎么样?说不定第九局里面早就混进了妖人!要是第九局真有能耐,这世道也不至於乱成这样!” 说著又冷冷扫了我一眼,“再说了,兄弟你到底是不是第九局的,还得打个问號。” “所以驻扎在这里的那些前辈,都是被你们给害的!”彭晓等人怒声喝问道。 “是!”甘铁熊直接承认了,“按照钦天监留下的密令,除了我们护沙卫之外,不得相信任何人,第九局也一样!”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为了大局,只能杀!” “老哥你是不是被洗脑了?”我突然说道。 甘铁熊微微一怔,隨即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数百年来,我们护沙卫世世代代镇守沙漠,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你们护沙卫还会操控邪祟?”我好奇地问,“什么沙童,什么尸驼魔的,你们怎么做到的?” “我们护沙卫奉命镇守大漠,本就是斩妖除魔的,会些操控的秘术,那有什么可奇怪的?”甘铁熊不以为然地道。 “那老哥你会么?”我问道。 甘铁熊顿了顿,道,“我不会!” “那谁会?”我追问道。 “家中的长辈会。”甘铁熊迟疑片刻,还是说道。 “那也就是说,之前伏击我们的时候,你们家中长辈也在附近?”我恍然说道。 甘铁熊没有作声,却是默认了。 “老哥,你真不觉得你们家族很奇怪?”我再次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甘铁熊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三家秉承祖训,世代坚守在此,你们谁能比得了?” “你们本来不是应该有四家么?那古家呢?”我问。 “这么多年下来,谁能保证平安无事?”甘铁熊冷声道,“当年古家一支巡逻队进入沙漠腹地巡逻就失踪了,多日以后才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经此重创以后,古家人心不齐,不愿意再守在这里,后来就逐渐散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 甘铁熊看了我一眼,“不记得了,估计有百来年了。” 我又问了一些其他的,这甘铁熊倒也配合,只不过关於这大漠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对方却是始终说不上来。 从目前来看,假设甘铁熊说的是真的,那么如今甘、娄、莫三家正联手在沙漠中四处收割,围剿所有进入沙漠之人。 之前甘铁熊曾经提过,说钦天监留下的这个秘密,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以他们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剷除任何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而甘铁熊此时之所以会交代,那也是因为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別人就算想阻止也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那赤水古城呢?”我忽然间问道。 只不过那甘铁熊的神情却是正常,並没有太大变化,淡淡道,“我之前说过了,赤水古城我听说过,但我不知道在哪?” “至於我大哥也未必知道,我只是为了诱骗你们过去,才这么说的。” “那你大哥他们在哪?”我问。 甘铁熊却说不知道。 “龟孙子,快说我大哥在哪?”之前甘铁熊虽然说了洪居敬已经被围攻而死,但何怀宝却是不信,一直在那怒声追问。 “真的死了。”甘铁熊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何怀宝闻言,顿时破口大骂,“你才死了,你个龟孙子爷爷扒了你的皮!” 杜从法却是脸色煞白,默然不语。 我看在眼里,起身在沙地上走了几步,定了定神,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从眼下来看,这大漠深处必然酝酿著一场难以想像的风暴,甚至远比我们之前经歷的沙暴还要恐怖不知道多少倍! 甘铁熊一直在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当年钦天监留给护沙卫的密令。 然而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却是未必。 我倒不是怀疑甘铁熊在说假话,他如果要编瞎话,完全可以编得更正常一点。 甘铁熊他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实在太不正常了,这都快赶上那些邪教了! 只是对方口中的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跟镇元珠有关? 假如镇元珠真的从孙胜男四位局长手里给弄丟了,又被人带到了大漠,而偏偏这个时候又是甘铁熊认为的“关键时刻”,这可就太巧了。 会不会镇元珠,就是其中的关键? 本来还以为这一趟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 真是见鬼了! “龚大师,您老知不知道赤水古城?”我琢磨了一阵,回过去询问龚慈大师。 “赤水古城么?”龚慈大师微微一怔,“我年轻的时候,倒是和几位好友找到过赤水古城。” “您老去过赤水古城?”我闻言又惊又喜。 “这都快三十年前的事了。”龚慈大师点点头,“当时我在这边住过几年,经常和几位好友在大漠中勘察地形。” “后来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古城,我们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座古城,有可能就是很多年前就消失的赤水古城。” “不过我们当时找到的,其实只是古城露在地面上的一小部分,大概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沙暴,把古城从地下给吹出来了。” “当时据我们估计,这赤水古城应该是有三层,规模极为庞大,正当我们打算往下探索的时候,就遇上了阴灵潮。” “我们不得已,只能先撤了出来,结果刚出来,就起了沙暴,漫天黄沙又把赤水古城给淹没了。” 第1476章 鋌而走险,就鋌而走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6章 鋌而走险,就鋌而走险 “那您老还能找到赤水古城吗?”我急忙问道。 “只记得大概的一个方位,但是想找到古城,只怕是不容易。”龚慈大师微微皱眉道,“当年我们等沙暴停了之后,又回去找过几次,但都没有找到。” “那要是从这里出发,您老能不能找到那个大概的方位,估计需要多久?”我跟著问道。 “当初我们几个人遇到赤水古城那天,就是从这条峡谷经过的,走了应该有一天时间。”龚慈大师说道。 “一天……”我快速在心中斟酌。 眼下这大漠之中的局面错综复杂,凶险万分,但最关键的其实是两个。 其一是甘铁熊所说的那个“钦天监留下的大秘密”。 其二则是镇元珠。 我刚才把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如果说这两者可能有什么相关联的地方的话,那么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是赤水古城了。 这镇元珠本身就是从赤水古城出去的,自然是跟赤水古城脱不开关係。 而之前在徐家的时候,徐嵩曾经提到过,当初赤水古城是作为祖龙一部分的,也是大漠地区的核心阵眼。 可自从镇元珠被污染之后,钦天监就將镇元珠送到了徐家,之后赤水古城也就被废弃了,钦天监又做了其他布置,用来替代赤水古城。 只是在这数百年时间內,期间发生了无数巨大的变故,很多东西都没有传下来,哪怕是如今的第九局或者是徐家,对於当年的情况也是所知有限。 所以当年的赤水古城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准。 以眼下的局面而言,我有两种选择。 要么是带著眾人回去黑齿河,找到屈芒那老登,率领大队前往赤水古城一探究竟,这是最安全的。 可这里面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镇元珠。 万一镇元珠就在赤水古城呢? 这要是让镇元珠落到了那老登手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显然这条路走不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徐鸞评价的那样,再次鋌而走险了! “龚大师,还有各位第九局的兄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下定决心,当即向龚慈大师等人询问道。 “刚才我们看过您的证件,您的级別比我们高,我们一切听从命令!”彭晓身形一挺,肃然道。 我有些意外,之前我是发现对方的证件跟我的有些细微的差別,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讲究。 我拿出来的只是第九局的证件,又没拿藏龙出来。 “不错,你的级別比我还要高一级,我们都听从指挥。”龚慈大师也是微笑頷首道。 “那好。”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客气了,当即说道,“眼下有个重要任务,就是得儘快找到赤水古城。” 又看了一眼眾人,“你们身上的伤势怎么样,能不能坚持?” “我们没事,请队长指挥!”彭晓等十一名第九局队员身形一挺,齐声喝道。 龚慈大师也是点头道,“大家处理过伤口,应该问题不大,既然情况紧急,队长就安排吧。” “好!”我当即沉声道,“那咱们就立即前往赤水古城,麻烦龚大师给我们领路!” 既然不能让屈芒那老登抢到镇元珠,那就只好冒险抢先扑去赤水古城了。 我又检查了一下第九局一眾队员的伤势,见眾人的確行动无碍,这才稍稍放心。 这次前往赤水古城,凶险莫测,说不定是个九死一生的局面,要是有队员实在伤得太重,那就得做其他安排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诺言了?”只听甘铁熊叫道。 我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老哥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得去赤水古城,得带上你一起走。” “行,我配合,只要你把我手底下的兄弟给放了!”甘铁熊立即答应。 “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一眾甘家人纷纷叫道。 甘铁熊双目一瞪,喝道,“给我闭嘴!”又冲我说道,“兄弟,麻烦你放了他们,一切罪责我来担。” “放了。”我摆了摆手。 毕国栋三人当即將一眾甘家人身上的禁制打开,见眾人还杵在那里不走,毕国涛当即呵斥道,“还不快滚!” “快走!”甘铁熊怒声催促道,“难道还要我求你们吗?” 那些甘家人这才调头离开,只不过在他们离开的同时,我就让丁蟒那老鬼悄然跟了上去,看看他们究竟去哪里。 “这些龟孙子哪里跑,爷爷扒了你们的皮!”那何怀宝见状,顿时暴怒连连。 杜从法那位老爷子却是微微闭著双眼,默默垂泪。 我暗嘆一声,蹲下来问道,“两位老爷子,你们认不认识白衣女相江映霞?” “你怎么知道?”何怀宝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狠狠地盯著我。 杜从法也是霍然睁开了双眼。 “我跟江大师是旧识,和她的两个徒弟也是好友。”我当即把江映霞师徒三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没有胡说八道?”何怀宝喝问道。 “两位老爷子刚才也看见了,我们是第九局的,也没有必要说谎。”我解释道。 何怀宝嘿嘿冷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要不是爷爷们太容易相信人,我大哥也不会出事!”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把我们放开。”那一直没有作声的杜从法忽然说道。 “没问题。”我毫不犹豫地解开了二人身上被封的关窍。 何怀宝猛地从地上跃起,一把抓回他的飞轮,怒气冲冲地盯著我们。 那杜从法却是缓缓地从地上爬起,又向著甘铁熊问了一句,“我大哥真被你们害死了?” “是,我亲眼所见!”甘铁熊道,“你们要杀要剐,隨意!” “爷爷劈了你!”何怀宝怒喝一声,手中飞轮刷的飞出,发出嗡嗡之声,旋转著朝甘铁熊当头劈下。 眼看就要將甘铁熊劈成两截,被我屈指弹中飞轮的一侧,只听当的一声,那飞轮从甘铁熊左侧擦过,削掉了他半截耳朵,顿时鲜血长流。 那甘铁熊却是眼睛也没眨一下。 第1477章 黄沙万里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7章 黄沙万里 “好你个小子!”何怀宝怒声大骂,收回飞轮就要再次劈出,却被杜从法给一把按住。 那杜从法看了我一眼,说道,“对面已经手下留情了。” “爷爷要他手下留情!”何怀宝破口大骂。 不过最终在杜从法的劝说下,还是气冲冲地把飞轮给收了回去。 “两位老爷子,咱们得赶去赤水古城,你们两位要走要留,请自便。”我隨即说道。 那何怀宝刚要开口,就被杜从法给冷声打断了,“我们两个也跟著你们走。” “跟著他们干什么!”何怀宝怒道。 “你不是想给大哥报仇么,跟著走总是有机会的。”杜从法说道。 何怀宝一听,叫道,“只要能给大哥报仇,那就走!” “那好,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次去赤水古城,凶险万分,两位老爷子也得听我指挥。”我说道。 “可以。”杜从法点头。 我当即让毕国栋三人带上甘铁熊,彭晓等人护著龚慈大师走在前方领路,杜从法跟何怀宝低声说了几句,二人隨即也加入了队伍。 只有那沙里飞还抱著个水壶,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水,起身就往跟我们相反的方向走。 “老哥走错方向了。”我一把拽住他。 “你们去什么赤水古城,我可不去!”那沙里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都到这里了,怎么能不去,你不去那钱可就泡汤了。”我笑道,拽著他就往前走。 那沙里飞怒道,“一码归一码,之前的钱你可不许赖!” “我这也不叫赖帐,万一我跑去赤水古城回不来了,那老哥你不就拿不到钱了。”我说道。 “那你现在给!”沙里飞把手一摊。 我笑道,“老哥你觉得我能带这么多钱在身边么?” “算我倒霉,钱不要了!”沙里飞扭头就要走。 只是他的胳膊被我拽著,想挣脱可没那么容易,连挣了几下却是没能挣开。 “老哥,你是不是早看出来甘家有问题了?”我突然说道。 “看出什么了?”沙里飞没好气道,“我要是早知道,哪还会跟你们混在一起!” “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何必这么见外,当初老哥跑过来给我推销媳妇,其实是想救那程茹和那俩妹子,但又忌惮甘家人,所以把我给捎过去了,想浑水摸鱼对不对?”我笑著说道。 沙里飞微微一怔,却道,“你可真能想,没有的事。” 虽然他矢口否认,但我基本上已经是可以確定了。 这个沙里飞號称大漠中的独行客,的確很有一套,別的不说,就光说他那刨沙的本领,哪怕是甘铁熊这些甘家人也是甘拜下风。 而且这人在沙漠中的感知十分灵敏,经常靠闻,也可以趴在地上靠耳朵听,能够感知到一般人无法察觉到的东西。 还是有许多绝活的,要不然也没法在这样的大漠里活到现在。 而且对方既然能在大漠中混那么久,自然是见识过甘、娄、莫三家人的手段,或者他早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才对甘铁熊等人戒惧极深。 虽然此人来歷神秘,但就凭他能费尽心思跑回去救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就说明这人还是值得尝试结交一下的。 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之中,有时候再厉害的法术也施展不开,哪怕是屈芒这种老登,有时候也得吃瘪。 要是能有一个像沙里飞这样的老油条当嚮导,那自然是最好了。 “別的也不说了,加钱!”我豪气地一摆手道。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开空头支票?”沙里飞狐疑地道。 我呵呵笑道,“你想多了,第九局还能赖你这点小钱不成?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 不由分说,就拽著他跟上了队伍。 那沙里飞挣扎了几次没能挣开,最后也只能妥协,恶狠狠地伸出两根手指道,“我去也行,得再加这个数!” “小事。”我一口答应。 在龚慈大师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峡谷,朝著沙漠深处行去。 这一走,就从黑夜走到白天,中途除了偶尔遇上一些在沙漠中游走的邪祟和一些毒虫,其他的倒也还算顺利。 大概走了一天左右,龚慈大师带著我们在一处长著零星仙人掌的盆地中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以前应该是个小绿洲吧?”龚慈大师看了半天,有些不確定地道。 “以前是有个绿洲,好些年前已经被风沙给埋了。”沙里飞说道。 龚慈大师闻言点了点头,“那就是了,说明咱们没有走错。” 又往前看了一眼,“再往前走走,应该就是了。” 一行人当即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赶路。 只不过这一路走去,除了连绵起伏的沙丘之外,就再无其他,连个参考的东西都没有,甚至连走到哪了都不知道。 “按照路程来算,应该是差不多了,但是时隔多年,我也难以確定究竟在哪个位置。”龚慈大师也有些为难了。 这大漠就好比汪洋大海,只不是把海水换成了沙子,哪怕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想要找到具体某个位置,就好比是大海捞针,也是千难万难。 “老哥,你得想想办法。”我去找沙里飞。 “加钱。”沙里飞也不废话,直接伸了两根手指头出来。 我管他几根手指头,先答应了再说。 沙里飞伸出舌头,迎著风舔了舔,忽然脸色一凝,说道,“怎么回事?” “怎么?”我问道。 “感觉有沙暴要来了。”沙里飞皱眉道。 可我们一看这天,这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风也不大,根本就看不出半点沙暴要来的徵兆。 “怪了怪了。”沙里飞嘀咕了几句,却也没有继续追究,翻身就趴到了地上。 他將耳朵贴在沙地上,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隨后又起身换了好几个方向,又一一仔细听了一阵。 “这怎么找?”沙里飞抱怨著,又跑了几个地方听。 就在他再一次找个地方趴下来的时候,耳朵刚贴地,突然间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第1478章 古城遗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8章 古城遗踪 “有发现?”我见状一喜。 “有东西过来了!”那沙里飞却是眯起眼睛盯著一个方向看去。 从我们这里看过去,视线是被连绵的沙丘给遮住的,看不到沙丘那边是什么。 此时忽然间一阵黄沙从对面一座沙丘上捲起,隨后就见一头骆驼从沙丘上露了出来,紧跟著又是一头。 转眼之间,一支驼队就从沙丘上现出了身影。 紧跟著另外两座沙丘上,又分別出现了两支驼队。 一阵风沙扬起,三支驼队就从沙丘上俯衝而下,朝著我们快速逼近,扬起滚滚的黄沙。 “兄弟们,又有来送死的了!”我眯著眼看了一阵,高声喝道。 “迎敌!”彭晓下令。 第九局小队立即结出阵型,龚慈大师则就地开始布置阵法。 “这群龟孙子终於来了!”何怀宝大声喝骂,却是和杜从法二人衝到了阵型的最前方。 这来的三支驼队,可不是之前的尸驼魔,而是真正的活人和活的骆驼,三支驼队加起来,能有上百號人。 其中有两队人,都是用的斩沙刀,要么甘家人,要么是娄家人。 之前听屈芒那老登说过,护沙卫的后人中,其中甘家和娄家都是习惯用的斩沙刀。 “这是谁来了?”我来到甘铁熊跟前问。 “我大哥。”甘铁熊皱眉道,“另外还有娄家和莫家人。” “他们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你通风报信的?”我有些不解地问。 甘铁熊却是摇了摇头,“我都被你们拿下了,哪有可能通风报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就是你手下那些兄弟走漏的风声,真是放虎归山!”我故作恼火地道。 心里头却是十分清楚,那群人有丁蟒跟著,真要是那些人通风报信的,那丁蟒早就赶在对方前面回来报信了。 既然不是甘铁熊,也不是放走的那群人,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当时附近还潜伏著有其他人,並且一路悄悄追踪了我们,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三支驼队可能就是在赤水古城附近徘徊,或者是发现有人靠近了赤水古城,这才奔袭而来。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反而是好事,说明我们找对了。 那三支驼队来势极快,黄沙滚滚,转眼就衝到了近前。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直接衝锋而至,而是在距离我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三支驼队中各自走出一只骆驼,坐在骆驼上的三人都蒙著头巾,但看身形应该都是男子,看架势,应该是三支驼队的首领。 “哪个是你哥?”我问。 “中间那个。”甘铁熊倒也有问必答。 只见中间那人骑在骆驼上,两只露在头巾外面的眼睛冷冰冰地扫了我们一眼,突然举起了手。 看这架势,三支驼队要再次开始衝锋。 “哥!”甘铁熊突然大声叫道,“他们是第九局的,可以確定,並非歹人!” “你就能確定?”那甘铁豹寒声说道,却是挥手下令,“全部剿杀!” 另外娄、莫两家的首领,也同时下令。 原本停下的驼队,开始再次衝锋。 “当心脚下!”我心中一动,立即喝道。 也就在这时,四周的黄沙如同沸腾了一般,冒出无数的沙童。 那三支驼队之所以停了停,却並不是忌惮甘铁熊在我们手里,而是要等待这些沙童突然发动袭杀。 “结!”龚慈大师双手结咒。 只听空气一震,那些从沙土中扑出的沙童,顿时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了一下,行动顿时变得迟缓了起来。 “杀!”彭晓大喝一声。 第九局小队顿时开始结阵搏杀,先行斩灭四周的沙童。 此时沙尘滚滚,三支驼队转衝锋而至。 我不等驼队靠近,左手一翻,一道道纸人隨即冲天而起。 就在纸人飞起的瞬间,左脚在地面一踏,朝著狂奔而至的驼队正面迎上。 三道金环呼的砸出,直奔甘铁豹等三名首领面门。 那三人急忙侧身闪避,躲开金环一击,只是下一刻,三道纸人啪的一声就贴到了三人面门上。 我跟著欺身近前,一把捏住那甘铁豹的脖子,將其从骆驼上带了下来,同时金环倒飞,將另外两名首领砸下骆驼。 此时驼队正在衝锋,我们一行四人顿时轰隆一声砸入阵中,原本衝锋的驼队阵型大乱。 就在这时,忽然脚下一沉,地下冒出数只手爪,朝我脚踝齐齐抓来。 我左脚往下一踏,纵身跃起,將一人踹下骆驼,忽然间一道黑影从人群中闪出,一把抓向我的胸口。 那是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目,鬼气森森,速度奇快。 我左手结指,指向对方手腕。 那黑袍人忽地身形一缩,如同纸人般飘了开来,我只见眼前灰影一闪,四道人皮一样的东西骤然从沙中飞出。 那四张人皮转瞬间就缠到了我身上,把我周身裹得密不透风。 “破!”我在空中起咒结法,那牢牢缠在我身上的四张人皮就陡然炸开。 就在人皮炸开的瞬间,头顶风声呼啸,冰冷刺骨。 只见那黑袍人赫然从上方凌空扑下,两只手爪漆黑,锋利无比,如同苍鹰扑击而下。 我见对方的手爪怪异,当即身形一沉,往下疾坠。 突然间黄沙之中浮现出一张巨大扭曲的人脸,张开了大口。 流沙坟! 那流沙坟中赫然產生一股古怪的吸力,瞬间將我吞了进去。 眼前顿时一团漆黑,被黄沙淹没,埋入了流沙之中。 耳边只听嗤嗤几声疾响,顿时手足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缚住了,我脑海中立即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就是洪居敬那位老爷子,手脚被鉤索缚住,隨后被拦腰斩断的情形! 在陷入流沙之后,整个人被黄沙给淹没,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压力,再加上鉤索缚住手脚,作为养鬼术士,在没有鬼宠护身的情况下,几乎只能任人宰割。 只可惜,我可不是什么养鬼术士。 我双臂发力一挣,当即將缚住我的几道鉤索给扯了过来,套著金环的左臂挡下了拦腰斩至的利刃。 轰的一声,黄沙炸起。 我破沙而出,连带著鉤索將几名黄衣人从流沙中扯出,隨后一捏,將其中一名手持弯刀的黄衣人捏断脖子。 一挥手中抓著的鉤索,其余几名黄衣人当即呼地一声被抡了起来,扫向那黑袍人。 后者身形一缩,向后飘开,三道金环却是已经疾镇而下。 那黑袍人慌忙再次闪身躲避,却冷不防一个飞轮呼啸飞至,將其劈成了两半! 第1479章 龙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79章 龙捲 那黑袍人被一劈两半,顿时在空中泼出一腔鲜血。 透过那血光,我忽地看到天边浮现出一大片层层叠叠的山峦。 我们此时所处的位置,一眼望去四面八方全都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哪来的山峦? 唯一的可能,就是再次出现了海市蜃楼。 然而下一刻,就发现不对。 那一大片山峦出现之后,其他方位也陆续出现了不同的景象,这是一口气在多个方位上出现了多个海市蜃楼! 到了最后,四面八方皆是千奇百怪的蜃影,交错在一起,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混乱的梦境。 这种无比诡异的情形,甚至於让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都停了一停。 只是短暂的停顿之后,双方再度开始生死搏杀,廝杀声震动四野! 在这些变化莫测的蜃影中,我忽然看到一大片戈壁滩,风沙捲起石子打在裸露的岩石上,一群人影正顶著风沙在赶路。 这些人虽然都缠著头巾,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形却很是熟悉,尤其是还有一只背著长剑的猫头鹰振翅从眾人头顶掠过,在空中盘旋了一下。 那不就是绿珠么? 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小疯子他们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那些层层叠叠的蜃影突然间如同泡泡般破碎,一阵狂风平地席捲而起。 “沙暴!”只听沙里飞大叫一声。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一大片黄沙被狂风捲起,排山倒海,如同巨浪一般朝著我们所有人当头拍下。 “所有人集结!”我立即喝道。 “集结!”彭晓立即带领一眾队员后撤。 “起!”龚慈大师左手结咒,右手往地下一指。 他脚下的黄沙如水般流动,转眼凝结出一个巨大的符咒。 毕国栋三人也是慌忙调头就跑,跟著彭晓等人退到龚慈大师身边。 我快速地扫了一圈,见何怀宝和杜从法二老也已经退回,当即纵身掠出,抓住两名离得太远来不及返回的第九局兄弟撤回。 突然间呼的一声,那狂风骤然间比之前暴烈了数倍,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龙捲风,捲起黄沙,直衝天际。 被狂风卷中,我们三人顿时身形悬浮,飞了起来。 我当即施展锁身桩,强项带著其余二人落回地下,只见沙里飞已经飞奔至龚慈大师身侧,急声喝道,“快!” 我当即把两名队员拋了过去,隨后回头迎著袭来的龙捲风疾冲而出。 人在半途,左足在地面一踏,冲天而起,一把抓住被龙捲风卷到了半空的甘铁熊,在半空施展蝶舞术,接连腾挪,一口气落回到了龚慈大师结起的法阵之中。 几乎在下一刻,那恐怖的龙捲风就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迎头撞了上来。 只见无数的人影和骆驼被狂风捲起,飞上了半空。 “结!”龚慈大师神色肃然,起咒施法。 我们所有人將手搭在一起,互相抓住对方,又施展重身法牢牢扎在地面。 狂风呼啸,黄沙扑面! 霎时间,肆虐的龙捲风就撞上了我们布下的结界。 在这种自然的伟力之下,眾生如同蜉蝣。 当龙捲风滚过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消失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暴虐的沙尘。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可怕的龙捲风终於从我们身上碾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我们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只见漫天黄沙之中,赫然又形成了数道龙捲风,就仿佛数条黄龙掛在天边,疯狂扭动,吞噬一切! “那边有东西!”忽然彭晓大叫道。 只是在这种肆虐的沙暴之中,彭晓的声音都被压得几乎听不到了。 我们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滚滚的沙尘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立在那里,看起来像是某种露出地面的岩刺,但又看不清。 “是赤水古城!”忽然龚慈大师激动地叫道。 我一听,当即召集眾人,“走!” 在其他几道龙捲风来临之前,所有人赶紧顶著肆虐的风沙,朝著那几根岩刺似的东西奔去。 在这种恐怖的大沙暴中,要是找不到一个躲避的地方,迟早生死难料。 不管那里是不是赤水古城,总归是一线生机。 眾人在风沙中一阵狂奔,眼见数道龙捲风滚滚而来,越来越近,漫天黄沙不停翻腾。 好在我们终於靠近了那几根尖刺所在的地方,等来到近前才发现,那一根根黑色的东西並非尖刺,而是像某种塔楼的尖顶。 “那是玄武岩砌成的塔楼,那是赤水古城,是沙暴把古城给吹出来了!”龚慈惊喜交加。 我们一听,也顾不上高兴,赶紧奔了过去。 狂风將黄沙一大片一大片的掀起,转眼间那塔楼露在外面的部分又多了一大截。 “老哥,靠你了!”我赶紧找到沙里飞。 后者骂了一句,“真是屎难吃,钱难赚!” 隨即找了个地方,双手並用,开始刨沙。 他这绝活著实叫人嘆为观止,转眼间已经打出个洞,我当即招呼眾人跟上,如同土拨鼠般向著沙中掘去。 我留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进去了,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几道龙捲风,当即也跟著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那赤水古城內部也被黄沙给填满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只不过按照龚慈大师说,他们当年也是在一场大沙暴后无意中遇到了赤水古城,从他们当时所见来看,那赤水古城內部空的,並没有被黄沙填满。 很显然,他们那次之所以能碰到赤水古城,也是被沙暴给吹出来的。 后来再次发生沙暴,又把古城给埋了回去。 现在我们就像是一群土拨鼠在地下打洞,选择的方向对错,或者说能不能找到赤水古城中空的地方,那就决定了一行人的生死。 不过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最適合干这个的,那肯定就是沙里飞了。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还真挖进了一个地方,只见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岩壁,空气十分沉闷,但勉强还能呼吸。 第1480章 地下古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0章 地下古城 很显然,我们已然是挖进了赤水古城內部。 这倒是跟那种水底墓有些相似,水底墓虽然藏在水底甚至是深邃的海底,但由於结构关係,墓中往往是中空不进水的。 这赤水古城整个被掩埋在黄沙之下,但至少里面並非完全被黄沙给填实。 “这里应该就是赤水古城,是赤水古城!”龚慈大师看著那漆黑的石壁,神情激动地道。 我打量了一圈,让眾人先坐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会儿再说。 等眾人坐下后,彭晓则带著另外两名队员警戒。 “老哥,你有什么想说的?”我过去拍了拍甘铁熊的肩膀。 后者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半晌摇了摇头道,“没有。”又问,“你救我干什么?” “咱们再怎么说,还是有点情分的。”我说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突然惨笑道,“我费尽心思要杀了你们,狗屁的情分?” “本来已经没了,不过在我们被三家包围的时候,老哥能出面替我们求情,我记这个情分。”我说道。 甘铁熊嘿嘿笑道,“你可別自作多情了,我那是怕被误伤了。” “隨便吧,总之这个我认。”我不以为意地道。 甘铁熊怔了怔,嘆道,“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疑惑地问。 甘铁熊却没有再作声。 我也並不追究,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他说道,“这个赤水古城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大哥他们既然追到这里,那或许是跟钦天监的密令有关。” “另外我们三个家族里有许多诡秘的手段,你们自己当心吧。” “老哥,你也觉得你们三家有点诡秘?”我问道。 甘铁熊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说手段有点诡秘。”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们三家是护沙卫的后人,当年的护沙卫应该没有这些手段吧,这都哪来的?”我不解地问。 从目前看来,这三家人至少能控制沙童,尸驼魔等等,这些东西那可都是邪祟。 想要一下子控制那么多邪祟,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我也不清楚。”甘铁熊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这是实话,我还没出生,这些手段就已经有了,应该是之前就传下来的。” “不过你这大哥还真是有点心狠手辣。”我唉了一声道。 甘铁熊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家族有令,不得不从。” 他沉默片刻,又说道,“你们要杀要剐隨便,你们要我配合什么,我也儘量配合。” 自从经歷沙暴之后,这甘铁熊倒是像变了个人似的,问什么答什么,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仿佛一下子没了,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等眾人休息一阵,恢復了些体力,我们一行人当即动身,向著赤水古城深处探索。 这赤水古城既然被称为古城,那规模自然是极其庞大,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是身处古城的哪个部位。 但是按照龚慈大师推测,这赤水古城应该是有三层的。 也就是说,在被黄沙淹没之前,赤水古城的第一层是露在地面的,也就是正常的城市。 而另外两层,则是建在地下,是地下城。 我们是从上往下挖的,从方位来看,目前应该是在第一层。 再走了一阵,就发现我们应该是在某个塔楼之中。 这塔楼整体是由黑色玄武岩砌成的,我们挖进来的地方,就是塔楼中空的一部分。 可以想像,这赤水古城的第一层被掩埋之后,整个城市已经被黄沙给填满。 而这塔楼,在被掩埋的时候,却是留出了一部分空隙。 当初龚慈大师发现赤水古城的时候,整座古城的第一层大部分都被沙暴给吹得露出了地面,跟我们现在的情况还有点不太一样。 我们目前只能是继续往下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进入第二层的通道。 不过我们似乎运气不错,我们来到这塔楼底部后,发现在这座塔楼下方,还有一个暗门,是通往下方的。 等我们进入暗门,顺著通道下去后,就发现下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或者说,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 “这里应该就是第二层了,应该就是了……”在场眾人中,最为激动的当属龚慈大师了。 当年他们一行人偶遇赤水古城,但只进到第一层,就遇到阴灵潮不得不退了出来,后来几番寻找,却是再也没能找到赤水古城的踪跡。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了龚慈大师多年的心愿。 据说这座古城建造的地方,原本是有一条赤水河的,赤水古城也因此得名,只是后来这条赤水河乾涸消失了。 不过这也都是传说而已,具体这赤水古城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又是怎么灭亡的,谁也没有一个准確的说法。 此时抬眼看去,发现上方是由一块块玄武岩砌成的石顶,构成了地下城的穹顶。 一根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支撑著穹顶,托起了整个地下古城。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地下古城的结构,其实很像墓室,只是规模要远比一般的大墓还要大得多。 这一路走去,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不过除了本身的结构之外,这里倒的確像是一座城。 有塔楼,有房子,有各种样式其他的建筑,甚至还有城墙。 奇怪的是,这些城墙居然並非用玄武岩砌成,而是漆黑的铁墙。 只是这铁看起来跟一般的铁不太一样,黑中微微泛著一丝蓝,不知究竟是什么材质。 这些铁铸的墙,与其说是城墙,倒不如说是用来將整个地下古城分割开来的屏障。 可最让我和龚慈大师吃惊的是,我们居然在那些城墙上,发现了九龙镇煞图! 只要是精通奇门术数的,应该都知道九龙镇煞图,那是奇门术数中特有的一种东西。 除了九龙镇煞图之外,我们还发现了刻在城墙以及各种建筑上的符咒以及铭文。 包括这城內的布局,都有风水和奇门术数的痕跡。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发现这些东西,哪怕那些符咒、阵图以及布局再高深,我们也不会那么吃惊。 可这是在大漠深处啊,这是在沙海中赤水古城! 第1481章 神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1章 神女 要知道大漠地区的传承,包括法术等等,跟其他地方其实是有很大区別的,就比如有名的楼兰或者精绝等等,里面的体系自成一派。 真要说起来的话,更接近於巫术一流。 可偏偏在这里,我们却是见到了极其高深且正宗的风水和奇门术数! 难不成是当年钦天监在修葺古城的时候,对古城进行了改造?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在钦天监手底下,出现风水和奇门术数,那自然就不稀奇了。 可我们沿途过去,发现整个地下古城浑然一体,包括整个格局,都蕴含了高深的风水原理,那可绝对不是简单的改造。 钦天监真要做到这个地步,那不知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简直难以想像。 当年的钦天监,真捨得下这么大的血本么?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钦天监改造的,而是本来就这样的? 只不过这古城沉睡在地下已久,时隔那么多年,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分辨。 这地下古城的规模大得惊人,一路过去,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 不过从整个古城的格局来判断,我们应该逐渐是接近了古城的中心。 再走一阵,忽见前方出现了一尊巨大的雕像,佇立在那里,高约十数米,几乎碰到了地下城的顶。 可以说,尊雕像是整个地下城中最高的东西,甚至连那些塔楼,都要稍逊。 而且最为惹眼的是,整个地下城的建筑都是黑色的,不是玄武岩砌成,就是那种类似铁的不知名金属浇筑而成。 可这尊雕像却是白色的! 我们看到的是那尊雕像的背面,从背影来看,是个体態婀娜的女子。 一行人来到近处,就发现这雕像通体温润,微微透明,竟然是一块巨大的玉石雕琢而成。 转到雕像的正面,见这女子左手微微抬起,掐了一道指诀,右手五指朝天托起,无论是手指,还是腰间掛著的一枚玉佩,裙边的纹路,甚至是髮丝,都雕刻得极其细致,栩栩如生。 可这尊雕像可以说完美至极,却唯独没有五官,没有脸! 这雕像的脸竟是空白的。 “这个花纹有点眼熟。”杜从法那老爷子突然指著那女子雕像裙边的纹路说道。 “您老在哪见过?”我问道。 一时间眾人齐齐看向那老爷子。 杜从法眉头紧锁,说道,“我们之前在九江住过一段时间,就在我们边上有座庙,庙里供奉了一尊神像,那神像的衣服上,好像是有这种纹路。” “是什么神?”我问道。 “当地人说是土地神,也有说是山神的,甚至还有人说是送子娘娘的,说法都不一样。”杜从法说道。 “那地方庙不少,里面的神像不都一个样么?”何怀宝粗著嗓门道。 “不一样,那尊神像衣服上的纹路比较特別。”杜从法摇了摇头道,“我听大哥说过,这种纹路是九江这边特有的,不过是很早很早之前传下来的,在九江发现的古墓里,出土的衣服上就有类似的纹路。” 杜从法一提到大哥,何怀宝的目光就恶狠狠地开始在甘铁熊身上打转。 “那这岂不是说,这尊雕像跟九江有某些渊源,至少这尊雕像身上的衣服,可能是来自九江?”龚慈大师皱眉道。 不过很快,我们就在距离雕像不远处找到了一面墙,这面墙上,刻著大量的画和一些文字。 这画倒是勉强能看得懂,至於这文字却是一窍不通了。 “这跟古河文字有点像,但不是完全一样。”龚慈大师凝神看了片刻说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古河文字,但龚慈大师既然懂古河文字,两者又有点像,再加上有画,那就可以开始猜了。 可以看得出来,这画和文字,应该是在记录某个极其重要的事件。 这画比较简陋,但大概能看出一些东西来,这里面出现了人群,从穿著来看,显然就是赤水古城的居民。 而其中又出现了一个没有脸的女子,另外还有漫天黄沙中出现的一个巨大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个僧侣。 这么一看,大概就知道了。 墙上的画和文字,其实记录的就是神女镇压黑喇嘛的经过。 按照上面记载,黑喇嘛是大漠中最为恐怖的妖魔,到处肆虐,而赤水古城中的大祭司带领民眾,一直在跟黑喇嘛战斗。 可以看出,这赤水古城的一眾祭司还有城里的居民,还是十分强悍的,哪怕是黑喇嘛也难以奈何对方。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那黑喇嘛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赤水古城这边多位祭司战死,局面急转直下。 就在赤水古城生死存亡之际,古城中突然来了一名年轻女子。 按照墙上的文字记载,似乎是有一段描述,大概是说“美丽”、“年轻”、“神秘”。 之后就是在这名女子的带领下,以绝世神通镇压了恐怖的黑喇嘛。 那神秘女子又教了他们一种法子,让他们按照这个法子重新修建赤水古城,用来镇压地气。 因为这赤水古城本就是造在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这个地方,就是整个大漠的地眼所在。 赤水古城造好之后,镇压住了地眼,使得下方的地气以及巨量的黑煞被封在了下方。 而经过这么多年后,再加上黑喇嘛肆虐,这地眼已经隱隱有些镇压不住。 那神秘女子教眾人重新改建古城,就是用来加固这个封印。 之后那神秘女子就离开了,说是等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赤水古城的居民將那位神秘女子奉为神女,认为她是上天降下来拯救古城和大漠的。 之后他们就按照神女留下的方法,开始改建古城,同时为了纪念神女,又在地下城的中心建造了一尊神女雕像。 只是赤水古城的居民认为神女的样貌根本无法雕琢,如果强行雕琢出来,那是对神女的褻瀆,於是就空白了五官。 在此之后,眾人就一边改建古城,一边等待神女归来。 可没想到他们这一等,就等了六十年。 那一天,神女再次降临。 当年那一批跟隨神女降魔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老死了,活著的也是年纪一大把了。 可神女却跟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第1482章 镇元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2章 镇元珠 按照这壁画上记载,赤水古城早已经將那位神秘女子奉为神明,见到对方模样未改,也毫不稀奇。 在他们看来,神女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么? 经过六十年的时间,当时的赤水古城已经按照神女留下的法子重新修建,几乎已经改头换面。 而这一次神女再次降临后,给古城带来了一颗珠子。 壁画上也画了这颗珠子的模样,比拳头略小,大致上是个圆珠形,但表面並不光滑,而是雕刻了许多纹路,但画上看不太清。 不过最为引人瞩目的是,这颗珠子上雕有一个眼球,使得整颗珠子看上去就像睁开了一只诡异灵动的眼睛似的。 我当时听徐嵩提过,镇元珠还有一个名字,又叫活眼珠子,想必就是因此而来。 只是让我感觉奇怪的是,按照徐嵩的说法,是钦天监在后来发现了已经消亡多年的赤水古城,並且在城中找到了一颗石头。 钦天监用这颗石头炼製出了一颗镇元珠,镇压在赤水古城之中,又对赤水古城加以修建,將其作为祖龙的一部分。 可实际上从壁画上来看,其实从一开始,这镇元珠就已经是眼珠子的模样。 又或者说,钦天监发现镇元珠后,又做了某些变化? 不过等看到壁画的后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根据后续的记载,神女带来珠子以后,赤水古城的大祭司就將珠子封存在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中。 这块石头方正无比,又刻有繁复的符文,显然是某种精心炼製出来的法器,用来封装珠子。 这块石头后来就被放在了一处石台之上,但壁画中只画出了那个平台,却不知道这平台在哪里。 神女留下珠子以后,就再次离开了,临走前告诉赤水古城的居民,她还会回来。 赤水古城的居民,日夜供奉神女雕像,等待神女再次降临,可这一等,却是遥遥无期。 又过去了一个六十年,赤水古城中突然间爆发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病灾,城中居民一个个死去,就连法力高深的祭司都无法倖免。 眼见灭亡在即,大祭司就命人將这一切记在了壁画之上。 到了这里,壁画的內容就全部结束了。 听龚慈大师连推测带解说完,在场眾人都是一阵沉默。 毕竟这壁画上所记载的內容,也太过离奇,而且还关係到了一个古城或者古国的兴衰灭亡。 尤其是这壁画中所提到的神女,那完全像是一种传说。 这大漠中流传有一首歌谣,说的是“神女从天而降,在赤水河畔镇压了黑喇嘛,无尽的沙海这才归於平静”,这倒是跟壁画上记载的內容对上了。 这赤水河畔,也就是赤水古城,只是如今这赤水河已经乾涸消失了而已。 我本来以为,要么这单纯就是一个沙漠中的传说,就像是一种民间故事。 要么是这个事情真的发生过,而镇压了黑喇嘛的那位神女,应该是某位神通广大的绝世人物。 可这壁画上的记载,却很是离谱。 按照上面所说,六十年之后神女再次降临,但模样却丝毫未变,依旧还是当年的样子。 这也就意味著,这神女能容顏常驻,六十年是什么模样,六十年后还是什么模样。 虽说实力高深的修炼之人,往往都驻顏有术,原本一般人要显年轻,但这可是六十年时间,而不是六年。 一个人六十年容顏都分毫未变,那就恐怖了。 这岂不是传说中的青春不老么? 哪怕海天士那样拥有七窍玲瓏心的传奇大术士,费尽了心机,最后可都没能做到这一步。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赤水古城的居民將对方奉若神明,故意夸张了。 又或者说,这个神女其实压根就不是活人,而是像屈芒这老登那样的顶级尸煞,又或是顶级大鬼。 壁画的最后,记载了赤水古城中发生了一种恐怖的怪病,以极快的速度席捲全城,从目前来看,赤水古城之所以消亡,就是跟这场怪病有关。 可这赤水古城的居民,传承的应该是巫术一流,而且极为强悍,在神女之前,甚至长期硬扛黑喇嘛。 尤其是赤水古城中的祭司,那更是法力高深。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病,能把整个赤水古城给覆灭? 这赤水古城覆灭之后多年,钦天监在沙漠中找到了赤水古城的遗址,隨后將那块封存有镇元珠的石头法器打开,取出了镇元珠。 只是后来明末大乱,钦天监也走向末路,在其后形成了某种断层,导致许多传承丟失。 哪怕是后来的第九局以及徐家等等,关於赤水古城也是所知有限。 所以徐嵩才说,是钦天监在赤水古城找到了一块石头,改造成了镇元珠,但实际上应该只是打开了那个石头法器,將镇元珠取出而已。 从这里就能看出,后世传下来的说法,跟当年的真相或许会存在著极大的差別。 “老哥,你確定当年钦天监真给你们家族留了密令,你亲眼见过?”我问甘铁熊。 “密令我是没见过,但家族代代相传,总不会是假的。”甘铁熊道。 “那也未必。”我指了指壁画,“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传下来的东西,或许早就传歪了也说不定。” 甘铁熊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说不清,但没有亲眼见过密令,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歪。” 这时忽听沙里飞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怎么这么潮湿?” “有么?”我看了他一眼。 其余人等也都满是疑惑。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沙,哪来的潮湿?”何怀宝粗声粗气地道。 沙里飞伸出舌头舔了舔空气,摇头道,“你们当然没感觉。” “是不是这古城下面有水?”我问道。 从这一路的观察来看,在这方面,沙里飞才是大行家,就连甘铁熊这样世代居住在沙漠的甘家人也未必比得上,这自然得相信他的判断。 “不知道,不像,奇怪……”沙里飞眉头紧皱,嘴里嘀咕著,又往前方看了一眼,说道,“这水气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继续往前走,所有人戒备!”我当即下令。 眾人再次集结,收拢队形,朝著沙里飞所说“水气”飘过来的地方行进。 第1483章 江映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3章 江映流 从之前过来的情形看,我们是从塔楼下到地下古城的东南角,这是从古城风水布局中判断出来的。 之后从西南角一路走到了古城中心,在那里见到了神女雕像和壁画。 此时我们穿过古城中心,是往西北方向而去。 发现进入西北城区之后,沿途的格局又不一样了,而且相对於东南城区来说,这边的城区很多建筑坍塌毁损了不少。 “前面有东西!”沙里飞抽了抽鼻子忽然说道。 我当即率领眾人赶了过去,疾行一阵,就见前方一座断了半截的石墙下方,臥著两个人影。 等来到近处一看,发现是赫然是两具乾尸。 忽然间第九局小队中衝出一人,扑到其中一具乾尸上,抓起那乾尸的手腕。 只见那乾尸手腕上繫著一条五色丝线编制的彩绳,那队员又慌忙看了一眼那具乾尸的面容,失声道,“是罗祥!” 彭晓等人急忙围了过去,仔细分辨二人的面目,最终得以確认。 “队长,这是我们第九局的兄弟!”彭晓红著眼向我稟报。 原来这二人,一个名叫罗祥,一个名叫郑夺,原本是和彭晓等人一起赶到大漠来换防的。 后来他们分成三队,分別进入大漠巡逻,彭晓他们属於一队,罗祥两人则是属於二队。 我仔细查看过后,发现罗祥和郑夺二人身上是有伤口,但並没有致命伤,可身体乾瘪,仿佛体內的水分都被蒸乾了,成了乾尸。 “怎么会这样?”龚慈大师也是神情凝重。 我一时也瞧不出端倪,转头问沙里飞,“老哥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沙里飞摇头,“我就觉得这里的水气很奇怪,说不定跟这个有关……” 不过更加蹊蹺的是,罗祥和郑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难不成是他们那支小队无意中进到了赤水古城?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既然他们二人在这里,那就意味著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搜!”我一声令下,同时將一叠纸人放了出去。 两名第九局的兄弟红著眼,准备背起罗祥和郑夺二人。 “先把两位兄弟留在这里,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当即阻止道。 “是!”彭晓等人齐声答应。 一行人继续向前疾速行进,沿途又碰到了几名二队的兄弟,只可惜都跟罗祥二人一样,体內的水分完全被蒸乾,已经变成了乾尸。 彭晓等人都是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然而此时四下里一片死寂,却也听不到有任何其他异响。 “继续走。”沙里飞时不时地趴到地上侧耳倾听,又用鼻子闻,突然指著一个方向说道。 再往前疾赶了一阵,此时就连我都闻到了空气中飘过来的一股子血腥气。 沿途过去,又发现了几名已经成为乾尸的二队兄弟,再绕过一座石楼,就见前方红艷艷一片。 那红艷艷的东西,一大滩的血跡,血泊中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唯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浑身血跡斑斑。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冲我们看了一眼。 那人脸上也全是血污,目光冰冷,凌厉无比。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地上,心中顿时一沉。 血泊中至少臥著有二三十人,其中一名女子躺在那人的脚下,虽然脸上血跡斑斑,但依旧能认出来样貌,正是孙胜男。 “是孙局长!”彭晓等人几乎也在同时认了出来,失声惊叫,就要衝过去。 我將眾人拦下,又打量了一眼那站在血泊之中的那人。 这是个年轻男子,虽然满身血污,但眼神却是如同一匹孤狼似的,在我们身上扫过,哑声问道,“你们是第九局的?” “不错。”我也並没有遮掩,当即承认。 “你是队长?怎么称呼?”那年轻男子冷声问。 “林寿。”我说道。 对方闻言目光一闪,又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隨后又將我身后眾人一一看了过去,在龚慈大师身上停顿了片刻,问道,“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这位是龚慈大师。”我依旧直言相告。 那年轻人隨即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沉默片刻,说道,“我是茅山弟子,江映流。” “你是茅山的首席弟子?”龚慈大师大吃了一惊,却是有些惊疑不定。 那自称江映流的年轻人却並未理会,而是盯著我问道,“师兄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你说的是宋高岭宋师兄么?”我问道。 对方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並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孙局长他们脱力昏死过去了,我在这里守著他们,你信不信?” “当然信,我们能不能过来看看?”我笑著问道。 “请便。”江映流做了个请的手势,往后面退开一些。 我当即带著眾人上前。 彭晓等人却是散开,隱隱將对方给包夹在了当中,那江映流却也並未在意,而是就地坐了下来,开始闭目调息。 “四位局长都在这里。”龚慈大师低声对我说道。 除了孙胜男之外,还有郭义、吕岳和左元泽等三位局长,也都在这里。 就像那江映流说的,四人此时都已经昏死过去了,身上虽然血跡斑斑,但並没有致命伤,只是四人的手腕上,都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过已经被止过血了。 在四位局长之外,还找到了五名二队的兄弟,侥倖的是,这五个兄弟虽然浑身是伤,而且脸颊凹陷,皮肉有些乾瘪,但还有气息。 除去第九局一眾人等之外,地上还躺著近二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当中有一大半是黄衣人,另外有八名黑袍人,跟我们之前在赤水古城外面遇上的那批人颇为相似。 这些人全都已经毙命了。 之前在远处看来,这地面上是一片血泊,但此时到近处仔细查看过后,发现这地上其实是有一道用鲜血绘就的巨大符咒,只是后来被其他的血污给遮挡了。 龚慈大师当即带著彭晓等人,开始给孙胜男等人治伤。 “兄弟,能不能说说怎么回事?”我过去找到江映流。 第1484章 妖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4章 妖人 对方闻言,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此时他脸上的血污被抹去了不少,看上去眉目间倒还真跟江映霞颇为相似。 这人自称是江映流,这个身份的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我最在意的是,他怎么会跑到大漠来,又为什么会跟孙胜男等人一起出现在赤水古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江映流盯著我瞧了片刻之后,哑声问道。 “奉命行事。”我说道,却也並没有解释奉的什么命。 对方沉默片刻,倒也没有追问,说道,“我奉师门之命,去接应四位局长,从他们手中请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 “镇元珠?”我问道。 江映流目光一闪,盯著我问道,“你知道?”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我含糊地道。 江映流这才把目光移开,嗯了一声。 我此时才终於確定,原来第九局从徐家把镇元珠请走之后,是要送往茅山。 而当时茅山那边负责接应的,正是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那这事情就说得通了。 “当时我跟孙局长他们碰面,从他们手中接到了镇元珠,可就在当晚,镇元珠丟了。”只听江映流沉声说道。 “怎么回事?”我问。 “不清楚。”江映流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却是露出痛苦愧疚之色,“但是镇元珠是在我手上丟的。” 原来当时江映流原本是將镇元珠存放在了一个盒子里,那个盒子是特殊打造的,而且由他贴身保管。 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孙胜男等四人也陪同江映流一起前往茅山。 可没想到当晚江映流再次打开盒子的时候,就发现盒中的镇元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跟镇元珠份量相当的石头。 江映流震惊之余,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镇元珠被盗”,通知住在其他房间的孙胜男的等人,就立即追了出去。 当初第九局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特地在镇元珠上下了一道秘术,他和孙胜男等五人,都可以凭藉手中的一件法器,来追踪镇元珠。 在他的追踪之下,终於发现了一个身影。 对方察觉之后,也当即遁走,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那实力自然是不用说了,可没想到在他的全力追踪之下,却始终没能將对方拦截。 双方一追一逃,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如此一来,双方就开始了耐力的比拼,一路就来到了大漠地区。 江映流跟著对方一头就扎进了无边无垠的沙海之中。 到了这里,追踪就变得更加艰难,而且沿途各种邪祟鬼魅层出不穷,要不是江映流能凭藉法器追踪镇元珠,早就跟丟了。 这倒是跟程茹姐妹俩说的对应上了,当时江映霞就是因此带著她们追入了大漠,之后又在蜃影中看到江映流被流沙坟给吞没。 不过以江引流的能耐,自然没有这么容易被困在流沙之中。 后来江映流一路追,却是碰到一场沙暴,他在沙暴中依旧紧追不捨,却是无意中追著对方进入了一座被沙暴吹出来的古城之中。 大漠之中,被掩埋的古城数不胜数,有大有小,並不稀奇。 江映流追著对方进入之后,孙胜男等四位局长却也带著一队人 而恰在这时,孙胜男等四位局长也带著一队人,赶到了这里。 他们跟江映流一样,他们在將镇元珠丟失的消息分別向第九局和茅山传递之后,也是立即追踪著镇元珠来到了大漠。 四人在中途先是遇上了彭晓等人所在的一队,但是当时起了沙暴,他们只好命令彭晓等人先行撤离,他们则是直接冲入了沙暴之中。 再后来他们在沙暴中又遇上了二队,於是双方会合,在江映流后面赶到了那座古城。 双方碰到之后,就一起追踪镇元珠。 可没想到进入这古城之后没多久,江映流等人就发现,镇元珠居然追踪不到了。 这就意味著,可能是镇元珠上的秘术被对方给除掉了,或者是因为某种变故,隔绝了秘术,使得眾人无法再次追踪。 如此一来,眾人都是大为焦急。 一旦镇元珠在此地消失,那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 他们在古城中到处搜寻,结果就在古城的最底下,竟然发现了一个通道,这通道是由石头砌成,深埋在沙下。 眾人顺著那通道摸过去,结果到了一座古墓之中。 把古墓搜寻了一遍,最后在其中一间墓室中的石棺底部,找到了一个入口。 眾人进去之后,发现又是一个类似的通道。 如此几经辗转,他们一路来到了赤水古城的地下二层。 听江映流说到这里,我就感觉十分不对劲了。 要是他说的没错,那也就意味著,在这沙漠底下其实存在著有秘密通道,把赤水古城连接到其他地方。 这连接的节点,有可能是某个古墓,也有可能是某个废弃的小古城遗址。 难怪江映流和孙胜男等人会出现这里,原来他们不是像我们一样从上面进入的,而是直接从地底下穿过来的。 可这些通道到底是哪来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当年赤水古城的居民造的,只可能是后来建造的。 难不成是钦天监? 还是另有其人? 江映流等一行人既然奉命接手镇元珠,自然知道镇元珠本身就是来自赤水古城。 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就知道事情不妙,更急於找到镇元珠。 然而就在这时,一行人就遇到了突如其来的袭杀。 在江映流和四大局长的率领下,眾人却也不惧,一路见鬼斩鬼,见神杀神。 可忽然间,就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秘术,眾人只觉体內的水分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消散。 江映流等人还能以本身修为压制,但实力稍弱些的兄弟,转眼间就被蒸乾水分,成了一具具乾尸。 而且这种秘术,无影无形,无可捉摸。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命丧此地。 生死关头,郭义局长出了个主意,虽然万分凶险,但此时此刻,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眾人先是假意示弱,被对方给围困,在关键时刻,郭义等四位局长同时联手,施展了一种血咒。 孙胜男等四人,本身就是相识多年的好友,配合也十分默契,也正因为如此,才特意派了他们四人来取镇元珠。 当初四人还没当上局长的时候,曾经在一起演练过一种血咒,是在逼不得已的绝境下用来跟敌方鱼死网破的。 这一道血咒,最精髓的地方就在於,以命破法! 既然眾人一时间摸不清对方那种能將人吸乾的诡异秘术是什么,也无法破解,那他们四人就用命去换! 第1485章 狐面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5章 狐面人 在江映流的默契配合之下,四位局长抓住机会,顺利用出了血咒。 虽然那能將人变成乾尸的秘术诡异莫测,但四位局长合力施展的血咒,核心要素並非破解,而是反噬。 也就是在这血咒的加持之下,对方在施展法术之际,也会受到法术的反扑。 这就是以命搏命。 这血咒一出,那躲在背后施展秘术的神秘人终於露出了行藏,江映流这才发现,原来这人就是他之前盗走镇元珠之人。 他就是一路追著此人来到了大漠之中。 对方受到血咒反噬,遭到重创,江映流趁机袭杀而上。 然而让江映流始料未及的是,那神秘人的实力之强,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哪怕刚刚受到血咒的影响,他却依旧难以拿下对方。 此时江映流才意识到,这神秘人的实力之强,甚至还在他之上,当时他们一追一逃进入沙漠,那很有可能是对方有意为之。 因为以对方的实力之恐怖,完全可以在途中摆脱掉他的追踪,或者回头来反杀。 江映流想明白后,心中凛然,当即施展茅山嫡传秘技,学著孙胜男等人,用出玉石俱焚的打法。 后来四位局长加入,五人一起围攻那神秘人,迫得那神秘人退走。 只是孙胜男等四人筋疲力尽,终於支撑不住,齐齐昏死了过去。 江映流怕对方再次返回,不敢放鬆,就一直守在此地,直到碰上我们。 “这神秘人长什么样?”我听完之后,也是暗暗心惊。 虽然江映流只是寥寥数语,但足以想到当时双方激战的惊心动魄。 孙胜男等四位,那都是第九局的分局局长,个个都是厉害人物,江映流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茅山的首席弟子。 可这样五个人联手,居然用了上了同归於尽的打法,这才勉强迫退了对方。 这人的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这人戴著一张狐面,看不出样貌,不过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个男子。”江映流沉声道。 “狐面?是青铜狐面么?”我听得心头一动。 “不错。”江映流目光一闪,“你见过?” “以前遇到过。”我点了下头,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从江映流的描述来看,这狐面人十有八九就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青铜狐狸,也就是所谓的狐先生。 这人戴著青铜面具,不露真面目,身边却带著一张铁片,行事诡秘莫测,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陪著胡顏前去水妖墓的王忠。 当然了,以王忠的实力,不可能有这种能耐。 唯一的解释是,这王忠的身体很有可能已经被那水妖给占据了。 当时我们也跟那狐先生有过几次交手,但按照江映流所说,这狐先生似乎比起之前更强了许多。 尤其是那种能蒸发水分让人变成乾尸的诡异秘术,更是之前从未见过的。 当时在南洋水妖墓中,这水妖能跟胡顏平分秋色,就足以说明这绝对是个大妖级別的存在。 他跟胡顏两败俱伤后,必然会实力受损,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只怕是恢復了不少。 这也就难怪连江映流五人联手,都难以拿下对方了。 “你信不信我刚才说的?”只听江映流突然问道。 我说,“信。” 江映流微微点了下头,从地上站起,问道,“宋师兄跟我提过你,我得去下一层找镇元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说著又看了一眼龚慈大师等人,“下面凶险莫测,人越少越好。” 我没有立即答覆,而是在心中快速权衡。 江映流说这番话的意思其实很清楚,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夺回镇元珠,而这一去极其凶险。 说白了就是,实力差的就別去了。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並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我们这一走,就势必要跟龚慈大师他们分兵两路,这同时也隱藏著巨大的风险。 “行。”在经过反覆权衡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前者。 如今孙胜男等人依旧昏迷不醒,要带著他们一起杀下去,也不现实,但寻找镇元珠却是迫在眉睫。 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行险。 “好。”江映流见我答应,当即点了下头,又去地上翻找。 我过去找到龚慈大师,把事情说了一下。 从沿途的表现来看,这位龚慈大师能力极强,不仅经验老到,尤其擅长防守,有他坐镇,自然多了不少保障。 隨后又找了沙里飞,搭著他肩膀道,“老哥,我得去拼命,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沙里飞斜著眼问道。 “老哥的人品,我绝对是信得过的。”我肃然道。 沙里飞“嘿了”一声,却是不置可否。 “放心,等回去后这个不成问题。”我搓了搓手指道。 沙里飞冷笑,“那也得有命回去。” “绝对能!”我笑著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隨即又去跟何怀宝、杜从法两个老爷子说了几句,那何怀宝本来嚷嚷著要一起去,好歹被杜从法给劝了下来。 再去看了一眼甘铁熊,顺势敲打了一下毕国栋三人,这才回头去找到江映流。 “可以走了?”此时的江映流已经捡了一把铁剑拎在手里。 “走。”我说道。 江映流当即动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小事。”我隨口道,“你伤得怎么样?” “小事。”江映流同样回了一句。 我却知道他伤得绝对不轻,之后又一直守著孙胜男等人,完全是强打精神支撑,直到问清楚我们来歷,这才赶紧坐下来调息片刻。 在江映流的带领下,二人一路疾行,接连穿过几处断壁残垣,就见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窟窿像是受到什么东西撞击,在地上塌陷出来的。 只是这一眼望下去,却见窟窿中凝聚著一团黑气,翻翻滚滚,看不清窟窿下面是什么。 刚一靠近,就觉寒气森森,冰冷刺骨。 “我之前经过这里,猜测这里应该就是通往下一层的。”江映流盯著下方说道。 他冲我看了一眼,当即率先跃入窟窿,我紧跟著跳下,顿时浑身一寒。 只是转眼之间,就觉双足触地。 还没来得及去看四周的情景,就听阴风呼啸,只见四下里无数阴影蜂拥而至,鬼影重重。 那是不计其数的阴灵! 第1486章 妖气瀰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6章 妖气瀰漫 这些阴灵,一见到活物,立即沸腾了起来,疯狂地朝著我们扑了过来。 这阴灵潮虽然恐怖,但我们一个灵门传人,一个茅山传人,自然也不会太当回事。 在镇邪法咒的压制之下,我们二人向前推进。 这里果然是赤水古城的第三层,然而这一层的布局,却跟上一层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那种类似黑铁打造的城墙。 这些城墙横七竖八,曲曲折折,將这第三层分割得如同迷宫。 二人顶著阴灵潮一路推进,只见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来到近处往坑中看去,那大坑深约两米,坑中是一排排身披青铜甲的尸骨,跪拜在地,少说也有上千具之多。 从这些青铜甲的样式来看,这大坑中的上千具尸骨,很可能都是当年赤水古城的士兵。 可诡异的是,经过了这么长的岁月,这些尸骨不仅保存完好,而且披著这么重的青铜甲,骸骨居然並没有碎裂。 这些尸骨並非是那种正常的惨白,而是漆黑如墨。 我和江映流並没在这葬坑前多加停留,而是一路往古城深处寻觅而去。 这大漠之中迷雾重重,但既然镇元珠回到了这里,那很可能是回到了当年赤水古城用来供奉镇元珠之处。 虽然不知道这狐先生为什么要盗走镇元珠,又跟甘、娄、莫三家或者说钦天监的密令有什么关係,但赶在有重大变故发生之前夺回镇元珠总是没错的。 这沿途除了如影隨形的阴灵之外,时不时地就会遇到流沙翻板,稍一不慎,就可能坠入流沙陷阱之中。 又有防不胜防的青铜悬刃,从顶上直坠而下,刀尖沾有剧毒,凶险万分。 可谓是步步杀机。 这一路杀过去,忽然前方景象大变,赫然出现了两个祭坛模样的巨大建筑。 其中一座祭坛呈圆形,以某种赤红色的石块铺砌而成,在祭坛中心立著一棵高约十余米的青铜神树,树杈上掛满了八角铜铃。 另外一座祭坛则呈新月形,由某种玉石砌成,又用绿宝石镶嵌出北斗七星阵,而在每个星位上,分別停放著一口玉棺。 这样一看,才意识到这两座祭坛,其实是日月祭坛。 在这两座祭坛的后方,立著数百根青铜柱,柱子上画著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似乎隱隱能听到青铜柱中传出的哀嚎声。 然而下一刻,那哀嚎声就变得无比清晰,如同尖刺一般刺入耳膜,震盪魂魄。 我定住心神,回头望去。 只见无数身披青铜甲的骷髏,如同潮水般衝著我们扑了过来,正是葬坑中那些士兵。 这些骷髏黑洞洞的眼窝之中,躥起了幽绿的火苗,如同鬼火闪烁。 我们只看了一眼,却並不理会,快速穿过日月祭坛。 就在经过那青铜柱林的时候,忽然间黑影闪动,从黑暗中冒出一个个黑袍人来。 我左右一挥,三道金环立即飞射而出,朝著前方三名黑袍人当头砸下。 在金环砸出的瞬间,我和江映流几乎同时纵身掠出,那三名黑袍人刚刚挡下金环,一人就被我捏断脖子,另一人被江映流一剑穿心。 剩下第三人,被贴地掠行的飞云狮子从下而上,洞穿身体! 一个照面间,三具尸体咕咚倒下。 我和江映流破开一个缺口,却不恋战,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突进。 忽然间只觉头皮一紧,浑身如同针刺一般,浑身血液逆流,好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来了!”江映流低喝一声。 我立即意识到,这就是那能將人变成乾尸的诡异邪术,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將我们笼罩其中。 就像江映流说的,这秘术来得毫无徵兆,且无孔不入,一时间根本无法破解,唯有以本身修为强行压制。 然而就算如此,也只能是稍稍减缓体內水分的流失,此时我已经能感觉到嘴巴发乾,皮肤发紧。 而且要压制住这种秘术,本身就要消耗大量元气。 长此以往,就算是耗也得被活生生耗死。 我左手一翻,一叠纸人当即呼啦啦升空而起,向著四面八方飞去。 也就在这时,只见黑影闪动,又有十数名黑袍人闪身而出。 江映流一挥铁剑,疾冲而上,挥剑就斩。 在他劈出一剑的瞬间,三道金环呼啸从他身后掠出。 两名黑袍人猝不及防,当即被江映流一剑拦腰斩杀。 “地为坤!”在那两名黑袍人尸体栽倒的同时,我施展风水解遁身而出,並指直劈。 剑指! 伴隨著一指劈下,前方一片阴影之中忽地闪出一道身影,如同纸片般向后飘去。 对方身穿一件灰袍,面上却是覆著一张青铜狐狸的面具,在黑暗中诡异莫测,正是那神秘的狐先生。 只见剑光一闪,江映流闪电般掠来,却是跟我形成了前后夹击。 那狐先生身在半空,左手忽地竖起,结出一道法咒。 两道黑气从他身上冒出,如同两条黑色的蟒蛇,一前一后,朝著我江映流疾射而来。 我身形一闪,在瞬息之间避开,那黑烟擦身掠过,正中我身后一名黑袍人,而另一道射向江映流的黑气,同样被他避开,射中了另外一名黑袍人。 下一刻,这两名黑袍人的皮肉就迅速地乾瘪了下去,变成了两具漆黑的乾尸,咕咚倒地。 我看得暗暗心惊,再次和江映流发动抢攻。 只是这么稍稍一停顿,不仅剩下的那些黑袍人趁机合围而上,那些身披青铜甲的黑色骷髏以及阴灵潮也已经围攻而上,如同洪水般衝击而至。 我和江映流只能暂时放弃围攻那狐先生,转而开始快速移动衝杀。 一来是以最快速度绞杀蜂拥而至的阴灵邪祟,二来是让那胡先生无法锁定位置。 对方那能瞬间將人吸成乾尸的邪术,威胁实在太大。 “开!”我以金环施展镇邪法门,同时起了御光镜。 在青濛濛的镜光照耀下,一眾邪祟纷纷如同被火灼一般,蒸腾起缕缕黑烟,金环趁势掠出,横扫一片。 在快速游走衝杀之际,看到那些黑衣人结咒施法以及诡异的身法之时,忽然莫名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鬼宗! 第1487章 夺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7章 夺珠 自从我们进了大漠以来,就屡屡遇上各种邪祟鬼魅,譬如沙童,譬如尸驼魔,还有神出鬼没的流沙坟等等。 在如今这个年头,碰见邪祟並不稀奇,毕竟到处都有。 可要是遇到成片的邪祟,而且这邪祟还受人控制,那就不正常了。 哪怕是养鬼术士,最多也就能控制自己养的鬼宠,更不用说一般人了。 甘、娄、莫三家虽是护沙卫的后人,但他们本身並不以养鬼御鬼见长,要说他们的后代突然间就成了这方面的行家,那也太过勉强。 不提我们灵门,要说在大规模操控鬼物方面,天底下还有谁比鬼宗更擅长的? 这也就意味著,甘、娄、莫三家人只是浮在表面的棋子而已,真正背后的黑手,是鬼宗! 至於进了赤水古城之后,那阴灵潮和葬坑里士兵骸骨,很可能是本来就存在的,但以鬼宗的手段,將他们化作能够掌控的邪祟,也並非难事。 一想通了这一点,我更是心惊。 眼下世道大乱,各种邪派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这些邪教各有各的手段,但真要说到计算之精,布局之深,那绝对非鬼宗莫属。 鬼宗出来的人,心机都是极为深沉,很多布置甚至都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就像当时的梧州,后来的梅城,那都是险之又险,中间只要稍稍有点差错,可能就被那鬼宗在这两个地方打开了鬼门。 其他邪教还算各有心思,但这鬼宗那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儘快迎来“百鬼夜宴”,最好世上到处恶鬼横行,这才如了他们的愿。 既然鬼宗出现在这里,那此地势必关係重大! 此时我和江映流一人正向衝杀,一人逆向衝杀,如同太极中的阴阳鱼,成圆形急速游走,眼见四下里邪祟被扫荡大半,当即左手一指。 三道金环衝著左前方呼啸而出。 呼啦啦白影闪动,十数道纸人聚拢而来,迫得那狐先生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金环当头砸下! 那狐先生挥臂一挡,以手臂將三道金环震开,发出当的一声响。 也就在这时,我和江映流一正一逆,齐齐袭杀而至。 那狐先生掐出法咒,身上顿时射出四道黑气,两道射向江映流,两道朝著我扑面而至。 “风雷蛊!”我身形一晃,裹在风沙中席捲而至。 江映流化出三道虚影,同时赶到,一剑直劈而出。 我欺身近前,探手就抓向那狐先生咽喉,飞云狮子贴地掠至,冲天而起! 在三方夹击之下,那狐先生被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对方被击中的瞬间,只听哗啦一声,那狐先生竟然整个人化作了一滩水,只剩下衣物和那张青铜面具坠落在地。 我们也顾不上可惜,立即转头杀向古城深处。 沿途不时有黑袍人闪出阻挡,被我们一路斩杀,身后一大片阴灵和骷髏紧追不捨,浩浩荡荡。 衝杀之下,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台,这石台呈八角形,石台的每个角上,都立著十余名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双手结咒,面向石台中央,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石台的中央,却是一口巨大的石井! 井壁上雕刻的似乎是某种镇魔图,但最重要的是,那井中有黑气衝出,而在井口的正上方,悬浮著一颗比拳头略小的珠子。 这颗珠子乍一看上去,活脱脱就像一颗怪异的眼球。 在那井中黑气的衝击之下,在空中不停地旋转,起起伏伏。 “是镇元珠!”江映流一眼认了出来。 情势急迫,我们二人也顾不上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形,双双疾冲而上。 就在这时,那立在石台八个角上诵咒的一眾黑袍人忽地转过身来,齐齐朝著我们一指。 我顿时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撞中,二人不得不在半途停下。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我们脚下生出,將我们给罩了进去。 只见在那石台之上忽地多了一个人,左手掐了一道法诀,穿了一身黑袍,脸上却是裹了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虽然看不清对方面貌,但几乎在瞬间就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那狐先生。 显然是这人扒了其他黑袍人的衣服,但不想露出面目,又用头巾裹了脸面。 江映流一剑就斩向那水泡,然而这一剑斩过去,就如同斩在了水流之中,那水泡毫不受力。 也就在这时,只见那狐先生右手托起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我实在太熟悉了,正是一张铁片! “快破开!”我心头一凛,立即喝道。 这铁片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不知道这张铁片有什么用处,对方又能用到什么程度,但绝对是极其危险。 “六丁六甲,助我神通!”江映流竖起长剑,左手掐诀结咒。 法咒一起,身上顿时散出淡淡的白光,脚下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符咒虚影。 “破!”几乎与此同时,我以九重紫驭剑,飞云狮子呼啸而出! 两道剑光齐齐斩出! 就在那狐先生施展出铁片的瞬间,那水泡牢笼被我们击穿,二人当即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弧影,向著对方夹击而去。 迫得那狐先生不得不抽身闪避。 就在他闪避之时,我探手一把抓向他手中的铁片。 那狐先生一挥衣袖,身形倏忽挪移而出,我却是並未追击,而是调转方向,抓向悬在石井上空的镇元珠。 只听“嗡”的一声,我猛然间被一股巨力撞中,正是那石台之上的一眾黑袍人再次齐齐施展法咒。 我不避不闪,硬碰硬强行扛下,江映流趁势从我身侧掠出,探手疾抓。 就在他即將抓住镇元珠之际,忽然间一道人影闪过,正是那狐面人,江映流却是猛地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带著他一起滚落在地。 我腾身纵出,一把抓住镇元珠。 就在此时,只觉浑身一僵,再次被那一眾黑袍人的法咒给牢牢锁住。 数道黑气从那狐先生身上钻出,如同数条黑蟒,朝著我疾射而来。 我避无可避,当即身形一沉,朝著井中疾坠而下! 第1488章 九宫镇魔井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8章 九宫镇魔井 这口石井直径不下五米,远比一般的井要大上许多。 一坠入井中,立即感觉一股气流从下方衝起,冰冷刺骨。 在重身法的加持之下,我一路向下疾坠,上空数道黑气如蛇,在后紧追不捨。 可很快我就骇然发现,这石井仿佛是无底洞一般,往下疾坠一阵依旧看不见底,也见不到水面。 反倒是下方衝上来的气流越来越冷,下方一片漆黑。 那是一阵令人心悸的黑暗,並非是那种黑雾笼罩的黑,而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黑。 此时那上空追来的数道黑气终於消散不见,显然是超出了那狐先生邪术的范畴,我当即施展落叶术,收住下坠之势。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向上衝起的气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著我就往下疾坠。 我吃惊之余,立即抓向井壁,准备在那光滑无比的井壁上抓出几个窟窿,用来著力。 可没想到那井壁之坚远超想像,我这一爪下去,足以將花岗岩给抓透,可抓在这井壁上却是纹丝不动,反震得我的指头隱隱作痛。 这一抓不成,身形继续往下疾坠。 我立即改抓我贴,將双掌齐齐拍向井壁,双掌发出吸力,试图施展壁虎游墙功,將身体吸在墙上。 然而这一吸之下,那井壁竟隱隱生出一股反震之力,反將我推了出去。 我又祭出数道纸人,然而纸人一衝出,就沉了下去,被我赶紧捞了回来。 显然这口石井中布置了某种禁制,这样一来根本就无处借力,就只能一路往下疾坠。 我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猛地想到那壁画中的一段记载,据说这赤水古城就是建造在地眼之上,下方镇压了巨量的黑煞。 而眼前一口石井下方,很可能就是通往地眼之中。 这人一旦下去,只怕是渣都没了。 我连续施展蝶舞术,在空中接连腾挪,然而蝶舞术再如何神奇,那也只是短暂在空中改变方向,並非是真的可以飞。 再加上底下这股吸力的拖拽,我依旧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去。 危急之中,我右手反握飞云狮子,直插井壁,只听当的一声响,火星四溅! 然而就算是在法剑的加持之下,那井壁也仅仅只是被磕破一点皮,根本就刺不进去。 这一刺没能让我稳住下坠之势,反而坠得更急了。 我又接连施展了数种秘术,却依旧收效甚微,再下坠一阵,忽然看到下方井壁似乎隱隱伏著一个什么东西。 隨著继续下坠,看得也更加清晰了几分。 那伏在井壁上的东西,就像是在井壁上结出了一个巨大的虫茧,通体呈现一种血红色,又如同在井壁上长了一个丑陋的肉瘤。 丝丝缕缕的黑气钻入肉瘤之中,看起来煞是诡异。 我见状心中大喜,也不管它是什么,当即空中调整方位,狠狠一脚踏在那“肉瘤”之上,借力冲天而起。 为了能一口气衝出石井,这一脚蹬得极其用力,直接用上了九重紫。 那颗长在井壁上的肉瘤,顿时被这一脚蹬得从井壁上脱落。 然而就在我冲天而起的瞬间,只觉脚踝一紧,往下一看,就见一只血红色的手掌紧紧地抓在我的脚踝之上。 而那手掌的主人,赫然就是那个被我一脚蹬掉的肉瘤。 只是此时才能看清,那其实根本不是一个肉瘤,而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浑身血糊糊的,皮肤皱巴巴,看上去无比丑陋。 此时我正向上疾冲,那东西拽著我的脚踝,也跟著被向上带起。 我当即一脚蹬出,踏中抓住我脚踝的那只手掌,然而那手掌却是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血人双手连抓,顺著我的腿爬了上来。 我一脚踏中对方的脑门,后者脑袋歪了歪,忽然间张嘴一口咬下。 只觉左腿传来一阵剧痛! 也就在这时,只见头顶上方衝下来一道人影,一身黑袍,头巾裹脸,浑身黑气繚绕,正是那狐先生。 我要是继续上冲,必然会被对方居高临下当头一击,无奈之下只好施展蝶舞术,向一旁腾挪而出。 那狐先生这一击落空,身上钻出数道黑气,朝著我疾射而至。 我为了避开黑气,只能再次腾挪闪避。 如此一来,向上的衝力终於被消磨殆尽,立即带著那血人向下坠去。 那狐先生身在半空,探手抓向井壁,只不过连飞云狮子都刺不进去,他就能抓住了? 他连抓了数下,非但没缓住身形,反而在下方吸力的拖拽之下,越坠越快。 於是我们三个人,开始一股脑地往下疾坠而去。 下坠之中,我瞅准时机將镇元珠掷出,珠子顿时冲天而起,射向井外。 此时那狐先生拼命自救,也顾不上镇元珠,只是缠在我脚上的那个血人,却是发了疯似的,又是张嘴一口咬下。 我眼看是上不去了,估计大家都得一起死,哪还惯著他,当即抬腿朝著他脑门上猛蹬,双方打成一团。 忽听嗤的一声响,一道寒芒如同流星般疾射而下。 那是一柄铁剑,在剑柄上还拴了一根绳子。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江映流在危急关头射下了绳索,当即一把抓住。 那狐先生反应也是极快,几乎也立即抓住了绳索。 可那血人却是不管不顾,依旧掛在我的腿上,无论怎么蹬都蹬不开。 我心中暗骂,却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顺著绳索急速上爬。 只有由於那“掛件”的拖累,那狐先生的位置却是要在我们之上。 在疾速攀登一阵之后,我上方的绳索突然间崩断。 我立即意识到,这绳子是被那妖人给割断了,当即左手一挥,飞云狮子破空而出,將对方的绳索也一斩而断。 於是三人再次一起调头向下疾坠。 就在疾坠一阵之后,忽然间下方的吸力消失,反而衝上来一股冰冷的气流,我们当即如同皮球般被拋了起来,直衝而上。 在那气流的带动之下,这上冲之势比我们下坠时还猛,片刻功夫,三人就如同被喷泉托著,给衝出了石井。 第1489章 蜕变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89章 蜕变 从石井中衝出后,身在半空,就见江映流一人一剑,正在跟那群黑袍人廝杀,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一根绳索绑在铜柱上,延伸到了石井之中。 那狐先生在半空一拧身,立即朝著江映流疾扑而去。 我当时眼看就要坠入地眼,於是把镇元珠给射了出去,此时不出意外,应该是被江映流拿到了。 那些人的第一目標,自然就是江映流了。 我想要赶过去,但那血人却是死死地掛在我腿上,连蹬几脚都没能蹬开,只好施展锁身桩,向下疾坠,轰隆一声踏在地上。 那血人终於双开了我的腿,却是猛地躥起,探手抓向我的脖子。 我一个侧身避开,那血人擦身掠过。 就在这身形交错的瞬间,只看到一张血糊糊皱巴巴的脸,却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忽然间那血人在空中一转,猛地直扑而来。 我双手一探,抓中他的双臂,只觉触手滑腻冰冷,当即一记头槌砸出,正中对方额头。 那血人被砸得脑袋向后一仰,我双手牢牢锁住他的双臂,准备再来一下。 可就在下一刻,只听嗤的一声,那血人却是倒翻了出去,我双手只是抓住了两块湿漉漉的皮。 那东西蜕皮了! 只见那血人挣脱出去后,血影一闪,再次冲我疾扑而来。 而此时那血人被我头槌砸过的额头之上,却是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符咒! 离火印! 我立即意识到,为什么这血人会给我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了! 原来这鬼东西不是別的,正是消失已久的邪童! 只是时隔多日,这邪童似乎又长大了不少,此时看起来已经像是有十三四岁了。 尤其是他额头上那一道离火印留下的伤痕,那是怎么也消除不了的。 难怪这玩意儿跟疯狗一样,一直追著我不放! 只是此时我却没工夫跟他纠缠,当即一个闪身,直衝向江映流。 此时的江映流深陷重围,又被那狐先生顶上,已经是险象环生。 在我衝出之前,三道金环和飞云狮子已经呼啸飞出,朝著那狐先生夹击而去,江映流趁机遁出,跟我会合一处,反过来联手夹击狐先生。 然而那邪童却是如同疯狗般紧追不捨,跟著冲了进来,於是四人再加上一眾黑袍人,顿时打成了一锅粥。 “走!”此时镇元珠已经到手,不走更待何时。 我和江映流当即准备遁身撤走,就在这时,地面轰的巨震了一下。 只见一团黑气从那石井中喷出,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只是这井中喷出的並非岩浆,而是浓郁到极致的黑气。 黑煞! 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地眼中镇压的黑煞要爆发了! 这到底是因为我们拿掉了镇元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一阵低沉古怪的大笑声从井底传出,似乎近在耳边,又仿佛穿越岁月长河,沧桑无比。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而生,以至於正在廝杀之中的几方都停顿了一下。 伴隨著那古怪的笑声,只见井中喷出的黑气越来越浓,在空中翻翻滚滚,隨即凝结出一尊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半边是慈眉善目的僧人,半边却是狰狞的骷髏,脖子上掛著干缩人头串成的项链,左手掐诀,右手拎著一柄诡异的蒙古刀。 我心头剧震,这不就是传说中黑喇嘛的形象么? 那身影抬手一指,我顿觉浑身皮肤一紧,浑身剧痛,当即起护体咒向后疾退。 几乎与此同时,江映流、狐先生和邪童也齐齐向后疾撤。 一股黑气如同旋风般盘旋而起,笼罩而下! 那些围在四周的黑袍人被黑气缠绕,转眼间身体就纷纷崩塌,化成了飞灰。 我起护体咒抵挡黑气侵袭,同时飞云狮子掠地而起,其余三人也是纷纷出手。 原本还在拼个你死我活的四人,此时面对更大的威胁,却是突然间默契地成了同一阵营,开始围攻那恐怖的身影。 而在出手的瞬间,那狐先生和邪童却是分別往不同的方向疾冲而出。 当然了,我和江映流也是不差,也在同时调头就跑。 像这种临时凑的队伍,又不是真正的伙伴,哪会齐心,不跑更待何时? 只听那笑声翻翻滚滚而来,我在疾奔之中回头一看,就见那黑喇嘛那恐怖的巨大身影却是缓缓消散了,又化作了黑雾,向著四面八方瀰漫而去。 我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这会儿耽搁不了一点,我和江映流二人一路狂奔,按照原路返回到第二层,前去找龚慈大师等人。 然而没等我们赶到地方,就见一大群人迎面涌了过来。 等看清来人,我心头猛地一沉,只想立即带著江映流赶紧调头就走。 只可惜此时要走,已然是来不及了。 “林大哥!”就听对面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喊声,正是宋鸽那妹子,正连蹦带跳地衝著我们直挥手。 在她身边的,还有她师姐程茹。 只不过当然来的不可能只是她们二人,在姐妹俩边上的,还有一脸木然的屈婧,以及…… 屈芒那老登! 在几人身后,是毕国栋带领的一群毕家人,另外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龚慈大师和彭晓等第九局小队,另外还有沙里飞、侯怀宝、杜从法和甘铁熊等人。 孙胜男等四位局长以及重伤昏迷的几个二队兄弟,也被彭晓等人背著。 我一时间都有些不会了,我们好不容易抢回了镇元珠,没想到下一刻就撞到了屈芒那老登手里。 唯一的庆幸的是,这老登並没有对龚慈大师等人下手。 我趁著回头的功夫,冲江映流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他存放镇元珠的地方,隨即快步朝著大队迎了上去。 “前辈,您也到这里了?”我欢声说道。 又衝著程茹宋鸽姐妹俩点了下头,又问龚慈大师他们,“孙局长他们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龚慈大师微微摇头,又看了一眼屈芒。 “没事就好……”我笑道,正准备多说几句,趁机矇混过去。 就听屈芒那老登淡淡说道,“把镇元珠拿过来。” 第1490章 三方聚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0章 三方聚首 我心中一惊,脑海中念头急转。 本来按照我原先的打算,我是打算咬死了不认,就当从没见过镇元珠。 可没想到这老登一开口,问的不是“镇元珠呢”或者是“镇元珠在哪”,而是直接要我把镇元珠拿回来。 这就让我有些头皮发麻了。 要是换做別人也就罢了,说不定只是一句诈言,但放在这老登身上,那就不得不让我在意了。 这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当年又曾经悄悄炼製过镇元珠,可以说对镇元珠熟悉无比,谁知道他能不能发现江映流身上的镇元珠。 我这一句话要是说错,不仅我和江映流得倒大霉,甚至在场那么多人,说不定也得陪葬。 赌,还是不赌?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程茹衝著我眨了两下眼,我心中一动,当即转身对江映流道,“兄弟,把镇元珠给我。” 江映流盯著我看了片刻,把镇元珠取出,交到我手里。 那屈芒探手一招,那镇元珠就飞了出去,滴溜溜来到他掌心。 “这珠子倒是不错。”屈芒將镇元珠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片刻。 然而下一刻,就听他冷声道,“只可惜是假的。” 话音刚落,那镇元珠就被他给捏成了粉碎。 “假的?”我愕然问道。 这回我可真不是装的,是真被惊到了。 “怎么可能是假的?”江映流急声问道。 屈芒將捏成粉碎的镇元珠隨手拋下,淡淡道,“这颗珠子仿造的惟妙惟肖,甚至达到了九成九的相似,甚至也能镇压黑煞,但假的终归是假的。” 我见这老登毫不犹豫地將这珠子捏成粉碎,就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要说这世上有谁最了解镇元珠,那这老登绝对是其中之一。 那这就有两种可能了,要么就是江映流他们从徐家请出来的,或者说封存在徐家的那颗镇元珠,本身就是假的。 要么就是,徐家那颗是真的,但我们找到的这颗是假的。 不过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徐家那颗镇元珠应该是真的可能性更大。 否则那鬼宗为何要费尽心机盗取? 这时候我忽然又想到,为什么对方要在这个时候动手,那是因为对方对徐家十分忌惮,没有把握从徐家把镇元珠盗出。 所以这才趁著镇元珠离开徐家的时候,才突然出手。 “前辈,您是说这颗假的镇元珠,也能镇压黑煞?”我问道。 “镇元珠之所以能镇压黑煞,是因为它是一件特殊的法器,而这座赤水古城则是一个巨型的法阵,镇元珠作为阵眼,是两者相辅相成,这才镇住了黑煞。”只听屈芒冷声说道。 按照这老登所说,原来这镇元珠本身是用一种天外陨铁打造而成的,而那颗假的镇元珠,同样用了这种陨铁,並且模仿的惟妙惟肖。 如此一来,这颗镇元珠也同样可以作为赤水古城的阵眼。 可假的毕竟是假的,相比起真正的镇元珠,其真正的作用,还是天差地別。 而且还有一点,由於炼製工艺的细微不同,真的镇元珠坚不可摧,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將其捏成粉碎。 而至於这当中真正的差別是什么,这老登却並没有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是这样一种可能。 真正的镇元珠当年被屈芒那老登污染之后,就被送到了徐家,但之后就有人造了一颗假的镇元珠,镇压在赤水古城之中。 我忽然想到,这造出假镇元珠的,会不会就是钦天监? 按理来说,只有钦天监才是最可能的。 当年镇元珠被污染之后,赤水古城失去了这件作为阵眼的法器,必然就再也压制不住黑煞,就只能另想办法。 按照如今流传下来的说法,是当年钦天监將赤水古城废弃了,又重新在大漠中做了其他布置,来替代赤水古城。 可如今看来,或许是传言有误。 很可能是当年的钦天监,想办法找到了同样的陨铁,又仿照镇元珠复製出来了一颗,用来镇压在赤水古城之中。 当然了,在其他地方钦天监也可能做了某种布置。 只是后来明末连年战乱,钦天监就此消亡,很多东西都没有传下来,或者出现了误传。 或许甘铁熊所说的钦天监密令,就跟此事有关? “前辈,咱们得先出去了。”我一时间也琢磨不透其中的道理,但此时冰冷刺骨的黑雾已经从第三层瀰漫了上来。 所谓的黑煞,其实就是一种阴煞之气,一般人遇到黑煞,转眼就能毙命。 哪怕是修行有成的玄门中人,也无法长时间待在黑煞之中。 屈芒那老登倒是无所谓,我修炼的灵门秘术,也不太打紧,但其他人尤其是还有孙胜男等昏迷不醒的伤员,根本不能在此久留。 “说说情况。”屈芒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说一下经过。 我当即领著眾人离开地下城,同时將事情大致经过跟那老登说了一遍。 之后我就带著彭晓和沙里飞,又把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叫上,走在前面替大队开道。 趁这个机会,又从几人口中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我和沙里飞甘铁熊等人离开后,屈芒等人在黑齿河盆地久等我们不归,於是就自行启程,后来是看到龙捲风,这才一路找到了赤水古城这边。 他们过来的时候,那赤水古城的第一层已经完全露在地面上,屈芒带著眾人来到地下二层,在那里碰上了龚慈大师等人。 得知龚慈大师他们是第九局的人,屈芒那老登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把这批人带上,又一路过来。 “来的时候师妹很担心你的安危,可前辈说,用不著担心,说你们两个已经把东西带回来了。”程茹细声细气地说道,“果然很快,我们就看到你们了。” 这妹子虽然说得看似隨意,但其实是在有意向我解释。 当时我们双方还没遇上,屈芒那老登就提到了“两个人已经把东西带回来了”,而且语气十分篤定。 宋鸽那妹子可能没留意,但程茹心细如髮,生怕我说错了话,这才给我使眼色。 要不是她的提醒,我还真有可能隱瞒不报。 到时候为了一颗假的镇元珠,搞得死一大片人,那可就真亏大了。 “还好运气不错。”我衝程茹微微点了下头,一语双关地道。 就在这时,我们几人率先通过塔楼来到了上层。 此时沙暴已经过去,整个古城的上层完全露在了地面,只是四下里依旧黄沙滚滚。 忽然间人影晃动,一群人从古城的建筑后穿出,向著我们围了过来。 这些人大约有上百號人,为首的正是甘铁豹等甘、娄、莫三家的首领,这其中除了三家族人之外,还有一群黑袍人。 没想到这些人在沙暴里还活了下来。 “你们又能往哪里跑,全部围杀!”那甘铁豹目光阴冷地一挥手。 霎时间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大队人马也簇拥著屈芒从塔楼中鱼贯而出。 而在甘铁豹等人的后方,又出现了一队人,一只背著长剑的猫头鹰从空中一掠而过。 第1491章 鳩占鹊巢,李代桃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1章 鳩占鹊巢,李代桃僵 “老哥,你刚才说谁要跑?”我笑眯眯地问。 都已经看到绿珠那只剑鸟了,那么出现在甘铁豹等人身后的是谁,还用问么? 此时这甘铁豹率领的一干人等,大约有上百號人,可其他的且不说了,就光说人数,我们两边一加起来,也已经超过了对方。 如此一来,一下子就变成他们被包围了。 “杀!”那甘铁豹却是冷冷地下了命令。 霎时间人影晃动,在沙暴下残留下来的甘、娄、莫三家人,再加上一眾黑袍和黄衣人,向著我们疾冲而来。 我一摆手,一个旋转的飞轮忽地从身后飞出,迎面將一名冲在最前的黄衣人劈成两截,鲜血飞溅! “杀!”彭晓率领的第九局小队率先衝出。 紧跟其后大叫“爷爷来替你们收尸了”的何怀宝和杜从法。 再后边是毕国栋率领的一眾毕家人,再是程茹、宋鸽姐妹俩。 只见剑光一闪,江映流却是后发先至,化作一道流光杀入人群之中。 这兄弟也真够猛地,我本来想让他跟我一起待著休息休息,没想到一眨眼人就出去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甘铁豹等一群人就被杀得人仰马翻。 “走!”那甘铁豹大喝一声,立即带领残余的人手向后退去。 只是这一退,就撞上了从后面赶来的一群人。 “走什么走!”一人怪叫一声,就扑进了人群之中,又大叫道,“老林,这些人是不是都宰了?” 不是邵子龙又是谁? 隨著双方撞到一起,那甘铁豹等人当即如同韭菜一般,成片地被割倒。 我快速扫了一眼,除了宝子和绿珠那只猫头鹰外,其余人等全都是风尘僕僕,蒙著头巾,不过一看身形,立即就能认了出来。 来的有邵子龙、小疯子、莲花、沈青瑶和余麟,另外还有一人背著一张弓,又是个女子,那自然就是徐鸞了。 在两边的夹击之下,甘铁豹等一干人等转眼就被夹成了肉饼。 “老林接著!”只听邵子龙嘿的笑了一声,紧接著就呼的一声踹过来一个东西。 我当即探手一把拎住。 邵子龙踹过来的不是別的,正是那个甘铁豹。 “哥!”只听身后传来甘铁熊的惊呼声。 那甘铁豹此时脸上头巾早已经被不知丟到哪里去了,鼻青脸肿,不知道被邵子龙抽了几巴掌,狼狈不堪,神情却是异常狰狞,盯著我连连冷笑。 在两边的围剿之下,甘铁豹带领的一干人等非死即伤,转眼间场面就平静了下来。 我衝著邵子龙等人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隨即拎著甘铁豹回头来到屈芒面前,一把將人丟到地上。 “哥!”甘铁熊急声叫道。 只是他被毕国栋三人钳制住,根本就过不来。 “丟人现眼的东西!”那甘铁豹冷冷地瞥了他兄弟一眼。 我一脚踹在他后背,顿时將其踹得在地上一骨碌滚了出去,冷笑道,“你不丟人现眼?” 那甘铁豹滚在地上,突然间哈哈大笑,“你们放心,你们马上就死到临头!” “哥,咱们到底在干什么?”甘铁熊急声问道。 “这恐怕你哥也做不了主,那得你们三家人背后的主子拍板。”我淡淡接了一句。 “什么主子?”甘铁熊一怔,“你在说什么……” “你哥知道。”我却並没有回答。 甘铁熊忙看向他大哥甘铁豹,后者忽地又是一阵大笑,这才厉声说道,“二弟,其实咱们世世代代驻守在大漠,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钦天监的密令,钦天监又算什么东西,他们有什么资格给咱们下令!”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 其实经过之前的夺珠大战后,都不用这甘铁豹说,我就已然肯定,这甘、娄、莫三家人的背后,其实是鬼宗。 也就是说,这三家人的所作所为,都是鬼宗在暗中指使,所谓的钦天监密令,只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我之所以要浪费时间把甘铁豹给拎过来审问,主要不是给其他人听的,而是给屈芒那老登听的。 刚才在地下古城最深处,那传说中黑喇嘛这个沙漠最恐怖的妖魔已然现世,我们势必会跟对方再次碰上。 那样传说级別的妖魔,又是在沙漠之中,想要正面与其抗衡,只怕是千难万难。 要知道当年就连赤水古城的一眾祭司,都对其毫无办法。 要是能想办法把屈芒那老登给拉进来,那或许能增添几分神算。 所以我就盼著这甘铁豹大放厥词,最好能激起屈芒这老登的一丝怒火,那我就给他记个大功。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钦天监的密令,那又是什么?”甘铁熊大吃一惊。 “当然是我万世长存的鬼宗!”甘铁豹神情亢奋地厉声喝道。 “鬼宗?”甘铁熊满脸惊愕。 “不错!”甘铁豹得意地扫了我们一眼,“如今咱们已经大功告成,这个秘密也就不用再守了,我就说来给你听听,二弟你也会与有荣焉,咱们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什么与有荣焉?”甘铁熊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哥,咱们可是护沙卫的后人,怎么能被鬼宗那种妖人当枪使?你忘了咱们的祖训了?” “什么祖训?”那甘铁豹却是冷笑道,“什么护沙卫,咱们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你……你居然连祖宗都不认?”甘铁熊大怒。 那甘铁熊却是突然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二弟,你当真以为咱们姓甘么?” “你……你什么意思?”甘铁熊一愣。 我却是听得心头一震,猛然间想到一种极其恐怖的可能性。 就听那甘铁豹嘿嘿冷笑道,“其实什么护沙卫的后人,早就没了!在很早很早以前,咱们鬼宗的前辈就悄然潜伏进那所谓的四家人中。” “在我鬼宗前辈的运筹帷幄之下,除了那古家人无意中发现了端倪,被我们给直接剷除掉之外,其余三家人,都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我们给替换了。” 甘铁豹的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完全跟我刚才冒出的那个可怕念头对上了! 鳩占鹊巢! 原来这鬼宗根本就不是简单的控制护沙卫后人,而是直接將其取而代之! 而那些真正的护沙卫后人,怕是已经死绝了。 第1492章 捲土重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2章 捲土重来 “所以二弟,你我身上流的,其实根本就不是甘家人的血,咱们都是鬼宗弟子!”甘铁豹傲然说道,“咱们的血脉,远比甘家人要高贵百倍!” “你……你胡说八道!我不可能是鬼宗弟子,不可能!”甘铁熊厉声怒骂。 那甘铁豹却是呵呵笑道,“二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又洋洋得意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钦天监消失之后,护沙卫的確是继续在大漠周遭驻扎了下来,他们的后人也秉承祖宗遗训,继续镇守沙漠,代代相传。 然而鬼宗却是盯上了大漠这一片地方。 按照甘铁豹所说,这一片大漠是被鬼宗当做了圣地,並且要在此地重开山门,捲土重来。 对方说得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这鬼宗想要在大漠借尸还魂,重立宗门。 不过鬼宗似乎是下了一盘大棋,远非重开山门那么简单,这数百年来,鬼宗其实一直是处於销声匿跡的状態。 也就最近趁著世道混乱,先后在梧州和梅城开启鬼门,但最终都是功亏一簣。 不过从梧州和梅城这两桩事情就能看出,鬼宗极其擅长谋划,又极其善於忍耐,往往草蛇灰线,伏笔长达数十上百年。 而从甘铁豹洋洋得意宣称的来看,这大漠沙海,才是鬼宗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关键所在,而且时间绵延数百年。 虽说这大漠地区广阔无垠,人跡罕至,但鬼宗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於是他们就把目光瞄准了身为护沙卫后人的甘、娄、古、莫四个家族。 除了被剷除的古家之外,其余三家人都被鬼宗以润物细无声的手法给取而代之了。 真正的甘、娄、莫三家人,早已经被斩尽杀绝。 如今的三家人当中,已经完全没有护沙卫后人的血脉,包括甘铁豹、甘铁熊兄弟俩,那都是当年混入甘家的鬼宗弟子的后代。 这才是最恐怖的手段,並非控制,而是直接洗掉血脉,李代桃僵! 从此之后,鬼宗就以护沙卫后人的面目一直镇守在大漠之中,哪怕是后来第九局成立,对於甘、娄、莫三家人也不会有太大的防备。 而鬼宗则在护沙卫后人这个名义的掩护之下,光明正大地在大漠中纵横,並且悄然剪除他们认为对他们有威胁的人或组织。 哪怕是第九局驻守在大漠的人员,也有不少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对方手中。 当然了,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动第九局的人的。 大漠本就广阔无垠,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凶险,再加上鬼宗行事诡秘,数百年来,居然从未有人察觉。 在长达数百年的秘密经营之下,这看似平静的大漠,早已经面目全非。 就像是江映流等人,之前从一座地下古墓进入到赤水古城,而连接这古墓和赤水古城的那条通道,就是鬼宗暗中修建的。 关於其中的细节,那甘铁豹並没有细说,估计他也说不清,毕竟这人在鬼宗地位怕是也高不到哪去。 不过从目前种种跡象来看,这鬼宗在大漠中的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之大,只怕是超乎了正常人的想像。 这赤水古城,肯定是关键之一,但除了赤水古城之外,这鬼宗应该还另外做了大量的布置,並且將其和赤水古城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从甘铁豹的描述来看,这一切大部分都是在百年前完成的,而到了后面第九局成立,又派遣了小队进入大漠驻守,鬼宗的行动就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了。 在后面的几十年里,鬼宗主要做的事情就是一边继续完善这个布局,一边守护秘密,剷除一切可能撞破这个秘密之人。 另外就是等待,等待时机的到来! “而眼下,就是我们鬼宗苦苦等待的时机!”那甘铁豹说到激动处,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可能,不可能……”甘铁熊却是失魂落魄,连连摇头。 那甘铁豹怒声斥道,“你就是太过婆婆妈妈,所以才没有告诉你真相!” 就在这时,忽然呼的一声,绿珠那猫头鹰从空中俯衝下来,发出咕咕几声叫,落到了小疯子肩上。 “有东西来了!”沙里飞用舌头舔了舔空气,忽地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捲起了一大片的黄沙,沙尘滚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地向这边扑了过来。 那滚滚的沙尘来势极快,不出片刻,就已经来到了能看清的距离。 只见席捲而起的风沙之中,是不计其数的尸驼魔,狰狞的乾尸骑著早已死去的骆驼,朝著这边衝锋而至。 队伍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 在驼队周遭,黄影快速闪烁移动,那是神出鬼没的沙童! 伴隨沙尘滚至,黑气蒸腾而起,裹挟著无数阴灵和各种游魂邪祟。 这让我猛然想起了关於黑喇嘛的传说,据说黑喇嘛復活之后,会在大漠中召唤出阴兵! 那是阴兵过境! “来了!”那甘铁豹哈哈大笑,“今日就是我鬼宗重开之日,所有人都將匍匐在我鬼宗脚下!” “护沙卫的后人全没了?”忽听一个声音淡淡问道。 问出这句话的,正是一直没有作声的屈芒。 “嘿,那些没用的废物,自然是一个不剩……”那甘铁豹笑道。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屈芒伸手一抓,那甘铁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身体悬空而起,隨后就被捏成了一个肉球,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滚出一条血痕。 “找死。”屈芒的声音淡淡然,却又冰冷刺骨。 只听哗啦一声,毒虫如同黑雾般从他袖中飞出,转眼间就钻入那些甘铁豹手底下的鬼宗弟子体內。 屈芒轻轻一挥手,那些人顿时挺身而起,双目圆睁,表情麻木地朝著阴兵大军冲了过去。 虽然都是用的虫术,但毕国栋等人只是被虫子入体,並没有被控制身体,而这些人,显然是已经成了屈芒的傀儡,无知无觉,只知道杀戮。 “老余,这里交给你了!”我立即叫了余麟过来,又找到龚慈大师。 让龚慈大师带著几名受伤比较重的第九局兄弟留下,守在此地,又让余麟过来救治孙胜男等人。 第1493章 阴兵过境,风沙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3章 阴兵过境,风沙起 “这几个人是嫌活得命太长么?”余麟过来看了一眼孙胜男等四人,就黑著个脸先骂上了。 不过骂归骂,动作却是麻利的很,等看过四个局长后,就先著手去救那几个脱水的第九局兄弟了。 有余神医在这边,治伤救人的事自然由他全权负责。 我让龚慈大师在此坐镇,隨即带上彭晓等小队成员前去跟邵子龙等人会合。 此时局面紧迫,双方也顾不上多说,不过大傢伙也都有足够默契,也不用多说。 “怎么来?”徐鸞蒙著个脸,衝著屈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逼近的阴兵大军,冷声问道。 “能怎么来,当然是硬来!”邵子龙却是跃跃欲试。 我笑道,“那就硬来!” “老林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哥来了!”邵子龙怪叫一声,率先就冲入出去。 小疯子和莲花二话不说,也是跟著掠出。 徐鸞轻哼一声,隨即也闪身跟上。 只剩下沈青瑶,却是慢条斯理地取出了引魂灯,结起了法咒。 “杀!”我回头肃然下令。 毕国栋等人虽然脸色苍白,却也不敢违抗,立即跟著彭晓率领的第九局小队衝杀向前。 而提著引魂灯的沈青瑶,却也闪身混入了人群之中。 至於江映流和何怀宝、杜从法以及沙里飞等人,则早就已经衝杀出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古城之中除了留下来到龚慈大师和余麟等人之外,就剩下屈芒那老登一人,负手而立,背著身子站在那里欣赏古城的建筑,似乎一切跟他毫无关係。 就连屈婧都被那老登派了出去。 我將这一幕收入眼底,当即身形一闪,遁身而出,接连几个闪烁,越过大部队,跟邵子龙他们会合一处。 吃货貂从我口袋中躥出,在莲花脑门上一纵,闪电般向前飞扑而出。 “我去,这哥们真猛!”邵子龙忽然大叫一声。 只见一道人影抢在我们前头,已然撞入了阴兵大军之中,剑光纵横,正是那江映流。 那群被屈芒虫术控制的鬼宗弟子,是最先迎上阴兵大军的,转眼间就被大军给淹没。 隨著江映流撞入阴兵,我们一行人当即跟那阴兵的兵锋撞上,霎时间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刺入对方阵中。 那滚滚而来的阴兵大军,当即如同洪流拍在了巨石之上,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彭晓等第九局小队以及毕国栋等人紧跟著衝上,何怀宝怒喝连连,飞轮滚来滚去,斩得尸驼魔断肢乱飞。 地下忽地浮现出一张张诡异的人脸,那是一座座流沙坟,张开了死亡之口,黄影闪烁,沙童如同猴子般,到处乱窜。 沈青瑶手提引魂灯,被眾人簇拥在人群之中,在引魂灯的照耀范围之內,却是硬生生把脚下的流沙坟和冒出的沙童给逼退了。 我快速地观察了一眼局面,见有小疯子、邵子龙、徐鸞和江映流作为前锋破阵,无坚不摧,就把莲花给叫了回来,让他和沈青瑶一起压在中阵。 有他的佛门神通,再加上沈青瑶的引魂灯,己方阵营就如同加持了辟邪金光似的,至少让很多邪祟都难以靠近。 尤其替眾人避开了那最防不胜防的流沙坟。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了流沙坟吞入地下,一般人那几乎就是有死无生。 我一路隨阵衝杀,但最多的注意力却並不在这阴兵大军本身上,而是隨时观察周围的变化。 这些阴兵再如何规模浩荡,那也仅是些一般的邪物而已,最危险的还是隱匿在背后的鬼宗,以及那恐怖的黑喇嘛。 忽然间,烟尘滚滚的沙地之上蒸腾起了一缕缕的黑烟。 这些升起的黑烟,如同一根根黑色的丝线,冲天而起。 而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起了沉甸甸的乌云,黑压压一片,压在我们头顶之上。 我忽然悚然而惊,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阵狂风席捲而过,將不远处的一座沙丘给掀开,在那沙丘的背后,露出了一尊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一半慈眉善目仿佛佛陀,一半如同骷髏恶鬼,左手掐诀,右手拎著一柄怪异的蒙古刀,就坐在那黑压压的乌云之下。 黑喇嘛! 伴隨著这恐怖的妖魔现出身形,所有正在跟阴兵大军激战的人都顿了一顿,齐齐看向那诡异的存在。 只见那一缕缕从地上蒸腾而起的黑烟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猛然调转方向,朝著那黑喇嘛射去,被其吸入体內。 “哈哈哈哈……”一阵诡异的笑声仿佛穿越了岁月长河,在天地间响起。 笑声未落,那黑喇嘛的身影突然间消失。 我心头一震,立即喝道,“散开!”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驀然出现在面前。 伴隨著黑喇嘛那恐怖的身影出现,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风沙,远比沙暴还要恐怖,霎时间所有人都被风沙给淹没。 我左手起了御光镜,照向那黑喇嘛的脑袋,同时飞云狮子冲天而起! 肆虐的风沙之中,一道人影不退反进,一人一剑直衝而至,正是手握红玉法剑的小疯子,一剑斩出。 几乎与此同时,邵子龙祭出的数十道符籙如同落叶般飘飞,朝著那黑喇嘛镇下。 然而不管是飞云狮子还是小疯子的红玉法剑,又或是邵子龙的符籙,在触碰到那黑喇嘛巨大身影的瞬间,就统统透体而过。 那身影如同一团凝聚的黑雾,虽然能看得到,但却是有形无实。 “阿弥陀佛!”莲花从我身后赶到,双手合十。 霎时间身上白光泛起,佛光普照! 沈青瑶的引魂灯幽光一闪,再次大放光明。 “转!”我当即再次祭起御光镜。 铜镜在空中急转,映出青濛濛的镜光照向那黑喇嘛。 与此同时,飞云狮子在空中俯衝而下,直刺那黑喇嘛头顶。 邵子龙祭出符籙,这些符籙蜂拥而上,这回却没有像上回那样透过去,而是瞬间齐齐贴在了那黑喇嘛的身影之上,如同沾了一身落叶。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疾掠而至,都是一人一剑,正是小疯子和江映流,形成前后夹击! 錚的一声弦响。 却是徐鸞用追命射出了破魔神咒箭符! 第1494章 天雷地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4章 天雷地火 轰隆! 在御光镜、引魂灯和佛光的照耀之下,又加符籙定身,飞云狮子和破魔神咒箭符几乎同时射入了黑喇嘛那一半佛陀一半恶鬼的脑袋之上。 飞云狮子从上而下,直贯入脑门,破魔神咒箭符则一箭洞穿额头! 小疯子和江映流一前一后,都是人剑合一,一剑直刺,破开黑喇嘛的腹部。 那巨大的黑影顿时轰然炸开,黑雾如同粘稠的墨汁一般四处飞溅。 然而在下一刻,一阵狂风肆虐,黄沙席捲而起,不停地匯聚而来,转瞬之间又凝聚出一尊恐怖的身影。 那是完全由黄沙凝聚而成的一尊巨人,那是再度现身的黑喇嘛! 半边脸慈眉善目,半边脸白骨森森,眼洞之中闪烁出一团绿幽幽的火光。 “退!”我大喝一声,立即向后疾退。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那柄拎在黑喇嘛手中的蒙古刀刷的一刀斩出。 轰的一声巨响,沙浪冲天而起,沙地之上硬生生被斩出一道巨大的沟堑! 但凡被波及的,不管是尸驼魔、沙童等邪物还是活人,立即灰飞烟灭。 “老林,雷法!”在翻滚的沙尘之中,邵子龙倏忽地掠到我身旁低喝道。 我知道老邵虽然雷脉重塑,但毕竟並没有大成,雷法也不到火候,这是又要以自身来接引天雷。 他虽然有雷脉,但本身就伤势未愈,一旦再次引雷,无疑是拿命在拼。 可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当即跟著他闪身冲向那半佛半鬼的身影! 在我们闪身欺近的同时,各种法咒秘术呼啸而至。 “老林快闪,哥要上了!”邵子龙左手持雷符,右手掐诀,当即以雷符引动天雷。 我却是不退反进,將左手搭到了他肩上,右手则洒出一把铜钱,在我们身周滴溜溜急转,形成一个雷池! 飞云狮子掠行而起。 我左手戴著烦恼鐲,这鐲子本身就能吸引雷电,如此一来,也能替邵子龙分摊一些。 霎时间雷云凝聚,云层中电光霍霍!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疾掠而至,將一只手搭在了邵子龙另外一边肩头,手腕上秘银所铸的烦恼鐲银光闪闪,正是小疯子。 就在电光凝聚,雷声隆隆之际,忽然狂风呼啸,一把巨大的由黄沙凝聚而成的蒙古刀,自我们头顶当头斩下。 “阿弥陀佛!”只听一声佛號。 莲花和江映流闪电般出现在我们跟前,莲花双手合十,起了佛光,江映流则双手结咒,霎时间无数符咒闪烁,在我们身咒结起了一道结界。 宝子更是朝著刀锋直撞而上。 小疯子挥剑,我驾驭飞云狮子倒转而下,撞向那直斩而来的蒙古刀! 一声弦响,又是一道破魔神咒箭符疾射而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闪电惊鸿,倏忽出现在我们面前,挥臂向上一挡。 来人一身黑袍,长髮披肩,正是屈芒!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足以將满地黄沙斩开一道裂缝的一刀,却是硬生生被屈芒用手掌给一把托住。 我立即在莲花和江映流二人后背一推,將二人向外推出,再次將手掌搭到邵子龙肩上,同时飞云狮子调头,冲天而上。 几乎就在这瞬间,空中霹雳炸响,一道天雷从天际直劈而下! 一片白茫茫的电光之中,飞云狮子转为向下俯衝。 天雷劈中短剑,飞云狮子在雷光的裹挟之下直刺而下,瞬间洞穿了那黑喇嘛的头颅,直射入地下! 无坚不摧的雷罡在黑喇嘛巨大的身体內爆开,电光四射! 我只觉浑身一麻,眼前白光耀眼,瞬间被巨大的衝击给冲得腾身而起,三个人呼地飞了出去。 这一次的天雷虽然是由邵子龙引下,但先是劈中飞云狮子,跟著直贯入那黑喇嘛体內,这天雷的威力可以说绝大多数都被这妖魔给承受了。 剩下的已经是余波,再加上有邵子龙本身雷脉化解以及烦恼鐲的吸收,又有雷池护持,到我们这边已经是势微。 有屈芒挡下那黑喇嘛的一刀,那黑喇嘛可以说被天雷给劈个正著,整个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顿时被电光给破开,如同山峦般崩坍,顷刻化成了一片流沙。 然而只是转眼间,一股旋风平地而起! 那旋风捲起黄沙,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掛在天地之间,肆虐的狂风,再次形成沙暴! 而在这滚滚的风沙之中,黄沙急速匯聚,再次凝聚出了一个恐怖的身影。 那被天雷劈散的黑喇嘛,又一次出现了! 我心头不由一阵发寒,按照壁画中的记载,这黑喇嘛是大漠中最为恐怖的妖魔,只要存在於沙漠之中,就不可能被消灭,那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后来神女到来,那也只是以无上神通將那黑喇嘛镇压,而无法彻底斩杀。 当年是如此,现在也依旧如此! 也就是说,就算是我们再引下一天雷,哪怕是威力最大的天雷,也无法彻底將那黑喇嘛毁灭,只有封镇! 但封镇需要法阵或者是专门用於封印的法器,而且想要封印这种传说级別的妖魔,那需要的法阵和法器,那也绝对不是等閒可得。 可惜的是,这赤水古城虽然近在咫尺,但显然已经是无法再用。 此时肆虐的沙暴之中,一道黑影不停地闪烁,正是那屈芒,作为巫虫蛊三道大成的顶级尸煞,这老登竟然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挡下了那黑喇嘛。 可哪怕屈芒以强悍无比的肉身直接將对方的躯体打穿,或者是將其手臂斩断,但那黑喇嘛的躯体本就是以黄沙凝聚而成,转眼间又再度长了出来。 虽然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在这大漠之中,那黑喇嘛占据天时地利,几乎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忽然间哗啦一声,黄沙之中猛地钻出无数的毒蝎,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爬满了黑喇嘛周身。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地面上黑气蒸腾,整片沙漠就像是一口沸腾的蒸锅一般,蒸汽裊裊,冲天而起。 只不过这“蒸汽”並非是水气,而是黑煞! 这些地下的黑煞突破赤水古城的封印,已经溢出来了。 我当即心头一动,立即掐诀起咒。 太平妖术,溺海! 第1495章 急急如律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5章 急急如律令 这太平妖术既然名为妖术,其中记载的秘术自然大多数都十分邪性。 而想要施展“溺海”这门妖术,本身是需要斩杀活人,以其鲜血与怨气作为施法的依凭。 也就是说,通常在施展这门妖术的时候,需要斩杀至少上百人,从而杀伤对方成千上万人。 这种妖术,曾经多次出现在战场上,是一种大范围的恐怖法术。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门妖术就是杀敌三千,自损一百,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我在此时施展溺海,自然不能去把自己同伴给斩了,但此时从地下沸腾而出的黑煞,却是恰巧创造了一种使用这门妖术的条件。 黑煞本身就极阴,虽然不能完美替代活人鲜血和怨气,但勉强也能使用。 因为我在此时施展溺海,並非是要用这门妖术杀人,而是要形成一个特殊的结界。 隨著法咒一起,地面蒸腾而起的黑煞立即如同黑雾般朝著我蜂拥而来,隨即在我身周开始缓缓盘旋,形成一道漩涡! 既然那黑喇嘛在沙漠中永生不死,那就以黑煞成结界,暂时隔绝沙漠! 就在我结咒之时,忽见对面一道身影同时立住,开始双手结咒,黑煞如雾一般朝她匯聚而去,正是小疯子。 她紧跟其后,同样施展了太平妖术中的溺海术! 我见状当即纵身掠出,小疯子当即跟著动。 两人齐齐施展蝶舞术,绕著那正在剧烈搏杀中的黑喇嘛和屈芒二人开始疾速游走。 再溺海术的加持下,黑煞如同旋风般聚集在我们二人身侧,形成两道黑色漩涡,疾速游走之下,就好似在那黑喇嘛身周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结界一起,似乎整个范围之內翻滚的沙尘都变得缓慢了起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切仿佛溺入海中! 留在外围的邵子龙、莲花、江映流、徐鸞和沈青瑶等人齐齐起了法咒。 只听嗤的一声响,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黑喇嘛的毒蝎,转眼间就化作了黑灰,轰然散开。 屈芒如同炮弹一般咚地冲天而起,那黑喇嘛的蒙古刀却是一刀斩下。 “乾坤浩气,斩妖缚魔,急急如律令!”忽听一阵咒音响起,浩浩然如同雷霆翻滚。 只见黄沙之中现出三道人影,那是三名身穿黑色道袍的老道。 左右二人各自掐诀结咒,中间一人则手握一柄法剑,朝天一指。 只听轰隆一声,黑喇嘛所在的地面上沙尘滚起,赫然凝结成一道巨大的符咒,同时錚的一声响,那黑喇嘛黄沙凝聚而成的身躯上隱隱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铁链。 但仔细一看,那铁链不过是虚影而已,实际上是由密密麻麻的符咒凝聚而成,將那黑喇嘛牢牢缚住! 空中云气匯聚,赫然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朝著那黑喇嘛头顶缓缓刺下! 那一刻,仿佛所有东西都静止了,直到那巨大的剑影刺入黑喇嘛头顶。 只见屈芒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撞向那黑喇嘛的脑袋,那半边佛陀半边的恶鬼的头颅,先是被上空俯衝而下的剑影给刺穿,紧跟著被屈芒一斩而断。 黑喇嘛巨大身躯顿时崩溃,化作流沙。 片刻之后,那黄沙又再度如同活物般开始凝聚,然而在溺海术的结界之下,那黄沙虽然在凝聚,却是变得无比缓慢。 我心中一喜,知道有门。 霎时间,各种法咒再次齐齐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恐怖的沙暴骤然席捲而至,移动了整个沙丘朝著我们当头砸了下来。 我和小疯子结成的溺海结界,当时就被沙暴给破开了。 结界一破,那黑喇嘛的身躯再次疾速凝聚。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古怪低沉的咒声响起,只见屈芒身体悬浮,升空而起,双手却是罕见地结出了一道法咒。 刚才的诵咒声,正是来自於他。 自从屈家寨以来,我还从没见过这老登结咒施法的,看这架势,应该是某种巫术! 只见一片血光从他身后升腾而起,如同一团血雾,將正凝聚了一半的黑喇嘛笼罩住。 此时在我们各种术法的围攻之下,那黑喇嘛凝聚的半截身体再次被打散。 也就在这时,悬在空中的屈芒张口一吸,一团黑雾被血光笼罩著,如同龙吸水一般被屈芒吸入了腹中。 下一刻,屈芒身上就扑簌簌地开始掉落黄沙。 我立即意识到,屈芒这是用逆天的巫术把黑喇嘛给吞了进去! 既然没有法阵也没有法器可以封著黑喇嘛,他就用自身顶级尸煞的躯体作为封印,將那黑喇嘛封了进去! 咚的一声,屈芒从空中坠落而下,笔直地砸在地上,激起沙尘滚滚。 屈芒身上黑气蒸腾,黄沙如同喷泉一般从他口鼻耳窍中涌出,那黑喇嘛似乎隨时都有可能从他体內衝出。 忽然间屈芒一挥袖,瞬间被无数毒虫淹没,隨后消失不见。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其实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等我反应过来,立即聚拢队伍。 此时在那黑喇嘛的肆虐之下,浩浩荡荡的阴兵大军早已经被打散,被波及的那更是直接被夷为平地。 至於其余人等也是伤亡惨重,尤其是毕国栋率领的毕家人,只不知彭晓他们所在的第九局小队能活下来几人。 只是此时也根本无暇顾忌。 虽然那黑喇嘛已经被屈芒以肉身给暂时镇住,但那沙暴却是愈演愈烈,狂暴的风沙席滚滚而至,地下的黑煞更是蒸腾而起,冰冷刺骨。 我见江映流迎著那三位突然出现的老道长赶了过去,向其行弟子礼,就意识到这是茅山的长辈来了。 “估计是茅山长老级別的大佬,牛啊!”邵子龙凑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没事吧?” “哥能有什么事?”邵子龙轻蔑地道,话音刚落,就忍不住一阵咳嗽。 “看把你能的。”我也顾不上多说,当即衝著茅山那三位老道长遥遥行了个礼,说道,“三位前辈,咱们时间紧迫,得先找到镇元珠!” 第1496章 少女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6章 少女 “不错。”其中一名老道长冲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頷首,声音滚滚而至。 此时小疯子、莲花、徐鸞、沈青瑶、宝子他们都聚了过来,我摸了下宝子脑袋,一行人当即顶著沙暴衝出。 小疯子则放起了绿珠,猫头鹰冲天而起,飞上空中。 此时黑喇嘛虽然被屈芒以逆天巫术给暂时封住了,但这一场大灾並未平息。 按照赤水古城中的壁画记载,赤水古城是建在地眼之上,下方封镇著巨量的黑煞。 这黑煞酝酿多年,一旦破开了口子,必然如同火山爆发,整个大漠只怕会变成炼狱! 而从眼下种种跡象来看,鬼宗的最终目的,应该不仅仅是放出黑喇嘛,更重要的应该是放出地下那恐怖的巨量黑煞,把整个大漠变成死地! 当时那甘铁豹曾经傲然宣称,他们鬼宗要在大漠之中重开山门。 按照正常来说,鬼宗是不可能以大漠为宗门祖庭的,这两者本身风马牛不相及,可要是黑煞从地眼中喷涌而出,整片大漠被黑煞所笼罩,那就不一样了。 如此一来,这大漠就成了黑煞炼狱。 一般的活人根本无法长期在此生存,但鬼宗必然有不惧黑煞的秘法,也就是说,这片大漠就会真正成为鬼宗的自留地,生人勿入。 而这一切,必然是跟鬼宗长达数百年的经营有关。 对方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在这荒凉的大漠之中悄然布局,只等待时机来临。 至於其中最为关键的,想必还是那颗真正的镇元珠。 只不过我们之前都以为,这颗镇元珠必然是会在赤水古城之中,这完全是被误导了。 鬼宗经营那么多年,下出了一盘惊世骇俗的大棋,赤水古城也只是这巨大法阵之中的一环而已。 而最关键的阵眼,却是在其他地方。 这大漠一旦变成黑煞炼狱,不但將成为死地,而且祖龙大阵也会被破开一个极大的缺口。 我们现在最为紧迫的,就是找到这个地方,看看还能不能挽救。 虽然已经希望渺茫,但总归是试上一试。 好在既然阵法运转,必然会引起种种异象,绿珠那猫头鹰升空在天上盘旋,可以俯瞰四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跟著它一路搜寻。 然而那沙暴却是愈演愈烈,几乎铺天盖地,那些沙丘整个地被掀了起来。 在这种天地伟力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如同螻蚁一般,很快就被打散了。 放眼望去,四下里都是肆虐的沙尘,一时间却是看不到同伴的人影。 “找到了有奖!”我当即把吃货貂给放了出来。 隨即施展灵眼,共享它的视野,一人一貂在漫天黄沙中疾速掠行。 此时根本已经不分东西南北,所见之处儘是滚滚沙尘,我索性也就不管了,只跟著吃货貂跑。 这傢伙在某种灵觉感应方面,却是出奇的准。 就这样一路疾行了不知多久,突然间前方的风沙中有道红影一闪而过,紧跟著又有十数道人影紧追其后。 双方都是奇快。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我却立马认出了那丑陋的红影,正是那邪童。 至於追在他后面的那些人,带著森森鬼气,十有八九是鬼宗的高手。 我当即调头跟了上去,缀在后方。 跟了一阵之后,那疾奔之中的邪童忽然间一个拧身反扑过来,追在他身后最近的一名鬼宗高手立即被他扑在中,瞬间栽倒在地。 那邪童身形闪烁,但追来的那些鬼宗高手却比之前遇到的要强上许多,十数人联手围攻,各种诡异法术层出不穷,却是將那邪童给圈了进去。 只不过那邪童更加诡异,在他的袭杀之下,转眼间又有几名鬼宗高手倒地。 我隱匿在旁,正准备隔山观虎斗,忽然间红影疾闪,那邪童却是笔直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直扑了过来。 我当即起剑指,一指斩出。 那邪童身在半空,忽地疾坠入地,避开这一斩。 追来的鬼宗高手,却是將我们二人一起围了进去,霎时间无数法咒齐齐涌至。 然而那邪童却是疯狗似的,对於那些鬼宗高手不管不顾,就追著我死咬不放。 一时间,我们双方就在那群鬼宗高手的围攻之下打成了一团。 忽然间,一阵阴风呼啸而起,那群鬼宗高手齐齐开始诵咒施法。 我心中一凛,飞云狮子贴地掠出,向著那邪童飞射而去。 趁著他躲避之际,闪身而上,使分幽手抓向他脖子! 那邪童向后一闪,飞云狮子却是倏忽绕向他左侧。 我探手向前一抓,却是从那邪童面门上撕下来一块湿冷滑腻的皮蜕! 此时飞云狮子一转,从其后方绕至,我则欺身上前,掐诀起咒,结出离火印! 那邪童的身形猛地弹起,向后疾退而出。 就在这惊鸿一瞥间,我见那邪童面门上的皱巴巴血糊糊的蜕皮被我撕开,却是露出了一张脸来。 正是这一眼,却是让我心中猛地一抽,甚至脑海中都空白了一瞬。 轰隆一声巨响! 脚下骤然炸开,无数亡魂呼啸而出,却是那些鬼宗高手联合催动了鬼术。 我护住周身向后飘出,就见那红影一闪,就遁入了翻滚的沙尘之中。 此时我心中惊涛骇浪,脑子甚至都乱得要炸了,麻木地回头来对付那些鬼宗高手。 直到那些鬼宗高手一个个倒下,风沙扑面,我的心神这才稍稍平復了些许。 然而心头的震惊,却如同这大漠中的恐怖沙暴一般,反而愈演愈烈! 刚刚那邪童被我抓破蜕皮,露出了一张脸来。 那赫然是一张十三四岁少女的面孔! 其实从这邪童出生以来,就诡譎莫测,邪之又邪,哪怕我撕开蜕皮之后,看到的是一张恶鬼的脸或者是半人半鬼,哪怕是半男半女,我都毫不稀奇! 然而那露出的一张脸,不仅没有丝毫奇怪狰狞之处,反而丽质天成,左眼眉角上更有一颗娇艷的红痣。 虽然这张脸要青涩的多,但那样貌,却像极了我师父!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一样,也就是年纪更小,是个少女模样,再加上刚刚蜕皮,並没有长出头髮。 怎么回事? 是我中了幻觉么? 第1497章 鬼宗之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7章 鬼宗之主 刚刚那惊鸿一瞥,让我心神不属,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只是此时我还在被那些鬼宗高手围攻之中,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定了定神,专心迎敌。 忽然间剩余的那几名高手齐齐向后疾退而去,一骨碌就滚入了呼啸的沙尘之中。 我却並没有追击,而是凝神看向不远处的一堆黄沙。 在这肆虐的沙暴之中,哪怕是沙丘也给夷平了,而一堆黄沙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了沙地之上,而且逐渐长高,转眼间凝聚成一个人形模样。 “林寿。”那黄沙凝聚而成的人形转过身来,如同活人一般看向我这边,开口说话。 那是个男子的声音,语调不徐不疾,如同流水般淡淡然。 “你哪位?咱们认识?”我淡淡问道。 对方这一手聚沙成人的手段极为高明,且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鬼宗里面最顶尖的人物。 “本座认识你,不过你大概是不认识本座。”那沙人微微一笑,那由黄沙凝聚的脸孔上,同样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本座鬼宗之主。” “原来你就是鬼宗的大老板,久仰久仰。”我不动声色地笑道。 心头却是暗暗吃惊,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神秘莫测的鬼宗宗主,对方居然亲自在此坐镇,只怕甘铁豹所说的什么“鬼宗要在此地重开山门”的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大老板?倒也不错。”声音笑道,“本座关注你多时,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不如加入我鬼宗共创大业,如何?” 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当即故意讥笑道,“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是从梧州开始,还是从梅城开始?” “梧州的时候,也只能算一般,不过从梅城开始,你就真正入了本座的法眼。”那声音说道,“如何,考虑考虑?” 对方语气轻鬆,言辞温文尔雅,当真就如同閒聊一般,如果对方没有自报家门,实在让人难以想对方就是最为神秘诡譎的鬼宗之主。 “那岂不是我的荣幸了?”我笑道。 只听那声音道,“本座看中的人,自然不会错。” 他话音刚落,我当即又嘆息一声,接话道,“本来倒也可以考虑,只可惜啊,你们鬼宗没有前途,死路一条,我可不想搭上你们这条破船。” 我原本是想故意惹怒对方,然而那声音却並没有发作,只是淡淡笑道,“你既然时常以风水师自称,自然明白世间有阳必有阴,有始必有终,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那黄沙凝聚而成的人形微微抬了抬眼,看向天际,又道,“自千年万年以来,界分阴阳,人间为阳,鬼界为阴,只不过阳极为阴,阴极为阳,阴阳终有交叠之日!” “到了那时,阴界降临人间,从此之后的千年万年,人世间都將恶鬼横行。” 我没想到对方忽然提到了阴阳分界,本身我故意激怒对方,就是想从对方口听到一些东西,当即也不反驳,只是听著。 只听对方微微一笑,又接著道,“世人都说有浩劫將至,既然是浩劫,那就是劫数,所谓劫数难逃,这就是天命!” “所以我鬼宗才是天命所归,才是顺天应命!其他所有想逆天改命之人,只不过螳臂当车,迟早被碾在滚滚的车轮之下!” “那也未必。”我却是不以为然。 对方摇了摇头,“年轻人有心气是好的,只不过天命之下,万物皆为螻蚁,你非要去逆天而行,那也就只能灰飞烟灭!” 说著,又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本座刚才说了,有阳必有阴,有始必有终,阴阳两界重叠,就好比是月有阴晴圆缺,是必然之事!” “只可笑那些人还在枉费心机,想要阻止阴界降临,这岂不就是像是要阻止日升月落么?简直可笑至极!” 我“哈哈哈”大笑了三声。 “你也觉得可笑?”对方看了我一眼,微笑问道。 “我是觉得可笑,不过笑的是你这鬼宗大老板。”我嘖了一声,摇摇头道,“实在是见识浅薄。” “本座既然关注过你,自然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用想著激怒本座。”对方却是淡淡笑道。 “敢露脸么?”我忽然问道。 “本座……”那声音道。 我当即打断,“鬼鬼祟祟,连脸都不敢露,还说什么天命所归?还装模作样,乌龟扮王八,简直可笑至极!” 我故意学著他的口气,在“简直可笑至极”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 这回过了好半晌,这才听那声音淡淡说道,“你看,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世上第一个真正的鬼域!” 我当然已经注意到,在暴虐的沙暴之中,一缕缕的黑气从地下蒸腾而起,直衝天际,已经是遮天蔽日。 过不了多久,整片大漠就会被黑煞给彻底笼罩。 “等到阴界真正降临,整个人世间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鬼域,到那时,才是一个新的时代来临!” “到时候这天底下到处恶鬼横行,群魔乱舞,我鬼宗必然必然会在这个新世界发扬光大!” 那声音本来慢条斯理,温文尔雅,但说到最后,却是如同闷雷滚滚,声震长空。 我噗嗤笑了出来。 “年轻人,要不要与本座打个赌?”那声音隆隆问道。 “赌什么?”我不置可否地道。 “本座现在就告诉你,在不久之后,这整个人世间会化作一片废墟,届时人间成鬼域,只有极少数人能活下来。”只听那声音说道。 “这算什么,那不就是老生常谈么?”我故意讥笑道。 不过这跟所谓的“百鬼夜宴”又有什么区別? “不管是不是老生常谈,要是到时候真如本座所言,你就加入本宗,赌不赌?”那声音说道。 “赌了!”我没有任何犹豫,断然说道。 要真有那么一天,整个风水界只怕都已经玉石俱焚,所有亲朋好友离去,我也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又有什么不能赌的? 赌,就赌你死! 第1498章 鬼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8章 鬼域 “那就一言而定。” 隨著那声音一笑,忽然间那由黄沙凝聚而成人形骤然崩散,又化作了一团流沙。 就在这时,滚滚沙尘之中数道人影向著这边疾掠了过来。 “老林!”只听到邵子龙大叫一声。 只见人影闪动,来的正是邵子龙和小疯子莲花三人。 “我靠,你这是又背著哥大干了一场?”邵子龙看到地上被风沙掩埋了一半的几具鬼宗高手的尸体,又咋呼了一句。 “其他人呢?先回去再说。”我也顾不上细说,当即开始寻找其他人。 此时整片大漠中起了沙暴,不过更恐怖的还是那遮天蔽日的黑煞,那鬼宗之主只怕並不是空口白话,这片大漠可能很快就要变成鬼域了。 到时候整个大漠之中黑煞笼罩,到处恶鬼横行。 再加上鬼宗隱藏其中,凶险莫测,为今之计,只能是收拢人手,先撤出去再说。 幸亏眾人散的並不太远,在费了一番周折之后,总算把人重新聚拢,顶著沙暴,返回赤水古城。 只是等我们回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那赤水古城早已经被黄沙给淹没,又消失不见了。 至於留在古城里的龚慈大师等人,也不见踪影了。 在搜寻一阵之后,就见一道人影疾掠了过来,如同在沙上贴地飞行一般,转眼间来人就到了我们跟前。 浑身灰扑扑的,满是沙尘,正是沙里飞。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我们离开之后,这沙暴越来越大,而且从地上涌出的黑煞越来越盛,眾人眼见不好,就只能先行撤离。 本来彭晓准备留下来等我们,不过被沙里飞给接替了,毕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就算是几个彭晓捆在一起,也有没有沙里飞来得有经验。 於是等一行人撤离之后,沙里飞就守在了这边。 果然没过多久,整个赤水古城就被黄沙给掩埋了。 “你有没有看到江映流?”我问道。 之前我们衝进沙暴的,主要是我和邵子龙、小疯子、莲花、沈青瑶、徐鸞还有宝子,当时並未注意江映流。 但按照江映流的脾气,应该也会跟著进来才对,只是我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对方的踪影。 “看到了,跟著大队一起撤出去了。”沙里飞道。 我一听对方已经撤出去了,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倒也是放心了。 此时的大漠中沙暴肆虐,黑煞蒸腾,已经完全不分东南西北了。 好在有沙里飞带路,我们才不至於迷失了方向,我反倒是有些担心龚慈大师那边。 “那位龚慈大师对大漠也挺熟的,再加上老熊,应该问题也不大。”沙里飞说道。 “老熊怎么样了?”我听到他提起甘铁熊,就多问了一句。 沙里飞摇了下头,“还能怎么样,跟死了也差不多,以后可以叫他死熊。” 我也不知该笑还是该怎么样,只不过甘铁熊虽然侥倖地活了下来,但就像沙里飞说的,只怕心气已经完全散了。 他跟甘铁豹虽然是兄弟,但兄弟俩完全不一样。 甘铁豹是知道身世秘密的,可甘铁熊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当自己是护沙卫的后人,也一直以为秉承的是祖宗的遗训。 如今对他来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一行人顶著沙暴埋头疾行,只不过一直没有追上龚慈大师等人,这倒也正常,毕竟沙漠如此浩瀚广大,除非是走固定路线,否则双方能遇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等到我们终於从大漠中撤出来时,整片大漠已经完全被黑煞给笼罩了。 放眼望去,只见黑气冲天而起,遮蔽了天空。 这骇人的一幕,让我忽然想到雪峰山。 当时雪峰山黑气冲天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阿弥陀佛。”莲花忽然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其余人等看著那乌泱泱的黑煞,却都没有作声,只有邵子龙骂了一句。 从梧州到梅城,再到这大漠沙海,可以说前面两次,都是鬼宗功亏一簣,连续两次被我们在场的这些人给搅和了。 可这一次,到底还是鬼宗胜了一局。 虽然黑喇嘛被我们联手围杀,最后被屈芒以肉身给封印了,好像是我们占了一些上风,但我事后仔细一想,却是猛然惊觉不对! 这黑喇嘛是大漠之中最为恐怖的妖魔,哪怕是鬼宗,想要收服黑喇嘛,那也是千难万难。 尤其还是在这大漠沙海之中,那本就是黑喇嘛的地盘,想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 可要是不除掉黑喇嘛,那鬼宗又怎么能將这一片沙海据为己有? 要知道,千年以来,这黑喇嘛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哪怕这黑喇嘛被镇压在地下,鬼宗也是不可能放心的,因为这就像是一个隨时都可能会爆发的火山。 鬼宗既然要將这一片沙海作为宗门祖庭,那就必然要永绝后患。 於是对方故意放出黑喇嘛,这是打算借我们之手將其除掉。 当然了,这鬼宗也不是神仙,肯定料不到屈芒或者我们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镇元珠从茅山和第九局手中被盗,那么这两方必然有高手会来到此地。 如此一来,对方就能玩一手“驱狼吞虎”的把戏。 也就是用茅山和第九局来对付黑喇嘛,在关键时刻,鬼宗也可以出手联合对方围杀。 当时江映流说,他一路追著那盗珠之人来到大漠,感觉对方是有意引他来的,当时我们都有些想不通,但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 只是鬼宗那边大概也没料到,在因缘际会之下,大漠之中居然会聚集了如此多的高手,甚至还有屈芒这样的存在。 最后没等鬼宗动手,那黑喇嘛就已经被封印了。 只不过除掉黑喇嘛,只是鬼宗的其中一步,更重要的还是利用镇元珠和经营多年的法阵,將地下积压已久的黑煞放出,將整片大漠化为鬼域。 以鬼宗的能耐,相信不久之后,这一片沙海之中必然是鬼魅横行。 到时候除了鬼宗之外的人,根本就难以再进入此地。 第1499章 野火燎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499章 野火燎原 而当中最为重要的是,祖龙大阵也因此被损毁了一处极其关键的阵眼,原本密不透风的法阵之中,出现了一个窟窿。 这鬼宗传承多年,又对钦天监如此熟悉,那必然是知道祖龙的存在的。 对方这个计划,既除掉了黑喇嘛,又造就了鬼宗祖庭,再给祖龙大阵狠狠一击,可谓是一举三得! 几乎所有人,都成了对方的棋子。 真正是好大一盘棋! 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几年前,还是有办法弥补的,凭藉第九局以及风水界的能量,足以把鬼宗给围剿了。 可如今到处邪祟滋生,各种牛鬼蛇神纷纷冒头,如同野火燎原,到处都是混乱不堪,不管是第九局还是道门亦或是整个风水界,都已经是疲於奔命。 根本就难以抽调出足够的力量。 所以说,这鬼宗是看准了这个时机,这才悍然动手。 等我们返回到洛浦的时候,终於在那里见到了其他人,不过原本住在洛浦的居民,都已经被第九局这边安排撤离了。 因此如今洛浦这边,也已经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小城镇,除了我们之外,就再无其他人了。 在余麟的救治之下,孙胜男等四位局长在撤出沙漠途中就已经甦醒过来了,至於二队那几个第九局的兄弟依旧还在昏迷之中。 龚慈大师倒是没什么大碍,但是彭晓率领的小队兄弟,却在这一战中又伤亡了好几人,甚至连遗体都没能找回来。 当时在黑喇嘛的碾压之下,但凡被殃及的,不管是邪祟还是活人,几乎在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我看了一圈下来,也没看到毕国栋等人。 这让我有些吃惊,总不至於这些人全军覆没了吧? 再一找,也没找到屈婧。 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毕国栋等人的確损失惨重,但人也是活下来了大半,后来跟著眾人撤出来后,突然间这群人就跟著屈婧快速离开了。 我一听也就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必然是跟屈芒那老登有关,知不知道那老登现在什么情况,又去了哪里。 另外杜从法和何怀宝两个老爷子也跟著队伍撤了出来,我找过去的时候,这两老正跟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在那说话。 “林大哥,你回来了!”宋鸽又惊又喜地大叫一声。 又听程茹说道,“我师父回来了。” “你师父在哪?”我大感意外。 只听何怀宝粗声粗气地道,“去找茅山那群人了!” 好在程茹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我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一行人是在返回途中,遇上了江映霞这位白衣女相,当时他们正从赤水古城离开,走了不远。 江映霞也是看到古城这边的异象,这才赶过来的,双方恰好撞上了。 程茹姐妹俩见到师父,自然是欣喜万分,后来杜从法和何怀宝二人也过来相见,双方相会,都是喜不自胜。 之后何怀宝又告知了江映霞大哥洪居敬命丧沙海的事情,江映霞悲痛之余,也把她的经歷简单说了一下。 自从她跟两个徒弟失散后,就一路在大漠中搜寻。 她这次进大漠,原本是要跟杜从法等人会合,后来在蜃影中见到江映流的身影,自然又多了一个目的。 只是在大漠之中找人如同海底捞针,她找来找去,也没碰到一个人影。 直到最后,她无意中遇上了一群人。 江映霞本身是炼尸术士,后来又化身白衣女相,不管是城府还是经验,都十分老到,自然也不会贸然上前。 她悄然尾隨对方观察了一阵,就从对方言语中听出了一些蹊蹺。 之后她一路跟踪,就见到那群人跟另外一批人会合,之后又辗转数次,会合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江映霞虽然自己並不养宝尸,但她的炼尸术极为高明,藏匿在黄沙之中,就如同一具乾尸,无声无息。 对方毫无所觉。 最后她跟著那一群人来到一处魔鬼城,按照江映霞的描述,那处魔鬼城应该就是我们之前到过的。 只是江映霞他们抵达的时候,我们早就已经离开了。 在这个魔鬼城中,聚集了大量的人手,其中有许多黑袍人和黄衣人,那显然就是鬼宗弟子了。 鬼宗向来喜黑袍,只不过在沙漠之中,有部分弟子著黄衣,可以隱匿在沙土之中。 江映霞怕惊动对方,就远远蛰伏在黄沙之中,暗中观察。 之后等那些人动了,她这才又悄然尾隨了上去。 这一路又跟了许久,这时大漠中突然起了沙暴,而且异象频出。 没想到就在这时,江映霞被鬼宗高手发现了行踪,只能赶紧抽身撤离。 只是那些鬼宗高手远非一般人可比,再加上有各种鬼物追踪,江映霞始终难以脱身。 眼看就要被对方给围住,忽然间一道红影从远处疾掠而至,后方还追著一群人。 那红影闪过之后,原本在围追江映霞的一眾鬼宗高手都转而去追那红影了,她这才得以脱身,顺著动静往赤水古城这边赶了过来。 最后她倒是没赶上那场大战,但在程茹姐妹等人离开之前,遇上了眾人。 我听程茹提到了一个“红影”,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当时江映霞遇上的那个被鬼宗高手围追堵截的红影,应该就是邪童。 一想到邪童,我脑海中瞬间又浮现出了那一张像极了我师父的少女面孔,一时间心中又又有些混乱。 这一路上我反覆琢磨当时的情形,虽然我一度希望这只是我生出了某种幻觉,但终究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如果不是幻觉,那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邪童,会长得跟我师父长得如此相像?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鬼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我师父! 在坟头岭上的那十年,虽然师父从未在我面前出现过,但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的。 而这邪童,却是在济水扒开她娘亲许韵如的肚子爬出来的。 这两者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唯一有关联的是,当初许韵如之所以会怀上这邪胎,是跟被高山岳抢去的万寿无疆八宝匣有关。 至於那只八宝匣,本身是我师父从麻姑墓里带出来的。 第1500章 茅山长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0章 茅山长老 从程茹姐妹俩这边听说她们师父的经歷后,我还有一些细节想確定一下,当即让程茹给指了路,过去准备找江映霞再问一问。 往前走了一阵,拐个弯,就见不远处有个院子。 这院子颇大,里面还种著一些花花草草,看得出来原本住在这里的主人家应该是刚刚才撤走不久。 院中站著一名白衣女子,只不过那衣服看上去灰扑扑的,白衣已经几乎变成了灰衣,正是江映霞。 “大姐。”我喊了一声。 江映霞正有些怔怔地望著院子里那栋房子,闻言转过头来,打量了我一眼,这才说道,“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声音却是有些沙哑。 “没办法,受了点小伤。”我笑著走进院子。 江映霞淡淡说道,“能让你伤成这样,也不容易。” “別提了,最近天天受伤,神医看到我都直摇头。”我唉了一声道。 江映霞嗯了一声,又回头看向前方的房子。 我见房门紧闭,就好奇地问道,“江兄弟在里面么,怎么不进去?” 江映霞没有作声。 “大姐,听说你俩是姐弟,怎么看你有点不敢去见面,这是怎么个事?”我不解地问。 江映霞却是瞥了我一眼,“你说我应该去见?” “那当然了,一家人么,肯定要见,哪怕有什么误会,也可以说清楚嘛。”我说道。 “好,我听你的。”江映霞点头,“那你带我去见他,里面那三个老的不让我见人。” 我一怔,不由得哑然失笑,“大姐,你这是钓鱼呢?”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让你见兄弟?” “谁知道?要不你去帮我问问里面三个老的。”江映霞冷声道。 听她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她见到两个徒弟后,又听杜从法和何怀宝说了洪居敬的死讯,伤心之余想到人有祸福旦夕,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没了,於是下定决心,要去找江映流认回这个弟弟。 可等她来到院子里,却被茅山那三位老道长给拦在了门外。 对方虽然客客气气,但就是不让江映霞见弟弟,甚至到现在她连江映流的人影都没见到。 要是换做其他时候,以江映霞的脾气只怕早就动手了,但眼前这三位那是她弟弟的师门长辈,她毕竟有所忌惮。 再说了,在这三位手底下,就算她动手那也討不了好。 她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站在这里等,等著江映流出来。 “这就奇怪了,茅山的长辈按理说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我听完之后就有些意外。 江映霞来求见的时候,就已经说明她是江映流的姐姐,想见一见对方,按理来说作为师门长辈不应该阻拦才对。 哪怕有什么事,也应该是让姐弟二人自己解决才是。 毕竟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那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你別奇怪了。”江映霞瞥了我一眼,催促道,“反正你答应了,你帮我想办法进去。” 我正有些哭笑不得,就听屋內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外面是林寿小友吧,请进来一敘。” 原本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江映霞当即跟著我往里走。 结果刚走几步,就听屋內的声音又道,“我等是请林寿小友一敘,还请江居士多多包涵。” 江映霞脸色顿时一沉。 “大姐,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怎么个事。”我劝道。 江映霞冷哼一声,倒也是默认了。 我走进屋內,只见屋里站著三位身穿黑袍、头髮斑白的老道,正是之前在大漠中突然现身那三位。 “见过三位前辈。”我当即上前行礼。 虽然我不认识对方,但来的时候已经听孙胜男提过了,这三位老道的来头实在不小,那是茅山的三位长老。 如果以辈分而言,这三位长老还是如今茅山掌教的师叔,不管是在茅山还是在整个道门,都是地位尊崇。 “小友是青城这一代的镇煞道人,不必多礼,咱们平辈论交即可。”三位长老却是微笑说道。 我虽然有些诧异,倒也没有太过奇怪,毕竟对方作为道门高人,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稀奇。 双方落座之后,三位长老也各自介绍了一番。 我之前就听孙胜男说过,来的这三位分別是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如今才將名字和人一一对上。 坐在三人中间的,是池长老,当时大战黑喇嘛时,就是这位池长老以法剑斩妖。 另外左侧的是郝长老,右侧的则是季长老。 三位长老头髮斑白,但脸色红润,目中精光闪动,显然修为已经到了极厉害的境界。 只不过除了这三位长老之外,却並没有见到江映流,也可能是在其他房间里。 这倒也是怪了,按理说既然这三位长辈在这里,江映流就不应该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才对。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变故? 我正想著该怎么打听一句,就见郝长老摆了一下手,只听嘎吱一声,房门再次合上。 “这房间里下了遮蔽声音的秘术,还请小友勿怪。”郝长老有些抱歉地道。 “三位前辈,是有什么秘事要找晚辈商量么?”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真以辈分而言,这三位是当今茅山掌教的师叔,论起来辈分都在天宗掌教之上了,我自然也不敢托大,还是叫前辈。 “的確是有要事找小友商量,不过今天咱们所说的事情,还请小友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那位池长老微微皱眉,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眼见对方如此郑重,心中也不免有些犯嘀咕,难不成是跟镇元珠有关么? “小友,我听映流说,你跟他几番联手,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池长老沉默片刻后问道。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说的会是这个,当即点头笑道,“是,我们配合的还是很默契的。” “那你对他的印象如何?”池长老又问。 “非常好。”我没有多想,就把江映流给夸了一番。 这倒不是客套,而是实话。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江映流都绝对配得上茅山首席弟子这个身份。 第1501章 隔空探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1章 隔空探物 “小友能否將当时的情形仔细说一说?”那位郝长老问道。 “好。”我自然是不会拒绝。 当即把经过又一五一十地仔细说了一遍。 只不过心里头却是有些犯嘀咕,明明江映流就在他们这里,他们要问也该问他才对,怎么又来问我? 难不成是江映流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么? 在我述说的期间,三位长老都是听得极为仔细,偶尔还会打断问具体的细节,可谓是事无巨细。 这更让我怀疑,怕是江映流这边要出事。 等我全部说完后,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池长老说道,“跟小友所说的一般无二。” “是。”郝长老和季长老点头。 “三位前辈,是出什么事了么?”我趁机问道。 郝长老和季长老都是眉头紧皱,面有难色,倒是坐在中间的池长老开口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小友是这一代的镇煞道人,说了也无妨。” 郝长老和季长老这才点头。 “小友觉得这镇元子是怎么丟的?”池长老问。 我听对方又提到了镇元珠,心中微微一动。 按照江映流所说,当时镇元珠是被他存放在一个盒子里,而且那並非是普通的盒子,而是一件法器。 之后这个盒子由他贴身保管,寸步不离。 可当他最后一次打开盒子检查的时候,却发现镇元珠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块份量相当的石头。 “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思索片刻后说道,“比如说五鬼搬运大法,小挪移术,或者是传说中的隔空取物。” 三位长老闻言都是微微頷首,池长老道,“小友说的不错,不过当时用来存放镇元珠的盒子,本身就是特殊炼製过的,不管是五鬼搬运大法,还是小挪移术,应该都没法奏效。” 我听得有些挠头。 原本按照江映流所说,当时镇元珠不翼而飞后,盒子里只留下了一颗份量相当的石头,这看起来就很像是五鬼搬运大法和小挪移术。 因为这两种秘术,其核心都是以物以物,也就是份量相当的东西,去隔空替换另一件东西。 虽说这两门秘术在世上已经消失已久,但也难保还有人会。 可如今听池长老这么一说,那这两种秘术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 那唯一剩下的,就是隔空探物。 可这门秘术一直以来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是否真的存在都还不好说。 我忽然想到,三位长老为什么要说这个,难不成是怀疑江映流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那位池长老沉声问道,“小友,你说江映流有没有可能监守自盗?” 这让我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回答。 “我觉得不应该。”我沉默许久,又把之前的经过反覆推敲了几遍,摇了摇头道。 三位长老闻言都是眉头紧皱。 “三位前辈,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江兄弟?”我有些疑惑地问。 虽说镇元珠在江映流手中不翼而飞,的確是十分蹊蹺,可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照理说茅山不应该轻易怀疑才对。 三位长老闻言都是沉默了,似乎颇有些难言之隱。 最后还是池长老开口道,“当时跟隨江映流前去接应镇元珠的,还有江映流的两位师叔。” “那两位师叔怎么样了?”我心头咯噔一下。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江映流独自一人去接应的镇元珠,当时我没细问,江映流也没细说,后来孙胜男等四位局长或许以为我知道,也没提及。 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茅山还有两位师叔级的人物同行。 可镇元珠失窃后,江映流和孙胜男等人都一路追到了大漠之中,唯独没有看到那两位师叔,那必然是出了某种变故。 “二人都死了。”郝长老嘆息一声。 我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郝长老亲口確认,还是心头大震,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郝长老微微摇了摇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镇元珠失窃当晚,有在附近的茅山弟子接到了江映流的传讯,立即就赶到了出事的地方。 这一点我之前倒是听江映流提到过,他当时发现镇元珠被盗之后,就立即追了出去,追踪途中分別向茅山和第九局两方传递了消息。 当附近的茅山弟子赶到之后,其实距离出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江映流和孙胜男等人都已经追了出去。 结果那几名茅山弟子,在一间房中发现了两位师叔的尸体。 几名弟子大惊失色,可那时候两位师叔已经断气多时,回天无力。 他们悲痛之余,赶紧想办法通报了师门。 当时茅山绝大多数人手都已经下山入世,再加上兹事体大,於是就请动了池、郝、季三位原本已经不太过问世事的大长老出面。 三位长老赶到地方后,仔细查看了两人的死因,发现二人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致命。 这两位在茅山都是师叔级的人物,修为深厚,而且经验丰富,十分老辣。 他们二人如此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难免就让三位长老怀疑到了江映流的身上。 除了江映流,又有谁能让二人毫无防备? 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在沙漠中大战黑喇嘛后,江映流就被三位长老给约束住,所以我们后来才没见到他。 等从大漠出来后,江映流更是被三位长老给关在了屋子里,不许任何人与其见面。 哪怕江映霞自称是其姐姐,也不会例外,直接碰了个大钉子。 “这两位师叔跟江兄弟关係如何?”我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这才问道。 “照顾有加。”一直没有作声的季长老冷声说道。 边上的郝长老皱眉道,“自从江映流拜入师门之后,他这两位师叔一直对他十分照顾,有时候掌教忙不过来,都是二人代替传授教导。” 原来江映流是当今茅山掌教的亲传弟子,只不过掌教事务繁忙,很多时候都是他的两位师弟代为照看江映流。 照这么说的话,这两位师叔可以说是江映流的半个师父。 第1502章 上茅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2章 上茅山 我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从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江映流的確十分可疑。 镇元珠存放在法器之中,又被他贴身看守,在那种情况下,就连五鬼搬运和小挪移术都无法盗走珠子。 与其说有人施展了传说中的隔空探物,倒不如说是江映流监守自盗,这样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如果这镇元珠真是江映流给盗走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保管镇元珠的,本来就是江映流,根本就不用什么隔空探物,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换掉盒內的镇元珠。 至於偷袭两位师叔,对於江映流来说也是易如反掌。 毕竟作为如此亲近之人,那两位师叔根本就不会对江映流防备,再加上江映流的很多东西都是二人教的,彼此熟悉无比,下起手来就更是简单了。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可偏偏问题就是,这也太顺了! 江映流作为茅山首席弟子,他为什么要背叛师门盗取镇元珠? 甚至於不惜杀害两位向来对他疼爱有加的师叔,这就更说不通了。 这目的是什么? 还有在大漠之中,江映流拼死追寻镇元珠,难道都是在演戏么? 可这也未免演得太真了。 “这里面有点蹊蹺啊。”我在反覆思量之后,皱眉说道。 “是存在太多疑点,否则我们三人也不至於如此委决不下。”池长老嘆息道。 看来三位长老也是难以定夺,所以才找了我来商议。 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却有可能杀害了两位师叔,这件事对於茅山来说实在太大了,对方自然不愿意在事情还未明了之前泄露出去。 我之所以能被他们破例告知,应该主要还是镇煞道人这个身份的功劳。 毕竟归根结底,大家都是道门中人,自己人关起门来,可以商量。 “那江兄弟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江映流不认。”季长老冷声道。 这位长老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 “我能不能见见他?”我问道。 “小友请便。”池长老頷首道。 三人一起站起,领著我往里屋走去,在进入一间房子后,就见一个身影坐在屋中的床铺之上,正是江映流。 只不过此时的江映流,却让我感到陌生,已经完全没了初见时的那种如同宝剑出鞘般的锋锐和凌厉。 眼前这人脸色苍白,神情麻木,仿佛已经没了魂魄。 虽然江映流被独自留在这里,肯定是被三位长老给下了禁制,但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显然是情绪已经崩溃了。 甚至连我们进门,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兄弟,兄弟。”我连喊了一声。 江映流的瞳孔这才微微转动了一下,朝我看了过来。 “兄弟,我刚都听说了,节哀。”我走到他跟前,轻嘆一声说道。 江映流神情木然,过了许久,才说道,“不是我。” 声音却是沙哑无比,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见也问不出什么,当即和三位长老一起退了出去。 “那三位前辈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我们也难以决断,只能先带他返回茅山,请掌教发落。”郝长老说道。 这也在我预料之中,发生了这种事情,最后做决断的,肯定还是茅山掌教。 “我们请小友过来,还想请小友帮个忙。”只听池长老说道。 “前辈请说。”我当即说道。 池长老道,“我们想请小友跟我们一同回一趟茅山,可能掌教会当面问小友一些事情。” 我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件事情,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是,江映流返回茅山之后,茅山必定还要继续调查此事。 我作为在大漠中跟江映流接触最多之人,的確有很多事情与我相关。 “小友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么?”池长老见我许久没有回答,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倒不是,大概什么时候走?”我问道。 我刚才是在盘算,毕竟事情太多了,一团乱麻,一时间我都有点理不清头绪。 如今大漠已经被黑煞给笼罩,成为鬼域几乎已成定局,但镇元珠下落不明,一时间怕是很难再找回来了。 另外屈芒吞了黑喇嘛,也不知道这两大老怪最后斗得怎么样了。 要是屈芒封印不住黑喇嘛,那恐怖的妖魔就会再次跑出来,可哪怕是被屈芒封印住了,只怕也凶险万分。 毕竟那黑喇嘛可是肆虐了大漠数千年的存在,就算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也未必能压制的住。 另外大漠变成鬼域,祖龙大阵破开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又该怎么办? 可谓是千头万绪。 “这个看小友这边方便,不过越快越好。”池长老说道。 不管是江映流的事,还是大漠鬼域的事,三位长老都要返回茅山告知掌教,因此时间颇为紧迫。 “好,那我先安排一下。”我思索片刻说道。 “辛苦小友了。”三位长老齐齐頷首道。 我本来起身准备告辞,忽然想到一件事,回头问道,“三位前辈,我能向你们打听一件事情么?” “小友请说。”池长老道。 “我这有点说不清楚,我能不能叫个人过来?”我问道,又补了一句,“这事跟江兄弟无关。” 三位长老闻言,当即点头答应。 我告辞从屋中退出,等在外面的江映霞立即迎了上来,问道,“你们在里面说什么,怎么还把声音给遮了?” 没等我回答,又紧跟著问道,“是不是跟我弟弟有关?” “大姐,这事目前还不方便说。”我咳嗽一声道。 “那就是真跟我弟弟有关了。”江映流眉头一皱。 我只能宽慰道,“没事,就是中间稍微出了点岔子,他们应该很快就要返回茅山了。” 江映流自然是不肯罢休,连番追问。 我只能是找了个藉口,这才暂时把她给安抚下来,只不过江映霞依旧等在院中不肯离去。 “老邵,你的游山令没丟吧?”我回头找到邵子龙。 邵子龙一听,急忙伸手去摸身上,靠了一声道,“嚇死哥了,被你这么一问差点以为搞丟了!” “没丟就好,带上游山令跟我走!” 第1503章 前任掌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3章 前任掌教 等我们两个回到院子的时候,江映霞还站在那里。 “大姐你也在呢,怎么不进去坐坐?”邵子龙见到她,笑呵呵地招呼道。 “那你带我进去。”江映霞瞥了他一眼道。 邵子龙正要说话,就被我给打住了,笑道,“大姐,他开玩笑的。” 说著就赶紧拉了他上前,敲了敲房门。 “小友请进。”只听屋內传来池长老的声音,房门隨即嘎吱打开。 我和邵子龙当即走了进去,隨后又將房门带上,过去行礼,“见过三位前辈。” “小友不必多礼。”三位长老起身相迎。 等双方落座后,我先把邵子龙给介绍了一下,又说明了来意,“我们是有件东西,想请三位前辈给看看。” “好。”三位长老都是微微頷首。 邵子龙当即把令牌给拿了出来。 “游山令?”三位长老齐齐神色大变。 池长老忙道,“能否拿过来让我们仔细看看?” “前辈请看。”邵子龙把游山令给呈了过去。 三位长老把游山令接近过,立即凑过去凝神细看。 我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吃惊。 虽说游山令是茅山天下行走的信物,的確非同寻常,但这三位长老在茅山地位尊崇,又经歷过无数风浪,哪怕是突然见到一枚游山令,也不至於如此失態吧? “是那块,没错。”只听郝长老和季长老都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池长老看向邵子龙,急声问道,“这块游山令是哪里来的?” “能否请前辈先告知这枚游山令的来歷?”邵子龙却是不答反问。 我暗暗好笑,心说这老邵倒是滑溜的很,生怕这块游山令来歷有问题,先问在了前面。 “两位小友应该都知道,游山令是我茅山天下行走的信物。”池长老看了我们一眼。 “是。”我和邵子龙都是点头。 只听池长老又接著道,“目前我茅山共有四枚游山令,执掌游山令者,既是我茅山当代天下行走。” 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已经知道的,自然又是点头称是。 “这四枚游山令当中,其中有三枚在我茅山弟子手中,但另有一枚,已经失踪近三十多年了。”池长老慨然说道。 我和邵子龙面面相覷,都是暗感不妙。 “前辈,这枚不会就是失踪的那枚吧?”我只好咳嗽一声问道。 “不错。”池长老頷首道,又急忙看向邵子龙,“小友,你这枚游山令是从哪里来的?” 邵子龙哈的笑了一声,挠了挠头道,“我说是捡的,你们信么?” “捡的?”池长老愣了一下,隨即又问道,“是哪里捡的?” 邵子龙本就是胡诌的,又哪里知道是在哪捡的? 我怕他再隨口胡编,当即问道,“前辈,那这枚游山令是怎么丟的?” “这枚游山令……”池长老看向手中的令牌,目中露出黯然之色,“这枚游山令本是由我们掌教师兄执掌的。” 这一声“掌教师兄”,如同晴空一个霹雳,差点把我劈晕了。 看了一眼邵子龙,就见他也是双目圆睁,满脸愕然,估计心中震惊比我更甚。 当今茅山掌教陆静修,道號通玄真人,术法通神,在道门乃至整个风水界,都是几乎无人不知无人晓。 可既然能让池长老称呼“掌教师兄”的,就绝对不可能是这位陆掌教,那剩下的就只可能是那个人。 茅山人的上一任掌教,陆静修的师父,陈朴! 陈朴掌教道號閒云真人,据说性格也比较温吞。 陆静修掌教哪怕是在茅山歷代掌教之中,那也是顶尖的存在,可相比起这个徒弟的光彩夺目,陈朴这位师父就显得很是平平无奇了。 不说跟陆静修比,哪怕是比起歷代其他掌教,陈朴也是属於那种非常没有存在感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陈朴掌教应该就是在三十多年前过世的,之后就由陆静修接任了掌教之位。 可明明属於陈朴掌教的游山令,怎么会在邵子龙的师父手里? 难不成…… 此时此刻,我相信邵子龙肯定也跟我一样,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来转去。 那就是,难不成他师父就是茅山的陈朴掌教?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也是能对的上的。 毕竟邵子龙的师父,精通所有茅山秘术,摆明了就是茅山某位大佬,如果说老爷子就是茅山的前任掌教,那也可以说得过去。 可陈朴掌教不是已经过世了么? “两位小友?”忽听池长老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 这顿时把我和邵子龙都从震撼中惊醒了过来。 “三位前辈,事情是这样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琢磨著该怎么说,又看了邵子龙一眼,“老邵,还是你说吧。” 邵子龙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其实这枚游山令,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你师父?”三位长老都是大吃一惊。 郝长老更是失態得一把抓住邵子龙的手臂,急声问道,“你师父是哪位?他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哪。”邵子龙摇了摇头。 我见这情形有些乱,当即把邵子龙师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独孤老人?”三位长老听完之后,都是惊疑不定。 三人又急忙向我们询问了许多细节。 邵子龙也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是掌教师兄,肯定是掌教师兄!”郝长老激动地动。 就连向来性情冷淡的季长老,也是面露红晕,跟著连连点头。 我和邵子龙都有点懵,我们都想过老爷子肯定是茅山某个大佬,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茅山的前任掌教! 如果这身份真坐实了的话,那岂不是说,邵子龙就成了陆静修掌教的师弟了? “三位前辈,陈朴掌教不是在三十多年前过世了么,会不会搞错了?”我问道。 却听郝长老激动地道,“当年我本来就不相信掌教师兄就这么去了,如今看来,果然是另有隱情!” 只不过陈朴掌教过世的情形,一直以来我们也只是听到过传说,直到听郝长老说了,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第1504章 坐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4章 坐化 原来当年陈朴掌教突然將池长老等人叫了过去,表明要將掌教之位传给弟子陆静修。 对於让陆静修接任掌教,眾人倒並不意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当时陈朴年纪虽然不小,但对於修行中人来说,却並不算什么,所有人都没料到,陈朴会在此时卸任。 直到后来陈朴说出了一件让所有人更加震惊的事,陈朴说他已经命不久矣,所以提前交代后事。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整个茅山上下都难以接受。 陈朴的身体向来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又没有受过什么重伤,怎么好端端的就寿命无多了呢? 起初眾人都不相信,但就在传位的当晚,陈朴掌教就在自己的房间坐化了。 茅山上下悲痛不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强忍悲痛,替陈朴掌教操办后事。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眾人再去看陈朴掌教的遗体时,却发现陈朴掌教已经不见了,只在他坐化的地方剩下了一滩灰烬。 当时茅山就有很多人,怀疑陈朴掌教其实並没有死,其中就包括了池长老等人。 只是后来过了很长时间,也没见陈朴掌教再现身过,眾人这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时掌教师兄坐化之后,我们找来找去,都没找到由他执掌的这枚游山令,没想到今天出现在这里!”池长老慨然说道。 郝长老更是激动,“那位独孤老人肯定就是掌教师兄了,我就说掌教师兄没死,他果然没死!” 说著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师父都教过你什么,能不能说一说?”季长老问邵子龙。 邵子龙也没有拒绝,一一说了。 三人仔细聆听,时不时地问上一句。 “你是说,你师父还给你养了雷脉?”当邵子龙提到雷法时,三位长老都是大吃了一惊。 “是。”邵子龙点头道。 “能否让我们看看?”池长老急忙问。 在得到他的同意之后,三位长老当即把他团团围在当中,一番检查后,三人都是又惊又喜。 “好一条雷脉,好一条雷脉啊!”郝长老大喜道,“没想到掌教师兄又给咱们茅山找了一个好苗子!” “何止是好苗子,想要养成这么一条雷脉,天时地利人和乃至运气,都是缺一不可。”季长老说道。 池长老也是连连点头,欣然道,“掌教师兄远见卓识,非我等可及。” 这一下子,邵子龙就成了池长老三人眼中的宝贝疙瘩。 “掌教师兄把游山令留给了你,那就是让你作为天下行走,替茅山行走天下。”池长老拍了拍邵子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又把游山令重新交还给了邵子龙。 “是。”邵子龙恭敬地將游山令收回。 “好小子,你是不是该叫我们一声师叔?”郝长老却是笑道。 邵子龙反应也是快,当即一人一声“师叔”奉上,听得池长老三人都是眉开眼笑。 “那还等什么?走,带我们去你师父住过的地方!”郝长老迫不及待地道。 季长老却是提醒道,“师兄,你忘了咱们还有事情。” “我师父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那里了。”邵子龙神情黯然地说道。 池长老三人闻言,也都有些默然。 “掌教师兄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掌教师兄既然还在世,咱们总有再相见的机会。”池长老沉默片刻后微笑说道。 “也是!”郝长老也是点了点头,“总能见到的!” 这边认亲结束后,三位长老又拉著邵子龙在那说话,主要还是问一些关於邵子龙师父的情况。 我见这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当即从先行告辞出来。 “那小子呢?”江映霞见我一个人出来,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在里面嘮嗑呢。”我说道。 江映霞皱眉,“那三个老的有没有说让我见我弟弟?” “大姐,里面可听得见。”我说道。 江映霞冷哼一声,“听得见难道就不老了?” 看来这怨气还挺深。 只不过江映流的事情十分棘手,江映霞就算在这里站到天亮,只怕也是没可能见到人。 我从院子里出来后,就准备去找其他人商议一下。 看这架势,茅山估计是非去不可了,就算不看茅山三位长老的面子,那也得看邵子龙的面子。 毕竟人家老邵现在摇身一变,那就成了当今茅山掌教的师弟,这茅山的事,可以说就是我们自己的事。 更何况就算不提这一层,好歹江映流也跟我们是共过患难的生死兄弟,总不能袖手旁观。 高低得去看一眼,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情。 我一边盘算著,一边往小疯子他们所在的地方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忽然心生感应,当即调转方向,朝著镇外快步行去。 等来到镇子外,就听一个声音鬼鬼祟祟地问,“都跑到这里了,那老傢伙发现不了吧?” “什么老傢伙?你做贼呢?”我问道。 “这还用问?不是你说的那什么顶级尸煞吗?”那声音怒道。 “废什么话,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皱眉道,“我还以为你偷跑了,差点就要起个咒试一试。” “你妈的,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老子会食言?”丁蟒勃然大怒,冷哼了一声又问道,“你起咒会怎么样?” “要不试试?”我问。 “你妈的,不用了!”丁蟒骂道,“不用试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行了,別囉里吧嗦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问道。 丁蟒冷哼一声道,“你让老子跟踪那几个小杂鱼,这种屁大点事,以后別让老子办了!” “连这种小事没办成?”我冷笑一声问道。 “老子什么时候说没办法了?”丁蟒大怒,“这屁点大的事,老子给办得明明白白!” 他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等会儿,你说你碰到了谁?”我听到一半,就把他打住问道。 “什么谁不谁的,就一穿白衣服的娘们,老子哪知道她是谁?”丁蟒没好气地道。 第1505章 镇元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5章 镇元珠? 虽然丁蟒说不知道是谁,但听他的描述,我就知道他说的“穿白衣服的娘们”,就是江映霞。 原来当时甘铁熊的那帮手下被我放走后,丁蟒就一路跟在他们后头。 结果跟了一阵之后,丁蟒就发现多了一条尾巴,有人悄悄跟在了那帮人后头。 丁蟒见状,却也並没有去惊动对方,继续尾隨在二者后面。 之前程茹姐妹俩跟我提到过,说她们师父在途中遇到一群人,感觉对方有些蹊蹺,就跟了上去。 原来她们师父碰上的,就是被我放走的甘铁熊那帮手下。 江映霞跟著那群人,丁蟒则又跟在双方后面,一路尾隨。 之后丁蟒说的经过,就跟程茹说的几乎一样,江映霞被鬼宗高手发现之后,陷入了对方的围杀之中。 丁蟒这只恶鬼,那可不是寻常恶鬼可比,他故意隱匿不出,再加上当时局面混乱无比,哪怕是鬼宗高手也並没有觉察出异样。 之后他就冷眼旁观,等著吃瓜。 再后来,邪童忽然出现,帮江映霞把火力给吸引走了,让江映霞趁势脱身。 按照丁蟒的话说,他对江映霞这娘们没兴趣,倒是感觉那邪童有点非比寻常。 再加上那么多鬼宗高手全力追击对方,这让丁蟒更加觉得里面有点门道。 於是他就悄然追了上去,准备一探究竟。 结果这一追上去,他越追越是吃惊。 这主要是那邪童的邪性超乎了他的意料,在那么多鬼宗高手的追踪之下,居然硬生生地让对方给逃脱了。 不过丁蟒毕竟老辣,最后还是让他发现了踪跡。 只是他也知道那邪童邪乎的很,並没有去靠近,而是远远窥探。 那邪童遁入了一处岩石峡谷,但很快就出来了,当时鬼宗高手赶到,双方又开始你追我赶。 丁蟒却看出这里头有点问题,於是他没有选择继续跟上去,而是进了那处岩石峡谷。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岩石峡谷比我们之前到过的那一处要小得多,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裂缝。 丁蟒搜索一番之后,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在峡谷最深处找到了一具尸体。 按照他的话来说,要是別人可能就被忽悠过去了,但又哪逃得过他的法眼。 最后他在那具尸体的肚子里,找到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我有些好奇。 从丁蟒的描述来看,这件东西应该就是邪童塞进那尸体肚子里的,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避开鬼宗高手的堵截。 也就是说,那件东西很可能是邪童从鬼宗手里给顺出来的。 正是因为这件东西,鬼宗那帮人这才对她穷追不捨。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就这破东西!”丁蟒没好气地道。 话音刚落,一件东西就嗖地冲我拋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一颗比拳头略小的珠子,却是雕刻成了一只眼球的模样,上面又密密麻麻刻著无数符咒。 这不是镇元珠么? 只是镇元珠原本应该是黑色的,只是这颗珠子表面上却是布满了一团一团的血色红斑,仿佛珠子生锈了似的。 “你再仔细说一遍,你这东西怎么弄到的?”我翻来覆去把那颗珠子看了好几遍,又让丁蟒把当时的情形再好好描述一下。 “干什么,这破烂货有用?”丁蟒有些疑惑地问。 “要是真有用,记你一大功。”我说道。 “老子用你记功?”丁蟒不屑地道。 “那就不记了。”我哦了一声,“本来我还想著,你要是可造之材,我就花点力气栽培栽培你,说不定还能栽培出个大鬼来,” “栽培你……”丁蟒说到一半,猛地叫道,“你说什么?你是说大鬼?你有办法?” “有没有也跟你没什么关係,你激动个什么?”我淡淡说道,却是把那颗珠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这玩意儿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这东西是丁蟒在別的地方搞到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假的,可偏偏这颗珠子是从邪童手里得来的。 这邪童本来就已经够邪性的了,偏偏现在还长了一张我师父的脸,这真是邪到没边了。 而且当时在赤水古城,这邪童可是像一团肉瘤似的伏在井中的。 那口井雕刻镇魔图,是一口九宫镇魔井,极为古怪,井壁不仅坚不可摧,而且滑不留手,无论施展什么法术都难以贴在其上。 可这邪童却偏偏就那样扎在了井壁上。 仔细回想起来,这邪童似乎经常会出现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凶险之地,从此前的诸多跡象来看,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些地方,应该是为了发育。 在此之前,这邪童就曾经脱过一次皮,只不过后来在梅城差点被我们合力击杀,虽然侥倖逃走了,但显然是受了重创。 再看这邪童当时伏在井壁上的样子,可以说像一颗肉瘤,但也可以说是像一只丑陋的虫茧。 或许这邪童就是跑到这里来,吸取地眼中的黑煞,用来恢復元气。 只是让我不解的是,这邪童究竟是怎么找到这赤水古城来的? 屈芒那老登要找赤水古城,那是因为他六百多年前就在那造过孽,这邪童从娘胎里出来之后,又从没来过沙漠,她为什么会找去那里? 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要换做以前也就罢了,反正这邪童就是邪,也不用多想,但现在涉及到我师父,我就不得不多想一层了。 “怎么没关係?你真有办法?老子问你话呢?你发什么愣?”只听丁蟒连声催促。 “別打断我思路。”我皱眉道。 那丁蟒倒是半天没有再说话,直到我將珠子收起,他才又问道,“你刚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你真能行?” “我肯定是行的,你行不行那就不知道了。”我隨口道。 “老子怎么可能不……”丁蟒说到这里,又立马打住,哈哈笑道,“你以后有什么事要办,儘管说,老子就是閒不住!” “你也不用激动,刚才说的什么大鬼,我就隨便那么一说。”我哦了一声。 “你妈……” 第1506章 乌骨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6章 乌骨鸡 “你那些小弟呢?”我问道。 “什么小弟不小弟的,老子现在问你大鬼的事,到底怎么说?”丁蟒一个劲追问。 我淡淡道,“那得看你表现。” “你妈的……”丁蟒骂到一半又噎了回去,“你说真的吧?你说真的是不是?那老子就当你是真的了!” 我也没理会他。 看来成煞,对於任何阴灵鬼魅来说,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大鬼之下,可以说都只是孤魂野鬼而已,哪怕像丁蟒这样保留了灵智的恶鬼,那也跟真正的大鬼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你刚才不是问小弟么,老子让他们躲得远远的,万一惊动了那老怪物,岂不是给你惹麻烦么?”那丁蟒忽然语气一缓,笑呵呵地说道。 “你那些小弟还要不要,要就带过来。”我说道。 丁蟒嘀咕了一声,嘿的笑道,“要,当然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阵阴风席捲而起,只见一条大汉在空中现出了身形,正是那丁蟒。 “滚过来。”丁蟒威风凛凛的呵斥一声。 那两只恶鬼就带著一群小鬼从远处遁了过来,只见丁蟒一挥袖,那些恶鬼小鬼的,就一股脑地钻进了他袖中。 “还挺有一套。”我嘖了一声,当即把丁蟒给收回了阎王殿中。 之后又拿出那颗“锈跡斑斑”的镇元珠,拿在手中反覆端详,一路返回。 说实在的,这颗珠子著实是真假难辨。 要说它是假的吧,偏偏又是邪童从鬼宗那里盗出来的,以邪童那一贯以来的邪性来说,我真相信她盗的是颗真珠。 更何况眼前这颗珠子起了无数血色的斑纹,看起来倒像是被某种东西给污染了。 这也说得过去,因为我之前本身就在猜测,鬼宗应该是借用镇元珠放出了黑喇嘛和地下的黑煞。 要是镇元珠因此被污染了,那也很正常。 这样一想,倒是越想越真了。 只是这么一颗眾人爭抢的珠子,我之前千辛万苦还找了一颗假珠子,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丁蟒给捡著了? 说是捡著了,那完全不过份,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別? 这便宜占得让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躺著就发財了? 虽说这颗珠子看起来已经被污染了,但如果是真的,那说不定还有其他用处,至少比落在鬼宗手里好。 只可惜目前知道这颗珠子真假的,估计除了屈芒那老登之外,也就只有曾经保存过镇元珠的徐家了。 徐鸞虽然是徐家人,但从没见过镇元珠,问了也是白问。 我琢磨了半天,一时间也没有太多头绪,只能是先在镇元珠上加持了各种法咒,又取了几道纸人,將那镇元珠包裹起来,用小鬼镇住。 以防这珠子上有什么问题,万一被人追踪那就麻烦了。 等回到镇子里,我就先去了小疯子等人住的那个大院。 这一进到院子,就见宝子直愣愣地坐在门口,跟个小门神似的,那吃货貂趴在宝子脑门上,挺著个肚子,一条尾巴却是甩来甩去。 在院子里烧了一大锅的热汤,莲花和沈青瑶正在那里忙著添柴烧火。 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两人是被余麟给指使著打下手的,锅里煮的是药汤。 至於余神医,从大漠开始就一路忙到现在,这一次能从大漠回来的,几乎个个带伤,唯一不同的也只是伤势有轻有重而已。 据说余神医忙得已经开始骂娘了,就连莲花和沈青瑶都不敢往对方跟前凑,稍一不慎,就能被骂个狗血淋头。 “我去看看余神医。”我笑著进了边上的屋子。 只见余麟正在给几名昏迷不醒的第九局兄弟施针。 我就在一旁看著,等他施完针了,我这才找过去。 “你又上哪瞎晃荡去了,还要不要命了?”谁知我还没张开,就被余麟给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我抹了抹喷到脸上的口水,笑道,“要,命怎么能不要?” 这惹谁也不能惹神医,绝对得笑脸相迎。 “一个个就没有省心的,能不能有点数?”余麟一边骂,一边往边上一指,“去那边坐著!” 我当即老老实实地坐到了一旁。 余麟黑著个脸过来,就开始拆我头上的绷带。 刚拆了几下,就听余麟“嘿嘿嘿”的冷笑了几声。 我正疑惑,就见邵子龙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叫道,“老林,听说你回……” 说到这里,突然间咦了一声,跑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疑惑道,“老余,这谁?” “你说是谁?”余麟冷笑。 邵子龙绕著我转了一圈,突然叫道,“我靠,老林你怎么变成乌骨鸡了?” “什么乌骨鸡?”我听得莫名其妙。 “你等会儿!”邵子龙一个闪身就出了门,只不过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却是多了一面镜子。 我对著镜子这一照,总算是明白什么叫乌骨鸡了。 这绷带拆掉之后,我这身上的伤疤倒是淡了很多,但皮肤却是变得乌漆嘛黑,就好像染了墨汁似的。 这还只是脸上的部分,我又赶紧拆了手上的绷带,发现也是一样。 “老林,难不成是被雷劈的?”邵子龙吃惊道,“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一开始也以为跟天雷有关,但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对,当时那一道天雷绝大部分都被那黑喇嘛给接去了。 我们只是被波及而已,再加上有邵子龙这个雷脉,又有烦恼鐲加持,应该不至於这样才对。 既然不是天雷,那想来想去,就只能是跟我施展的“溺海术”有关了。 溺海术本身就是一种伤敌伤己的妖术,我这才还用的是黑煞,显然是这里出了问题。 只是我出身灵门,本身黑煞对我影响不大,以至於之前並没有察觉出不对。 “要是换个人,坟头草都三尺长了。”余麟冷笑道。 “没事,有余神医在死不了。”我赶紧一个马屁送了过去。 余麟却是黑著个脸,又让邵子龙把我身上的绷带全部拆开,他自己则盯著我的一条腿,冷声道,“你不疼?” 我这才发现,自己左腿上有个伤口,顏色发青发紫,正是之前被那邪童给咬的,甚至还能看出牙印。 第1507章 蒙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7章 蒙脸 “还行,稍微有点疼。”这伤口虽然有点疼,但我之前倒是没怎么在意。 “没事,等你把这条腿给锯了,也就不疼了。”余麟冷笑道。 我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余麟的胳膊,“余神医,你可得救救我!” “我去真的假的,没这么严重吧?”邵子龙急忙问。 余麟冷著脸道,“那要不等几天再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不用,余神医还是赶紧给我治吧,有余神医在,怎么可能让我把腿给锯了,这不是坏了余神医的招牌么?”我笑道。 余麟没有作声,过去翻箱倒柜,拿出一个药瓶来,说道,“忍著点。” “没事。”我笑道。 余麟当即打开瓶塞,把一种黑色的药粉倒在我的伤口上。 这粉末一沾到伤口,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忍著点”了,那是真的疼,巨疼! “老林,疼不疼?”邵子龙问。 “一般般吧,没什么感觉。”我笑道。 余麟抹完药粉之后,就开始施针,又用了一些我和邵子龙两个外行看不懂的法门,等他把我的伤口重新缝合好,已经是过去一个多钟头了。 之后又给敷了药膏,重新换了绷带。 “你可省点心吧!”余麟黑著脸道。 “就是,老林你可省点心吧!”邵子龙幸灾乐祸地跟著学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被余麟喷了一脸口水,“你也一样,还换不换药了?” 人在屋檐下下,邵子龙自然也不敢顶嘴,隨后又是给他换药换绷带。 “小李子呢?”我忽然想到小疯子。 “云嬋妹子在里边那屋吧,好久没出来了。”邵子龙道。 我见余麟还在给邵子龙换药,当即起身说道,“我过去看看。” 刚才我猛然想到,当初在大战黑喇嘛的时候,小疯子可是跟我一起施展溺海术的,我要是变成了乌骨鸡,她能倖免? 等我来到小疯子的住处,只见房门紧闭,当即敲了敲门,结果半天没有动静,倒是听到里面传来咕咕两声,是绿珠那猫头鹰的叫声。 “在不在里边,出大事了。”我对著屋內喊了一声。 “又干什么了?”终於听到里面传来小疯子有点清冷的声音。 我说道,“那我进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她答话,我就知道是不反对,当即推门而入。 这一进去,就见她正端坐在一张书桌前,正在提笔练字。 只不过练字就练字吧,脸上却是蒙著头巾,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甚至连提笔练字的手,都戴了一双手套。 我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不用说,肯定也是成了乌骨鸡。 “这字不错,有进步。”我过去看了一眼她那手狗爬字,点头评价道。 “別吵。”小疯子头也没抬。 倒是绿珠那猫头鹰蹲在一旁咕咕叫了几声。 我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见她一时半会儿也写不完,当即靠著椅子眯了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猫头鹰咕咕咕地叫了几声,睁眼看时,只见小疯子已经没有在练字,而是拿著字在那看。 “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说大事了。”我打了个哈欠道。 “看你这样子也没什么大事。”小疯子依旧在专心研究她的字。 我笑道,“你也不嫌热,大白天捂著个脸干什么,也不怕捂出痦子来?” “要你管?”小疯子冷声道。 “我也是好心来提醒一下。”我说道,“我就是绷带缠得太久了,也给捂坏了。” “你也捂出痦子来了?”小疯子问。 “那倒也没有,就是成黑皮乌骨鸡了。”我唉了一声道。 就看到小疯子翻找字帖的手明显顿了一顿,问道,“什么乌骨鸡?” “海棠叫你最喜欢吃烤鱼的姐姐,你不喜欢吃烤鸡么,连乌骨鸡都不知道?”我疑惑。 小疯子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你把你绷带拆开让我看看。” “那可不行,我真要拆了,余神医还不得把我杀了?”我笑道,“你反正就当成浑身乌漆嘛黑的就行。” 小疯子没有做声。 我又打了个哈欠,也不做声。 小疯子继续看字帖,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她问,“就没给你治治?” “那肯定是治了,幸亏有余神医在。”我说道。 小疯子哦了一声,又半天没吭声。 她不做声,我也不做声,打了个哈欠就准备接著眯一会儿。 只听她又问,“怎么治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说道,“不过听老余说,幸亏发现的早,要是治得晚了,皮肤就得烂了,到时候哪怕救回来,也得毁容。” 一时又静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小疯子又说道,“你去问问该怎么治。” “不用,反正有老余在就行,我管他怎么治。”我打著哈欠无所谓地道。 只听小疯子道,“我有点感兴趣,你去问过来。” “不去,老余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见人就骂,我是不敢去。”我一口拒绝。 “我给你免掉一部分欠债。”小疯子道。 “不去。”我说道,“你要去自己去。”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去?”只听小疯子道。 我这才睁开眼,见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正冷冷盯著我这边,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在谈条件似的。” 顿了顿,又说道,“这样吧,咱们一群人从年头忙到年尾的,也没个閒的时候,这回我请大傢伙去旅游散散心,你也一起去,怎么样?”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 “放心吧,这回绝对是一流景区,包吃包住!”我说拍著胸脯保证道。 “先去问。”小疯子沉默半晌,这才说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见目的达到,当即笑著起身。 这一次去茅山,看这架势是非去不可了。 按照三位长老的意思,他们是准备请我过去,然后现在可能会再加上一个邵子龙。 只不过我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把大傢伙全都给拉过去,毕竟这次上茅山,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 还是人多势眾比较安心一点。 第1508章 旅游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8章 旅游团 我从小疯子这边出来,刚才趁机打了个瞌睡,眯了一会儿,倒是精神了不少,过去找了余麟,又问他要了治疗的法子和配套的药膏等等。 这才又回来,把东西交给了小疯子,又去找了茅山三位长老一趟。 果然,这三位长老的意思跟我之前想的一样,他们是希望我和邵子龙跟他们一起回一趟茅山,但並没有邀请其他人的意思。 只不过在我提出这个请求后,三位长老倒也没有立即拒绝,商议过后还是同意了。 “咱们茅山有一处地方適合养伤,正好邀请各位前去住一段时间。”池长老说道。 “好,多谢三位前辈。”我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当即告辞出来。 其实我也知道三位长老的顾忌,毕竟江映流这件事牵涉极大,茅山在没有查明之前,肯定不想让外人知道。 我和邵子龙一个,一个是青城镇煞道人,一个手握游山令且极有可能是茅山上任掌教的亲传弟子,毕竟算是自己人,其他人则不一样。 池长老说有一处地方適合养伤,言下之意就是邀请其他人前往茅山,但会暂时居住在別院。 如此一来,倒也是两全其美了。 这边谈妥之后,我就正式开始筹备“旅游团”。 孙胜男等四位局长还有龚慈大师、彭晓等人,要急著赶回去向第九局总部匯报这边的情况,並且做出相应的安排,自然是不可能前往茅山的。 甘铁熊跟此事牵涉极大,必然也是要跟第九局走。 另外杜从法、何怀宝以及江映霞师徒等人,他们有自己的安排,也不用我操心。 这一次去茅山的,主要还是我和邵子龙、小疯子、莲花、沈青瑶、余麟和宝子,至於徐鸞,那还得问一问她的意见。 当时我带著屈婧离开徐家去找屈芒后,徐家就按照我的交代,几经周折找到了从瀘水追出来的小疯子等人。 之后徐鸞就代表徐家,跟他们会合,一路追寻,辗转来到了大漠。 除了徐鸞之外,就还有一个沙里飞。 对於这老哥的来歷,我始终还是有些疑惑,去找了程茹姐妹俩一问,得知沙里飞正和彭晓等人在另外一边,当即就找了过去。 “队长!”我进去的时候,彭晓等几个第九局兄弟正和沙里飞在那说话,见到我几人立即站起。 “你们的伤怎么样了?”我笑著问道。 “余神医厉害得很,兄弟们都没什么大碍,队长放心!”彭晓大声稟报导。 我让眾人继续休息,又把沙里飞给叫了出来,“老哥,咱们去外边聊聊?” 沙里飞跟著我到外面,见四周没人,当即搓了搓手指,给我使了个眼色,“兄弟,是谈这个么?” “这个我给孙局长说过了,等你有空的时候,儘管去找第九局去兑现。”我笑道。 “这靠谱吗?”沙里飞问。 “那有什么不靠谱的,绝对靠谱!”我笑呵呵道,话锋一转,问道,“老哥,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总不能再去大漠里当独行客吧?” “我又不嫌命长,回去干什么?”沙里飞嘿了一声道。 “那也是。”我点头,隨即又有些疑惑地问,“老哥,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能不能给交个底,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说了你就信?”沙里飞问。 “信,那有什么不信的。”我笑道。 沙里飞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不会怀疑我跟古家有什么关係吧?” “实话实说,还真有点。”我说道。 沙里飞这一身在沙漠里的本领,那可比甘铁熊那帮人还要强,我的確怀疑过他是古家人。 另外他对第九局似乎颇为了解,不像是一辈子待在大漠里的人。 “你还真猜对了,我的確跟古家有关係,但我並不是古家人。”沙里飞微微摇了摇头道。 “怎么说?”我有些意外。 没想到是猜对了一半。 “我有位老友,是你们第九局的,他才是古家唯一的后人。”只听沙里飞有些黯然地说道。 “是哪位前辈?”我有些诧异。 沙里飞却是摇了摇头,“是谁就不说了,我这位老友已经过世了,而且他在第九局的时候,用的也不是古姓,你们也不用查了。” 原来,沙里飞这一身在沙漠中行走的本事,就是他那位老友教的,所以沙里飞虽然不是古家人,但也算是古家的一个传人。 不过他对於那位老友的身份,却並没有多说,只是说他那位老友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至於这么过世的,他也並没有要说的意思。 沙里飞之所以对第九局颇为了解,也是跟这位老友有关。 后来正是因为这位老友的过世,沙里飞灰心丧气,一个人跑到了古家人曾经居住过的大漠,在这里当起了独行客。 他当初也听老友说起过护沙卫后人的事,也知道古家是怎么离开大漠的,但至於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他那位老友也不太清楚,他就更不用说了。 沙里飞来到大漠后,本来只是想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安度余生。 只是没想到近些年来,隨著各地邪祟滋生,大漠之中也变得越来越凶险,只是以沙里飞的本领,在大漠中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可长此以往,他也发现了甘、娄、莫三家人有些不对。 他也並不想跟三家起衝突,一直以来也都避著对方。 直到后来程茹、宋鸽姐妹俩不小心碰到了甘铁熊那一批人,沙里飞怕姐妹俩会出事,但他一人又不想冒险跟甘、娄、莫三家人正面起衝突。 正好他当时发现了我们一行人的踪跡,於是就故意把我们引了过去,准备来个祸水东引,浑水摸鱼。 “老哥你这名字也是假的吧?”我笑著问道。 这沙里飞,一听就不太正经,对方又不是原本就生活在大漠中,怎么可能取这个名。 “名字就是个称呼,叫什么都行。”沙里飞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我其实能感觉出,他还隱瞒了很多关键的情况,这位老哥之所以会跑到沙漠里隱居,只怕还另有隱情。 不过这部分他显然是不愿意多说的。 “是这样的老哥,我刚搞了个旅游团,准备去找个地方散散心,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笑著问道。 第1509章 茅山大景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09章 茅山大景区 “不去。”沙里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老哥你就不考虑考虑?”我继续劝说。 沙里飞却还是继续一口拒绝,说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 “老哥看你说的,现在这年头,连最边陲的大漠都成这样了,哪还有什么能安度晚年的地方。”我说道。 沙里飞沉默片刻,嘆息一声道,“是啊。”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推荐给老哥,绝对不错。”我话锋一转。 “哪里?”沙里飞有些好奇。 我说道,“梅城。” “梅城?”沙里飞疑惑。 “你去了绝对不后悔。”我当即把梅城吹嘘了一通。 不过这却也是事实,如今的梅城被第九局视作关键之地,兴建了超大型的风水阵,又有凤九这样的大佬坐镇,要说到安全,那肯定是远超其他地方。 “行,那我就去梅城看看。”沙里飞欣然点头道。 “那旅游团的事,老哥你就不再考虑考虑?”我跟著又问了一句。 沙里飞还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他累了只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又说对旅游不感兴趣云云,反正就是不去。 “那可惜了。”我遗憾道,“那老哥你到了梅城,记得去流年堂转转,就说是我朋友,有人会招待你,包吃包住。” “真包吃包住?”沙里飞眼睛一亮。 听我再次確认后,他当即表示一定会去找流年堂。 “兄弟,那咱们就此別过,我就先走了,你替我跟大傢伙道个別。”沙里飞说道。 “好。”我见他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劝。 沙里飞冲我挥了挥手,当即转身离开。 “老哥记得去跟第九局要钱。”我提醒道。 “我就是忘了吃饭,也忘不了要钱。”沙里飞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越行越远。 我目送对方离开,回去见余麟、莲花沈青瑶他们还在那忙活,就跟邵子龙一起找个地方躺了一阵,两个人嘮了一会儿茅山的事情。 等到余麟他们总算忙完,这才把他们招呼了过来。 “什么事,我事情还多得很呢!”余麟黑著脸道。 “这不看大傢伙太辛苦了,我和老邵准备组织个旅游团,带大傢伙去消遣消遣。”我笑道。 沈青瑶抿嘴笑了一声。 “小瑶,你是不是迫不及待了?”邵子龙嘿了一声。 沈青瑶微笑道,“什么旅游团,我看八成是苦力团。” 正说话间,一道黑影忽地从空中掠过,振翅在我们头顶盘旋,正是绿珠那只背剑的猫头鹰。 小疯子则是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出现在了门口。 “云嬋妹子也来了,咱们梅城旅游团正式成立!”邵子龙兴高采烈地宣布。 就听徐鸞幽幽来了一句,“我可不算梅城的,我到底去不去?” “老邵也邀请你去了。”我笑著接话道。 “老林你可別瞎说,哥可从没说过。”邵子龙不满道。 徐鸞哦了一声,淡淡道,“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了。” “你这人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邵子龙没好气道。 徐鸞微微蹙眉,冷声道,“什么牛皮糖,你得叫我姐。” “老妹你可別乱攀亲戚啊,哥跟你可没半毛钱关係!”邵子龙恼火道。 我看这两人眼看著就要打起来,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还是赶紧商议商议旅行团的事吧。” “阿弥陀佛,去哪?”一直没有作声的莲花,却是恰如其分地把话茬给接了过去。 我带著眾人进了屋子,等所有人落座之后,这才宣布了旅游团的目的地。 “咱们这次要去的,是茅山大景区!” “去茅山?”除了我和邵子龙以及老实巴交的宝子之外,其余人等都是大为意外。 我当即把情况跟眾人大致说了一遍。 只不过因为答应了池长老他们,我並没有说出去茅山的真正原因,只说是茅山三位长老邀请我们去茅山做客,顺便在茅山养伤。 “有这么好心?你有这么閒?”余麟却是一脸的质疑。 我也知道这理由太过牵强,於是就把邵子龙给拉了出来,“这主要还是因为老邵,老邵的师父,基本上已经確认了是茅山的某位大佬,咱们这次去,主要是陪老邵上茅山看看。” “那倒还算合理。”余麟闻言哦了一声。 余麟都不说话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这旅游团就算是成立了,我把这边安排妥当,当即就去见了茅山三位长老。 郝长老觉得事不宜迟,於是就准备立即返回茅山。 “你这一天跑来跑去的干什么?”我这一出去,就被江映霞给拉住了问。 “三位长老准备回茅山了。”我说道。 “你是不是也要去?”江映霞却是一语中的。 我咦了一声,“大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跟你们去。”江映霞道。 “这不太好吧。”我为难道。 “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江映霞不由分说。 我只好勉为其难地道,“那行吧,既然大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儘量想想办法吧,不过这事確实棘手的很。” “你可以的。”江映霞道。 “我儘量试试吧。”於是我又回头进了院子,去找三位长老商量。 听说是江映霞要隨同前往,三位长老倒是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只不过跟其他人一样,都会留在別院。 我在里面坐了一阵,这才出来。 “怎么样?”江映霞迎上来急声问道。 “口都说干了,总算是答应了。”我说道,“不过我在三位长老面前保证过,这次过去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行了,这次去我听你安排。” 江映霞道。 我要的就是她这句话,笑道,“那咱们可说好了啊。” 这次去茅山到底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尤其是江映流,万一真的茅山那边要处置,我就怕江映霞会闹起来。 到时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我回去之后,就召集了队伍,隨后跟第九局那边道別,不过他们也差不多准备启程了。 江映霞则带著一群人过来参团,除了她本人之外,还有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以及杜从法和何怀宝两个老爷子。 第1510章 道家第一福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0章 道家第一福地 由於茅山三位长老急著带江映流回茅山,我们基本上是连夜出发,一路往溧阳方向去。 当时我跟著屈芒过来的时候,带了毕国栋等一大批人,组成浩浩荡荡一个车队。 如今这些车子还留在原地,我们就开了几辆走。 茅山三位长老带著江映流坐了一辆车,只不过让三位长老开车总不合適,至於江映流那是被管束对象,更是不可能。 我和邵子龙又都不开车的,於是去问过三位长老后,我就把小疯子给找了过来当司机。 一队人马就这样朝著溧阳进发。 途中虽然还算顺利,这一路上却也走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抵达了溧阳,隨后又赶到茅山脚下。 虽然这年头到处邪祟滋生,妖魔横行,但在茅山周遭,还是比较太平的,附近更有不少村庄镇子都住著有人。 这也主要是得益於茅山的庇佑。 我们这“旅游团”来到茅山脚下后,就开始登山。 虽说茅山的大名在风水界和世俗界都是如雷贯耳,但我还真是头一回踏上这座道家名山。 一路上只见峰迴路转,各种怪石林立,大小溶洞迂迴幽深,绿树蔽山,曲涧溪流纵横,景致宜人。 歷代以来,茅山都有道家第一福地之称。 据说茅山派最巔峰的时候,前山后岭,各种宫、观、殿、宇,道门大小建筑多达三百余座,房舍五千余间。 素有“三宫,五观,七十二茅庵”之说。 只不过后来经歷天灾人祸,战火焚烧,茅山眾多道观都被毁於一旦,仅存了三宫五观。 到了百多年前,又再歷灾劫,所剩的三宫五观,也成了一片废墟。 只不过茅山派最终还是保住了香火不灭,在其后重修了三宫中的“九霄万福宫”何“元符万寧宫”,合称为茅山道院。 对於茅山,我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些,倒是在上山途中,郝长老又给我们一路介绍了一下,这样一来,倒还真有点茅山几日游的架势。 听郝长老说,茅山的祖庭所在,就是元符万寧宫,位於茅山积金峰南腰,到时候我和邵子龙就要跟著长老们前往那里拜见茅山掌教。 经过一路辗转,我们先是抵达了睹星门。 其实说起来,在世道大乱前,这茅山的確是一大景区,平时这睹星门就是游客经常打卡的地方。 不过现在,一般人可基本上不敢再跑到山里来。 等我们到睹星门的时候,就发现那里守著几名年轻道士,显然是茅山弟子。 几人看到池长老等人,立即过来拜见,又亲热地去叫江映流,一口一个“师兄”。 此时的江映流,状態明显比当时在洛浦时好了一些,听到师弟们喊他师兄,也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沿著石阶继续上去,就到了灵官殿。 一路行去,过碑亭和万寿台,再过去,就听邵子龙有些兴奋地指著前方道,“那是不是山天门?” “不错,旁边就是免斋道院了。”郝长老笑道。 一眼望去,只见那里坐落著好大一座院舍,里头楼阁斋堂,屋舍林立。 “听说元符宫本来有十三道院,后来毁了十二座,免斋道院是唯一剩下的一座。”沈青瑶说道。 郝长老頷首称是。 到了这里之后,池长老和季长老先带著江映流去了万寧宫,郝长老则领著我们前往免斋道院。 这就是我们这旅游团在茅山住宿的地方了。 来到近处,就见道院门楼两边院墙挺立,虽然经歷无数风雨,这些古老的建筑却依旧保持著原貌。 等进入道院之后,就发现这里面的格局颇为奇特。 我们一路是往东南方向走,按照常理来说,这门楼应该是朝西,但这里的门楼却是向西南倾斜。 门楼上雕刻坎卦符號,地面由青砖和黑色小瓦构成繁复奇异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 郝长老带著我们进了其中一间房舍,只见里头摆设简单朴素却十分整洁,古色古香的。 这道院之中空著的房舍很多,安排下我们这一群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在郝长老的安排下,很快就有茅山弟子过来招呼我们住下,又置办了热腾腾的饭菜,让我们过去吃。 於是一行人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这地方养伤倒是不错。”其中最满意的还是余神医,对免斋道院的环境讚不绝口。 这么一群人当中,几乎个个带伤,再加上舟车劳顿,都是疲倦的很了,到了这里之后,也算是彻底放鬆了下来。 不过余麟还是忙个不停,一个个地给眾人检查、复诊、换药。 除了小疯子外,所有人都在余神医的管辖之下,尤其是我和邵子龙,也不知被余神医给喷了几次。 神医惹不起,我们也就只能唾面自乾。 我和邵子龙就住隔壁,晚上睡觉前,两个人就凑在屋里商量江映流的事。 这次过来茅山,最重要的其实还是这事,等明天一早大概就会过去见茅山掌教,到时候肯定会提及这事的。 结果我们两个还没商量出个三五六,就听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肯定是江大姐来了。”邵子龙打赌道。 果然我去一开门,就见到江映霞站在门口。 “大姐你別急,要是有什么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我把她让了进来。 “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我弟弟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江映霞问道。 这一路过来,江映流的情况明显有异,是个人都看出来了,江映霞不可能看不出,她有此问也是正常。 “事情是有点大,不过目前还无法確定,所以大姐你也別急。”我也只能说这么多。 在我宽慰了一阵之后,又反覆保证会第一时间告知她情况,江映霞这才离开。 我和邵子龙在一起又嘀咕了一阵,这才各自回屋睡下。 到了第二天一早,等我们一群人吃过饭后,就有一名茅山弟子过来找到我,说是请我和邵子龙前去万寧宫。 我就知道事情来了,当即和邵子龙一道跟著那弟子前往。 “兄弟,咱们茅山怎么看起来有点冷清啊?”邵子龙沿途东张西望一阵,有些疑惑地问道。 第1511章 掌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1章 掌教 这说起来也的確是,自从我们进了茅山后,在边上也转了转,见到的茅山弟子確实不多,邵子龙说冷清,也不为过。 “最近天下不太平,很多长辈还有师兄师姐们都出山了。”那弟子倒是有些靦腆,不好意思地道,“就我们这些本领没学到家的,还留在山上。”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也就缺点经验,等下回多歷练歷练,也就成了。”邵子龙拍了拍对方肩膀道,一副师兄的做派。 我看得暗暗好笑,不过听这位茅山弟子那么一说,心里却也不免想,估计现在青城也是一样。 如今世道艰难,各大道门基本上也都是精英尽出。 人都下山了,山上自然也就冷清了。 在那位茅山弟子的带领下,我们一路来到了气势恢宏的万寧宫前。 刚到门口,就见郝长老已经等在那里。 “见过太师叔。”那位茅山弟子见到郝长老,急忙跑过去拜见。 郝长老摆了摆手,又笑著对我和邵子龙道,“掌教在里面等著两位,你们进去吧。” “好。”我和邵子龙跟著郝长老一路往里去。 等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郝长老停步道,“掌教就在里面。” 看郝长老的意思是不准备跟我们一起进去。 “两位小友请进。”这时只听一个温煦的声音从內屋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和邵子龙应了一声“是”,当即推门而入。 进门之后,就见这屋子里摆设颇为简单,几乎没什么装饰,地上摆著一个蒲团,蒲团上坐著一位中年道人。 这道人穿著一件玄色道袍,唇上蓄鬚,相貌威严,虽然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却如同岳峙渊渟,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在他身旁点著一根香,白色烟气裊裊升起,香气很淡,却是让人心神寧静。 想来眼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茅山掌教陆静修了。 “拜见掌教。”我和邵子龙不敢怠慢,当即上前见礼。 “贫道不方便起身相迎,两位坐下说话。”陆静修微笑说道。 这位掌教虽然相貌威严,但说起话来却是十分和煦,如同春风拂面。 我见边上还有两个蒲团,显然就是为我们两个准备的,当即谢过之后坐下,只是心里却不免有些疑惑。 以陆静修的地位,哪怕坐在这里不出面迎接我们两个后辈,那也完全没问题。 只是这位陆掌教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就不是什么推搪之辞,应该是的確有什么不方便之处。 我虽然很是好奇,但既然对方没有细说,我们自然也不好探究。 “林小友,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贫道对小友却是早有耳闻。”陆静修微笑道,“只是没想到,还是没法一睹小友真容。” 我本来以为这次来见这位传说中的茅山掌教,应该场面会挺严肃的,没想到对方还挺风趣。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气氛变得轻鬆了不少。 “是啊,我们两个大粽子让陆掌教见笑了。”我嘆息一声,当即顺著他的话道。 “粽子倒也不算什么。”陆静修微微一笑,又看向邵子龙,“师弟,你能不能给师兄说一说有关师父的事?” “这……这是確定我家老头子是……”邵子龙一听,顿时就激动了。 我也是心头一震,既然陆静修开口叫邵子龙“师弟”,那基本上就是確认了。 要不然以陆静修的身份,可不能隨意叫人师弟,万一弄错了,那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你叫师父老头子么?”陆静修微微有些诧异,笑道,“不错,你家老头子应该就是贫道的师父,也就是茅山的前任掌教。” “还真是!这老头子真是骗得我好苦!”邵子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虽然昨晚上我们两个也討论过这事,邵子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听陆静修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激动。 毕竟对於邵子龙来说,他师父是不是前任茅山掌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终於得知了师父的身份和来歷。 “是啊,师父把咱们所有人都骗了。”陆静修感慨地道,言语中却是颇为喜悦。 之后陆静修又向邵子龙询问了许多关於师父的事情,邵子龙也都一一说了。 我坐在一旁静静听著,见那位陆掌教每每听到有趣地方,嘴角忍不住泛起笑容,忽然就想到了我爷爷。 一时心中复杂难明。 “只是这老头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邵子龙抱怨道,“师兄,你觉得老头子又闹什么么蛾子?” “师父的用心,贫道也难以揣测。”陆静修却也琢磨不明白。 等认亲结束后,接下来自然就是关於江映流的事。 我来茅山,最主要的也是因为这个,当即从跟江映流第一次相遇时说起,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映流不仅是茅山的首席弟子,更是陆静修的亲传弟子,可谓是关係重大。 陆静修仔细聆听,时不时地出言询问,我都一一作答了。 “关於贫道两位师弟遇害的事,你们想必也应该知道了。”陆静修沉思片刻说道。 我和邵子龙都是点头说是。 在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听郝长老说了,那两位遇害的师叔已经在我们到来之前,被茅山弟子送了回来。 “师弟,你算起来也是映流的师叔。”陆静修看向邵子龙。 “对,那是亲师叔。”邵子龙点头道。 陆静修微微頷首,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林小友你是青城的镇煞道人,又是贫道师弟的至交好友,跟小徒也共过患难,贫道想请你和师弟一起主持这一次的调查,你看如何?” 我和邵子龙都是大为意外,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就被这位陆掌教直接交到了我们手里。 “师兄,你让我们两个查?”邵子龙吃惊问。 “是,你们全权负责此事,有任何需要,你们都可以直接来找贫道。”陆静修道。 我实在觉得这事有些突然,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反正来都来了,正好趁著机会把事情弄清楚。 毕竟这事不仅牵扯到江映流,还牵扯到镇元珠乃至祖龙大阵。 查,那就查! 第1512章 疑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2章 疑云 我和邵子龙把江映流的事情揽下来后,又在屋里待了一阵,见陆掌教再没有其他交代,就先告辞出来了。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郝长老已经不在了,只有之前领我们过来的那名茅山弟子还守在外边。 “两位师叔,以后有什么事情儘管交代我去办。”那名茅山弟子见到我们,慌忙迎了过来。 “你叫我们师叔?”邵子龙笑嘻嘻地问。 “是,刚才太师叔吩咐过了,说要称呼两位为师叔,並且一切听从两位师叔的吩咐。”那名茅山弟子连忙解释道。 “是嘛?”邵子龙眉开眼笑,“你叫我们两个师叔,觉得合適吗?你就不觉得奇怪?” “这个……”那弟子迟疑了一下,忙摇头道,“太师叔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错的,不奇怪。” “好,那以后就叫师叔,这是林师叔,我是邵师叔。”邵子龙笑道。 那弟子连声点头称是,又说道,“两位师叔叫我小穀子就行。” “那行,小谷啊,郝长老人呢?”邵子龙微微頷首问道,一派长辈气度。 “太师叔把事情交代了,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太师叔去哪了,也不敢问。”小穀子说道。 我看了一眼四周,笑著说道,“咱们就別在这里说话了,省得打扰了掌教的清修,小穀子你要不带我们去到处转转?” “是,两位师叔想先去哪里?”小穀子连忙点头问道。 我说都行。 “那两位师叔请隨我来。”小穀子当即走在前头,领著我们先在万寧宫內到处先走了走,看了看。 “对了,你江映流师兄在哪,你知不知道?”逛了一阵之后我问小穀子。 “我知道江师兄在哪,太师叔走之前交代过我,两位师叔要去见江师兄吗?”小穀子问。 我笑说,“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 “不麻烦,不麻烦,两位师叔跟我来。”小穀子连连摇手,带著我们拐往东南方。 这元符万寧宫规模巨大,內部房舍眾多,我们一路穿行,最后在小穀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小院前。 院门口守著四名茅山弟子。 “师兄,这是林师叔和邵师叔,来见江师兄的。”小穀子迎上前说道。 “林师叔?邵师叔?”那四名茅山弟子都是面露狐疑之色,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人皱眉问道,“这是哪两位师叔?” “这是太师叔交代的。”小谷中取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那看著是一块玉牌,对方四名茅山弟子接过仔细看了一眼,当即向两旁让开,说道,“两位师叔请进。” 我和邵子龙带著小穀子进入院中,见房门虚掩著,当即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就见江映流坐在屋中,神情枯槁,如同雕塑一般。 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些桌椅板凳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其实我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 虽说江映流已经被下了禁制,但他毕竟是茅山首席弟子,谁能保证中间不会出什么变故? 可偏偏外面只守著四位茅山年轻一代的弟子,这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兄弟。”我招呼了一声。 江映流眼珠子动了动,朝我们看了过来,过了半晌,才衝著我们微微点了下头。 我和邵子龙一人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那小穀子则稟告了一声,退到了院门外。 “兄弟,我们两个刚刚去见过陆掌教。”我说道。 江映流闻言,身形微微一震,过了好一会儿,沙哑著声音问道,“我师父怎么说?” “陆掌教让我们全权负责你的事,所以我们先过来见你。”我说道。 江映流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让你们负责?” “对啊老弟,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邵子龙拿出一副师叔的派头说道。 江映流沉默片刻,说道,“我该说的都说过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况再仔细说一遍?”我问道。 江映流微微点了下头,把事情经过又细细说了一遍。 这个我之前已经听郝长老他们说过了,跟江映流说的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按照江映流的说法,他当时发现镇元珠不见了,就立即追了出去,后来发现了狐面人的身影,双方你追我赶,就一路来到了大漠。 “那当时两位师叔就住在你隔壁,他们没听到动静么?”我问道。 江映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现在想想是很奇怪,但当时我也没顾得上。” 我又问了一些问题,江映流也十分配合,都一一作答了。 只不过问来问去,也並没有什么实际的收穫。 “对了,你姐也来茅山了。”我话锋一转说道,又朝邵子龙打了个眼色。 只见江映流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是没有说什么。 “老弟,江映霞是你姐吧?”邵子龙问。 江映流仍是不语。 “我听这大姐说,你是她弟弟,怎么,难道你俩其实不是姐弟,是这大姐瞎说八道的?”邵子龙咦了一声问。 江映流却还是沉默,过了半晌说道,“我不认识她,这人跟我毫无关係。” “那这么说,真是那大姐胡说八道了?”邵子龙哦了一声,恍然道。 江映流没有再作声。 “那怎么那大姐一直说你是弟弟,再说了,你俩这名字,也太像姐弟了,不会那么巧吧?”邵子龙却是又开始追问了。 江映流皱了皱眉头,却始终没有再说话。 “兄弟,两位师叔是被你害的吧?”就在这时,我冷不丁地说道。 江映流浑身一震,霍地冲我看了一眼,目中寒光闪烁,怒声道,“你说什么?” “抱歉抱歉,我刚才说得太快,嘴禿嚕皮了。”我赶紧道歉。 邵子龙疑惑地问,“老林,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我盯著江映流,缓缓说道,“兄弟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是你杀害了两位师叔?” 江映流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刷的白了几分,就连搁在椅靠上的双手,也有些微微发颤。 第1513章 冷清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3章 冷清 我问完这句话之后,就静静地坐著,不再说话。 邵子龙也默契地闭了嘴,四下里打量房间內的摆设。 过了许久,只听江映流沙哑著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在洛浦的时候,我去见过你一面。”我轻嘆了一声,当即把原因说了一遍。 当时在洛浦的时候,我在经过三位长老同意之后,去看了一眼江映流,当时什么也没问出来。 那时候的江映流,只能用呆若木鸡、行尸走肉来形容,也就是说,这位茅山首席弟子的心理已经崩溃了。 可这也是让我觉得蹊蹺的地方。 按照池长老他们所说,遇害的两名师叔可以说是江映流的半个师傅,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长辈,跟至亲也差不了多少。 听到两位亲人遇难,对於一般人来说,情绪崩溃也是正常。 然而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茅山首席弟子,而且我们二人在赤水古城並肩作战过,这江映流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那都是一流的。 这样的人,听到亲人被害的噩耗,除了悲痛之外,只会激发起他的强烈的战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 后来我反覆琢磨过后,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连江映流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自己杀了两位师叔。 也就是说,江映流在怀疑自己。 只有这样,才可能让一名心性坚韧的首席弟子心理崩溃。 刚才我故意让邵子龙连连追问关於他跟江映霞姐弟俩的事,隨后出其不意,冷不丁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坐实了我的猜想。 江映流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天。 我也並不著急,跟邵子龙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是,我是有点怀疑……”过了许久,只听江映流沙哑著声音说道。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都是兄弟,我们会尽力查清楚的。”我说道。 其实从內心而言,我是不太相信江映流会做出弒杀亲人的事情的。 只不过天底下的事,再怎么离奇的都有,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谁也无法下定论。 “就算让我死,我也不可能动两位师叔一根手指头!”江映流沉声说道,隨后目中露出一丝茫然,“但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我忽然觉得,会不会真是我动的手……” “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我有些奇怪。 按照池长老他们所说,两位师叔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袭杀,而在当时符合这个条件的,就只有江映流一人。 要是一般人,的確会受此影响,以至於开始怀疑自己,但以江映流的心性,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影响才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模模糊糊感觉,我好像是做过这种事,但……但我绝不可能会做……”江映流说著,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似乎內心无比煎熬。 他说的虽然有些糊里糊涂,但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江映流现在自己也已经无法確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杀害两位师叔。 眼见也问不出其他东西来,我和邵子龙就从里面告辞出来。 “两位师叔,还有其他什么吩咐?”等候在院门外的小穀子赶紧迎了上来。 我就让他带著我们前去看遇害的两位师叔的遗体。 “是。”小穀子当即领著我们前往。 等来到地方,小穀子又拿出那件玉牌交给守卫的几名茅山弟子,又说,“太师叔吩咐了,一切听从林师叔和邵师叔的安排。” “是!”几名负责守卫的茅山弟子齐齐道。 在几人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停放两位师叔遗体的房间。 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屋,屋內寒气森森,只见两具中年男子的尸体分別停放在两块石板上。 我和邵子龙当即上前查看。 这一番检查下来,发现二人都是心臟碎裂而死,一人胸前有一块紫黑色的瘀斑,另一人是在后背。 显然当时这两位,一人是前胸受到重击,另一人是后背。 不过二人的伤势最后都是直接透入心臟,导致心臟碎裂而死。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伤口了。 “看起来倒不像是哪种茅山秘术。”邵子龙摇头道。 不过这也並不能说明什么,哪怕用的不是茅山秘术,也没法证明不是江映流做的。 当然了,哪怕是用的茅山秘术,同样也没法证明什么。 我们两个就停留在这边,反反覆覆把两位师叔的遗体给查验了几遍,感觉没有其他遗漏了,这才从里面出来。 “两位师叔,还有其他什么事么?”小穀子问。 “暂时没有了,你先去忙其他的,有事叫你。”我说道。 小穀子答应一声,说道,“那两位师叔有事隨时叫我。” 等小穀子离开后,我和邵子龙就溜溜达达地到处逛了一逛。 “老林,你说那哥们到底怎么回事?”邵子龙见四下无人,就皱眉问道。 “不好说。”我也是有些拿不准。 从我一路的观察来看,要说江映流一直在演,那也不像。 之前在洛浦那边,我也问过孙胜男等人,但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茅山还真是冷清啊,怎么人都见不到几个。”邵子龙忽然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跟著小穀子一路来到万寧宫,后来又在万寧宫內部转了转,再一路辗转来到这里,这沿途还真没见到几个人。 虽说茅山大部分弟子都下山了,但也不至於冷清成这样吧? 另外我们一上山,这陆掌教就直接让我们全权负责调查江映流的事情,自己则当了甩手掌柜。 这也未免有些蹊蹺。 江映流可不仅仅是茅山首席,那还是陆掌教的亲传弟子呢,就这么放心把事情丟给了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又继续转了一些地方,越琢磨越是不对,当即回头去找小穀子,后来在万寧宫外头遇到了对方。 “两位师叔,你们找我么?”小穀子刚好捧著一个盒子从万寧宫內出来,见到我们,急忙快步迎了上来问。 第1514章 都闭关了?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4章 都闭关了? “怎么我们转来转去的,就看到你们几个人,其他人呢,不会都下山了吧?”邵子龙一上来就问。 “还有不少师兄弟在的,可能两位师叔没碰到。”小穀子解释道。 “你说还有不少师兄弟?那你们师叔伯呢?我们怎么也一个没见?”邵子龙问。 这一路走来,除了陆掌教和郝长老之外,我们也就见到了一些年轻代的弟子,至於师叔伯级別的,还真一个没碰到。 “是这样的,很多师叔伯都下山了,剩下的都在闭关。”小穀子回道。 “都在闭关么?为了什么事闭关?”我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闭关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修炼提升,或者是突破某个瓶颈,可听小穀子的意思,如今茅山师叔伯级別的,除了下山的就全在闭关,这就奇怪了。 要说是为了修炼,那也不可能同时闭关。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穀子摇头道。 “就一个不剩?”邵子龙问。 小穀子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除了下山的,其他师叔伯应该都在闭关。” “那郝长老在哪,你带我们去见他。”我说道。 既然小穀子说不清,那就找郝长老问问。 “太师叔也闭关了。”小穀子道。 邵子龙给气乐了,“郝长老之前不还在么,怎么就闭关了?” “太师叔是刚刚闭关的,要是两位师叔早来一点就好了。”小穀子迟疑道,“现在只怕是……” 我越听越是奇怪,“那郝长老闭关前有没有其他什么交代?” “有!”小穀子说著,就把手里拿著的盒子双手捧著递了过来,“太师叔说,把这个交给两位师叔。” 我接过盒子一看,就发现这並不是一个普通的铜盒,而是一件法器,並且下了某种禁制。 “你来看看。”我递给邵子龙。 邵子龙接过盒子,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一阵,当即起了个法咒,摁到了盒子上。 只不过並没有什么反应。 “哥再试试!”邵子龙挠了挠头,又连著试了几次。 终於听到啪嗒一声,铜盒应声而开。 只见盒子里放著一叠纸。 “这什么,老林你看看。”邵子龙把那叠纸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给我递了过来。 我打开仔细一看,却是越看越是心惊。 这叠纸上画的竟然是整个茅山各处布置的法阵图,所有阵图连起来,就组成了茅山的防御法阵。 一般而言,任何有些底蕴的门派,在祖庭內所在都必然布置有护山阵法,更不用说像茅山这样的道门巨头。 而这法阵的具体布置图,往往是一个门派绝对的机密。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交到我们两个手里? “这什么意思?”我先赶紧阵法图放回盒子,又重新关上。 这玩意儿就像个烫手的山芋,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我只是按照太师叔的交代,把东西交给两位师叔,至於其他的我不清楚。”小穀子有些茫然地道。 “那郝长老还有没有说其他的?”我只好问。 “太师叔说,让我们剩下的所有弟子,都听从两位师叔的指挥,两位师叔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小穀子回道。 “剩下的所有弟子?”我隱隱有些不太好的预感,“除了下山的闭关的,现在还剩下多少弟子?” “大概七十来人。”小穀子说道。 “你没说错吧?”邵子龙吃惊地问。 我也是大出意料之外,这整个茅山如今就只剩下七十余名弟子? “没有说错,就这么多人。”小穀子却是肯定地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心中都是直犯嘀咕。 “你之前说,那些有经验有能力的师兄师姐都下山了?”我再次確认。 “是,现在咱们山上剩下来的,都是像我这样没有下山歷练过的,还有一些师兄比较年长,但也从没下过山。”小穀子有些羞愧地道。 我当时就被震惊了。 这岂不是意味著,如今除了闭关和下山的,茅山上就只剩了一群新兵蛋子? 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铜盒,这连茅山最绝密的阵法图都拿出来了,难不成是让我们两个带著一群新兵蛋子镇守茅山么? 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就算想破脑袋,一时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闹了这么一出? 如今执掌茅山的,那可是天下闻名的通玄真人陆静修掌教,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安排? 要不是我们两个前不久还见过陆掌教,我真怀疑陆掌教是不是脑子还是哪里有点不对了。 说点不吉利的,这个时候万一有大敌来袭怎么办? 就凭我们两个带著这么一群弟子? 哪怕有护山大阵,我也不敢说就能守得住啊。 我醒来想去,最可能的解释是,包括陆掌教在內的一眾高手齐齐闭关,是在应对某件极为紧要之事,所以无瑕顾及其他。 当时我和邵子龙去拜见陆掌教的时候,陆掌教还说他不方便起身,可能就是与此有关。 只是就算如此,那也应该把下山的那些弟子给召集回来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冒险! 如今的茅山,说句难听的,简直就像是没穿衣服,真要出点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我和邵子龙真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去见见掌教。”我当即准备和邵子龙去见陆静修。 只是小穀子却忙道,“掌教也已经闭关了,太师叔的意思,就是掌教的意思。” 我和邵子龙面面相覷,估计此时此刻心里都想骂娘。 “你觉得这事离不离谱?”邵子龙没好气地问小穀子。 后者迟疑了片刻,说道,“既然是掌教吩咐的,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们只需要听从两位师叔的吩咐即可。” “你倒是说得挺轻巧!”邵子龙瞪了他一眼,说道,“老林,咱们进去找他说道说道!” 只是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人去楼空,陆掌教已经不在那里。 “太师叔说,一切由两位师叔定夺,要是出什么事,都由掌教和太师叔他们承担。”小穀子忙跟上来解释道。 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从里面出来。 “老林,这怎么搞?”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问。 “能怎么搞,那就瞎搞。”我没好气道。 第1515章 万寧宫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5章 万寧宫前 我和邵子龙从元符万寧宫出来,等回到免斋道院,就见一群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嗑著瓜子喝著茶,在那閒聊。 我看了一圈下来,除了小疯子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在。 看这架势,还真像是度假来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一去去半天?”余麟靠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翘著个二郎腿,斜著眼睛问道。 “没事,不是旅游来了么,就跟老邵到处多转转。”我过去抓了把瓜子。 沈青瑶倒了两杯茶,给我和邵子龙递了过来,笑道,“你俩是真閒不住。” “我们哥俩也想躺平,可惜啊……”邵子龙嘖了一声,说著一口把茶水给闷了。 “什么意思?”沈青瑶把我们的杯子拿过去,又添了茶水,略带疑惑地问道。 “没事。”我笑著打岔,“就是老邵自找的,死活閒不下来。” 正说话间,就见跟杜从法、何怀宝两个老爷子坐在边上的江映霞冲我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 我知道这大姐是要问我关於江映流的事,却是故意当做没看见,把手里的茶水一口气喝完,拉著邵子龙就进了屋。 “那大姐刚才挤眉弄眼的,你当没看见啊?”一进门邵子龙就笑嘻嘻地道。 “不急,先吊一吊胃口。”我说道。 邵子龙嘖了一声,笑道,“这大姐也挺惨。”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掌教师弟?”我没好气地道。 本来江映流的事情就够棘手了,如今茅山还突然出了这么一个么蛾子,偏偏邵子龙现在还是茅山掌教的亲师弟,想推脱都没法推。 “那你得怪我师兄,可不关我的事!”邵子龙两手一摊,隨即又正色道,“老林,那咱们是不是得先商量商量怎么搞?” “还商量什么,不是说瞎搞么?”我拖了把椅子坐下来。 不过说归说,事情还是得办,两人就在屋里嘀嘀咕咕地商议了半天,这才开门出来。 结果刚一出门,就被江映霞给堵上了。 “大姐,我们有急事,待会儿再说!”邵子龙抢先一步,拉著我就走。 我们从免斋道院出来,就去找到小穀子,让他把所有此时还在山上的弟子全都召集过来,至於聚集的地点,就在万寧宫外。 “是,弟子马上去办!”小穀子当即领命。 从他离开后,我就开始计算时间。 过得一阵,就见人影闪动,已经就有茅山弟子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最先抵达万寧宫外的,是原本就守在万寧宫的一些弟子,他们是见过我和邵子龙的,当即凛然等候在旁。 之后又赶过来一些人,这些人原先分散在茅山各处,此时见到我和邵子龙两个“大粽子”背著手站在那里,估计都有些发懵。 其中一名弟子就想去问前面先到的弟子,刚一张口,就被邵子龙训斥了一顿,“干什么,让你说话了?” 那名弟子吃惊地看了我们二人一眼,终究没敢作声,跟其他人一样赶紧站好了。 后续眾人陆续赶到,由於先来的这些弟子纷纷立在那里默不作声,其余人摸不著头脑,也不敢隨意说话,万寧宫前倒是气氛肃杀。 “两位师叔,所有人到齐了!”最后回来的小穀子將人数了一遍,过来稟报导。 我扫了一圈,见一眾弟子听到“师叔”两个字,其中绝大部分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其他人都还不知情?”我淡淡问道。 “弟子刚才按照师叔的吩咐,只是通知所有人在万寧宫外集合,並没有具体说是因为什么事。”小穀子回稟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可以跟他们说了。” “是!”小穀子当即回头,將我和邵子龙的身份向眾人说了一遍,“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听从两位师叔的安排,这是掌教亲口吩咐的!” 一眾茅山弟子都是面露震惊之色,甚至起了一阵骚动。 “你们平时练功怎么样?”我扫了眾人一眼,淡淡问道。 眾人面面相覷,却是无人作答,还是小穀子赶忙启稟道,“大家每日都会勤学苦练,不敢偷懒。” “是么?”我不置可否地道,“那就让你们邵师叔指点指点你们,看你们到底苦练到什么程度。” 邵子龙当即上前一步,负手而立,一副大长辈做派,“谁先来?” “弟子请……指教!”一名身材敦实的茅山弟子出列道。 这人只说了个“请指教”,却没有说“请师叔”指教,显然就是心中不服气,对我们两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师叔心存怀疑。 不过这也正中我下怀,不然我閒著没事真跑这来看人练功么? “那你就去吧。”我摆了摆手。 小穀子搬了两张椅子出来,我当即在其中一张上坐了。 “还愣著干什么,把你会的全使出来,让本师叔看看你练得怎么样!”邵子龙呵斥道。 “是!”那名茅山弟子当即摆开架势。 这“是”字话音刚落,忽地如同一阵疾风般直扑而来,对方来势极快,然而一个照面间,整个人突然间就腾身而起,在空中滴溜溜翻了个筋斗,隨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勤学苦练?”邵子龙疑惑地问。 那砸在地上的茅山弟子吃力地从地上坐起,却是满脸通红,其余茅山弟子尽皆愕然。 “都杵在那里干什么,再来!”邵子龙冷声呵斥道。 剩下的一眾茅山弟子面面相覷,却是谁也不敢上前。 “你们四个上来!”邵子龙直接点名。 那四个被点到的弟子,迟疑了一下,只好一起上前。 “把你们吃奶的劲都给我拿出来,別婆婆妈妈,搞得跟娘们似的!”邵子龙训斥道。 那四名弟子闻言,都是涨红了脸,当即愤然出手。 这四人一出手,两人一左一右,近身夹击,另外二人却是起咒施法,四人在同一时间发难,配合倒是相当默契。 只是这四人用的都是茅山术,而邵子龙在茅山术的理解上那是远超眾人,这四人刚一发动,就被邵子龙以雷霆之势先破了两个弟子的法术。 隨后就是啪嗒的一声,四人如同四条大鱼一般给砸翻在地。 第1516章 立威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6章 立威 “这就是你们说的勤学苦练?”邵子龙冷笑。 我看了一圈,只见被砸翻在地的四名茅山弟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至於剩下的眾人,则是满脸骇然。 “算了,都一起上吧!”邵子龙不耐烦地道。 一眾茅山弟子都是面面相覷,却是迟疑不决。 “还愣著干什么,练功都练到狗脑子里去了?”邵子龙骂道。 眾茅山弟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当即面色通红,当即有几人愤而叫道,“请师叔指教!” 人影晃动,齐齐向著邵子龙围攻而去。 其他人见他们几人动手了,也隨即跟著动手。 只不过没等眾人合围,邵子龙就闪电般从人群中穿了过去,同时顺势將两名茅山斩翻在地。 虽然这一群茅山弟子人多势眾,但同时能围攻到邵子龙的毕竟人数有限,而且邵子龙身法极快,在人群中不停闪烁,眾人霎时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我靠在椅子上冷眼旁观,这七十余名弟子其实底子都还不错,但就像小穀子说的,都是一群没怎么下山歷练过的弟子,实战经验差了不少。 在邵子龙这精通茅山各种秘术的老油条面前,哪怕人数再多,也只是被一面倒碾压的份。 万寧宫前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邵子龙就如同搅和这锅粥的锅铲,他人到哪里,哪里就人仰马翻。 这老邵还秀得很,各种茅山秘术信手拈来,层出不穷,却是把一眾茅山弟子差点给收拾哭了。 我坐著看了一阵好戏,很快一眾茅山弟子就被逐一击破,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你们再说一遍,这也叫勤学苦练?”邵子龙背著手站在一堆人砸翻在地的人群中,又一次开启了嘲讽。 那些个茅山弟子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得根本不敢再应声。 “多谢邵师叔指点!”还是小穀子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向邵子龙道谢。 其他人见状,这才也纷纷跟著爬起,纷纷感谢师叔指点。 “还勤学苦练,一个个大言不惭。”邵子龙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回来往椅子上一坐。 我这才起身,来到一眾茅山弟子面前,微笑道,“刚才你们邵师叔指点得怎么样?” “邵师叔指点的好,我们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师长们不让我们下山。”小穀子羞愧地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那也没什么,以后多加努力就行。”我说道。 “是,多谢林师叔指点,多谢邵师叔指点!”一眾茅山弟子精神一振,轰然叫道。 我微一点头,说道,“我和你们邵师叔刚回茅山,对你们不熟,你们现在轮流介绍一下自己。” “是!”眾人齐声答应。 隨即一个个开始介绍了自己,以及目前守卫的地方,我仔细听了,一一记在心里。 这一次把眾人召集过来,一个自然是先彼此认识认识,毕竟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和邵子龙得带著这群弟子镇守茅山。 不过我们两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师叔,当然不可能让眾人信服,所以第二个就是要让邵子龙这个老油条去把这群弟子给虐一遍。 一来是立威,二来也是了解一下眾人的实力。 “接下来一段日子,掌教以及各位长老有重要事情需要闭关,因此镇守茅山的重任,就交给我们了。”我扫了一眼眾人,朗声说道。 眾人闻言,顿时一阵骚动。 “大惊小怪什么?”邵子龙训斥道。 一眾茅山弟子当即闭了嘴,肃然而立,不敢再吭声,只是眾人都是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 很显然,这个事情就连一眾茅山弟子也都是刚刚才得知,甚至比我们知道得还晚。 这就更让我疑惑不解,陆掌教还有一眾茅山前辈究竟在闹什么? 这是不是也太儿戏了? “要是有强敌突然来犯,需要怎么做?”我忽地问道。 一眾茅山弟子闻言,都是面面相覷。 “干什么,都哑巴了?”邵子龙继续扮黑脸骂道。 眾人被骂的更是低了脑袋。 “怎么,没人教过你们么?”我问。 这时只听小穀子说道,“平时都是长老还有师兄们负责这些事情,我们就是听命行事……” 其余茅山弟子跟著纷纷点头称是。 “况且还从没人敢袭击咱们茅山祖庭的……”之前那第一个被邵子龙砸翻在地的茅山弟子说道。 “怎么,以前没有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道。 “那个……很早以前有过,但最近百多年来没有……”那弟子赶忙解释道。 “所以你能保证,以后也没人敢偷袭咱们茅山祖庭?”我啪的一声拍在椅靠上,整张椅子顿时分崩离析。 眾人顿时噤若寒蝉。 “师叔教训的是!”小穀子赶紧道。 其他人回过神来,也忙纷纷凛然称是。 小穀子赶紧又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等我坐下后,他这才又说了一些情况。 原来他们这一群弟子,基本上就是属於茅山最为“菜鸡”的一群弟子,最多也就是负责一些茅山日常的守卫,至於整体的防御,他们还真没资格知道。 不过虽然他们不知道,但郝长老给我们留下的布阵图中,却是详细说明了茅山的各种防御机制。 之前我和邵子龙关在房间里商量的时候,就把这布阵图大致地看了一遍。 此地是茅山派的祖庭,防御自然是强大无比,但再强大的防御,在如今这种情况下,那也不免四处漏风。 甚至可以说,如今的茅山祖庭,几乎就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老林,你说不会这么倒霉吧,偏偏这个时候会有大敌来袭?”邵子龙担忧道。 “你赶紧闭嘴吧!本来不会有事,被你一说就不一定了!”我赶紧打住他。 邵子龙嘿了一声道,“你就放心吧,哥最近吉星高照,可不会这么乌鸦嘴!” 我却是一点底都没有,琢磨了片刻,说道,“行了,该去找江大姐了。” 两人当即返回免斋道院,刚到门口,就见江映霞正从道院里面出来。 “大姐,你这是上哪?”我俩迎上前去问。 第1517章 姐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7章 姐弟? “去找我弟弟!”江映霞说罢就要往元符万寧宫方向去。 我赶紧把她给拦下,说道,“大姐,咱们来之前可说好了的,不能闹,要不然我可没法交代。” “我只是去找我弟弟,我什么时候闹了?”江映霞反问,“不过我不去也行,你跟我说说我弟弟的事。” 我哑然失笑,“大姐,你是不是就搁这儿等著我呢?” “你说不说吧?不说我就去万寧宫。”江映霞道。 “大姐,这个事情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我为难地道。 “我弟弟到底出了什么事?”江映霞急声问道。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摇头道,“大姐,这事真不能说,暂时需要保密。” “我是他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可跟我保密的!”江映霞恼怒道。 我听到她说这个,倒是顺势问道,“对了大姐,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江兄弟的事情,小时候的也行?”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映霞微微一怔。 “这事很重要。”我嘆了口气道,“其实大姐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江兄弟这次的事情很大,万一处置不好,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说著顿了顿,又道,“只是目前这事情暂时真不能说,我想了解一下江兄弟以前的事情,说不定会有帮助。” 我之前就问过江映霞关於他们姐弟的事,但对方始终避而不谈,似乎里面有极大的隱情。 后来我和邵子龙去见过江映流,又去仔细查验了江映流两位师叔的遗体,我们两个醒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两位师叔的確是有可能跟江映流有关。 因为以当时那种情形而言,除了江映流这个让两位师叔没有防备心的人之外,其他人想在瞬间同时杀害二人,难度实在太高了。 只是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又是这两位师叔看著长大的,亲恩极重,江映流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杀害他们。 这中间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 最后我们两个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该从江映流本身著手,而这里面唯一了解江映流过去情况的,就只有江映霞这个姐姐了。 只不过江映霞一直不愿意说这个话题,我们就只好先抻著对方。 “大姐,都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邵子龙嘖了一声道,“再这么下去,江兄弟可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江映霞大吃一惊。 邵子龙却赶紧捂住嘴,说道,“没事没事,我就那么瞎说说。” “行,我说,你们跟我来。”江映霞看了我们一眼,好似下了决心,转身就走。 我俩跟著她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这才停下。 “我弟弟其实跟我並不是亲姐弟。”江映霞沉默片刻,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和邵子龙当时都听得有些懵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俩不是亲姐弟?”我忍不住又確认了一遍。 江映霞嗯了一声。 “不是吧大姐,你俩长得这么像,不是亲姐弟?”邵子龙吃惊。 我也是跟邵子龙想得差不多,当初在赤水古城第一次见到江映流的时候,我就感觉对方跟江映霞眉目间颇有些相似,当时就立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现在你跟我说不是亲姐弟? “只是有点像,但我们的確不是亲姐弟。”江映霞却是摇了摇头。 她沉默了一阵,隨即江映流的来歷说了一遍。 原来江映霞的父亲,本身是一名相师,当时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晋州。 那时的江映霞年纪还小,但是已经跟著父母在学习相术和各种术法。 有天夜里下著暴雨,江映霞被雷雨声惊得睡不著,就爬起来趴著窗户看外面,结果无意中看到外面有个人影跌倒在地上。 她当时的夜眼还没完全炼成,天黑再加上风雨太大,也看不清什么情况,就跑去找了父母。 江父江母听听女儿一说,当即起来去外面查看,结果就发现摔倒在地的是个孕妇。 只是等江父將那孕妇抱进来仔细一看,一家子人都是嚇了一跳。 这个孕妇不仅浑身湿透,脸上毫无血色,而且身上长满了一个个黑色的斑块,浑身冰冷。 江父江母不是一般人,很快就看出这个孕妇不对劲,身上阴气逼人。 只是两人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在二人的救治之下,那孕妇终於活了下来。 只是那孕妇人虽然活了,但身体状况却十分怪异,神智也迷迷糊糊,而且那身体上的黑色斑块居然不停生长,甚至在肌肤表面长成了一颗颗形似肉蘑菇的东西。 隨著这肉蘑菇长出,给那孕妇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原本以这孕妇的身体状况,她腹中的孩子应该早就夭折了,可奇怪的是,那腹中的胎儿却是有违常理的活了下来。 在江映霞一家子的照料下,那孕妇虽然始终神志不清,但肚子却是一天天变大,后来生下了一个男婴。 在生下孩子之后,那孕妇突然间神智清醒了过来,在得知是江映霞一家子救了她之后,就说出了一件极为骇人的事情。 据那孕妇所说,她本身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只是从去年开始,她父母就双双得了重病,没多久就过世了。 家里就只剩了她一个,她悲痛之余就想著出门旅游散散心。 她辗转去了几个地方,有一天无意中碰到了一座庙,她就想著进去拜一拜。 结果进去之后,她就发现这座庙里供奉的神像十分奇怪,长著一只巨大的眼睛。 她被嚇了一跳,只觉得心里慌慌的,不敢在此停留,赶紧就想从庙里出来。 可不知为什么,她刚要回头出去,却鬼使神差地过去在那神像前跪了下来。 这一跪,她两眼猛地一黑,隨即脑海中就出浮现了一只巨大的无比的眼睛,她当时心臟猛烈地跳了几下,就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后来她才知道,跟著她被一起关在这里的,还有许多跟她一样的年轻姑娘。 第1518章 產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8章 產子 “关了很多年轻姑娘?”听江映霞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耳熟。 邵子龙也冲我使了个眼色,估计他也听出来了。 刚才江映霞说的事情,不免让我想到了林静等一群妹子,当时她们一群人就是被黑莲宗给关在了一栋公寓楼里面。 只不过听江映霞继续往下讲,我就发现这两者可能並非是一回事。 按照那位孕妇描述,她被关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关了一个年轻女子。 这些房间都没有窗户,她们在里面甚至都分不清白天黑夜,每天会准时有人过来给她们送吃的,送衣服。 她在里面被关了几天,忽然有一天,有两个身披黑斗篷的人进来,不由分说就把她给拖了出去,带到了另外一个巨大的房间。 这房间所有摆设都是黑色的,其中还有一张黑色的大床。 她就被那两个黑斗篷给抬到了床上,隨后对方就离开了,过了片刻,就有人一个人进来。 只不过那时候她不仅浑身不能动弹,而且眼睛看出去也模模糊糊,只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但看不清对方的真正样貌。 在之后,她就被对方给糟蹋了。 当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那孕妇浑身发颤,无比惊恐,整个人抖得厉害,就算江父江母连忙安抚,她也平静不下来。 后来她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说她被糟蹋之后,又被扔回了房间。 本来在此之前会有人准时来给她送饭,但从这天开始,就几乎无人过问了,偶尔才会有人给送来一点吃的。 她当时被糟蹋之后,本就浑身伤痕累累,再加上连日飢饿,身子越发虚弱。 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她却是终究活了下来,而且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隨著肚子一天一天变大,她一天天的越来越瘦,直到有一天,她忽然看到自己身上长满了恐怖的黑斑。 她惊恐之下,就决定绝食自尽。 可就在一天之后,突然间有人进来,把她给拖了出去,她看到其他房间里的姑娘也纷纷被人拖了出来。 这些人有的跟她一样怀了身孕,有的却是已经死了,甚至身体都开始腐烂。 在惊恐之中,她们这些人像死鱼一样被扔到了一个大坑里,隨后又被填上了土。 当时她是最后几个被扔下去的,因此是被丟在最上层,泥土覆盖上来后,她很快就开始窒息。 可让出乎意料的是,她在那种无法呼吸的情况下,她居然依旧活了下来,当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的。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原来外面下起了大暴雨,冲塌了一个山坡,她们所在的尸坑也隨之崩塌,她们就隨著泥石流给冲了下来。 当她最终从泥石中爬出来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之后她跌跌撞撞地逃出来,隨后昏迷在了江映霞一家子的门前。 江父江母听完孕妇所说的一切,都是骇然失色,那时候年纪还小的江映霞,虽然也有些惊恐,但因为有些事情还不太懂,反倒是没有父母反应那么大。 江父趁著对方清醒,又赶紧询问那孕妇的名字以及家里具体的住址,好送对方回去,最好是能找到一些亲人来照顾她。 可当江父问到这个的时候,那孕妇突然间就愣住了。 原来她只记得自己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父母已经去世了,自己是出来旅游散心的,可到底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谁,家里住在哪里,却是一片空白,根本就记不得了。 那孕妇忍不住抱住头,大叫一声,忽然就不动了。 江映霞被嚇了一大跳,后来才听父母说,人已经死了。 “所以那个孕妇,就是江兄弟的母亲?”听到这里的时候,邵子龙忍不住问。 “是。”江映霞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大感震撼。 没想到江映流的身世如此曲折,她母亲更是悽惨无比,甚至连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这或许是她因为经歷过太多可怕的事情,因此损伤了记忆,又或许是遭人掳去之后就被动了手脚。 从江映流母亲的描述来看,那地方的確跟林静等一群妹子住的那一栋公寓有些相似,但也仅仅是有些相似而已,但本质上截然不同。 林静她们虽然被黑莲宗骗到那里,替他们当牛做马,但至少活得还算有点人样,倒是那些被她们掳来当做“耗材”的兄弟们,那是又低了一等。 可江映流母亲她们这些个姑娘,在那个如同炼狱般的地方,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这反倒是让我突然想到了梅城外的红河村。 真要说起来,这两者倒还真有点相似。 江映流母亲说,当时有个人影进来,把她给糟蹋了,而且事后她也发现,基本上被关在那里的其他姑娘,都是被糟蹋过的。 这岂不就像是当初的红石村,那里的人被圈禁了起来,当时村里的女子纷纷诡异地怀孕,又诡异地纷纷夭折。 按照方寸山所说,当年让红石村那么多女子怀孕的,应该是弥天法教的前任教主,也就是曹雪蓉真正的老子,那个神秘莫测的小明王。 巧合的是,弥天法教供奉的,是一只诡异的魔眼。 而江映霞也提到过,当时江映流母亲就是进了一座供奉著一尊诡异神像的庙,这才被掳走的。 而那座神像,就是长著一只巨大的眼睛。 虽然江映流母亲没法描述清楚那尊神像的样子,但这已经是够巧的了。 那会不会当初江映流母亲进的那个庙,就跟弥天法教有关? 一想到这个,我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意味著什么? 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他对红河村的事情也十分熟悉,显然是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大姐,那后来又发生事了?”我定了定神,又向江映霞问起之后的事。 我现在也只能希望,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要不然…… 第1519章 分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19章 分离 “当时阿姨过世之后,很快身上就长满了那种黑色的肉菇。”江映霞沉默片刻说道。 江映流母亲死后,身上的血肉迅速地乾瘪了下去,转眼间周身就完全被那种黑色肉菇一样的东西给覆盖。 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 江父江母商量过后,最后选择了悄然將江映流母亲的尸体用阳火烧化。 毕竟江映流母亲的遭遇太过可怕,万一事情泄露出去,可能会给他们一家带来极大的凶险。 只是江映流这个刚生下来的婴儿,则是让江父江母犯了难。 江父认为,以江映流母亲的身体状况,其实早就活不成了,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腹中这个孩子。 也就是说,江映流还在娘胎里,就是一个怪胎。 江父甚至为此起了一卦,结果是大凶。 於是江父决定,把这孩子给送走,决不能留在身边,江母虽然可怜孩子,但为了家人著想,还是听从了丈夫的意见。 只是后来夫妻二人准备將孩子送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送。 因为这孩子不管送给哪家,都可能给对方家中带来灾祸,夫妻俩还做不出这种事。 可要说把孩子丟在路边,弃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两人又狠不下这个心。 最后实在没办法,夫妻二人只好把这孩子收养了,並且起名叫江映流,当做自己的孩子。 为了以防万一,江父江母还特意搬了家,离开了晋州,到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居住。 之后这几年,倒也算太平无事,江映流在江家人的照料下,很快长到了五岁。 江父江母也一直把江映流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只不过时不时都要叮嘱江映霞,要照顾好弟弟,千万別在外面惹事。 江映霞那时候已经是十来岁了,懂的事情也多了,她虽然没有多问,但也知道江映流这个弟弟天生有点问题,这些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她父母就要带著弟弟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江映霞猜测,她父母是在替弟弟治病。 不过一直以来,倒也没出什么大事,直到有一天,江映霞带著弟弟江映流在河边玩耍,无意中碰到一群人。 这些人当中有个脸色蜡黄的老头,在边上停下来看了半天,突然走到姐弟俩面前,问姐弟俩是不是学过法术。 江映霞吃了一惊,要知道他们一家搬来这里后,就隱姓埋名,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家里是相师一脉的,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反应也是快,就故意装糊涂。 可那老头嘿的笑了一声,突然一把抓住江映霞的肩膀。 江映霞只觉肩头剧痛,却是硬生生忍住了,还故意大哭了起来。 结果那老头非但不住手,还一巴掌抽了过来,江映霞挨了这一下,顿时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边上的江映流见姐姐被打,急怒之下扑过去就一口咬住了那老头的手。 那老头吃痛,一脚把江映流踹倒在地,隨后又一把捏住了江映霞的脖子,另外跟著老头来的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被踹倒在地的江映流突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那老头的脖子,那老头惨叫一声,顿时鲜血长流。 江映霞骇然看到,自己弟弟双目赤红,神情狰狞,如同恶鬼一般。 其余几人连声怒骂,纷纷动手。 可江映流虽然年纪幼小,但速度却是极快,转眼间又咬伤了几人,江映霞见状不妙,赶紧施展了一个父母教的法术,趁机拉了弟弟就跑。 两人也不敢直接往家跑,就在山里乱转,直到甩脱了对方,这才停下来歇息。 之后二人又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躲了好半天,觉得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这才出来往家中跑。 等二人返回家中时,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父母坐在餐桌前,似乎正等著他们回来吃饭。 江映霞赶紧领著弟弟进去,想跟父母说一说之前发生的事情,可等他们来到父母面前,这才发现父母双双七窍流血,虽然人还坐在那里,却是早已经没了气息。 姐弟俩嚇得大哭,但很快两人就听到屋外传来动静。 江映霞总算反应快,赶紧捂住了弟弟的嘴,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之后他们一路逃,好不容易才把追他们的人给甩脱了。 等停下来后,姐弟俩又忍不住哭。 江映霞突然间没了父母,一股情绪难以宣泄,悲怒之下狠狠把弟弟推倒在地,骂他是怪胎,是灾星,都是因为他,才惹来大祸。 又说要不是他,他们一家子还过得好好的,爸妈也不会死。 江映霞越骂越是生气,转身就走,江映流哭著追上来,拉著姐姐的手不肯鬆开。 江映霞正在气头上,一脚把弟弟踹翻在地,反而加快脚步离开。 只是等她把弟弟丟下后,又一个人在山里转了半天,心情也平復了一些,又不免担心起弟弟的安危,就又找了回去。 可等她回去的时候,却已经没了江映流的踪影,她赶紧四周去找,却只发现了一些血跡,还有几只狼的尸体。 江映霞心中焦急,赶忙到处去找弟弟,可终究没能找到对方的人影。 她在山里找了一天,后来又悄悄摸回了家里,想看看弟弟有没有回去,结果回到家中,就发现屋子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江映霞跪下来给父母磕了几个头,也顾不上伤心,赶紧继续去找弟弟,可终究是再也没能找到。 再后来,江映霞无意中遇到了她师父,被其收为弟子,成了一名炼尸术士。 等修炼有成后,她就开始到处寻找当年那一群人,她认定了父母就是被当年那群人所害。 只不过这些年下来,她却是始终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踪跡,后来她为了继承父母遗志,又以相师的身份行走天下,由此得了一个白衣女相的称號。 在此期间,她也在到处打听弟弟江映流的下落,直到后来传出茅山首席弟子江映流的名声,她经过几番打听確认,终於確定对方就是自己走散的弟弟。 只是由於当年的事情,江映霞始终下不了决心与对方相认,因此才在溧阳徘徊不定。 第1520章 女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0章 女子 听完江映霞的回忆,我和邵子龙都是有些默然,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如此惨烈。 “大姐,你觉得那几个人实力如何?”我问江映霞。 后者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这些年也反覆想过,这些人应该不是我爸妈的对手,更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 “是。”我微微点头。 既然当时江映霞姐弟俩能从那群人手里逃出来,就说明对方虽然人多,但也並非是什么特別厉害的高手。 可按照江映霞的描述,他们姐弟俩回去的时候,家里並没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跡,要不然他们两个刚进门就应该会发现。 当时江父江母坐在餐桌前,桌上又摆了饭菜,明显是正在等姐弟俩回来吃饭。 可二人就这么坐著七窍流血而亡,桌上的饭菜几乎完好无损。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两人在无知无觉中就中了暗算,譬如中毒,又譬如中了某种秘术,两人来不及反应,就当场毙命。 可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 江映霞一家子搬到此地后,一直是隱姓埋名,谁会突然间找过来致他们於死地? 不是说这完全不可能,但是可能性还是太低。 那如果不是这样,就只可能是江父江母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手,对方的实力对夫妻俩造成了碾压。 以至於对方来的时候,江父江母甚至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很可能是那帮人找上门,又引了某个厉害高手过来。”邵子龙猜测道。 从时间上来看,江映霞姐弟俩在河边遇上那帮人,双方起了衝突,不久之后江家夫妻就双双身亡。 这两者的確是太巧合了。 而且江家住的地方十分偏僻,平常根本就没有玄门中人会来到此地,偏偏这些人来了之后,江家就出事了。 要说两者完全没有关係,实在说不过去。 “大姐,你们姐弟俩当时逃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常的地方?”我问江映霞。 江映霞微微摇头,说道,“当时我们一个劲的跑,就感觉好像有人在追我们,但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清楚。” “大姐,你再仔细想想。”我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江映霞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想问什么?” “你说当时会不会有人在跟著你们?”我问道。 “什么意思?”江映霞皱眉问,“你觉得是当时那帮人已经追上了我们,但並没有对我们动手?” “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我问道。 江映霞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说道,“不是说没有可能,那为什么?” 其实我之前在听江映霞说起当年这件事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对方既然能以如此手段將江父江母处死,怎么会轻易让江映霞姐弟俩逃走? 不用说其他的,只要留在江家,就能將人一网打尽。 而且以当时的情形而言,江家姐弟俩真能轻易逃走么? 当然了,或许內里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因素,又或者纯粹是姐弟俩运气好,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 “老林,你这话到底指的什么,怎么感觉有点不对?”邵子龙疑惑地问。 “现在还说不好,我也只是隨口那么一问。”我摇了摇头。 在江映霞面前,我还是没说明说。 其实我刚才忽然想到,当年江家父母遇难,会不会並不是场单纯的意外? 从江映流母亲的经歷来看,那个糟蹋她的人,像极了曾经圈养红河村的弥天法教之主,小明王。 如果真不幸被我说中了,那江映流其实就是小明王的种。 按照方寸山所说,这个小明王本身有某种极大的缺陷,所以当年红河村的女子怀孕之后,基本上全都夭折了。 目前所知道的,就只有他和曹凌霄生下的曹雪蓉和陈泰山这两个孩子活下来了。 而其中陈泰山,本身还有重大缺陷。 至於曹雪蓉,说不定也存在什么问题,只是目前还无法看清楚。 假设江映流真是那小明王的种,那他一出生就异於常人,就说得过去了,江父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所以一开始並不想把孩子留下来。 只是夫妻俩终究还是心软,最后还是没忍心將其丟弃。 那会不会当年来到江家,將夫妻二人害死的人,跟弥天法教有关?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得,在出事之前我们两个还遇到过一个人。”江映霞忽然说道。 “什么人?”我和邵子龙齐齐朝她看了过去。 江映霞微微皱眉,说道,“是个女的,听声音应该很年轻,不过当时对方站在河边看水,背对著我们,我也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我让她仔细说说当时的情景。 “也没说太多,那人就问我们,『你们是姐弟俩么?』”江映霞说道,“我当时还挺奇怪,对方又没回头看我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大姐你怎么说的?”邵子龙追问道。 “我也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承认了吧。”江映霞说道,“后来对方就说了一句,大概意思是说这边挺危险的,让我们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又说道,“我们姐弟俩经常在那里玩,也没发现什么危险,所以也没当回事,我就拉著弟弟走了。” “那女人后来有没有再出现?”我问。 江映霞想了好一会儿,说没有,至少他们没有见到过。 可惜的是,那女子始终没有转过身来,所以江映霞並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並不是当地人。 “大姐,你先在免斋道院好好休息休息,我们两个有什么头绪了,立即找你商量。”我又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形,见再问不出什么,当即就跟江映霞道了个別,拉了邵子龙就走。 “老林,你琢磨出什么了?”等到了无人处,邵子龙停下来皱眉说道,“哥怎么听著这么玄乎?” “先不提这个了,咱们再去一趟万寧宫见你掌教师兄。”我说道。 “我那坑货师兄不是闭关了么,咱们上哪去找他?”邵子龙没好气道。 我哑然失笑,“你要不再说大声点?” “哥才不怕呢。”邵子龙嘁了一声,又赶紧四处看了一眼。 “走吧,说不定这回能见到呢?”我说著就直奔万寧宫而去。 第1521章 再见掌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1章 再见掌教 等我们来到万寧宫外,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暮色深沉。 恢宏气派的万寧宫佇立在黑暗之中,黑漆漆一团,看不到一丝灯光,就连之前在万寧宫前守卫的茅山弟子,此时也已经不在那里。 四下里一片寂静。 “这也不点个灯,没这么节省吧?”邵子龙吐槽了一句。 我们两人一路进去,却是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迴荡。 “连个鬼影都没有,上哪去找我那坑货师兄?”邵子龙边走边道。 “你喊一声试试?”我说道。 “试试就试试。”邵子龙当即大声喊道,“邵子龙,林寿,拜见掌教!” 声音滚滚地传了出去,在万寧宫深处发出阵阵回音。 只不过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到了吧,这里连根人毛都没有。”邵子龙说道。 此时我们两个已经来到了万寧宫腹地,再往前走,就是之前陆掌教接见我们的地方。 放眼望去,只见房门紧闭,屋中半点灯火也没有,死气沉沉。 “我们两个有要事请陆掌教帮忙。”我当即开口说道。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哥刚才喊那么大声都没人理会,那坑货会理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温煦的声音从紧闭的门户內传来,“两位进来说话。” 听这声音,正是陆掌教。 “我靠……”邵子龙大惊失色,“什么情况?” “赶紧进去吧。”我说著往前走上几步,推门而入。 邵子龙赶紧隨后跟上。 我们两个进屋之后,就见一个身影坐在那里,还是那个位置,正是陆掌教,正微微含笑看著我们。 “师兄,你这什么情况?”邵子龙埋怨道,“我叫你半天不应,老林一叫你就搭理了?” 我笑道,“那是你没叫对?” “怎么说?”邵子龙一脸狐疑。 我笑著解释道,“掌教说过了,有事就去找他,意思就是没事就別找。” “这也行?”邵子龙吃惊地看向陆掌教,“师兄,真的假的?” “两位请坐。”陆掌教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微微笑道。 我和邵子龙照例在之前坐过的两个蒲团上落座,刚一坐下,邵子龙就迫不及待地问,“师兄,你这到底是在哪门子棋?” 又把之前种种疑惑不解之处,一股脑地问了一遍。 “还是先说说你们的事吧,有什么需要贫道相帮的?”陆掌教却是不答反问。 “关於江兄弟的事情,我们两个去查了查,倒是有点收穫,想请陆掌教给把把关。”我说道。 “好,你们说来听听。”陆掌教微微頷首。 我当即把关於江映流的种种疑惑之处,包括江映霞所讲的往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掌教全程仔细聆听,一时间倒是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 “就是这些了。”我把事情全部说完,又补了一句,“只是这当中有许多难以索解之处……” 陆掌教沉默片刻,说道,“你们是不是想问小徒身体是否有异?” “是,所以我们想请教一下陆掌教。”我点头说道。 按照江映霞所说,她弟弟江映流从出生开始就异於常人,期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被父母带著关在房间一整天,目的是替江映流治病。 当然了,这是当初江父江母这么告诉江映霞的,但到了如今,自然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治病,而是替江映流压制某种东西。 当时她们姐弟俩在河边遇上那帮外来人的时候,就是因为双方起了衝突,江映流为了救姐姐以至於突然失控。 “不错,小徒的確是有这个问题。”陆掌教微微一嘆,说起了江映流刚刚被带入茅山时的情形。 原来当初江映霞负气离开后,江映流急得到处去找姐姐,但根本就找不到,后来他在林中遇到了野狼。 双方搏杀之下,江映流那怪病发作,生生把那些想要吃他的野狼给咬死了。 不过江映流也是用力过度,昏迷了过去,结果被无意中路过此地的两名茅山弟子发现,给救了回去。 后来等江映流甦醒过来,就哭著央求二人带他去找姐姐。 那两名茅山弟子得知前因后果,当即带著他前去寻人,后来又找去了江家,只是那时候江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再后来遍寻江映霞不著,两名茅山弟子只好先將江映流带回了茅山。 到了茅山之后不久,江映流的怪病就再次发作,还是有茅山长辈出手,將其怪病压制了下去。 那位长辈却是感觉这事有些不寻常,於是將此事稟报了陆掌教。 陆掌教亲自过问了此事,之后又派了弟子前去江家夫妻遇害的地方调查,只不过並没有什么收穫。 再后来,陆掌教见江映流天赋和品性都是极佳,就破格收了他做亲传弟子。 在茅山期间,江映流的怪病还时不时地发作,不过后来陆掌教想出了一个法子,终於將他的怪病压制住,之后多年再也没有復发过。 “所以师兄你早就知道这件事?”邵子龙狐疑道,“那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 “贫道在这件事上,也怕失了平常心。”陆掌教轻嘆一声。 我听得心中微微一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江映流都是陆掌教一手带大的亲传弟子,感情非比寻常,在这一点上,哪怕陆掌教是天下闻名的道门领袖,却也怕自己在这上面乱了方寸。 也正因为如此,他索性什么都不管,把这事丟给了我和邵子龙。 相对来说,我和邵子龙跟江映流的牵扯没那么深,更容易不偏不倚。 另外陆掌教自然也从池长老他们那里得知,江映霞这个姐姐此时就在茅山,所以他什么都不需要说,只需等著我们两个自己去捣鼓。 “所以就把这棘手的事丟给我们两个了。”邵子龙嘀咕了一句。 陆掌教微微一笑,“你是映流的亲师叔,由你来查这件事情,本就合情合理,倒是辛苦林寿小友了。” “看来这师叔不好当啊,不过算了,看小江的命也挺苦的。”邵子龙摇摇头道。 这说话的功夫,江映流就从“江兄弟”变成了“小江”。 第1522章 劫数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2章 劫数 “那江兄弟的事情,该如何处置?”我旋即问道。 “这事既然是由两位全权负责,如何处置,自然也是由两位定夺。”陆掌教说道。 邵子龙却有些为难,“这不太好吧,小江可是茅山首席弟子,我们两个怎么处置?” “这论起来,你们两位都是他的长辈,有什么不能的?”陆掌教微笑说道,“再说了,你又是他亲师叔,就更是没什么问题了。” “师兄你这话说的倒也有点道理。”邵子龙微微頷首,一副长辈做派。 我却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斟酌片刻后,问道,“陆掌教,咱们茅山是不是有点冷清得过份了?” 其实这一次来到万寧宫,除了江映流的事之外,最重要的自然是要弄清楚茅山究竟出了什么事。 此前的种种,实在是太过怪异。 按理说像茅山这样的道门大派,做事情是绝对不应该如此草率的,更不可能轻易將整个茅山的控制权给交到我们两个人手里。 虽说我和邵子龙一个是青城的镇煞道人,一个是茅山的掌教师弟,但毕竟也是初来乍到。 我是不太相信,堂堂茅山掌教会做出如此儿戏的决定?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所有这一切都是陆掌教有意为之,故意把调查江映流的重任以及空落落的茅山整个地丟给了我们两个。 他则默默关注著这一切。 或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应该是一种考验,或者说是考察。 看我们两个到底能折腾成什么样,他再做定夺。 “这些天是有些冷清。”陆掌教微笑道,“不过你们两位一来,就热闹了许多,那些弟子平素多少有点坐井观天,被你们俩收拾了一顿,倒是精神了不少。” “师兄,原来你一直在暗中盯著我们那?”邵子龙恍然大悟道。 听陆掌教这么一说,基本上就算是確认我之前的猜测没错了。 我俩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其实一直在陆掌教的眼皮子底下。 “也不能算盯著。”陆掌教笑道,“不过二位能这么快就回到万寧宫,確实让贫道有些意外。” “师兄,你跟老林比奸诈,那可就找错人了。”邵子龙嘿的一声笑道。 “说什么呢,怎么能说陆掌教奸诈?”我纠正道。 陆掌教打量了我们二人一眼,微笑道,“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还用问么,师兄你就说茅山到底出了什么事?”邵子龙立即就追问道。 陆掌教没有直接回答,问道,“师弟,林寿小友,两位对阴阳分界怎么看?” “我们怎么看不重要,师兄你怎么看?”邵子龙问道。 陆掌教微微一笑,又看向我。 “就在不久前,我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人说,阴阳分界本就是一个劫数,而劫数难逃,所以这阴阳分界之祸是註定的,避无可避,陆掌教您怎么看?” “说这话的是个什么人?”陆掌教颇感兴趣地问。 “是鬼宗之主。”我当即把那时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陆掌教听完之后微微頷首。 我有些好奇,“陆掌教知道这鬼宗之主的来歷么?” “鬼宗这些年来一直销声匿跡,到了最近才又重新冒头,倒是不知道他们的教主是何方神圣。”陆掌教也並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来歷。 “这帮鬼崽子就是喜欢藏头露尾。”邵子龙骂道。 只听陆掌教继续说道,“这鬼宗之主说的话倒也不算错,但也不算完全对。” “请陆掌教赐教。”我听得精神一振。 其实这些天来,我时不时地会想起当时跟那鬼宗之主的对话,又想难不成这阴阳分界之祸真的难以避免么?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大祸来临,只怕如今的一切都会变成一片废墟,人间宛若炼狱! “所谓劫数难逃,何谓劫数?”陆掌教忽然问。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其实这劫数说来也简单,就是指命中注定的大难或者大祸。 可陆掌教既然这么问,那必然是有其他的说法。 “远古时期,大洪水泛滥,天下变成一片汪洋,算不算劫数?”只听陆掌教问道。 “算吧,老林你说是不是?”邵子龙点头道,又问了我一句。 “是。”我也觉得算是。 “那赤地万里,天下大旱,饿殍遍地,算不算劫数?”陆掌教又问。 我和邵子龙点头,这自然也算。 “那疫病蔓延世间,人畜皆死,算不算劫数?”陆掌教再问。 这自然也是。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所明悟。 所谓的劫数,一般是指命中注定无法逃避的灾祸,本身是从因果上说的。 就比如民间经常有一种说法,说是前半辈子作恶太多,日后必遭报应,也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此劫难逃。 可陆掌教刚刚说的这些,其实並非指的这些,而是指的一种常人难以抵挡的天灾。 不错,就是天灾! 就譬如大洪水,就譬如大瘟疫,又譬如大旱,又或者虫灾、地龙翻身,这种浩大的天灾,如果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就相当於一种超大型的禁忌法术。 这种法术属於天地伟力,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比擬的。 所以这对於世人来说,本身也等於是一种劫数,因为根本无法阻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陆掌教淡淡说道,“而天意莫测,稍稍一个变化,就可能让世间尸横遍野,苍生蒙难。” “然而劫数虽然无法避免,但咱们却也不能束手待毙,既然无法避免,那咱们就想办法让伤害儘量降到最低。” 陆掌教说到这最后一句,如同惊鸿一现,在我脑海中陡然炸开。 是了,哪怕真的劫数难逃,但劫数造成的后果,却是可以改变的! 因为实际上这里所说的劫数,说白了也是一种天灾,只是天意无常,个人在这种规模的天灾面前,根本无力应对而已。 这就好比一群蚂蚁本来好好地活在一个洞穴里,结果某天突然被人给踩了一脚,整个蚂蚁群落就此覆灭。 这可谓是无妄之灾。 天意之下,苍生皆如螻蚁,上天要毁灭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为了应对这种无法预料的变故,歷代先祖想尽了办法,这才有了后来的祖龙。”只听陆掌教缓缓说道。 第1523章 逆天改运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3章 逆天改运 听陆掌教最后说到“祖龙”的来歷,我和邵子龙都是一阵沉默。 之前我第一次在钟权大哥那里得知了“祖龙”的存在,只知道是歷代先祖为了守护世间而布置出的超大型法阵。 如今听陆掌教这么一说,对於祖龙的认知又更清晰了几分。 原来祖龙,就是用来逆天改命的! 这就好比一群蚂蚁,本身活得好好的,但却莫名其妙被人一脚踩得全族覆灭,又或者运气好没有被人踩到,但第二天有人点个火,直接把蚂蚁窝给一锅端了。 每一次的无妄之灾,都可能让这群蚂蚁就此覆灭。 而我们这些人,在天意之下,其实就跟这蚂蚁的命运一般无二。 太多的灾祸,可以让所有人毁灭! 正因为如此,先祖们费尽心思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以山川河岳为骨架,建造出一座祖龙大阵,用来抵挡这种无妄之灾。 原本在其他地方也应该有类似的法阵,只不过沧海桑田,如今只有华夏一脉传承了下来,其余的法阵都已经泯灭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或许还能找到些许遗蹟,但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此时已经有点明白陆掌教为什么会说,那鬼宗之主说得有点对,但不完全对了。 这阴阳分界之祸,说是一场浩劫,但跟古往今来人世间经歷的大灾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只不过这场大祸,並非是洪灾,也並非旱灾或者虫灾,更不是病灾,而是鬼灾!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鬼劫! 那鬼宗的鬼头子或许说的不错,阳极而阴,有始有终,阴界和阳界必有交叠之日,到时候阴界降临,世间成鬼域,到处恶鬼横行,人为鱼肉! 这也就是所谓的“百鬼夜宴”。 不管是第九局还是在风水界,如今都有许多前辈高人在研究阴阳分界,试图找到避免两界交叠的法子。 只不过至今还没看到任何希望。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硬扛! 在这样的浩劫面前,个人的力量几乎可以被忽略,就好比再多的蚂蚁,也阻挡不了空中踏下的那一脚。 此时唯一能放手一搏的,那就是歷代先祖留下来的祖龙大阵! 只要有祖龙大阵在,哪怕最终挡不下这一场浩劫,也能让伤害降到最低,儘量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只要人活著,就始终还有翻盘的希望。 也就是说,祖龙就是歷代祖先给我们这些子孙留下的最后一件保命法器。 “那要是祖龙出了问题,会怎么样?”邵子龙突然问了一句。 这句话著实有些让人心惊肉跳,这不免让我想到了大漠。 鬼宗耗费数百年心血,苦心经营,最终將大漠地区变成了鬼域,祖龙大阵也因此在那里破开了一个窟窿。 虽说祖龙大阵浩瀚无比,单纯毁坏某个区域並不能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怕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原本在浩劫面前,应该所有人都勠力同心,共同应对浩劫才对,然而总有牛鬼蛇神为了各自的目的,到处作妖。 “你就別乌鸦嘴了,祖龙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赶紧把邵子龙给打住。 祖龙大阵经歷了无数代先祖的加持,层层叠叠,浩瀚无垠,可不是一般的法阵可比的,哪怕是一些关键阵眼被毁,那也没法动摇整个大阵。 除非是真的用热武器狂轰滥炸,直接把所有山川河岳包括地表以及地下的建筑全都给轰一遍,那才可能导致祖龙大阵真正崩溃。 “师弟担心的並非没有道理。”我这话刚说完,就听陆掌教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陆掌教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那就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师兄,你可別嚇我,祖龙不会真出问题了吧?”邵子龙吃惊地问。 陆掌教沉默片刻,说道,“的確是出了大问题。” “怎么回事?”我和邵子龙都是震惊不已。 这祖龙大阵那可是最后的底牌,这时候出大问题,那不是开玩笑么? “祖龙曾经断过一次,至今还未完全修復。”只听陆掌教沉声说道。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把我们两个给直接炸懵了。 “断了?师兄你说断了是什么意思?”邵子龙不可思议地问。 我一时也是有些晕头转向。 这怎么可能? 祖龙怎么可能断? 这“断”字那可就严重了,这意味著法阵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之前钟权大哥也没提到过啊,要是祖龙真有这样的致命伤,钟权大哥怎么从未提及? “这件事情,是咱们道门最大的秘密,就连第九局那边,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陆掌教语气凝重,“所以今日你们听到的话,只有你们二人知道,切勿传入其他人耳中。” 我和邵子龙对视第一眼,都是有些心惊,究竟什么样天大的秘密,居然连第九局那边都不知底细?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当即点头称是。 “这事的起因,还得从三百多年前说起。”陆掌教轻嘆一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三百多年前,正是明末,彼时正碰上了千年难遇的极寒天气,到处颗粒无收,饿殍遍地,再加上战火连天,到处血流成河,尸骨堆叠如山。 可以说,整个华夏大地已经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惨死,人间已成炼狱! 这一场大祸,也波及到了道门和整个风水界,只是在这种浩劫面前,所有人都无比渺小,根本束手无策。 当时茅山有位先祖,在连日苦思之后,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並且当即找到了龙虎山、清微派、青城道宫等等一眾道门领袖秘密商议。 而这位茅山先祖想出的办法,就是利用祖龙,去改变天下气运,以此扭转乾坤! 当其他几位道门领袖听说了他这个提议后,都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祖龙大阵从建造之初,就是作为一座守护法阵,是用来镇守世间,庇佑后代子孙的。 就比如明末时期遇到的极端严寒天气,那已经是祖龙守护的结果了,否则情况更要严重得多。 而那位茅山先祖的提议,却是要主动催动祖龙大阵,去逆转天下气运! 那可是自古以来,前所未有之事! 第1524章 断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4章 断龙 当时茅山那位先祖说出这个提议后,道门各派领袖虽然都是震惊万分,但在眾人商量了三天三夜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大胆至极的做法。 实在是当时天下的局面已经艰难至极,道门准备殊死一搏。 於是在商议之后,道门就开始秘密执行这个计划。 只是想要主动催动祖龙去逆转气运,其难度远超眾人想像,哪怕是在道门一眾高人的群策群力之下,依旧困难重重。 到最后虽然是勉强拿出了一个方案,將其命名为“逆龙秘术”,但在一眾道门领袖评估之后,发现风险还是太大。 万一逆转气运失败,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所以直到最后,这逆龙秘术也没有被真正执行。 后来隨著时间推移,天下大乱渐止,这逆龙秘术也被道门给封存了起来,但茅山那位先祖却对此一直耿耿於怀。 在逆龙秘术被搁置之后,他依旧聚集了道门中的一眾高手,眾人一起继续钻研,试图將逆龙秘术完善。 直到那位茅山先祖过世,这逆龙秘术这才彻底被封存。 谁曾想仅仅数百年后,华夏大地再次陷入无边的灾劫之中。 而这一次的局面之危险,甚至远超过数百年那一次,到处战火纷飞,各路牛鬼蛇神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男女老幼惨死,尸骨盈野。 整个华夏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道门一眾弟子也纷纷下山,可对於当时的局面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於事。 所有人充满了绝望。 也就是在这时候,当时的茅山掌教决定重启逆龙秘术。 他秘密邀请了道门一眾领袖,眾人商议之下,一致赞成了这位茅山掌教的提议。 因为在当时这种情况下,整个华夏大地生灵涂炭,几乎已经到了灭种的地步,根本坏无可坏! 唯有拼死一搏! 整个道门在此时已经其他办法扭转乾坤,唯一的希望,那就是借祖龙来扭转整个华夏的气运,为华夏再续香火! 当时道门调集了几乎所有高手,只不过兹事体大,为了防止出现其他意外,整个计划被秘密执行。 除了道门的十余位核心人物之外,其余被召集过来的道门弟子,都只以为他们是在准备一场超大型的法事,来向天祈福。 茅山为道家第一福地,自然重中之重,而其余各家道门也都纷纷坐镇自家福地,在同一时间开始联手施法。 在眾人的合力施为之下,祖龙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主动激发,整个大阵被点亮,开始逆转天地气运。 然而整个祖龙大阵,以山河为骨,文明为魂,龙脉为血,国运为神! 也就是说,祖龙並非只是以山川河岳以及各种显脉隱穴组成的超大型法阵,而是跟“人”也是息息相关。 而当时华夏的国运,已经是衰败到了极点,几乎已经是到了断绝香火的边缘。 甚至包括很多大大小小的阵眼,也都在战火中被摧毁,可以说彼时的祖龙大阵,已经是千疮百孔。 这个时候道门强行去催动祖龙,去逆天改运,无疑就是在走钢丝。 可惜的是,这条钢丝终於还是断了! 道门逆转气运的计划不仅功亏一簣,而且当时主持这个计划的一眾道门领袖,都受到了大阵的反噬。 “在不久之后,各位前辈就陆续坐化了。”陆掌教说到这里,轻轻嘆息了一声。 我和邵子龙两个,几乎是屏著呼吸一路听到了这里,整个人早已经被震得麻了。 要不是今天在这里听到陆掌教亲口说出这件往事,谁又能想到当年居然还发生过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件事不仅关乎道门,更是关乎无数人的命运。 只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自然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道门逆转气运失败,整个华夏终究还是墮入了无边炼狱,开始了长达百多年的噩梦! “当年改运失败,还留下了一个严重的后遗症。”只听陆掌教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听得心头一跳,只怕这个“后遗症”,才是如今的关键所在。 “什么后遗症?”邵子龙忍不住问。 “当年道门逆转气运失败,不仅一眾道门前辈都受到了法阵的反噬,而且连同这道门这些福地的地脉都受损了。” 我听得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有多严重?” 要知道道门所镇守的这些道家福地,那都是祖龙大阵最为重要的阵眼之一,尤其是像茅山,更是道家第一福地,重中之重! 其他的像是龙虎山、青城等等,无一不是极其重要的关键阵眼! 瀘水虽然也属於七十二福地之一,但若论重要程度,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像瀘水或者其他一些显脉隱穴出点问题,虽然也会受影响,但祖龙大阵浩瀚无垠,总体与不会动摇大局。 可像茅山、龙虎山这些地方要是出个什么岔子,那问题就大了。 “咱们茅山是当时的主阵眼,地脉当时就断了,其后是龙虎山,还有其他各家,虽然没有咱们茅山严重,但受损也都颇为厉害。”陆掌教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十分平静,但在我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地脉断了?”我简直难以置信。 “老林,那是有多严重?”邵子龙问。 “很严重。”我只觉浑身发寒。 邵子龙对於风水和奇门术数方面不太了解,可哪怕是门外汉,也该知道地脉断毁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怕是想从我口中听到“还不算太严重”之类的话。 可惜的是,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 “那修復得怎么样?”我定了定神,再次问道。 茅山的地脉断裂之后,茅山派一眾前辈必然会想尽办法修復地脉,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这些年来,各位先祖一直在想办法接续地脉。”陆掌教说道,“虽然有一定成效,但毕竟还是没能將其完全修补。” 我听到这个,倒也没有特別失望。 毕竟地脉断裂之后,想要彻底修復千难万难,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能够修復到一定程度,已经是万幸了。 第1525章 天下怨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5章 天下怨气 “师兄,这已经是最坏的了吧,还有没有其他的?” 正心惊之余,只听邵子龙又问了一句。 我是真想把他的嘴给捂住,就听陆掌教道,“当年逆转气运失败,不仅各大福地的地脉受损,还导致世间庞大的怨气、戾气趁机涌入各大福地。” 我人都麻了,这老邵还真是乌鸦嘴! “所以现在咱们茅山不仅仅是地脉断了,底下是不是还压著巨量的怨气?”我抱著万分之一的侥倖问道。 结果陆掌教一句“不错”,让我彻底死了心。 直到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眼下是什么状况了,可以说如今的茅山,就像是一个人坐在即將爆发的火山口上。 这压制在茅山底下的怨气,那可不是平时看到的那种怨气,而是百多年前数千万惨死之人凝聚而成的滔天怨气! 別说是茅山派了,就算是整个道门压在茅山上,一旦这股怨气爆发而出,那所有人也都得灰飞烟灭。 茅山灭门这还是轻的,更严重的是茅山这个祖龙最核心的阵眼之一,也会彻底被毁灭。 而且茅山还只是其中之一,被牵连其中的还有龙虎山等其他道门所在的各大福地。 当然了,相比起来其他各家道门的问题要小上许多,这么多年下来,各家道门也都做了各种修补和防备。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祖龙大阵中最为稳妥的地方,就是由各大道门镇守的福地,可谓是稳若泰山。 可万万没想到,只是一转眼间,天都塌了。 如今道门镇守的这些个福地,甚至有可能比瀘水还要脆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茅山,更是危如累卵。 “陆掌教,那第九局那边知道这件事么?”我忍不住问道。 之前听陆掌教的意思,好像就连第九局那边也是知其所以而不知其所以然,我估计第九局也未必完全清楚。 “这件事是整个道门最大的秘密,就连在道门之中,也仅有少数几家门派的掌教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陆掌教说道,“至於藏经阁那边,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並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隨后他又解释了一番,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原来逆转气运失败之后,道门元气大损,再加上当时世道越发艰难,剩下的各大道门,也只能自保留续香火。 直到后来拨云见日,世道重归太平,第九局也应运而生。 只不过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大了,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必然祸患无穷。 而且当时第九局成立之初,其实道门这边也並不完全信任对方,因此这个秘密一直被封存在道门內部。 包括修补地脉,镇压怨气等等事情,也都是道门內部在秘密进行。 而茅山、龙虎山等地为各大道门的祖庭,第九局也不会擅自干涉。 到了后来,道门这边上虽然將此事跟第九局最上层的藏经阁通过气,藏经阁那边知道情况严重,但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其实他们也不太清楚。 “这些年来,咱们茅山的歷代前辈,都在为如何接续地脉、镇压怨气,想尽了办法。”只听陆掌教轻嘆一声。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我和邵子龙,问道,“师弟,你在外面可曾听过师父的名声?” “这个嘛……”邵子龙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听那些人都说,老头子这个掌教,是茅山歷代掌教里最平庸的,平平无奇,做的最亮眼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是这么说的么?”陆掌教轻笑一声,却是摇了摇头道,“师父的能耐,贫道这个做弟子的自然是最清楚的。” “师兄,你是说外面那些人都是眼瞎了?”邵子龙喜道。 陆掌教看了他一眼,说道,“师父只是不显山不露水而已,他自从当上掌教之后,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就一门心思地扑在了修復地脉和镇压怨气这件事上。” 说到这里稍稍停了停,略有些出神,又道,“师父说过,这件事不管起因如何,终究是咱们茅山先祖留下的祸患,那就一定要由咱们这些后辈来消除。” “所以老头子是埋头做这件事,才被那些眼瞎的说成是庸庸碌碌之辈!”邵子龙恍然道,“我就说嘛,老头子能教出咱们两个宝贝徒弟来,怎么可能碌碌无为?” 陆掌教微微一笑道,“不错。” “那后来老爷子假死离开茅山,又是为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邵子龙也是紧跟著道,“对啊,老头子怎么好端端的跑路了?” 如今陆掌教和邵子龙师兄弟相认,那基本上就已经能確定,当年陈朴掌教是假死脱身的。 这件事本身就十分奇怪,要说老爷子有什么重要事情要用死遁,也不至於连最亲的徒弟也不告诉吧? 只不过关於这件事,陆掌教也是琢磨不透。 “陆掌教,那现在咱们茅山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问起最紧要的事情。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之前,我已经有预感了,只怕情况绝对不会太好。 包括茅山一眾高手闭关等等一系列事情,只怕都跟这事有关。 “对啊师兄,到底什么情况,把我们两个搞得一头雾水的!”邵子龙也跟著道。 陆掌教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微微一转,说道,“原本在歷代先祖的苦心孤诣之下,原本一切顺利的话,只要再过一两百年,应该是能彻底消弭这个祸患的。” 我听到这里,就知道不妙了。 就听陆掌教又接著说道,“只可惜时不我待,如今阴阳分界之祸迫在眉睫,到处邪祟滋生,阴阳逆乱,原本镇压在茅山底下的怨气,已经是蠢蠢欲动,隨时都可能衝破封镇。” 得,又是最坏的消息! “所以师兄你和各位门中长辈之所以闭关,其实是为了镇压怨气,是不是?”邵子龙问道。 陆掌教頷首称是。 我和邵子龙都是一阵默然。 原本还想著这次来茅山,可以顺便度个假,稍微放鬆放鬆,没想到这一来,就给我们来了个惊天王炸! 这谁受得了? 第1526章 险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6章 险棋 “师兄,那你应该早跟我们说啊,还藏著掖著等到现在。”邵子龙抱怨道。 “那要是早点跟你说了,又怎么样?”陆掌教问道。 邵子龙把手往我肩膀上一搭,“那还用说么,我和老林肯定扭头就走。” “那现在呢?”陆掌教莞尔笑道。 “现在么……唉,看来被套牢了。”邵子龙唉了一声。 陆掌教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林寿小友,贫道想请你和师弟,还有你们的一眾朋友帮个忙。” “陆掌教请说。”我当即说道。 且不说来就来了,也不说邵子龙这层关係,就单说茅山这件事本身,就根本不是茅山派一家的事情,而是事关所有人。 面对即將到来的鬼劫,可以说祖龙大阵已经是唯一的底牌。 茅山要是被毁了,那祖龙大阵必然会受到重创,这后果根本就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这可比大漠地区变成鬼域,更要严重的多。 “原本面对这种局面,咱们茅山也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在歷代先祖的努力之下,布置出了重重法阵,只要再请到镇元珠,就能將整个阵法连成一体,足以化解当下的危机。”只听陆掌教说道。 我听到“镇元珠”三个字,不由得心头一震,却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茅山从徐家把镇元珠请过去,是要用来镇压茅山下沸腾的怨气。 镇元珠出自赤水古城,原本就是用来连接整个古城,用来镇压地眼和地脉的,拿来放在茅山,实在太合適不过。 按照陆掌教所说,当时茅山大部分前辈高手,要么已经下山暂时无法回来,要么忙於镇压怨气,无法脱身。 而且此事关係重大,事关绝密,又不能引起外界注意。 於是陆掌教跟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决定由两位师弟协同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三人一同前去接引镇元珠。 其实本身来说,两位师叔级的人物,再加上一位首席弟子,其阵容已经是非常稳妥。 可没想到的是,镇元珠在半路上失窃,甚至陆掌教的两位师弟也不幸遇害。 这镇元珠一丟,茅山原本的安排一下子就少了最关键的东西,眾人顿时就抓瞎了。 “那要是能找回镇元珠,是不是就能改变局面?”我斟酌片刻后问道。 见陆掌教点头称是,我又问道,“那您有没有见过镇元珠?” “贫道以前在徐家见过一次。”陆掌教解释道。 原来当时镇元珠还封存在徐家消除污秽,但陆掌教为了早做准备,已经提前去看过。 “那您看看这个。”我当即把那颗锈跡斑斑的珠子给拿了出来,双方捧著递了过去。 陆掌教看到珠子,神情顿时微微一变,接过珠子放在掌中细瞧。 过了许久,他才抬头问道,“这珠子是哪里来的?” 我只说是在大漠中无意中得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应该是真的。”陆掌教在反覆端详之后说道,又微微摇了摇头,“可惜这珠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我又把当时大漠中黑煞爆发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那应该是有人利用这镇元珠催动了沙海之中的法阵,镇元珠也因此被污。”陆掌教道。 我一时也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这颗镇元珠是真的,忧的是这珠子如今这模样,只怕是用不成了。 “那这珠子还能用么?”我抱著侥倖问道。 “怕是不行。”陆掌教嘆息道,又把珠子递了过来,“这珠子既然这边已经用不上,还是小友保存在身边吧,或许以后还有別的什么用处。” “是。”我当即过去把镇元珠收回。 “好不容易找到珠子,结果这珠子又是坏的,那可怎么整?”邵子龙没好气道。 陆掌教目光在我身上一转,微笑问道,“小友觉得应该如何?”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嘆气道,“不过掌教应该是已经有了办法。” “那小友不妨说说,贫道有什么办法?”陆掌教並没有否认,而是微笑问道。 “既然掌教这么问了,那我就斗胆猜一猜。”我说道,又看了对方一眼,“掌教要么是在摆空城计,要么是诱敌深入。” “空城计怎么说,诱敌深入又怎么说?”陆掌教问。 我掰了掰手指头,道,“其一,茅山去接收镇元珠一事,极为秘密,知道此事的人极少,虽说有可能是徐家或者是第九局那边出的问题,却也不能排除是茅山这边出了岔子。” 陆掌教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其二,如今咱们茅山上,除了掌教还有闭关的一眾前辈,就只有七十几名弟子,再加上我和老邵几个,可以说现在的茅山,是最为空虚的时候,可以说是门户大开。”我接著说道。 “其三,没了镇元珠,茅山如今的局面可以说危如累卵,陆掌教您明明还可以做出更加稳妥的安排,再不济也可以把分散在外的前辈们召集回来,可您却偏偏反其道而行,空门大开。” “所以掌教是担心有人一直在盯著茅山,伺机而动,但如今茅山的情况堪忧,所以掌教就唱了一出空城计,想要把对方给唬住,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那诱敌深入又怎么说?”陆掌教听完之后,有些不置可否地问。 “茅山是道门几大巨头之一,以茅山的威名,的確是足以震慑宵小。”我说道,“但是空城计毕竟是一步险棋,凶险无比,除非是已经山穷水尽,否则掌教应该不会贸然走这一步。” 陆掌教微微一笑,道,“继续往下说。” “所以陆掌教安排的这一出,的確是空城计没错,但应该还另有后手。”我接著说道,“要是那些牛鬼蛇神真的被嚇住了,那就是空城计。” “可要是对方真敢大举来犯,那陆掌教的后手就出来了,空城计也就顺势一变,变成了诱敌深入。” “把那些牛鬼蛇神引进来,给一锅端了。” 第1527章 打得一拳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7章 打得一拳开 “把那些牛鬼蛇神给一锅端了……”陆掌教听我说完之后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吧。” 他这么一说,不啻就是承认了。 “所以师兄你真被老林给说中了?”邵子龙嘖嘖说道,又竖了个大拇指道,“你果然是茅山大老板,胆也真够大的!”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那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只听陆掌教说道。 我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陆掌教这样做的目的。 就像邵子龙刚才说的,陆掌教敢这么做,实在是胆子够大。 因为陆掌教下的这一步棋,既不是空城计,也不是诱敌深入,而是两者兼顾,隨时可以切换。 只不过这一招的风险,也是极大。 稍一不慎,很可能就是从空城计和诱敌深入变成了“引狼入室”,到时候就是满盘皆输。 这一招的输贏,不仅仅关係到陆掌教本人,更关係到整个茅山,乃至整个祖龙大阵以及整个人世间的兴衰。 可谓牵一髮而动全身。 这对於任何一个人来说,那都將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恐怖压力。 然而陆掌教却敢於行此险棋,除了远超常人的勇气之外,更是远超常人的定力! 这虽然是一步险棋,但就像陆掌教说的,这一步非走不可。 以如今茅山的凶险局面来说,必然是有许多牛鬼蛇神在暗中窥探,伺机而动。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陆掌教这一步险棋,就是要一举將来犯之敌斩灭,以震慑所有妖魔鬼怪,让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敌来,正是这个道理! “陆掌教,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我思索片刻说道。 “小友是不是想问,茅山內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陆掌教微微一笑。 我点头称是,刚才我想问的,正是这个事情。 按照陆掌教所说,江映流和两位师叔是秘密前去接应镇元珠,知道此事之人极少。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镇元珠却是被盗了,甚至两位师叔惨遭毒手。 在这件事里,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江映流了。 可万一不是江映流呢?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徐家或者第九局那边出了岔子,又或者是茅山內部出了大问题。 “贫道也不敢断言,但並非没有可能。”陆掌教沉默片刻后,微微一嘆。 “明白了。”我点头道。 陆掌教说“不敢断言”,那就意味著他也对茅山內部起了疑心。 虽说茅山是传承悠久的道门巨头之一,可哪怕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家庭,都难保身边的亲人会不会二心,更何况一个门派?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谁能保证身边的人,就一定是跟自己一条心的? 再说茅山弟子眾多,又有谁能说得清所有人的来歷? “所以师兄你是想趁这个机会,把那些个杂碎给揪出来?”邵子龙恍然道。 陆掌教目中忽地精光一闪,淡淡说道,“咱们茅山从不是吃亏的主,谁敢犯我茅山,总要叫他以血还血,以命还命!” 陆掌教说这番话的语调十分平静,也不如何激昂,却是充满了肃杀之气。 以血还血,以命换命,这说的自然是那两位遇害的师叔了。 “不错!”我和邵子龙齐齐应道。 “原本贫道是想让池师叔他们来主持茅山,不过正巧林寿小友和师弟也到了茅山,贫道就改了主意。”陆掌教又微笑著解释了一句。 邵子龙不满道,“师兄,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呀?” “那自然不是外人。”陆掌教莞尔。 “说不是外人,那你还故意考验我们?”邵子龙道。 这回陆掌教却是笑而不语。 到了现在,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我们两个第一次过来拜见陆掌教的时候,陆掌教只交代了由我们来全权负责江映流的事情,然后包括池长老他们在內的所有茅山长辈就都闭关隱匿了。 只找了个小穀子来跟我们打交道,还让我们代管整个茅山。 这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举动,实则是对我们两个的一种考察。 毕竟兹事体大,陆掌教对我们也不够熟悉,自然不可能直接撒手不管。 我当时也是隱隱有所察觉,这才在事情理出个头绪后又再次找到了万寧宫。 而陆掌教能把事情给我们全盘托出,自然就代表著对我们两个的“考察”通过了。 “陆掌教,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问道。 我们两个既然人都在这里了,那基本上就算是已经进了这位陆掌教的“套”了,想撂挑子不干都不行。 不过换句话说,茅山的安危本身就是跟我们所有人都脱不开关係,也无所谓“套不套”的了。 “你们只需像现在这样,继续统领弟子,镇守茅山即可。”陆掌教说道。 “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等,对吧?”邵子龙问。 陆掌教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就只等著那些牛鬼蛇神出来。” “那万一不来呢?”邵子龙有些担忧。 我笑道,“陆掌教这不就是怕他们不来,把鱼饵都放出去了么?” 其实陆掌教左手“空城计”,右手“诱敌深入”,这一招实在是妙得很。 这与其说是诡计,倒不如说是一个阳谋! 陆掌教故意把茅山绝大多数弟子都派了出去,其余的长辈高人也都纷纷闭关,只留下一群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菜鸟弟子”,顶多再加上我们这些外来客。 此时的茅山,可以说是最为空虚脆弱的时候。 这么大的一个鱼饵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就看你咬不咬鉤了。 不咬鉤,那大家就是相安无事,继续僵持。 不过以茅山目前的境况而言,我相信陆掌教应该是希望对方儘快咬鉤的,因为僵持下去对茅山不利。 茅山需要一战立威,彻底震慑宵小,从而为茅山爭取到一个喘息之机。 所以我和邵子龙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守住茅山,还要儘可能地引诱那些牛鬼蛇神动手。 “那我明白了。”邵子龙恍然道,“这不就是钓鱼嘛,我跟老林擅长得很。” 第1528章 聚阵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8章 聚阵 当我和邵子龙从万寧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此时抬头看去,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看不到半点星光。 整个万寧宫也是黑漆漆的,看上去分外寂寥。 “老林,没想到咱们哥俩有朝一日能在茅山称王称霸。”邵子龙嘿嘿笑道。 我哑然失笑,“你確定咱们这不是猴子称大王?” “那也好歹是大王不是?反正我那坑货师兄也说了,让咱们儘管造,就算有烂摊子也由他来收拾。”邵子龙道。 “你要不再大声一点?”我笑道。 刚才在万寧宫中,陆掌教的確是把茅山全权交给我们两个代管,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所有茅山前辈就都“匿”了,茅山上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们二人决定。 至於江映流如何处置,也是全部由我们自己定夺。 “老林,你说龙虎山,还有你们青城那边怎么样了?”邵子龙得意了一会儿之后,又正色问道。 “情况应该比茅山要好。”我说道。 不过就算好,也不会好得太多,毕竟当时道门秘密施展逆龙术,去逆转气运,导致祖龙断裂,被牵连其中的一眾道家福地,都受了重创。 这么一看的话,如今的局面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凶险。 要放在太平时期,一眾道家门派还能互相支援,可如今这种局面下,各家都是自身难保,又哪还有余力? 我和邵子龙一边走一边商议,今晚上肯定是睡不著了,索性就去把茅山各个山峰都转了转,熟悉地形,与茅山的法阵图相互印证。 一直转到后半夜,我俩才回了免斋道院。 其他人早已经入睡了,我们两个悄悄回到房间,邵子龙拿著弟子名册在那翻看,我则继续熟悉茅山的护山阵法。 到了快天亮时,我们两个这才稍稍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邵子龙去召集小穀子等茅山弟子,我则独自去了灵官殿。 之前小穀子拿给我的盒子里,不仅装著护山阵法图,在盒子底部,还放著七面令旗。 令旗分为七色,旗面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十分普通,却是茅山的七件嫡传法器。 执掌这七面令旗,即可调动护山大阵。 只不过按照茅山的传统,真正调动护山大阵的时候,需要七人同时掌管令旗,如今只有我一个人,实在是伤脑筋的很。 想要调动大阵,首先就必须要做到“人阵合一”,如此才能以令旗驱动阵法。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前提是与阵法產生共鸣。 这灵官殿,就是茅山之中最佳的感应之地。 我在大殿正中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又將七面令旗搁在身前,当即双手结印,凝神静气,按照阵法图中的记载感应阵法。 作为一个门派的护山大阵,本就是极为深奥法繁复,更不用说是像茅山这样底蕴无比深厚的道家宗门了。 哪怕我从小就跟著也有学习奇门术数,此时以一人之力去掌管整个护山大阵,也是头皮发麻。 只不过面对这种法阵,绝对不能急,越急只会越乱。 我沉下心,努力熟悉每一步,又以天衍神算去推演阵法的各种变化。 接下来几天,我和邵子龙分头行事,一个在灵官殿修炼阵法掌控,另一个则负责操练一眾茅山弟子。 说白了,在不久的將来,必有一场大战。 该做的准备一个也不能少。 如此一连三天,基本上都是这样过去的。 这天傍晚,我和邵子龙又去了一趟江映流那边,跟那兄弟聊了一阵。 相比前几天,他的状態倒是好了不少。 “江兄弟,我们两个之前见过陆掌教。”我说道。 “我师父他……怎么说?”听到“陆掌教”三字,江映流的目光终於有了些神采,沙哑著声音问道。 “你师父因为要闭关,所以没法来看你,他让我们好好照顾你。”我解释道。 江映流怔了半天,问道,“我师父他……他要你们照顾我么?” “你可是他亲徒弟,这还用说么?”邵子龙道。 江映流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两位师叔……” “你觉得你会害两位师叔么?”我打断他问。 “不可能!我怎么会害两位师叔!”江映流猛地激动道。 我盯著他瞧了片刻,点头道,“那就行了,我们相信你。” “什么?”江映流愣了愣,愕然问道。 “现在茅山是我们两个在掌管,我们两个相信你,就等於整个茅山都相信你了。”邵子龙道。 我见江映流满脸疑惑,当即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一遍,当然这中间很多东西並没有明说,只说了陆掌教等一眾前辈都有要事闭关了,將茅山一眾事务交由我们二人暂时代管。 “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江映流沉默了许久,却是摇了摇头问道。 “你不是说不是你么,那就不是,这有什么儿戏的?”邵子龙反问。 江映流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是做不得声。 “那咱们现在就把禁制给解掉。”我笑道。 就当我准备动手之时,就听江映流说道,“別!” “你干什么,还得你师父亲自来给你解不成?”邵子龙咦了一声问。 江映流面露痛苦之色,缓缓摇了摇头道,“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可能会去害两位师叔,但我……我不知道我自己……” “你是怕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做出过什么事?”我直截了当地道。 江映流浑身一颤,过了许久,才点了下头。 “我听陆掌教说,你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是茅山一眾长辈替你压制的,后来再也没有復发过,是不是?”我问道。 江映流缓缓点头。 “那你是怀疑,你的病又復发了?”邵子龙问。 “我不知道。”江映流痛苦地摇了摇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但我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陆掌教虽然在闭关,但一直很担心你,生怕你跟小时候一样不吃饭。”我说道。 江映流一时怔住。 我见状,就先和邵子龙退了出来,又让负责看守的弟子去给江映流再准备些吃的,给他送进去。 第1529章 山外来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29章 山外来客 “老林,你说我那两位师兄的死,到底跟小江有没有关係?”从里面出来后,邵子龙就问了一句。 “还说不准。”我微微摇头。 其实从內心深处而言,我也希望这事跟江映流无关,只不过天底下很多事情,並非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 至於真相究竟如何,那也只能且看了。 不过从目前来说,我们两个还是觉得,江映流至少不像是演的。 要真是演的,那这演技真是无敌了。 有这样无敌的演技,那就不可能给自己惹下那么大的嫌疑,留下那么大的破绽,这本身就说不通。 我和邵子龙包括陆掌教,其实最担心的还是江映流怪病发作,在无意识中杀害了两位师叔。 “真是棘手啊。”邵子龙挠了挠头,又问道,“老林,你刚才问了小江所有近期接触过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 “这些人我也不认识,等会儿先找小穀子问问吧。”我说道。 正说话间,忽见小穀子急匆匆地远处奔来,叫道,“林师叔,邵师叔。” “哟,刚说到这小子,这小子就来了。”邵子龙笑道,当即绷了脸,呵斥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启稟两位师叔。”小穀子被训得一缩脖子,来到我们面前稟报导,“山下来了一群人,要上山拜见掌教,我们按照两位师叔的吩咐,给拦下来了。” “是什么人?”我问道。 之前我和邵子龙下过命令,所有上山之人一律拦下,哪怕是茅山弟子。 “是崔道勤崔大师。”小穀子说道。 “崔道勤?”我听著有些耳熟,想了片刻,问道,“是风水总会那边的崔大师么?” “是,就是这位崔大师。”小穀子点头道。 “这人来干什么?”邵子龙有些疑惑。 我也有些奇怪,这个崔道勤我没见过真人,但之前在风水大会的时候,倒是经常听到有人提及。 这位崔大师,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而且在风水协会中资格极老,各地很多协会会长,都得称呼对方一声前辈。 “崔大师是一个人来的么?”我问道。 “不是,跟著崔大师来的,另外还有十人。”小穀子说道,“听崔大师介绍,其中有五六人是崔大师的好友,另外还有四人,是风水协会孔家那边的人。” “孔家也来人了?来的是谁?”邵子龙顿时来了兴趣。 “弟子急著赶过来向两位师叔稟报,后面倒是没有听到。”小穀子说道,“孔家那四位,来的是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年纪比较大,另外三个都是年轻人。” 听小穀子描述了一下这四人的样貌,倒是让我想到了几个人,当即说道,“那就去看看。” “弟子给两位师叔带路。”小穀子当即领著我们往睹星门方向去。 过不多时,已经来到了睹星门附近。 只见四名茅山弟子在山门处拦下了一群人,其中一名年轻男子正不满地跟四名茅山弟子在那爭论。 “这不是很欠抽的那个谁么?”邵子龙咦了一声。 “孔高。”我笑道。 “对对对,就是那小子!”邵子龙道。 在孔高边上,还站著一名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男子,眉头微皱,却比孔高要沉得住气,正是那个孔轩。 另外还有小穀子说的那个年纪大的男子,则是孔家的老四,也就是孔轩和孔高二人的四叔,孔擎。 剩下一个年轻姑娘,自然就是孔翎了。 除了孔家这四人外,另外还有六个陌生脸孔,这些人年纪最轻的也跟孔擎相当,年纪更大的,还有头髮斑白的老者。 “那位就是崔道勤崔大师。”小穀子指著那位头髮斑白脸色红润的老者说道。 说话间,我们三人已经是来到了睹星门。 “弟子拜见师叔。”四名茅山弟子见到我们过来,当即齐齐上前拜见。 “怎么回事?”邵子龙背著手问道。 崔道勤等一行人齐刷刷地衝著我们看了过来,眾人都是面露古怪之色。 “崔大师,这两位是我们的林师叔和邵师叔。”小穀子介绍道。 那位脸色红润的老者当即笑呵呵地说道,“在下崔道勤,携一眾朋友前来拜见陆掌教,惊动了两位道长,实在抱歉。” “原来是崔大师,久仰久仰。”我笑著说道,“不过实在不巧,我们掌教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还望诸位见谅。” “陆掌教闭关了么?”崔道勤讶然道,“那该如何是好?” “不知崔大师来见我们掌教有何事?”我问道。 崔道勤嘆息一声道,“如今世道大乱,到处妖魔横行,我们来求见陆掌教,是想向掌教给我们指点指点方向,也好心里有个底。” “那实在抱歉了,掌教怕是见不了各位。”我歉然道。 “陆掌教什么时候能出关?”崔道勤身后一名中年男子问道,声音有些冷冰冰的。 “这就不好说了,掌教也没说什么时候能出来。”我解释道。 崔道勤眉头紧皱,“那可如何是好?” “咱们这么远过来,总要见掌教一面,实在不行,那咱们就在茅山等等!”那中年人说道。 他这一开口,其余人等也纷纷頷首。 “林道长,如果不打扰的话,我们就在茅山等等陆掌教?”崔道勤说道。 “这个么,说实话有点打扰。”邵子龙咳嗽一声把话给接了过去。 崔道勤估计也没想到直接被拒了,脸色微微一变,说道,“那是我们冒昧了,贵派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怕是没办法招呼各位。”我笑著说道。 那崔道勤却是笑道,“我们这些人只要有个地方落脚就行,其他的就不劳烦各位招待了,我们的確是有重要事情想请陆掌教指点。” “什么事情,能否说来听听?”我问道。 “这个……怕是得陆掌教当面……”崔道勤迟疑道。 我笑道,“懂了,看来是不方便。” 崔道勤頷首道,“多谢林道长体谅,那这个……” “我们也不太方便。”我微笑打断道。 第1530章 松风道院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0章 松风道院 “林道长,我们要面见陆掌教,的確是有要事相商,我们不远千里而来,这事情关乎天下苍生,还请林道长再想想办法。”崔道勤言辞恳切地说道。 “我也知道诸位大师辛苦,只是这实在是有些不好办……”我为难地道。 话音刚落,忽见那孔高指著我吃惊地道,“你……你是哪个林寿!” “小高你这眼力劲不错啊,这都能认出我来。”我咦了一声笑道,却也並没有遮掩。 “你……你真是林寿?你怎么会在这里?”孔高大吃一惊。 其余人等包括崔道勤、孔擎、孔翎和孔轩四人,也齐刷刷地看朝我看了过来,纷纷面露错愕之色。 至於跟著崔道勤来的另外那六人,虽然目光也跟著照了过来,却是没什么表情。 “小高还是不错的,那你看看爷爷是谁?”邵子龙昂首挺肚,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大长辈的派头说道。 “你……你是那个新邵的!”孔高涨红了脸怒道,“狗屁爷爷!” “一阵子没见,小高你怎么成狗屁了?”邵子龙在用手扇了扇鼻子,“有点臭。” “你……”孔高又惊又怒。 只是不等他把后面的话骂出来,就听孔擎呵斥一声道,“这里是茅山,注意言辞。” 孔高恼怒地哼了一声,狠狠地瞪著我们二人,却是没再作声。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孔轩皱眉问道,目光在我们二人身上转了几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著又向崔道勤等人介绍,“崔大师,这两人一个名叫林寿,一个名叫邵子龙,都是梅城协会的副会长。” “崔某听过两位副会长的大名,久仰久仰。”崔道勤呵呵笑道。 “崔大师是协会的大前辈,咱们也是久仰了。”我和邵子龙也是双双笑著回应致意。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自己人,实在是幸运的很那。”崔道勤满面红光地笑道,说著又有些疑惑,“不知林会长和邵会长为何在此,也是来拜见陆掌教的么?” 孔轩眉头微微一挑,淡淡说道,“原来两位也是来茅山拜访的宾客,那怎么在这里装起了主人?” 不得不说,这孔轩和孔高二人虽同为孔家的年轻一代,但孔轩不愧是其中翘楚,这水平跟孔高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別的。 短短一句话,就要把我们给带进沟里去。 意思就是你们既然是来茅山的客人,却居然装神弄鬼,还以主人自居,这不是对茅山派上下的大不敬么? 他这算盘打得啪啪响,只可惜是打错了。 “掌教和各位长辈闭关期间,由林师叔和邵师叔代掌茅山,统领一切事务,可並非客人。”我也没说什么,小穀子却是皱眉说道。 “代掌茅山?”对面的孔轩和崔道勤等人都是愣了一下。 “是!”小穀子冷声道。 “刚才是我失言,只是不知这两位是如何成了……”那孔轩反应倒是快,抱歉地说了一声,旋即又一脸疑惑地看了我和邵子龙一眼。 “这是掌教的意思。”小穀子只是重复了这么一句,其他的却是並不多说。 別看他在茅山中只属於“菜鸟弟子”行列,在我和邵子龙面前跟是跑前跑后的,但面对孔轩等人,哪怕是崔道勤这样的老前辈,小穀子却也颇为强势。 这大概就是茅山弟子的底气。 “明白了。”孔轩微微一笑,却也並没有追问下去。 只听那崔道勤笑道,“林会长,邵会长,既然是两位代掌茅山,那就好办了,能否允许我等在茅山等上一等,说不定陆掌教很快就会闭关结束。” “只怕让崔大师失望了,掌教这次闭关,怕是得很久。”邵子龙接了一句。 “不妨,我们就在茅山等等,总能等到掌教出关的。”崔道勤说道。 “这样么……”我故作沉吟。 “林会长,咱们来面见掌教,的確是有要事相商,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还请林会长帮帮忙。”崔道勤言辞恳切地道。 我为难地看了对方一眼,只好点点头道,“那行吧,崔大师你们是自己人,那就请各位上山先歇一歇。” “多谢林会长,多谢邵会长。”崔道勤闻言大喜,当即向我和邵子龙道谢。 “各位大师请吧。”小穀子当即在先引路,领了眾人上山。 我和崔道勤並肩而行,一路上隨口閒聊,只不过这老头子口风却是紧得很,滴水不漏的。 邵子龙却是突然一巴掌拍在孔高肩膀上,把后者给嚇了一大跳。 “小高你这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邵子龙嘖了一声说道。 “谁是小高?”孔高面红耳赤地咬牙说道。 “怎么,你改名了,不叫小高?那叫什么,说来给我们听听?”邵子龙诧异地问。 孔高大怒,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是道,“没改!” 这一路过去,却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去免斋道院,而是去了另外一个松风道院。 这个松风道院位於另外一座峰,是属於后来新修建的一座道院,常用来招待上山造访的宾客,地方自然是宽敞得很,房舍眾多。 我让小穀子安排眾人住下。 “崔大师,最近咱们茅山是非常时期,各位就在松风道院,不要去其他地方,还请多包涵。”我又叮嘱道。 “林会长能让我们在这里等陆掌教出关已经很好了,林会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去乱走。”崔道勤赶忙保证。 正说话间,那孔轩突然问道,“林会长,你和邵会长代掌茅山,是以什么身份呢?” “不方便说。”我微微一笑。 “那是在下冒昧了。”孔轩道。 我让小穀子留在这里招呼,正准备和邵子龙离开,就见一名茅山弟子从外进来,稟报导,“林师叔,邵师叔,外面又有人到访。” “是么,今天是什么黄历?”我有些诧异。 隨即叫上邵子龙,就要过去看看。 “林会长,这是又有客人到了么?”崔道勤问道。 “崔大师你们就在这里歇息,我们过去看看。”我也没跟他多说,当即和邵子龙一起离开。 第1531章 无聊那就干点活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1章 无聊那就干点活 等到了睹星门那边,果然就见一行四人站在那里,正跟守门的茅山弟子在那说话。 “林师叔和邵师叔来了。”守门弟子见到我们,当即把事情跟我们稟报了一遍。 原来这来的四人是柳州那边来的,原本他们共有六人结伴,一路上斩妖除魔,后来遇到一只极为恐怖的恶鬼,最后两名兄弟惨死,他们四人也伤痕累累。 正好途经茅山,就想著上茅山来借住几日。 茅山本身的確是有这种惯例的,以往经常会有风水界的人士因为种种原因,会上茅山借宿几日,那松风道院就是为此建造的。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最近不是很方便,还请几位大师见谅。”我当即委婉地拒绝了。 “怎么连茅山都不闭门谢客了,难道这世道已经乱到这种程度了么?”其中一名禿头的中年男子一屁股坐倒在地,重重地嘆息了一声。 我见这四人脸上一条一条的疤痕,看起来风尘僕僕,满脸疲倦之色,的確像是刚刚经歷过连番的搏杀。 “怎么又有人来了?”正在这时,只听一名茅山弟子疑惑地说了一句。 往山下瞧去,果然又有几道人影顺著山道上来,过不多时已经到了睹星门。 结果一问之下,这些人倒不是来借宿的,而是来到茅山这一道门第一福地,想向茅山高人们请教,如今天下大乱,以后究竟该如何是好。 “各位来的实在是不巧,如今我们茅山正在闭门谢客,各位还是请回去吧。”邵子龙说道。 一行人闻言,顿时七嘴八舌在睹星门前议论开了。 结果这群人还没打发,山下又来了几波人。 我心说好傢伙,这不来则已,一来来一堆,原本还嫌茅山冷清呢,这不就热闹了么?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等那些人都到了睹星门,我又推搪了一阵,最后就“无奈”地妥协了,让邵子龙带著一名弟子,领了一行人同样前往松风道院。 我乾脆不走了,就在睹星门等著。 果然不多时,又陆续来了几波人,直到傍晚时分,这才再没有人上来。 我来到松风道院那边,此时偌大的道院几乎已经住满了,找到小穀子问了问,得知这一次来的人,包括崔道勤他们在內,已经有上百號人。 这些人来茅山的理由各式各样,我也没有细究,既然来了,那就全收了唄。 “老林,你说这些是不是都是大鱼?”邵子龙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低声道。 “未必所有人都是,但肯定有鱼。”我说道。 这一天之间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要说里面没点问题,怕是傻子也不信。 可要说里面全都是有问题的,那也未必,有真有假,鱼目混珠,那才是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里面我最在意的还是崔道勤等一行人,这崔道勤那可是风水协会的元老级人物,这回又是带著孔轩等人过来,难不成是孔家授意的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孔家是要明著对付茅山? 这不免让我有些狐疑,且不说孔家暗地里究竟做了些什么事,但明面上孔家毕竟还是代表著风水总会,而且孔囚还是第九局的局长。 这样一个孔家,就直接跟身为道门巨头的茅山对上了? 看起来未免有些不对。 按理说,孔家就算有这个心思,也应该暗地里下阴招才对,根本没必要这样明著干。 又或者说,崔道勤这一行人来到茅山,只不过是巧合? “这么多鱼,要是有真有假,那可就有点麻烦了。”邵子龙道。 “不麻烦,管他真假,先一锅端了再说。”我说道。 邵子龙嘿的笑道,“老林你就是个没底线的,不过哥也是这么想的。” 隨后邵子龙留在松风道院这边盯著,我则回了一趟免斋道院。 这一进去,就见一群人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喝茶,好不悠閒。 “人还挺齐啊。”我看了一圈下来,发现除了小疯子不在之外,其他基本上都在。 “就你和老邵两个混子不在。”余麟靠在一张躺椅上,懒洋洋地说道。 我差点给气笑了,我和邵子龙两个人都快忙成鬼了,现在居然得了个“混子”的称號,只不过现在伤还没好,还得指著对方。 算了,忍了。 “大家玩得还挺好啊,这里不错吧。”我笑呵呵地道。 “好是挺好,就是有点无聊!”何怀宝那老爷子粗声粗气地道。 “无聊么?那可不行啊。”我立即说道,“那这样,我给大家找点有意思的事情。” “你又想让我们干什么苦力活,你就说吧,別遮遮掩掩的了。”沈青瑶端著杯茶,抿了一口微笑说道。 “小瑶你別闹,咱们来旅游的,怎么可能干苦力活,那就这样定了,等会儿我来安排。”我当即拍板道。 “什么就这么定了,你倒是说来听听。”余麟不满地道。 “松风道院那边来了一群客人,不知道什么来歷,偏偏现在茅山上留下的这些弟子,一个个都没什么经验。”我笑道,“所以咱们就负责去招待招待,顺便活动活动筋骨,省得生锈了。” “茅山到底出了什么事?”独自坐在一旁的徐鸞突然问道。 “小事。”我笑道。 徐鸞冷笑一声,“你说是小事,那就是大事了,又是一堆人到访,又是不明来歷,又是让我们去招待,能有好事才怪。” “的確是出了点事,不过人家给咱们包吃包住的,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小你说对不对?”我转头去问莲。 “小僧也觉得是。”莲点头道。 “宝子你说呢?”我又问。 宝子不语。 “宝子也表示赞同。”我嗯了一声。 “行啦,你就说怎么做吧?”沈青瑶笑道。 我当即把接下来的安排跟眾人说了一遍,大傢伙的任务主要就是,以茅山弟子的身份去松风道院招呼那些个来客。 对於这个安排,江映霞和杜从法、何怀宝他们没什么意见,程茹和宋鸽姐妹俩那就更不用说了。 也就余麟翻著白眼嘀咕了几句,被我当耳旁风了。 对了,最后还有一只独自窝在房间里的乌骨鸡。 第1532章 你社恐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2章 你社恐啊? 我找过去的时候,小疯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照例还在那练她那狗爬字,桌上搁了一碟瓜子,还有一壶茶和喝了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水。 我抓了个把瓜子,在边上看了一阵。 直等到她把那字爬完,这才说道,“有个好事找你……” “不去。”小疯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又拿起刚写好的字帖在那细看。 我只当没听见,又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不去。”小疯子头也没抬,依旧还是那么一句。 “你社恐啊?”我恍然笑道。 小疯子本来正拿著字帖仔细端详,闻言一顿,抬头瞥了我一眼,“去也行,算你欠我的。” “隨便吧。”我一口答应。 反正这一笔糊涂债我看是还不清了,也就欠多欠少的问题。 小疯子嗯了一声,又道,“记得拿药。” “给你拿了。”我把余麟配好的药拿了出来,搁到桌上。 要不是因为药膏用完了,估计单纯“社恐”这两个字还没法叫得动这妹子。 小疯子把药膏收好,这才又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巾什么的,遮得浑身上下除了眼睛一丝不漏的,这才转身出门。 等我们来到院子里,其他人差不多也已经准备好了,莲还特意用一条头巾把脑袋裹住,当即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松风道院。 这一行人中,除了江映霞、杜从法和何怀宝之外,其余人等那都成了茅山的年轻弟子,过去招呼一眾宾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大师?”没想到那崔道勤还认识江映霞。 “崔大师也在,实在太巧了。”江映霞见到对方,也颇为意外。 江映霞又给崔道勤等人介绍了杜从法和何怀宝,至於沈青瑶等人,都以茅山弟子的身份,过去接待其余客人。 “她怎么也成茅山弟子了?”孔高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沈青瑶,惊疑不定地道。 沈青瑶却並未理他,只当没听见。 她和徐鸞都算是出身名门,待人接物方面自然是极有一套。 至於小疯子,一到了人多的场合,那就装得厉害。 虽然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怪怪的,但声音清脆娇嫩,语气温柔斯文,落落大方,也是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说她们三个属於大师姐做派的,那程茹和宋鸽两人就更像是普通的弟子,默默跟在三人身后做事。 莲也是有模有样,唯独余麟更像个大爷,到处乱晃。 宝子脑门上顶著吃货貂,主要是守在松风道院的门口当门神,绿珠那猫头鹰则躲在树上,时不时地发出咕咕几声。 “孔老哥,咱们也算是挺长时间没见了,过去聊聊?”我走到孔擎面前笑道。 “大概也没什么可聊的。”孔擎淡淡道。 “聊著聊著,就有的聊了。”我笑道,隨即又招呼了孔轩、孔翎和孔高三人,“小高也一起来。” 孔高冷哼了一声。 只不过终究这四人还是跟著我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立即送了茶水和糕点上来,又给所有人倒上了茶水。 孔轩打量了姐妹二人一眼,却並没有说什么。 “老哥,你们不是在梅城么,怎么有空到这里来閒逛?”我喝了口茶笑著问道。 “是崔大师他们来了梅城,后来说要上茅山拜见陆掌教,我们就跟著一起来了。”孔擎道。 双方拉扯了几句,这孔擎却是丝毫不露口风。 这时沈青瑶从其他地方过来,看了孔擎等人一眼,说道,“几位能否跟我来一下,我有事想跟几位私底下请教一下。” “什么事?”孔擎问。 “关於我爸的事。”沈青瑶说道。 “听说沈会长失踪很久了,只不过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孔擎皱眉。 沈青瑶道,“我听到了一些事情,说是我爸他们失踪,跟孔家有关……” “胡说八道!”孔擎怒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也无法断定,所以想跟几位请教一下。”沈青瑶说道。 孔擎冷哼一声,起身道,“去哪?” 孔轩和孔翎、孔高三人一起站了起来。 “你们二位就不必来了。”沈青瑶对孔翎和孔高说道。 孔高闻言,顿时有些羞恼,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孔翎也跟著坐下。 沈青瑶带著孔擎和孔轩二人,去了另外一边。 “小高,你在家里的地位好像还是不怎么样啊。”我笑道。 孔高涨红了脸,噌地站起,扭头就要走。 结果还没动身呢,就被过来的邵子龙一把摁住了肩膀,笑道,“小高你这是去哪?” 不由分说,就把人给拖到了一旁。 “叔,你可真会玩儿。”一直喝著茶闭口不言的孔翎,此时噗嗤一声轻笑道。 “抓紧时间,说说怎么回事。”我笑道。 我刚才把孔擎等人叫过来,又让沈青瑶和邵子龙把其余人给支开,目的自然就是找个机会跟孔翎搭上话。 孔翎当即把快速地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刚才那孔擎倒也没撒谎,的確是崔道勤先到了梅城,而且当时来到梅城的除了崔道勤之外,还有孔轩。 二人来了之后,在梅城住了一天,隨后崔道勤说要上茅山去拜见茅山掌教。 孔擎听了,就表示要跟著他们一起来茅山,孔高见老叔要去,他自然也要去。 至於孔翎,感觉这事情有点意思,自然也就凑了个热闹。 后来几人出了梅城,又有六人跟他们会合,据崔道勤所说,那些都是他的老友,但孔翎並不认识这些人。 倒是孔擎认得其中一人,说是襄阳那边的一位术士,但也不太熟悉。 “那他们来茅山见陆掌教,具体是为了什么?”我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孔翎微微蹙眉道,“不过感觉这姓崔的老傢伙,没那么简单。” “听说这位崔大师跟你们孔家关係不错,人家好歹是长辈,你叫老傢伙?”我笑道。 “跟我又没关係。”孔翎目光流转,嫣然笑道,“世界上那么多人,我就只认叔你一个。” 我又问了一些情况,只不过孔翎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正好邵子龙又带著孔高回来,我就趁势招呼道,“小高快过来,问你点事情。” “问你个毛!”孔高也不知被邵子龙给怎么霍霍了,怒气冲冲地转头就走。 第1533章 师兄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3章 师兄弟 从孔翎口中问明情况后,我和邵子龙也就没有再在松风道院耽搁,將这一群宾客交给了小疯子他们,我们两个就从道院中出来。 “咱们哥俩就是劳碌命啊。”邵子龙哀嘆一声。 “抓紧时间吧,要是有个万一,咱们就算是想劳碌都劳碌不起来了。”我笑道。 二人当即分头行事。 我照样还是去了灵官殿,推演感悟阵法,邵子龙则去继续去操练一眾茅山弟子。 就这么一直忙活到天亮时分,两个人这才一起回到免斋道院,聊了几句之后倒头就睡。 稍稍休息一阵,起来一睁眼,草草吃点东西,两人又齐齐跑去忙活。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埋头在灵官殿中苦修,几乎不分白昼黑夜,累了就往地上一躺,只有当小穀子找到灵官殿外说有事稟报的时候,我才稍稍中断片刻。 这期间,山下又来了几波宾客,只不过我再也没有出过面,只让沈青瑶他们去接待。 转眼又过了三天,这天傍晚我刚刚將一面杏黄色令旗放下,就听殿外传来小穀子的声音,“启稟师叔,万师叔,薛师叔和叶师叔回来了,正在睹星门外!” “是么?”我闻言將七面令旗收起,放入旗匣之中背在身上,起身来到殿外。 “是,按照师叔的吩咐,所有人不得允许,不准上山,所以三位师叔被拦在了睹星门外。”小穀子解释道。 我点了下头道,“把三位师叔请进来吧,就去松风道院。” “是!”小穀子当即飞奔而去。 我从灵官殿出来,朝松风道院走去,途中就见邵子龙正带领一眾茅山弟子,正在演练一门阵法。 数十名茅山弟子尽皆手持桃木剑,联手进击,攻防配合有度,不过看起来很是生疏笨拙。 大概是被眾弟子演练剑阵的声音惊动,松风道院那边站著不少人影,正往这边观望。 “看看你们,都练得什么东西,能不能动动脑子?”邵子龙时不时地厉声训斥。 把一群弟子给训了个狗血淋头。 等训斥了一通,这才一个闪身掠了过来,凑近了低声道,“老林,你看哥教得怎么样,还行吧?” “练得不错,那你还骂得这么厉害?”我笑道。 “这不是得装腔作势么?你看那边不知有多少贼眼在盯著。”邵子龙衝著松风道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让大傢伙先別练了,都去松风道院。”我说道,“你的三位师兄,万振、薛颐和叶慧明回来了。” 这几天时间里,我和邵子龙把茅山上下所有人的基本情况都摸了个遍,自然一听就知道小穀子说的那三位师叔是谁。 “他们三个怎么突然回来了?”邵子龙疑惑道。 “看看再说吧。”我也说不好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邵子龙当即回头喝道,“练得乱七八糟,行了,先歇一歇,去松风道院集合!” “是!”一眾茅山弟子凛然领命,当即收剑,跟著我和邵子龙前往松风道院。 等来到院中,就见一大群人已经等在院门口。 “林会长,邵会长,这是出了什么事?”崔道勤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弟子不用功,我骂几句。”邵子龙摆了摆手道。 “原来如此。”崔道勤恍然道,又略有些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问道,“多日不见林会长,听说林会长很忙,今日林会长怎么有空过来?” “我们茅山的高手回来了,老林肯定得回来迎接。”邵子龙笑道。 我快速地扫了一圈,將眾人的神情尽皆收入眼底。 “哦,是咱们发归山令了么?”崔道勤动容道。 这所谓的归山令,指的就是將所有弟子召集归山的命令,一旦出现归山令,那往往意味著祖庭出了大事。 “那倒不是。”我微微笑道,却也並没有解释。 正说话间,只听有人说道,“那边有人过来了。” 回头看去,见山道上过来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三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常服打扮,並未束髮,显然就是万振、薛颐和叶慧明三人。 小穀子则跟在三人后面。 四人一路疾行,转眼就来到了近前。 “万师叔,薛师叔,叶师叔,这两位就是林师叔和邵师叔。”小穀子赶紧向三人介绍我和邵子龙。 三人六道目光刷地射到了我们身上。 “万师兄,薛师兄,叶师兄。”我和邵子龙当即笑著上前打招呼。 “听说现在的茅山,是你们两个在代掌?”其中一名宽额大鼻的中年男子冷声问道。 我刚听小穀子介绍了,知道这人就是万振。 “是。”我笑著点头道。 “你们两位凭什么代掌茅山?”万振盯著我们道。 “小穀子,你跟万师兄解释过没有?”邵子龙问。 “解释过了。”小穀子赶紧说道,又向万振三人解释了一遍,“这是掌教亲自吩咐的,在掌教和各位长辈闭关期间,茅山上下一切事务由林师叔和邵师叔全权负责。” “好个全权负责!”万振冷笑一声,“所以就连我们三个回来,也得被挡在门外?我们三个倒成外人了?” “抱歉了三位师兄,这个命令是我下的。”我把话给接了过来,沉声说道,“近来咱们茅山是非常时期,禁令是严了点。” “那你的意思是在防著我们这些人?”另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皱眉问道。 “薛师兄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自己人,那自然是不可能防著的,要防也是防外人。”邵子龙笑道。 那薛颐冷哼一声,“那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三位师兄先消消气,咱们坐下来说话。”我笑著打圆场道,又叫小穀子去给三人准备些热茶和吃的。 谁知那万振却是怒道,“还坐个屁啊,谁有心情坐?” “三位师兄,这是出了什么事?”我听得心中一动。 万振怒气冲冲,骂道,“跟你说不著,我们要见掌教!” “薛师兄,叶师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转向薛颐和叶慧明二人。 按照我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三人之中万振的脾气向来十分急躁,哪怕是在茅山修行多年,依旧改不了这性子。 至於薛颐和叶慧明二人,就属於比较冷静的类型。 第1534章 留步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4章 留步 “我想请问两位,掌教为何会让二位代掌茅山?”长相颇为儒雅的叶慧明出声问道。 “这你们得问掌教,我们也搞不清楚。”邵子龙两手一摊,无奈道。 邵子龙的话,让叶慧明一阵沉默,万振却是恼怒道,“那我们就去见掌教!” “万师兄请留步。”我將对方拦下。 “留什么步,今天我们必须得见到掌教!”万振怒道。 说著就要转身前往元符万寧宫。 “愣著干什么,还不请你们万师叔留步!”邵子龙冷声道。 聚在一旁的眾茅山弟子迟疑了一下,闪身挡住院门口,肃声道,“请万师叔留步!” “你们是反了?”万振大怒。 “万师兄,这都是掌教的命令,到底是谁反了?”邵子龙道。 他这话一出口,万振更是怒火中烧,一张脸气得殷红如血,难怪都说这万振脾气暴躁,还真是名不虚传。 “师兄。”正当那万振要发作之时,他师弟叶慧明却是拉了他一把,劝说道,“这说不定真是掌教的命令,咱们还是……” “什么掌教的命令?”万振一挥手震开叶慧明,怒声道,“掌教绝不可能做出如此鲁莽的决定!” 他双目圆瞪,扫了一眼眾茅山弟子,喝道,“今天谁要是敢拦我,就別怪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客气!” 一眾茅山弟子都是有些惊慌失措。 “谁敢退?”邵子龙却是冷声道。 如此一来,那些个茅山弟子一时间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万振怒气勃发,大步上前,当即就要动手。 “万师兄,你当真要胡闹?”我皱眉道。 按理说以这万振的修为和资歷,早就应该成为长老了,可这位在茅山的地位始终有些不尷不尬,也不怎么受重用。 现在一看,也是难怪了。 这人属实也是有些不分场合,在这种情况下大闹,除了给外人看笑话,还能有什么好处? 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本来就希望他闹一闹,闹得越凶越好。 “你说谁胡闹?”那万振一听,更是暴跳如雷。 他大喝一声,双手一抓,就抓住了两名挡路的茅山弟子,將二人一把甩开。 “小李子,小莲子,小鸞子,你们三个去请万师叔留下。”我眉头一皱,冷声吩咐道。 霎时间人群中闪电般掠出三道人影,几乎在瞬间对那万振形成了合围。 饶是那万振再如何厉害,但在小疯子、莲和徐鸞三人的联手夹击之下,立即就手忙脚乱,疲於应付。 等薛颐和叶慧明急忙赶去救的时候,万振已然被三人给制住。 “手下留情!”薛颐和叶慧明二人齐齐叫道。 “两位师兄放心,万师兄虽然对掌教出言不逊,不过终归是自己人。”我淡淡说道。 “我……我什么时候对掌教出言不逊了?”万振怒声道。 只是他被小疯子他们三人转瞬间给制住,浑身无法动弹,震惊之余,嘴里倒也不敢再乱骂。 “万师兄,掌教说你脾气暴躁,让你好好修身养性,收敛收敛,你可听进去了?”我皱眉道。 其实我哪知道陆掌教有没有说过这话,不过看这万振的样子,陆掌教肯定是提点过的。 那万振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反驳。 “不知这三位是?”薛颐眉头紧锁,疑惑地看了一眼小疯子三人。 这三人当中,小疯子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莲也是拿头巾蒙著脑袋,也就徐鸞还算比较正常,但那股子高冷的气质,也跟一般茅山弟子截然不同。 “这些都是咱们茅山的弟子,薛师兄不认得么?”我问道。 “这……实在是不认得……”薛颐和叶慧明都是面露狐疑之色,薛颐又问道,“这几位……” “两位师兄下山多日,咱们茅山弟子又多,两位师兄不认得也正常,现在认识了也不迟。”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道。 薛颐和叶慧明愣了愣,脸色都有些古怪。 “我想请问三位师兄。”我从薛颐和叶慧明二人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被小疯子他们给制住的万振,“要是没有掌教的命令,我们两个能在此代掌茅山么?” 三人都是一阵默然。 “还是说,你们认为掌教出了什么事,或者被我们两个给害了?”我又问。 “那当然不可能!”薛颐和叶慧明齐声说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那三位师兄还有什么疑问?” 薛颐和叶慧明对视了一眼,那万振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 “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太过……太过古怪,还请两位见谅。”那薛颐有些抱歉地说道。 “咱们都是自己人,误会解开了就行。”我笑了笑,隨即吩咐道,“你们干什么呢,还不把你们万师叔放开。” 小疯子將万振身上的禁制解开,三人当即又一阵风般掠走,退回了人群之中。 只不过他们这一退,却是惹来了无数道目光。 不管是薛道勤等一眾宾客,还是一眾茅山弟子,纷纷往那边连瞧了好几眼。 “三位师兄突然返回,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能否跟我们说一说?”我问道。 “我们有点渴,先进去喝杯茶吧。”薛颐说道。 我笑道,“那是当然了,三位师兄请。” 小穀子赶紧跑进去安排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又端来了茶水和糕点,等我和邵子龙还是有万振等三人进来后,小穀子这才恭敬告退,又把房门给带上。 双方落座之后,万振端起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啪的一声把茶杯拍了回去。 薛颐和叶慧明坐在那里,眉头紧锁,却都是没有去动茶水。 “三位师兄,有什么事请说。”我说道。 刚才薛颐说“有点渴,先进去喝杯茶”,其目的自然不是真为了喝茶,而是外面人多眼杂,是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私下说的意思。 “我们三人原本一直在西南一带镇邪,昨天夜里,我们突然收到一名弟子的消息,於是立即赶到了屠门镇。”薛颐沉声说道。 第1535章 神罚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5章 神罚 “等我们到了地方,那镇子早已经荒废了,四下里都看不到人。”薛颐稍稍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等我们找了一圈,这才在镇子中心位置的一棵老槐树,找到了四名弟子。” “这四名弟子全都被剥光了衣服,用红绳拴住脚脖子,倒掛在老槐树上,四人的心肺都被挖了出来,又在原来的位置,分別塞了一颗狼心和一颗狗肺。”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听到这里心头都是一沉。 这么说起来,竟是有四名茅山弟子死在了屠门镇中,而且被塞了一颗狼心和狗肺,这不就是狼心狗肺么? “那帮狗杂碎!”万振突然怒喝一声,一巴掌拍在茶杯上。 那茶杯顿时硬生生被拍进了桌子中。 “那四名弟子中,有没有传递消息的那一位?”我问道。 “也在里面。”薛颐微微頷首道,“当时这名弟子传递过来的消息,说是这屠门镇到处都是游魂野鬼,情况很不对劲,希望我们三人过去看看。” “是。”叶慧明接话道,“只是当时我们赶过去之后,並没有发现什么游魂野鬼,也没有见到任何其他邪祟。” 后来他们三人又快速地將整个镇子搜寻了一圈,最后在镇子的东南角上发现了一处异样的地方,等他们將土挖开之后,就在里面找到了一口柳木棺材。 打开棺材一看,就发现四名弟子被挖的心肺,就摆在这口棺材之中。 而在棺材底下,用鲜血写著一行字,“天降神罚,道门已死!” 我听到这里,心中驀然一动。 这句话还真不陌生,当初在臥龙岗,龙虎山的许天师以及我们青城道宫的青松道长被害,茅山的九泉道长失踪。 而在臥龙岗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惹得风水界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后来我们还在棺中找到一个盒子,盒子里放著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面写的血字。”薛颐说著,取出了一个盒子,给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盒子,並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和邵子龙一起仔细端详了一阵,这才开盒,取出里面的纸张。 这张纸叠了三叠,上面是用鲜血写的蝇头小字,內容不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道门罪孽深重,必遭神罚,天下共诛之”! 而且在最后,还道明了茅山会是第一个受到神罚的道家门派,而且还明確说出了一个时间。 “这血书上说的时间,就在今晚。”叶慧明语气凝重地说道。 也正因为如此,万振三人在心惊之余,只能匆匆收拾了四位茅山弟子的尸体,立即以最快速度赶回茅山示警。 “万师兄之所以如此生气,也是因为四名弟子离奇惨死,再加上这所谓的神罚……还望两位多多包涵。”叶慧明解释道。 “原来如此,都是误会。”我和邵子龙当即起身,向著万振敬了一杯茶,“万师兄,非常时期,请多见谅。” 万振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过一个杯子倒满茶,一口给饮尽了。 我和邵子龙重新落座,就听薛颐问道,“掌教他们闭关之前,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交代?” “掌教只是让我们两个代掌茅山,其他的就没有吩咐了。”我说道。 薛颐等三人闻言,都是眉头紧皱,叶慧明道,“那该如何是好?今晚万一出事……” “按照这血书里说的,是不是今晚上会有各路牛鬼蛇神受到“神罚”指引,前来齐齐围攻咱们茅山?”邵子龙指了指那张血字的纸。 “虽然目前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意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薛颐点头道。 “装神弄鬼。”邵子龙嗤笑道。 薛颐却是担忧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是不是得將此事稟告掌教,让掌教来定夺,万一真的……” “哪有什么万一?咱们茅山是什么地方,哪有什么牛鬼蛇神敢跑到这里来送死?”邵子龙轻蔑地道,“就算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跑过来,那也叫他们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可如今掌教他们都在闭关,而且绝大多数茅山弟子都在外面,没来得及召回,这恐怕……”薛颐和叶慧明二人都是深深忧虑。 “万师兄你怎么看?”我却是转而问道。 “有什么怎么看的,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什么可多说的!”万振冷哼一声道。 “万师兄说得好!”我一拍手笑道,“薛师兄和叶师兄也不必担心,今晚上真要是有各路牛鬼蛇神跑到咱们茅山来,那咱们就杀他片甲不留!” “可这……”薛颐和叶慧明还想再说,就被打断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三位师兄先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咱们茅山出不了事情。” 我说著就和邵子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道院里住的那么多宾客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薛颐连忙叫住我们问道。 我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原委。 “这不对劲啊,这些人怎么突然一窝蜂地跑到咱们茅山来?”薛颐连连摇头。 叶慧明也跟著道,“这事情有点反常,要是这些人里面有居心叵测的……” “师兄放心,出不了大事。”我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要是三位实在不放心,可以去找那些客人聊一聊,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说罢我和邵子龙就再不停留,也不管薛颐等人说什么,就直接从屋里出来,离开了松风道院。 “老林,你说这三位有没有问题?”邵子龙低声问。 “目前还不好说。”我说道,“你的剑阵演练得怎么样?” “只能说一般般,时间还是太紧。”邵子龙道,“你那边怎么样?” “一样。”我说道。 要在这么短时间內掌握护山大阵,实在是太过勉强,而且还是以一人之力掌握七面令旗,那更是难上加难。 “那今晚上要搞个大的了?”邵子龙搓了搓手道,“要不要去告诉我师兄一声?” “不用了,你师兄比咱们盯著还紧。”我说道,“不过今晚上到底会不会来,还不好说,先准备吧。” “行。”邵子龙当即去召集了一眾茅山弟子。 我则回到灵官殿。 天际彤云密布,夜色越发深沉。 第1536章 十面埋伏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6章 十面埋伏 我在灵官殿中点了三炷香,隨后盘腿坐下,將整个事情琢磨了一遍之后,继续开始感应护法大阵。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忽然在那么一瞬间,似乎感觉自己跟整个护法大阵融合了起来,意识向著四面蔓延而去。 就仿佛整个茅山都笼罩在我的掌握之中。 然而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只是那么一剎那,很快就消失了。 我睁开眼,仔细回忆了刚才那种的体悟,只是又怎么也捉摸不到了。 我心中清楚,只要抓住刚才那种感觉,就算是初步入门了,当家又沉下心,继续练习。 又修炼一阵,再次睁开眼,只见点的三炷香已经是快燃尽了。 外面依旧风平浪静,並没有任何异动。 我起身来到门口,向外望去,只见天际彤云如墨,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层层叠叠的山峦压在茅山顶上。 心中一转念,就把丁蟒给放了出来。 “你妈的,总算想起老子了!”灵官殿中顿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 隨即一条大汉就在空中显化出了身影,舒展了一下胳膊腿。 “別大呼小叫的。”我说道。 丁蟒四下打量一眼,低声问,“那老傢伙还在?” “要是在,能放你出来?”我说道。 “你妈的什么叫放,你当老子是狗呢?”丁蟒一听屈芒不在,这气焰一下子又上来了。 我冷笑道,“你再大点声,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你又跑哪鬼混来了,这什么破地方,老子会怕?”丁蟒轻蔑地道。 “茅山。”我淡淡说道。 丁蟒一滯,嗤笑道,“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老子会信?” 说著却是一个闪身来到了灵官殿门口,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阵,又倏忽转了回来。 “你妈的,你真跑茅山来了,那你把老子叫出来干什么?”丁蟒压著嗓子道。 “看你整天閒得慌,叫你出来去办件事。”我说道。 隨即又把事情给交代了一遍。 我把丁蟒给叫出来,就一件事,那就是让他出去到处转转,尤其是到茅山脚下以及四周都看看。 要是真有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哪怕再如何隱秘,势必也会留下蛛丝马跡。 “你说有人敢围攻茅山?”丁蟒听得大为诧异,“老子避世也就没多少年,这茅山就垮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去不去?”我皱眉道。 “去就去!”丁蟒嘿了一声道,“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门子牛鬼蛇神敢围攻茅山?” “悠著点,別被人给剁了。”我说道。 “你妈的,看不起谁呢?”丁蟒骂道。 只是他骂归骂,一出了灵官殿就变得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就摸了出去。 我跟著出门,找到了邵子龙那边。 此时夜色已深,邵子龙还在那加紧操练一眾茅山弟子。 松风道院那边则是灯火通明。 phoenixphoenixdating “去把所有地方都点上香。”我吩咐一声。 “是!”小穀子等一眾弟子立即四散而去,前往各处点香。 “老林,这没什么动静啊。”邵子龙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四周。 此时整个茅山內外,一片寂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动静不挺好的,正好给咱们时间多准备准备。”我说道。 等眾弟子点香回来,邵子龙继续带著他们操练,我则返回灵官殿继续感应法阵,寻找那种人阵合一的体悟。 到了后半夜,依旧没有什么风声。 我却也並不理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本来就是虚虚实实,谁说“今天来”就一定是今天来的? 只要做好应对就是,也不必太过在意,否则就是自乱阵脚。 直到了凌晨时分,我终於又摸到了门槛,再次进入那种人阵合一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之下,我虽然身在灵官殿中,但似乎整个茅山的风吹草动,都在感应之中。 那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无法描述。 只不过这也极其耗费精神气,短短时间內,消耗就大得嚇人。 我也不敢长久沉浸於此,稍稍感觉有点疲惫,就立即退了出来休息。 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变故,必须隨时准备应对。 很快,东方天际隱隱开始发白。 一阵阴风呼地从门口掠进来,隨即传来丁蟒的声音,“什么情况,整个茅山怎么就剩下这么几条人了?” “这么多人还嫌少?”我睁开眼。 “松风道院那些也算?老子说的是正经的茅山道士!”丁蟒道。 “你不用管这些,事情办得怎么样,不会办砸了吧?”我说道。 “你不是废话么?这么点小事老子能办砸?”丁蟒恼怒道。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沉,颇有些凝重道,“这真是活久见了啊,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山下出现了很多鬼鬼祟祟的东西,把整个茅山都给围了。” “你確定把整个茅山都围了?”我皱眉问。 要知道茅山大大小小七十二峰,哪怕只算主峰,那范围也是不小。 “老子亲眼看到的,那还有错?”丁蟒嘿了一声道,“这茅山不是道门巨头么,怎么落到这地步了?”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我也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问道。 “那些东西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你又不让老子打草惊蛇,老子哪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丁蟒冷哼一声道。 不过按照他的描述,来的那些人杂得很,看起来不像是一伙的,倒像是很多股势力拼凑起来的。 我听得微微皱眉,这倒是正好印证了“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的说法。 其实想通了倒也並没有什么稀奇的,不管是对於各路大大小小的邪教来说,还是各种妖魔鬼怪,以茅山、龙虎山等为首的道门,始终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座大山。 只有把道门除掉,他们才能有翻身之日! 对於这些牛鬼蛇神来说,百鬼夜宴可能並非浩劫,而是一场狂欢! 而围剿茅山,就是围剿道门! 一旦茅山陨落,整个道门也就摇摇欲坠了。 当初青城一战,红灵会、弥天法教、黑莲宗、清水教、真土教等五大邪教齐齐现身。 可这一次围攻茅山,规模只会更大,各路牛鬼蛇神齐齐闻风而动。 第1537章 元符万寧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7章 元符万寧宫 按理说这个时候,茅山也要齐集整个道门的力量与之一战,才是最稳妥的。 可以如今的局势而言,且不说各门各派都分身乏术,哪怕是其他门派能来支援,茅山也不能接受。 因为一旦茅山向外求援,就算这次能顺利度过,那茅山的虚实也就被人摸清了,让人知道茅山实际上就是外强中乾。 那后面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唯有以茅山一派之力,乾净利落地剿灭来犯之敌,才能够真正的震慑宵小! “那些东西有什么动静?”我又问道。 “就蛰伏在那,而且老子回来的时候,还在增加。”丁蟒说道。 我看了一眼外面,此时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 这一晚算是过去了。 也就是说,万振他们三人传回来的消息不对,当然这並不一定是他们的问题,本身那血书以及惨死的四名茅山弟子,都可以是用来扰乱视线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茅山当真了,那就是通宵戒备,劳神劳力。 要是茅山稍有鬆懈,露出破绽,对方就趁虚而入,假戏真做。 “这回办得还行,继续去盯著。”我思索片刻后说道。 “就老子这能力,还用你夸?”丁蟒不屑地道。 隨即化作一团阴风倏忽就掠了出去。 我动身去了松风道院一趟,得知当晚道院內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睡过,在道院里坐了个通宵。 尤其是万振、薛颐和叶慧明三人,更是持剑守在元符万寧宫前,一直到天亮。 我过去转了一圈,又去把万振三人劝了回来,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下,又去找邵子龙商量了几句,隨后吩咐弟子们照例去点香。 我的要求是,从现在开始,整个茅山的宫殿之中,香火不断。 安排完这些,还是回到灵官殿,继续练习法阵掌控。 就这么又过了三天,期间万振三人提议由他们三人下山去探一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被我给劝回去了。 至於丁蟒那边,倒是时不时地传回来消息,按照他的描述,聚集到茅山四周的牛鬼蛇神,那是越来越多了。 我听得也是捏了一把汗。 这阵仗越高越大,也不知道陆掌教能不能拿捏得住。 天底下没有必胜的妙计,拿捏得住那就是诱敌深入,要是拿捏不住,那就是引狼入室了。 只是此时担心也没用,只能是沉住气。 到了这第三天夜间,我正沉浸心神,细细揣摩护山大阵的种种变化,突然间心中一动。 此时我与法阵相合,正处於人阵合一的状態,当即就感应到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正掠上山来。 从去势来看,似乎是直奔著元符万寧宫而去。 我睁开眼,將旗匣背到身上,起身来到门外。 此时正好丁蟒返回,没等他开口,我就把他给收了回来,隨即向著元符万寧宫方向疾掠而去。 等来到半路,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呼喝声。 松风道院那边也被惊动,隨即一道道人影从道院中掠出,朝著呼喝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万振和薛颐、叶慧明三人从人群中掠出问道。 “去万寧宫。”我和邵子龙率先向著万寧宫方向赶去。 其余人等呼啦啦地跟了上来,一股脑地万寧宫方向去。 这回我也没有阻止,放任所有人跟上。 等来到万寧宫前,就见一群茅山弟子围在那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背影。 “林师叔,邵师叔,是九泉师伯回来了!”其中一名茅山弟子从人群中奔出,急急向我们稟报导。 我听得心中一惊。 这弟子口中的“九泉师伯”,难道是在臥龙岗失踪的九泉道长么? 从这背影看去,好像还真是。 只听小穀子等一眾跟著我们赶到的茅山弟子纷纷惊呼,“是九泉师伯么?真是九泉师伯回来了?” 万振和薛颐、叶慧明三人更是又惊又喜,急忙闪身冲了过去。 “其他人留在这里!”我转身吩咐了一声,只和邵子龙过去。 小疯子等人则是不著痕跡地散开,占据了几个方位。 “真是九泉师兄!”只听万振等三人惊喜地叫道。 我和邵子龙来到近前,只见一名瘦削的道士站在那里,面容枯槁,但仔细一看,正是许久未见的九泉道长。 只是不管眾人如何呼喊,九泉道长站在那里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分毫。 “九泉师兄?”万振大喊一声,就要上前去拉九泉道长的胳膊,却被叶慧明给一把拉住,摇了摇头道,“九泉师兄有点不对,別惊到他。” 我问几名弟子,“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弟子急忙稟报导,“我们几个按照师叔的吩咐,守在这里,刚才突然看到九泉师伯从远处过来。” “我们都是又惊又喜,急忙大喊师伯,可师伯却像是听不见似的,对我们理也不理。” “师叔您交代过,不管是谁,都不得进入万寧宫,我们眼看九泉师伯要衝著万寧宫去,只好上前拦下了师伯。” 其余几名弟子也纷纷点头道,“是这样没错,师伯被我们一拦,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再也没动过。” “你们做得很好,先退下去吧。”我点头讚许道。 “是!”几名弟子当即领命退下,去跟小穀子等人站到一起。 我来到九泉道长面前,仔细打量了一阵,见对方不仅面容枯槁,神情麻木,而且身上带著一丝丝阴森森的寒气。 “九泉师兄?”邵子龙喊了一声。 九泉道长依旧是没有半分反应。 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间身形一动,掠向万寧宫。 我和邵子龙齐齐伸手,將其截下。 “贫道要见掌教,让开!”九泉道长一直没动的眼珠子,突然转了转,沙哑著声音说道。 “九泉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万振三人急忙围了上来。 然而九泉道长却並未理会三人,只是又重复了一句,“贫道要见掌教!” 忽听一个声音说道,“九泉道长要见陆掌教,想必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林会长可千万別再故意阻拦了。” 第1538章 天灯火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8章 天灯火雨 我往九泉道长身后看了一眼,刚才说这话的,正是那位来自风水总会的崔道勤崔大师。 “掌教在闭关,无法分身,九泉师兄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们说。”我只当没听见,对著九泉道长说道。 “贫道要见掌教!”九泉道长还是这么一句。 “看来九泉道长是真有急事啊,林会长你还是想想办法吧,万一真有要事耽搁了,那可如何是好?”崔道勤言辞恳切地道。 “本门的事情,崔大师还是不要胡乱插嘴了。”邵子龙道。 崔道勤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崔某也是担心出了什么大事,邵会长这是何意?” 说到这里,又加重了语气,“林会长和邵会长,执意不肯让九泉道长去见掌教,到底有什么隱情?” “是啊,到底什么个情况,我们也要见陆掌教!”催道勤这一带头,其余那百来號宾客也起了骚动。 有说要立即见陆掌教的,有说九泉道长不该拦的,更有些直接怀疑起我和邵子龙的。 一时间万寧宫外就炸了锅。 “这里是茅山,不是戏班子,谁要是再胡说八道,別怪我不客气!”邵子龙呵斥道。 小穀子等茅山弟子立即散开阵型,將那百来號人团团围住。 “各位请慎言!”小穀子冷声斥道。 那些宾客却是並不理会,反而越吵越凶。 “听说这位林会长和邵会长,原本是梅城协会的副会长,又怎么摇身一变,突然成了茅山的道长,这可真是怪了……”人群中一名禿头男子阴阳怪气地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戛然而止,却是邵子龙一个闪身来到他身边,將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那禿头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双膝弯曲,虽然拼命支撑,却是始终挣脱不开。 “我都说了別再胡说八道!”邵子龙声音冰冷。 “欺人太甚!”忽然间几道人影齐齐冲了过来,朝著邵子龙动手。 “你们干什么?”小穀子等茅山弟子怒喝一声,当即围攻而上。 霎时间,人群大乱,开始乱战。 “林会长,你和邵会长究竟想干什么,我们要见陆掌教,请陆掌教出来说话!”崔道勤大声道。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吩咐道,“万师兄,薛师兄,叶师兄,麻烦你们让这位崔大师闭嘴!” 万振和薛颐、叶慧明三人闻言,都是迟疑了一下,薛颐说道,“这个……”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呼道,“快看天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抬头望去,只见天际黑压压彤云之中,闪烁出了几点红光。 转眼之间,那一点点的红光从云层中钻出,更加变得清晰了起来,隨著那红光往下沉降,就看出那原来是一盏盏漂浮在空中的红色纸灯。 这时那九泉道长身形忽地一闪,朝著万寧宫疾掠而去,只不过刚到半途,就被我截下。 轰的一声,双方对撞了一下,九泉道长凌空翻了个筋斗,向后退去,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双脚著地之处,坚固无比的地砖顿时碎裂,碎石飞溅! “九泉师兄!”万振等三人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只见九泉道长浑身冒出一缕缕黑气,紧跟著听到嗤嗤作响,他那瘦削的身形突然间变得高大了几分,甚至连道袍都被撑得破了开来。 伴隨著一阵怪异的嘶吼声,九泉道长猛地纵身而起,如同一只猛兽般扑向万寧宫。 一道矮小的人影斜刺里衝出,在半空中跟那九泉道长撞个正著。 那矮小人影被撞到滴溜溜倒飞了出去,紧跟著又是一个人影冒出,再次与九泉道长撞上。 这一前一后二人,正是宝子和莲。 在二人的拦截之下,那九泉道长再度被拦了下来,落在地上,身形已经是比之前高大了半截,浑身黑气蒸腾。 我打眼一瞥间,忽见头顶上空漂浮著的灯盏,有几盏快速往下疾坠,转眼间化作数道流火直射下来。 人群急忙散开。 那数道流火打在地上,顿时將地砖打裂,火光四溅! “有大敌来犯,所有茅山弟子听命!”邵子龙大喝一声,在人群中疾速游走。 我则一个闪身,穿过人群,来到空地处,从背上摘下旗匣,取出七枚令旗。 只见空中火光闪动,无数的灯盏开始疾速下坠,如同流星陨落,直衝著万寧宫砸下! “起!”我一展青色令旗。 那一团团火球如同流星般坠到万寧宫上空,忽然间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纷纷在空中炸成火雨。 护法大阵启动,青木结界! 漫天火雨之中,一阵狂风大作,只见一团黑影自东南方向席捲而来。 我挥动令旗,东南方向再起结界,那黑影撞在结界之上,顿时血雨纷飞。 原来那是一群群巨大的黑色蝙蝠,成群结队,如同潮水般前仆后继。 在结界之前泛起一团团血浪! 下一刻,西南方向席捲起一片赤红色的雾气,朝著茅山蔓延了过来,西北方则是传来了一阵阵鬼哭神嚎之声…… 我心中明白,这是各路牛鬼蛇神终於忍不住要开始围攻茅山了。 当即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息,操控护山法阵,抵御来袭! 那赤红色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至於西北方向传来的阵阵的鬼哭声,那是无数的阴灵怨魂倾泻而出。 “別被自家人误伤了。”我把丁蟒给放了出来。 “老子还用你说!”丁蟒哈哈大笑几声,一挥袖,就带著他一群小弟扑向了西北方。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我以一人之力想要操控法阵护住方方面面,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之一转念,就撤掉了东南方和西北方的结界,转而起了西南结界,將那赤红色的雾气挡下。 转瞬之间,黑压压的蝙蝠群就席捲到了元符万寧宫上空,不计其数的阴灵怨魂,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七星诛邪!”我一挥红色令旗。 布置在万寧宫周遭的七星诛邪阵当即爆发,那扑到万寧宫上空的蝙蝠群轰的震了一下,顿时坠落如雨! 第1539章 云中傀儡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39章 云中傀儡 隨著蝙蝠群从空中坠落纷纷,西北方的阴灵怨魂也翻翻滚滚地席捲而来。 第一波的阴灵遇上了七星诛邪阵,顿时被斩杀了一大片。 然而更多的阴灵怨魂却是紧跟著汹涌而来,如同大浪重重拍下。 我收缩七星诛邪阵,只抵挡轰击元符万寧宫的蝙蝠群,再以青木结界挡下空中坠落的一道道火球,选择把阴灵怨魂放了进来。 正在万寧宫前交战的双方,顿时被阴灵潮冲个正著,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 吃货貂探出脑袋瞅了一眼,嗖地就躥了出去。 我也不去理会它,將心神沉入法阵之中,一时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將意识笼罩整座茅山。 忽然间东北方向传来一阵一阵怪异的咆哮声,紧跟著无数黑影顺著山道向元符万寧宫方向疾速奔来。 那是一大片的活尸,如同暴虐的野兽一般,漫山遍野,衝击而上。 “起!”我当即一挥紫色令旗。 大片活尸出现的方向,山道上突然浮现出道道金色符文,一有活尸踏上,立即被定在了原地。 金色符文闪动,瞬间那活尸就被阳火笼罩,烧成了灰烬。 隨著紫色令旗挥动,山道上金芒闪烁,一道道金色符文从地面浮现而出,一具具活尸被定住,转而在阳火的焚烧下变成灰烬。 然而活尸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哪怕有金色符文挡道,最终还是有大片活尸冲了过来,穿过山道,扑到了元符万寧宫前。 “护住万寧宫,谁也不许进万寧宫半步!”只听小穀子厉声大喝。 此时的一眾茅山弟子,早已弃用桃木剑,而是人手一柄铁剑,结成剑阵,守在万寧宫前,遇人杀人,遇鬼斩鬼! 忽然间空中火光耀眼,一大片的灯盏疾坠而下,化作一道道流星火球,朝著万寧宫直坠而下。 在连续不断的火球衝击之下,凝在空中的青木结界逐渐开始出现裂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挥动青色令旗,凝神调动大阵抵御。 忽然间四下里响起一阵阵古怪的诵咒之声,那诵咒声如同雷霆一般,轰隆隆地四下里翻滚而来。 涌到元符万寧宫前,竟然形成了一股狂风。 那咒声仿佛直接钻入了脑中,震盪魂魄。 我当即护住心神,迅速地扫了一周,见一眾茅山弟子受到那咒声的影响尤其之大,甚至连步伐都出现了混乱,一时间剑阵也开始鬆动。 那咒声却是越来越响,转眼间铺天盖地。 我一挥红色令旗,脚下的青砖之上顿时浮现出了《度人经》,经文以我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连成一片。 阵法一起,元符万寧宫上空立即迴荡起《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诵经声冲天而起,震动四野,將四面八方传来的咒声强行压了下去。 那些汹涌而来的阴灵怨魂,纷纷被度人经给超度,度化亡灵。 也就在这时,天空再次发出耀眼的火光,元符万寧宫上空的青木结界顿时摇摇欲坠。 phoenixphoenixdating 忽然间,那黑压压的彤云之中掉下来无数的黑点,那些黑点混在坠落的火球之中,转眼间撞到了青木结界之上。 结界顿时轰然溃散! 那些黑点从空直扑而下,到的半空就看出那些黑点原来是一个个黑衣人,浑身罩在黑衣之中,每个人背后却是牵著一根血红色的丝线。 而那一根根丝线,却是通往了彤云之中。 我立即意识到,这些从空中跃下的黑衣人,並非是活人,而是傀儡。 悬丝傀儡! 这就意味著,在那堆积如山的彤云之中,必然还隱藏著什么东西。 念头急闪之中,不计其数的悬丝傀儡已经疾坠到了万寧宫上空,距离万寧宫也就十数米距离。 就在这时,我忽地一挥杏黄色灵旗,“斩!” 隨著咒令一起,坠到上空的一具具傀儡,瞬间被拦腰斩杀! 这一斩,几乎將坠下的傀儡斩灭了十之八九,但依旧有一部分顺利落在了地上。 “阿弥陀佛!”隨著一句佛號响起,莲身咒泛起白光。 沈青瑶的引魂灯更是光芒大盛,小疯子一人一剑,徐鸞操控七转玲瓏,瞬间又收割掉一波。 我只扫了一眼,立即將心神再度集中到了上空,只见又是一把黑点撒了下来,然而这其中却是夹杂了许多绿绿的东西。 等坠到半空,就发现除了悬丝傀儡之外,从空中落下了许多五彩的纸人和面目阴森的草人。 我趁著对方抵达地面之前,再度调动阵法斩掉一大波,但这次落到地面的就更多了。 东南、西南、西北等等各个方向,赤色红雾,阴灵鬼潮,活尸群,黑压压的蝙蝠,不停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接连调动大阵,只觉精神气飞速消耗,甚至连脑仁都开始阵阵发疼。 然而此时却是丝毫鬆懈不得,为免元气消耗过度,只得一步一步收缩阵法,將一些东西放进来再绞杀。 整个万寧宫前,已经杀成了一锅粥。 一眾茅山弟子结阵在前,誓死守护万寧宫。 小疯子等人则不停地游走衝杀。 我將大部分心神放在护山大阵上,却也將一部分心神投放在万寧宫前,隨时注意著局势的变化。 只见余麟缩在一个角落里,突然朝著我打了个手势。 我当即一挥令旗,霎时间元符万寧宫內蒸腾起一道道白色的烟气,紧跟著其余各处宫殿,也都聚起了烟气。 这是点在各处宫殿之中的香火,余麟这些天也没閒著,此时点燃的,都是他用余家制香术特製的香。 阵法一起,整个茅山以元符万寧宫为中心,立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香火圈。 这是香火结界!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十数道身影闪动,只见数只悬丝傀儡,数只纸人再加上数只草人,一窝蜂地朝我围攻而来。 我並未理会,依旧专心调动阵法,抵御从天上地下,东南西北无孔不入的侵袭。 忽地两道人影闪身而过,將一眾邪祟斩成两截。 这来的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是邵子龙,另一人则是手握一柄铁剑的江映流! 第1540章 天地正气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0章 天地正气 自从天降火球开始,邵子龙就跑去找江映流了。 这也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一旦各路牛鬼蛇神开始围攻茅山,就去把江映流给放出来。 无论如何,江映流也是茅山的一大战力,不用白不用。 再来他本身一直陷在自我怀疑之中,让他大杀一场,守卫茅山,也能稍稍解开些心结。 至於说江映流到底有没有问题,那就且看了。 “变阵!”江映流微微冲我点了下头,当即仗剑冲入人群。 “江师兄!”小穀子等一眾茅山弟子见到江映流,都是又惊又喜,精神大振。 原本他们的剑阵在各路邪祟的衝击之下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但有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加入后,立即就再次稳住。 “老林,哥在这里给你护法?”邵子龙道。 “不用,你去浪你的。”我稍稍分心说道。 “那行,你自己当心!”邵子龙也没有废话,当即冲入人群之中,霎时间符籙满天飞。 隨著时间推移,各个方向的邪祟依旧是层出不穷,在巨大的消耗之下,我已经开始渐感不知,当即再度收缩阵法。 於是更多的邪祟被漏了进来,齐齐围攻万寧宫。 虽然不知道其余茅山前辈在哪里闭关,但陆掌教既然坐镇万寧宫,那无疑万寧宫就是重中之重。 一旦万寧宫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那崔道勤等一眾宾客,大部分都已经横七竖八地被掀翻在地,但各路围攻的邪祟却是越来越多。 守在万寧宫前的一眾茅山弟子,已经是有些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那被度人经压下去的咒声突然间再度拔高,如同雷霆滚滚,甚至激得天上的彤云都开始翻卷。 我抬头看去,只见云气翻滚之中,似乎从黑漆漆的云层之中隱约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再仔细一看,只见一张狰狞可怖的巨脸从云气中露出了半截。 隨著那张巨脸探出云层,紧跟著露出了脖颈,手臂,身躯…… 那赫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恶鬼,隱匿在乌云之中,哪怕站在万寧宫前,也能清晰地看出那恶鬼的面目。 那两只鬼眼闪烁著红芒,形成两道光柱,直射到地下。 这恶鬼的身躯之巨大,从所未见! 只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这应该並非是什么恶鬼,而是某种傀儡! 由於距离太远,对方的身躯隱匿在云层之中若隱若现,一时看不出其身躯究竟是什么炼製而成。 或许是由各种尸体拼凑而成,又或者是其他。 只是这样能够藏匿在云层之中,身躯又如此庞大的鬼傀儡,实在是闻所未闻! 原来之前那些悬丝傀儡和各种纸人、草人,都是从这巨鬼傀儡身上放下来的。 此时还能隱隱看到,在那巨鬼傀儡身上站著数十道黑影,这些黑影身披法衣,显然都是某种法师或者术士。 只听錚的一声,徐鸞射出了一支破魔神咒箭符! 箭符破空而起,直射那巨鬼额头正中而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那云层中的巨鬼突然间泛起一片血光,位於其身躯之上的一眾术士齐齐结咒,那破空射到的破魔箭符顿时被红光阻住。 那巨鬼双目中射出两道红光,顿时將箭符烧毁,隨即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闷喝! 这一声喝,如同当空打了个炸雷,声音直逼魂魄。 万寧宫前顿时狂风呼啸,根基浅一些的茅山弟子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脚步踉蹌,那些无孔不入的邪祟顿时一拥而上。 “天地正气,附吾真形!”我当即一挥杏黄旗。 左手掐诀,朝地一指! 伴隨著香火涌动,凝出一道道笔直的烟气,直衝云,所有茅山弟子身上,顿时泛起一层金光。 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之下,所有茅山门人眉心出现斩邪咒,浑身金光护体。 原本几欲崩溃的剑阵顿时稳住,在江映流的率领之下,剑阵如同一条金龙,开始横扫反推! 我在调动这一道阵法之后,只觉眼前黑了一下,一种虚弱感从心底油然而起,知道精神气已经消耗太过,只怕支撑不了太久。 按照丁蟒所说,如今的茅山四周遍布各路牛鬼蛇神,但此时真正围攻茅山的,除了崔道勤等早先就跑进茅山的那帮人,却尽都是些邪祟精怪。 也就是说对方真正的杀手鐧,还在后边。 对方也在等。 就看谁先忍不住动手! 我儘量稳住气息,用最小的消耗来调动阵法,但如此一来,就不免漏洞百出,只不过那也没办法。 为今之计,我只能是用阵法护住最关键的地方,能用人来抵挡的,就用人来挡。 忽然间嗡的一声响,只见空中那巨鬼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其身躯之上的一眾黑袍术士围成一圈,齐齐结咒施法。 那巨鬼张开大口,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万寧宫下方涌起一股气浪,冲天而起,就仿佛龙吸水一般! 那些倒在地上的宾客以及被斩杀的活尸等等,立时就被吸到了空中。 “定!”我调动阵法,使了个定字诀。 將己方人员尽都稳住身形。 那四面八方涌来的咒声却是再一次拔高,甚至把度人经都压制了下去,当真是铺天盖地,似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无边无际的咒声之中。 我猛然间发现不对! 此时我与护山大阵人阵合一,是最容易感知到茅山气脉变化的。 我隱隱就感觉到了,在我脚底下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就仿佛踏在即將烧开水的壶口处,下方翻腾不休。 这还能是什么,自然就是当年道门逆转气运失败,留在茅山底下的那一股滔天怨气! 原来这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天上地下无孔不入,但最终的杀招,还是在这里! 他们先是利用各路邪祟攻山,让茅山自顾不暇,甚至动摇护身大阵,而他们真正的力量则囤积在茅山四周,共同施法。 再加上隱匿在元符万寧宫上空云层中的那只巨鬼傀儡,本身就是他们施法的媒介! 如今茅山底下的怨气本就如同隨时都会爆发的火山,只能靠陆掌教他们全力压制,对方却是趁著这个时候,全力施法催动怨气。 如此一来,就等於是借力打力,只要將怨气催动起来,让茅山压制不住,那么整个茅山必將灰飞烟灭! 第1541章 三界內外,唯道独尊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1章 三界內外,唯道独尊 想明白其中关键,我当即轻吸一口气,接连快速挥动几面令旗,起太阴破邪神光阵! 霎时间一道道青光刺破黑暗,从茅山各个山头泛起。 同时一展令旗,茅山七十二峰各处宫殿香火蒸腾,形成的巨大香火结界开始朝著万寧宫方向收缩,镇压在茅山之上。 將隱隱要衝出的滔天怨气死死压制住。 这阵法一动,我只觉精神气飞速耗损。 然而那一阵阵咒声却是越迫越紧,震耳欲聋,就仿佛千百个术士在耳边不断诵著咒语。 空中那巨鬼傀儡也从云层中彻底现出了庞大无比的身躯,横压在元符万寧宫上空。 徐鸞在其余人等的配合之下,又射出了一箭,却再次被挡了下来。 “天降神罚,道门已死!” 只听一道威严的声音隆隆而来,震动四野。 紧跟著那咒语声中就传出了各种称颂之声,乌泱泱一片,连听也听不清楚,但无非就是类似於“某某老母,大慈大悲”之类的颂词。 只不过究竟红灵会或者以其为首的五神教有没有来,却也无法確定。 唯独可以確定的是,此时的茅山外围聚集了大大小小的邪教,不计其数。 真正是各路牛鬼蛇神都到齐了。 此时漫山遍野,都是这些邪教的称颂之声,夹杂著咒声,铺天盖地。 仿佛整个茅山,都如同狂风骇浪之中的一叶孤舟,似乎隨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给摧毁。 我眼见局势危急,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当即顾不上其他,立即挥动黑色令旗。 “师祖在上,借吾神通!” 一道道香火烟气从各大宫殿中升腾而起,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嗡嗡之声,那是祖庭中供奉的三茅真君祖师像,以及各大宫殿的神像齐齐发出共鸣。 一道道金符凝结而出,结成巨大的符阵,死死压住即將爆发的滔天怨气! 就在这时,十数道黑影朝著我疾冲而至,却是十数只草人。 这些草人速度奇快,几乎准瞬间就到了近前。 忽然间一道人影疾掠而至,符咒闪动,將那些草人尽数震退,正是万振! 可就在下一刻,万振手中法咒一变,忽地朝著我胸口疾拍而来。 “万师兄!”只听一声惊呼,两道人影一左一右齐齐赶至,准备拦下万振。 这赶到的二人,正是薛颐和叶慧明。 就在万振的法咒打到我胸口前夕,被薛颐挡下,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左手一挥令旗,右手却是忽地向后一抓。 当即以分幽手抓住一柄刺过来的铁剑,而铁剑的主人,正是那叶慧明。 令旗挥动之下,在我身周立即形成了一股威压,不管是万振还是薛颐,又或者是叶慧明,顿时被当场镇住。 我一指戳在叶慧明胸口,同时令旗一扫,激起一股旋风,將三人横扫了出去。 片刻不停,七面令旗齐出。 “七脉归流!” 九霄万福宫、印剑池、炼丹洞、伏魔殿……纷纷有光华冲天而起,护山大阵压箱底的杀招祭出,火力全开!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只觉两耳嗡的一声,脑仁剧痛,两眼直冒金星。 忽地一道白烟袭来,在我身周连绕几圈,正是小疯子的紫河神烟。 我勉强稳住气息,只听到那咒声和各路牛鬼蛇神的称颂之声越来越响,“天降神罚,道门已死”的呼喝之声,更是如同雷霆劈落,一声响愈一声。 护法大阵与对方正面撞上,抵死搏杀,已经是到了殊死关头! 我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护法大阵怕是只能再支撑片刻,忍不住默念,“陆掌教你不会睡著了吧……” 一个念头未绝,忽然间一道声音从元符万寧宫內传出。 “三界內外,为道独尊!” 那声音听来像是出自一人,但仔细一听又好似无数人齐声发出,转瞬间轰隆隆直破云霄,將各路牛鬼蛇神的称颂声尽皆压了下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元符万寧宫內升空而起,道袍凌风鼓盪,目光湛然若神,正是茅山掌教陆静修! 陆掌教凌空而立,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一招。 印剑池方向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风驰电掣,一柄法剑转瞬间飞入陆掌教手中。 碰到陆掌教看过来的目光,我心头猛地一震,顿时意识到一件事! 出现在元符万寧宫上空的身影,其实並非真正的陆掌教。 这是传说中的神术,道家的阴神出窍! 我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陆掌教法剑在手,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 只见一道白光绕著茅山疾速游走,如同闪电惊鸿。 阴神出游,瞬息千里! 剑光每转过一圈,那各路牛鬼蛇神的鼓譟声就弱上一分,连转了三转,四下里顿时偃旗息鼓。 白光再次绕行茅山一周,忽地剑光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只见剑光闪动,那立在巨鬼傀儡身躯上的一群黑袍术士鲜血飞溅,瞬间被齐齐斩杀! 白光再一绕,那巨鬼的头颅当即断开,首级分离,硕大的脑袋直坠而下,剩下的身躯却是燃起了一团火焰。 一道白光倏忽回到万寧宫中,就此消失。 从陆掌教阴神出窍,到巨鬼傀儡被斩,其实也就不过瞬息之间。 然而此时,我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催动怨气的力量已经消失无踪,也就是说,聚拢在茅山四周的各路牛鬼蛇神只怕是被一击而溃了。 我也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再也支撑不住,当即撤掉七脉归流,只留下最基本的结界。 此时受到陆掌教这惊天一击的鼓舞,眾人集结到一处,开始围剿残余的邪祟。 等到接近天明时,整个茅山终於平静了下来。 我也顾不上其他,一屁股就坐倒在地,实在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脑子更是像生了锈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老林,你怎么样?”邵子龙一阵风般掠到我身边,顺势把宝子给带了过来。 “我没事,我歇歇……”我喘了口气说道。 “那行,哥去其他地方看看!”没等我把话说完,邵子龙又是一阵风般掠走了。 只剩下宝子乖乖守在一旁。 第1542章 残局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2章 残局 我基本上是被抬著回到免斋道院的,一躺到床上,连感觉都没有,整个人木木的,感觉连脑浆都冻住了,转也转不动。 小穀子和另外一名弟子將我送过来后,本来还打算在这边照顾,被我打发出去清扫战场了,只让宝子留下。 躺了一阵之后,这才稍稍缓过点劲来,只听外面一片寧静,心里稍稍轻鬆了些。 忽然一阵阴风贯入屋內,眼前人影闪动,正是丁蟒那老鬼遁入屋內,显化出了身形。 “你怎么样?还行不行?没死吧?”这一上来就是连续发问。 “死不了。”我眼珠子转了转,瞟了他一眼,说道,“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你妈的,老子关心你干什么?”丁蟒骂道,“老子是怕你死了,老子跟著遭殃!” 我嗤的笑了一声,“那还不是?” “老子没心情跟你废话!”丁蟒骂骂咧咧的。 我看得有些奇怪,问道,“怎么,阴沟里翻船了?” “什么阴沟里翻船,老子会翻?”丁蟒两眼一瞪。 说著一挥袖,霎时间屋內鬼气森森,阴风呼啸,整个屋內顿时挤满了各种阴魂鬼魅。 “哟,小弟不少啊。”我笑道。 这丁蟒果然是当惯了教主的,连做鬼了也热心於当大哥,跑一趟又收了不少小弟。 “也就顺手挑了几个。”丁蟒一脸傲气。 “这里可是茅山。”我淡淡说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丁蟒冷哼一声,却是赶紧一挥袖子,把一屋子的鬼魅给收了回去。 我躺著也是躺著,当即让他说说情况。 当时在万寧宫前,我虽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毕竟无法面面俱到,至於这丁蟒跑出去以后,去了哪里,我基本上是顾不到了。 “那还用说么?老子当然是一路砍瓜切菜,那些个杂鱼,都不够老子一巴掌拍的!”丁蟒轻蔑地道。 “这种小事就別说了,说点正经的。”我说道。 “怎么就不正经了?”丁蟒两眼一翻。 我冷笑道,“看你刚才进来的样子,我看魂都快嚇没了,还说没事?” “谁他妈的混都快嚇没了?”丁蟒脖子一梗。 我没有理会,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丁蟒骂道,“你妈的,要不是老子命大,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你不是早死了?”我故意问道。 心里却是有些诧异,以丁蟒的实力,到底是遇到什么硬茬了? “那老子死过了之后魂飞魄散行不行?”丁蟒怒道,“当时老子一路大杀四方,那些小杂鱼根本就不够老子吃的,这一路就杀到了山下!” “你跑人家里去了?”我笑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干什么?”丁蟒鄙夷道,“干守著有什么用?那帮小杂鱼来围攻茅山,老子就抄了他们的家!” “果然是当教主的,干得漂亮,后来怎么样?”我赞了一声。 “这还用你说?”丁蟒冷哼一声,“老子找过去的时候,那帮小杂鱼一排排的全在那结咒施法,不过老子对这些小杂鱼没兴趣,就没有立即动手,悄悄摸过去,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大鱼。” “那有没有?”我笑问。 “有倒是有。”丁蟒皱了皱眉头,“这次还真是好大的阵仗,不过这帮牛鬼蛇神敢来围攻茅山,自然也可能小打小闹。” 我让他仔细说了说当时看的,只不过那些埋伏在山下的牛鬼蛇神,都是藏头露尾,也没有亮明旗號,丁蟒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都是来得什么人。 “不过老子倒是见到了一个你的老相好。”丁蟒说道。 “谁?”我不禁疑惑。 “就那个戴一张青铜狐狸面具的杂碎,那是不是你的老相好?”丁蟒瓮声瓮气地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说道,“行吧,照你这么说,也勉强可以算老相好吧。” 又有些疑惑,“这杂碎怎么到这里了?你確定没看错?” “你不是说过这杂碎是个南洋跑出来的水妖,偏偏又一身狐狸的骚气么?那除了这杂碎还能有谁?”丁蟒冷哼一声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那应该就不会错了,能同时符合这两点,又戴著青铜狐狸面具的,天底下只怕也就只有那狐先生了。 “当时老子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出茅山的局势不妙,看来你是支撑不住了。”只听丁蟒又道,“不过老子讲情义,难能眼睁睁看你遭了毒手,老子就准备冒险先破了这帮杂鱼的老巢。” “那我还得多谢你了。”我笑道,心中一动,又问道,“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 “还能是什么时候,当然是最关键的时候!”丁蟒恼怒地道。 说到这里,神情突然变了变。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著道,“老子刚要动手,突然就听到茅山方向传来一道声音,紧跟著就看到一道白光绕山……”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说的那道声音,正是传自元符万寧宫的“三界內外,唯道独尊”,硬生生將漫天牛鬼蛇神的称颂声给镇压了下去。 隨后就是陆掌教阴神出窍,从印剑池召出法剑,瞬息绕行茅山数周! “要不是老子反应快,他妈的……”只听丁蟒心有余悸地骂道,甚至连声音都带了微微一丝颤音。 很显然当时的情形,就连他这个堂堂黑莲宗前教主都给嚇到了。 按照丁蟒描述,当时一道白光瞬息间绕了过来,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结咒施法的杂鱼们,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击斩杀。 幸亏丁蟒在那生死关头,反应快到了极致,这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他哪还敢在待在原地,赶紧遁身就跑,就在他遁出之时,那狐先生也同时遁出。 丁蟒当时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在那一片林中,藏匿了一大群人,但在白光绕过之后,能活著逃出来的,却只剩他们两个。 虽然那胡先生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此时此刻,双方都是一心逃命,根本谁也顾不上谁。 就在二人遁出后片刻,白光再次绕过一圈。 “他妈的……”丁蟒说完事情经过,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1543章 天明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3章 天明 只不过这一句“他妈的”,却是完全没有了之前骂人的气势,更多的却是听出了他的心惊胆战。 很显然当时陆掌教阴神出游那一剑,把这老鬼给嚇得差点魂飞魄散了。 “所以山下那帮牛鬼蛇神,全给斩了?”我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逃出去的杂鱼老子不知道,但是剩下的全给割了,连老子都差点栽在了那里,其他那些小杂碎还能跑得了?”丁蟒没好气地骂道。 我听得精神大振。 当时陆掌教阴神出窍,剑光瞬息间绕行茅山数周,每绕一周,那些牛鬼蛇神的诵咒和称颂声就弱上一分,到最后鸦雀无声。 我就知道这次围攻茅山的牛鬼蛇神,怕是得近乎全军覆没,不过现在亲耳听到丁蟒说起当时的情景,自然是更加確定了。 “行了,知道你嚇坏了,回去好好歇歇,压压惊。”我笑道。 “你妈的老子……”丁蟒骂。 只是没等他骂完,就被我给收回了阎王殿中,总算是安静了。 我又躺了一会儿,只觉脑仁还是隱隱发疼,那是精神气消耗太过的跡象,又缓了一阵,不知不觉地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余麟那一张大脸。 再一看,就见屋子里挤了一堆人。 “哎呦,老林醒了!”就听邵子龙欢呼一声,从余麟身后把脑袋探了过来。 “吵什么吵,醒了不是很正常?”余麟两眼一翻。 我感觉脑子是转得快了点,但还是有些木木的,只听沈青瑶问道,“老林怎么样?” 这回问话的是沈青瑶,余麟倒是没有出言挤兑,说道,“死不了,你们可以放心了,先出去吧。” “对对对,你们先出去,哥留下来照看就行。”邵子龙摆摆手道。 很快一群人就呼啦啦退了出去。 只剩余麟、邵子龙和宝子留在屋內。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笑著问道。 虽说大概的情况我心里也有数,但还是要问问清楚才能放心。 “你躺著別动,让老余给你治伤,哥给你好好说说,你听著就是。”邵子龙拖了张板凳过来,当即把如今的局面细细说了一遍。 首先最重要的是伤亡问题,这一场大战下来,万寧宫前可谓是伤亡惨重。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旅游团和茅山这边虽“伤”但没有出现“亡”,小穀子等一群茅山弟子几乎人人带伤,有十几人重伤,但毕竟都活了下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样惨烈的大战中,居然没有出现人员折损,可以说是有极大的侥倖成分。 一来这次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主要动用的还是傀儡术、纸人、草人、阴灵、活尸等等各种邪祟,以及各式邪术。 可以说对方集结的高手,除了一开始混进来的那帮人外,並没有直接杀上茅山。 这也就意味著,这场大战,主要还是护山大阵承受了最大的衝击。 而对方的真正杀招,则是在合眾人之力,催动茅山底下的怨气。 phoenixphoenixdating 二来这次大战是在茅山自己的地盘,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之下,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又有剑阵护持,还有旅游团照看。 在种种原因综合之下,这才没有出现折损。 而真正伤亡惨重的,却是那一群进入茅山的宾客。 这些宾客有一部分是在大战之中,被旅游团和茅山这边斩杀的,但直接斩杀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制住,並没有直接要了对方性命。 可在如此激烈的大战之中,一旦被制住无法动弹,或者负伤到底,那能不能活下来基本上就听天由命了。 其中很大一部分伤亡的宾客,是被那巨鬼傀儡给一口气吸上了半空,隨后被呼啸涌来的阴灵潮给撕得粉碎。 因此到后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一清点人数,发现这上百號人活下来的,不足二十余人。 在这二十余人里面,还有九人是在大战开始,就立即加入茅山这边共同抵御邪祟的。 “当时进来的这百来號人,估计有部分是被人忽悠进来的,真是冤大头。”邵子龙嘖了一声,摇头道。 “孔家那几个人怎么样?”我问。 当时我主持护山大阵,需要纵观全局,自然也注意到了当时那群宾客的举动。 就像邵子龙说的,那群宾客中绝大部分显然都是包藏祸心,只待时机一到,就毫不犹豫地立即动手。 可其中有一批人,却是满脸惊骇茫然,不知所措。 这当中就包括了孔擎、孔轩、孔高和孔翎这四人,当时崔道勤等人一动手,这四人明显就麻了。 他们在震惊之余,第一个反应就是退,赶紧退到一旁。 等后来各路邪祟大举进攻茅山,这四人则是加入了茅山这边,跟眾人一起迎敌。 除了孔家四人之外,还有一些宾客也陆续跟著加入。 正因为看到这些人的举动,旅游团和茅山弟子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这边的人,加以照料,我在调动护山大阵的时候,也会看著他们。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才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只不过在惨死的人当中,估计还有一部分也是被矇骗上来的,只是在大战一起的时候,就直接送了命,可以说是死得糊里糊涂。 “他们几个还好,伤得不太重。”邵子龙说道,“不过这活下来的二十几人现在全都给关著,要放出来?” “不用,先关著吧。”我说道。 “哥就知道。”邵子龙嘿的笑了一声,又问,“你那个小跟班也不放?” “你是说孔翎?也不放,照样关著。”我说道。 可惜的是,那位崔道勤崔大师没活下来。 当时旅游团一杀过去,就首先围攻崔道勤,以最快速度將其制住,可没想到后来空中出现那巨鬼傀儡,一口气就把崔道勤等人给吸了上去。 结果崔道勤就在混乱之中被恶鬼给分食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眾人在结束大战之后,又立即向著山下搜索,结果在山下找到了一地尸体,基本上跟丁蟒描述的没有什么区別。 这次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最终是留下一地尸体,狼狈溃退。 第1544章 问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4章 问讯 “老林,你说我师兄这一剑斩妖,横扫八方,是一人之力,还是合眾人之力?”邵子龙好奇地问道。 “我也说不准。”我摇头道。 当时陆掌教以阴神出窍,剑斩八方,这种神通已经超乎了我们两个的认知,自然是没法准確评判。 不过以当时的情形来看,这里面或许有茅山一眾前辈合力的成分在,但主要还是在於陆掌教。 “我去,我跟我师兄差这么多么,我还以为不会差太多的?”邵子龙挠了挠头道。 只听余麟冷不丁接了一句,“你哪来的脸?” “那是你不懂,哥不跟你计较!”邵子龙嘁了一声道。 我一阵好笑,问道,“另外你那三位师兄呢?” “都给关著呢,老林你说,他们三个都是內鬼么?”邵子龙皱眉道。 我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小穀子的声音,“林师叔醒了么?” “你林师叔刚醒呢,什么事?”邵子龙问道。 “启稟邵师叔,掌教说了,要是林师叔睡醒了,请林师叔和师叔一起过去一趟。”小穀子恭恭敬敬地回道。 “行,我们知道了。”邵子龙答应一声,隨后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这坑货师兄找你呢,老林你走不得动?要是不行,哥去给你推了。” “走还是走得动,我又没残。”我笑道。 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但总归是能提起一点力气了。 不过我也没敢立即就走,只等著余麟给治完,我才赶紧说道,“幸亏有余神医在,要不然我这半条命就没了。” 余麟轻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自己悠著点,省得老是烦我。” 说著他就去开了门,背著药箱匆匆出去了,听邵子龙说,外面还有一大群伤员等著他呢。 “林师叔,邵师叔,咱们现在过去么?”小穀子进来问。 “去吧。”我说著站起身来。 小穀子赶紧过来搀扶,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三人出了免斋道院,就一路来到了元符万寧宫。 此时万寧宫前虽然已经清理过了,但还是布满了各种痕跡,地砖被打的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甚至连万寧宫本身都损伤不小。 现在想起来,有些恍如隔世,要是昨晚上最后没守住,那恐怕就是另外一幅情景了。 一路往里走,来到之前拜见陆掌教的地方,就见陆掌教已经等在那里,依旧坐在那个位置。 另外屋里还多了三人,分別是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三位,三老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看到我们进来,都是微微点了点头。 “拜见掌教和三位太师叔,林师叔和邵师叔到了。”小穀子赶紧上前拜见。 “好,你先下去吧。”郝长老说道。 小穀子当即恭敬告退。 “林寿小友,师弟,坐吧。”陆掌教微笑说道。 “多谢掌教。”我和邵子龙又跟三位长老打了个招呼,坐到另一边的两个蒲团上。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一次咱们茅山能度过一劫,多亏了各位鼎力相助。”陆掌教含笑说道。 我嘆了口气道,“我当时就想著,陆掌教要是再不出手,我这条小命可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小友精通奇门术数,又心思灵通,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最適合主持护山大阵的,能者多劳,只能是辛苦小友了。”陆掌教笑道。 “师兄你是不知道,老林可是惜命的很,难得见他拼一次命,就是在昨晚上。”邵子龙摇头道。 “师弟说得不错,这份情,咱们茅山肯定要记下。”陆掌教笑道。 我赶紧说道,“陆掌教你不用理会,老邵就是喜欢开玩笑。” 隨即岔开话题,问道,“咱们现在情况如何了?” “过了昨晚这一关,至少能让咱们缓一口气,再另想办法。”陆掌教说道。 其实我不用问,也知道大概是这个结果。 別看陆掌教坐镇茅山,运筹帷幄,看似风轻云淡,谈笑间斩杀无数来敌,可实际上这里头的凶险极大。 以陆掌教的身份而言,要不是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可能动用这种险棋的。 也就是说,如今茅山的危机,只怕比我们想像得还要大。 此时大战结束,陆掌教依旧坐镇在元符万寧宫中,並未出门一步,包括其余茅山前辈也没有露面,只有池长老等三位现身在此。 这就说明,其余前辈们依旧在镇压怨气,不敢有丝毫鬆懈。 昨晚这一战,顶多也就是给茅山贏取了一段缓衝的时间。 “把人带过来吧。”只听郝长老吩咐了一声。 外面有弟子答应,不一会儿就听脚步声响,只见万振、薛颐和叶慧明三人从外走了进来,跟在他们三人后面的,则是江映流。 相比前段时间而言,此时的江映流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再加上换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下,有些精神了。 “掌教师兄,我万振就算是脑袋落地,也绝不可能背叛咱们茅山!”一进门,万振就急切地大声道。 由於三人都被下了禁制,行动不便,万振情急之下,差点一跤栽倒,被江映流给拉了一把。 “弟子拜见师父和三位太师叔。”江映流进来,跪倒在陆掌教和三位长老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陆掌教微微頷首说道。 江映流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又衝著我和邵子龙点了下头,默然站在一旁。 “林寿小友你应该是挺熟悉的了。”陆掌教说道。 “是。”江映流沙哑著声音道,“徒儿和林寿曾经在赤水古城並肩作战。” “这位你应该也认识吧?”陆掌教指了指邵子龙。 “认识。”江映流点头。 陆掌教说道,“这是你师祖的关门弟子,也是贫道的师弟,你去见过师叔。” 江映流愣了一下,看向邵子龙,顿时满脸惊愕,“这……” “掌教师兄你说什么?”万振和薛颐二人失声惊呼道。 那叶慧明也是吃了一惊,往邵子龙看了一眼,却是並没有做声。 陆掌教看了三人一眼,当即把邵子龙的来歷以及老爷子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你是说掌教师伯没死?”万振和薛颐二人大惊。 第1545章 借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5章 借用 在得到陆掌教肯定之后,二人都是惊喜交加,“掌教师伯真的还在世,掌教师伯真的还在……” 万振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叶慧明目光闪动一下,却依旧沉默。 “林寿小友,师弟,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只听陆掌教说道。 我心说这当掌教的果然是不一样,这下子又把烫手山芋给拋出来了。 不过让我们两个卒子冲在最前面,他这个大佬坐镇后方,的確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三位老哥,咱们寒暄也寒暄了,敘旧也敘旧了,那就別遮遮掩掩了,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大家都等著呢。”我转向万振三人,笑了笑说道。 “你让我们交代什么?”万振大怒,“我刚才说了,要是我姓万的背叛茅山,背叛列祖列宗,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嗯,万老哥是以死明志。”我点了下头,又看向薛颐,“那薛老哥呢?” “万师兄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薛颐沉声说道。 “薛老哥也是以死明志。”我说道,又转向叶慧明,“那叶老哥呢?” 叶慧明笑了笑,却是没有作声。 “万老哥,你是趁著我主持大阵无暇分身,准备把我一巴掌拍死?”我忽地扭头问万振。 后者勃然大怒,“我拍死你干什么?我是看到有小鬼扑到你胸口,这才赶紧出手斩杀,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 “我当时手握七面令旗,调动整个护法大阵,老哥你觉得有小鬼能近我的身?”我轻笑一声问道。 万振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涨红了脸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姓万的撒谎么?” “万老哥你可別误会。”我微微笑道,“这里我得先感谢一下老哥你,多谢你来救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万振哼了一声。 我又看向薛颐,“薛老哥,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当时你在主持护山大阵,我们三个就守在附近,以免发生什么变故。”薛颐说道,“后来看到有邪祟围攻你,就立即赶了过去。” 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叶慧明,“叶师弟……” “叶老哥,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叶慧明。 叶慧明却是依旧笑而不语。 “你既然不说,那就我来说吧。”我淡淡笑道,“当时三位赶来替我解围,我十分感激。” 说著话锋一转,看向万振,“当时万师兄之所以看到有小鬼扑向我胸口,就是叶老哥你搞的鬼吧?” “叶师弟?”万振脸色一变,怒道,“这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笑笑没有接话。 “叶师弟,是不是真的?”薛颐却是目光凌厉,逼视著叶慧明,沉声问道。 叶慧明沉默了片刻,忽地笑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还重要么?” “你什么意思?真是你做的?”万振不可思议地盯著他,厉声问道。 “万师兄对不住了。”叶慧明淡淡一笑,“情非得已,只好借师兄你一用。” phoenixphoenixdating “你……”万振又惊又怒,“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我说了,师兄也是不会明白的。”叶慧明说著,却是朝我看了一眼,“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实话,我一早就盯上叶老哥你了。”我说道。 “叫我老哥,叫他们师兄,看来你是心里已经有判断了。”叶慧明轻笑一声,“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盯上我的,我是哪里露破绽了?” 对方虽然有些诧异,但神情却是淡然自若,就好似在说一件与其无关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我们两个熬夜是白熬的?”邵子龙冷笑一声道,又拍了拍江映流的肩膀,“当然了,这里小江得记一大功!” 江映流被他拍得一僵,脸色古怪,问道,“师……” “要是不好意思就別叫了,不碍的。”邵子龙呵呵笑道。 “师叔,这事跟我又有什么关係?”江映流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肃然问道。 “你林师叔上次不是来问过你,在前往护送镇元珠之前,都跟谁有过接触么?”邵子龙问道。 我听得暗暗好笑,这老邵不仅自己要装个长辈气派,还非得故意扯上我,说什么“你林师叔”。 “是。”江映流应道。 “你林师叔记性好得很,你说一遍他就全记下了,我俩回来之后,就通宵研究这些个人,那叫个废寢忘食。”邵子龙夸张了一番,隨即语气一肃,“你林师叔是怀疑,有人趁著接触你的机会,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江映流闻言,脸色一白,霍地看向叶慧明。 “偏偏这些接触过你的人当中,就有这位叶老哥。”邵子龙朝著叶慧明一指,“这老哥偏偏还在这种关键时刻回到茅山,你说这不是送上门让我们怀疑么?” 那叶慧明突然哈的一声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真……真是你……”江映流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这位茅山首席弟子,哪怕面对生死决战也是面不改色,但在此时连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不是怕被叶慧明动了什么手脚,而是怕动了手脚之后做了什么。 那可是涉及到镇元珠的失窃,甚至是两位至亲师叔的被害! 从大漠返回开始,我就一直在想,镇元珠失窃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从种种跡象来看,与其说镇元珠是被人以“隔空探物”这种传说中的奇术盗走的,还不如说是被江映流盗走的,这种可能性更大。 只不过从跟江映流的一路接触来看,我实在是不太相信这位茅山首席弟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既然这两种可能都有很大的矛盾,那就只能去琢磨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也就是说,江映流有没有可能受到某种影响,从而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態下,盗走了镇元珠? 当时江映流神智迷糊,连自己也无法確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也让我更加起了疑心。 第1546章 暗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6章 暗手 “不错,小江你是个乖孩子。”叶慧明微笑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江映流浑身剧震,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甚至整个人都晃了一晃,几欲摔倒。 “叶师弟,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薛颐怒声喝问道。 “你还叫他师弟?”万振大怒,扑过去一把掐住叶慧明的脖子。 只是他们三人都被下了禁制,万振虽然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却是根本使不上劲。 “先不要吵。”郝长老忽然发话。 薛颐去拉了一把暴怒的万振,把他拉到一旁。 “咱们茅山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狗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万振双目赤红,虽被薛颐拉著,却是大骂不休。 直到郝长老再次发话,这才恨恨地闭了嘴。 “林寿小友,你继续。”郝长老说道。 我看向万振和薛颐,说道,“两位师兄请入座。” 邵子龙过去请了万振和薛颐二人坐到另外两个蒲团上,万振胸口呼呼起伏,盯著那叶慧明重重地哼了一声。 “叶老哥,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咱们也就痛快点,有什么说什么。”我笑著转向叶慧明。 叶慧明却是没有作声,眼睛盯著地面,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嗤笑道,“你不是挺能的,还用问我么?” “那行,我就来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並不动气,只是淡淡说道,“叶老哥你是江映流的师叔,江映流是不会防备你。”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但他毕竟是茅山首席弟子,你想趁其不备杀了他或许可能,可想要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给他种下迷心术之类的秘法,你怕是办不到。” 叶慧明闻言,只是笑了笑,却並没有作声。 “所以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在江映流身上动了手脚,等到了关键时刻,由你来催动。”我语气一沉。 只见叶慧明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 这个人从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是举止儒雅,喜怒不形於色,此时此刻在陆掌教以及三位长老面前,依旧能保持镇定,实在是厉害。 “继续说。”叶慧明笑著催促道。 “江映流小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的茅山首席,你自然是有机会在他身上动手脚。”我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对方的神情变化,“只不过在茅山上的可能性不大,那风险实在太高,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在江映流被带到茅山之前。” “是么?”那叶慧明不置可否地道。 我盯著他看了许久,却是並不做声。 “你看什么?”叶慧明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忽地说道,“这个在江映流身上动手脚之人,是个女的。” 叶慧明眼珠子微微一转,略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是个女的?” 其实我刚才也只是诈一诈,而並非確定。 按照江映霞的描述,当时在发生变故之前,他们姐弟二人在河边遇到了一个神秘女子,虽然对方一直背对著他们看不到样貌,但这女子说的话,却是颇为奇怪。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也没法確定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歷,但是后来当我想到“江映流有可能是小明王的种”的时候,我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曹凌霄? 当时江映流已经好几岁了,以那个时间而言,曹凌霄已经是跟小明王好上了,而且还生下了曹雪蓉和陈泰山这对姐弟。 要说当年就是曹凌霄找到了江映霞一家子隱居的地方,却也不是不可能。 假如说真是曹凌霄,那么对方要杀掉江映霞父母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江映霞也说过,那时候她是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著他们,但又看不到人影。 所以说他们姐弟二人之所以能逃生,说不定就是对方有意为之。 在这个期间,以曹凌霄的能耐,完全可以在姐弟俩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在江映流身上动手脚。 而且这可能並非只是单纯的某种秘术,或许跟江映流本身那种“怪病”有关联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切也仅是猜测,但就算这个神秘女子不是曹凌霄,也可能是跟弥天法教有关的某人。 在这里说出来,一来是说给江映流听,二来还是要在叶慧明身上试一试。 不过从对方的反应看起来,似乎是颇有些疑惑的样子。 至於是不是演的,不好说。 “叶老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装呢,多没意思?”我也不管他究竟知不知道,反正就当他是知道。 叶慧明嘿的笑了一声,却也没再辩解,“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老哥是认了?”我淡淡问道。 “就当是吧。”叶慧明微笑道,“你说的也不算错,这镇元珠被小江贴身守著,想要盗走,实在是太过困难,只好让他自己盗出来。” 叶慧明这么一说,不啻就是承认了。 “你个狗东西!”万振暴怒。 要不是被薛颐拉著,只怕又得扑了上去。 “我师叔他们……”江映流的声音沙哑得已经几乎要听不见了,声音直发颤。 “不错,也是你杀的。”叶慧明一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江映流脸上毫无血色,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身形晃了晃,被边上的邵子龙一把拉住。 “叶老哥,你也未免太会吹牛皮了。”我嗤的一声笑道。 “怎么说?”叶慧明微笑。 “你以秘术控制江兄弟片刻,让他在无知无觉下盗出镇元珠,交於他人,我倒是有点相信。”我冷笑道,“至於你说你能控制江兄弟,去杀了两位师叔,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又把对江映流的称呼从直呼姓名改为了“江兄弟”。 要知道“茅山首席”这个名头,那可绝对不是什么虚名,能成为茅山首席的,哪个不是天资纵横之辈? 而且从我观察来看,江映流这位首席,不仅实力强横,而且意志坚韧无比,当初在赤水古城如此绝望的局面之下,依旧毫不动摇。 第1547章 天命难违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7章 天命难违 要说在秘术的影响下,江映流从自己身边盗出了镇元珠,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因为这需要的时间极短。 江映流只需恍惚片刻,即可完成。 可要说让江映流这种实力强横且意志坚韧之辈,去找到两位师叔,又找准时机,瞬杀两位茅山高手,哪有那么容易? 当然了,凡事没有绝对,或许两位师叔真是死於江映流之手也不一定。 只是这关係到江映流的一生,说什么也得搏一搏。 “天底下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就算是首席弟子又如何?”那叶慧明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不是说不可能,我是说,以叶老哥这点水平不可能。”我讥笑道。 叶慧明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就被我抢先打断,“老哥你就別遮遮掩掩了,这两位被害的前辈,可都是你的师兄。” 叶慧明神情微微一变,一时默然。 “叶老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长嘆一声说道,“你看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我之外,哪个不是老哥你的至亲?” 叶慧明缓缓扫视了一周,微微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谋你个姥姥!”万振忍不住怒骂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不是你上了茅山,你早就饿死了!” “是,茅山对我的確有大恩。”叶慧明淡淡说道,“只不过我在上茅山之前,就已经接到神詔。” “什么神詔?”邵子龙冷声问。 据我们二人的了解,这叶慧明是十三岁的时候上的茅山,当时是被茅山一位长辈给带回来的。 要不是这位茅山长辈,这叶慧明孤身一人,只怕是真要冻死饿死在山里。 “神詔,那自然就是上天的意思。”叶慧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所谓天命难违,我只是顺应天命,何错之有?” “是么,那神詔让老哥你干什么了?”我笑著接话道。 “天降神罚,道门已死!”叶慧明肃然道,“这即將来临的浩劫是天命,道门消亡也是天命,只是你们这些人却偏偏不肯认命!” 他说著仰头望向上空,“我等身为上天的僕从,自然要听从神詔,完成天命!” 叶慧明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变得极为虔诚,但听来却是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別说其他人了,就连在座的三位长老都忍不住齐齐变色,唯有陆掌教依旧从容镇定。 “僕从?那不就是奴才么?”我嗤笑道,“老哥你可真有意思,这喜好也挺特別。” “就算是奴才,那也是上天的奴才。”叶慧明冷然道,“天命之下,尽皆螻蚁,你们又何必徒劳挣扎?” “所以老哥你主人的命令是什么?”我说到这里,一拍额头道,“不对,是上天给你的神詔是什么?除了灭掉道门之外,还有什么?” “你们不会知道,也不需知道,只要认命即可。”叶慧明淡淡道。 我笑道,“老哥你的嘴还真硬。” “你也不必多想。”叶慧明斜睨了我一眼,“我有天命护身,你也可以试试搜神大法之类的秘术,到时候最多就是让我当场解脱。”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倒是真想过用搜神大法之类的法术,强行从对方脑袋里挖出一些东西,不过也就是想想,叶慧明既然能在那么多年前就蛰伏进茅山,身上肯定是下有某种禁制。 一旦触发,那就是当场毙命。 这个事情还真是相当恐怖,既然有一个叶慧明,那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茅山且如此,那道门其他各家,难道就没有了? 我旁敲侧击地想问出点端倪来,只不过关於这一点,这叶慧明却是绝口不提。 “叶老哥,你动手的时候是不是也挺犹豫的?”我忽然问道。 那叶慧明一怔,笑道,“我做这一切顺天应命,有什么可犹豫的?” “老哥你就嘴硬了,你在茅山生活了这些年,这里不是你的长辈就是后辈还有师兄弟,那可都是你的至亲,你还能上哪找去?”我轻嘆一声说道。 叶慧明半晌没有作声,良久才说道,“茅山是挺好的。”隔了一会儿,声音又坚定了几分,“可天命难违!” “所以你下手杀了两位师兄?”我说道。 叶慧明这回沉默得更久,忽然失笑道,“杀了就杀了,你们也杀了我吧。” “其实两位师兄的死,跟你无关,你根本下不了手!”我忽地大声说道。 叶慧明浑身一震,怒道,“谁说我下不了手,我连整个茅山都可以葬送,有什么下不了手!” “叶老哥,你破防了。”我笑道。 “胡说八道!”叶慧明瞪著我,冷哼一声。 我盯著他片刻,说道,“当初你的確趁著跟江兄弟接触的机会,催动了隱藏在江兄弟身上的秘术,但仅仅只是让他短暂失神,盗取镇元珠。” “只不过杀害江兄弟两位师叔的,却是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同样是两位师叔十分熟悉之人,既然不是叶老哥,那只能说明除了叶老哥之外,茅山还有其他奴才……不对,抱歉了,应该是上天的奴才才对。” “你想多了。”叶慧明却是笑了笑,就此闭口不言。 “叶师叔,到底是不是?”江映流哑声问道,双目死死地盯著叶慧明。 叶慧明似乎怔了一下,涩声道,“你还叫我师叔?” 又沉默了一阵,说道,“你只是盗了镇元珠,其他的与你无关。” 我心头一松,叶慧明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总算是还顾念著跟茅山的一丝情谊。 有他这么一句话,总算是能把江映流从生死边缘给拉了回来。 否则我们再如何怀疑,终究也没法断定两位师叔究竟是不是被江映流所杀,这始终会是一个过不去的心结。 足以让江映流万劫不復。 “师弟。”此时一直没有作声的陆掌教忽然轻嘆一声开口。 “掌教师兄。”叶慧明忽然有些动容。 他走上几步,跪下来朝著陆掌教和三位长老磕了三个头。 “从此別过,恩义两绝。” 第1548章 这里是茅山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8章 这里是茅山 叶慧明磕过头,说出“恩义两绝”后,再起身时,就默不作声,再也不开口。 不管別人怎么说,又或者万振如何斥骂,他就如同一个入定之人,再也不加理会。 郝长老亲自给万振和薛颐解开了禁制,万振喝骂一声,上前就一巴掌朝著叶慧明劈了过去。 这巴掌又疾又快,当时就把叶慧明劈倒在地。 薛颐急忙上前抓住他,喝道,“掌教和长老还在这里呢!” 这才勉强將他拉开。 “师兄,另外那二十几个人怎么处置?”邵子龙询问。 他说的那二十几人,自然是说的那活下来的二十几个宾客。 “这事还是由你和林寿小友全权处置,辛苦你们两位了。”陆掌教说道。 “唉,我们两个是辛苦,都好几天没合眼了。”邵子龙嘆口气道,“不过掌教师兄这么说了,那我们两个就再辛苦辛苦。” 陆掌教微微一笑,却也没有多说,他单独江映流这个亲传弟子留了下来,我们和万振、薛颐二人则带著叶慧明出来。 “两位师兄实在对不住了。”出了万寧宫,我当即向万振、薛颐二人道歉。 “这是说的什么话,当时的情形就该这么做。”薛颐赶紧说道。 万振也是大著嗓门道,“不错,该是我们多谢你们才对!” “都是自己人,你们就別客气来客气去了。”邵子龙笑呵呵地接话道。 说话间四人都是一笑,之前的嫌隙算是都揭过了。 唯独叶慧明站在一旁,神情木然,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他左半边脸挨了万振一掌,又红又肿。 “叶老哥,你看那里。”我指了指前方。 叶慧明抬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有一群茅山弟子正在忙碌,收拾大战之后的痕跡,隨即又转头看了我一眼。 他虽然不说话,但这眼神却是略带一丝疑惑。 “这是茅山啊。”我说道。 邵子龙接著嘆了口气,“可惜家没咯。” 叶慧明浑身一震,脸色苍白了一瞬,很快就低下头,双目下垂,不再看其他地方一眼。 邵子龙说的“可惜家没咯”,说的当然就是叶慧明,这叶慧明从十几岁来到茅山以后,就在茅山长大。 说茅山就是叶慧明的家,那没有任何错处。 可如今一夜之间,叶慧明孑然一身,再也没有任何亲朋好友。 “也还好,毕竟还有天命在身,也不算一无所有吧。”我故意嘆息道。 这时正忙活的茅山弟子见到我们,立即迎了上来,齐齐拜见道,“弟子拜见林师叔、邵师叔。” 又向著万振三人一鞠,“拜见万师伯、薛师叔、叶师叔。” 万振和薛颐二人倒也罢了,叶慧明却是一低头,快步向前走去。 有万振他们带走叶慧明,我和邵子龙则跟他们分头行事,找到小穀子,让他带我们去看那侥倖活下来的二十余名宾客。 这些宾客中,其中有一部分是在大战当晚,就调头加入了茅山这边抵御邪祟的,其中就包括孔家那四人,不过按照我的交代,这些人一股脑全都给关了起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林师叔,邵师叔,就在这边。”小穀子领著我们来到松风道院。 茅山本身没有什么可以用於囚禁人的地方,一般责罚弟子或者真要关押某些妖人,最多就是送到一些用於闭关的静修室中。 只不过这些人显然还没有这种资格,最终是被安排在了松风道院,一个个被下了禁制,由茅山弟子看守。 在我们来之前,小穀子他们已经是將这些人一个个单独找过去问过话,而且是反覆的问,问完一次,又突然间提过去再问一次,再加以比对。 来的路上,小穀子就將审问的情况给我们细细匯报了。 这一群活下来的宾客,总共有二十三人,其中有十一人,都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被朋友给邀请过来,一起上茅山求见陆掌教。 这些人也没多想,就稀里糊涂跟著来了。 至於另外剩下的十二人,则是直接就认了,说他们就是来祸乱茅山的,还说茅山乃至整个道门都罪孽深重,当受神罚! 他们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眾弟子们一听,自然是气愤不过,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直接就上手了,把那帮人给捶了几遍。 之后又上了各种手段。 別看茅山是道门大派,但真要折磨人,那手段也是数不胜数,把那帮人给整得哇哇直叫。 最后大概是审问出来,这些人要么本身是独来独往的江湖术士,要么是隶属於某些教派的。 不过如今这世道,什么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各种教派更是如同沉渣泛起,一些说不上名的教派,那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说的这些教派,根本就连名字都没听过。 不过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口口声声喊著“替天行道”,要“以身入局”,灭掉茅山。 至於更多的,就问不出来了。 很显然,这一次跟上回青城大战不同,当时是五神教趁著青城內乱,悍然联手发动偷袭,可这一次围攻茅山,却是真正的各路牛鬼蛇神齐齐现身。 要是这一次茅山真的被灭,真不知如今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两位师叔,孔家人就在里面。”小穀子领著我们来到一个房间前。 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来孔高的声音,“谁来了?快把我们放了,我们真跟那帮人没关係!” “你先忙去吧。”我笑了笑,对小穀子说道。 “是。”小穀子当即告退。 我和邵子龙推门进了房间,只见孔擎和孔轩、孔高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孔翎则独自坐在另外一边。 我们这一进门,四双眼睛齐齐向著我们看了过来。 “是你们……”孔高失声叫道。 “还敢大呼小叫?”邵子龙语气一沉,冷声呵斥道。 孔高缩了缩脖子,那后半截话顿时就咽了回去。 “林会长,邵会长,这都是误会,我们孔家怎么也不可能跟茅山为敌。”孔擎和孔轩二人齐齐站起迎了上来,孔擎言辞恳切地说道。 第1549章 九霄万福宫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49章 九霄万福宫 “老哥,你这一上来就侮辱我们两个,这可有点不地道啊。”我呵呵一笑,在孔擎原先坐的位置坐下。 邵子龙则是坐了孔轩的位置。 “林会长就別开玩笑了,我哪里侮辱两位了?”孔擎脸色僵了僵,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 “老哥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不就是侮辱我和老邵的智商么?”我反问道。 “你还真是当我们两个是傻子呢?”邵子龙冷哼一声。 孔擎忙道,“林会长,邵会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又都是自己人,我们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老哥,你这话有点过了吧?咱们怎么能算自己人?”我说道。 “咱们都是风水协会的,那当然是自己人了。”孔擎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说这个。”我恍然大悟,“老哥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当初在梅城的时候,这梅城协会差点就被老哥给抢去了,现在想起来,还在眼前那,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孔擎脸色一僵,訕笑道,“当年的事情,就不提了,都是咱们內部的爭端……” “老林,这人怎么变了?”邵子龙咦了一声,上下打量著孔擎。 孔擎被他盯得神情不自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哪里变了?”我不解地问。 “我记得以前这老哥很囂张的啊,怎么现在不一样了?”邵子龙嘖了一声道,“不过哥还是喜欢他以前囂张的样子。” 孔擎一张脸忽红忽白,只听那孔轩说道,“林会长,邵会长,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关係到咱们风水协会和茅山的交情……” “这你可就说得不对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被我打断,“风水协会是风水协会,孔家是孔家,这可不能一概而论。” 孔轩脸色一变,急忙道,“林会长,我们孔家跟风水协会本就是一体,岂能分开来说?” “怎么,你的意思是风水协会是你们孔家的?”我冷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孔轩忙道。 “那就是了。”我直接打断,“说孔家就说孔家,拉上风水协会干什么?” 说著又冷冷地扫了他们三人一眼,“难不成你们孔家这一次的目的,不仅仅是要伙同各路牛鬼蛇神灭了茅山,还要挑起我们风水协会跟道门的大战?” “林会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孔擎和孔轩二人大惊失色,急忙说道。 “乱说?”邵子龙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孔家勾结妖孽,在屠门镇害死我茅山弟子,还想灭了我们茅山,你们孔家真是好大的狗胆!” 孔擎和孔轩、孔高三人顿时脸色煞白,孔轩急忙解释道,“屠门镇的事情跟我们绝无关係……” “老林你看,我就知道他们会狡辩。”邵子龙冷笑道。 一时间把孔擎三人给急得,脸都有点发青了。 “林会长,我们真没有……”坐在边上的孔翎忍不住开口解释。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把嘴闭上。”我冷声道。 孔翎脸一红,当即闭口不言。 “林会长,咱们以前的確是有些误会,但是以我们孔家的立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茅山为敌,还请林会长明鑑。”孔擎沉声说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四叔说的是。”孔轩也跟著道,“哪怕退一万步说,我们孔家真要与茅山为敌,我们四个也不可能明晃晃地上茅山来,林会长你……看事清楚,应该明白这里头的问题。” “明白个屁!”邵子龙骂道。 “昨晚上我们四个可是帮茅山这一边的,你们肯定也看到了!”孔高急声说道。 邵子龙瞪了他一眼,“那倒也是,你们装得还挺像。” 不管孔家四人如何解释,我和邵子龙就是一口咬死了,他们孔家就是勾结妖孽,意图灭掉茅山。 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和邵子龙就从屋里退了出来,又让弟子们把四人看好了。 其实我和邵子龙也不太相信孔擎四人是跑过来对付茅山的,一来孔家底蕴深厚,横跨风水协会和第九局,就算对方真要对付茅山,也不可能明著来。 更何况是让孔擎他们四人直接上了茅山,其他人也就罢了,这孔轩那可是孔家著力培养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会让他就这么深入险境? 不管怎么说,都说不通。 最大的可能是,这四人也是冤大头,被崔道勤那老傢伙给忽悠上来的。 只可惜那老傢伙已经尸骨无存,不过就算没死,估计也问不出太多东西。 要换做几年前,各路牛鬼蛇神可能还遮遮掩掩,如今世道大乱,不管是道门还是第九局乃至整个风水界都是疲於奔命,那些鬼玩意儿自然是不用再藏了。 阴阳分界之祸,既是鬼劫,又是人劫! 要是天下不乱,那些个牛鬼蛇神永远被道门以及第九局镇压,只有人间化作鬼域,他们才能真正出头。 之后我和邵子龙又去见了剩下的那些个宾客,这当中有的確实是冤大头,不过审问一番后,也都给继续关著。 等我和邵子龙从松风道院出来,恰好看到两个人从免斋道院那边匆匆过来,却是小穀子和余麟。 “你们去哪呢?”邵子龙问。 “林师叔,邵师叔,弟子来请余神医去看看九泉师伯。”小穀子快步过来,向我们二人解释道。 “老余,情况怎么样?”邵子龙问。 余麟翻了个白眼道,“都没看过,谁知道情况怎么样?” “那就一起去看看。”我说道。 一行人当即前往九霄万福宫,听小穀子说,如今九泉道长就被安置在万福宫中。 之所以要在万福宫,听说是要以万福宫中的法阵,来镇压九泉道长的邪气。 只不过具体目前是什么情况,小穀子也说不清。 一路进了万福宫,来到腹地一个院子里,小穀子说道,“就在里面。” “进来吧。”只听屋里传来池长老的声音。 等我们进屋,就见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都在里面,屋中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石床。 九泉道长臥在石床之上,双目紧闭,身上盖著一条毯子。 那石床正腾出一缕缕的白气,如同蚕丝一般將九泉道长裹在其中。 第1550章 小满,小潮汐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0章 小满,小潮汐术 昨晚在万寧宫前,九泉道长突然间发狂,不仅身躯变得高大了一截,且暴躁如同猛兽,如今的九泉道长,身躯已经恢復成原先那消瘦的模样。 不仅面容枯槁,而且肌肤中泛著一团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体表流动。 那石床中升腾而起的丝丝白气与九泉道长肌肤上的黑气纠缠在一起,如同两军对垒,相互攻伐,僵持不下。 听郝长老解释了,才知道原来这张石床是茅山一件镇邪的法器,他们將九泉道长安置在此,就是用石床来镇住对方体內的邪气。 “连三位长老都没办法?”我听得一惊。 要知道这里可是茅山,这驱邪镇邪的手段可谓是数不胜数,可九泉道长却需要茅山的镇邪法器来镇压,就说明至今还找不到办法。 “这股邪气十分蹊蹺。”池长老微微摇了摇头,“掌教也看过了,想要將其驱除,怕是不易。” “掌教师兄也没辙?”邵子龙吃惊地问。 池长老当即把事情的经过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在不久之前,三位长老已经带著九泉道长去过元符万寧宫,让陆掌教亲自看过,但这股邪气太过怪异,跟一般的阴煞之气截然不同。 这股邪气如同活物一般,几乎跟九泉道长的身体融为了一体,无处不在。 真要强行消灭这股邪气,那就连带著九泉道长也会当场毙命。 所以目前最为棘手的是,如何在保住九泉道长的前提下,驱散这股邪气,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我听说九泉道长是被送去元符万寧宫的,不由得暗暗皱眉,看来茅山的危机只怕比想像得还要大。 陆掌教几乎不能离开元符万寧宫,否则也不至於让三位长老把九泉道长给带过去。 “余神医,麻烦你来看看。”池长老把事情细细说明之后,看向余麟。 “我来看看。”余麟也不多说什么,先仔细地观察了九泉道长的脸色,隨即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毯子。 这掀开,除了三位长老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小穀子更是忍不住“啊”的低呼一声。 只见九泉道长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脚,横七竖八,就像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的衣服。 “是被割开,再缝上的。”余麟冷著脸,一寸寸地检查过去。 池长老他们三人显然事先就已经看到过,所以都还算比较平静,小穀子却是有些咬牙切齿。 “道长的身体里有东西。”余麟摸了一阵说道,“我得重新割开来看看。” “余神医请便。”池长老说道。 余麟也不囉嗦,当即打开药箱,取出傢伙事,就在九泉道长肩膀处找了个缝合的位置,將皮肉重新割开。 九泉道长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皮肉割开之后,却並没有像意料之中那样汩汩淌出鲜血,而是渗出一丝丝黑血。 余麟伸了手指进去,在伤口摸索了一下,说道,“你们看。” 只见切开的皮肉之中,有个东西钉在九泉道长的骨头上,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枚骨钉,钉入骨头之中,只露出了小半截。 余麟將其拔出来后,洗去上面的血污,就见这钉身上鏤刻著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他將这枚骨钉留给我们,就继续割开九泉道长的皮肉,陆续又起出来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骨钉。 看到眼前这情形,不用余麟解释我们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显然是有人將无数枚骨钉打入了九泉道长体內。 一般来说,就是將钉子打入即可,可这人却是用的另外一种手段。 对方先是將九泉道长皮肉割开,再將骨钉打入骨骼,隨后再將皮肉重新缝合。 这些骨钉大的有筷子粗细,小的甚至比针还要小上一些,但所有骨钉都是极其坚韧,不易折断。 甚至连九泉道长头部,都被打入了几枚骨钉。 这些骨钉全部起出来,竟然不下百枚! 余麟又细细检查数遍,確认没有其他的了,这才又重新缝合了回来。 全程就九泉道长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血都没怎么流,每有伤口被割开,那股怪异的黑气就涌了过来,填满了伤口。 这看起来,那股子黑气反倒是更像九泉道长体內的血液。 “这股邪气我也没办法。”余麟將九泉道长缝合完毕,又默默坐了片刻,摇头说道。 “能不能用制香术?”邵子龙问。 “我也想过了,感觉都不行。”余麟皱眉道,“这东西很怪,跟道长完全融在一起了,比蛊虫还棘手。” “那该怎么办?”小穀子急道。 屋內一阵寂静,池长老等三位都是面露忧色。 “老林,你在想什么?”邵子龙忽然在我肩头拍了一下。 “我刚才在想一个事情,要不我来试试。”我回过神来说道。 “老林你有办法?”邵子龙咦了一声。 其余眾人的目光齐齐射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只能试试,不过我需要单独留下,需要绝对安静。”我说道。 “那好,就辛苦小友了,我们先出去。”池长老点头,也没有多问,当即带著眾人退了出去。 “老林有事就叫我们。”邵子龙最后一个离开,把门给合上。 等眾人退出去后,我又来到石床前,隨后把灵王秘经给拿了出来。 此时的灵王秘经已经有四页,分別是惊蛰、清明、穀雨和小满,我手执秘经,將其放到九泉道长身体上空。 隨著秘经缓缓靠近,就见覆盖在九泉道长身上的那层黑气像是被惊动一般,开始涌动。 之前余麟在给九泉道长缝合的时候,我就发现身上的秘经似乎有所感应。 我当即把秘经上的四页铁片拆开,一页一页试过去,结果发现惊动那一层黑气的,正是“小满”。 这小满本身藏匿在黑莲宗的至宝黑莲宝鑑中,据丁蟒所说,这件法器可以吸收各种阴煞、秽气一类的东西,並且还能用来护身。 我倒也试过,只不过这吸收的速度实在是慢的很,就仿佛一个蓄水池,至今还只是蓄了一点点。 这九泉道长身上的邪气,说白了也是一种邪秽之气,我当即左手托著小满铁片,右手掐诀结咒,施展小潮汐术。 第1551章 孔家到访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1章 孔家到访 在小潮汐术的加持下,原本在九泉道长体表涌动的黑气突然间就炸开了锅,好似一群绵羊遇到了猛虎,开始四散逃窜。 “起!”我当即加紧催动法咒。 手中铁片震了一下,就见一缕黑气从九泉道长体內溢出,如同龙吸水一般被铁片给吸了进去。 铁片原本就有些冰冰凉的,等这黑气一进来,就又骤然冷了几分。 隨著黑气不断地被铁片吸走,九泉道长身上涌动的黑气则越来越少,等到再也吸不到一丝黑气,我这才停下法咒,有些诧异地看向手中的铁片。 在此之前我曾反覆用小潮汐术施展过铁片,吸收阴气,吸收煞气,吸收秽气……等等,但始终有个问题。 就是吸收起来实在太慢了,哪怕在小潮汐术的加持之下,也还是慢。 可这次用铁片来吸收九泉道长体內的诡异邪气,却是乾脆利落,没多少时间就將其吸了个一乾二净。 这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我仔细想了想,这一次跟以前最大的区別是,前者是吸收人体內的阴邪之气,而后者不是。 难不成这才是铁片的正確用法? 如果是真的话,那倒是打开了一个新天地。 不过此时我也无暇细想,当即將铁片收了回去,又仔细查看了一下九泉道长的情况,此时他体內那股邪门的黑气已经是消失不见,只不过气息依旧极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我去开门將其余人等叫了进来。 余麟只看了一眼,就快步走上前,翻开九泉道长的眼皮查看。 “黑气没了?这黑气是没了吧?”邵子龙咦了一声,瞪大双眼凑了过去。 池长老三人也围了过来,仔细查看后,三老同时点头,“是消散了。” 说话间眾人齐齐冲我看了过来,邵子龙吃惊道,“老林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也没想到,算是碰巧了。”我笑道。 关於灵王秘经的事自然不能当眾说出来,只不过话说回来,也的確算是碰巧了。 “那倒是,老林最擅长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邵子龙哈的笑了一声,替我解释道。 池长老三人倒也没有追问,又一齐去看余麟。 “这邪气除掉了,其他就好办了。”余麟头也不抬地道。 有他这句话,眾人也都鬆了口气。 接下来余神医要继续忙活,我们这些閒杂人等只好先从里面退了出来。 在外头这一等,就又等了小半天,这才见余麟面无表情地从里头出来。 “余神医,怎么样了?”邵子龙赶紧问道。 “你说呢?”余麟翻了个白眼。 我笑道,“余神医出马,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人是死不了了,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那就不好说了,且等吧。”余麟哼了一声道。 听他们这一么说,我们就又放心了几分,只要人能保住,什么时候醒过来,那就是迟早的事。 在进去看过九泉道长后,我和邵子龙就先行离开了,不过余麟却是走不了,等一会儿还得继续给九泉道长做下一轮治疗。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老余是閒不下来了。”等出了万福宫,邵子龙就忍不住乐道。 “我就希望咱俩能閒下来。”我嘆了口气道。 邵子龙嘿了一声道,“放心吧,这还能有什么事,接下来咱们肯定能安安心心休养休养。” “別,我是怕你这乌鸦嘴了。”我赶紧打住。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哥这叫喜鹊嘴,什么乌鸦嘴。” 不过还真別说,接下来这些天倒是风平浪静,除了小穀子等一眾受伤不是太严重的茅山弟子还要进进出出忙碌之外,我们这旅游团倒是彻底清閒了下来。 一伙人又开始在免斋道院里喝起茶,嗑起瓜子。 我和邵子龙也被余麟给盯著,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养伤。 不过养伤也养得不安寧,江映霞那大姐时不时地就找上门,逼著我们带她去见她弟弟江映流。 虽说那晚万寧宫前的大战,江家姐弟俩也算是並肩作战过,但当时局面极度混乱,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交谈的余地。 等大战结束后,江映流又率领一眾茅山弟子忙进忙出,姐弟俩也没有碰上面。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江映流故意避开了。 我们拗不过这大姐,只好答应等找机会给他们两个撮合撮合,这才暂时把她给打发走了。 这一晃,不知不觉的倒是在茅山住了小半个月下来。 託了邵子龙“喜鹊嘴”的福,果然这些天都是平安无事,整个茅山风平浪静,我和邵子龙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再加上余神医整天盯著,换药也换得勤,终於当天傍晚,等拆掉纱布绷带准备重新换药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 就连“乌骨鸡”的那团黑也已经消散了。 “余神医,我们算不算已经好了?”我和邵子龙都是精神大振,高高兴兴地去问余麟。 后者翻了翻眼道,“皮肉伤是好的差不多了,內伤哪有这么容易好?” “是是是,余神医说得对。”我们两个连连点头。 这內伤什么情况我们自然清楚,休养了这么一段日子,大概是好了个七八分,不过最紧要的是,终於不用再全身打上绷带了。 这打上绷带,再穿上衣服,实在是闷热的很。 小疯子那边要比我们好得快,反正等我再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大大方方露脸露手,端坐在那里练字了。 “还有事没事,没事我回梅城了。”等她写完,拿起字帖仔细端详了片刻,头也没抬地说道。 “先不忙回去,肯定有事。”我笑道。 这妹子要是回梅城了,再想把她叫出来,那可又得费一番力气了。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何怀宝的大嗓门,“林会长,有人找你!” 小疯子忽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我疑惑。 “要你管?”小疯子冷声道,別过脸去。 我应道,“谁找我?” 抓了把瓜子出门去。 “林师叔,风水总会的孔会长来了。”一出来,就见小穀子匆匆过来稟报导。 “是孔晁孔会长么?”我有些意外。 第1552章 亲自出马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2章 亲自出马 孔晁如今虽说是总会的副会长,但实际上章敬生老会长的权势依旧远不及这孔晁,毕竟孔家在风水协会根深叶茂,可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之事,经过这么一段日子的发酵,自然是早就传开了。 至於崔道勤以及孔家四人的情况,也早就传给了风水总会那边,我预料到总会那边必然有人会过来,却没想到这回是孔晁亲自出马。 不过这回面对的是茅山,孔晁这位当家人亲自到访,倒也说得过去。 “是孔晁孔会长。”小穀子点头道。 “行,那我去看看。”我当即动身,又问,“孔会长人在哪里?” “被几位师兄拦在睹星门。”小穀子回稟道。 我脚下一停,哑然失笑道,“孔会长你们也敢拦?” “林师叔您吩咐过,不管任何人想要上茅山,都必须经过您同意,孔会长又怎么能例外。”小穀子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下的命令我並没有收回。 不过茅山弟子就是茅山弟子,果然底气十足,就是风水总会的老大来了,那也是说拦就拦。 “行,叫上你邵师叔,一起过去看看。”我笑道。 去找了邵子龙,三人一同前往。 等来到睹星门外,果然就见一行四人被弟子们拦在门外,为首之人五十来岁,看上去斯斯文文,十分儒雅,面含微笑正在与守门的两名弟子说话,正是孔晁。 另外那跟著孔晁来的三人,都是风水总会那边的,之前在风水大会上见过,倒也算是熟人。 这三人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拦在门外,又没有孔晁那种城府,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唉哟,这不是孔副会长么?”等来到近处,邵子龙故作诧异地大声叫道。 虽说孔晁如今是总会的副会长,但一般来说大家肯定都是称呼“孔会长”的,就像別人称呼我和邵子龙,那也是“林会长”、“邵会长”,而不会刻意加个“副”字,可邵子龙偏偏就加了。 “林会长,邵会长,两位怎么会在这里?”孔晁看到我们两个,面有异色,不过很快就笑呵呵地问道。 “我们是来做客的,孔副会长和几位呢?”我笑著问道,又看了一眼他们一行四人。 “我们是来做客的,只不过如今茅山倒是好大的规矩!”孔晁身后一人冷声说道。 这人名叫陈维扬,另外两人分別是赵多川和郑缅,三人在总会那边也算是身居高位。 “咱们请了孔副会长他们来做客么?”邵子龙问。 “没有。”小穀子摇头道。 邵子龙皱眉,“不会吧,陈大师都说来做客了,你是不是弄错了?” “弟子已经確认了过了,確实没有。”小穀子道。 陈维扬面色一红,恼怒道,“我们是来茅山拜访陆掌教的,当然也是客!” “哦,原来是这个客,陈大师你说清楚嘛。”邵子龙嘖了一声道,“不过这就不能怪他们这些弟子了,如今咱们掌教闭门谢客,不管是谁,一概不见。” “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那陈维扬怒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陈大师你这耳朵不太好啊,我刚不是说了,我们是客,那是茅山邀请我们过来的,那自然是不一样了。”邵子龙淡淡说道。 “你……”陈维扬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就被孔晁给笑著打断了,“林会长,这是睹星门,咱们就別在这里说长说短了,以免貽笑大方。” 说著又对小穀子说道,“麻烦这位小道长,向做主的前辈通传一声,就说孔晁求见。” “能做主的前辈?”小穀子微微一愣。 “是,辛苦小道长了。”孔晁微笑说道。 小穀子点了下头,转身稟报导,“林师叔,风水总会的孔副会长求见,能否请他们进来?” 他这一开口,顿时引得孔晁四人一脸错愕,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什么林师叔,你在干什么?”陈维扬恼怒道。 “如今茅山所有事务由林师叔掌管,我不向林师叔请示,难道还向陈大师请示么?”小穀子冷声反问。 “你……”陈维扬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后半截话却是说不出来。 “孔副会长,实在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近来茅山被一些牛鬼蛇神的围攻,虽说这些东西不成气候吧,不过咱们也不得不防对吧?”我笑著说道。 “林会长说的是,正该如此。”孔晁微笑頷首道。 “不过我跟孔副会长是老熟人了,自然是相信孔副会长的为人。”我笑道,“孔副会长请进。” 小穀子等一眾弟子当即让开。 “多谢林会长。”孔晁带著陈维扬等三人进门。 “各位请吧。”我和邵子龙带著一行人往松风道院去,小穀子则隨行在侧。 途中孔晁跟我们寒暄了几句,又笑著问道,“林会长,你和邵会长是拜入茅山门下了么?” “孔副会长说笑了,我哪有资格拜入茅山。”我说道。 孔晁还想再问,我指了指前方说道,“孔副会长你看,那就是松风道院了。” “是,之前孔某倒也来过几次,今日也算是故地重游。”孔晁微笑頷首道。 他说罢还想再问,却又被邵子龙给打岔了。 一路进了松风道院,我就让小穀子给几人安排住处。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陆掌教?”孔晁问道。 “掌教正在闭关,谁也不见,目前所有事务都是林师叔和邵师叔在主持。”小穀子又重复了一遍。 孔晁看了我和邵子龙一眼,微笑说道,“林会长,听说我四弟还有几个后辈如今也在茅山?” “孔副会长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一拍额头道,“这个倒是真的,你们孔家也有四位在这边。” “能否让孔某见见?”孔晁笑著问道。 “那怕是不行。”我断然拒绝。 “林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维扬皱眉问道。 我淡淡吩咐道,“小穀子,你跟陈大师解释解释。” “是!”小穀子答应一声,朗声说道,“孔家那四人勾结妖孽,攻入我茅山重地,如今暂被关押,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第1553章 驼背老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3章 驼背老怪 “胡说八道,孔家怎么可能勾结妖孽与茅山为敌?”陈维扬辩解道。 “陈大师,你说谁胡说八道?”我声音一冷。 “我……”陈维扬语塞。 孔晁呵呵一笑,说道,“刚才是陈老弟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请各位见谅,不过陈老弟说的不错,我们孔家虽然也有不肖子孙,但要说勾结妖孽攻入茅山,那是绝不可能的,这里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不是误会,那我们就分不清啦,要不孔副会长你去跟掌教说说?”我提议道。 “孔某正有此意。”孔晁頷首道,“麻烦林会长带孔某去拜见陆掌教。” “那怕是不行,掌教正在闭关呢。”我说道。 孔晁脸色微微一变,那陈维扬却是忍不住怒道,“你不是说去跟掌教说么,怎么又闭关,闭关还怎么说?” “这都不懂么?是掌教闭关重要,还是你们拜见重要,当然要等掌教出关再说了!”邵子龙没好气道。 “那陆掌教大概什么时候出关?”边上的郑缅问道。 “这我们哪知道,要不郑大师你去问问掌教?”邵子龙说道。 郑缅脸色一僵,说道,“邵会长就別开玩笑了。” “林会长,既然陆掌教在闭关中,那我们能否拜见一下其他茅山前辈?”孔晁咳嗽一声问道。 “这个还得看看其他前辈有没有空,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记下了。”我说道,“孔副会长,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来。” “那就多谢了。”孔晁却也没有再多说,跟陈维扬等三人在松风道院入住。 “对了孔副会长,你现在住的这个房间,好像就是孔擎那老哥住的。”邵子龙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咱们茅山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谁知道他们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邵会长,这里头肯定是有误会……”孔晁脸色微微一变,准备解释。 “孔副会长还是跟掌教去见识吧,老林咱们走。”邵子龙却是压根不给他机会,拉上我就出了松风道院。 等走了一阵,邵子龙低声笑道,“让孔家这帮人先凉快凉快。” “孔副会长那可是大忙人,岂不是要把人家给急死?”我打趣道。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再忙能有咱们哥俩忙?这不正好么,让孔副会长也放放假。” 正说笑间,只见一名弟子奔过来,满脸喜色地道,“九泉师伯醒了,池太师伯请两位师叔过去。” 我俩一听九泉道长醒了,都是精神一振,当即赶了过去。 等来到万福宫安置九泉道长的那间石室中,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等三位以及余麟都在场,正围在石床边上。 “你们过来看看。”池长老见到我们,当即招呼道。 我们赶紧过去,见九泉道长臥在石床上,眼睛半眯著,虽然面容枯槁,但经过余麟和三位长老多日来的调理,气色已经是好了不少。 “九泉师兄说话没?”邵子龙问道。 “你们来之前,已经说了一些事,不过元气还是太弱,又昏睡过去了。”郝长老说道。 “你们有话到边上说,別吵著病人。”余麟说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池长老等人笑了笑,当即邀了我和邵子龙去往边上的一个房间。 等双方落座之后,那名弟子又给端上来热茶,隨后就退了出去。 “九泉师兄说了什么了?”邵子龙迫不及待地问。 当即由郝长老说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九泉道长甦醒之时,三位长老和余麟正好在旁边,眾人自然都是惊喜交加。 九泉道长虽然睁开了眼,但本人却是浑浑噩噩,后来余麟点了凝神香,又以针术双管齐下,这才让九泉道长又清醒了几分。 原来当时在臥龙岗大战中,臥龙岗突然山崩地裂,眾人急忙向外逃遁。 九泉道长当时已然受了重伤,眼见情况危急,当即接连施展身法,救援那些年轻弟子。 在他接连救出几人后,突然看到有两个年轻人被石头砸中,摔落在地,他当时也分不清对方究竟是哪家的子弟,立即赶过去相救。 可没想到当他抓起二人的时候,那两人突然间睁开双眼,目中竟然射出两道红光。 虽然是异变突生,但九泉道长却是反应极快,他立即一个侧脸避开,然而那两人却是如同铁箍一般,牢牢箍住了他的双臂。 九泉道长振臂想要將他们震开,却忽然间心神一晃,眼前发黑,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怪眼。 九泉道长原本就受了重伤,被这怪眼一瞥,顿时胸口咚的一声,如同被巨锤砸中。 他奋力將那两人甩开,正要遁身而出,却冷不防脚踝一紧,被什么东西给抓住。 此时他已经看不到东西,看出去的视野中只有一只巨大的怪眼,在那怪眼的逼视之下,不仅伤势发作,而且心臟咚咚乱跳。 在他一晃神的功夫,就被拽入了地下,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眼前是一个奇丑无比的驼背老头,脸上的皮肉一块块像是缝合拼凑出来的,看上去阴森森狰狞无比。 九泉道长稍稍缓过劲来,才发现身上剧痛,那驼背怪人正拿著针线在他身上缝合。 他浑身无法动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情况,只觉后背冰凉,似乎是浑身赤裸地躺在石板上。 等他往顶上看去,就见到上方有一只巨大的怪眼,就跟当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模一样。 不过这只怪眼却是雕刻在顶上的,用一种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却是栩栩如生,散发著妖异的魔力。 九泉道长当时也就醒过来片刻,突然间那驼背怪人冲他嘿嘿一笑,九泉道长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就又昏死了过去。 “后来呢?”郝长老说到这里就没停了下来,邵子龙忍不住催问。 “九泉师侄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他也说不清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很多东西都是顛三倒四。”郝长老微微摇头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暗暗皱眉。 当时臥龙岗大战,双方拼得两败俱伤,后来龙虎山的许天师,青城的青松道长相继出事,茅山的九泉道长失踪。 目前知道的是,许天师是在重伤之下,被曹雪蓉附身的降魔童子偷袭而死。 可带走九泉道长的那个驼背怪人,又是谁? 第1554章 画像,佛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4章 画像,佛爷 “所以九泉师兄体內的骨钉,都是被那驼背老怪打进去的。”邵子龙皱眉道。 只是不管是池长老等人,还是我们,对於这样的一个怪人,都是毫无印象。 从九泉道长的描述来看,当时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眼,这听起来很像是弥天法教的大黑佛眼。 如果真是的话,那么这个驼背老怪就跟弥天法教脱不开关係,而当时许天师和青松道长都是死在曹雪蓉附身的降魔童子手中,这两者倒也能对上了。 在茅山大战当晚,九泉道长突然现身万寧宫前,邪气入体,如同嗜血的猛兽扑向一眾茅山弟子,换句话说,当晚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至少有弥天法教的手笔。 “人醒了。”正当我们商议之际,只见余麟在门口晃了一下说道。 我们当即起身进屋。 等来到屋內,就见九泉道长面门上刺了数根银针,眼睛却是已经睁开了,听到动静,眼珠子微微转动。 “九泉师侄。”池长老说道。 九泉道长转动眼珠,看了看我们,嘴巴微微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但气息微弱,听不太清。 他又说了几遍,我们才勉强听清。 “老人?”邵子龙疑惑地问。 “九泉师侄,你说的是老人么?”郝长老问道。 九泉道长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嘴唇开闔,说了声“是”。 “老人怎么了?”季长老问。 九泉长老道,“脑子里……有……有这个老……老人……” “什么?”邵子龙疑惑。 这话听起来就更加奇怪,什么叫脑子里有老人? 我转念一想,问道,“是不是脑海里记得一个老人的样子,这个人很重要?” “是。”九泉道长虚弱地道。 “是那个驼背老怪?”邵子龙问。 九泉道长却是否认了,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看向边上的小穀子。 “九泉师伯,您有什么吩咐?”小穀子赶紧上前恭声问道。 “画……”九泉道长道。 小穀子问,“九泉师伯是要弟子画画么?” 九泉道长应了声“是”。 小穀子转身出去,很快就拿了纸笔过来,恭声说道,“九泉师伯,我准备好了。” 九泉道长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双眼,开始说话,虽然说的断断续续,口齿不清,但反覆停下来,倒是听出是对一个老人的外貌描绘。 小穀子的画技不俗,一边听一边画,画好了就给九泉道长看,按照九泉道长的吩咐,又修改了好几次。 直到九泉道长不再说话,他这才將画好的画像交给我们看。 “老林,你看这像不像一个人?”邵子龙惊疑不定地道。 “像。”我皱眉道。 其实之前小穀子在修改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这画中人跟我认识的一人十分相似,这人就是带著小海棠出外游歷多日的佛爷。 很显然,小穀子画出来的这个人就是九泉道长脑海中十分重要的那个老人。 可为什么会是佛爷? “两位认识?”池长老三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这是我们梅城风水协会的一位长辈。”我点头说道。 邵子龙当即来到床边,问道,“九泉师兄,这老人怎么了?” 然而九泉道长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我们一头雾水。 据他所说,他自从稍稍清醒之后,脑海里就一直浮现出这个老人的样貌,但他並不认识对方,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人的模样。 只不过既然在他脑海中反覆出现,他认为这个很重要,或许跟他之前的经歷有极大的关联。 “那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我问道。 九泉道长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三个字。 “屠门镇?”我们都是吃了一惊。 九泉道长艰难地道,“是。” 只不过就跟他脑海中浮现出佛爷的样貌一般,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著“屠门镇”。 屠门镇只不过是个小地方,他此前从未去过也从未听过。 “看来应该是九泉师侄失踪期间,曾经接触过这两者。”季长老皱眉说道,微微一顿,又接著道,“又或者是,来自於那个驼背老人。” “季长老说的是。”我赞同道。 其实从目前来看,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后者。 九泉道长被割开皮肉,被打入骨钉,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之后还被灌入某种极其诡异的邪气,之后就身不由己,受人驱使。 虽说九泉道长並非傀儡,但跟傀儡颇有相似之处,而傀儡术中,就有所谓的“令言”。 也就是傀儡术士给傀儡下的命令。 九泉道长之所以將佛爷的样貌和“屠门镇”三个字深深刻入脑海,是不是也跟傀儡术的“令言”类似?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意味著,曾经有人给九泉道长下过命令,而在这个命令中,“屠门镇”应该是九泉道长要去的地方。 至於“佛爷”,可能是目標人物,但究竟对这个目標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可惜的是,九泉道长只记得这两个,但究竟要干什么,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屠门镇……”我默念了一句。 这屠门镇本来並不稀奇,可偏偏万振他们三人刚刚从屠门镇赶回来,又有数名茅山弟子惨死在那个镇子里。 很显然给九泉道长下这道命令的,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驼背老怪。 可这事到底跟佛爷有什么关係? 既然提到屠门镇,难不成佛爷和小海棠也在那里么? 以九泉道长当时的情形而言,其实基本上就是一台杀戮的机器,让他找到佛爷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那驼背老怪给九泉道长下令,让其诛杀佛爷。 “那小海棠岂不是危险了?”邵子龙顿时又急又怒。 “佛爷也危险。”我担忧之余,也未免有些好笑。 对於我和邵子龙来说,我们两个跟海棠的感情那肯定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不过佛爷那可是只老狐狸,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只是这一大一小出门那么久没有半点音讯,本身就让人很是揪心。 第1555章 屠门镇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5章 屠门镇 可惜的是九泉道长再也记不起其他东西,再加上刚刚醒来,身体还十分虚弱,需要静养,我们只好暂时先告退。 让余麟再给道长好好调养调养,说不定还能再记起更多。 我和邵子龙从万福宫出来,就去找了一趟被关在禁闭室中的叶慧明。 起初这人闭目坐在那里跟个木头人似的,死活不吭声,最后在我和邵子龙的软磨硬泡之下,又利用茅山打了几轮感情牌,总算是从对方口中撬出了一点东西。 按照叶慧明所说,他也不知道那驼背老怪是谁,不过九泉道长会出现在茅山,他是提前知道的。 而且九泉道长突然发作入邪,就是他暗中催动的法咒。 他之所以回到茅山,就是来摸清茅山的虚实,隨机应变,而万振和薛颐,只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至於屠门镇死的那些个茅山弟子,一来是作为他们返回茅山的理由,二来也是为了以此降下神罚。 他返回茅山后,经过仔细观察,认为正是发动神罚的绝佳机会,於是就催动了法咒。 九泉道长一入邪,就等於是发出了一个讯號,各路牛鬼蛇神立即围攻茅山。 其实这一点,就算叶慧明不说,我们也能猜想得到。 只不过他说了一个细节,他是在屠门镇中得到了可以催动九泉道长身上邪气的法咒。 说完这些,叶慧明就闭起双眼,无论说什么都不再理会。 “叶老哥,死在屠门镇的几个弟子,应该都是你看著长大的吧?”我说道。 叶慧明眼皮颤了颤,却是终究没有睁开眼睛。 “唉……”邵子龙重重地嘆了口气。 我俩对视一眼,也不再说別的,从禁闭室离开。 回到免斋道院,邵子龙就去找沈青瑶和莲,我则去找了小疯子。 结果这妹子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只好提了提“海棠现在的处境凶险万分”。 没想到她这一听,当即就收拾了写好的字帖,带上背剑的猫头鹰,二话不说,就连夜下山了。 “云嬋妹子呢?”等我一个人回去,邵子龙就纳闷地问。 “已经走了,去屠门镇了。”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青瑶和莲都是愣了愣,沈青瑶莞尔笑道,“那还商量个什么,要不我们也走?” “那就走吧。”邵子龙道。 “小僧也觉得行。”莲点头赞同。 我见大傢伙都是这个意思,自然也就不多说了,於是我和邵子龙去见陆掌教和池长老他们,向他们道別。 至於沈青瑶和莲,则负责旅游团这边。 看来这次茅山观光行,是要提前结束了,团员们该拆伙拆伙,该怎么样怎么样。 “怎么,你们准备要走了?”等我们来到万寧宫,还没开口呢,陆掌教倒是先微笑著提起了。 这倒也不算意外,毕竟池长老他们肯定已经把事情告知了陆掌教。 “是啊师兄,我们又得下山去拼死拼活了,还是在茅山这些天舒服啊。”邵子龙嘆气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陆掌教微微一笑,道,“真要是把你留在茅山,你怕是又待得不耐烦了。” “难怪你是我师兄。”邵子龙嘿的一声笑道,“师兄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坐不住到处跑?” 陆掌教笑而不语。 “陆掌教,咱们茅山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么?”我问道。 其实这话也就顺嘴一问,以陆掌教的能耐,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安排,不可能说还指著我们这帮人去干点什么。 “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茅山永远是你们的自家人,有什么事儘管开口。”陆掌教微笑说道。 我听得一怔,陆掌教这句话可谓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允诺了。 “对了师弟,你既然执掌游山令,那贫道就以茅山掌教身份,正式封你为茅山天下行走,代表我茅山正宗行走天下,斩妖除魔!”陆掌教朗声说道。 “是,谨奉掌教令!”邵子龙肃声接令。 不过这话一出口,嘴角却是有些压不住了。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了江映流的声音,“弟子江映流拜见师父。” “进来吧。”陆掌教道。 江映流快步从外进来,看到我和邵子龙,上前拜见道,“弟子见过邵师叔,见过林师叔。” “江兄弟,咱们还是平辈论交,你可別叫什么师叔了,把我给叫老了。”我笑著说道。 江映流点了点头,立在一旁。 相比前一段时间,他这气色已经是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憔悴,但已经恢復了一大半的精神气。 “林寿小友和你邵师叔准备下山前往屠门镇,你有何打算?”陆掌教问道。 “弟子也想去屠门镇。”江映流肃然说道,“咱们茅山的血不能白流!” 我和邵子龙在来的路上,其实也提到过江映流,都认为他应该也会去屠门镇,毕竟他身上还背著两位师叔的血仇呢。 虽说叶慧明的话是帮他洗脱了杀害两位师叔的罪名,但实际上也只是暂时洗脱而已。 哪怕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但江映流恐怕还是依旧不会放心,除非是查明两位师叔真正的死因。 而且这两位师叔可以说是江映流的两位至亲长辈,这样的大仇,如何能不报? 再加上有数名茅山弟子惨死在屠门镇,茅山其他前辈不方便前去,但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却是不能不去。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陆掌教说道,“不过这次镇元珠失窃,是因你之故,贫道暂且收回你的游山令,交由其他人掌管,你可心服?” “弟子心服口服!”江映流当即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正是另一面游山令。 陆掌教收回游山令,道,“这就去吧。” 我们三人当即告退,从万寧宫中退了出来。 “江兄弟,我刚想起来,你跟咱们去屠门镇,还有个麻烦。”来到万寧宫外,我一拍额头说道。 “什么麻烦?我看看能不能解决。”江映流有些疑惑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姐怕你哪里磕著碰著了,天天往我和老邵屋里跑,问东问西的,我和老邵睡觉都睡不安稳。”我发愁道。 第1556章 龟蛇锁大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6章 龟蛇锁大江 “行,那我去见见她。”江映流沉默片刻道。 “小江啊,你要是不想见,就不要勉强,我和老林没事的,顶多再忍忍。”邵子龙一副大长辈的派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勉强。”江映流微微摇了摇头,又跟我们两个道了个別,就先行去找江映霞了。 我和邵子龙见状,都是轻鬆不少。 这要是江映流倔脾气上来就是不肯去见他姐,其他倒没什么,我和邵子龙肯定惨了,得天天被江映霞那大姐给磨著。 “老孔那边怎么办?”邵子龙衝著松风道院那边抬了抬下巴。 “老狐狸就让老狐狸收拾,咱们就別操心了。”我笑道。 邵子龙嘿了一声,“老林你说谁老狐狸,你敢不敢大点声说?” 我笑笑也没接腔,两人又去了一趟九霄万福宫,去向池长老他们辞行,顺路看了看九泉道长。 “那就走吧。”余麟听说要离开茅山,当即收拾好药箱,拔腿就走。 “老余你能走么,九泉师兄的伤还没好呢?”邵子龙一把拉住他道。 “剩下来的靠养,我也没其他办法。”余麟翻了个白眼道。 从万福宫出来后,我们三人一路就回到了免斋道院,沈青瑶他们已经是收拾好了。 徐鸞在得知事情后,选择继续跟我们前往屠门镇,她作为徐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本身也是代替家族行走四方,镇邪除煞,去哪不是去。 江映霞和江映流这对姐弟俩关在屋里,大概说起了小半个钟头的话,等出来的时候,两人都颇为平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师父?”期间最为紧张的当属程茹和宋鸽这对姐妹俩,见到江映霞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江映霞来到我和邵子龙面前,说道,“多谢你们俩了。”又衝著沈青瑶等人点了点头。 隨后就转身朝程茹和宋鸽姐弟俩招了招手,“咱们也走吧。” “师父,咱们不去屠门镇吗?”宋鸽急道。 “咱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不去了。”江映霞微笑道。 杜从法和何怀宝两位老爷子过来,向我们一行人道別,何怀宝笑道,“这旅游团不错,以后等閒下来,咱们再组一个!” “那一言为定了!”我笑道。 何怀宝哈哈大笑,和杜从法跟上江映霞,一起下山。 “林大哥,我们走啦,下次见。”宋鸽回头喊道,姐妹二人衝著我挥了挥手,又道,“大家会哦再见。”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山道上。 “老林,你说这两人怎么样了?”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问道。 “应该还好吧。”我说道。 看江家姐弟俩这样子,虽说没有看到什么合家欢的场面,但从两人的反应来看,至少没有谈崩。 不过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要说两个人立即就抱头痛哭,也不现实。 这种东西外人也帮不到什么,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也准备下山,只是刚从免斋道院出来,就见呼啦啦奔过来一群人,正是小穀子等一眾茅山弟子。 phoenixphoenixdating “林师叔,邵师叔,江师兄,听说你们要下山了,我们来送你们下山。”眾弟子纷纷说道。 “那行,就送到睹星门!”邵子龙笑道。 在眾人的簇拥之下,一行人来到睹星门。 “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吧。”我笑道。 一行人转身下山,再回头时,只见一眾茅山弟子还守在睹星门外,目送我们了离开。 我忽然间想,下次再来茅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者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些个熟悉的面孔,犹未可知。 不免有些黯然。 抬头间,只见空中一轮明月从云层中钻出,顿时天光大亮,洒下清冷的银辉,落在每个人身上,熠熠生辉。 心头不由一震,哪怕前途黑暗,但终会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忽听山下传来一阵豪迈的大笑声,听声音正是何怀宝那老爷子,紧跟著就听老爷子喝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也跟著笑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隨后就听程茹和宋鸽两人也哈哈哈笑了几声,只不过两人笑得颇为靦腆,宋鸽还担心地问,“会不会打扰其他人睡觉啊?” “有什么打扰的,笑大点声,我们两个老傢伙都不发愁,你们年纪轻轻的苦著个脸干什么?” 程茹姐妹俩只好又哈哈笑了一阵。 我们双方一前一后,下了茅山,之后江映霞等一行人去了另外一个方向,我们则是前往屠门镇方向。 原本万振和薛颐两位对於屠门镇要比我们熟悉不少,不过如今的茅山,更需要两人留下来坐镇。 来到我们之前停车的地方,小疯子显然是已经开走了一辆,我们坐上车,就直奔屠门镇而去。 这屠门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距离茅山这边倒也不是很远,位於茅山的西南方。 车子经过一夜疾驰,途中除了遇上一些游走的孤魂野鬼,倒也没什么太大波折,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来到了屠门镇附近。 这屠门镇所在的位置,其实並不算什么太过偏僻之处,再往前走,就是汉阳城。 汉阳有龟山,武昌有蛇山,两山隔江对望,形成“龟蛇锁大江”的千古风水格局。 如果是在知道祖龙大阵之前,也就仅仅是认为龟山和蛇山对於周遭的风水地脉有重大影响,可如今却是十分清楚,这里必然也是祖龙大阵中的重要一环。 屠门镇距离龟山和蛇山並不太远,以前这一带也是许多人口聚居之地,不过如今这边小一些的镇子基本上都已经搬空了。 大多数人都已经进了周围的一些大城避难,这些地方有阵法以及大量人手守护,再加上人口眾多,阳气鼎盛,相对来说会更加安全。 等进入屠门镇,我们就按照万振和薛颐的指点,找到了掩埋几名茅山弟子尸体的地方,等仔细查看过后,江映流起阳火將几名师弟的尸身烧化,收拢了他们的骨灰。 只不过我们在屠门镇中翻找了数圈下来,却也並没有发现有其他异常的地方,不过倒是在镇子外见到了小疯子开过来的那辆车,显然她已经到了。 既然镇子里找到什么端倪,我们就往镇子四周找过去。 当天傍晚时分,我们就来到了其中一个名叫通山的县城,这里目前还有大量人口聚居,附近的村镇也有许多人搬来了此地。 这样的地方必然有第九局驻守,我让其他人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自己则去打听一下第九局的驻地。 刚转进一处巷子,忽见前面一个人影闪了下。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是让我心中一惊,那人不是毕国栋么? 第1557章 主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7章 主人 我略一思索,当即闪身追了上去,忽地出现在对方面前。 毕国栋原本正在探头探脑,被嚇了一跳,急往后退去。 “毕老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我笑道。 “你……你怎么……”毕国栋神情大变,又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才几天不见,毕老板这就不认识我了?”我疑惑地问。 毕国栋冲我身后看了一眼,沉声道,“林……林大师,主人正在找你,请你过去一趟。” “主人?那是谁?毕老板怎么有主人了?”我故作疑惑地问。 心头却是一跳,这毕国栋所说的主人,那肯定是屈芒无疑了,只是那老登找我干什么? “那自然屈芒屈大人了。”毕国栋脸一红说道。 “老屈在找我?什么事?”我不动声色地问。 毕国栋道,“主人只是这么吩咐,至於找林大师什么事,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我现在忙得很,没空去,回头再说吧。”我说著转身就走。 只见人影一闪,毕国栋抢身拦到了我身前,急声道,“林大师,要是主人知道我见过林大师又没把林大师带回去,那就……” “那就怎么样?”我似笑非笑地问。 “主人……主人肯定会不高兴……”毕国栋白著脸道。 “不高兴就不高兴,那又怎么样?”我不以为然道,拔腿就走。 那毕国栋急忙追了上来,“林大师,主人找你过去,肯定是有重要事情,你还是跟我过去吧……” “我要是不去呢?你是准备动手?”我停下脚步问。 “那……那怎么可能……”毕国栋赔笑道,“不过主人的事情耽搁不起,林大师还是跟我去吧……” 我盯著他瞧了片刻,说道,“既然毕老板这么说了,那我得给你个面子?” “不敢当,林大师肯跟我去,那是在下的荣幸。”毕国栋急忙道。 我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閒扯,一边却是暗暗盘算。 既然这毕国栋出现在这里,那么屈芒那老登肯定也就在附近,只是这老登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仅仅只是巧合? 去还是不去? “林大师,主人请你过去,那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千万怠慢不得。”毕国栋见我不说话,又焦急地劝说道。 “老屈人在哪?”我问。 “不远,就在汉阳城內。”毕国栋忙道。 我很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屈芒这老登居然去了人口聚居的汉阳城,远还真是不远。 只是这龟蛇二山中的龟山就坐落在汉阳,这老登总不会是无缘无故挑了这个地方吧,难不成又要折腾出什么事来? “既然不远,那我就抽空去一趟吧,在前带路。”我勉为其难道。 “是,好。”毕国栋大喜,当即在前领路。 我把宝子招了过来,趁著毕国栋转身之际,把镇元珠放到了宝子身上,又在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让他交给邵子龙。 隨后宝子就闪身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从这里过去汉阳,说远不远,但要说近也不近,不过出了巷子后,毕国栋就来开了一辆车的车门,回头冲我道,“林大师请上车。” 等我坐上去后,毕国栋当即发动车子,向著城外疾驰而去。 “毕老板,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这里找我吧?”我隨口问道。 “我是奉了主人之命,来这边打听消息的,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林大师,那实在意外之喜。”毕国栋解释道。 “打听什么消息?”我哦了一声问。 “什么消息都行,我们就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也不敢多打听。”毕国栋道。 我问,“那打听到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这一带有龟蛇二山,属於风水重地,林大师风水通神,应该比我更清楚,第九局那边倒是在这一带驻扎了大量人手。”毕国栋说道。 龟蛇二山隔江对峙,其在风水格局之中的位置至关重要,可又不像是茅山、龙虎山等地有道门大派镇守,第九局派遣重兵在此,也是情理之中。 我怕就是怕屈芒那老登打龟蛇二山的主意,真要双方衝突起来,那真是血流成河。 那毕国栋显然是急著回去復命,出城之后车子就一路狂飆,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汉阳城。 汉阳城外跟其他大城类似,都已经筑起了防御,由联防队驻守。 进入城內后,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虽然远比以往要少得多,但我见惯了那些山野村镇的冷清,这一下子来到人口聚居的大城,倒是有片刻恍惚。 车子一路来到汉阳东城,最后进了一栋气派的大庄园。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听毕国栋说过,这栋庄园本身就是他们毕家的產业。 他们跟著屈芒从大漠出来后,就一路来到了这汉阳城。 听说屈芒这个主人要在汉阳住下,毕国栋连忙就把这栋庄园给献了出来,毕竟他们一大家子的性命,如今都捏在屈芒手里。 只要屈芒稍稍一个不快,他们整个毕家就都可能灭门,连命都要没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庄园不庄园的。 “林大师里面请。”下车后,毕国栋就一路领著我往庄园深处去。 这庄园著实不小,到了里头竟然还有一个小湖,景色相当不错,在那小湖边上,坐落著一个小院。 毕国栋就把我领进了这院子里。 “主人,小的托主人的洪福,找到了林大师。”毕国栋在外面恭恭敬敬地说道。 只听咔噠一声,一人开门出来,神色木然,正是屈婧。 跟毕国栋这些人不同,屈婧是成了屈芒那老登的虫傀,更像是傀儡,完全听命於那老登,如今看她神色木然,显然这虫傀之术依旧未解。 冲我招了下手后,屈婧就转身回屋。 “林大师,主人叫你进去,我就在外面等候。”毕国栋连忙道。 “要不毕老板也进去一起听听?”我笑问道。 “不不不……我哪有这个资格,林大师您快进去吧。”毕国栋嚇了一跳,赶忙说道。 我也不再与他囉嗦,当即跟著屈婧进屋。 第1558章 通天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8章 通天 其实在外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此地水气极重,这跟院子坐落在湖边有一定关係,但单单一个湖,还不至於有那么大的水气。 这一进到屋里,就感觉水气越发的重了。 来到內屋,就见一名长髮披肩的黑袍男子坐在榻上,眼睛半开半合,正是屈芒那老登。 屋中水气裊裊,好似烟雾一般,甚至连墙壁地板上都凝出了一颗颗露珠,到处湿漉漉的。 “前辈,自从您在大漠以一人之力镇压了黑喇嘛,我到处在找您,实在是担心得很。”我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担心什么,担心本尊没死?”那老登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说道。 “前辈您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那我就放心了。”我笑道。 屈芒这时才微微睁开眼,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蜕了层皮,不太一样了,看来过得不错。” “这主要是托前辈的福。”我学著毕国栋赶紧先拍了一下。 屈芒忽地说道,“把镇元珠拿过来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转瞬间又把此前的种种经过回忆了一遍,苦笑道,“前辈您忘啦,我是拿到过镇元珠,但那就是个假的。” “怎么,你没拿到真的?”屈芒不置可否地问。 “我要是拿到真的镇元珠,早就拿出来献给前辈了,只可惜……”我嘆气道。 这老怪物说话间虚虚实实,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我既然一开始没认,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再认。 再说了,我拿到的那颗镇元珠,看上去污跡斑斑,比假的还假,万一这老怪物真知道些什么,我就一口咬定那是假的。 假的破珠子,自然不可能拿出来丟人现眼了。 “你可知道本尊为什么要拿回镇元珠?”屈芒那老登突然问道。 我心头微微一松,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显然这老登刚才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诈,说道,“前辈要拿回镇元珠,自然有前辈的道理。” 屈芒冷笑一声,道,“你身为第九局的关键人物,这是你该说的话么?” “要是换做以前,那我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但如今又不同了。”我说道。 “那有什么不一样?”屈芒冷冷地问。 “大漠这一战,要不是前辈甘冒奇险,以自身为法器镇压黑喇嘛,只怕我们所有人都得遭殃。”我肃然说道,“以前辈光明正大的做派,拿回镇元珠,自然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屈芒冷笑道,“你这张嘴在你们第九局,只怕也是数一数二了吧?” “前辈谬讚,晚辈说的都是事实。”我说道。 屈芒目中精光爆射,寒声道,“那要是本尊拿回镇元珠的理由,不光明正大呢?” “那得看是什么理由。”我没有犹豫,当即说道。 屈芒盯著我半晌,说道,“当年本尊身为钦天监监正,赤水古城作为大漠重地,本尊上任之后,自然是要去巡视一番。” 我听得心中一动,知道屈芒这是要提起关於当年赤水古城的隱情,当即仔细倾听。 “本尊第一次进赤水古城,就震惊於这古城的设计之巧妙,格局之宏大,实在是巧夺天工,让人嘆为观止。”屈芒缓声说道。 关於这一点,我也是深有同感,这赤水古城不管是在风水术上还是在奇门术数上,都是到达了极高的造诣。 不过最难的是,在如此大规模的前提下,还能有如此精巧的结构,真可以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不过我进赤水古城,也就是惊鸿一瞥,所领略到的妙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当时屈芒作为监正,肯定是仔仔细细巡视过赤水古城每个角落,自然是更加震撼。 “本尊在接连下了十余次赤水古城后,发现了一个秘密。”只听屈芒接著说道,“那颗镇元珠不仅是作为赤水古城的核心阵眼,连接了整个古城,还起到了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压制城中所有人身上的恶疾。” 我听得大出意料之外,正疑惑间,又听屈芒道,“这镇元珠虽然能压制恶疾,但实际上那恶疾是他们在对抗黑喇嘛时就已经落下的,时间已经很长,病根深重,而且代代相传,已经无药可医,镇元珠只能暂时压制。” 我忽然想到,据说赤水古城之所以湮灭,是因为古城中爆发了一场极为恐怖的疫病,所有人在这场疫病中丧生。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所以当年设计赤水古城之人,除了要以赤水古城镇压地眼,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城內的民眾续命。” 我听得暗暗心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的隱情。 原来赤水古城的居民,最终还是死在了黑喇嘛手里,从此灭绝。 “当时本尊就对这位设计赤水古城的神女极感兴趣,可隨著本尊更深入的研究,本尊才知道,原来本尊还是小瞧了这位神女的厉害之处。”只听屈芒说道。 我听他的语气有些古怪,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怔怔的有些出神。 当年那位神女以绝世神通一手镇压黑喇嘛,又亲手设计出了赤水古城,自然是世上最顶尖的人物,只不过这应该还不至於让屈芒这老登如此动容吧? 过了片刻,这才听屈芒说道,“后来本尊才发现,原来这镇元珠在镇压地眼和恶疾的同时,也同时利用了赤水古城、地眼以及大漠沙海极其特殊的环境,三者合一,將镇元珠炼成了一颗通天珠。” “通天珠?那是什么?”这回我是实在没听明白。 “所谓的通天珠,只是本尊起的名字,你自然不知道。”屈芒沉声说道,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盯著我道,“你应该听说过羽化成仙。” “那肯定听过。”我笑道,“这种传说基本上从小听到大。” “那你说,到底能不能羽化成仙?”屈芒问。 我心说这老登对於“羽化成仙”还真是有执念,难怪后来跑到屈家寨躲起来想要兵解成仙,最后没想到炼成了个尸仙蛊。 只不过尸仙蛊这玩意儿,虽然也带个“仙”字,最多只能算是顶级尸煞,那跟“仙”可没半毛钱关係。 第1559章 灵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59章 灵门 “成仙这个东西,太过虚无縹緲,民间传说是很多,不过谁也没亲眼见过。”我斟酌片刻后说道。 “是没人亲眼见过。”只听屈芒冷声道,“不过本尊却是不信这个邪,既然世上有羽化飞仙的传说,那成仙就是可能的,本尊必然也能做到。” 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位钦天监的大佬,在当年就对“成仙”有如此大的执念。 “所以本尊执掌钦天监后,翻阅了各种典籍,为的就是能得窥一丝天机,既然別人能成,那本尊为何不能?”屈芒道。 “前辈说的是,那后来怎样?”我能怎么说,当然是顺著他说。 “本尊精通巫虫蛊三道,自然是要从这三道之中找出成仙的法门,於是找来了一些杂碎,用於探究人天合一之道。”屈芒说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想起之前徐嵩说过,当年的钦天监监正刘道合,曾经抓来一些穷凶恶极之辈炼蛊。 刘道合就是屈芒这老登的化名,至於这些被炼蛊的穷凶极恶之辈,自然就是那老登口中轻飘飘的“杂碎”了。 “只不过这些杂碎实在是没用的很,本尊一直也没找到那条通天之道。”屈芒冷声道,“直到后来本尊进入赤水古城,参透了镇元珠的奥妙,这才发现,原来这镇元珠才是那条通天之道!” “所以镇元珠能让人成仙?”我吃了一惊。 “镇元珠並不能让一般人成仙。”谁知屈芒说出来的话却是出乎意料。 “但是本尊却发现,镇元珠镇压在赤水古城中多年后,却是吸收了大量的黑煞和地气,如果使用得当,是可以助本尊更上一层楼的,说不定就能破了那一道门槛!” 我听得一阵阵心惊,屈芒虽然说的相当模糊,但他这话里的意思,我却是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一般人或者修为不够的,拿到镇元珠並没有什么用处,可像屈芒这样已经到了顶点,遇到了瓶颈无法再上一层之人,却是可以借用镇元珠,来突破这道瓶颈。 这瓶颈突破之后,谁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但按照传说,那就是羽化成仙,长生不老了。 当然了,这个“镇元珠”指的是在赤水古城镇压了无数年的镇元珠。 像我手里现在那颗污跡斑斑的镇元珠,那肯定是没用了。 “所以当年那个神女设计出赤水古城,又留下了镇元珠,其最根本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炼珠?”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这小辈猜的大致不错。”屈芒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位神女在锻炼镇元珠的同时,又顺手收拾了黑喇嘛,镇压了地眼和恶疾,那才是手眼通天。” 听这老登的口气,倒是对那神女颇为崇拜,搞得跟小迷弟似的。 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面上自然是不敢表露,附和道,“是,这神女绝对是个顶厉害的人物,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屈芒却是並没有接这话茬,而是继续说道,“本尊从镇元珠上窥得了一丝通天之机,於是开始沉迷於此,经常在赤水古城中流连忘返。” 我心说你身为钦天监监正,不就是监守自盗,悄悄拿祖龙大阵来助你私下修炼么,还说得这么好听。 “只是本尊也想到,这通天之路实在是太过艰难,稍一不慎,就是万劫不復。”屈芒沉声道,“本尊还没有窥得天机,反倒中间出了岔子,导致镇元珠被邪气污染。” 我虽然早知道此事,这会儿却是不得不配合地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你问本尊,本尊问谁去?”屈芒冷声道,“那时候本尊进退两难,镇元珠已经被污染,就算想要罢手,那也已经是晚了,只能继续,结果越陷越深。” 我听得有些懵。 当时听徐嵩说起这件事,我们都认为这个刘道合处心积虑地拿祖龙大阵修炼,只是没想到这老登居然是一失手把镇元珠给污染了,结果泥潭深陷。 这么一想,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不过要是把自己代入当时那老登的处境,的確是窘迫万分,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本尊之后倒是有大半精力都花在了赤水古城里,为的不是拿镇元珠修炼,而是想著如何镇压地眼,如何修復镇元珠。”屈芒冷声道,“只是那东西就像捧在手里的水,又哪里兜得住。” 我听得都有点同情这老登了,试想一下,这老登身为钦天监大老板,平日里不仅要处理各种事务,还得时时刻刻提心弔胆地掩盖赤水古城的秘密,估计是寢食难安。 “直到后来那个王柯杀进钦天监。”屈芒说到这里,语气骤然变得森然了几分。 我听得心中突突乱跳,这王柯不就是我们灵门的前辈么,这说著说著就说到我头上了,当即定了定神,疑惑地问道,“前辈,这王柯是谁?” “这王柯不就是你们灵门的长辈么,你会不知道?”屈芒哦了一声,淡淡问道。 我浑身如同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就要遁身而逃,却是强行忍住了,一脸迷茫地道,“前辈你说什么,什么灵门?” “你这小辈虽然极力隱藏了,但在那种生死大战下,就算你隱藏了,又如何瞒得过本尊的法眼?”屈芒冷笑一声。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是忽悠不过去了,当即轻吸一口气,说道,“灵门弟子林寿,见过前辈。” “怎么,不装了?”屈芒冷声问。 “我这点拙劣的把戏,在前辈面前就是班门弄斧,装了也没用。”我苦笑道。 屈芒目中精光闪动,冷冷地道,“既然你认了,那就受死吧!” “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是晚辈的错,不过我们灵门弟子,可不会束手待毙,请前辈见谅。”我说道。 “怎么,你还能翻天不成?”屈芒面无表情地道。 “翻天那肯定是不行,不过要说只是保命逃出去,那也未必做不到。”我微笑道。 屈芒盯著我看了片刻,冷声道,“你们灵门的人都是这么自大么?” 我笑笑没有作声,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1560章 老王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0章 老王 屋內一片死寂,那裊裊蒸腾而起的水气却是突然间凝成一缕缕笔直的白色菸丝。 我左脚往下微微一沉,右手拢在袖中结出法咒,身形却是纹丝未动。 “你是老王的第几代徒孙?”忽听屈芒冷冰冰的声音从一缕缕凝聚的水气中传了过来。 我原本全神戒备,突然听到“老王”这么一个称呼,不禁心神微动。 这“老王”说的肯定是王柯前辈了,但怎么能被叫做“老王”呢? 哪怕对方上来一句“老狗”,我都没那么惊奇。 “前辈说的老王是?”我只好疑惑地问。 “怎么,连你自己的师祖都不认识了,本尊说的老王,除了王柯还有谁能当得起?”屈芒冷声道。 我一时没有作声,过了半晌,苦笑道,“原来说的是王柯前辈,不过我也不知道我是王柯前辈的第几代徒孙。” “你以为你不承认,本尊就能放过你了?”屈芒冷笑道。 “在前辈面前,晚辈可不敢胡说八道,实在是真不知道。”我尷尬地道。 屈芒目光森然,“你不敢胡说八道?” “是。”我点头道。 “在本尊面前也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们第九局倒还真出了个人才!”屈芒冷笑。 “前辈明鑑,这回是真没胡说八道。”我肃然说道,“晚辈以前真不知道王柯前辈是我们灵门的长辈。” 这话我是真没瞎说了,哪怕当时徐嵩提及这位王柯前辈的时候,那也只是猜测其可能是灵门弟子,但並没有確认。 至於我么,就知道我们门中有师父和我师姐,至於其他师门长辈,师姐从未提及,我自然也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连你也不知道老王的去向?”屈芒盯著我半晌,这才沉声问道。 “不知道。”我摇摇头,又有些奇怪地问,“前辈是在找王柯师祖么?” 其实灵门並非一代单传,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传承於王柯这一支,不过不管怎么样,叫一声师祖都是应该的。 “你说呢?”屈芒不答反问。 我转念一想,说道,“哪怕前辈是想找王柯师祖,那也晚啦,王柯师祖的寿命可没那么长。” 屈芒冷著脸,半天没有作声。 我也跟著没有说话,只见那一道道笔直的水气此时已经散开,重新化作一团团雾气,飘散在空中。 屈芒这老登对於王柯师祖的態度著实古怪,我原本以为他会对王柯前辈恨之入骨,如今看来,却又不像。 “老王虽然厉害,却也终究化作一把黄土,这点比起本尊来差远了。”只听屈芒冷声道。 我没有接话。 那屈芒凌厉的目光再次射了过来,“你是不是以为本尊对你那师祖恨之入骨?” “晚辈愚钝,之前还真是这么以为。”我说道。 “你愚钝?你刚才不是挺自大的么,这么谦虚干什么?”屈芒讥笑道。 语气稍稍一顿,又道,“本尊对於老王,是七分厌恶,还有三分佩服。” 我很是有些诧异,並没有隱藏,把表情打在了脸上。 “你是不是以为本尊佩服的是你师祖的实力?”屈芒冷声问。 我心说难道不是么,嘴里却说,“那肯定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屈芒盯著问。 我哪知道是什么,说道,“前辈佩服的是前辈的人品?” “人品算个什么东西?”屈芒轻蔑地道,“当年本尊一时失手,导致镇元珠被污,本尊想著弥补这一过错,却是越补越错,最后沉溺其中。” 说到这里,又看了我一眼,“本尊之所以对老王有三分佩服,那是因为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阻止本尊继续沉溺之人!” 我听到这里,惊讶之余也是有些恍然大悟。 这老登再怎么说,那也是当年钦天监的老大,身为监正,要说他就纯粹是个恶人,那肯定不可能的。 只不过这老登沉迷羽化飞仙,最后不慎导致镇元珠被污,他作为监正,本就是监守自盗,自然不可能让这件事被人发现。 这事情一旦泄露,不仅他本身遗臭万年,甚至连整个钦天监都要被他带进沟里,名声扫地。 所以他一边沉迷於成仙,一边又费尽心思想要在別人发现前修復镇元珠。 这就好比撒谎,撒一个谎,往往需要更多的谎来填补,结果越填越糟。 对於屈芒来说,无疑就像是墮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哪怕理智告诉他应该当断则断,却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去断。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柯师祖杀入钦天监,揭开了这一切。 这也算是替屈芒那老登下了决断,终结了这一切。 对於屈芒这老登来说,王柯师祖虽然可恨,但也在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然了,这说白了还得靠王柯师祖的实力,换做其他实力稍弱的敢杀进钦天监,那就不是替屈芒那老登决断了,而是被那老登一巴掌给拍死。 所以说来说去,这老登佩服的还是王柯师祖的实力,只是嘴硬不肯承认而已。 “原来如此。”看破不说破,我装作恍然大悟道。 “当年本尊离开钦天监后,也曾打听过老王的去向,结果这人也是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屈芒说著,又盯著我道,“你真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我摇头道。 屈芒盯著我半晌,倒也没有继续追究,冷然道,“本尊向来恩怨分明,既然本尊对老王有三分佩服,也就不再找他算帐,这笔债自然就落到了你们灵门头上。” 我听得直想骂娘,这是人话吗? 说白了不就是迁怒么? “是,既然是王柯师祖欠下的债,晚辈接了。”我坦然说道。 屈芒的语气微有些意外,“你就这么接了?” “师祖的事,自然就是我们这些后辈的事。”我应道。 过了半晌,只听那老登冷声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自己受死?” “前辈,我真要死了也就死了,那也死得太便宜了,要不您让我受点活罪,最好叫我生不如死。”我提议道。 屈芒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们灵门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滑不留手的东西的?” 第1561章 麻姑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1章 麻姑 滑不留手就滑不留手,总比死得硬挺了强,管那老登说什么,我就笑笑不接话,算是默认了。 “当年本尊沉迷於赤水古城,对於那位神女的来歷自然也是极感兴趣。”屈芒忽然话锋一转,又说到了赤水古城中的那位神女。 “这位神女实在是神秘的很,也不知是哪位大佬。”我当然也赶紧附和道。 最好別提什么灵门,什么恩怨,说点別的多好。 “古城中立有神女的雕像,本尊从其衣服配饰上看出,这並非大漠之物,而是来自於九江。”只听屈芒说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当时在赤水古城中,我也亲眼见过那尊没有五官的神女雕像,按照杜从法老爷子所说,神女的服饰上的花纹,的確像是来自九江一带。 这九江我倒也去过,当时那万窑村就在那里。 “难不成这位神女来自九江?”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本尊亲自去了一趟九江,辗转多处,又翻查了无数典籍又收集了当地很多民间传闻,最后本尊终於找到了一个相似之人。” “是哪位前辈?”我顿时好奇心大起。 屈芒看了我一眼,不答反问,“你进过赤水古城,应该看见过那里的壁画,上面说的什么?” “那位神女六十年后再次来到古城,样貌一如往昔,依旧年轻貌美,没有丝毫变化。”我思索片刻后说道。 壁画上记载的东西很多,但这老登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跟神女有关的部分。 “那你想到了什么?”屈芒淡淡问道。 “长生不老。”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当然了,这也可能是驻顏有术,但六十年容貌半分不改,这跟长生不老也差不多了。 “长生不老。”屈芒默念了一句。 我忽然想,这不就是屈芒那老登毕生追求的东西么? 不过如今这老登修炼成了尸仙蛊,虽说已经不是活人之躯,但勉强也能说是长生不老吧。 “在九江一带就曾经出过一位长生不老之人。”我正思索间,就听屈芒说道。 我愣了一下,隨即脱口而出,“不会是麻姑娘娘吧?” “不错。”只听屈芒頷首道。 我心头一震,一时间心潮起伏。 麻姑娘娘,在民间又被称为寿仙娘娘,道號虚寂冲应真人,据说其在抚州南城的麻姑山修道,而那个地方就在九江附近。 传说中,麻姑娘娘年轻貌美,而且容顏永驻,是长生不老的神仙。 当然了,神仙之说虚无縹緲,这位麻姑娘娘应该是某位修炼有成的大能,由於青春常驻,不老不衰,被当地百姓视作了神仙。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这位麻姑娘娘既然在麻姑山修炼,那么她身著的服饰裙衣带著九江一带的独特花纹,那自然並不稀奇。 假如说在大漠之中镇压黑喇嘛的那位神女,就是这位麻姑娘娘,那么正好就跟“神女六十年容貌不改”对上了。 “本尊又查访了许多书籍和传闻,相互印证之下,绝对那位赤水古城中的神女,十有八九就是麻姑娘娘。”屈芒说道。 我听得有些头皮发麻,屈芒身为钦天监监正,那可绝对不是可以轻易被忽悠之人,既然他说十有八九,那就是有极大的把握了。 难怪整个赤水古城的布局中,充满了各种来自中原地带的风水术和奇门术数。 “本尊对於这位麻姑娘娘实在是好奇的紧,於是想方设法寻找这位娘娘的踪跡。”只听屈芒紧接著说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想起徐嵩当时提到过,王柯师祖杀穿钦天监后,屈芒那老登负伤逃离,最后眾人在屈芒的住处发现了大量研究麻姑墓的笔记。 之后这些笔记还流传到了民间,还引来了无数人爭相寻找。 原来这老登之所以研究麻姑墓,还真是在找寻麻姑娘娘的踪跡。 “既然有麻姑墓,看来麻姑娘娘也做不到长生不老,什么神仙不神仙的,都是传说而已。”我嘆了口气道。 “就算有墓,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屈芒却是冷然道。 看来这老登对於“长生”的执念依旧在,只可惜如今成了尸煞,想要真正的那种长生是不可能了。 “听说已经有人找到了麻姑墓?”只听屈芒话锋一转问道。 “听说是吧,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我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只可惜没人活著出来,现在也没人知道那麻姑墓在哪了,说不定根本就没找到。” 我当然不可能说我师父曾经从麻姑墓出来。 当年屈芒虽然搜集了大量关於麻姑墓的资料,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找到麻姑墓,就被王柯给杀穿了钦天监。 之后他逃回屈家寨,躲起来修炼尸仙蛊,一直到现在,这麻姑墓他自然是没有找到过。 “你这小辈对麻姑墓有没有兴趣?”屈芒忽然问。 “没有。”我毫不犹豫地摇头道。 屈芒冷笑一声,“你否认得这么快干什么,谁会对长生不老没兴趣?” “兴趣是有点,只可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估计都是以讹传讹,那有什么用。”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如果真有呢?”屈芒盯著我问。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这麻姑墓肯定是凶险得很,就算有,那也得有命要,我还是省省吧。” “你身为灵门弟子,又在第九局身居高位,就这点胆量?”屈芒哑然失笑。 “是啊,晚辈胆子小的很。”我老老实实地承认。 屈芒连著冷笑了数声,“你要是胆子小,还敢跟本尊在这里耍嘴皮子?” “前辈跟王柯师祖有交情,又是钦天监的老大,我们第九局和钦天监也算是一脉相承,渊源深厚,您就是长辈,跟凶险莫测的麻姑墓可不一样。”我笑著解释道。 “本尊跟那老王能有什么交情?”屈芒冷著脸道,“不过你既然当本尊是长辈,本尊倒也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办得好,本尊可以將你们灵门这笔帐暂且记上。” 第1562章 避水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2章 避水丹 “多谢前辈。”我赶紧道谢,“不知是要晚辈去办什么事?” 心说这老登说了半天,这回是图穷匕见了。 之前他没有动手,我就知道事情就还不至於太坏,毕竟这老登真想杀我,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浪费口舌。 至於办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也就硬著头皮认了,不管怎么说,多个老板总比多个强大无比的仇人要好。 就算退一万步说,屈婧还在对方押在那里呢。 “你说本尊该让你办什么事?”屈芒问。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嘴上却是说道,“前辈高瞻远瞩,晚辈实在是想不出,只要不是让晚辈去找麻姑墓就行。”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本尊还非得让你去找麻姑墓不可了。”屈芒冷笑一声。 “那晚辈也只能照办了。”我苦著脸道。 找就找,至於找不找得到,那就另说了。 “麻姑墓这事先记下了,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你得先办。”只听屈芒说道。 “请前辈吩咐。”我当即说道。 心中不免有些意外,既然不是找麻姑墓,难道是找镇元珠么? “当初钦天监有治水部,后来钦天监消亡,这治水部的人都到哪去了?”却听屈芒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突然提到了这个,只是这我哪知道,当即说道,“这可不太清楚。” “钦天监没了,治水部自然也没了,只不过他们要是有后人传承,想必还是会留在此地。”屈芒道。 虽说我不太清楚当年钦天监治水部的部署,但长江、黄河本就是两大治水重地,治水部要是有后人留在这两处地方,倒也並不奇怪。 这就像是大漠中的护沙卫,在钦天监消亡后依旧守在大漠之中,只可惜被鬼宗给李代桃僵了。 “本尊要你找到当年治水部的后人,问他们拿避水丹。”屈芒道。 “避水丹?”我有些诧异。 我原本以为这老登让我找治水部的后人,是要找寻昔日的部下,没想到竟然是找什么避水丹。 “你去把避水丹找回来,本尊自有用处。”屈芒说道。 这避水丹显然不可能是指的“丹药”,估计是一颗类似珠子的法器,这老登突然间要找这么一件东西,很是有些古怪。 目前看来,最大的可能是跟他镇压的黑喇嘛有关。 这屈芒哪里都不去,偏偏来到了汉阳城,这汉阳城毗邻长江,又有龟蛇二山隔江对望,形成龟蛇锁大江的风水格局。 此地本就水气极盛,可到了这屋里,水气更是大得惊人,很显然这老登之所以挑这个地方,是有意为之。 其目的,显然是要以此地旺盛的水气以及龟蛇二山,来助他锁住黑喇嘛。 “前辈交代的事情,我自然是尽心尽力,只不过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怕是不太好找。”我也不拒绝,但“苦”还是要叫的。 “要是好找,还用得著你么?”屈芒冷声道。 我顿时有些恍然,看来之前毕国栋那些人被派出去打探消息,其中怕是也打探过关於治水部的下落。 “本尊教你一个找避水丹的诀窍,听好了。”只听屈芒又道。 他隨即教了一个法门。 我却是越听越奇怪,因为他说的这个诀窍,是用来看相的,观察眉毛、眼睛、嘴唇、鼻子、肤色、甚至体態以及走路的姿势等等,但又並非相师的那种看相。 而且最古怪的是,这法门只用来看女子。 “避水丹不用的时候,需要养在女子体內,你用本尊教你的这个诀窍,就能看出避水丹在谁的体內。”屈芒淡淡说道。 我一时有些无语。 原来是这么一个诀窍,那我岂不是得盯著別人姑娘家看,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仅仅一个汉阳城那就得有多少女人,我看得过来吗我? “前辈,这个法子怕是不太行吧?”我说道。 “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都要本尊教,那还要你干什么?”屈芒却是不由分说。 当即又教了一套法咒,说是用来收取避水丹的。 “是,晚辈想想办法。”事到如今推託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先应下来再说。 反正找不找得到,什么时候找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辈,我本来还担心呢,现在看到前辈精神奕奕的,就放心了,看来前辈已经把黑喇嘛给彻底镇住了。”我话锋一转,笑著说道。 “你也不必试探来试探去,这黑喇嘛要是这么容易镇压,那也不可能在大漠存在了那么多年。”屈芒冷声道。 “还没镇压住么?”我吃惊道。 这本身倒也在预料之中,否则屈芒这老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用得著把我给找过来么? 以黑喇嘛这种级別的妖魔来说,屈芒能用自身肉体將其镇住,已经是旷古烁今了,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內彻底將其镇压,哪有这么容易。 转念之间,我当即出了个主意,“前辈,要不咱们把那黑喇嘛给放出去,让他回到大漠,正好让这鬼东西和鬼宗狗咬狗。” “你当这是想放就放的?”屈芒冷冷地道。 “是晚辈想简单了。”我赶紧说道。 心里却是有了底,知道目前大概是什么局面了。 “有空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快去把避水丹找回来。”只听屈芒冷声道。 “前辈说的是。”我就等著这句话呢,当即准备告辞离开。 屈婧木著脸走过来,领著我往外走。 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屈芒的声音,“这小丫头当虫傀倒是不错。” 我听得心头一凛,这老登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是溢了出来。 意思就是,要是我没能及时拿迴避水丹,那屈婧可能就变成真正的虫傀了。 屈婧把我送出来后,又转身回了屈芒身边。 我往外走了一阵,脑海里却是有些乱糟糟的,满是屈芒说的那些东西。 尤其是赤水古城中的那位神女,难不成真是传说中的麻姑娘娘么? 忽然又想到了“麻姑献寿”,这里头到底又有没有什么关联? 正有些烦心,就见毕国栋那老小子还在前面等著。 “毕老板,我之前打了你几个耳光,你心里肯定记恨著吧?”我把脸一绷,走上前说道。 第1563章 尤家惨祸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3章 尤家惨祸 “没有,我绝对不敢记恨林大师!”那毕国栋脸色一变,急忙否认道。 “绝对不敢?”我冷哼一声,“那就是有了?” “没有,是我说错了,是绝对没有!”毕国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赤白脸地解释道。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冷然道,“最好没有。” “林大师对我的责罚,那都是勉励,我一直铭记在心,这是林大师对我的大恩大德。”毕国栋赶忙说道。 我这才“嗯”了一声,隨即眉头一皱,“其他人呢,都干什么去了?” “是主人吩咐我们去各地打探消息,有些人还没回来。”毕国栋解释道。 “那都打听到了什么?”我往前走了几步,不置可否地问。 毕国栋赶紧跟了上来,低声道,“之前打探到的,我都跟林大师说过了……” “你们这么多人忙活这么久,就打听到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你们何用?”我脸色一沉,厉声训斥道。 毕国栋脸色刷的又白了几分,“这……这实在是……” “前辈身边可不留没用的废物!”我冷冷地道。 “还……还请林大师替我们多美言一句……”毕国栋颤声道。 我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再仔细说说你们打听到的。” “是。”毕国栋赶紧又把他们近来打听到的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来。 “这一带有哪些在风水界比较出名的人物、家族或者是教派?”我走了几步,淡淡问道。 “有的有的。”毕国栋连连点头,把一些当地有名的家族、教派和一些在风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一一说了一遍。 还別说,聚集在这边的风水世家还不少,另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教派,最近也都冒了出来。 这毕国栋说起来如数家珍的,看来也是下了不少苦功。 我一一记在心里,又问道,“那最近这一带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別的事情?” 毕国栋低著头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前不久通顺那边的尤家出了一件惨事,尤家老夫人和他的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孙女,被人吊死在山里,还给千刀万剐了,这算不算比较特別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我皱眉问。 这个尤家,正是毕国栋提过的当地几个最大的风水世家之一,而且底蕴也相当深厚,已经代代相传了数百年。 在太平时期,很多风水世家都会改变面目,大多数以经商世家的面目出现,这尤家也不例外。 在一般人看来,这尤家是当地有名的大富商,家族生意十分兴旺。 不过如今世道大乱,懂风水通法术的都成了香餑餑,大多数风水世家也就不再藏著掖著,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而那位尤老妇人,是尤家的大长辈,她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女这四口人被人害死,那可就是震动当地风水界的大事了。 “大概是小半个月前的事了。”毕国栋回道。 我又让他仔细说了说这件事的经过。 毕国栋还真仔细打听过,那尤老夫人虽然不是如今尤家的当家人,但在尤家地位非凡,举足轻重。 至於她的儿子和儿媳,那更是尤家的中流砥柱。 而她的孙女也就十来岁,也在这一次中遭难。 尤其令人髮指的是,这四人不仅被倒掛在树上,而且身体的皮肉被千刀万剐过,听说惨不忍睹。 “是真的千刀万剐?”我问道。 “是真的,据说每个人足足剐了一千刀。”毕国栋道。 我听得直皱眉头,这千刀万剐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不仅需要控刀技术炉火纯青,而且对於人体构造也要极为熟悉,两者缺一不可。 这到底是什么人跟尤家那么大仇恨,甚至连十来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毕国栋並未能亲眼去见过尤老夫人他们的尸身,所以更具体的也说不上来了。 “其他还有什么?”我思索片刻问道。 毕国栋又说了几件事,不过相比尤家这些事,这些听起来就都不算什么事了。 只不过这尤家的事虽然十分蹊蹺,但一时间倒是想不出来跟佛爷会有什么关联,不过既然有这么一桩事,看来可以去一趟尤家看看。 “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我淡淡说道。 “知道,知道,不管我们打听到什么消息,都得先向林大师稟报!”毕国栋赶忙说道。 “你也可以不说。”我冷声道。 毕国栋嚇了一跳,急声道,“不不不,没有林大师替我们把关,我们心下不安!” “那行吧。”我勉为其难。 毕国栋这才鬆了口气,一路跟著我往外走。 “还跟著我干什么?”我眉头一皱。 “是是是。”毕国栋忙停下脚步。 我冷不丁地道,“对了,还有件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林大师儘管交给我们去办!”毕国栋道。 “你那个闺女叫毕丽华的,加入了什么黑莲宗,铁了心要弄死我,跟个苍蝇一样,烦得很。”我冷声道。 毕国栋脸色一白,忙道,“林大师,那不孝的东西已经被我给逐出家门,以后跟我们没有半点关係!” “是么?”我故作诧异地问。 “是,林大师您放心,下次见到那畜生,我一定亲自把她抓过来交给林大师处置!”毕国栋保证道。 “那我就等著看毕老板的表现了。”我嚇唬了一番,也不再跟他多囉嗦,当即离开了庄园。 那毕国栋又跟了上来,小心地问道,“林大师,要不要我开车送您回去。” “也行。” 坐上车后,毕国栋一踩油门,车子一路疾行,將我送回了通山县,隨后又一溜烟地走了。 我们之前在通山县找了个地方住下,等我回到住处的时候,就见宝子守在门口,邵子龙和余麟二人正在屋里,余麟坐在那里调製药粉,邵子龙则在屋內不停踱步转圈。 “我靠,老林你回来了,你没事吧?”邵子龙一见到我,立即一个闪身过来,抓住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你再不回来,哥就要带人杀过去了!” 第1564章 天青观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4章 天青观 “没什么大事,就聊了几句。”我笑道,又问道,“其他人呢?” 我让宝子给邵子龙递了纸条,把要去见屈芒的事情跟他说了,我让他先不要跟其他人提起。 万一我一直没回来, 就让邵子龙带著其他人赶紧先撤离此地。 “其他人都不知道,还在外面忙活呢。”邵子龙道,“那老怪什么情况,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应该是到这里来藉助地利镇压黑喇嘛的,算是碰巧了。”我说道。 邵子龙一听,笑道,“听你这么说,那老怪是还没把那黑喇嘛给收住?那咱们就可以鬆一口气了。” 余麟在边上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要么你趁著这个机会把那老怪给收拾了?” “哥急著找小海棠呢,哪有空理那老怪?”邵子龙嘁了一声,又对我说道,“老林咱们去天青观看看,听说那边出了事。” 余麟收拾好调製的药粉,起身就往外走。 “哥是叫老林,你干什么去?”邵子龙叫道。 余麟却是压根没理会。 我带上宝子,跟著邵子龙一同出来,有些疑惑地问,“天青观什么情况?” 途中听邵子龙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天青观是当地最大的一个道观,在整个道门中实力也相当不俗,跟茅山派颇有渊源。 江映流到了此地后,就打算去天青观拜访一下,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只不过后来听说天青观那边出了事,其余人等就一起赶过去了,至於邵子龙,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就跟余麟一直等在这里。 天青观就位於通山县城的西郊,距离这边倒是不远,我们一行人紧赶慢赶,倒是很快就赶到了地方。 只见一座道观坐落在山脚下,气派颇大,道院层层叠叠,规模实在是不小。 等来到道观门口,就被守在那里的两名小道士给拦下,“实在抱歉,道观內有事,已经闭观了,请几位下回再来。” “江映流是不是在里面,我们是跟他一起的。”邵子龙说道。 “原来是江师兄的朋友,请进请进。”那两名小道士一听,当即热情地邀请我们进门。 其中一名小道士又解释道,“江师兄特意交代过,说可能还有朋友会来。” “这小江做事情还是挺周到的。”邵子龙满意地点点头。 我一阵好笑,跟著两名小道士进入道观,问道,“道观里是出什么事了么?” 听我这一提,两名小道士顿时神色悲戚,其中一人哀声道,“我们有三位师兄被人给害死了。” “怎么回事?”我们几人都是吃了一惊。 正说话间,只见沈青瑶从內院走了出来,冲我们招了招手道,“我听到你们声音来,你们跟我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我们先回去守著了。”那两名小道士见状,就向我们道別,返回门口值守。 我和邵子龙、余麟、宝子则跟著沈青瑶往內院去。 “小瑶,什么情况?”邵子龙问。 沈青瑶低声道,“死了三名弟子,都是被挖了心肺,给换上了狼心狗肺。” “又是这样?”我们几人听得都是颇为意外。 听沈青瑶描述,那三名天青观的弟子,是在距离天青观颇远的山里被发现的,脚上捆著红绳,被倒吊在树上。 心和肺被挖开了,又填上狼心狗肺给重新缝合。 看起来跟当初惨死的四名茅山弟子,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这三位天青观弟子,应该是刚死不久,伤口都还颇为新鲜。 等来到內院,就见一群人围聚在那里,江映流、莲花和徐鸞都在其中,另外还有一群道士,眾人都是神情肃然。 “这位是天青观的郑禹郑观主。”沈青瑶带著我们来到一位五十岁多岁身形瘦长的道人面前,介绍道。 “见过郑观主。”我们当即上前拜见。 “各位朋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郑观主歉然道。 “郑观主太客气了,听说几位师兄不幸遇难……”我说著看向地上。 地上三张担架,上面分別躺著一具尸体,胸口已经被打开了,应该就是遇害的三名天青观弟子。 “你们来看看。”江映流正蹲在那里查看尸体,回头冲我们说道。 我和邵子龙、余麟先向郑观主等人打了个招呼,当即过去查看。 余麟则直接戴上手套,开始查验尸体。 这一番查验下来,结论跟沈青瑶之前说的差不多,不过按照余麟所说,这三名弟子都是活著的时候被打开了胸腔,活生生地挖出了心肺,再替换上了狼心狗肺。 “到底什么人这么狠毒?”几名年纪大的道长怒声喝道。 这天青观並非普通道观,同属於玄门一系,门中弟子也修行道术,但平日里十分低调,只有近来世道大乱,各地邪祟滋生,天青观这才派遣弟子出门。 道门中人,在乱世之中本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 可没想到这三名弟子没有死在妖魔鬼怪手里,却是被人活生生害死,天青观一眾长辈和同门又如何不怒? “郑观主,最近道观內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我起身问道。 这三名天青观弟子的死状,跟茅山那四名弟子极为相似,而且两者死的地点,距离也不算远。 “最近世道乱,事情是很多,但要说有多特別的,也算不上。”郑观主沉吟片刻道。 这期间郑观主也提到了尤家的惨事。 我仔细询问了一番,倒是跟毕国栋说的大差不差。 “对了郑观主,最近道观里来过什么人么?”我问道。 “倒是有一些香客经常回来进香祈福,除了香客之外,也有一些道友和过路之人在道观里借宿过。”郑观主道。 说话间他又叫了一名年轻道士过来,大概是主管这一块的,让他给我仔细说明了一番。 “道长你是说来过一位老人,带著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听那道士说著,忽然心中一动。 “是,大概是几天前,五六天前吧。”那名道士说道。 他这一说,邵子龙、沈青瑶和莲花几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第1565章 年轻人要节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5章 年轻人要节制 “那小姑娘长什么样?”邵子龙急忙问。 那道长回忆了一下,將那老人和小姑娘的样貌都描述了一遍,“我听那老爷子叫那小姑娘『海棠』……” “真是小海棠!”邵子龙一拍大腿惊喜道。 不仅是这称呼,就是两人的样貌,也跟佛爷和海棠相符,那自然就是二人无疑了。 “那后来那两位去了哪里?”我定了定神问道。 “那两位是路过这里,就来道观里借宿了一晚,本来说好是第二天早上走的。”那道士说道,“可是当天晚上大半夜,那老爷子突然过来找我,说是有事要离开,两个人半夜就走了。” “那有没有说去哪?”邵子龙急忙问。 “没有。”道长摇摇头。 我们又仔细询问了一番,只知道佛爷和海棠是在六天前来到这里的,当时天色已黑,两人在道观里吃了饭,住到半夜,又匆匆离开。 打那以后,眾人就再也没见过两人再来。 “去的是这个方向。”道长向著东边指了指。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皱眉,从目前来看,佛爷和海棠的確是来过这边的,而且至少六天前还平安无事。 而茅山大战距离现在,已经是过去了大半个月,也就是说九泉道长可能曾经来过屠门镇,但那时候佛爷和海棠至少还没出事。 又或者,九泉道长本来是要用来对付佛爷他们的,只是因为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所以临时把九泉道长给调去了茅山?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今之计,就是儘快找到佛爷跟海棠,於是我们一番商议后,一群人分头行事,到周围去打探消息,最好是能运气好找到佛爷和海棠的行踪。 郑观主听说之后,当即也调遣了人手,协同我们进行搜寻。 按照计划,莲花和沈青瑶加上余麟,三人前往尤家,以梅城协会的身份上门拜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於其他人则分散各地,各自打探。 我带上宝子,先去找了驻扎在此地的第九局,请他们帮忙搜寻佛爷和海棠的踪跡。 等事情办妥后,天色已经是暗下来了,我琢磨著要不去尤家那边看看,当即往城外去。 那尤家在通顺那边,距离还有点远,我出了城之后,就准备加快身法赶路,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掠过,翅膀一振,在空中一个盘旋,朝著我落了下来。 只见那黑影是只大鸟,背著一把剑,正是绿珠那猫头鹰。 这猫头鹰落到我头顶上空,又一振翅膀,再次升空而起,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我当即跟了上去,这剑鸟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小疯子必然就在附近。 果然,跟著飞奔了一阵,来到一条小河旁,就见一道人影蹲在河边,瞧背影正是小疯子。 “看什么?”我来到她身后,见她蹲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拨打著水面,不免有些好奇。 只不过那河水淙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 “等得无聊,打发时间。”小疯子说著起身站起,把那根树枝往河里一丟,转身就走,“跟我来。” “去哪?”我一头雾水,“等谁,等我啊?” 小疯子却並不理会,顺著河道走了几步,就进了河边的一栋房子。 这河道两旁建了不少房子,不过这会儿都没什么住了,所有房子都是空著的。 我跟著进门,就见小疯子坐在一张化妆檯前,对著镜子就开始化妆。 她精通阴阳妆,在乔装改扮方面那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一看她捣鼓起这个,就知道她这是又要易容了。 果然很快我就见她样貌大变,等她化妆完毕,又冲我招了下手,让我在椅子上坐下。 “这又是整得哪出?”说著坐了过去。 小疯子却不搭话,只是让我闭上眼睛,隨后就开始给我易容化妆。 等结束后我对著镜子一照,不免有些奇怪。 我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易容了,不过小疯子易容有一个特点,要么是易容成別人的样子,那肯定是惟妙惟肖。 就比如当时我俩易容成秋雁行和陆小五这师兄妹俩。 如果不是模仿別人,那一般都会化妆成歪瓜裂枣。 可这次却不同,往这镜子里一照,我这样易容的样貌不仅十分正常,而且还颇为英俊,至於小疯子易容的样貌,那也是个长相温柔的俊俏姑娘。 两人站在一起,看著还挺顺眼。 “这两个是谁?”我很是好奇地问。 “走吧。”小疯子却根本不解释,转身就走。 我只好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妹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以这妹子的脾气,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胡闹,必然是有什么正事。 走到半路,小疯子把绿珠那猫头鹰给放了出去,说道,“让他俩一块待著。” 她说的“他俩”,那自然是包括宝子了,我只好也把宝子留下。 继续走了一阵,只见前方灯光点点,已然是来到了一个很大的镇子里。 这镇子看样子倒还住著不少人,我们进了镇子以后,就被小疯子领著,一路来到了一处红砖砌成的平房前。 那房子里点著灯,灯光颇为昏暗。 “有人么?”小疯子停下来,衝著里面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我看她装模作样的,心中更是好奇。 “进来!”只听屋里一个粗大的嗓门喊了一声。 小疯子冲我招了下手,两人並肩入內。 屋內昏黄的灯光下,摆放著几张桌椅,其中一张椅子上坐著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还站著三人。 “大叔,是这里报名的么?”小疯子张望了一下,低声问道。 “你叫我大叔,我有这么老么?”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那……那我应该叫什么?”小疯子忙道。 “算了算了。”那中年男子摆摆手道,又打量了我一眼,“是他么?” “是。”小疯子绞著手指点头道。 那中年男子起身,绕著我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小疯子,“看著有点虚,年轻人还是要节制点。” 第1566章 同眠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6章 同眠 到底是哪里看出哥虚了? 我不禁腹誹,只见小疯子俏脸晕红,细若蚊鸣地嗯了一声,紧张地问道,“那……那能不能要了?” “看你们两个大晚上的跑过来,也不容易,就收下了。”那中年人点了下头道。 “多谢,多谢。”小疯子连声道谢,又衝著我道,“还不快谢谢老板。” “多谢老板,多谢老板。”我也赶紧连连作揖。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道,“还叫什么老板,虽然以后不是我亲自教你们,不过叫声赵师傅也是应该的。” “是,赵师傅。”小疯子乖巧地喊了一声。 我自然也跟著来了一句。 “你们俩叫什么,是什么关係?”那赵师傅微微頷首问道。 “他叫林大海,我叫李小河。”小疯子赶在我前头说道,“他是我哥哥。” 我听她娇滴滴地喊了声“哥哥”,不免有些诧异,只听那赵师傅笑了一声说道,“是情哥哥吧?” 小疯子脸蛋通红,低著头没有作声。 那赵师傅哈哈笑了几声,“情哥哥好啊,要是亲哥哥,我们还不要呢。” “赵师傅,这是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小伙子,你这好奇心还挺强啊。”赵师傅微笑道。 小疯子赶紧拉了我一把道,“赵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是,对。”我笑了笑点头道,闭嘴不再多问。 那赵师傅看了眼外面,说道,“都已经这么晚了,看来也没其他人了,你们跟我走吧。” 说著就动身往外走去,我和小疯子赶紧隨后跟上,屋里的另外那三人则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我们后头。 从这屋里出来后,往前走了一阵子,拐进了有一栋红砖砌成的大平房。 只不过这个平房却是比之前那一栋要大得多,从外面看去,那屋里同样亮著昏黄的灯光。 从我们身后上去一人,拍了拍紧闭的铁皮大门,不一会儿就听嘎吱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 那赵师傅当即带著我们入內,隨后就听铁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我是越发好奇了,刚才过来的时候,从那赵师傅言语间大概可以听出,对方是在那里收徒的。 如今世道凶险,到处都是邪祟作乱,因此原本极为冷门的玄学,一下子成了大热门。 民间更是流传出很多术法口诀,引得无数人爭相学习,用来护身。 这当中自然也有人趁此机会广收门徒的,这个赵师傅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要说这事情,本身也挺正常,让我觉得不正常的事,这小疯子跑过来凑什么热闹,还偏得把我拉了过来? “是赵师傅回来了么?”忽听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女人声音。 “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那赵师傅呵呵笑道。 说话间,我们就跟著那赵师傅进了平房內,只见屋內昏黄的灯光下聚了一大群人。 这都是些年轻男女,而且还都是一男一女成对地坐在一起,在屋內围成了一个大圈。 “你们也去那里坐著吧。”赵师傅指了指那大圈的一个缺口道。 我和小疯子依言过去坐下,大致看下来,屋內加上我们两个,一共有二十对男女。 看来这些人也跟我们一样,都是来拜师学艺的,而且还都是男女成对,想必这是那赵师傅收徒的要求,否则哪来的这么齐? 这拜师必须男女搭配,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倒是更加古怪了。 “赵师傅,我们是不是拜师成功了,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法术?”坐在我边上的是个胖墩墩的姑娘,又高又壮,兴奋地问道。 那一嗓子洪亮的很,正是之前我们在外面听到的那个声音。 “这才刚开始呢,只有你们经受住了接下来的考验,才能真正拜师。”赵师傅微笑道。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那胖姑娘更是吃惊,“还要考验么?那怎么考验?” “你別问了,赵师傅会说的。”那胖姑娘的男伴扯了扯她胳膊道。 说实话那小伙子其实也不算瘦弱,但跟这胖姑娘的体型一比,却是相形见絀了。 “你们先进去休息休息,后面的等后面再说。”赵师傅笑著说道。 我们一行人当即起身,在那赵师傅的带领下穿过一扇门,又顺著走廊走到尽头,进入了另外一个大房间。 这房间很是宽敞,没有其他东西,只有床,摆了一溜的床,而且是那种上下两层的钢架床。 看起来像是个很大的宿舍。 “都去睡吧,好好养足精神。”赵师傅吩咐道。 我听得一愣,其余人等却是已经呼啦啦地开始挑选床铺。 这屋里的床看起来虽多,却也只有十张,每张两层床铺,刚好就是二十张床,这也就意味著每对男女必须挤一张床。 “赵师傅,这床太窄了,怕是睡不下,我能不能睡地上?”那胖妞的男伴看著木板床,一脸为难地道。 “必须睡床上,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学什么法术?”赵师傅眉头一皱。 “就是,有什么不能睡的?”那胖妞说著一把抱起她那男伴,两个人就滚到了床上,床板发出咚的一声,整个床都震了震。 我看得暗暗咋舌。 就这一会儿功夫,一群人就都已经挑好床铺睡了上去,就剩我和小疯子还杵在那里。 我正要想个什么说辞,就见小疯子爬上剩下的最后一个床位躺下来。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那赵师傅看了我一眼。 “是是是。”我只得一路小跑过去,爬到上铺。 就见小疯子身子一缩,靠里贴到了墙角。 我仰面在床上躺下,只见那赵师傅在屋內转了一圈,这才缓缓踱了出去。 只不过这姓赵的虽然走了,但门外却依旧有人影不时地晃过,显然有人在外面盯著。 屋內嘈杂了一阵,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屋里的灯也被关了,只听到眾人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我微微侧脸看了一眼,见小疯子面朝墙壁,又拉了被子裹在身上,只看到一头乌黑的长髮,缕缕髮丝粘在枕头和床铺上。 第1567章 夜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7章 夜静 我直挺挺躺在床板上,一时间满腹疑惑。 只可惜这地方人多眼杂,又不方便问,翻来覆去的,根本就睡不著。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床下开始打呼嚕,打得震天响。 我翻身往下看了一眼,见那胖妞微微张著嘴,胸口隨著呼嚕声一起一伏,他那男伴被她抱在怀里,眼睛瞪得老大,显然也是没睡著。 我颇有些同情这哥们,不过我现在也好不了多少,这本身就是个单人床,狭窄得很,虽说小疯子身材苗条,又蜷著身子紧贴在墙壁,但剩下的空间也就那么一点。 我稍微动弹一下,就怕碰到对方,只能儘量一动不动。 这屋里一下子睡了四十號人,放屁打呼嚕的声音持续不断,那更是半点睡意都无。 我见小疯子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很轻,也不知有没有睡著。 这也让我更加觉得古怪,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这妹子甘愿那么大牺牲?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海棠了,难不成这赵师傅跟海棠的行踪有关? 我一时也琢磨不明白,只能是走著瞧了。 只是眼下这处境实在是怪得很,真是从来没遇到过。 后面那呼嚕听得习惯了,倒是有点催眠,不知不觉还有了点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著房间內的灯光亮了起来。 “都起来了!”只听赵师傅喝道。 那一声如同炸雷一般,眾人纷纷被惊醒,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 小疯子披散著头髮从床上坐起,一脸茫然的样子,搞得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装的还是刚才真睡过去了。 “快快快!”赵师傅催促。 我和小疯子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那胖妞也拉了她男伴下床,在一阵混乱后,所有人都已经下了地。 “喝上一碗热茶,准备出发!”赵师傅道。 当即有人过来给每人发了一口碗,又有人提著大茶壶过来,给碗里倒上热腾腾的茶水。 “咱们去哪?”那胖妞好奇地问。 “不该问的就別问,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赵师傅沉著脸道。 我端起茶碗,见那茶水碧澄澄的,有一股奇怪的香气。 眼见其余人等都將茶水一口喝乾了,我和小疯子也当即跟著喝了。 “出发!”赵师傅见所有人都已经喝了茶水,当即下令。 我们跟著来到屋外,只见夜色深沉,应该是已经到了后半夜。 “男的抱女的,快点。”赵师傅催促道。 “啊?”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不过在赵师傅的催促下,眾人还是赶紧乖乖照办。 “快。”小疯子低声说了一句。 我只好揽住她的双膝,托著后背把她给抱了起来,小疯子闭著双眼,身子微微蜷缩。 就听那赵师傅喝道,“跑起来!” 一群男的当即撒丫子就跑。 我不快不慢地混在人群中,跟著大傢伙一起往前奔,很快眾人就开始气喘吁吁。 尤其是那抱著胖妞的青年,更是脚步都有些踉蹌。 “谁要是跑不动了,那就说明没有这个缘分。”赵师傅跟在一旁冷冷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把吃奶的力气用出来奋力往前跑。 有些人实在抱不动了,就把女伴当个麻袋一样往肩上一扛,总归是什么样的都有。 “赵师傅,我来扛行不行?”忽听一声大叫。 我回头一看,吼了这一嗓子的正是那胖妞,她同伴抱著她,那已经是面红耳赤,看起来相当吃力。 “你要是抱得动那也行。”赵师傅道。 就见胖妞腾地跳了下来,反手一把將她那同伴抱了起来,噌噌噌就往前跑。 在这样的奔跑之中,我忽地感觉一股热气从小腹中躥起,蔓延向四肢百骸。 虽说我抱个小疯子轻飘飘的,就这点程度的奔跑自然也不在话下,但这股热气一躥起,明显让人精神一振。 反观边上的其余人等,虽然大汗淋漓,但明显精神提振了不少。 这想必是跟我们之前喝下的那碗茶水有关,里面肯定是下了某种东西,只不知是起的什么作用。 不过小疯子既然二话不说一口给喝了,就说明这事对她来说很重要,我自然也只得陪著她继续演。 在疾奔中將汗水逼了出来,又像眾人一般气喘吁吁。 不过再奔下去,就有人撑不住了,一不小心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继续!”赵师傅呵斥一声。 也不理会那掉队的二人,命令队伍继续向前奔去。 直到又掉队了三对男女,就听那赵师傅喝道,“停下!” 听到这一声“停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再也坚持不住,纷纷坐倒在地,甚至有的来不及把抱著的妹子放下,两个人就一块儿滚倒在地。 就听轰隆隆一阵响,衝过来几辆货车,赵师傅喝道,“快进去!” 我们从地上爬起,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厢里顿时漆黑一团。 紧跟著车子就轰隆隆启程。 车子开得极快,十分顛簸,车里眾人议论纷纷,有问这是去哪的,有问这是不是表示拜师通过的。 整个车厢內不仅吵,而且一股子的汗臭味。 我趁著这嘈杂声,低声问边上小疯子,“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刚这一问,就听一个大嗓门吼道,“都別说话了,万一咱们吵吵的太响,被开除了怎么办?” 吼这一嗓子的,正是那胖妞,被她这么一吼,原本议论纷纷的眾人顿时停了下来,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我也真是服了。 车子一路疾行,我计算著路程,大概开了有一刻多钟的样子,车子先是停了停,隨后又再度启程,像是开进了某个地方。 再过片刻,车子就彻底停下了,隨后车厢门被打开。 “出来吧!”只听那赵师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们从车厢里出来,只见车子开进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四周都是很高的院墙,地方十分开阔。 “跟著我来。”赵师傅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又清点了下人数,这才带著我们就往里走。 第1568章 九蒸九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8章 九蒸九晒 很快我们一行人进了一间大屋,只见屋內热气蒸腾,水气繚绕。 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什么大澡堂子。 可仔细一看,还真像是澡堂子,只见里面偌大一个池子,池水热气翻涌。 “都进去。”赵师傅一声吩咐。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走在我边上的小疯子,心说这回傻眼了吧,看你还怎么演? 其他的还能硬著头皮装模作样,这洗澡还能怎么装? “这……这一起洗吗?”就听几个年轻姑娘花容失色,结结巴巴地问道。 “谁让你们洗澡了,快跳下去!”赵师傅喝道。 眾人虽然一脸茫然,但在赵师傅的呵斥之下,纷纷跳入了水中,这一入水,顿时就响起一阵惊呼。 “烫,好烫!” 下水几人纷纷喊烫。 “怕什么,都给我下去!”赵师傅喝道。 我们混在人群中跟著下水,就立即感觉到了烫,虽然不至於把人给煮熟了,但还真是烫得惊人。 眾人被烫的一阵惊叫。 不过在赵师傅的严令之下,也没人敢爬出水池,只能是强忍著。 “想要修炼法术哪有这么简单,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就赶紧走人!”赵师傅沉著脸教训道。 我们自然是唯唯称是。 “一男一女,手握著手坐下。”赵师傅喝道。 一群人当即照做,一男一女面对面在滚烫的池水中坐下。 小疯子低垂著眼皮,盯著水面,把两只手伸了过来。 我刚握住,就听那赵师傅喝道,“十指交叉会不会,再贴近点!” 小疯子很是乖巧,那赵师傅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再近点,难不成还怕对方把你吃了?”赵师傅训道。 眾人又再靠近了一些。 “放鬆,呼吸。”赵师傅再次吩咐。 我越看越是古怪,也不知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要说是修炼法术吧,也没见过这么修炼的,把一对对男女找到热水池子里泡著,这算哪门子修炼? 不过很快我就发觉不对,小疯子的手握在掌中原本温软滑腻,但隨著时间推移,她的手掌就变得冰冰凉的。 我的手心却是越来越烫。 不仅是手心,是整个人都感觉热气腾腾。 反观小疯子,哪怕是在这样的热汤池中,嘴唇也是微微有些发白,掌心更是冷得厉害。 再一看边上其他人,同样如此,都是男热女寒,女的甚至都开始冻得打哆嗦。 “不要分心!”只听那赵师傅喝道。 我忽觉心臟咚的跳了一下,隨后口中呼出一道白气,这道白气一呼出,就恰好被对面的小疯子吸了进去。 再被她呼出,又被我吸了进来。 再看其他那些对男女,也是同样如此。 我立即意识到,我们这些人身上出现的奇异状况,应该不仅仅是跟之前喝下的那碗茶水有关,而是这个屋子里布置有某种奇妙的法阵。 在这法阵的加持之下,一男一女一阴一阳,循环往復,形成了一个阴阳共生的局面。 隨著那道白气不停地被我和小疯子呼入吸出,我就发现她的手掌又逐渐暖和了起来,慢慢的没有之前那么冰凉了。 我身上那股子燥热也逐渐平復了下来。 直到小疯子脸颊开始晕红,掌心温热,就听那赵师傅喝道,“都起来!” 我们当即从汤池中起身,眼见有不少人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了回去,我也赶紧装出一副体虚气弱的样子。 等我们从汤池里爬出来,那赵师傅又带著我们继续往里走,来到了另外一座大屋。 这一进门,就是刺眼的亮光。 只见屋子上空悬掛著一盏盏纸灯,这些纸灯足有半人多高,而且灯光极其耀眼,耀眼得诡异。 灯光照在肌肤上,甚至產生了如同被烈日照耀的错觉。 “继续像刚才那样坐下来。”赵师傅吩咐道。 我们一群人也没多问,当即按照之前的样子面对面坐下,手掌交握。 在那种刺目的光照之下,半点都不比之前在汤池中来得难熬,简直就像是大夏天在烈日下被烘烤暴晒一般。 显然这里同样布置了某种法阵。 只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整得哪一出? 等这边晒完,那赵师傅又命人端来一碗茶,让我们喝下。 这次的茶水却是褐色的,跟之前那碗不同。 喝下茶水后,原本被折腾得萎靡不振的眾人,精神又振作了几分。 本来还以为这样就完了,结果喝完茶后,又被带去之前那个汤池中,继续泡著,泡完之后又来这边晒。 如此反覆。 这期间终於有人忍不住提出疑问,被那赵师傅给训斥了一顿,说道,“这是九蒸九晒之法,是为了给你们打好基础,要是基础不扎实,你们怎么学法术?” 眾人被他这么一唬,自然再没了敢有什么异议。 我却是疑竇丛生,这九蒸九晒本身是製药炼药里面的一种手法,就是把药材蒸九遍再晒九遍。 按照这赵师傅的法子,虽然不是晒的太阳,也没有真正上锅蒸,但也勉强可以算是九蒸九晒。 可这法门是用来炼药的,什么时候可以用来给活人打基础了? 这倒更像是把人当做药来炼。 每次一蒸一晒之后,那赵师傅就会给我们喝一碗茶水补充体力,可饶是如此,这九蒸九晒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 我和小疯子混在人群中,自然也得装得像那么一坨。 “九蒸九晒已经完成,可以起来了!”赵师傅吩咐道。 可他叫了好几声,却是没人能站起来。 只听赵师傅吩咐一声,当即进来一群人,把我们给抬了起来,抬到了又一间大屋里。 这间屋子却是寒气逼人,里面赫然停放著一具具冰棺。 我和小疯子被人往冰棺里一扔,跟著就见其余那些个男女,也同样被扔到了各具冰棺之中。 眾人一阵惊叫呼喊,想要出去,但根本没人理会。 隨后冰棺砰的一声被盖上。 我和小疯子挤在又窄又冷的冰棺中,仔细听了一阵,直到外面没有其他动静了,我这才悄声道,“大姐,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第1569章 海棠父母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69章 海棠父母 我低声问了一句后,等了许久,也没见小疯子有任何反应。 她自从跟著我被一起扔进冰棺后,就微微蜷著身子一动不动,把脸埋在乌黑的长髮里,也看不到脸颊。 “大姐?”我用手指戳了戳她肩膀。 她还是不动。 我只好伸手去拨她的头髮。 “別烦。”刚碰到头髮,就听小疯子说了一句。 我听得微微一愣,她这一声“別烦”听起来倒是挺熟悉的,只是那声音却是有些异样。 “你干什么,不会是哭了吧?”我疑惑地问。 小疯子没有作声。 “你再不说话就別怪我动手动脚了啊。”我说道。 见她还是不做声,伸过手去捏住她一缕头髮拨了开来,就见头髮后面露出一只微微发红的眼睛。 “真哭了啊?”我吃了一惊。 小疯子剜了我一眼,却是把头髮给拨了回去,又把整张脸给埋了进去。 我很是有些诧异,虽然我刚才说“哭了”有点夸张,但她那眼睛红扑扑的样子可不像是进了沙子。 “不会是海棠出事了吧?”我心头一跳,强忍著心惊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一出口,就听小疯子声音闷闷地道,“胡说八道什么?” “那要不然是什么,这可有点不像你平时。”我笑道。 一听不是海棠的事,我倒是放心了不少,不过疑惑却是更甚。 除了海棠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这妹子两眼红得跟兔子似的? “平时什么样?”小疯子问。 “你不是红河疯人院大姐大么,这还用问?”我笑道。 小疯子没有作声。 我不免有点挠头,这妹子的心思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今天尤其有点蹊蹺,转念一想,嗤笑道,“你今天倒是还挺乖巧,老老实实地叫哥哥。” 小疯子还是没有反应,我正准备想其他办法,忽听她低声说道,“阿姨是这么叫的。” 我怔了怔,猛地醒悟过来,“你说的阿姨,是海棠的妈妈?” 在这个世上,能让小疯子叫“阿姨”的,除了海棠的母亲还能是谁? 小疯子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给咱俩易容的样子,就是叔叔和阿姨?”我恍然道。 小疯子没有否认,那自然就是默认了。 我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原来我现在的样子是海棠的父亲,小疯子则是海棠母亲的样子,至於她叫我“哥哥”,那是因为海棠母亲平常就习惯叫海棠父亲“哥哥”。 “叔叔和阿姨带著海棠来看我,我经常会闻到叔叔身上有种特別的药味。”只听小疯子又说道,“那个赵师傅身上也有。” 我听得心中一震,“你是怀疑,叔叔跟这个赵师傅有同样的来歷?” 当时海棠的父亲和母亲原本是要带著海棠离开石门村的,只是在一家三口逃离前夕,夫妻俩却是双双惨死在河中。 后来按照方寸山所说,这海棠的父亲其实是弥天法教安排在石门村的守卫之一,只是后来海棠父亲跟海棠母亲结缘,两个人成了家,还生下了海棠。 海棠父亲知道石门村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所以准备带著妻女逃离,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对於幼年的小疯子来说,除了曹小猫之外,恐怕也就海棠这一家三口才是她的亲人。 海棠父母的死,小疯子虽然一直都没怎么提过,但显然是被她死死地记在心里。 如今她突然在一个人身上再次闻到了海棠父亲身上的那种独特药味,难怪她反应会如此之大。 “因为这赵师傅收徒只收成双成对的,所以你就把我给找了过来。”我这会儿总算大概是明白了。 小疯子无意中发现了那赵师傅身上的独特药味,要是换做一般情况,以她的脾气那肯定是直接把那姓赵的给逮过来,隨便什么手段直接招呼上去再说。 可这事关係到海棠一家,就让她格外慎重。 因为她必须得放长线钓大鱼,要把那背后的大鱼给钓出来,绝对不能让这条线断了,这才不惜麻烦,把我给找了过来一起演戏。 而且这样的人物突然出现在这里,偏偏佛爷和海棠也曾经来过这里,要说这两者完全没有关係,那也未免太巧了。 所以只要钓住了这个赵师傅,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 “原来是这样,那你应该早点跟我通个气,害得我以为被你卖了去当鸭子。”我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问道,“什么鸭子?” “你连鸭子都不知道?”我诧异地问,“那算了,还是不教坏你了。” “你別再胡说八道了,別惹我心烦。”小疯子沉默片刻道。 “你不是不懂么,你怎么知道我胡说八道?”我说道。 小疯子冷哼一声,“你这时候说的肯定没有好话,还用问么?”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们两个当即噤声不再说话,那脚步声缓缓靠近,又在周边转了转。 我侧耳听了片刻,那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此时四周万籟俱寂,只听到小疯子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那脚步声再度响起,从我们这边离开,逐渐远去。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低声问。 “你別吵就行了。”小疯子道。 我说道,“说正经的。” “心口有点发紧,心跳有点快。”小疯子沉默片刻道。 “我也差不多。”我有些皱眉。 只是一时间我也没法確定,到底是因为冰棺里太闷呢,还是因为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你先別说话。”小疯子说道。 我见她抬起左手,结了道法咒,往眉心一指。 她这是一道寧神类的法咒,主凝神静气,我明白她的意图,当即也凝神敛气,运起九重紫,进入物我两忘。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心跳还是远比平时来得要快。 这就说明,不能只怪“两个人挤在一起了”,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那九蒸九晒有问题。”只听小疯子低声道。 “跟心肺两个臟腑有关。”我说道。 说到心肺,驀然心头一动。 第1570章 刀斧伺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0章 刀斧伺候 我刚刚运起九重紫仔细查看周身,发现心肺两个臟腑有点异样,一想到心肺,脑子里就突然闪过“狼心狗肺”这四个字。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颇为杂乱,来的人数不少,只听有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抬!” 紧跟著就听到响动,听那架势似乎是那些人把冰棺给抬了起来。 过了一阵,就觉我们所在的冰棺一晃,同样被人抬起。 我和小疯子挤在棺中一动不动,只感觉冰棺被人抬著往门口方向移动,出门之后又继续往前走,拐了几个弯,开始一路往下。 似乎是到了地下某个地方,再走一阵,冰棺就停下来被搁到了地上。 我听著外面的响动,陆续又有冰棺被放下来,直到恢復平静。 再听一阵,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大概又过了一刻多钟,只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声音说道,“都抬过来了。” 正是那赵师傅的声音。 “都到齐了。”一个声音回道。 那赵师傅嗯了一声,说道,“等著。” “是。”有几人齐声应道。 隨后就再也没有声音。 这样又等了一阵,只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由远而近。 “左大夫,都准备好了,您要不看看?”只听那赵师傅问道。 “这次都什么货色,抬出来。”只听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 赵师傅吩咐一声,“抬!” 当即听到开棺的声音,显然是那些人打开冰棺,將棺中的人抬了出来。 很快,就听到一阵阵虚弱的哀叫声,有叫“好冷”的,也有低低呻吟的。 很显然,这些个被装进冰棺的人,都被冻僵了,但至少神智都还算清醒。 我当即將体温降低,缩成一团。 不一会儿,我们这边的棺盖也被打开,两人被抬了出去,丟在地上。 我一边蜷缩成一团打哆嗦,一边转动眼珠快速扫了一圈。 这地方空气冰冷刺骨,好似一个巨大的冰窖,地上堆满了打开的冰棺,一对对男女被抬出来扔在地上,排成了好几排。 那赵师傅背著双手站在一旁,面目阴冷,另外还有十余人正在开棺抬人。 另外在距离那赵师傅不远的地方,摆著一张狭长的铁皮桌子,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桌子跟前。 那人一头长髮乱糟糟地,脸色苍白,看起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形瘦削。 他左手抓著一个人的头髮,被抓头髮的那人瘫倒在地上,双目圆睁,但没有一丝神采,已然是具死尸。 这个穿白大褂的阴森男子,显然就是赵师傅口中的“左大夫”,我之前在棺中听到一阵沙沙声,想必是这人拖著那具死尸过来。 这左大夫左手抓著那死尸的头髮,右手拿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却是割开了那死尸的头皮。 只不过割到一半,他似乎骂了一句什么,就一把將那死尸丟在地上,又抬腿狠狠踩了几脚。 这几脚踩下去,那具死尸的脑袋顿时咔嚓被踩碎了。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地上一眾男女顿时嚇得连声惊呼,只是眾人此时都被冻僵了,连动都费力,更不用说爬起来。 我也跟著惊叫了几声,趁机打量了一眼四周。 只见这房间极为宽敞,四面八方都是石壁,寒气森森,温度极低,靠著石壁还摆放著许多铁皮柜。 铁皮柜上放著各种刀具斧具等等,另外还有一些透明的瓶瓶罐罐,里面盛放著淡绿色的液体,以及一些古怪的东西。 至於液体中浸泡的是什么,一时间看不太清楚。 “左大夫,之前那一批有能用的么?”只听那赵师傅问道。 “送来几十对,只有一对还勉强能用,其他都是废物!”那左大夫骂道。 赵师傅沉默片刻道,“那要不要把废物收掉?” “你说呢,还用来问我,真是一群废物!”那左大夫训斥道。 赵师傅皱了皱眉头,抬了抬手道,“去收拾掉。” 那十余名手下齐声答应,隨后穿过一道门,进了里面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就见二人从里面出来,手中抬了一具尸体。 你两人抬尸出来后,又陆续有人从里面抬尸出来。 这些个尸体看上去都是年轻男女,上身一丝不掛,胸口开了两个大窟窿,正是心窍和肺的位置。 显然这些被抬出来的尸体,都被挖掉了心肺。 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那些个被丟在地上的男女更是嚇得连声惊叫,更有人哭著哀求起来,只求不要杀了他们。 那些尸体被抬出来后,隨意地被丟了冰棺之中,总共大概抬出来了有四十多具。 这些人的跟我们这批人看起来別无二致,都是年轻人,都是一男一女成双成对。 很显然,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下场。 这赵师傅说是收徒教法术,没想到是来收尸的,把这些个徒弟收过去,一个个地摘了心肺两个臟器。 我起初以为这是碰到了什么贩卖器官的团伙,但这一看又不像,谁家团伙只摘心肺两窍的? “要是这批还都是废物,你自己看著办!”那左大夫冷冷地道。 我见那赵师傅脸色阴沉,说道,“这次我们是精挑细选过,这些人都通过了九蒸九晒,应该……” “应该什么?”那左大夫尖声骂道,“天天浪费我的时间,再这样下去,就把你们的心窝子给掏了!” 这话一出口,赵师傅等十余人个个脸色有些发白。 “把这两个抬上去!”那左大夫来到其中一对男女面前,冷声吩咐道。 赶紧跑过来四人,把那对男女给抬了起来。 我认得这对小情侣,之前还跟对方说过几句话,两人都被嚇得瑟瑟发抖,连声尖叫。 只是二人不管如何挣扎,都是无济於事,被那四人抬上铁皮桌,又將其手脚捆在了铁皮桌的锁链上。 “你们这种贱命能在临死前做点贡献,那都是老天待你们不薄了,还叫什么?”那左大夫面无表情地从柜子里挑了一把刀,就来到了其中那名年轻姑娘跟前。 第1571章 瑟瑟发抖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1章 瑟瑟发抖 我冲小疯子看了一眼,见她微微低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折腾这么久,无非是为了放长线把大鱼给钓出来,可这个什么左大夫,会是我们要钓的大鱼么? 本来还可以再等等,可对方操起刀子就要动手,这就有点棘手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我才二十几岁,我……我们两个都还没结婚……”只听那姑娘哭著哀求道。 她那男友也跟著哭喊求饶。 “难不成我还得给你们办一场婚礼,再挖了你们的心?”那左大夫讥笑道。 说话间面目一狞,刀子就要往那姑娘心口划去。 “你……你还是不是人?”躺在我边上的小疯子忽然颤声骂道。 那左大夫手中的刀子一停,转过身,阴冷的目光霍地朝我们看了过来。 “你……你们別误会,她……她不是在说……说大夫,她……她在骂我呢。”我赶紧哆嗦著解释道。 “是么,小妹子你刚才说谁呢?”那左大夫突然咧嘴笑著问小疯子。 小疯子却是嚇得不敢再说话。 “没事你说,你说了我也不会生气。”那左大夫笑呵呵道。 “真……真的?”小疯子颤声问。 “当然是真的,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考虑。”那左大夫笑道。 我赶紧道,“你……你可別乱说话!” “你……你们挖心干什么,要拿去卖么?”小疯子弱弱地问,“我……我可以给你钱的,我有很多钱。”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小富婆?”那左大夫有些意外地道。 “是,你……你把我们放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就当……就当跟你买了。”小疯子道。 那左大夫点了下头,道,“你这办法倒也不错。”说到这里,忽地话锋一转,嗤笑道,“可惜啊,有钱也买不了你们这几条命。” “那你不要钱,我也可以给你们其他的!”小疯子忙道,“你们要什么我都有!” “好大的口气。”那左大夫本来要下刀了,闻言停住手中的刀,又问了一句,“你还能给什么?” “你……你们挖心干什么?你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呢。”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冷冷地盯著她看了一眼,“你哪来的那么多话?” “我知道了,你是要挖心炼药对不对?”小疯子忽然叫道。 那左大夫脸色微微一变,寒声道,“你说什么?”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这样是炼不成的。”小疯子道。 那左大夫盯著她问道,“你会炼药?” “我可以把用人心入药的法子告诉你,但你要放我们走。”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眯了眯眼,忽然间捧腹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等笑了一阵,突然停下,森然道,“你是把我当猴耍么?” “我是家传的医术,里面就有以人心入药的诀窍,我可没骗你。”小疯子颤声道。 她说话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看上去楚楚可怜,要是不知內情的,还真挺容易信了她的邪。 “那你说来听听。”那左大夫冷声道。 “你……答应把我们放了,我就说。”小疯子道。 “只要你说的有用,我可以放你们走。”那左大夫淡淡道。 “那你说话不算怎么办?”小疯子问。 那左大夫耐著性子道,“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你……你发个毒誓。”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瞥了她一眼,当即立了个毒誓,说道,“说吧。” “那你听好了。”小疯子说道,隨后还真说了一个法子。 其中还包含了如何摘取心臟,如何配製药材熬汤用来浸泡心臟,之后再以心臟配伍药材,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临时编的,连我都一时间搞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 那左大夫原本还一脸轻蔑,却是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小疯子又说了一阵,忽然间停了下来。 “继续说,怎么不说了?”那左大夫立即催促道。 “你要炼什么药,这都不一样。”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面露狐疑之色,盯著她道,“你们家还真传下来以人心炼药的法子?” “那是当然了,不过这是我们家的祖传秘方,只有我得了传承。”小疯子说道,“你得跟我说你要炼什么药,我才能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炼。” 那左大夫冷哼了一声,没等他开口,小疯子又补充道,“我可以把炼药的法子教给你,你也可以少杀些人了。” “是啊,你只要老老实实把法子教给我,要是有用,也用不著死这么多人。”那左大夫淡淡道,“所以小妹子你要好好说。” “那你跟我说,你炼这个药是干什么。”小疯子说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把以心入药的诀窍都说给我听就是,我有时间听。”那左大夫冷声道。 我知道小疯子演这么一出,除了拖延时间外,主要还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来。 只是这人虽然被小疯子说的那一套很是逼真的炼药法门给暂时忽悠住了,但始终不露口风。 “你……你能做主放了我们么?”小疯子忽然问。 “当然。”左大夫冷声道。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小疯子满脸疑虑,又问道,“赵师傅,他……他的话能信么?” 你赵师傅闻言,神情有些古怪,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们就是被这姓赵的给骗过来的,你还信他?”我当即阻止道,“你可別把祖传秘方说出去,这一说我们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就听那左大夫冷声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抬上去。” 当即衝过来啊四个人,把和小疯子给抬了起来,另有四人把原先绑在铁皮桌上的二人抬走,扔到地上。 紧跟著就把我们两个给绑了上去。 “你……你们干什么?”把我们两个给嚇得瑟瑟发抖。 那左大夫提著刀,来到我跟前,对著我的胸口比划了一下,狞声道,“小妹子,你要再不好好说话,你可就得重新找小情人了。” 第1572章 力大无穷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2章 力大无穷 “別……”小疯子惊呼一声。 “说不说?”那左大夫狞声道。 我颤声叫道,“你……你把做主的人叫来,我们怕你说话不算话……” 话音未落,那左大夫提刀就往我胸口刺下。 我嚇得惊呼一声,眼睁睁看著那刀锋落下,就知道他这一刀不过是虚晃一刀而已。 “狗东西!”只听一声大喝,一团黑影呼的一声飞了过来,直撞向那左大夫。 那左大夫提刀抽身后退,那黑影从他身侧飞过砸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木屑纷飞,赫然是一个铁皮箱子。 紧跟著那箱子咚咚咚衝过来一道胖墩墩的身影,正是那胖妞,衝到那左大夫面前,大喝一声挥臂直劈而下。 那左大夫身形一闪,那胖妞一巴掌劈在我和小疯子所在的铁皮桌上,那铁皮桌咔嚓一声被劈断。 我们二人齐齐从桌上砸落在地。 只见人影闪动,那赵师傅疾冲而至,抓向那胖妞面门,那胖妞猛一转身,甩出一巴掌。 赵师傅改抓为挡,以手臂挡住那一巴掌,发出砰的一声响,那赵师傅被震得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其他十余名手下已然围攻而上。 忽见一道人影贴地掠来,身形迅捷,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腰,就给拋了出去,又抓住一人拋出,转眼破开了那十余人的阵型。 来人正是那胖妞的男伴,他和胖妞合到一处,一通衝杀,顿时將围过来的十余人冲得七倒八歪。 尤其是那胖妞,不仅体型占优势,那力气更不是盖的,如同一辆坦克,一路碾了过去。 “镇!”忽听一道咒声响起。 那赵师傅疾速结咒,朝著那胖妞二人一指。 胖妞二人顿时身形一沉,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只见白影一闪,那左大夫一闪而至,手握一把剁骨头的斧子,腾空而起,朝著那男伴一斧头就砍了下去。 那胖妞伸过手臂一挡,那斧头就斩在了她手臂之上,竟然硬生生將那斧头给震了开去。 趁著这个间隙,那胖妞一把抓起男伴,如同拎小鸡一般,忽地將其拋了出去。 那男伴在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直扑向那正在结咒施法的赵师傅。 后者一个侧身,那男伴扑了个空,身形落地一个轻巧地翻腾,立即又如同猴子般扑向那赵师傅。 我和小疯子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看著那胖妞二人在那跟眾人激战,那胖妞不仅力大无穷,而且肉身强悍,普通刀斧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原本按照我俩的计划,是准备把线再放长一点,看看还能不能再钓出什么大鱼来,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胖妞二人为了出手救我们,直接就上了。 以这二人的身手,显然不可能是来拜师学什么法术的,跟我们一样,八成也是另有目的。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也就只能静观其变,最好是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再把大鱼给逼出来。 忽听一阵古怪的咒声响起,那赵师傅退到一旁,再次开始诵咒施法。 那胖妞见状,立即抓住那男伴当做肉球向那赵师傅拋了过去,同时咚咚咚直衝而上。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气凭空冒出,缠上了那胖妞的双足,胖妞猝不及防,砰的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几乎於此同时,那左大夫手握斧头,一斧头斩向那胖妞脖颈。 胖妞急忙挥臂格挡,谁知又是一道黑气冒出,缠住了她的手臂,就这么一耽搁,就没能挡住那左大夫斩下的斧子。 忽地一道身影疾掠而来,正是那胖妞的男伴,赤手抓住了那左大夫斩下的斧子。 “找死!”那左大夫一脚踹向那男伴。 后者单手抓住斧子,身子倏忽腾空而起,然而此时忽地一道黑气冒出,在他腰上一绕。 那左大夫一脚踹来,正中他胸口,顿时將他踹得飞了出去。 胖妞却是怒吼一声,一巴掌抽向那左大夫,只是忽地又是黑气闪动,將她双手绕住。 那左大夫转身横斩,一斧头就斩向那胖妞的脖子。 此时那被踹飞的男伴大叫一声,疾奔而至,胖妞想要低头躲避,然而黑气再次闪动,被那黑气一束缚,眼看著就躲避不及。 我估摸著这胖妞虽说身体各部能抵挡刀斧斩击,但这脖子未必,否则二人也不会如此焦急。 虽说要钓鱼吧,但总不能看著二人丟了性命,当即抬腿一踹,將半截碎裂的铁皮桌踹出,呼地飞向那左大夫。 在一脚蹬出的同时,跟在铁皮桌后疾冲而上。 那左大夫挥动斧子一把斩开撞去的铁皮桌,同时斧子横斩,朝著我直劈而来。 我身形一矮,避开那一斧,一头撞在那左大夫胸口上,后者顿时被撞得倒翻了出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跌出,一只手臂忽地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左大夫的胳膊,正是那胖妞。 我回头扫了一眼,见小疯子已经“滚”过去,一把抓住了那赵师傅的左脚,那胖妞的男伴则趁机扑到了那赵师傅后背上,两手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赵师傅被这二人一上一下夹击,再也顾不上施展法术。 这一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胖妞抓住那左大夫的胳膊,猛地摜在地上,紧跟著一跃而起,朝著那趴在地上的左大夫就压了下去。 在她压下的瞬间,那左大夫忽地滚了出来。 我上前一步,一脚踏住对方后背。 那左大夫顿时又被踏得整个人贴了下去,被那胖妞抓住脚脖子,呼的一声给抡了起来,如同抡著一个大沙包,再次摜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等再回头看时,就见那赵师傅也已经被那胖妞的男伴给制住。 只不过这赵师傅若论真本事,显然还在这胖妞二人之上,要是两人联手合斗赵师傅,以二人的默契还能占上风,但单打独斗,这两人显然都不是那赵师傅的对手。 能这么快收拾对方,自然是小疯子下的黑手。 只不过这妹子下了黑手之后,还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搞得跟她完全没关係似的。 第1573章 同路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3章 同路人 “妹子消消气,別给整死了。”我见那胖妞抡起那左大夫还要再摔,赶紧上前拦住。 这搞了半天,也没钓到其他鱼,就网住了这俩还算大的,可別给弄死了,那不白忙一场么。 “气死我了。”那胖妞呼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收手,一把將那左大夫丟在了地上。 我上前看了一眼,还好没死,还有气,当即往那左大夫左腿关节上踩了一脚,关节顿时应声粉碎。 那左大夫身子猛地一抽,我隨即將他各处关节尽数踩断,回头见那胖妞瞪大了眼睛盯著我,笑笑说道,“保险起见。” “也是。”那胖妞点点头。 我当即过去,来到那赵师傅跟前,如法炮製,將其废掉。 “兄弟,多谢搭手。”那男伴冲我笑了笑,把那赵师傅託了过去,跟那左大夫丟在一起。 之后又去拖赵师傅的那些个手下,我见状,也过去帮忙,很快就將人拖到一块堆著。 “兄弟,妹子,怎么称呼,我叫田甜,他是张磊。”那胖妞过来介绍道。 我和小疯子也报上了姓名,一个叫林大海,一个叫李小河。 “原来你们也是悄悄混进来的,没想到还有同行。”那胖妞的男伴张磊微笑道。 我笑道,“是啊,我们也没想到,还真是巧了,你们也是发觉这姓赵的不对劲么?” “可不是嘛,之前我们也不敢肯定,没想到这帮狗东西这么狠毒!”田甜说著说著就来气,一脚踹在那赵师傅胸口。 那赵师傅和左大夫二人被废了周身关节,脸色煞白,却是一声不吭,尤其是那左大夫,还是一脸的狞笑。 “先到处看看。”我提议道。 於是四人立即把整个屋子里外都翻找了一遍,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更是头皮发麻。 里面那房间显然就是个堆放尸体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被开膛破肚,摘心挖肺。 “这两老狗!”田甜怒不可遏,过来拎起那赵师傅和那左大夫,就是咣咣两个大嘴巴子。 我过去抓住那左大夫的一头乱糟糟的长髮,说道,“给你个机会,说说挖心摘肺要干什么?” 那左大夫阴森森地笑了一声,“你们找死!” “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我淡淡说道,把他交给了田甜二人,“这人交给你俩收拾。” “行!”那田甜笑道,薅住那左大夫的头髮一把给拎了过去,顺手又扇了两个大嘴巴子,“什么玩意儿还在这里装逼,看老娘不给你整舒服了!” 我见田甜和张磊二人开始收拾那左大夫,就衝著小疯子道,“那咱们就来伺候一下赵师傅。” “这不太好吧,赵师傅对我们还不错的。”小疯子有些犹豫地道。 “你这人就是心太软,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没好气问。 小疯子微微蹙眉道,“那他们挖心摘肺的,那咱们总不能也跟他们一样吧?” “那肯定不行,多歹毒啊。”我一口否决,“你不是会调药么,就那种吃下去把五臟六腑慢慢烂完的那种,这样比较文明。” “那很痛的,那万一他痛得太厉害大吵大闹怎么办?”小疯子担心。 “那要不你先把他毒哑了?”我问。 小疯子道,“那会不会有点残忍?”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要不我把药给你,你给他吃吧,太残忍了,我下不了手。” “你就是爱瞎操心,赵师傅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又不像我这么虚,死不了的。”我说道,又看了一眼那赵师傅,咦了一声道,“赵师傅,你脸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我都说你这人太狠毒了,他是不是被嚇著了?”小疯子说道。 她说话这声音娇滴滴、怯生生的,但那赵师傅越听脸色却是越白。 正在此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胖妞田甜一跃而起,从半空一屁股坐下来,坐在那左大夫脸上。 我看得暗暗咋舌,这也就是那左大夫脸皮厚,真要换一个人,这一下子只怕直接被坐成肉饼了。 “你看人家闹得多欢,咱们也开始吧。”我跃跃欲试地道。 说话间,就从地上散落的傢伙事里面挑了一把斧子,一把尖刀。 “你……你干什么?”那一直紧闭嘴唇的赵师傅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放心,我不会挖心摘肺的,那样不文明。”我说道,“不过你说我虚,我有点生气。” 说著眼睛瞄向他的下半身。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那赵师傅惊恐地叫道。 我並不理会,抡起斧子就劈了下去。 “我……我说,我说!”赵师傅尖叫一声。 我斧头稍稍一偏,一斧子劈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赵师傅说要交代事情,你们要不要来听听?”小疯子斯斯文文地冲田甜二人喊了一声。 “来了!”田甜答应一声,一把薅住那左大夫的头髮,就拖著人咚咚咚跑了过来,张磊则是紧跟其后。 於是四个人就把那赵师傅给围在了中间,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瞧。 “是……是有人让我干这个事,我……我也不想的……”赵师傅摆著脸说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拎起了斧子。 “你……你干什么?”赵师傅惊恐道。 “这种废话就別说了,我不爱听。”我冷声道。 “真……真是別人让我乾的,是真的……”赵师傅忙道。 他当即把事情说了一遍。 据这姓赵的说,他本身是一名术士,十多年前来到这边,在当地也已经住了有十余年。 大概半年前,他跟几名同行结伴出门,结果途中遇上了一只恶鬼,那恶鬼厉害无比,他的几名同伴尽皆被恶鬼所害。 他虽然侥倖逃生,却是受了重伤。 等回到家后,他就躲在家中闭门不出,一方面是养伤,一方面也是同伴的惨死给他留下了阴影,不敢再出门。 可没想他养来养去,那伤势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出门去找人求助,只是那时候他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根本没人能治得了。 第1574章 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4章 药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经过一座庙,由於伤势严重,坐下来在庙中打算休息片刻。 在休息期间,想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一时悲从中来,就在庙里的菩萨前跪下来,祈求菩萨保佑,让他能活下去。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吃惊之下,急忙起身向后看去,结果並没有看到人影。 然而那声音却是继续传来,说要是他想要活命,也不是没办法。 那赵师傅心惊之余,正准备奔出庙外去查看,就听那声音又说道,说他要是不想活了,就儘管出来。 赵师傅一听就迟疑了,这个时候突然间从门外滚进来一个小药瓶,那声音告诉他,吃了这个药可以保他的命。 说完这话之后,那声音就消失了。 赵师傅虽然满腹疑竇,但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最后还是把那药瓶给捡了起来,等他出门找了一圈,却是没发现任何人影。 回到家后,他伤势发作痛不欲生,最后还是吃了那药瓶里的药。 结果这一吃下去,他发现剧痛还真的止住了,这让他又惊又喜。 只是这也就好了一天,很快又再次发作,他只能靠瓶子里的药镇住伤痛。 可瓶子里的药有限,很快就吃完了,他无奈之下,只得去又去了那座庙,结果在那里他果然又等到了那个神秘声音。 对方再次给了他一瓶药,但条件是他必须替他办事。 赵师傅问对方要办什么事,那神秘声音让他去收徒,而且要求收的徒弟必须是年轻男女,而且要成双成对。 隨后又给了他几瓶药,让他煎成茶汤,按照不同时间给那些徒弟喝下去,也就是我们之前经歷过的那一整套。 赵师傅虽然感觉这事十分奇怪,但为了活命,他也只能是答应了下来。 以前收徒可能还比较麻烦,但眼下这环境,想要拜师学法术的人多得很,对於赵师傅这个真有能耐的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露个几手,就有一大批人慕名而来。 赵师傅知道这事有点蹊蹺,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在城里面搞,只到一些小地方招收,经过挑选后挑了一批人,就按照那声音的吩咐,把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再经过九蒸九晒,又关进冰棺中封存一阵,之后就被拉到了这里。 等赵师傅见到那左大夫时,当时就大惊失色,因为那左大夫居然正割开一人的胸口,將其心肺挖了出来。 而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收来的这些徒弟,就是要交给这左大夫挖心摘肺的。 “我……我也不想的,但……但没办法……”赵师傅激动地辩解道。 “狡辩就不用了,继续往下说。”我冷声打断道。 那赵师傅辩解了几句,见我们无动於衷,只好接著说下去。 这人有了第一次之后,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於是就这样子,他替那左大夫拉来人,用这个来换取保命的药。 “所以这个药,是他给你的?”我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左大夫。 “不……不是。”赵师傅摇头道,“那个药是去庙里拿的,但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从未见过。”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左大夫,不免有些疑惑。 之前小疯子跟我说过,她是在这个赵师傅身上闻到了那股独特的药味,这个在海棠父亲身上她也闻到过。 可让我们意外的是,这个左大夫身上並没有。 “你吃的那个药,在哪里?”我问道。 “我……我已经吃完了,没有了。”赵师傅道。 “瓶子呢?”我问。 那赵师傅眼睛往身上看了一眼,我当即在他身上搜了一搜,果然搜出一个小瓷瓶。 打开瓶塞闻了闻,又递给了小疯子。 “是这个气味。”小疯子道。 “妹子,什么气味?”田甜好奇地问。 “是这个药的味道。”小疯子冲她微微笑了下,解释道。 那田甜还要再问,被她那同伴张磊提醒道,“这个等会再说,先问重要的。” “就你懂!”田甜瞪了他一眼,倒也不再追问。 我把那药瓶子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既然小疯子说是一样的,那很显然这赵师傅身上的药味,就是来自於这瓶药了。 也就是说,当年海棠的父亲,很可能也在吃这种药,所以身上才会带有这种独特的药味。 我原本还以为这个左大夫是个关键人物,但按照这赵师傅描述,似乎这个左大夫也是跟他一样,被找过来替人办事的。 也就是说,赵师傅负责拉人,这个左大夫负责挖心摘肺,两人分工合作。 只不过赵师傅需要用药交换,而那左大夫对这个事情却是兴致勃勃,根本就用不著什么条件。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数人向著这边疾奔而来。 田甜和张磊立即警觉地站起,只见四道人影疾掠入內。 “你们来了?”张磊喜道,又赶紧向我们解释,“你们別紧张,是自己人!” 那四人看到屋內的骇然场景,都是满脸震惊,闪身来到我们跟前,其中一名矮个青年吃惊道,“这怎么回事?” 这来的四人都十分年轻,跟田甜张磊等人差不多。 “给两位介绍一下,我们都是洪山打鬼队的,我们总共有七个人,不过我们老大不在。”张磊微笑说道。 原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当地的,有的出身风水家族,有的从小跟著高人修行,自从芭山鬼雨后,各地邪祟滋生,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这几人本就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私底下一商量就组了一个打鬼队,到处降妖伏魔。 近来这边时不时地有人失踪,虽然在乱世之中不易被人察觉,但却是被他们这个打鬼队给注意到了。 后来他们就盯上了这个赵师傅,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由田甜和张磊扮做小情侣,过去拜师学艺。 其余四人则远远跟上来,等待时机。 结果这四人跟到这边后,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田甜他们给发信號,几人放心不下,就乾脆潜了进来。 “你们先去看看那些个兄弟姐妹,我们这里还没审完呢。”田甜一副大姐大的做派,指使其余人等去看那些个冻僵的男女。 “你说你每次都要去那个庙里拿药,是哪个庙?”我问道。 很显然,要是这赵师傅没胡扯的话,那个出现在庙里的神秘人,才是我们要钓的大鱼。 “那……那个庙去不成了……”赵师傅却是摇头道。 第1575章 滕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5章 滕家 “怎么就去不成了,再不老实点,信不信老娘一屁股坐死你?”田甜一听就不乐意了。 那赵师傅闻言脸色一白,急忙说道,“我……我没说瞎话,那庙是能去,但……但那几个道士来了之后,那神秘人就……就不再去那庙了……” “什么道士?”我听得心中一动。 “就在不久前,我本来是要去那庙里拿药,结果……结果就撞上了三个道士。”赵师傅说道,“我问了一下,得知对方是边上天青观的弟子。” “后来怎样?”我不动声色地问。 对方说的这三个天青观弟子,无论是人数还是时间,都差不多对上了。 “我想著那神秘人快来了,就盼著那三个道士赶紧离开。”赵师傅说道,“可没想到那三个道士偏偏不走,其中一个道士还盯著我问。” “那肯定是人家看出你不对劲了!”田甜冷哼一声道,“你不会是把他们给害死了吧?” “不不不,我……我怎么会……”赵师傅急忙否认。 田甜两眼一瞪,“你有什么不会的,你看看这里,这都给你害了多少人了?” “我……我真没有……”那赵师傅急声辩解道,“我也只是为了保命,我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 “行了就別狡辩了,继续说。”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赵师傅看看我,又看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左大夫,颤声道,“我原本想儘快把那三个道士支走,结果忽然听到嗤嗤声响,从外面飞进来十几点寒光,射向那三个道士。” “那三个道士反应倒是快,立即闪身避开,可那些寒光却好似活物一般,在扑空之后居然又诡异地一绕,尽数打进了三人胸口。” “那三名道士惨叫一声,就扑倒在地,我大吃一惊,急忙衝过去看,发现那三名道士胸口分別被刺入了数根银针。” “不过那三名道士虽然胸口中针,却並没有死,人还是有气息的,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那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让我立即离开这里。” “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针就是那人射出的,只是我还没拿到药,就问对方药在哪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谁知……谁知那人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办事不力,至於给不给药,要看我的表现,还说以后就不在这庙里拿药了。” “我拿不到药就得死,也不敢跟对方顶撞,只好从那庙里退了出去。” “那人有没有说下次哪里拿药?”我冷声问道。 要是这赵师傅所说为实,那么天青观那三名弟子应该就是在他离开之后,被那神秘人给摘心挖肺,又將尸体给掛在了树上。 “没有,那人只让我好好办事,至於会不会给药,什么时候给药,全……全凭对方的心情,我……我也不知道。”赵师傅颤声道。 我听得暗暗皱眉,这事情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按照我和小疯子的计划,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趁此机会就把那条大鱼给引出来,只是没想到中途杀出个田甜和张磊。 这两人当然是出自好意,不过如此一来,那条大鱼是不可能再出来了。 本来这赵师傅和左大夫二人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要是能通过赵师傅找到那座庙,在那守株待兔,说不定还能把大鱼给网上来。 可偏偏好巧不巧,中间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就难办了。 我们把这老巢给端了,本就已经打草惊蛇,再想钓鱼可就不容易了。 “你说的那座庙在哪?”我盘算著又顺口问道。 实在不行,就去那庙附近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什么蛛丝马跡,再来想想办法。 “就是那座前门盖著黄瓦的土地庙,离这边大概十几里路。”赵师傅说道。 “你是说那座庙?”张磊忽地失声叫道。 我有些疑惑地问,“这庙怎么了?” 张磊这些人从小在本地长大,知道一座土地庙那毫不稀奇,只不过他这反应也实在太大了。 “对啊,那个庙是敏敏经常去的!”田甜一把將那赵师傅给拎了起来,恶狠狠地喝问道,“你有没有见过敏敏?” “敏敏又是谁?”我听得一头雾水。 张磊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敏敏是我们洪山打鬼小队的老大,名叫滕敏,现在就她不在。” 按照张磊的描述,这滕敏跟他们年纪也差不多,大傢伙都是从小就认识,也就是在滕敏的提议下,他们在洪山组成了一支降妖伏魔的小队,所以叫做洪山打鬼队。 “那个土地庙就是敏姐家里造的,敏姐家里明面上是做生意的,不过实际上家里也是有术法传承的。”张磊说道,“以前小的时候,敏姐经常跟我们在那个土地庙里碰头的。” “那你们最近还去不去那个庙?”我问。 “我们长大点后就不去了,因为那个庙后来敏姐家里有用,不许我们经常跑去。”张磊说道。 我听得有些不解,“用来干什么?” “这不太清楚。”张磊摇头道。 这时忽然有人接了一句道,“磊哥,我猜敏姐家里是用那个土地庙来接头的。” “接头?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张磊回头问。 我看了一眼,刚才说话之人,是打鬼队另外四名成员中的那个矮个青年,听张磊之前介绍,名叫姜涛。 “我之前好奇,还跑去偷看过。”那姜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看敏姐家的长辈,有时候会在土地庙里接待客人。” “谁会在土地庙接待客人?”田甜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是不是客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敏姐家的长辈经常在那里见人,应该是没错了。”那姜涛颇为篤定地道,“我猜呀,这见的估计是风水界的人,敏姐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家的底细,所以就在那里见客。” 虽说这姜涛的解释也算有点道理,但我仔细一琢磨,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土地庙平时去的人多不多?”我问几人。 “不多吧,就算是以前太平的时候,去的人也很少,那地方比较偏。”张磊说道。 第1576章 姻亲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6章 姻亲 “你们老大在哪?”我问道。 其实关於这滕家,我还真听毕国栋提到过,这说起来,当地还是有不少在风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的。 当中比较有名的风水世家,也有好几个。 就比如之前那个尤家,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家族。 这些家族往往以其他面目示人,要不是行內人,还真不一定知道这些家族的底细。 毕国栋也提到过滕家,不过他对於滕家的描述只有寥寥几句,按照他所说,其他的风水家族,哪怕表面上做著其他行当,但私底下还是会和风水界有来有往,始终在这个圈子里面。 可这个滕家生意虽然做得很大,但已经很少跟风水界接触了。 这土地庙既然是滕家经常去的地方,那就可以看作是滕家的势力范围,可偏偏那个神秘人选择在这个土地庙里见那赵师傅,这其中不免古怪。 只不过张磊这些人毕竟不是滕家人,所知有限,要是能把他们那个老大滕敏找过来,说不定能知道得更多。 “敏姐不知道去哪了,我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矮个青年姜涛嘆气道。 张磊也是眉头紧皱,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在找敏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找不到人。” 他隨即把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大概十来天前,因为通顺那边出了事情,所以滕敏召集他们打鬼小队,准备出发前往通顺那边。 原本他们约好了各自回去准备,然后在一个地方碰面,结果其他人都到齐了,偏偏不见他们的队长滕敏。 一开始张磊等人不以为意,还在打趣说老大终於也迟到一回了。 可没想到他们在原地又等了几个钟头,还是没见到滕敏来。 这下子眾人就意识到不对了,滕敏能当他们打鬼小队的队长,那不仅仅是能力出眾,而且本身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几乎是从来不会迟到的。 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更是不可能迟到这么久。 眾人一想就急了,赶紧就跑去滕家找滕敏,可到了滕家一问,才得知滕敏已经出去了。 张磊等人一听,那就更加奇怪了,赶紧又往回跑,沿途一路找了过去。 可等到他们来到原地,还是没见到滕敏的人影。 自从芭山鬼雨开始,很多地方的通信就开始受到影响,一开始还只是部分区域,但隨著时间,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 如今还能通信的地方,已经是少之又少,手机都已经差不多变成了砖头。 不过张磊等人作为洪山打鬼队,经验还是颇为丰富的,早就准备好了响箭这种极为古老的东西,作为彼此联络的手段。 在滕敏失联后,眾人当即放出了响箭。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有响箭回应。 这下子眾人彻底就急了,开始到处地寻找滕敏的踪跡,只是依旧音讯全无。 他们又跑去了一趟滕家,结果被告知滕敏並没有回家,於是滕家也派了人手出来,到处寻找滕敏的去向。 只是不管眾人如何搜寻,滕敏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鬼队这七人本就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感情极其深厚,眾人向来以滕敏为首,如今滕敏忽然失踪,眾人都是慌得不行。 不过相对来说,张磊在其余六人当中还算是比较镇定的,滕敏不在,张磊就暂时负起了队长的职责。 他在仔细分析过后,觉得滕敏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肯定是在这期间遇到了什么变故。 滕敏身为滕家的大小姐,有钱有势,而且本身从小就苦练滕家的法术,得到了滕家的真传,要论身手,也是他们七人当中最强的。 所以在张磊看来,滕敏不会轻易出事,一旦出事,肯定是遇上了某种极其厉害的邪祟,或者是什么邪门教派。 於是他们小队六人当即沉下心,仔细查看最近当地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別蹊蹺的事情,最后他们看来看去,最近发生最大的事情,也就是通顺那件事。 “你说的是尤家那件事?”我问道。 之前我听张磊说道“通顺那边出事”,就想到了那位尤家老夫人及其儿子儿媳和孙女被千刀万剐的惨祸,此时听张磊再次提起,当即就问了一句。 “对,就是那件事。”张磊点头道,“其实这个事情敏姐家里是不许滕姐去插手的,但敏姐怎么可能不管。” “那不废话么,死的那可是敏敏的姑奶奶,那敏敏能不管吗?”田甜翻了个白眼道。 她这话一出口,不禁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那位尤老夫人是敏姐的姑奶奶么?”就连一直没有做声的小疯子都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啊,尤老夫人姓滕,就是敏敏爸爸的姑姑,那是不是敏敏的姑奶奶?”田甜说道。 我吃惊之余,心中忽地闪过许多念头。 没想到这个尤老夫人,居然会是滕家的女儿,原本看起来不相干的两件事,却突然间联繫上了。 只是这事情也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后来我们就直接去了通顺,心里想著敏姐会不会一个人先去了,虽说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我们还是抱著万一的想法。”张磊说道。 只是他们去了通顺之后,却也並没有找到滕敏的下落,只好又回到了这边。 再后来几人无意中发现接连有人失踪,张磊觉得这可能跟滕敏失踪有关也说不定,最终盯上了这到处收徒的赵师傅。 “我没有见过你们说的那姑娘,绝对没有。”那赵师傅连连摇头,矢口否认见过滕敏。 结果挨了田甜几个大嘴巴子,嘴巴差点都被抽歪了。 “尤家出事后,滕家有人过去么?”我问道。 当时毕国栋在说起尤家这桩惨祸的时候,却並没有提到滕家,也不知是不知道尤老夫人跟滕家的关係,还是故意隱瞒了不说。 “敏姐家里没有去人。”张磊解释道,“我们听敏姐说,当年敏姐的姑奶奶要嫁进尤家,家里是不同意的,后来大概是闹翻了吧。” “为什么不同意?”我有些不解。 按理说这滕家和尤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第1577章 无影无踪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7章 无影无踪 “这事我们也不太清楚,听敏姐的意思,大概是滕家和尤家上几代有什么不对付的,两家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张磊说道。 我一时间没有作声,把接连发生的几件事情又重新捋了捋。 先是尤家老夫人一家四口离奇惨死,而且是以那种残忍恶毒到极致的手段活生生凌迟处死,这种要么是极端的仇恨,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而偏偏巧的是,这位尤家老夫人居然是滕家的闺女,而在那位老夫人出事之后,滕敏又离奇失踪了。 在这两件事前后,又有数名茅山弟子和天青观的弟子被挖心摘肺,要说这两者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都是道门弟子。 目前从这手法上来看,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也就意味著,那几名茅山弟子很可能同样是死在那土地庙神秘人的手中。 本身事情到这里就已经很复杂了,里面却又牵涉到了佛爷和海棠,让事情变得越发混乱。 我向张磊等人描述了一下佛爷和海棠的样貌,不过眾人都说並没有见到过。 “对了,还有件事有点奇怪。”张磊迟疑片刻说道。 我问他什么事。 “就是我们去滕家找敏姐的时候,发现滕家的长辈都不在。”张磊说道。 “对对对,敏敏家我们是经常去的,但这回去好多熟面孔都没见到,敏姐的爸妈也不在。”田甜跟著点头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去了几次滕家,每次都没见到滕家的长辈,当时派人出去找滕敏的,也是滕敏的哥哥。 “你们是说,滕家就滕敏的哥哥在?”我问道。 “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滕家有分量的人,我们最近只见到了滕敏的大哥,好像就他在家里主持大局,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张磊疑惑道。 “会不会出去找敏敏了?”田甜问。 张磊眉头紧皱,却是摇了摇头。 隔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咱们得再去一趟敏姐家,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田甜和姜涛等人齐齐向他看了过去。 “之前我还没感觉,但是这土地庙……”张磊看了那赵师傅一眼,“按理说这土地庙……” 他说到这里,有点迟疑著没往下说。 那个姜涛反应却是比其他人要快一些,吃惊道,“磊哥你是怀疑滕家有什么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打鬼队的另外一人唉哟一声,惊叫道,“难道这摘心挖肺的事是滕家指使的,敏姐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结果被……” “別瞎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张磊瞪了他一眼,“我也只是猜测滕家可能出了什么变故,可没说滕家摘心挖肺啊。” “磊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其实你就是这么怀疑的对吧,只是看在敏姐面子上,不好直说。”那姜涛拍手说道。 张磊一滯,却也没有解释。 “你们嘰里呱啦一通有什么用,那赶紧走啊,去敏敏家看看!”那田甜却是风风火火的,根本就等不及了。 张磊赶紧把她拦下,说道,“真要是滕家有问题,那咱们直接上门去有什么用,得好好商量一下。” “那还有什么商量,还照老样子,我跟你上门去,其他人在外面等著,我看这次就挺成功的!”田甜把手一挥道,当即拍板决定。 “那也行吧。”张磊思索片刻,过来跟我和小疯子商量,“我们还得去滕家,要不这边就拜託两位了,你们可以去找第九局,不过最好能稍微等等。” 说著又解释道,“我们去滕家的话,可能……” “避免打草惊蛇对吧?”我笑著接话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张磊点头道。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笑道,“不过我有个提议。” “兄弟请说。”张磊有些疑惑地道。 “你看咱们刚才合作得不错,要不这回咱们再合作一次,我们两个跟你们去滕家,让这四位兄弟收拾这边的残局,你们看怎么样?”我笑著解释道。 “你们也要去滕家?”张磊吃惊道。 “不瞒各位说,其实我们两个也是来找人的。”我嘆了口气道,“之前我不是跟两位打听一老一少么?” “他们也失踪了?”田甜啊了一声问。 “是啊,我们都找了好久了,小河她天天哭。”我指了指小疯子道。 田甜一听,过去抱了抱小疯子,安慰道,“没事,肯定能找到的。” 小疯子眼眶一红,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个……”张磊还有些迟疑。 结果就被田甜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喝道,“你还犹豫什么,这兄弟和妹子身手还不错,不比咱们差,我看行!” 张磊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下来。 於是眾人一番合计,让姜涛等四人留下来收拾这边的后续,我和小疯子、田甜以及张磊四人,则前往滕家。 “走走走,赶紧的!”田甜临走前又狠狠坐了那左大夫一屁股,这才催促著我们赶紧上路。 张磊则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回头仔细交代了姜涛等人一番。 我趁著这个空档,给小疯子使了个眼色,等我们从那屋子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座荒废大厂房,周遭杂草丛生,颇为荒僻。 在经过一处草丛时,小疯子左手不著痕跡地一拂,一个憨憨的傀儡娃娃就滚进了草丛。 出了这么档子事,自然是要跟邵子龙他们通个气,目前手机没法用,那就只能各显神通了。 “对了,这个你们拿上,以防万一。”张磊给我们送过来四枚响箭。 我和小疯子各两枚,以防发生什么变故,用来示警联繫其他人。 “这个好。”我们两个笑著收下了。 途中张磊又给我们介绍了一下滕家的一些人物,好让我们有个大致的了解。 “我和他可不是一对,你们可別误会啊。”田甜说道,“他这人喜欢美女,可瞧不上我。” “你可別瞎说了,我什么时候喜欢美女?”张磊有些尷尬地道。 田甜鄙夷,“喜欢就喜欢,遮遮掩掩干什么,有本事你娶我啊!” “这两回事好吧?”张磊涨红了脸道。 田甜嘁了一声,又凑过来问我和小疯子,“对啦,你俩肯定是刚谈吧?” 第1578章 龙王磯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8章 龙王磯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好奇地问。 田甜嘿了一声笑道,“看你俩的样子就知道了,有点半熟不熟的,就是刚谈。” “我们也是假扮的。”小疯子靦腆地道。 “是么?”田甜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小疯子,噗嗤一声乐道,“你俩就装吧,在这方面我经验可是老丰富了,一眼就看出谁谈谁没谈。” “你不是没谈过么,哪来的经验丰富?”张磊疑惑地问。 “要你多嘴了?”田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不都一回事么?” “你们別介意啊,她就这样。”张磊抱歉地冲我们一笑。 田甜顿时就不乐意了,两手往腰上一插,瞪眼道,“什么叫我就这样,我哪样了?” “咱们还是赶紧去滕家吧。”我赶紧打圆场道。 田甜这才作罢,一行人加紧脚步赶路。 这会儿天色大亮,已经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我们整整折腾了一宿。 这又蒸又晒的,还真差点给炼成了药。 再疾行一阵,就见前方笼罩著一层白色的雾气,在靠近一点,就发现原来是到了长江边上了。 那雾气正是江面上蒸腾而起的水气。 张磊带著我们沿江岸往左又走了一阵,只见江岸边拴著一条小木船,张磊解开拴在树上的绳索,带著我们一行人跳上船去。 这船实在是小的很,坐了我们四个人基本上就没有太多其他空间了。 “咱们得坐船过去,不过现在这情况,要找船也不容易,咱们就將就將就。”张磊歉然笑道。 “这船好啊,感觉像游船似的。”我笑著拿起一把船桨。 “你也看出来啦?”田甜喜道,“这船就是我们从隔壁游湖里面偷来的,还是我扛著跑过来的呢!” 张磊咳嗽了一声,衝著我们尷尬地笑笑。 “那我也试试。”小疯子微笑著拿起一把桨来。 我们两个分坐两侧,划了几下,这船就开始打转。 “还是我们两个来吧,你们肯定是从没划过船。”张磊说道。 “没事,適应適应就好了。”小疯子靦腆地道,又冲我说道,“你配合一点。” 再划几下,总算是比较同步了,当即在张磊的指挥下,顺著长江逆流而上。 此时太阳刚升起不久,江面上水气蒸腾,雾气繚绕,以前只听说过长江,此时真正行舟在江上,方觉江面之宽广,江水之浩瀚。 我之前下过南洋,此时身在长江之上,就有种身处汪洋大海的错觉,我们驾驭的那一叶孤舟,在江面之上就显得无比渺小。 等到太阳升起时,雾气就逐渐散开了,放眼望去,这江面就显得更加广阔。 “前面就是了。”坐在船头的张磊忽然指著前方说道。 只见远处白茫茫的江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等船只再靠近一些,就发现原来是一座江中岛。 听张磊说,这个岛名叫龙王磯,滕家的祖宅就坐落在这龙王磯之上,已经有近两百年了。 我一边划桨,一边观察四周地形。 这地方距离汉阳城东大概数十里,是长江与汉水交匯处的下游,地下有三条水脉在此交匯,从风水上说,形成了“青龙饮水”的格局,水气充沛却內敛。 我们的船再靠近一些,就见到那江中岛上坐落著一座十分气派的大宅,隱约可见飞檐斗拱,旗帜飘扬。 再往前走了一阵,就看的更加分明。 这滕家的老宅,是那种江南园林式的古典大宅,规模巨大。 听张磊介绍说,滕家这老宅在这两百多年间也曾数次被损毁过,现在的是经过后来重新修葺的,不过当中大部分建筑都有上百年的歷史。 “就往那边走。”张磊指著前方出现的一个小码头。 我和小疯子连续划桨,小船很快就向著那码头靠拢而去。 只见码头上奔著二人,衝著我们挥了挥手,其中一人大声道,“岛內暂且不开放旅游,实在抱歉。” “两位大哥,是我们,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张磊赶紧起身,笑著挥手道。 “原来是你们啊,刚才没看清。”那两人呵呵笑道, 等我们的船靠到码头,二人立即用一根带著鉤子的长棍將船鉤了过去,其中一个汉子笑道,“快,上来。” 我们一行四人当即弃船上岸。 “吴大哥,陈大哥,最近还有人来岛上旅游么?”张磊笑呵呵地问道。 “不多,但还是有,都被我们哥俩给劝了回去。”其中那个拿鉤子的汉子摇摇头道,“最近这江上可不太平,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作死。” “唉,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张磊嘆口气道。 “可不是么。”两人都是点头。 张磊当即又给二人介绍了一下我和小疯子,说是新结交的朋友,一起过来找滕敏。 只不过这吴大哥和陈大哥一提到“滕敏”,脸色都是不太好,听他们说还是没找到人。 “怎么会这样。”张磊眉头紧锁,“家里其他长辈在么,我们去拜见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现在只有澈哥在。”那吴大哥说道。 “那我们去见见澈哥。”张磊说道。 那吴大哥点头,“你们去见见也好,我们两个还得守在这里,你们就自己进去吧,反正你们也熟。” “好,两位大哥再见。”张磊跟二人作別后,带著我们就往岛內行去。 我见这码头上还靠著几条船,这些船都是木头船,比我们那种游船要大上几分,浑身漆成乌黑。 “那是黑舸。”张磊见我看船,就低声解释了一句。 “是法船么?”我问道。 张磊点头称是。 我又多看了几眼,这种黑舸我之前只在书上见到过,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这种黑舸船首上装有风水犀像,船底刻辟水咒,再以桐油混合硃砂涂抹船身。 据说以前就是用这种黑舸法船巡视长江,避免有妖孽兴风作浪。 后来这种黑舸基本上就消失了,只不过如今各地邪祟滋生,长江之上也是不安寧,这种法船又再次出现了。 第1579章 镇水脉,锁蛟龙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79章 镇水脉,锁蛟龙 就在距离几艘黑舸不远的地方,江面上立著一座石塔。 这座石塔大半截塔身隱在水下,露在水面上的总共有七层。 “这塔是建在水里的么?”我有些吃惊地问。 “是建在水里,不过並非是江底。”张磊解释道。 原来这龙王磯並非露出江面这一块,在水下面其实藏著一大截,只是露出了一部分,那座石塔就是建在水面下的岛屿上。 这座石塔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出奇的,但配合这风水局,就是一处用来镇压的关键阵眼。 从码头出去,再走一阵,就来到了那一座巨大的宅院前。 只见门庭上悬著一块老旧的匾额,上面写著“澜沧商行总號”。 听张磊说,滕家歷代以来一直经营航运、货栈以及漕运等等產业,后来更是成立了澜沧商行,这龙王磯的腾家祖宅,就是商行总號所在。 虽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澜沧商行,改成了澜沧商会,由滕家任会长,但这“澜沧商行总號”的牌匾,却是留了下来。 以往这龙王磯也算是一个旅游景点,滕家老宅虽然是私家园林,但滕家也会时不时地开放宅子给外界游览。 不过如今自然是不同往日了,滕家已经闭门谢客,谢绝一切游客上岛。 张磊和田甜二人看来是经常来这里,一路过去,遇到的都是熟人,有他们两个带著,自然是畅行无阻。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一人把我们带到了一处大厅里,给我们上了茶水,就退了下去。 我打量了一眼,见这大厅十分开阔庄重,进来的门庭上悬著一块匾额,写著“镇澜堂”三个字。 大厅內的各种布置,都是古色古香,看来都是至少有百年歷史的古董。 “怎么多了一幅画?”田甜咦了一声,指著对面墙壁上。 只见墙上掛著一幅画,足足跟这面差不多大,上面画著各种水脉以及標记,右下方写著一行小字“禹贡九州水经图”。 我走到画前仔细看了一阵,见这图標註十分周密,绝对不是隨意乱画的。 再看中堂上掛著一幅字,上面写著“镇水脉,锁蛟龙,守人道”,一共九字,笔力虬劲,似乎有一股精神气跃跃欲出。 “这幅字以前也没见过。”田甜疑惑道。 “以前是没有,不过咱们上次来找敏姐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有了,只是咱们那时候没怎么留意。”张磊说道。 我细品著那九个字,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滕家在风水界是属於哪个流派的?” “这就不清楚了。”张磊摇头道,“不过滕家歷代以来都经营水上的產业,又是长期居住在长江边上,应该是比较擅长水法吧。” “那还用说么,虽说咱们都是江边长大的,但要说玩水,谁玩得过敏敏?”田甜不以为然地道。 我装作好奇,又向二人打听了一下滕敏擅长的法术。 其实在刚才的一瞬间,我是忽然想到了屈芒那老登交代的事情,对方要我找到当年钦天监的治水部后裔。 要是治水部后裔已经没了,那就不用说了。 可要是那一支传承了下来,那大概是会在长江一带形成某个家族,这个家族必然精通水法。 不过从目前来看,长江两岸的风水世家,有很多都是符合这种特徵的。 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江边生活的,哪有对水不熟的。 而眼前这个滕家,给我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对方给自家老宅挑的地方,就极有讲究,刚刚好挑在了龙王磯这个水脉交匯之地,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 再看这悬在大厅內的这幅字,“镇水脉,锁蛟龙,守人道”,何等气势,却又不骄狂,最后以“守”来结尾。 当年钦天监的治水部,做的所有事情,不就是这九个字么? 难不成这滕家就是当年治水部的后裔?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有点挠头。 真要是的话,那这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在里面么?”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另一人答道,“是,在里面的等著呢。” 田甜一听,立即大喊一声道,“澈哥,我们在里面呢!” 不一会儿,就见一人走进大厅,来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瘦,长相颇为秀气斯文,只是气色却不大好,看上去一脸的疲倦。 “你们来了,这两位就是新来的朋友吧。”对方先是向著田甜和张磊点了点头,又看向我和小疯子,微笑问道。 “澈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很累么?”田甜惊呼一声,上前拉著他问。 “没事,就是事情有点多。”来人笑了笑道。 我之前就听张磊说过,这个澈哥就是滕敏的大哥,眼下就是他在岛上主持大局。 “澈哥,我给你介绍。”张磊当即把我和小疯子又给介绍了一下。 只说是刚刚认识的好朋友,彼此意气相投,至於那赵师傅和左大夫的事,自然是半句不提。 双方寒暄过后,就在大厅內落座。 “澈哥,还是没有敏姐的消息么?”我也跟著张磊他们这么称呼。 “没有。”一说到滕敏,滕澈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又灰败了几分。 小疯子有些疑惑地问,“家里的长辈们是都出去找敏姐了么?” 滕澈看了一眼小疯子,说道,“多谢你们关心,家里的长辈……还有其他事情,不太方便说,你们见谅。” 小疯子“噢”了一声,就乖巧地不再多问。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怕是招呼不周……”滕澈紧跟著说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接话道,“没事,澈哥你忙你的,我们就是顺道来拜访一下澈哥,再看看敏姐回来了没有,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歇歇脚,澈哥你不用招待我们。” “是啊,澈哥你就別跟我们客气了,我们可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张磊笑道。 滕澈微微皱眉道,“本来应该是留你们在岛上多住几天,但最近出了不少事……” “那正好啊,我们就嫌事情不多呢,澈哥你说出了什么,我们正好来帮帮忙!”田甜拍著胸脯跃跃欲试。 第1580章 柜中窥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0章 柜中窥人 “那你们先休息休息吧,要是有事我再找你们。”滕澈笑了笑,改口说道。 他让张磊和田甜招呼我们,就离开大厅出去了。 等对方离开后,小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澈哥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啊?” “那肯定不是,澈哥不是这样的人!”田甜摆摆手道。 张磊眉头微皱,看了我一眼,“林兄弟,你是不是也觉得澈哥有点不太对?” “咱们再看看吧。”我说道。 这滕澈的確是有点奇怪,但至於究竟如何,目前也不好说。 “那现在怎么办?”田甜问。 我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到处转转。” “林兄弟说的是,先看看。”张磊点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说回间,从外面进来两个年轻姑娘,给我们送过来一些吃的喝的,说是滕澈吩咐的。 “那就吃了再说。”我招呼道。 我们昨晚折腾了一宿,粒米未进,眾人也都是饿了,也不客气,来什么吃什么。 等吃完后,张磊和田甜一组,我和小疯子一组,就出门转悠。 滕家这宅子都可以当做一个私家园林了,规模惊人,里面亭台楼阁,九转迴廊,一派江南风情。 我和小疯子转东边,张磊和田甜二人转西边,一路逛了过去,途中遇到人,知道我们是岛上的客人,也不会来过问。 我对於大宅內的风景倒是不在意,在意的是宅子內布置的风水格局。 这大宅居然还有那一个小小的湖泊,是引了江水进来人工造成的,湖心建有亭子,周遭布置假山假石,形成了九宫镇水局。 大宅中还有很多的水井,深不见底,显然是与长江主脉相连通,是岛上用来镇水的风水井。 我们两个顺著一条走廊过去,来到走廊尽头,只见前方人影一晃,瞧那身影正是滕澈。 等对方离开后,我和小疯子就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那滕澈出来的地方,是个十分雅致的院子,院中种著各种花草,香气浓烈。 我观察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就和小疯子悄然摸进了院中。 院里有一栋大房子,房门敞开著,刚才滕澈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我们俩见四周无人,就溜了进去。 这一进门,迎面就见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缸中晃晃悠悠地游著四条金光闪闪的大鱼。 鱼缸就立在进门的正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风。 绕过鱼缸进去,只见里面是个类似大厅的所在,摆放著一些桌椅,另外靠墙一侧立著一排大柜子。 穿过这个大厅往里走,里面是一间书房。 我悄摸进去,快速地將书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小疯子则来到另一扇门前。 那扇门关著,小疯子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又反手把门关上。 “这什么房间?”我有些好奇地问。 小疯子没说是什么,只是回头进了那间书房,我不免有些奇怪,当即打开门进去。 这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香气,熏熏然的,甜甜腻腻,让人一阵心浮气躁。 再仔细一看,只见这原来是一间臥室,里面摆著一张大床,床上还扔著几件一看就是女子贴身衣物的东西。 我匆匆扫了一眼就退了出来,心说难怪小疯子这种反应。 在书房又翻找一阵后,也没有太多发现,两人就从书房退了出来,回到客厅。 正准备离开,刚绕到那鱼缸边上,就听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我俩吃了一惊,拉开靠墙的柜门,只见柜子里放著一些杂物,却足以容纳我们两个藏身,当即躲了进去,又悄然將柜门掩上。 只是这躲进去之后,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俩为什么要躲? 这地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东西。 转念之间,就听脚步声一路进了院子。 我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看去,就见张磊和田甜二人鬼鬼祟祟地进了门,心里不免好笑,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正准备打开柜子出去,忽听院子外传来一阵人声。 田甜和张磊绕过鱼缸,正在屋內转悠,一听到人声,顿时吃了一惊,四下里看了看,就跑过来一把拉开了柜门。 “唉哟……”田甜惊呼一声,被张磊一把捂住了嘴。 我们四人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田甜和张磊也赶紧躲了进来。 本来两个人躲柜子里还算宽鬆,现在一下子挤进四个,其中还有田甜这么一个大块头,柜子里顿时就有些拥挤不堪。 只不过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息,因为这柜门刚一关好,就听滕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他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你还要怎样?” 紧跟著脚步声进入屋中,从脚步声听来,进屋的有两人。 我们四人当即闭住了呼吸,躲在柜內一动不动。 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二人在屋內坐了下来,只听滕澈有些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脚有点不舒服。”忽听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说道。 声音寂静了一会儿,只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我悄然凑到缝隙处,往外看了一眼,就见那滕澈屈著双膝跪倒在地,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著个身穿绸质红裙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相貌嫵媚,艷若桃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把左腿抬了起来。 滕澈双手托住她的脚踝,將鞋袜脱下,又將另外一只脚托住,同样除下鞋袜。 “去吧。”那女子懒洋洋地道。 滕澈这才从地上起来,转身出了门。 刚才这奇怪的一幕,自然被我们四人都看在了眼里,田甜更是瞪大了双眼,要不是被张磊捂著嘴,估计都要叫了出来。 这滕澈可是滕家的嫡长子,是滕家年轻一代份量最重的,这样的人怎么会给一个女人下跪,还跪著给人家脱鞋。 哪怕这女的是滕澈的媳妇,要是被滕家长辈知道了,对於滕家这样的家族来说,怕也是要炸了锅。 那女子靠在椅子上休息,四周万籟俱寂,我们这四个躲在柜子里的,自然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又过了一阵,就见那滕澈回来了,手里却是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第1581章 臥室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1章 臥室 我看到那一盆热水,又见那女人靠在椅子上赤著双足,心说这滕澈不会是要伺候对方洗脚吧? 这念头刚起,就见他把水盆放到了那女人面前,隨后又跪了下来,托著对方的脚放入盆中。 那近乎荒谬的一幕,著实看得我大开眼界。 要是放到一般家庭也就算了,说不定两人就喜欢玩点什么当做乐子,可这滕澈那可是藤家的长子。 以藤家的这样的家族而言,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怪异景象? 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田甜和张磊,只见田甜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张磊也是满脸震惊,显然这滕澈的所作所为也完全超乎了二人的预料。 再透过缝隙看去,只见那滕澈已经开始给那女子洗脚。 那女子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盆中传来的水声。 我们四人挤在柜子里,就好似在偷窥別人的闺房秘事一般,大气也不敢喘。 再过一阵,那滕澈取了毛巾,给那女子擦乾了双脚,他正要把洗脚水端开,那女子抬起一条腿就翘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过来。”女子手指勾了勾,腻声说道。 那滕澈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抓住那女子的脚踝,將她的腿从肩上放下,又將洗脚水挪到一旁。 隨后就转身坐到了那女子的大腿上。 那女子双手挽住滕澈的脖子,將红唇贴到对方耳边,轻轻往里吹了口气,那滕澈身子微微一颤。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拘谨什么?”那女子咯的娇笑了一声,媚眼如丝。 紧跟著双手在滕澈胸口游走,就抱著对方“啃”了起来。 我看了几眼,实在没眼看,微微转了转目光,见小疯子低垂著眼皮神情古怪,田甜和张磊则是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 我见他们看得这么兴致勃勃,当即也跟著继续看。 两人在椅子上啃了一阵,只听那女子轻哼了一声道,“去里面。” 那滕澈就抱著对方起来,隨后听到开门声,显然是进的那间臥室。 我忽然想到,原来那间屋子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这二人进去后,房门也没关,动静闹得老大。 我们愣是挤在柜子里又听了好一阵,还是小疯子戳了下我的胳膊,又指了指外面,我们三人才反应过来。 张磊伸手去推柜门,我们就打算趁这个时候偷溜出去。 只是他手刚碰到柜门,就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快速逼近,转眼来到了门外。 张磊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一群人挤在那里屏气敛息,不敢乱动。 从刚才那一串脚步声听来,应该是有四人,脚步轻盈,来势极快,然而到了门外之后,就停住不动了。 我们躲在柜子里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好继续躲在柜中,一时间进退两难。 倒是那臥室里的动静是越发地大了。 这场景真是又古怪又尷尬,我只好集中精力去琢磨其他的事情。 又过一阵,忽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孩的叫声,“大哥,大哥。” “你大哥在忙,不要吵。”只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 “在忙什么,跟嫂子打架么?”那男孩疑惑地问。 我心说这小孩倒懂的很,里面的確是在“打架”,只不过他说什么“嫂子”,难道里面那女的真是那滕澈的媳妇? 可来的路上,张磊和田甜二人可都说了,这滕澈並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至今是单身。 “没有打架,只是在玩。”那女子声音又道。 “那我也要玩。”那男孩嘻的笑了一声。 紧接著听到脚步声,显然是那男孩奔了进来。 “別去。”只听那女子喊了一声。 又是一阵脚步,想必是跟著那男孩追了进来。 此时我透过门缝,已经是能看到了那男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手里抱著个球,绕过鱼缸跑了进来,紧跟著一名黑衣女子隨后追了进来。 那黑衣女子十分年轻,神情冷漠,看上去没有任何表情,她追到那男孩身后,伸手就朝对方后背抓去,一把拎住了对方。 那男孩手里的球就脱手落地,唉哟了一声,叫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那黑衣女子並不搭话,拎著那男孩就要往外走。 “球,我的球,不去看打架了!”那男孩叫。 黑衣女子只好拎著他回来,去捡球。 偏偏那球好巧不巧,正好滚到了柜子边上,我们一行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那黑衣女子过来,正要弯腰捡球,那男孩叫道,“放我下来,我要自己捡!” 黑衣女子皱了皱眉头,將其放下。 男孩弯腰將球捡了起来,突然撒腿就要往里奔,结果又被那黑衣女子一把拎了回来,这球飞起啪的一声打在柜门上。 张磊急忙將手往柜门上一贴,吸住柜门,不至於柜门因此弹开。 可就在下一刻,那柜门就被那黑衣女子一把拉了开来。 霎时间,两边都有些发懵。 “什么人?”那黑衣女子喝道。 “嘘,別吵著里面打架。”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那黑衣女子脸色一沉,冷声道,“出来。” “出来就出来。”田甜率先从柜子里挤了出去。 她这一出去,我们就宽鬆了许多,陆续从柜子里出来。 “到外面去!”那黑衣女子道。 我们四人也没多说,跟著对方来到了外面,就见门口还站著三名年轻女子,同样都是一身黑衣,连头髮都是梳成一模一样的辫子。 那三人看到我们四个出来,脸色也是颇为古怪,但並没有做声。 “那我们就先走了。”张磊尷尬一笑道。 “走什么,留在这里等著。”之前那名黑衣女子將那男孩放下,低声呵斥道。 另外三名女子身形一闪,將我们拦了下来。 “你们別误会,我们可不是贼,我们是来做客的。”我笑著解释道。 “做客做到柜子里去了?”那黑衣女子冷声道,“都给我站著,哪也不许去。” “行行行,那我们就等等。”我只好无奈道。 第1582章 打架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2章 打架 听我这么说了,小疯子他们三个自然也没什么异议,就留下来等著。 “你不认识我们么?”隔了一会儿张磊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为首的黑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冷著脸没有说话。 “哦,我也不认识你们。”张磊自顾自说道。 他这么一说,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我和小疯子,这四个黑衣女他们以前从未见过。 “你们是我大哥的朋友么?”那男孩抱著个球,好奇地打量我们。 “我想起来了,你是敏敏那个最小的弟弟对不对,叫……叫什么鹿,是滕鹿吧?”田甜忽然恍然大悟道。 “对,是我。”那男孩眼睛圆溜溜地一转,“你也是我姐的朋友吗?” “那当然了,我们两个可是闺蜜!”田甜得意地道。 张磊有些疑惑地接话道,“小鹿你不是一直在外面上学么,怎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爸叫我回来的。”滕鹿摇摇头说道。 “別说话了。”那黑衣女子冷声道。 我只当没听见,好奇地问道,“小鹿,这四个姐姐是谁?” “是跟我嫂子一起来的。”滕鹿说道。 “你嫂子是谁,澈哥没有结婚啊?”田甜诧异地问。 “喏,嫂子不是在里面跟我大哥打架么?”滕鹿指了指屋里。 他这么一说,那里面的动静倒是又大了几分。 “我大哥和嫂子打得好厉害,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不会打伤了吧?”滕鹿有些担忧地道。 “你放心吧,死不了。”田甜没好气道。 正说话间,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再过一阵,就见滕澈从屋里出来,脸色白中透著一丝红晕,脚步虚浮了不少,看到我们一行人站在外面,神情很是有些不自然。 “大哥,你跟我嫂子打架打完啦?”那滕鹿笑嘻嘻地问道。 “別胡说八道。”滕澈眉头一皱,隨即又看向我们几人,“你们几位怎么在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田甜正要说话,被张磊给扯了一下。 “出去再说吧。”滕澈说道。 眼见他要带著我们离开,我好奇地说道,“刚才听小鹿说,嫂子在里面呢,咱们来都来了,不拜见一下不好吧?” “嫂子呢,我也要见嫂子。”滕鹿那孩子也跟著起鬨。 “她还有事,等回头我给你们介绍。”滕澈说了声抱歉。 他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我没事,正好閒得很。” “嫂子,嫂子!”滕鹿高兴地喊了几声。 只见一道慵懒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掌掩在嘴边打了个哈欠,样貌嫵媚娇艷,正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子。 只是此时出来,已经是换了一身裙子。 “你们……”那女子媚眼如丝,目光掠过我身上的时候突然间神色微微一变,语气也顿了一顿,但很快就恢復如初,继续说道,“都在等我么?” 她这中间一顿极为短暂,要是不留意的话很难察觉,但我作为当事人,自然是比外人来得更加清楚。 很显然对方在看到我的时候,有些失態了。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是最难装出来的。 之前小疯子把我们两个易容成了海棠的父母,她虽然没有解释原因,但我猜测大概是有两个理由。 其一自然是因为这事情本身就跟海棠父母有极大的关係,小疯子將我们两个易容成二人的模样,也是有点“借夫妻俩之手去完成这件事”的想法。 其二则是因为海棠父亲这张脸,有可能会碰到“熟人”。 刚才那女子见到我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反应,无疑就是那个“熟人”。 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认识海棠父亲的,所以在突然见到这张脸的时候,才会有那种下意识的反应。 “是啊嫂子,我们都等你呢。”那滕鹿欢声笑道。 那女子嫣然一笑,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既然来了客人,那得好好招待,安排一下,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 说罢,她就转身回了屋。 “先去前面吧。”滕澈沉默片刻,带著我们回到了前厅。 滕鹿那小孩也跟著我们过来了,至於那四名黑衣女子则留在了那边。 “澈哥,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女的谁啊,你娶媳妇了?”还没坐下,田甜就来了一连串问题。 “那是我未婚妻,订了婚,还没结婚。”滕澈解释了一句。 “订婚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田甜瞪大了眼睛问。 张磊赶紧把她拉了回来,说道,“澈哥订婚,也不一定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事比较仓促,所以就没通知大傢伙。”滕澈道。 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了,让我们在这里坐著歇一歇,他还有事得先去处理。 等滕澈离开后,我就笑著招呼滕鹿那小孩过来,“小鹿,你哥什么时候跟你嫂子好上的?” “哥哥,你也挺八卦的哦。”那小孩笑嘻嘻地道,“我回来的时候,他俩已经好上啦,我也不清楚。” 我们一番打听下来,原来这滕鹿从小就在外面读书,偶尔才会回来这边老宅几次,就连田甜和张磊这些个经常往滕家跑的人,都见不了对方几次。 这一次他是被突然叫回来的,回来之后却是没见到父母,也没见到其他叔伯长辈的,只有滕澈这个大哥在家里,另外就是多了一个漂亮嫂子。 除此之外,他那嫂子还带了不少人进来,如今也在藤家大宅里。 “这就奇怪了,澈哥怎么会喜欢这种女的,这哪里好了?”田甜说道。 “你小声点。”张磊提醒道,“先別说这些了,这是重点吗?” “这怎么不是重点了?我认识澈哥这么多年了,澈哥的口味怎么这样了?”田甜恼道。 张磊摇了摇头,对我和小疯子说道,“这事很蹊蹺,尤其是澈哥还跟那女的……不对劲,整个滕家都不对劲。” “你是说我哥跟嫂子打架不对劲么?”滕鹿那小孩问道。 “是啊,我们在说打架是不对的。”我笑著说道。 那小孩皱了皱眉头道,“我哥打架不行。” 第1583章 马前卒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3章 马前卒 我们三人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齐齐盯著那小孩。 “你们看啊,每次打完架,我哥都是累得很,我嫂子就脸蛋红红的,看起来特別精神,那肯定是我哥打不过我嫂子。”小孩分析道。 “说得对。”我竖起个大拇指。 那小孩很是得意,“那还用说么,我看得可准了。” 又说了一阵话,只见从外面进来一名黑衣女子,正是之前拉开柜门的那位,进门扫了一圈,说道,“请吧,可以过去吃饭了。” “吃饭吃饭。”我当即站起。 其余人也跟著起来。 “姐姐,我跟你一起。”滕鹿跑过去挽著小疯子的胳膊。 结果被田甜一把给拎了起来,说道,“姐姐带你过去!” “我不要,我要那个姐姐!”滕鹿挣扎道。 小疯子抿嘴微笑,“一样的。” 一行人跟著那黑衣女子,从大厅出来,一路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院子。 此时院子里已经摆上了桌椅。 “坐吧。”那黑衣女子说道。 “来,跟姐姐坐。”田甜把滕鹿那小孩给放到一张椅子上,她在边上坐下,接著是张磊。 我和小疯子又挨著张磊坐下。 刚坐下不久,就见滕澈挽著那女子的手,从屋里出来。 “咱们先坐著喝点茶,菜已经在做了,很快就上来。”两人坐下来后,那女子笑著说道。 “嫂子实在太客气了。”我笑道,“还不知道嫂子怎么称呼呢?” “对啊大哥,嫂子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滕鹿那小孩也跟著凑热闹问。 “你嫂子叫倪红雨,我没跟你说过么?”滕澈问。 “没有,肯定没有。”滕鹿摇头。 那倪红雨微微一笑,目光从我和小疯子身上掠过,说道,“听说你们几位是敏敏的朋友,怎么称呼?” 田甜大著嗓门,当即把我们几个名字都说了一遍。 “林大海,李小河,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还挺登对。”倪红雨嫣然笑道。 这时那黑衣女子过来,给我们分別倒上了茶水。 “土里土气的,上不了台面。”我呵呵笑道。 倪红雨看了眼茶杯,滕澈当即端起杯子递到她嘴边,倪红雨喝了一口,微笑道,“今天碰到你们两个,倒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什么人?”我好奇地问。 “算是一个旧相识吧,可惜已经死了,跟你长得还挺像的。”倪红雨惋惜地说道。 “那是真可惜了。”我遗憾地道。 倪红雨又打量了我一眼,嘖了一声道,“別说,还真像。” 惹得一桌人齐齐向我看了过来。 “对了澈哥,你和……”田甜打岔道,看了一眼倪红雨,“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啊,怎么就订婚了?” 滕澈一时没有作声。 “这能问吗?”田甜问。 “有什么不能问的,小澈你就给大家解释解释。”倪红雨嫣然笑道。 她这一声“小澈”又听得我们一群人愣了一愣。 “红雨是家里一位长辈的弟子,我们是长辈做主订下的婚约。”滕澈说道。 这说法却是有点出乎意料。 “哪个长辈?”田甜诧异地问。 “等我们以后结婚,妹妹你来参加婚礼就知道了。”倪红雨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藤家哪个长辈有你这样的徒弟?”田甜直接问。 滕澈眉头微皱,说道,“藤家的事外人未必都清楚。” “是啊,咱们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张磊赶紧拍了拍田甜手臂,笑著打圆场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田甜嘀咕了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可以上菜了。”倪红雨突然吩咐了一声。 那黑衣女子应了声“是”,就转身出了院子。 不一会儿,就见她以及另外三名黑衣女子从外面拎著几个篮子进来,从篮子里端出一道道菜餚,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大家趁热快吃吧,凉了这味道可就差不少了。”倪红雨笑著招呼道。 然而一桌子人,却没有一个伸筷子的。 “嫂子,这些菜怎么都差不多啊?”滕鹿那小孩疑惑地问道。 这一大桌菜看上去琳琅满目,有爆炒的,有清燉的,有红烧的,有凉拌的,各式各样,但主要的食材却只有两种,都是內臟。 “看你整天没心没肺的,给你补补。”倪红雨笑著夹了一筷子到滕鹿碗里。 “这是猪心么?”小孩问。 倪红雨笑道,“你別管是什么,吃就是了。” 这一桌子的菜,用的就是两种臟器,一种是心,一种是肺。 一盘盘摆在桌上热气腾腾,陡然让我们想到了那些个被挖心摘肺的一具具尸体,只觉一阵泛呕。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来就给我们整了一桌心、肺大宴,真是演都不演了。 此时此刻哪怕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这倪红雨显然跟那赵师傅和左大夫有关。 只是对方如此开门见山,还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我原本想著,双方可能得相互试探个十来回合,没想到对方直接就亮牌了。 这是要动手了么? 节奏有点快啊,都不太適应了。 “菜都上齐了,正主怎么还不来?”倪红雨忽然眉头微微一皱道。 “什么正主,不就是我们几个?”田甜没好气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你们四位只是来探探路的,跟你们说话没劲,还是让正主来吧。”倪红雨淡淡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田甜恼火道。 “还装呢,有意思么?”倪红雨眉头一挑。 “你……”田甜眉毛一竖,正要开口,被张磊一把拉住,他盯著倪红雨道,“你到底什么人,滕家其他人去哪了,敏姐去哪了?” “你们想知道也行,把正主叫过来,我可没空跟你们这些小卒子废话。”倪红雨懒洋洋地道。 我听她声音慵懒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女人口中的“正主”,会不会是佛爷? 仔细想想,这可能性並非没有。 只不过这女人似乎是搞错了,在阴差阳错之下,把我们当成了那个“正主”的马前卒。 第1584章 闺中藏人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4章 闺中藏人 “什么正主不正主的……”我正想著,就听田甜怒喝一声。 张磊在她手臂上拉了一把,盯著倪红雨道,“你刚才说我们想知道就得让正主来,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们听不懂么?”倪红雨笑呵呵地问。 张磊看向滕澈,“澈哥?” 滕澈却是低头看著桌上的茶杯,並不接话,就仿佛没听到似的。 “澈哥,你怎么了?”田甜扯著嗓门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本就洪亮,这一吼如同半空打了个响雷。 只见那滕澈神色变了变,却依旧没有任何言语。 “我是小澈的未婚妻,滕家的所有事情都由我来做主,你们问他没用。”倪红雨淡淡说道。 “什么未婚妻,我看你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田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又衝著滕澈吼了一声,“澈哥,敏敏他们去哪了,你说话呀!” “你们听红雨的。”滕澈沉默一阵,终於开口了。 眼睛却依旧盯著桌子,並不抬头。 “气死我了!”田甜怒道,两眼一瞪,衝著那倪红雨喝道,“我问你,敏敏在哪?其他滕家长辈哪去了?” “我说了,你们这些小卒子没资格在这里问东问西,叫正主过来。”倪红雨淡淡说道。 田甜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碗碟齐齐震了一下,骂道,“正你个大头鬼,你说不说?” 我和小疯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坐在那里没有作声。 眼下这局面还真是变得有点古怪,双方简直有点鸡同鸭讲,完全讲的不是在一个层面上。 “如今这滕家,只有我和小澈一人当家作主,其他人踪影全无,至於发生什么事了,还用我明讲么?”那倪红雨噗嗤笑了一声,“胖妹妹,你这脑袋还真是有点不好使啊。” “你叫谁胖妹妹呢?”田妞一听就怒了。 张磊赶紧拉住她,看了一眼滕澈,盯著倪红雨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还要我说几遍,叫你们背后的正主来!”倪红雨声音骤然一冷。 “什么狗屁东西,老娘先把你拿下!”田甜一把甩开张磊,咚咚咚衝上去,就一把抓向倪红雨的肩膀。 倪红雨慵懒地坐在那里,却是纹丝不动,对於衝过来的田甜完全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那滕澈倏忽出现在倪红雨身侧,抓住了田甜抓下来的手。 “澈哥你干什么?”田甜怒道。 滕澈抓著田甜的手腕,皱眉道,“坐回去。” “我偏不!”田甜右手被抓住,抡起左手就朝著那倪红雨呼了过去。 滕澈结出一道法咒,抬手一挡。 田甜那一巴掌呼呼作响,一看就是力大无穷,然而被滕澈结出的那道法咒一挡,就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滕澈顺势一拉,田甜被他带得往前冲了出去。 张磊急忙闪身而上,將田甜拽住。 滕澈看了二人一眼,又回到那倪红雨身边,站在那里守著。 “还是小澈心疼我。”倪红雨媚眼如丝,抓过滕澈的手拍了拍,又扫了一眼张磊和田甜二人,道,“坐下来说话。” 田甜怒气冲冲,还要再衝过去,被张磊给拉著坐回了座位。 “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再遮遮掩掩。”张磊沉声说道。 “让你们正主来,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倪红雨道。 田甜骂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正主!” 倪红雨忽地笑了一声,“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吃饭吃饭。”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几块不知道是心肝还是什么的东西到了滕鹿那小孩碗中,后者有点不知所措。 “吃呀,你不是饿了么,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倪红雨笑著说道。 “我……我现在不饿了。”小孩结结巴巴地道。 倪红雨嗔道,“你这小骗子。”说著,又拍了拍滕澈的手道,“你看大傢伙都不肯吃饭,你就给大家讲个故事助助兴,开开胃。” “讲什么故事?”滕澈沉默了片刻问道。 “讲什么故事么……”倪红雨思索片刻,“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个你姑奶奶偷养小情人的故事,要不就说这个?” 我听得心头一动,这滕澈的姑奶奶,难不成说的是那位尤老夫人么? “胡说八道,我看你才偷养小情人!”只听田甜气冲冲地骂道。 倪红雨把滕澈的手拉过来摸了摸,嫣然笑道,“我这算不算是养了个小情人?” 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我这肯定不算了,我可是有长辈做主订婚的,那算是明媒正娶,那可不一样。” “狗屁……”田甜还要再骂,就被张磊给拉住,说道,“那就听听故事。” “对对对,听故事听故事。”我也跟著打圆场道,“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伤和气。” 那倪红雨眼睛水汪汪的,目光流转,冲我看了一眼,笑道,“说的是。” 又拍了拍滕澈的手,“说吧,大家都等著呢。” 滕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我姑奶奶是救了个人,並非是养什么小情人。” “是么?”倪红雨眉头微微一皱。 滕澈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了一阵,就知道他说的那位姑奶奶,正是后来嫁进了尤家的那位尤老夫人。 这位尤老夫人本名滕静姝,事情发生的时候也就不到二十岁,至於所谓的故事滕澈说得很潦草。 大概意思是,当时他的姑奶奶滕静姝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养在了自己闺房里,直到大半个月后才被家里人发现。 这也就是倪红雨说的“你家姑奶奶偷养小情人的事”。 不过按照滕澈所说,那位少年是受了重伤,躲在他姑奶奶闺房里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昏迷状態,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一个姑娘家的闺房里藏了个男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又是滕家这种家族,万一传出去,那更是貽笑大方。 当时滕家一眾长辈十分生气,把滕静姝给狠狠训了一顿,又关了禁闭。 第1585章 何仇何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5章 何仇何怨 滕静姝在滕家向来受到一眾长辈宠爱,虽然又是责罚又是关禁闭的,滕家总归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至於那个重伤的少年,虽然来歷不明不白,而且受的伤十分诡异,但在滕静姝的求情之下,滕家还是將此人收留了下来。 滕家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家族,自然看出这个少年是个极其麻烦的人物,於是把人收留下来后,对家中却是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將事情往外传。 后来这少年人在滕家养了將近半年时间,终於在滕家的照料下捡回了一条命。 等这少年养好伤后,滕家就下了逐客令,请对方离开。 那少年在跪拜过后,就离开了滕家。 “没了?”田甜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滕澈说的事情还真是没头没脑的,一整个听下来,也就听出了当年有个人受了滕家的救命之恩,但至於这个人是谁,后来又怎样了,却是一概不知。 “后来我姑奶奶因为坚持要嫁入尤家,跟家里闹翻,从此就再没回过家中。”只听滕澈接著说道。 我们却是听得更加一头雾水,这两者有关联么? “你们是不是没听懂?”那倪红雨忽然问道。 “能听懂才怪了!”田甜瞪了她一眼。 那倪红雨嫣然笑道,“说起来,滕家对於我们这位姑奶奶,还真是宠的很,虽说当年因为她偏要嫁进尤家双方闹翻了,但实际上滕家一直暗中对这位姑奶奶照料有加。” “你是说敏敏的姑奶奶,其实跟家里没有闹翻?”田甜咦了一声问。 “尤家和滕家本就有世仇,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我们这姑奶奶那是滕家的掌上明珠,这滕家明面上是断绝关係了,私底下却是捨不得。”倪红雨冷笑一声。 “不管怎样,敏敏的姑奶奶那都是滕家的女儿、孙女,滕家捨不得这不很正常么?”田甜道,“哪像你这么冷血?” “咱们这位姑奶奶是滕家人,难道我师父就不是了?”倪红雨忽地厉声道。 “你师父?”我诧异地问,“你师父又是谁?” 倪红雨瞥了我一眼,又抓过滕澈的手摸了摸,说道,“我和小澈的婚事,就是我师父做主定下的,你说我师父是什么人?” “你刚才说你俩是滕家长辈主持的,你师父不会也是滕家人吧?”小疯子吃惊地问。 “你这小妹妹看起来挺乖的,比这胖妹妹聪明伶俐多了。”倪红雨嫣然笑道。 田甜听得两眼一瞪,正要发作,就听那倪红雨道,“我师父跟我们那位姑奶奶,是亲姐弟。”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们在场几人都是大吃了一惊,原本要发作的田甜都忘了动怒,惊得两眼溜圆。 “澈哥?”张磊看向滕澈。 滕澈没有作声,只是点了下头。 “敏敏的姑奶奶只有哥哥姐姐,哪来的弟弟,我从没听敏敏说过!”田甜却是不信。 “我师父是滕家的私生子,这滕家觉得丟脸,自然不会声张。”倪红雨冷笑一声道,“甚至为了一点小事,就要置我师父於死地!” “那不是小事……”滕澈辩解道。 话没说完,就被倪红雨冷冷瞪了一眼,滕澈当即闭口没有再说下去。 “你那姑奶奶同样犯了大错,那你们滕家怎么不把她杀了?”倪红雨冷笑,“这还不就是偏心么?” “敏敏的姑奶奶只是嫁个人,哪有这么严重?”田甜不服气地道。 “那我师父也就做了点无伤大雅的事,藤家就要赶尽杀绝?”倪红雨语气森冷,“滕静姝还是我师父的亲姐姐,可她毫无姐弟情分,还亲手把我师父给抓了回去,这是当姐姐的?” 田甜被她懟得一时语塞。 “那你师父当时到底做了什么无伤大雅的事?”我好奇地问道。 “我师父天赋异稟,发现滕家的法术中有很大的漏洞,就找了几十个人,把他们给剖开了,研究如何弥补法术中的缺陷。”倪红雨说道。 场面上一片寂静。 “死人?”我不確定地问。 “死人还剖来干什么,当然是活人!”倪红雨道。 要不是我刚才听得仔细,我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把几十个人活生生给剖了,就为研究法术,这在倪红雨口中居然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 “就为了这么点事,滕家就要杀了我师父,简直是偏心到了极点!”倪红雨气愤地道,“幸亏我师父福大命大,最后还是逃了出来。” 我在心中快速地把整个事情快速地梳理了一遍,问道,“所以你师父回到滕家,是报仇来了?”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滕家的其他长辈应该是已经被对方给控制了,这滕澈之所以对那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只怕也是受了要挟。 可这倪红雨口中的“正主”又是谁? 对方又是摆下宴席,又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把我们当成了那个“正主”派来的,她是要把那正主给引出来。 “虽然滕家对我师父无情,但我师父可没这么小气。”只听倪红雨说道,“我师父这趟回来,原本是念著旧情,想回家看看。” 她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谁知这滕家还是跟当年一样,一看到他就要打要杀的。” “那我师父能怎么办呢,只好把这些人全都拿下了。” 她抓著滕澈的手拍了拍,“不过我师父觉得小澈这个人不错,跟我蛮相配的,就给我们两个订了婚,让我们两个来主持滕家。” “那敏姐的姑奶奶她……”张磊脸色苍白地问道。 “我师父本来也没想拿她怎么样,最多也就把她给废了,怪就怪她当年养的那个小情人。”倪红雨目光一寒。 “那小情人既然不来,我师父只好把滕静姝这一家子给活剐了!” 这句话把我们所有人都惊住了。 虽说在此之前我也隱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当这话真正从倪红雨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对方所说无误,那滕静姝可是倪红雨师父的亲姐姐! 世上真有人能狠到这种程度么? 第1586章 却道海棠依旧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6章 却道海棠依旧 “你……你师父就是个神经病,你们全家都神经病!”田甜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声骂道。 “胖妹妹你可別激动,要是吵得姐姐心情不好了,姐姐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倪红雨淡淡道。 “老娘就骂你了怎么著?”田甜怒道。 “闭嘴!”那滕澈忽地呵斥道,“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 田甜被训得愣了一下。 “大家好好说话,凡事都可以商量嘛。”我呵呵笑著打圆场道,又看了一眼那倪红雨,“嫂子你继续说,那小情人怎么了,怎么就怪那小情人了?” “那还能怎么,自然是他罪该万死!”倪红雨冷冷道。 就在这时,外面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转眼到了近前。 院门口人影一晃,闪进来一个黑衣女子,躬身稟报导,“小姐,外面有个人要见您。” “什么人?”倪红雨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 “是个小姑娘,从江里游上来的,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见滕家的主事人,还说要是不见她会后悔的。”那黑衣女子道。 “江里游上来的?口气倒挺大。”倪红雨笑了一声道,“那就让她过来。” 那黑衣女子应了声是,就转身下去了。 过了片刻,只见那黑衣女子已经返回来,在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我原本正端著一杯茶水,边喝边琢磨著整个事情,此时忽然看到那跟著黑衣女子进来的熟悉身影,心中陡然一震。 我看了一眼小疯子,见她喝茶的动作也为微微顿了一下,眼皮微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跟著黑衣女子进来的少女,正是许久未见的海棠。 “就是你从江里一路游进了龙王磯?”倪红雨打量了一眼,饶有兴致地道。 海棠正要回答,忽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我和小疯子,两个眼圈顿时就红了,微微张了张嘴,愣在了原地。 “小妹妹,怎么了?”倪红雨有些疑惑地问。 海棠被她这么一问,似乎是回过了神来,低下头一声不吭地走过来,逕自坐到了我身旁的空位上,说道,“我饿了。” 声音听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软萌软萌的,只是略带了一丝哽咽。 “给她上一副碗筷。”倪红雨轻笑一声道。 当即有黑衣女子拿了一副碗筷送上来。 “我要吃饭。”海棠说道。 “这里一桌子菜,够你吃的。”倪红雨笑道。 “我只要吃饭。”海棠看了一眼面前的菜餚,又重复了一遍。 倪红雨吩咐了一声,那黑衣女子又端了一大盆米饭进来。 海棠拿过饭勺,自顾在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拿起筷子就吃。 如此一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到了海棠身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棠埋头吃饭的细碎声音。 我这时才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海棠浑身湿漉漉的,往椅子上一坐,水就顺著髮丝、脸颊、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 之前那黑衣女子说她是从江里游上来的,恐怕是真没说错。 不过以海棠的水性而言,在江里待个一天半天都不是个事,这自然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么一段时间没见,眼前这少女看起来十分熟悉,但又一丝陌生,跟以前比起来,似乎是白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一些。 海棠原先是营养不良,远比同龄的女孩子要瘦小许多,如今看著却是不一样了。 不过这吃饭的架势倒是没变,还是那么能吃。 转眼功夫,她就已经吃完一大碗,自己又添了满满一碗,继续吃。 我看了一眼边上的小疯子,见她眼神有些呆呆的,也是有些出神。 海棠吃了一碗,又接著一碗,在场眾人大概都有些被她这饭量给惊住了,一时都没人说话。 “小妹妹,你慢点吃,別噎著。”田甜有些担心地道。 “谢谢,我没事。”海棠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还笑了一下,又埋头继续吃。 直到她把那一盆饭都吃了个乾净,这才把碗筷放下。 “还要不要吃,我叫人拿。”倪红雨笑道。 “不用了。”海棠摇了摇头。 倪红雨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海棠,笑道,“小妹妹,既然吃饱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滕家是你在做主吧?”海棠却是不答反问。 她说话的声音软乎乎的,但此时却也颇有些气势。 “是我。”倪红雨笑道。 “滕家其他人呢?”海棠看了一眼四周。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倪红雨道。 “那你是谁,凭什么在滕家做主?”海棠问道。 倪红雨轻笑一声,“我是滕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做滕家的主不是很正常?” 海棠哦了一声,看向滕澈,问道,“是嫁给他么?是谁让你们结婚的?” “你这小妹妹问题倒是多得很。”倪红雨哑然失笑道,“给我们订婚的,是我师父。” “原来是你师父。”海棠嗯了一声,说道,“你替你师父在这里故弄玄虚,我师父也有徒弟,我就替我师父来见你。” 倪红雨微微一怔,忽地咯咯笑了起来,她笑了一阵,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说话间,又指了指我和小疯子、田甜和张磊四人,“认识他们么?” 海棠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疯子,隨后把目光移到田甜和张磊身上,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倪红雨脸色一沉,冷冷扫了我们一眼。 “我们不是早说过了,我们是来找敏敏的!”田甜怒道。 倪红雨眉头微皱,“所以你们不是那位派过来的?” “什么那位不那位的,我看你是有毛病!”田甜开口就是骂。 “小澈,让她闭嘴。”倪红雨淡淡吩咐道。 滕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沉声道,“你们还是快走吧。” “谁说让他们走了?”倪红雨声音一冷,“这里轮到你做主了?” 滕澈脸色数变,最终还是没有作声。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吵架的。”忽听海棠开口说道。 我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说话声音虽然软乎乎的,但已经颇有些气派了,当真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要是老邵在这里,估计也是宽慰的很。 第1587章 我师父也有徒弟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7章 我师父也有徒弟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倪红雨也不再理会我们,盯著海棠问道。 “让你师父出来,我要见他。”海棠道。 倪红雨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有什么资格见我师父?把你师父叫出来。” “你也別囂张,你也没资格见我师父。”海棠回敬道。 我听得暗暗好笑,只得努力绷著。 “你这小丫头嘴巴倒硬!”倪红雨冷笑一声,“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 “这里是滕家的地方,跟你有什么关係?”海棠反问。 她说话又软,又慢条斯理的,虽然是在吵架,但听起来就像跟人讲道理似的,可偏偏又挺气人。 “我扒了你的皮,看你师父出不出来!”倪红雨目光一寒。 只见黑影闪动,守在一旁的几名黑衣女子已经悄然围了上来。 “谁敢动!”田甜腾地站起,抡起两个拳头。 “谢谢姐姐。”海棠向著田甜感激地点点头,又说道,“姐姐你放心,她不敢动我的。” 倪红雨给气笑了,“你看我敢不敢动你?” “我师父在我体內封了一道符,你要动我也行,咱们一块死,你可以试试。”海棠慢条斯理地道。 “你唬谁呢?”倪红雨一阵冷笑。 海棠却是拉著田甜的手,说道,“姐姐你坐下吧,他们不敢的。” 田甜点了点头,瞪了倪红雨一眼,又坐了回去。 倪红雨脸色数变,不过终究还是没有下令围杀海棠,冷声道,“跟你个小丫头东扯西扯没用,让你师父出来说话,否则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你为什么要找我师父?”海棠疑惑地问。 我看了一眼那倪红雨,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 从一开始这倪红雨误会我们是“马前卒”,到现在海棠现身,对方其实根本就不在意我们这些人,她在意的一直是那位“正主”。 隨著海棠现身,这位正主不用说,那肯定就是佛爷了。 这倪红雨如此急切地要逼佛爷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滕家对你师父有救命之恩,你应该知道吧?”倪红雨盯著海棠半晌,淡淡问道。 “知道,不久前我听师父说了。”海棠点头道,“我师父说,要不是滕家,他早就没命了。” 倪红雨冷哼一声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他曾经回来过一次?” “这我不知道,我师父没说。”海棠说道。 “看来你师父也不是什么都跟你说,跟你不亲啊,难怪派你来送死。”倪红雨讥笑道。 海棠却是摇摇头,“我师父就我一个关门弟子,那肯定是很疼我的,不像你,你师父肯定有很多其他弟子吧?” 倪红雨冷哼一声,“你这蠢丫头倒是自信的很,你师父那老东西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你別生气,你师父徒弟多,是没我师父那么疼我的。”海棠劝慰道。 倪红雨脸色一沉,衝著滕澈招了下手,“你给他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了,他说的不一定准,还是我来说吧。”海棠却是插口说道。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么?”倪红雨恼怒道。 “我刚才想起来了。”海棠慢吞吞地道,“我师父跟我说过,他是回来过滕家一趟,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 说著又指了指滕澈,“对了,应该是他出生那年。” 隨后她就说出了一段往事。 原来当时滕澈的父亲被家族选定为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不过在正式成为家族前,按照家族规矩,是要经过在外歷练的。 於是滕澈的父母结伴出门,游歷天下。 在游歷的途中,滕澈的母亲怀上了滕澈,等到歷练期满,滕澈母亲的肚子也已经开始显怀了,於是夫妻俩就准备返回滕家。 谁知在半路上,夫妻二人遇到了有人利用邪术害人,夫妻俩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出手把那妖人给除掉了。 只是夫妻二人没料到,这一次的遭遇却是给滕家惹来了大祸。 那个被夫妻二人除掉的妖人,实际上是来自当地一个邪门教派,而且好巧不巧,对方还是那邪教教主的儿子。 当时的世道还不像如今这么混乱,那些个邪教通常都是暗中蛰伏,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冒出来。 只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再加上当时滕家產业极多,又跟风水界往来不密,是一块大肥肉。 於是那邪教一不做二不休,就决定一鼓作气將滕家给屠了,再把滕家的產业给吞了。 在经过周密计划后,那邪教就选择了一个深夜,悍然发动偷袭,围攻龙王磯。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滕家可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是个软柿子,这一啃之后,才发现这柿子硬得厉害,差点没把牙给咬崩了。 不过那邪教毕竟是有心算无心,滕家猝不及防之下,却也吃了大亏。 虽然那邪教在天亮前退走了,但滕家也有许多人中了邪术,纷纷昏死了过去。 其中最为严重的,还是滕澈的母亲。 滕家眼见情况不妙,只好商议著向其他同道求救,但由於滕家这些年来刻意疏远风水界,一时间想要求助也不容易。 也就这节骨眼上,滕家忽然来了一个人。 这人自然不是別人,正是佛爷,当时滕家的年轻一代不知道他是谁,但滕家的几位长辈却是认了出来。 这佛爷正是那个当年在滕家养伤的少年人。 佛爷来到滕家后,破掉邪术,救醒了滕澈母亲以及其他一眾滕家人,又留下一句话,说等他一天。 说完之后,佛爷就乘船离开了龙王磯,找到那邪教的老巢,以一人之力把那邪教给踏平了。 等他回到滕家,刚好过了一天。 之后佛爷就在滕家住了一段时间,直到滕澈出生,当时滕澈一生下来,就是满身黑气,浑身冰凉,眼看著活不成了。 是佛爷在他后背上用刺符术刺了一道符,滕澈这才活了下来。 “小澈,把衣服脱了。”听海棠说到这里,倪红雨吩咐了一声。 滕澈迟疑一下,还是將上身衣服脱下,只见他背后果然刺了有一道符。 “原来当年那伙妖人真是……你师父一人灭掉的?”滕澈神情复杂地看向海棠。 第1588章 治水部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8章 治水部 “是。”海棠点了点头。 田甜吃惊地瞪著滕澈道,“原来人家师父是你救命恩人!” 滕澈脸色变了变,却並没有做声。 “小丫头,你这故事讲得倒是挺精彩。”那倪红雨忽然啪啪啪拍了几下掌,笑吟吟地说道,“当年滕家救你师父一命,后来你师父又救了滕家一回,那也算是报恩了。” “我师父说,有恩报恩,有怨报怨,那是人之常情。”海棠说道。 倪红雨嗤的一笑,“那也未必。” 说话间,她伸手在滕澈后背的那道符咒上轻轻拂过,笑道,“我师父带我回来,除了让我跟小澈订婚外,也是顺道来拿一件东西。” “只是没想到,滕家人怎么也不肯拿出来,还说那件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根本不在滕家。” “师父本来还念著几分旧情,也没打算把滕家怎么样,准备拿了东西就走,谁知这帮人不知好歹,惹我师父生气!” 倪红雨冷哼一声,手掌稍稍用力,那五根尖尖的指甲赫然插进了滕澈后背的皮肉里,鲜血汩汩流出。 田甜和张磊啊的低呼了一声,田甜更是拍桌喝道,“你干什么?” 滕澈却是闷声不吭。 “我家小澈都没说什么,你著什么急?”倪红雨瞥了一眼田妞,娇滴滴地道,“胖妹妹,你不会是看上我家小澈了吧?” “胡说八道!”田甜怒道。 好歹被张磊给死死拉住,否则怕是就直接衝过去了。 倪红雨收回手掌,舔了舔指甲上的鲜血,咯的笑了一声,“我的脾气跟我师父一样,你们最好別惹我生气。” “滕家那帮人就是太蠢,惹了我师父动怒,我师父一怒之下,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你到底把滕叔他们怎么样了?”田甜怒道。 “你看你看,又急了。”倪红雨娇声笑道,“滕家人虽然蠢得厉害,但是运气还不错,找了我这么一个儿媳妇。” “我师父看在我的面子上,总归是宽大了几分。” 说到这里,倪红雨再次伸过手掌在滕澈后背那道符咒上抚摸了一下,眼神水汪汪的,腻声道,“我跟小澈的第一个晚上,那真是天雷勾动地火……” “不要脸!”田甜骂道。 倪红雨嘻的一声笑道,“胖妹妹,你羡慕了?” “羡慕你个大头鬼!”田甜红著脸骂道。 “口是心非。”倪红雨笑道,“我跟小澈一夜缠绵,却是让我发现了他背上这道符咒,起初小澈还不肯说,我只好略施手段,这才让他说了出来。” 说著还嫵媚地瞟了滕澈一眼。 后者脸色苍白。 “胖妹妹,你是不是特別想知道我略施了什么手段?”倪红雨娇声问道。 “老娘才不想知道!”田甜瞪著她道。 倪红雨轻嘆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床上的手段,你们几个小丫头要学的话,姐姐倒是可以教你们。” 她说话间,目光从小疯子、海棠以及田甜身上依次掠过。 小疯子没有什么反应,海棠脸蛋微微晕红,田甜则又愤而骂了几句“不要脸”。 倪红雨嗤的笑了一声,接著说道,“我师父得知这道符咒的秘密之后,知道当年救了滕家一回的就是滕静姝养的那个小情人。” “我师父去问滕家人,那件东西是不是被那小情人给拿走了,可滕家人却是死活不肯承认。” “这些人实在不识好歹,我师父为了逼出那个小情人,只好稍稍狠心心肠,把滕静姝那一家老小给活剐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还说什么“稍稍狠下心肠”,然而说出的事情却是残忍到极致。 一时间就连脾气最暴的田甜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 “这个小情人,就是你师父!”倪红雨忽然神情一厉,冷冰冰地盯著海棠,“虽然滕静姝对我师父寡恩薄情,但毕竟是我师父的姐姐,我师父本来也没想要她的命!” “只可惜啊,她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外人,那就別怪我师父不讲情面了!” “一帮畜生!”田甜破口大骂。 甩开张磊,腾地衝过去一巴掌劈向倪红雨,却是被滕澈硬生生挡了下来。 “你姑奶奶一家子被他们给害死了,你还护著她?”田甜大怒。 滕澈抿著嘴唇没有作声。 张磊赶紧拉住田甜,低声道,“澈哥应该也是没办法,你先別急!” 又猛使了几个眼色,这才把田甜给暂时劝住。 “小丫头,你现在知道,滕静姝那一家子是怎么死的了吧,就是被你师父给害死的。”倪红雨的目光牢牢锁在海棠身上,声音越发冰冷,“你师父要是再不来,那死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么些人了。” “你一直说我师父拿走了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海棠脸色发白,却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明知故问?”倪红雨冷笑一声,“滕家最重要的东西,那自然是滕家的传家至宝,避水丹!” 她这“避水丹”三个字一出口,让我心头一阵释然。 刚才这女人提到“那东西”的时候,的確是让我想到了避水丹头上,如今听她亲口说出来,这一番猜测终究是落地了。 这也就意味著,这滕家实际上就是当年治水部的后裔。 只是这避水丹究竟有什么用,不仅被屈芒那老登给盯上,倪红雨那师父甚至不惜为此活剐了亲姐一家,就为逼出佛爷。 我迅速地打量了一圈,发现田甜和张磊二人在听到“避水丹”的时候,一脸茫然,显然二人並不知道避水丹的事情,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什么避水丹,我师父没跟我说过,他也没从滕家拿过什么东西。”海棠皱眉说道。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否认又有什么用?”倪红雨冷笑道,“东西就在你师父身上,他要把避水丹送回来,要么就眼睁睁看著滕家这群蠢货被一个个活剐了!” “我师父是不会骗我的,他说没有就是没有。”海棠说道,“让你师父出来,我亲自跟他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倪红雨嗤笑道,“既然你师父寧愿当缩头乌龟也不敢出来,那就先把你这小丫头片子给活剐了!” “你可以试试。”海棠虽然小脸发白,却是不甘示弱。 “你以为我不敢?”倪红雨忽地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我当即呵呵笑道,“大家有事好商量么,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第1589章 看人识丹 镇龙棺,阎王命 作者:匪夷 第1589章 看人识丹 我这话一出口,就见海棠猛地转头冲我看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差点站了起来,但强忍住了。 “你俩认识?”倪红雨打量著我们二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海棠此时已经恢復平静,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大家从五湖四海聚到这里,能碰到一起那就算是认识了。”我笑著打圆场道,“至於这避水丹……” 故意顿了顿,呵呵笑道,“不就是颗避水丹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有什么大不了的?”倪红雨冷笑一声,“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这避水丹么不过是个死物,哪有人重要,嫂子你说对不对?”我笑著说道。 倪红雨冷冷看了我一眼,寒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再见不到避水丹,那只好把滕家这些人一个个给剖开了看看,听说避水丹是要养在活人身上的。” “不就是找避水丹么,真没这么麻烦,要不我来试试,说不定这避水丹真不是人家拿走了,还在滕家也说不定呢?”我呵呵笑道。 “你有办法找避水丹?”倪红雨目光冷森森地射了过来。 “那是当然。”我坦然道。 倪红雨盯著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阵,皱眉问,“你是滕家人?” “那倒不是。”我微微摇头。 “避水丹是滕家的家传至宝,你一个外人又怎么知道,你是在耍著我玩么?”倪红雨连声冷笑。 我嘖了一声道,“嫂子你是懂一点的,可惜懂的不多,谁说这避水丹是滕家的了?” “避水丹不是滕家的,难道还是你家的不成?”倪红雨讥笑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也差不多,这避水丹的確可以说是我家的。”我嗯了一声道。 倪红雨噗嗤一声乐道,“你这装模做样的,是不是连自己都信了?” “你要不问问你家那位,这避水丹到底是谁家的?”我微微笑道。 不过我也並不指望滕澈回答,而是自顾说了下去,“这避水丹本就是当年钦天监治水部最重要的法器,后来钦天监解散,避水丹就落到了滕家手里。” 说著稍稍停了停,一字一顿地道,“虽然滕家是治水部的后裔,但这避水丹实际上是钦天监的法器,可不是滕家私有之物!” 又看了一眼滕澈,“澈哥,我说的对不对?” 滕澈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滕家的確只是代为掌管。” “那就是了。”我笑道。 倪红雨微微眯起眼,盯著我看了片刻,冷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不是什么人,不过我有位长辈是钦天监的。”我隨口说道。 倪红雨哑然失笑,“钦天监都不知道已经亡了多少年了,你那长辈是哪门子钦天监的?” “滕家都可以说自己是治水部的,我那位长辈自然也可以是钦天监的。”我模稜两可地道,“我那长辈教过我找寻避水丹的法子,要不我试试?” “你以为你在这里胡编瞎造,我就会信了?”倪红雨冷笑。 “避水丹是养在活人身上没错,但男人可不行,只能养在女子身上,也不知道你是不懂呢,还是故意说错了。”我淡淡说道。 倪红雨上下打量著我,隔了半晌,这才冷声说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也没什么其他的。”我指了指小疯子还有田甜和张磊三人,“我们四个过来,就是来找敏敏的,我可以帮你找避水丹,但必须得先见到敏敏。” “是啊,我们要见敏敏!”田甜和张磊也立即跟著道。 倪红雨冷哼一声,又看了一眼海棠,这才把目光转回我身上,冷声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找出避水丹,我可以让你们见我小姑子。” “那可不行,我得先见到敏敏。”我说道。 “既然不行,那就算了。”倪红雨阴沉著脸道。 我赶紧改口,“那行吧,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不用你去。”倪红雨吩咐一声,“去把人带过来。” 那数名黑衣女子领命,当即退了出去。 我默默计算著时间,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就听到脚步声传来,那些黑衣女子返回,身后带了一群女眷。 这当中有老有少,大约有三四十人。 那些人全都目光呆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那些个黑衣女子像赶羊一样赶进了院子。 这当中甚至还有数名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小女孩。 “敏敏不在里面!”田甜扫了一圈就皱眉喊道。 张磊则凑过来低声跟我说了一番情况,在这些人里面,大多数都是滕敏堂姐妹以及一些长辈,但像滕敏母亲以及婶婶伯母之类的重要人物,都不在此列。 我之所以提出要帮倪红雨找寻避水丹,一来是趁著对方带人过来的机会,计算一下这些人大致被关押的地点。 二来是看看,这些被关押之人的状態。 “滕家的女眷都在这里了么?”我问道。 “差不多了。”倪红雨淡淡道,“你看吧。” 我当即起身过去,来到其中一个年轻姑娘面前,仔细观察她的眉眼、皮肤、体態等等,跟屈芒那老登教我的辨別之法相互印证。 只是这四十多人看完下来,却並没有发现有相似的。 “怎么样?”只听倪红雨催问道。 “我再看看。”我准备转回去重头开始看。 那倪红雨却是冷声道,“不必了,既然看不出来,那就直接给我剖开了!” “这不太好吧!”我吃了一惊,赶紧阻止道,“你们两位刚刚订婚,还没正式结婚呢没,要是把这一大家子女眷给屠了,你这媳妇还怎么进门?” “我也不想。”倪红雨寒声道,“但是避水丹我必须要拿到,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唉,你们这些人,怎么脾气一个比一个急。”我埋怨道,转头问海棠,“小妹妹,避水丹到底是不是你师父拿的,你快让他拿回来!” “啊?”海棠愣了一愣。 我嘖了一声道,“人命关天的,你也不想这些个姐姐阿姨的送命吧,快把你师父叫过来!” 说著,又冲倪红雨道,“你也是的,你赶紧把你师父也找过来,两边好好谈一谈不就成了,我来给做你们和事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