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 新书上传,给兄弟们请安 皇太孙 作者:佚名 新书上传,给兄弟们请安 新书上传,这一次不再写外国歷史了,改写明帝国。 写外国歷史限制太多了,尤其二战,想出口气都要拐弯抹角,后面写著前面封著,你都不知道那句话犯了错,改到面目全非,自己都不认识了。 明帝国是热门,各个阶段都有经典作品,明初写的比较少,想尝试能不能写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一次写国內史,不知道写国內史有什么忌讳,为了有更大的空间,只好做了些调整,希望认真的兄弟们见谅。 现在竞爭越来越激烈,麻烦养肥再杀的兄弟们动动手指,追读实在是太重要了,数据不好就得不到后续推荐机会,老鱼也需要数据,才有心气耐著性子慢慢写,为兄弟们茶余饭后解闷。 照例求一波收藏推荐,再求一波追读,新书期每日两更,分別是早晨7点和晚上六点,每一更两千字只多不少,上架后肯定要爆一波,爆多少看兄弟们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本想卖波惨,想想没必要,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不能给兄弟们添堵。 以上,鱼头拜谢。 第1章 我只是想我娘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只是想我娘 洪武十五年。 应天紫禁。 忙碌了一天的洪武皇帝朱元璋来到坤寧宫,看著殿前的箭靶,眉头微蹙。 素来荆釵布裙的马皇后穿了件顏色鲜艷,款式新颖的长裙迎出来,朱元璋眉头微舒。 老夫老妻的,没那么多繁文縟节,只需一个眼神或者一件衣服,就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晚饭只有四个菜,一碟羊肉,一尾鱼,一碟豆腐,一碟青菜。 “雄英吃过了?” 朱元璋隨口问道。 “吃过才走——” 马皇后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四年前,朱雄英生母太子妃常氏离世,次妃吕氏被册封为太子妃。 朱標次子朱允炆,乃是朱標和吕氏所生。 朱標在朝的时候,朱雄英该吃吃该睡睡,没有任何异常。 月前,朱標奉命巡边。 朱標走后,朱雄英要么在文华堂,要么来坤寧宫,要么去开平王府,只在临寢前,才会回春和宫。 文华堂是太子朱標办公的文华殿后殿,朱雄英在文华堂读书。 坤寧宫是马皇后寢宫。 开平王常遇春是朱雄英姥爷。 春和宫乃是朱標寢宫。 “春和宫有人对雄英不敬?” 朱元璋脸色阴沉。 “这倒没有——” 马皇后对这个情况,也感觉棘手。 太子妃吕氏相夫教子无可挑剔,对待常氏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一般亲厚,並无二致。 朱雄英在给马皇后做新衣服的时候,並没有忘记吕氏,好一副母慈子孝。 “自熊走后,雄英就没有在春和宫用过膳。” 马皇后眉头紧皱。 “熊”是朱標的乳名。 “这又为何?” 朱元璋惊讶,虽然吕氏不是朱雄英的生母,难道关係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 马皇后一言不发。 “宣皇太孙至坤寧宫。” 朱元璋吩咐內侍。 “今日天色已晚,雄英许是睡了,待明日再问个清楚也不迟。” 马皇后不想打扰朱雄英休息。 “雄英倒是睡了,不问个清楚,咱俩今晚还能睡得著吗?” 朱元璋坚持。 “睡不著硬睡,这事儿要是闹到人尽皆知,让他娘俩日后如何相处?” 马皇后考虑的更周全。 朱元璋愕然,沉默良久。 朱元璋和马皇后辗转反侧的时候,朱雄英也在床上翻烙饼。 朱雄英也不確定他会不会和歷史上的朱雄英一样暴毙夭折。 但是朱雄英每一次看到吕氏看他的眼神,都会不寒而慄。 旁人看来,吕氏確实没有任何异常。 朱雄英却能从吕氏看他的眼神中,看到挣扎和疯狂。 吕氏大概以为朱雄英只是个8岁的孩子,涉世未深,故而在朱雄英面前不加掩饰。 朱雄英两世为人,身体年龄虽然只有8岁,心理年龄比朱標还要大上几岁,后世朝九晚五跑业务时,见惯人间冷暖。 朱雄英不仅能看懂吕氏的眼神。 而且知道吕氏为什么挣扎。 左右不过担心处事不周,会牵连到朱允炆而已。 歷史上的朱雄英死后,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成为直接受益者。 朱雄英不知道歷史上的朱雄英具体是那一天死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洪武十五年死的。 只知道朱雄英没活到成年。 歷史上朱雄英病死三个月后,马皇后也撒手西去,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溯本正源,大抵都和这两件事有关。 朱雄英不敢想未来,只想活下去。 穿越后的每一天,对於朱雄英来说,都是如履薄冰。 “英,还没睡呢?” 常森被朱雄英折腾的睡不著。 常森是常遇春第三子,比朱雄英大4岁。 “三舅,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外放当个王爷?” 朱雄英异想天开。 “放著好好地皇太孙不当,为啥当王爷?” 常森並不能体会朱雄英的心情。 常森也不过12岁而已,真正的涉世未深,否则也不可能留宿禁中。 “当个王爷也不错啊,年俸万石,妻妾成群,无忧无虑,再不用为诸事烦心——” 朱雄英这话不是说给常森,而是说给守在外间的內侍听。 “等你当了皇帝,这天下都是你的——” 常森贴著朱雄英的耳朵小声嘀咕。 “你觉得我能活到那时候吗?” 朱雄英小声回应。 常森默不作声,表情逐渐严肃。 转天一早,朱元璋的贴身內侍宋利来到春和宫,请朱雄英前往坤寧宫。 “皇祖父找我干啥?” 朱雄英隨口问道。 “殿下,奴婢不知。” 宋利守口如瓶。 不说算了。 朱雄英原本也没指望能从宋利口中打探到关於朱元璋的任何信息。 不说也没关係,待会可以亲口问皇帝爷爷。 坤寧宫內气压低,空气几乎凝滯,宫女太监垂手肃立如木偶人,似乎连气都不会喘。 朱元璋端坐案前,不怒自威。 朱元璋真不是猪腰子脸,也没有满脸麻子。 不仅不是猪腰子脸满脸麻子,而且相貌堂堂,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马皇后还穿著朱雄英昨天进献的马面裙,虽然面带微笑,眉眼间的忧虑却掩饰不住。 “皇祖父我来啦——” 朱雄英肆无忌惮。 年龄是朱雄英的劣势。 也是优势。 “吃了没?” 朱元璋笑眯眯。 “没那。” 朱雄英声音清脆。 “来来来,一起吃。” 朱元璋招呼朱雄英上桌。 朱雄英正长身体,饭量极大,不仅將饭菜消灭大半,还吃了两个馒头,又喝了一碗粥。 “雄英啊,春和宫的饭菜不好吃吗?” 朱元璋净手,看似不经意隨口问道。 “没有坤寧宫的好吃!” 朱雄英没有正面回答,认真洗手,左三遍,右三遍,手心搓完搓手背,指缝都不放过。 隨便一个感冒就能弄死多少万人的年代,必须小心谨慎。 朱元璋看著认真洗手的朱雄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一个晚上,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在朱雄英抵达坤寧宫之前,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將开平王府的情况详细奏明,確认郑国公常茂並无不轨之举。 春和宫和文华堂同样一切正常。 朱允炆对朱雄英毕恭毕敬,並没有因为吕氏成为太子妃而持宠生娇。 甚至朱雄英的亲弟弟朱允熥,和两个亲妹妹也一切正常,並没有和朱雄英这样如惊弓之鸟。 朱元璋却敏锐的意识到,这么多正常凑在一起,本身就不正常。 有道是老儿子,大孙子。 朱雄英是皇太孙,未来明帝国接班人,深受朱元璋喜爱。 朱雄英以前洗手,从未如此精细。 “雄英,你仔细告诉皇祖父,可是听到见到什么?” 朱元璋解铃还须繫铃人。 朱雄英没说话,默默放下手里的巾,低著头缓步走到朱元璋身边,依偎在朱元璋腿侧,呼吸略微粗重,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 朱元璋內心愤怒勃然而生,如翻江倒海,手指颤抖著指向春和宫厉声怒吼:“传蒋瓛,將春和宫总管並宫女、太监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马皇后脸色一变,正待说话。 “皇祖父,不关他们的事,我只是——我只是想我娘——” 朱雄英整整酝酿了一个月的情绪终於彻底决堤,眼泪夺眶而出。 朱元璋像是被命运扼住喉咙,呆若木鸡。 第2章 熊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章 熊 朱元璋再英明神武,也无法让常氏復生。 “夫君,不如在熊回来之前,让雄英来坤寧宫。” 马皇后折中,她是朱元璋唯一的妻,“夫君”是马皇后专属。 “熊”是太子朱標的乳名。 朱元璋挑眉,颇为不满。 让这熊孩子来坤寧宫,咱俩住哪? 朱元璋纵使后宫佳丽无数,每月朔望日固定住在坤寧宫,充分彰显马皇后在后宫的地位。 其他嬪妃想得到朱元璋的宠幸,需被进献往乾清宫。 “皇祖父,我想住望江楼。” 朱雄英趁机提要求。 “我看你像望江楼?” 朱元璋没好气,要不是你这熊孩子疑神疑鬼,也不会有这番折腾。 朱雄英臊眉耷眼,不行就不行嘛,这么凶干什么。 朱元璋屈指敲脑门,皱眉苦思。 朱雄英尚未成年,搬出春和宫並不妥当。 虽然吕氏没有不轨之举,把朱雄英留在春和宫也確实有隱患,毕竟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內而亡。 万一朱雄英有个三长两短—— 不可能! 不可能有万一,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朱元璋也要扼杀在萌芽之中。 思前想后,將朱雄英接到坤寧宫,由马皇后亲自教养,居然是最稳妥的选择。 马皇后不仅生养了太子朱標和秦王朱樉,晋王朱掆、燕王朱棣、周王朱橚,而且还抚养了朱文正、李文忠、沐英三个养子,带孩子的经验无比丰富。 只是马皇后现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朱元璋实不忍让马皇后如此劳累。 这么一想,望江楼其实也不错,不仅远离春和宫,而且就在坤寧宫旁边,便於马皇后管教朱雄英。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得又瞪了朱雄英一眼,这熊孩子莫不是算计好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咱老朱家的种才不会如此心机重重。 等等,朱雄英是皇太孙,將来要接班当皇帝的。 没点心机,岂不被那帮腐儒酸丁,和骄兵悍將当傻子糊弄? 想到这里,朱元璋又手痒想杀人。 “望江楼就望江楼吧,我倒要看看,等你爹回来,你怎么向你爹交代!” 朱元璋想起朱標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场景,居然有几分期待。 虽然朱元璋和朱標在很多事情上有分歧,总体来说,朱元璋对朱標还是满意的。 如果非要挑毛病,性格宽厚最为朱元璋所不喜。 有道是天家无情,不说帝王一怒伏尸千里,性格太过仁厚,在朱元璋看来不仅不是优点,而且是缺点。 朱標已经成年,朱元璋不可能再按照自己的意志,对朱標进行改造。 想到朱標,朱元璋终於承认,人算不如天算。 早知道是这样,朱元璋寧愿將朱標扔到军中磨礪成长,也不让朱標接受那些所谓大儒的教导。 也不对。 朱元璋开局一个碗,之所以能建立明帝国,凭的就是不认命。 一念至此,再看朱雄英,朱元璋眼里就多了几分期待。 好大孙,你可不要像你爹那样吃斋念佛哇,改天皇祖父带你去砍人头玩。 砍他个人头滚滚。 朱雄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老朱的试验品二號,正在为即將离开春和宫而兴奋不已。 即便没有朱雄英早夭这档子事,朱雄英也不想待在春和宫。 吕氏以马皇后为范,处处学马皇后母仪天下。 奈何底蕴不足,却沦为东施效顰。 朱雄英也尝试和吕氏搞好关係,所以在给马皇后做衣服的时候,没忘记吕氏。 马皇后勤俭持家、以身作则,平常穿的衣服洗了又洗,破旧不堪也不愿换新的。 朱雄英做的裙子送到坤寧宫,马皇后爱不释手,须臾不离身。 吕氏从未穿过。 做戏做全套,朱雄英回到春和宫主动找吕氏说明,因皇祖父要把朱雄英带在身边亲自调教,自即日起,朱雄英要搬到望江楼居住。 “这——这如何使得?” 吕氏措手不及,悔意尽显。 “若母亲不让孩儿去,孩儿就不去了。” 朱雄英至诚至孝。 吕氏指甲不觉深陷皮肉,几欲呕血三升。 你你你,你个熊孩子,你若是不想去,在你皇祖父面前撒泼打滚,你皇祖父还能砍了你的头不成? 什么叫若母亲不让孩儿去,孩儿就不去了? 老娘若是那么勇,你坟头的草都八丈高了。 你要这么说,那老娘还偏要把你送去不可,你不想去都不行! 只是这一去,虽然还在一个宫里,怕是就此山高水远了。 也不一定。 人在春和宫,终究不好动手。 离开春和宫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和本宫没有任何干係了。 想到这一节,吕氏笑容里不由多了几分真诚:“既是陛下安排,自然是要去的,切记到了坤寧宫,万万不可胡闹,否则你父王要教训你,休想让为娘帮你求情。” “那孩儿就去了——” 朱雄英一秒钟也不想多呆。 求情? 呵—— 你不添油加醋,本皇太孙就谢天谢地了! 望江楼確实是个好地方。 望江楼前的大善殿,是朱元璋的书房,中间隔著一座假山。 望江楼后的九五飞龙殿面阔九间,殿基座有天宫壁,內藏佛龕,殿后为內园。 虽然朱雄英要的是望江楼,马皇后还是命人將九五飞龙殿收拾出来,作为朱雄英的寢殿。 望江楼也一併收拾出来,作为朱雄英的书房。 不仅如此,马皇后还將朱雄英身边的人全部换掉,並任命坤寧宫副总管金三,担任飞龙宫总管。 “殿下,这几个都是自幼送进来,经奴婢亲手调教过的,家世清白,性格稳重,殿下若是不如意,奴婢再调换。” 金三在马皇后身边的时间超过20年,深得马皇后信任。 “你叫什么?” 朱雄英隨便挑了个顺眼的。 “回殿下,奴婢叫十一。” 十一年龄和朱雄英相仿,眉眼清秀,態度恭谨,跟旁边几个木头人相比,眼神颇为灵动。 “为什么叫十一?” 朱雄英好奇问金三。 “殿下,这宫里的內侍大多都没有名字,十一是十月初一送进来的,奴婢就给取了这个名字。” 金三有问必答。 “你姓什么?” 朱雄英问十一。 “回殿下,奴婢不记得。” “你以后叫拾一,隨本王姓朱。” 朱雄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適应新环境。 十一看金三,面带犹豫。 “看咱家作甚,到了殿下这里,你就是殿下的人,从此和咱家再无任何干係,殿下让你生,你就好好活著侍奉殿下,殿下要你死,你就找个不碍眼的地方自己上吊,莫要让殿下烦心。” 金三立场分明。 难怪深得马皇后信任。 第3章 熊孩子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章 熊孩子 常森一早离开皇宫,天降擦黑才带著十几个壮汉来到飞龙宫。 “三舅,这是?” 朱雄英不明就里。 “雄英,这些都是咱家的家生子,以后陪你一起读书玩耍,顺带做些粗使杂役,晚上守个夜值个更什么的,隨意使唤。” 常森刻意挺起胸膛。 朱雄英这时候才注意到,常森居然穿了一身仪鸞司常见的飞鱼服—— 现在已经不是仪鸞司了,一个月前,朱元璋下昭,改仪鸞司为锦衣卫。 “这能行吗?” 朱雄英不太了解明代的宫廷制度,这些人可不是太监。 “朕说行就行!” 朱元璋傲然跨入九五飞龙殿,除了朱雄英,顿时呼啦啦跪了一地。 “皇祖父您来啦,我正想去找您一起吃饭呢。” 朱雄英迈开小短腿跑过去,主动搀扶住朱元璋的手臂。 朱元璋冷哼一声,把朱雄英的手甩开。 朱雄英鍥而不捨。 朱元璋再甩。 朱雄英再挽。 这熊孩子—— 朱元璋终究不忍伤了好大孙的纯孝。 九五飞龙殿內一应所用,均是从坤寧宫搬来的。 朱元璋看著熟悉的龙椅,眉毛不自觉的跳了下。 算了算了,反正早晚都是这熊孩子的。 “找朕吃饭,你就不怕朕在饭菜里下毒?” 朱元璋语出惊人。 “皇祖父,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吃。” 朱雄英眼中的狡黠一闪即逝。 朱元璋又觉得手痒。 砍头是不可能砍头的,好大孙疼爱还来不及呢。 不过这熊孩子居然敢拿朕当尝膳太监,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三舅,你快带人去坤寧宫,把本王的弓和靶子都扛回来,本王明天一早要练箭,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朱雄英把常森打发走,免得在这里碍眼。 朱元璋听到朱雄英叫“三舅”,眼神瞬间锋利。 “是,殿下——” 常森毕恭毕敬。 朱元璋深呼吸,神色阴晴不定。 “皇祖父,我想给九五飞龙殿改个名。” 朱雄英努力转移朱元璋的注意力,也不知道是谁起的这破名字,跟葬爱家族一样颇有中二风。 “不行!” “为什么?” “九五飞龙殿这名字是我起的。” 朱元璋一脸傲娇,显然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 “那就不改了,给望江楼改个名字行不行?” 朱雄英折中。 “不行,望江楼也是我的。” 朱元璋的占有欲非常强。 “我的不就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 朱雄英依偎在朱元璋腿边,烛影闪烁,朱雄英整个人笼罩在朱元璋的阴影里,小小身影愈发消瘦单薄。 “走,咱去坤寧宫吃饭。” 朱元璋俯身將朱雄英抱起,这才发觉朱雄英並不像看上去那么瘦弱。 这孩子,居然这么重了。 坤寧宫,马皇后坐在桌旁,想起朱雄英,忍不住长吁短嘆。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好大孙的命,真的太苦了。 “陛下赐封开平王三子森为锦衣卫百户,领开平王麾下旧將子弟十余人入飞龙宫侍奉——殿下给十一改了个名字叫朱拾一,令拾一入望江楼,伺候殿下笔墨。” 金三事无巨细,一一稟明。 “区区十几个人算什么百户?” 马皇后杀伐果断,既是从春和宫搬出,那就彻底剪除后患。 “开平王部下早已遣散,这些子弟皆为军中遗孤,自幼在开平王府长大,郑国公待他们皆亲如子侄,不仅弓马嫻熟,且略通文墨。” 金三低声细气,言语间似乎略带唏嘘。 堂堂开平王,可用之人居然就这么点,著实令人扼腕。 外间传来喧譁,朱元璋牵著朱雄英大步流星。 “皇祖父你慢点,这黑灯瞎火的——” 朱雄英小短腿紧倒腾,才跟得上身材高大的朱元璋。 “天天吃的那么多,却还是这么点,白吃了!” 朱元璋言语得逞,內心居然有种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马皇后迎出来,很不满的给了朱元璋一个白眼。 “当著孩子的面为老不尊,难道不知道上行下效吗?” 马皇后不允许任何人骂朱雄英,即便是朱雄英的爷爷也不行。 “你刚刚翻了你的夫君一个白眼,这难道是母仪天下的行为吗?” 朱元璋双手掐腰,气势十足。 “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朱雄英,突然间有气无力。 马皇后笑点低,瞬间被逗乐。 这也就朱雄英,换成其他人,马皇后的笑点大概月亮那么高。 “这熊孩子,朕刚才就想揍他,这熊孩子刚才居然敢拿你夫君当尝膳太监。” 朱元璋居然告状。 “什么?那確实是不打不行了!” 马皇后夫唱妇隨。 “再不给我饭吃,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就饿死啦——” 朱雄英哀嚎。 “呸呸呸——童言无忌,老天爷莫怪。” 马皇后牵朱雄英进坤寧宫,顺手给了朱雄英脑门一指头。 清晨,早早起床的金三手拢在袖子里,屈膝缩肩站在阶前,看著在飞龙殿前空地上张弓搭箭的朱雄英,脸上不自觉就带了姨母笑。 朱雄英虽然才八岁,用的居然是30斤的弓,臂力惊人。 这倒也不是天赋异稟,而是刻苦练习的成果。 朱雄英一个月前才天天往坤寧宫跑,金三亲眼目睹朱雄英从孩童启蒙用的童弓,迅速提升到30斤。 还是天赋异稟。 天家血脉,果然贵不可言。 朱雄英身侧,曹国公朱文忠的三子李芳英已经10岁,依然在用童弓。 果然,乾亲和血亲,確是天壤之別。 朱雄英虽然小两岁,身高已经和李芳英平齐。 金三记得一个月前,朱雄英的身高和李芳英相比,差距似乎还很明显呢。 嗖—— 朱雄英箭若流星,准確命中30步外的箭靶。 “殿下真乃神射!” 李芳英抚掌大笑。 一名小太监沿墙根飘过来,到金三身边低声匯报。 金三眼神一凝,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小太监后退两步,或许是因为身上的衣服,顏色和九五飞龙殿外墙顏色极为相似的缘故,小太监居然很神奇的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到那里居然有个人。 “殿下,太子爷回朝了。” 金三声线平稳,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 朱雄英隨手把弓拋给拾一,招呼常森一起回春和宫。 既然朱標回到春和宫,那春和宫的饭就能吃了。 第4章 朕即是天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章 朕即是天 去岁草原白灾,牲畜损失极大。 今春秦、晋、燕诸藩接连示警,称边境发现胡虏游骑试探,怀疑胡虏即將大规模寇边。 朱標奉上命亲自前往边关巡视,见诸藩军容严整,粮草充足,士气高昂,这才放下心来。 朱標也是没想到,边关虽是虚惊一场,自家却后院失火。 朱雄英搬离春和宫,让朱標顏面无存。 虽然常氏不在了,诺大春和宫,难道就容不下你一个8岁的孩子吗? 所谓修身治国齐天下,连自己的小家都管不好,如何能管理好帝国呢。 “夫君莫怪雄英,要怪就怪妾身,是妾身力有不逮,才让夫君费心。” 吕氏自怨自艾,泫然欲泣。 “莫要多说,孤自有分寸。” 朱標面无表情。 吕氏不为朱雄英求情倒也罢了。 见吕氏如此通情达理,朱標怒气更甚。 “孩儿见过父——” 朱雄英刚开口,就看到朱標手里拿著戒尺,向朱雄英怒气冲冲走来。 朱雄英转身就跑。 “逆子!给我滚回来!” 朱標大怒,提尺就追。 武英殿內,朱元璋正在和群臣议事。 朱元璋对官员的要求严格到苛刻,在职期间若出现重大失误,轻则去职罢官,重则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会审定罪,抄家流放乃至株连九族,决不轻饶。 朱元璋起於萍末,歷经世事,官员奏摺即便有一星半点的失误,也难逃朱元璋法眼。 礼部尚书任昂发现往日勤奋政事,一丝不苟的皇帝今天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不仅將目光频频投向春和宫的方向,而且表情还颇为期待。 任昂犹豫著,要不要提请限制锦衣卫的奏摺。 仪鸞司原本只是皇家仪仗队,胡惟庸案发后,仪鸞司参与督办,权力逐渐扩大。 朱元璋在年初仪鸞司改锦衣卫的詔书里说的很清楚,锦衣卫有权“巡查缉捕”,权力进一步放大。 锦衣卫的“巡查缉捕”不仅限於鸡鸣狗盗之徒,还包括官员。 君君臣臣要求君臣之间应相互信任,不应互相猜忌,锦衣卫把官员当贼防,於礼不合。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任昂的摺子递上去,后果难料。 即便冒死直諫,也要等皇帝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再递,那样即便皇帝生气,板子也会打的轻一点。 工部尚书报奏西安城墙建成,秦王朱樉终於可以高枕无忧。 朱元璋心情大好,下令奖赏相关有功人员。 任昂正准备出列,殿外突然有喧譁传来,隱约听到有人喊“救命”。 “何人大声喧譁?” 朱元璋瞬间精神大振,眼睛亮得惊人。 宋利匆匆而去,匆匆而回,在朱元璋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朱元璋哈哈大笑著起身,提前结束朝会。 乾清宫,朱標和朱雄英爷俩肩並肩,垂手肃立在朱元璋面前。 “你天天劝朕多行仁义,为什么却对自己的儿子喊打喊杀,难道你的儿子不配得到你的仁义吗?” 朱元璋眉飞色舞,这口气不知道憋了多长时间,端的是鏗鏘有力。 “父皇,儿臣只是想略施惩戒,没想到这逆子居然敢跑——” 朱標忿忿不平,你可以教训你儿子,我为什么不能教训我儿子。 “不跑难道等著被你打死吗?” 朱元璋乘胜追击。 朱標深呼吸,不顶撞朱元璋,给了朱雄英一个眼神,让朱雄英自己体会。 朱雄英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说好的多行仁义哦,不能反悔。 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应该立个字据。 骂几句也就罢了。 看在你是我老子的份上,我可以忍著。 你再打我,我还跑。 “什么多行仁义,教化天下,都是腐儒酸丁放狗屁,胡虏拎著刀杀过来,念经能把胡虏念死吗?” 朱元璋得势不饶人。 “咳——” 相夫教子的马皇后似乎嗓子有点不舒服。 “咳——” 朱元璋证实嗓子不舒服確实会传染,转而將矛头对准熊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爹要揍你,你应该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爹这么生气。” “我这就去太庙跪祖宗反思——” 朱雄英想溜之大吉。 “给朕站住,朕让你走了吗?” 朱元璋还没过癮。 “父皇,儿臣知错,儿臣会把雄英带在身边亲自调教,免得雄英惊扰父皇母后。” 朱標想把朱雄英带回春和宫。 “调教成和你一样多行仁义吗?” 朱元璋重点还是朱標。 “民生多艰,多行仁义难道不是正確的吗?” 朱標这一次巡边,对“民生多艰”又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你对朕张口闭口多行仁义,难道朕是桀、紂那样的暴君吗?” 朱元璋居然会打拳。 “儿臣不敢。” 朱標真没这个意思。 “不敢,还是不是?” 朱元璋看到朱標唯唯诺诺的样子,越看越来气。 朱雄英给马皇后递眼神,这场面大概只有马皇后吼得住。 “不是在说雄英的事吗?怎么扯到桀、紂上了?” 马皇后就事论事。 朱雄英瞬间傻眼。 乾清宫的木偶们齐齐鬆了一口气。 “你自去多行仁义,雄英朕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朱元璋对朱標的教育能力,表现出极大地不信任。 “雄英个性顽劣——” “朕看好的很!” “我管我儿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朱標终於忍无可忍。 “朕既是天!” 朱元璋绝不让傻儿子霍霍好大孙。 “行了,你们爷俩別吵了,雄英以后我来教,你们爷俩都別管——” 马皇后大权独揽。 “母后——” 朱標大急。 “雄英,你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马皇后清场,有些话不適合让朱雄英听到。 “皇祖父,皇祖母,父王,雄英告退——” 朱雄英其实不太想走,还想继续吃瓜。 这不比被篡改到面目全非的《明史》好看多了。 朱雄英三岁接受启蒙,五岁入文华堂读书,教授是左春坊右赞善李希顏。 李希顏郟县人,奉昭入京为王子授经,学识广博,治学严谨。 李希顏还曾当过朱標的老师,左春坊为詹事府下属机构,协助太子管理政务。 文华堂是文华殿后堂,朱標的书房。 朱雄英现在已经开始学《尚书·洪范》,而且要结合著朱元璋编写的《御製尚书·洪范注》学习。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朱元璋不仅不是大老粗,而且居然还著书立作。 朱雄英决定跟马皇后討论下皇太孙的教育问题。 第5章 本王说了算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章 本王说了算 朱元璋对於皇子的教育非常重视,不仅精心挑选大儒入京师担任皇子的教授,而且將亲自撰写的《御製尚书·洪范注》,作为皇子的辅助教材。 朱雄英上辈子接受过系统教育,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经义的学习上。 朱雄英就算学究天人,也不可能去考状元。 按照朱元璋的教育方式,已经教出来一个“多行仁义”的朱標。 朱雄英还这么教,只能教出下一个朱標。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提出这个问题,马皇后倒是先给了朱雄英一张时刻表。 时刻表不仅详细註明了朱雄英每天的作息时间,而且连每一时段要做什么事也写得清清楚楚。 卯时三刻起,六刻前往乾清宫问安,七刻前往坤寧宫,辰正前往春和宫,甚至还详细標註了,朔望无需前往乾清宫。 朔望日朱元璋住坤寧宫,去乾清宫也见不到人。 上午在文华堂上课,午饭在春和宫吃。 下午的时间也是授课,但是没標註授课地点。 经马皇后提醒,朱雄英才把时刻表翻过来。 果然,背面是科目表。 你们还挺节约啊! 看完科目表,朱雄英顿时眼前一黑。 感情朱雄英不仅要学经义,而且还要学礼仪、乐器、射箭、骑术、书法、数学,甚至连选修课(棋艺、茶艺)都有。 朱雄英才8岁。 再过两年,朱雄英还要学山川地理,学文韜武略,学文武制衡,学士农工商,要学的还多著呢。 这—— 这是又重回高三了吗? 虽然朱雄英上辈子工作后,无数次梦回高三。 真让朱雄英回高三,朱雄英多半是坚持不下来的。 骑马射箭朱雄英还是很愿意学的。 如果朱元璋真的会大洪拳,朱雄英也不介意学一下。 乐器是什么鬼! 朱雄英身为明帝国皇太孙,谁配让朱雄英为他击缶? 茶艺又是什么鬼,皇太孙想喝茶,难道还要皇太孙自己去烧水吗? 轻飘飘一页纸,朱雄英却感觉重如千钧。 “雄英,既然生於帝王之家,就要能人所不能,否则你皇祖父和你父王,以后怎么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你呢?” 马皇后担心朱雄英有牴触。 “皇祖母,我晓得。” 朱雄英並不顽固。 咱们走著瞧。 接受过21世纪系统知识培训的大学生,要是被你们拿捏,那也太可笑了。 21世纪那种知识大爆炸的年代,普通人每天接受的资讯,相当於前人一年。 別的且不说。 单数学这一门,明帝国就没有人能教得了朱雄英。 “如此甚好!” 马皇后此时並不知道,她即將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清晨,卯正。 朱雄英洗漱完毕,带著常森和李芳英去乾清宫。 “殿下,陛下尚在安寢,殿下且自便。” 宋利不让朱雄英进乾清宫。 换成朱標,多半磕个头就走了。 “嗯~~~” 朱雄英瞬间来劲。 “陛下乃一国之主,需勤奋政事,鞠躬尽瘁,怎么能这时候还没起床呢?” 朱雄英大发雷霆。 “殿下息怒,莫要惊扰了万岁爷——” 宋利头都要炸了,小爷您这是要闹哪样。 卯时一刻。 朱元璋睡眼惺忪,看著朱雄英,表情颇为不善。 “雄英叩问皇祖父圣主恭安——” 朱雄英老老实实见礼。 “朕安——” 朱元璋话说一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多半昨夜操劳过甚。 “等等,你来的太早了吧?” 朱元璋突然意识到不对。 “皇祖父乃天下共主,怎么能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呢?” 朱雄英痛心疾首。 朱元璋看看外面的天色,勃然大怒:“滚!” 朱雄英屁滚尿流。 “英,这样不好吧——” 常森担心朱雄英这样熊下去,等不及长大成人,就人头落地了。 “呵!不让我睡觉,这诺大皇宫,谁都別想睡!” 朱雄英肆无忌惮,我8岁我怕谁。 连续三天,朱雄英一天比一天早。 朱元璋和朱標终於受不了,齐齐来到坤寧宫,要求马皇后加强对朱雄英的教育。 “先不要说早晚,这道算术题,你们可会解?” 马皇后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稿纸。 “什么题?” 朱元璋和朱標两脸懵逼。 题目其实很简单,经典的进水管和排水管。 朱雄英为提高难度又增加了变量,即进水和出水並非恆定,而是会隨著时间推移增加和减少。 朱標算了半天,越算越糊涂,愤而掷笔於案,大声质问道:“进就进,出就出,怎么能一会大一会小呢?” 朱元璋皱眉苦思,若有所悟。 这不是进多少水出多少水的问题,明明问的是帝国的收入和支出。 “嘶——” 朱元璋倒抽一口凉气,不想李希顏居然如此大才! “李师今早递上辞呈,乞告老还乡。” 马皇后也是无奈,这才三天,就把老师气跑了。 “这又为何?” 朱元璋大怒。 李希顏给朱雄英授课,被朱雄英问到哑口无言,故而辞职。 “李师饱读经书,学究天人,必是雄英胡搅蛮缠,才让李师心灰意冷!” 李希顏也当过朱標的老师,朱標对李希顏还是很信任的。 “是非曲直,把愚庵叫来一问便知。” 朱元璋非常重视对朱雄英的教育,“愚庵”是李希顏的字。 李希顏年50许,洪武初年奉昭进京,教授王子十余人,从未被学生问倒。 “陛下,非是臣妄自菲薄,实在是难堪大任,求陛下开恩——” 李希顏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把那熊孩子给朕叫来!” 朱元璋大怒,李希顏不仅为王子授经,还经常和朱元璋討论《尚书·洪范》,算朱元璋半个老师。 能把三代帝师气到要乞骸骨,这熊孩子真的是不打不行了。 朱標听到“熊孩子”眉眼狂跳,父皇你怕不是故意的吧! 宋利来到飞龙宫的时候,朱雄英正在和常森、李芳英比试箭术。 常森和李芳英都没有成年,常森年龄稍长,用的弓和朱雄英一样都是40斤,李芳英用的还是童弓,大败亏输。 常森带来的家生子,平均弓力90斤,其中甚至有两位是120斤的虎力。 人確实是少了点,实力委实惊人。 连拾一都可以开40斤的弓,李芳英实在是太不中用了。 “今天下太平,四海靖波,即便成为力挽120斤强弓的虎力,又有何用武之地?” 李芳英强词夺理。 “三哥你这就错了,天下虽平忘战必危,帝国南有蛮夷不服王道教化,北有胡虏野心勃勃,还没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呢!” 朱雄英义正辞严。 “殿下,你喊我芳、英,甚至喊我三小子都行,再喊我別的,你这飞龙宫,我可就不敢来了。” 李芳英苦著脸,这个哥不好当。 “三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殿下礼贤与你,难道你不应该感激涕零吗?” 常森仗义执言。 “常三,你作死不要拉上我,我和殿下的事,轮不到你开口!” 李芳英冷笑。 “来来来,咱俩打一场,谁贏听谁的!” 常森擼胳膊挽袖子。 “三哥、三舅——” 朱雄英叫停。 “李师天天教导我称孤道寡,以万物为芻狗,我却不想那样,这飞龙宫大门敞开著,你们要来便来,要走就走,但只要在这飞龙宫,本王说了算!” 宋利脚下顿了顿,恍若未闻。 第6章 滚!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章 滚! 李希顏教授《尚书·洪范》,以朱元璋亲著的《御製尚书·洪范注》为主,强调“惟皇作极”,即“皆欲其惟君之所建立以为极也”。 翻译成白话文,意思是:所有人都必须唯君主所建立的准则是从。 朱雄英对“皇”的理解,和李希顏不同。 李希顏对“皇”的解读是:皇帝的意志。 朱雄英对“皇”的理解是公序良俗。 李希顏对“皇”的解读,是基於《御製尚书·洪范注》。 “雄英,你给朕说说,什么是『皇』?” 朱元璋表情冷冽,熟悉朱元璋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李师对『皇』的解读太片面,不够全面。” 朱雄英一上来就宏大敘事,矛盾论、整体论、辩证法一起上。 “《易经》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世界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今天正確的道理,百年之后则未必,汉以强亡,唐以盛衰,皇祖父您固然英明神武,可能保证后世子子孙孙都能和您一样不会犯错吗?” 马皇后惊骇莫名。 朱元璋眉头紧皱:“这是谁告诉你的?” “《易经》啊——” 朱雄英给老朱出难题。 砍头是不可能砍头了。 实在想出这口气,您去把文王的坟给扒了吧。 “我又没有故意抬槓,只是提出我的疑问,想和李师討论,李师就说什么才疏学浅,不堪重任,这怎么能行呢,耐心哪里去了,不是说好的因材施教吗?” 朱雄英滔滔不绝。 朱元璋眉头紧皱。 李希顏不是才疏学浅,而是不敢像朱雄英这样,肆无忌惮的解读。 朱雄英硬解《尚书·洪范》,最多被朱元璋骂一顿。 李希顏敢造次,真当朱元璋的刀不利吗。 想想胡惟庸。 “老师怎么教,你就怎么学,岂容你胡搅蛮缠?” 朱元璋不和朱雄英討论《尚书·洪范》。 朱元璋作《御製尚书·洪范注》,是为明帝国的统治服务,本就不可能全面,夹带私货是必然。 朱元璋难道不懂看问题要全面吗? 懂的。 只是为保明帝国江山永固,才规定《皇明祖训》“一字不可改易”。 实际上也不是一字不可改易,他自己就改了不少。 《皇明祖训》的大部分內容,还是有正確导向作用的,只要老朱家的子孙后代不作妖,老老实实按照《皇明祖训》执行,即便败家,也能多败几年。 “做学问的事,怎么能是胡搅蛮缠呢?” 朱雄英坚决不肯承认。 朱元璋大怒,眼睛开始四下里踅摸,想找个趁手的物件。 朱標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几案上的鸡毛掸子。 朱雄英眼睛瞟著门口,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朱元璋去拿鸡毛掸子,朱雄英拔腿就跑。 马皇后抚额长嘆,你们爷仨如果能把这份心思都用在工作和学习上那该多好。 “陛下,太孙殿下说得对,做学问不是胡搅蛮缠。” 李希顏一揖到地,声若洪钟:“皇太孙天资聪颖,触类旁通,此为天下之福,臣当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嗯~~~” 朱元璋眉开眼笑,老怀大慰。 “唉——” 朱標长吁短嘆,莫名失落。 “嘖!” 朱雄英看李希顏,前所未有的顺眼。 “呵。” 马皇后冷眼旁观。 皇宫虽大,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三代帝师不仅不是护身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李希顏最初是大本堂的教授,只教了朱標一段时间,宋濂死后,李希顏才去文华堂,担任朱雄英的启蒙教授。 朱標最初和诸王子,都在大本堂学习,后来才转至文华堂。 朱標是太子,过了启蒙阶段之后,学的东西跟其他王子不一样。 文华堂的教授,是被朱元璋赞为“开国文臣之首”的宋濂。 前年,宋濂之孙宋慎涉胡惟庸案,与宋濂次子宋璲皆被处死。 朱元璋想处死宋濂,经马皇后及朱標力保,宋濂才得以免死,流放至四川茂州。 宋濂在前往茂州途中病逝。 说是病逝。 到底怎么死的,自己琢磨去吧。 在明帝国,就没有朱元璋这活阎王杀不了的人。 至於朱元璋为什么要杀宋濂。 在李希顏看来,多半是因为宋濂把朱標教导成了朱元璋不喜欢的样子。 既然有宋濂的珠玉在前,李希顏就知道该如何教导朱雄英了。 也不知道是李希顏教导有功,还是马屁拍的舒服。 朱元璋很高兴,赏李希顏绢一匹,钞十锭,湖笔一支,歙砚一方。 至於朱雄英。 朱元璋睨视朱雄英片刻,轻启朱唇:“滚!” 滚就滚! 换成朱標,若被朱元璋如此粗暴对待,多半是要寻死觅活,跳个金水河什么的。 朱雄英不气,只当彩衣娱亲。 本皇太孙就喜欢看皇帝討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朱雄英还没有回到飞龙殿,宋利就追上来传皇帝口諭。 朱元璋大发慈悲,为了保证朱雄英的睡眠时间,特许朱雄英无需早晚问安。 “哎呀,这怎么能行呢?礼不可废!” 朱雄英不依不饶。 “殿下,內厩有燕藩刚送来的良马,陛下特许殿下去挑一匹。” 宋利笑的比菊更灿烂。 朱標应该从未见过这样的笑脸。 “是不是来自大宛的汗血宝马?” 朱雄英兴致大起。 “殿下,大宛山高路远,遥隔万里,往来不易,燕藩的马虽不若大宛马雄壮,耐力更胜一筹,且吃苦耐劳,容易饲养,实在是一等一的战马。” 宋利有耐心,解释的很详细。 朱雄英撇嘴,没能耐就没能耐,不用找这么多藉口。 “四叔也忒小器,待本王成年,本王必前往大宛,將大宛的汗血宝马带回来献给皇祖父!” 朱雄英带常森和李芳英去马厩,让常森和李芳英也一人挑一匹。 “殿下,臣不敢——” 常森和李芳英口中说著不敢,偷看马厩的眼神,几乎能將马厩点燃。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速速去给两位小公爷牵马过来——” 宋利吩咐旁边伺候的小太监。 皇帝的马,朱雄英可以挑挑拣拣。 常森和李芳英没有挑拣的资格,只能给什么要什么。 其实也无需挑拣。 既然有资格被燕王朱棣作为“贡马”送到应天,隨便哪一匹,皆为上上之选。 乾清宫,朱元璋听完宋利的匯报,点点头略过,並没有將朱雄英的自作主张放在心上。 龙椅都给了,还有什么不能给。 第7章 集帝国荣耀和光辉於一身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章 集帝国荣耀和光辉於一身 朱元璋不像某些野蛮人,视权力为禁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严防死守。 朱元璋自立为吴王的时候,即把朱標立为世子,悉心培养。 朱元璋在外征战时,朱標代掌国政,和朱元璋共用同一套班子,权力和朱元璋並无二致,大到不可思议。 朱標没有辜负朱元璋的信任,並没有趁朱元璋在外征战趁机夺权,在朱元璋得胜还朝后,立即还政於朱元璋,毫不留恋。 朱元璋对朱標非常满意,自那之后,文武百官的奏摺,要先递交给朱標处理,只有朱標难以处理的,才会由朱元璋亲自处理。 这爷俩之间的信任,不要说在帝王家,即便在寻常家庭也实属罕见。 对朱雄英,朱元璋同样毫无提防之心。 朱雄英比朱元璋想像中更出色。 截至洪武十五年,帝国在世的20位皇子,6人已经就藩,已经封王,尚未就藩的王子共计7人,其余年幼王子尚未封王。 尚未就藩的王子都生活在京师,朱元璋对他们的要求非常严格,按照合格的藩王標准悉心培养。 和其他王子的马一样,朱雄英的马无需带回飞龙殿,依旧养在內厩,有专业的马夫照顾,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取用。 和那些把心思都用在討好朱元璋上,对自己的马不管不问的王子不同。 朱雄英很喜欢自己的马,不仅详细了解马的饲养情况,而且亲自为马洗澡,梳理鬢毛,培养感情。 朱元璋戎马一生,对於战马感情极深。 既然朱雄英喜欢马,朱元璋就让宋利在飞龙宫旁边为朱雄英建了个马厩,让朱雄英亲力亲为。 “大孙,皇祖父对你好不好?” 朱元璋笑的殷勤。 “好!” 朱雄英心情不错,也就没有揭穿朱元璋的真面目。 好是好。 但朱元璋赏马的目的,多半不是为了让朱雄英练习马术,而是给朱雄英找个新玩具,让朱雄英不要早早去乾清宫叫门。 朱元璋已经知道凌晨四点的应天是什么样了。 朱雄英自己吃的时候,没忘记给朱元璋和马皇后布菜。 马皇后面无表情,把朱雄英夹过来的白菜留下,把肉夹回给朱雄英。 宋利眼观鼻,口关心,恨不得找块布把自己蒙起来。 这活本应是他的。 朱元璋突然拍桌子:“皇祖父对你这么好,你给你皇祖母做衣服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著皇祖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 朱雄英愕然。 您老可是皇帝欸,这么计较的吗? 马皇后不动声色,看祖孙俩斗法。 看朱雄英的眼神满是期待。 看朱元璋的眼神比较白。 “我给皇祖母做衣服用的布料,是从春和宫仓库里拿的,用的是春和宫的宫女,既然我现在已经不住在春和宫了,再拿春和宫的东西,不好吧——” 朱雄英咬著筷子头,满脸期待。 朱元璋又手痒。 这一次不是想杀人。 而是想给自己一巴掌。 “呵——” 马皇后抚额长嘆,看起来小无赖貌似要大获全胜。 “那有啥不好的,你爹的东西,不都是你的?” 朱元璋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不妥。 朱元璋的確实都是朱標的。 朱標的,不一定都是朱雄英的。 “我爹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太难了,我不能再给我爹添麻烦。” 朱元璋也是万万没想到,朱雄英居然將嫌弃形容的如此清新脱俗。 噹啷—— 马皇后破功,筷子掉到碟子上,声音清脆。 “难得一片孝心!” 朱元璋丟下一句话,匆匆摆驾乾清宫。 这坤寧宫有毒。 再待下去,皇帝的面子就要掛不住了。 “若是需要布帛,自去內库自取;若需女红,坤寧宫宫女的针线活也还可以。” 马皇后略显凡尔赛。 坤寧宫的针线活岂止是可以,不仅裁剪缝补无一不精,还会纺纱织布呢。 马皇后曾命人在后宫架起织布机,亲自织作布料,赐给那些年纪大的孤寡老人。 並且做成衣服赐给王妃公主,教育她们:你们生长在富贵家庭,不知纺织的难处,要爱惜財物。 虽然朱元璋是无心之语。 飞龙宫一群糙汉子,安全固然是安全了,也不利於朱雄英的成长。 汉子难免粗心。 真要说伺候人,还得是宫女更合適一些。 马皇后也没有放过朱元璋,转天就跟朱元璋说起这个问题。 朱雄英既然已经开门立户,没点財物傍身,的確是不太方便。 有道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朱雄英年龄小,权力是別想了。 如果连钱財都没有,拿什么组建自己的班底? 朱元璋和朱標名义上共用一套班子,朱標名下还有詹事府呢。 而且朱雄英还没有成年,“雄英”只是朱雄英的乳名,在宫里自己人喊喊没问题,一旦到了正式场合,再用这个名字就不合適了。 朱元璋在《皇明祖训》里,给儿子们都编了辈分,朱標这一脉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 朱元璋推崇五行学说,朱雄英的名字要用“火”字旁,所以朱雄英正式的名字应该是:朱允+一个火字旁的某个字。 朱雄英出生的时候,朱元璋还没有立这套规矩,所以朱雄英的名字没按这个规矩来。 到了朱允炆那里,就直接叫朱允炆了。 “这好办,雄英的大號就叫煇,朱允煇!” 朱元璋早有腹案。 煇,音hui,意为荣耀和光辉,集帝国的荣耀和光辉於一身。 “朱允煇、朱允煇——” 马皇后仔细读了几遍,暗暗点头。 在起名字这件事上,朱元璋还是很靠谱的。 毕竟是能著书立说的人。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一直到第7章他才有正式的名字。 名字好办。 在钱財的问题上,朱元璋犯了难。 洪武九年,朝廷规定亲王年俸5万石。 太子朱標的情况比较特殊,並没有明確规定,春和宫所需皆由內库拨付,理论上朱標的俸禄和朱元璋本人一样不设上限。 朱雄英之前的一应所需,都是由春和宫供应。 现在既然朱雄英已经搬出来,再从春和宫拿就不合適了。 朱雄英是朱元璋的心头肉,朱元璋肯定不能让朱雄英受委屈。 於是朱元璋大笔一挥,在亲王的基础上再翻一倍,给朱雄英发工资。 朱元璋也是没想到,他的这个决定,遭到朝臣的集体反对。 第8章 爱太重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章 爱太重 洪武十五年,各部尚书俸禄为732石。 在实际发放中,俸禄是以“米+宝钞”的形式发放。 由於洪武十五年宝钞大幅贬值,其实际购买力是低於732石的。 尚书堂堂正二品,俸禄才732石。 朱雄英一个8岁的孩子,比照亲王的標准再翻一倍,吃的完吗? 732石,折合约11万斤。 明斤差不多是600克,换算成公制,大约65.5吨。 洪武十五年的当下,边疆卫所士兵通常月支米1石,一年12石。 十万石大米可以供养8300多名士兵。 “眾卿的意思是,我大明会被皇太孙吃穷?” 朱元璋很生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臣等不敢——” 朱元璋望著跪倒一地的朝臣,越看越气。 朝臣的“不敢”,和朱標的“不敢”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们这哪里是不敢。 分明是对皇帝贴脸开大。 “任卿,你来说说。” 朱元璋直接点名。 任昂满头大汗,硬著头皮说道:“於礼不合。” “何为『礼』?” 朱元璋也是没想到,他只是想给好大孙弄点零钱,没想到居然这么麻烦。 “陛下圣问,臣谨奏: 夫礼者,天地之序也,人伦之纲纪,治国之圭臬。 昔圣王制礼,非为束缚,实为定分止爭,教化人心。 故而《礼记》有云: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爭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说人话——” 朱元璋不想听圣人的长篇大论,只要结果。 “回陛下,惟皇作极则为礼。” 任昂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朱元璋不仅將《御製尚书洪范注》作为皇子的辅助教材,而且刊行天下,让帝国上下都能感受到皇恩浩当。 任昂身为礼部尚书,家里有御赐的《御製尚书洪范注》,任昂將《御製尚书洪范注》的每一个標点符號都研究的透彻入理,倒背如流。 朱元璋对任昂的答案非常满意。 任昂的话音刚落,御史郑奉恩突然跳起来,指著任昂破口大骂:“无耻匹夫!竟諂媚事君而曲圣人之训,汝之廉耻何在?” “呵!” 朱元璋正愁没机会,既然郑奉恩送上门,朱元璋也就笑纳了。 朱元璋看眼蒋瓛。 蒋瓛大手一挥,数名大汉將军一拥而上,將郑奉恩拖出殿外。 任昂紧闭双眼,身体摇摇欲坠,终是一声长嘆,革除冠带,伏惟圣裁。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朱標身上。 这时候唯独朱標,能够降服进入暴走状態的朱元璋。 “陛下,皇太孙年幼,不知民间疾苦,为將来计,需让皇太孙明白一粥一饭来之不易,而不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与生俱来。” 朱標也不赞成朱元璋对朱雄英如此溺爱。 “迂腐!”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教育方式,和朱標截然不同。 “你怎知允煇不懂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允煇每天吃饭,碗里乾乾净净,一颗米也不剩,比你强多了!” 朱標是崩溃的,朝堂这么严肃的地方,这种事適合拿出来討论吗? 等等,允煇又是谁? 雄英? 我嫡长子的名字,我为什么不知道? “身为皇太孙,和这些琐事相比,更应让允煇度支以衡,量入为出,此为王道!” 朱元璋一击必杀。 “即便如此,亲王双俸也实在是太多了。” 朱標为这个问题,已愁白了头。 洪武二年,朱元璋制《祖训录》,六年书成,九年又进行了修订。 《祖训录》明文规定,亲王年俸5万石,亲王之下郡王、郡主依例减等。 朱元璋春秋日盛,王子和公主的数量还在增加中。 去年全国税粮总额约2943万石。 仅王子和公主的俸禄,就超过100万石。 明帝国立国才15年,王室的俸禄,已经接近全国总收入的3%。 百年之后又如何? 只要想到这个问题,朱標就夜不能寐。 “那你说多少合適?” 朱元璋把问题拋回给朱標。 朱標左右为难。 8岁小孩能吃多少? 朱標本来是想说郡王的。 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却变成了亲王。 终究是自己的嫡长子。 “就按你说的办!” 朱元璋非常高兴,大手一挥退朝,人都已经走远了,笑声还在武英殿內迴荡。 朱標突然感觉自己被朱元璋套路了。 搞不好,朱元璋最初的目的就是亲王来著。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朱元璋对他的爱居然这么沉重。 10万石大约9200吨。 这只是俸禄,不包括逢年过节的赏赐。 刚刚过去的端午节,飞龙宫不仅有扇子和百索,而且有锦,钞,珍珠门帘,象牙凉蓆,笔墨纸砚等等,標准和春和宫一样。 朱雄英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除了常森和李芳英,永昌侯蓝玉的次子蓝太平也来到飞龙宫,担任朱雄英的伴读。 开平王常遇春的正妃是蓝玉的姐姐。 朱雄英的生母常氏,是常遇春和蓝妃的女儿。 朱雄英是蓝玉的外甥孙。 蓝太平生於洪武五年,今年刚满10岁。 朱雄英现在的生活很有规律,虽然早晨请安的规矩已经废了,朱雄英还是习惯性早早起床。 每天上午,朱雄英要和常森、李芳英、蓝太平一起在望江楼,接受李希顏的授课。 中午照例去春和宫吃饭。 下午的时间朱雄英可以自由安排,礼仪、乐器,以及数学也已经废了,骑术和箭术,以及书法还是要学的。 李希顏终於在书法上找到了信心。 李希顏讲经义,朱雄英屡有惊人之语,李希顏很难受,又不敢和朱雄英辩论,屡屡被朱雄英顶撞的下不了台,斯文扫地。 朱雄英的字,实在是拿不出手,不要说李希顏,连李芳英和蓝太平都不如。 毛笔字,朱雄英確实是不太行。 但要说硬笔书法,朱雄英就很行了。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明帝国不仅有硬笔,而且是使用金属製成的,结构和蘸水笔非常相似。 李希顏现在已经放弃给朱雄英讲解经义,阅读、背诵、默写还是有的。 阅读背诵都好说,朱雄英的记忆力非常好,不说过目不忘,读个两三遍即可背诵。 在默写的时候,朱雄英用硬笔,速度远超李芳英和蓝太平,往往是朱雄英已经写完,李芳英和蓝太平才写了个头。 朱雄英的学习,现在是由马皇后负责。 看著朱雄英用毛笔抄写的《尚书·洪范》,马皇后紧皱眉头。 第9章 皇家秘辛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章 皇家秘辛 朱雄英的毛笔字其实也不算太难看,但是和马皇后的要求相去甚远。 对於书法,朱雄英的態度和马皇后不同。 马皇后对朱雄英的要求非常高,无论任何方面,马皇后都要求朱雄英出类拔萃。 朱雄英坚持书法只是陶冶情操,提高个人修养的工具。 朱雄英不仅自己用硬笔,而且希望在全国范围內推广硬笔。 至少在书写公文的时候,可以用硬笔。 用毛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实在是太慢了。 “书法不仅仅是陶冶情操,尤其对你来说;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急功近利,要学会慢下来,走一步,停一停,看一看,想一想,然后再决定怎么走。” 马皇后语重心长,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皇祖母——” 马皇后说的太对了,朱雄英情不自禁,给了马皇后一个大大的拥抱。 “咳!” 朱雄英这时候才发现,朱元璋正在门口运气。 “去把《尚书·洪范》再写十遍,要仔仔细细的写,否则就罚你写一百遍。” 马皇后奖惩分明。 朱元璋听到“罚”,顿时眉开眼笑。 “你这字写得也太丑了,一点都不隨我!” 朱元璋一脸嫌弃,和鞭策入里的马皇后相比,自吹自擂的成分更大一些。 “你皇祖父当年只上过几天私塾,立国后勤政之余尚且不忘学习,不仅著书立作留存於世,治学之严谨朝野有口皆碑,你当效仿你皇祖父,才不负你皇祖父对你的期望。” 马皇后一番话,说的朱元璋心怒放。 “朕之所以能打下这大大的江山,你皇祖母居功至伟,没有你皇祖母日夜操持,就不可能有今日这番景象,你皇祖母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千古一后!” 朱元璋纵使后宫佳丽无数,马皇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谁都无法取代。 和马皇后相比,朱標对朱雄英的不满,更多集中在朱雄英对李希顏的顶撞上。 “孤时常对你说,要尊师重道,你对李师有足够的尊重吗?” 朱標很生气,认为朱雄英是离经叛道。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正確的要遵守,错误的难道也要遵守吗?” 朱雄英现在已经开始认真对待书法了。 “以籍定赋,以籍定役难道不对吗?” 朱標不动声色,给嫡长子挖坑。 “以籍定赋”和“以籍定役”,指的是明帝国的黄册制度。 国朝每10年编造一次黄册,称为“大造黄册”,作为徵收赋税、分派徭役的根本依据。 明帝国对民户所属的行业进行严格限制,民户、军户、匠户、灶户等各司其职,永为定例。 问题就出在“永为定例”上。 明帝国立国之初,黄册制度对明帝国的经济稳定和发展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 但是隨著时间推移,黄册制度的弊端越来越明显。 朱標曾建议修改黄册制度,不再对民户所属的行业进行严格限制,允许民眾自由选择职业,以推动社会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惨遭朱元璋训斥。 凭藉朱標本人的能力,不足以改变朱元璋。 於是朱標就把主意打到朱雄英身上。 “我可没说不对,若是父王觉得不对,等父王当了皇帝,父王再改唄——” 朱雄英不上套,滑不留手。 “你对李师可不是这么说的!” 朱標很生气,怒视朱雄英开始运气。 熊孩子太不懂事了,一点也不知道为君父分忧。 “我和李师只是就事论事进行討论,並非对国策指手画脚。” 朱雄英很不爽,这老头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啥都往外说呢。 “那把你当日说的话,对孤再说一遍。” 朱標不依不饶。 “忘记了——” 朱雄英理直气壮。 朱標大怒,眼睛四下里踅摸,想找个趁手物件。 朱雄英不等朱標起身,撒腿就跑。 “殿下,殿下慢点——” 金三心情是崩溃的,你们爷俩难道就不能別一见面就吵吵吗。 朱雄英一路跑到坤寧宫门口才停下来。 “没追来吧?” 朱雄英心有余悸。 “没——” 常森气喘吁吁。 李芳英习以为常。 蓝太平大开眼界,皇家秘辛这么刺激的吗? 坤寧宫鶯鶯燕燕,美女如云。 每月朔望日(初一、十五),及千秋节並冬至、正旦,朝廷命妇要到坤寧宫拜见马皇后,马皇后在坤寧宫设宴招待,与民同欢。 太子妃吕氏也会来坤寧宫,协助马皇后招待朝廷命妇。 吕氏眼尖,远远看到朱雄英,抬手招呼。 “雄英,快来拜见你四婶——” 朱雄英本来想当没听到。 可既然是燕王妃,那肯定不能溜之大吉。 燕王朱棣的正妃乃是徐达长女,徐达则是淮西勛贵集团核心中的核心。 “见过四婶——” 朱雄英主动向燕王妃施礼。 “不敢,臣妾见过长孙殿下——” 燕王妃行正式的万福礼。 照规矩,应该是燕王妃先向朱雄英施礼,然后朱雄英回礼。 都是一家人,私下里没那么多讲究。 “四婶,四叔回来了吗?” 朱雄英对朱棣还是很好奇的。 “春上胡虏游骑屡屡探关,你四叔和晋王殿下先发制人,率大军出塞作战,归期未定。” 燕王妃身边,是燕王世子朱高炽,和徐达三女徐妙锦。 “见过长孙殿下——” 年仅4岁的朱高炽和6岁的徐妙锦主动向朱雄英施礼。 “免,高炽你也太胖了——” 朱雄英惊讶,未来的仁宗皇帝,现在胖的跟个皮球差不多。 也不对,朱雄英只要不死,朱允炆就没机会成为皇太孙,燕王也不会靖难,朱高炽更没机会成为仁宗。 “我吃什么都胖,喝凉水都长肉——” 朱高炽苦著脸,显然对此也很苦恼。 “走走走,我带你去飞龙宫骑马玩——” 朱雄英不想待在坤寧宫。 朱高炽看燕王妃,满脸期待。 “去把,去把,不要惹你兄长生气。” 燕王妃笑眯眯,乐意看到朱高炽和朱雄英亲近。 “妙锦你也去,看著高炽,不要让他骑马。” 燕王妃谨慎,骑马对於朱高炽来说,太剧烈了。 皇长孙地位特殊,燕王妃肯定不会当面驳朱雄英的面子。 让徐妙锦跟著去最合適,谁会和一个6岁的小女孩计较呢。 第10章 抓重点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章 抓重点 朱雄英也不是带朱高炽来骑马,只是找藉口离开坤寧宫。 朱高炽是燕王世子,万一磕著碰著,朱雄英无法跟四叔、四婶交代。 朱雄英没带朱高炽去马厩,而是带著朱高炽和徐妙锦直接上望江楼。 “大哥,不是说去骑马吗?” 朱高炽念念不忘。 徐妙锦一脸紧张。 “你会骑马吗?” 朱雄英隨口问。 “不会,父王和母亲怕我摔了,不让我骑马。” 朱高炽满脸沮丧。 “想不想看戏法?” 朱雄英知道怎么哄孩子。 “想!” 朱高炽眼神大亮。 於是朱高炽就拿朱雄英的放大镜,在望江楼烧了一上午的蚂蚁。 放大镜真不是西方的发明,东汉广陵王刘荆的陪葬品中,就已经有水晶製成的放大镜了。 燕王府应该也有放大镜。 朱高炽现在才知道,放大镜居然还可以这么玩。 “好玩,好玩,真好玩——” 朱高炽大呼小叫,玩的不亦乐乎。 徐妙锦看朱高炽的眼神充满嫌弃。 连带著看朱雄英的眼神都略带鄙视。 还皇太孙呢,有你这么糊弄孩子的吗? 朱雄英端坐在书桌前,规规矩矩抄《尚书·洪范》。 徐妙锦跑到朱雄英身边看一眼,更嫌弃了,字写得可真难看。 朱雄英不想看小女孩跑来跑去,塞给徐妙锦一个单筒望远镜,让徐妙锦自己去玩。 “好玩,好玩,真好玩!” 徐妙锦瞬间沦陷。 呵—— 惹不起朱元璋和朱標,还能收拾不了你们。 朱高炽很快发现,望远镜比放大镜更好玩。 “让我玩一会儿行不行——” 朱高炽跟在徐妙锦身后可怜巴巴。 “一边烧你的蚂蚁去!” 徐妙锦对朱高炽不假辞色,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大哥——” 朱高炽抹著眼泪,委屈巴巴找朱雄英告状。 朱雄英看眼霸道的小女孩,隨手又给了朱高炽一把手銃。 身为穿越人士,不搞点小发明,实在是对不起穿越者这个身份。 放大镜是本来就有,望远镜的镜片,是朱雄英让宫里的巧手匠人精心磨製的。 火枪在南宋就已经出现,明军中也有装备。 朱雄英这把手銃,是一把不成功的燧发枪。 “给我!” 朱高炽刚拿到手,还没有暖热呢,就被徐妙锦要走。 “大哥——” 朱高炽躲在朱雄英身边,眼泪巴巴。 “长孙殿下,火枪太危险,不能让他玩。” 徐妙锦牢记燕王妃的叮嘱。 “这里面没火药,打不响。” 朱雄英好奇,歷史上徐妙锦嫁给谁了来著? 哦,谁都没嫁,出家当了尼姑。 这就对了,就这脾气,谁娶回家谁倒霉。 虽然只是半成品,朱高炽还是爱不释手。 宫里的匠人技术非常高,手銃虽然只是半成品,表面打磨的光滑平整,枪柄使用象牙,镶嵌了红蓝宝石,枪管使用金线和银箔作为装饰,宛如艺术品。 手銃的完成度非常高,齿轮结构已经非常完善,只剩下燧石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朱高炽扣动扳机,击锤打在火门上“啪嗒、啪嗒”作响,开心的手舞足蹈。 徐妙锦和朱高炽一直在望江楼待到燕王妃派人来接才离开。 朱雄英將手銃和放大镜送给朱高炽,將望远镜送给徐妙锦。 “多谢太孙殿下,还是都给高炽吧。” 徐妙锦依依不捨,把望远镜递给朱高炽。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这暴躁小女孩居然还挺有原则。 朱雄英本没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过了半个月,望远镜和手銃到了朱元璋手上。 “这两样东西是哪来的?” 朱元璋眉头紧皱,这两样东西本不该出现在皇宫內。 皇宫內外涇渭分明,宫里的嬪妃如果生病,连太医都不能见,只能派人去太医院说症取药。 “我做的。” 朱雄英期待朱元璋的震惊眼神。 “奇技淫巧!” 朱元璋很生气,认为朱雄英不务正业。 “这怎么能是奇技淫巧呢?皇祖父打了一辈子仗,望远镜和燧发枪如果应用於军事,难道不会让明军如虎添翼吗?” 朱雄英很不喜欢朱元璋对待科学和技术的態度。 “燧发枪?” 朱元璋现在才知道燧发枪的正確名字。 “这只是个半成品,成品还要加上火石和火链,届时只需扣动扳机,火石就可以引发火药,无惧风雨,即便在恶劣天气也可使用。” 朱雄英详细解释。 “这是何人告诉你的?” 朱元璋表情阴冷。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告诉我,难道就不能是本皇太孙自己发明的吗?” 朱雄英想告诉朱元璋,你每年5万石没白。 “以后不许再折腾这些东西,身为皇太孙,你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这些东西上呢?” 朱元璋勃然大怒。 “跟练习书法相比,我觉得这个更有意义。” 朱雄英並不认为这是浪费时间。 “既然这燧发枪如你所说事关重大,又岂能轻易送人?” 朱元璋角度刁钻。 朱雄英无言以对。 燧发枪重要吗? 重要。 但是也没到使明军脱胎换骨的程度,即便没有燧发枪,现阶段的明军依然天下无敌。 朱元璋很生气,决定以后带著朱雄英上朝。 你不是想做有意义的事吗? 行,赶明个跟皇祖父一起上朝吧,没有比这个更有意义了。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朱雄英不想起五更爬半夜。 “想什么呢,你只能带著耳朵去,不能带嘴巴。” 朱元璋的目的是带朱雄英观政。 “我还要练字呢!” 朱雄英这会儿突然意识到书法的重要性。 “你就算字丑到惨绝人寰,那也是世间第一贵!” 朱元璋哈哈大笑,反对无效。 朱元璋的这个决定,遭到朱標的反对。 带8岁的孩子观政,这简直太儿戏了。 “你是否记得,你当年观政的时候多大?” 朱元璋冷笑。 朱標愕然。 他当年观政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朱雄英现在这么大。 “皇祖母,我不想去——” 朱雄英希望马皇后能阻止朱元璋。 马皇后看眼朱雄英,冷笑一声:“自作自受!” 让你瞎折腾,活该! “身为皇太孙,应该跟著你皇祖父和你父王学习治国之道,怎么能把精力用在那些奇技淫巧上呢?” 马皇后对待技术的態度,和朱元璋一摸一样。 “皇祖母,燧发枪如果研製成功,军队使用火器就不再受天气制约,可使我明军如虎添翼,又能增加对地方军將的控制和约束,於国於民都是重大利好。” 朱雄英正色,希望纠正马皇后和朱元璋的错误態度。 朱雄英之所以把燧发枪当玩具隨手送给朱高炽,一方面是没把朱高炽当外人;另一方面,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要推广全国,根本没有保密的必要。 “控制和约束?什么意思?” 马皇后终於抓住重点。 第11章 庙堂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章 庙堂 歷朝歷代,对武人的防范都是头等大事。 冷兵器时代,实在没有武器,削根竹竿就可以造反。 热武器装备的比例越高,造反的难度就越大。 小小一把手銃,不仅对工匠的要求极高,而且要材料齐全,火石、火镰、钢铁、火药等等,对技术的要求都非常高。 即便这些问题全部解决,朝廷依然可以凭藉规模,占据绝对优势。 “你皇祖父將你的叔叔们安置到全国各地,成为帝国屏藩,无需担心这个问题。” 马皇后认为朱雄英是杞人忧天。 “皇祖父英明神武,叔叔们必然不敢造次;但百年之后呢?” 朱雄英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百年之后么——” 马皇后眉头紧皱。 朱元璋在设计这套制度的时候,並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朱元璋的態度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退一万步说,百年之后即便有藩王造反成功,那天下依然是老朱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父王其实说得对,帝国开国这才15年,宗室的俸禄,已经占朝廷总收入的近3%,这样下去不用等到百年之后,朝廷就要被宗室吃垮了——” 朱雄英隱约记得,庞大宗室所造成的的沉重负担,是明帝国覆灭的原因之一。 朱元璋在设计这套制度时,几乎考虑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想到,明会亡於外族。 “这是你皇祖父和你父王要考虑的问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身为臣子当谨守本分。” 马皇后坚决拥护朱元璋確立的这套体系。 现在还好,分封到各地的王爷还算勤勉。 朱棣靖难之后,王爷的权力被严重削弱,关起来当猪养,本来是老朱家共同拥有的股份制,被朱棣垄断话语权,王爷们只剩分红,只好大生特生多分点。 马皇后也知道朱雄英说的有道理。 龙子龙孙皆为朱元璋的血脉,即便不是马皇后亲生,马皇后也一视同仁,將母仪天下落到实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標和朱雄英终究特殊一些,马皇后话说的虽然严厉,其实却给朱雄英开了后门。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在其位想偷懒都不行。 朱雄英是皇太孙,皇位早晚是朱雄英的。 等朱雄英登基,朱雄英才有资格按照自己的意志,对帝国进行改造。 但是在那之前,朱雄英必须谨守臣子的本分,君君臣臣。 身为制度的受益者,朱雄英必须全心全意维护这个体系。 朱雄英想做的,不仅仅是维护而已,还要不断完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朱雄英老早就学过了,只是一直都没机会实践。 朱元璋说话算话,转天就带朱雄英到武英殿上朝。 当看到头戴翼善冠,身穿絳纱袍,配玉带、皮靴的朱雄英出现在武英殿,朝臣们有朱標的珠玉在前,对朱雄英早早听政毫不意外。 武英殿朝会通常持续的时间並不长。 可一旦“拖堂”,就会拖很久。 朱雄英也算倒霉,第一天朝会,就遇到了“拖堂”。 朝会开始都是例行公事,递上来的摺子是朱標处理过的,提交朱元璋用印。 朱雄英突然意识到,朱元璋不是不设丞相,而是拿朱標当丞相用。 或许用內阁制还形容更合適一些,毕竟朱標名下有詹事府,自成体系。 这么看来,明帝国距离君主立宪只差了一部宪法—— 等等,明帝国还有一字不可改易的《皇明祖训》。 破案了。 光荣革命和《权利法案》是什么时候出现来著? 是17世纪晚期,差不多300年后。 原来君主立宪也是从明帝国抄的。 朱雄英神游天外的时候,户部尚书阮畯递摺子,请求增加吴地税负,以补足亏空。 去岁朝廷亏空150万石。 今年的亏空预计超过200万石。 朱雄英惊讶,原来明帝国就已经有预算制度了。 有。 不仅有预算,预算还要提交大朝会討论。 实施之后还有审查制度呢。 而且还是交叉审核。 阮畯的话音刚落,御史方俊贤跳出来,指著阮畯的鼻子痛斥:“吴地不足国之一隅,而输税逾天下之什一,民力已竭,赋敛犹加,岂欲官逼民反!尔心何居?” 这番话说的又快又急,朱雄英听的一头雾水。 “吴虽赋重,然土沃岁丰,力尚有余,可堪加税;余郡或久罹兵祸,户稀田芜;或地瘠產薄,加无可加。” 阮畯不紧不慢,这一次朱雄英终於听懂了。 大概是阮畯为弥补亏空,希望增加吴地的税收。 方俊贤反对给吴地加税。 吴乃江浙地区。 吴地税负之重在明帝国无出其右,以不足百分之一的土地,贡献了超过10%的税收。 明帝国对吴地课徵重税,一方面是因为吴的土地开发比较成熟,人口稠密,粮食的產量较高。 另一方面是因为吴地曾支持张士诚对抗朱元璋,故而朱元璋对吴地的成见极深。 朱元璋不仅对吴地徵收重税,而且禁止吴地官员入户部任职,防止吴地官员偏袒乡里。 虽然户部没有来自吴地的官员,吴地经济比较发达,人才眾多,在朝官员也不少,形成了所谓“吴东集团”。 吴东集团的核心就是大名鼎鼎的刘伯温。 已知朝廷要加税,要么是吴地,要么是所有地区都加。 吴地的税已经够重了,来自吴地的官员坚决反对单独对吴地加税。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其他地区的官员纷纷加入,一时间朝廷化作菜市场,赞成和不赞成的互相攻击,几个年轻气盛的官员甚至破口大骂,几欲当眾上演全武行。 朱雄英以前一直以为朝会是个很严肃的场合,这些帝国的精英即便再生气,彼此也要留几分体面。 现在才知道,这帮平日里张口尧舜,闭口仁德的肱股之臣,吵起架来和菜市场大妈没什么区別。 朱雄英偷眼看朱元璋,本以为朱元璋会叫停。 没想到朱元璋跟个吃瓜群眾一样,看的津津有味。 这一吵,就是一个时辰。 加税不加税是文官集团的事,勛贵集团不管不问。 朱雄英之前养在深宫,这是朱雄英第一次出现在武英殿。 朱元璋带朱雄英来到武英殿的时候,秩序井然,无机可趁。 这会儿得空,以徐达和冯胜为首的淮西勛贵,纷纷上前和朱雄英见礼。 徐达是朱元璋发小兼儿女亲家,累官至太傅、中书右丞相、参军国事兼太子少傅,封魏国公。 冯胜也是朱元璋同乡,早年隨朱元璋起兵,累功至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宋国公。 所以这会儿的武英殿,一边是文官分为两派互相攻击,一边是勛贵排队拜见皇太孙,热闹极了。 朱元璋简直不要太满意。 第12章 蔑视皇权该当何罪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章 蔑视皇权该当何罪 朱雄英还处於打基础的阶段,尚未接触政务。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 受后世各种文艺作品耳濡目染,朱雄英对朝廷政治並不陌生。 朝堂里的绝大部分矛盾,说白了都是钱闹的。 朱元璋出身草莽,坚持农业是立国之本,重农轻商,因商业易滋生投机和奢侈之风,对商业进行严格限制。 朱雄英虽然对明帝国还不够了解,无农不稳,无商不富的道理还是懂的。 朱元璋懂了一半。 马皇后已经提醒朱雄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朱雄英就算再有想法,这会儿也得憋著。 朱雄英现在总算知道想做点事有多难,即便皇太孙也不是无所不能,必须依靠体系的力量,才能获得真正的权力。 徐达、冯胜等人自持身份,只和朱雄英打个招呼,並没有表现的太亲热。 郑国公常茂和永昌侯蓝玉,不仅对朱雄英亲热有加,而且看向朱標的眼神都带了不满。 “你们——唉——” 朱標一声长嘆,有苦说不出。 自朱雄英搬出春和宫,吕氏对朱允熥,以及朱標和常氏所生的两个女儿愈发关心,简直比自己和朱標的孩子都上心。 当著朱標的面,吕氏虽然什么都不说,一切如常。 朱標经常见吕氏红著眼圈,背地里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吕氏的表现,让朱標对朱雄英愈发不满。 常氏离世后,常茂、蓝玉和朱標唯一的纽带就是朱雄英。 如果朱雄英真有个三长两短,纵使和朱標没有任何关係,朱標也难逃瓜田李下。 朱雄英搬离春和宫,虽然不是针对朱標,却使朱標备受煎熬。 “太孙殿下,日后但有所需,且吩咐太平,臣纵使天南海北,万死不辞!” 蓝玉不惑之年,是明帝国最出色的青年將领,也是朱元璋为朱標准备的肱股之臣。 朱標和朱雄英父子生隙,蓝玉当著朱標的面这么说,委实已经对朱標非常不满。 “太平的字写得好,人也谦和有礼,多谢永昌侯——” 朱雄英的表达方式,比蓝玉更得体。 朱標眼前一亮,若有所思。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动不动就万死不辞的,什么意思? 朱雄英表面上是感谢蓝玉把蓝太平送进飞龙宫担任伴读,实际上是给蓝玉承诺。 君不负我,我必不负君。 我儿子真的是太棒了—— 隨我! 常茂人狠话不多,做事比蓝玉更高调。 蓝玉只是把蓝太平送进飞龙宫当伴读。 常森率领的百户所,现在已经满员。 中山王可用的人手多了,只是事发仓促,第一批到飞龙宫的才只有十几人。 作为淮西勛贵集团的核心,常茂牵头,不仅徐达、冯胜、连中山侯汤和、西平侯沐英、武定侯郭英,潁川侯傅友德、长兴侯耿炳文、江阴侯吴良、靖海侯吴贞,乃至已经致仕的韩国公李善长,纷纷將家中得力子弟送往飞龙宫,担任朱雄英的隨从侍卫。 现在飞龙宫,连养马的都是公爷的儿子。 对常茂这个便宜舅舅,朱雄英也颇为头疼。 常氏乃是常遇春的嫡长女。 常茂不是常遇春的嫡子,只是庶子,常升和常森,才是常遇春的嫡子,常氏的一母同胞,朱雄英的亲舅舅。 蓝玉和常茂,並没有实质上的血缘关係,只是名义上的亲戚。 常茂的妻子是冯胜的女儿,又继承了常遇春的爵位,在淮西勛贵集团中的地位非常特殊。 常茂矫稚不行事,他的一名侍妾,曾是常遇春的侍妾。 朱雄英当初是没办法,事急从权,才和郑国公府亲近。 对於常茂的所作所为,朱雄英是极不赞成的。 朱元璋看热闹的同时,也在观察勛贵的表现。 朱元璋並不反对勛贵集团亲近朱雄英,他们是朱雄英的天然盟友。 一架吵到日中天,朱元璋终於心满意足,退朝。 退朝后还有节目。 洪武二年朱元璋下昭,常朝后赐食。 赐食由光禄寺负责,食材取自上林苑,不足则向民间採购。 朱元璋提倡节俭,御膳中常杂以“糠秕”,难以下咽。 这也不是朱元璋刻意为为难朝臣,朱雄英如果不在坤寧宫吃饭,朱元璋和马皇后也常常“蔬食二器”,只是两个素菜而已。 武英殿空间有限,殿內只能容公侯一品就坐,二品到四品,及翰林院官员只能坐在武英殿外的走廊里。 五品最惨,只能坐在武英殿门前的空地和台阶上。 朱雄英本想和朱標一起感受下赐食,不想却被朱元璋带回坤寧宫。 “你若是想吃,待会儿让光禄寺给你送一份。” 朱元璋恶意满满。 朱雄英头摇的顿时像拨浪鼓。 还是算了吧。 坤寧宫的饭菜虽然不甚奢华,至少没有糠秕。 “等到你当这个家的时候,就知道当家人有多难了——” 朱元璋感嘆,突然话锋一转:“届时若宗室尾大不掉,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朱雄英想了下,决定隨心。 “当效法武帝,復行推恩。” 朱元璋面色一沉:“若藩王以武拒之,你待如何?” 朱雄英直接引用《商君书》原文:“刑无等级,有不从王令、犯国禁、乱上制者,罪死不赦。” 朱雄英这里也含糊其辞,原文里还有“自卿相將军以至大夫、庶人”。 朱雄英没说。 “朕將诸王分封各地,可令边境不乱,四海昇平,尔小小年纪,怎可如此残暴!” 朱元璋大怒,拂袖而去。 朱雄英已经不需要彩衣娱亲了,没有再用小手去拉朱元璋的大手,只是默默跟在朱元璋身后,內心不停地吐槽。 你把剥皮揎草堂而皇之列入《大誥》,怎么好意思说我残暴? 朱元璋在《大明律》之外,设立《大誥》作为补充。 剥皮揎草的適用范围是贪腐官员,意思是將剥下的人皮製成鼓,或者填入稻草製成人皮稻草人,立於衙门门口或者当地土地庙的门口,以警告继任官员。 回到坤寧宫,朱元璋余怒未消,气鼓鼓的坐在桌前,怒视朱雄英不肯动筷子。 “你们祖孙俩这又是怎么了?” 马皇后无奈,这一老一小,每天不折腾点事就不消停。 “你问他!” 朱元璋怒喝。 “皇祖父问我等我当家之后,有人造反怎么办,我说天子犯法,於庶民同罪——” 朱雄英希望能得到马皇后的支持。 “嗯?” 朱元璋怒气更甚。 “我说错了,我重说,是皇太孙犯法,与庶民同罪。” 朱雄英知错就改。 “那也不行!” 朱元璋拍桌子点名:“老宋,蔑视皇权该当何罪?” “回万岁爷,若是寻常人等,当诛九族——” 宋利有前置条件:“若是皇太孙,老奴不敢妄言。” “哈哈哈哈,你这个老滑头!” 朱元璋指著宋利哈哈大笑。 宋利並没有和戏文里描述的那样“谢万岁爷”抖机灵,而是缩肩塌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继续当木头人。 “居然敢顶撞你皇祖父,真是无法无天,今天罚你少吃一碗!” 马皇后对朱雄英,委实比朱元璋更溺爱。 第13章 这是我儿子,我生的!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这是我儿子,我生的! 少吃一碗只是说说而已,好大孙正在长身体,一定要吃的饱饱的才行,吃饱了才有劲长力气。 朱雄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不仅力气见长,身高也在蹭蹭长。 朱雄英刚搬到飞龙宫的时候,还只能用40斤的弓, 现在朱雄英用的弓是60斤,已经达到明军最低標准。 考虑到朱雄英的年龄,这种进步速度堪称骇人听闻,用“天生神力”来形容並不过分。 常森无比羡慕。 你说你一皇太孙,要神力干什么,就算你把箭术练到人弓合一,心箭一体,难道我泱泱大明,还需皇太孙上阵杀敌不成? 那帝国百万大军都可以悬樑自尽了。 李希顏认为朱雄英的《尚书·洪范》已经出师了,开始给朱雄英讲解《大明律》。 朱雄英当著皇帝的面口口声声“皇太孙犯法,如庶民同罪”。 为避免皇太孙以身试法,李希顏身为朱雄英的老师,要让朱雄英理解《大明律》每一个標点符號的含义。 朱雄英认为李希顏是故意为难我胖虎。 《尚书·洪范》全文只有1400字,加上《御製尚书洪范注》也不到一万,对於朱雄英来说,全文背诵默写非常轻鬆。 《大明律》全文4.6万字,用毛笔工工整整抄一遍,至少要半年。 即使用硬笔,最快也要半个月。 朱雄英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抄书上。 朱雄英理解李希顏的为难。 皇太孙身份特殊,骂不得打不得,找朱元璋告状不仅没用,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乞骸骨都没用,左右为难。 李希顏以前在大本堂当教授的时候,经常用毛笔捅皇子的脑门。 有一次被朱元璋看到了,朱元璋很生气。 马皇后说:哪里有用尧、舜的標准,来教导你儿子,反使你发脾气的? 朱元璋虽然残暴,但是个讲理的人,遂对李希顏愈发敬重。 李希顏也不傻,对待朱雄英的態度,和对待皇子截然不同。 皇子的脑门可以捅,朱雄英的脑门碰不得。 朱雄英也无需惩戒。 李希顏给朱雄英讲解《尚书·洪范》的时候,屡屡被朱雄英问到哑口无言,实在不堪。 好在马皇后让朱雄英理解了什么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李希顏在讲解《大明律》的时候,朱雄英总算老实了,不再动不动就质疑,和李芳英、蓝太平一起用心听讲。 李芳英和蓝太平都是朱雄英的伴读。 朱雄英现在也不再叫“三哥”了,跟著常森一起叫三英,太平。 蓝太平到飞龙宫第一天,被朱雄英叫了一声“二舅”,嚇得大病一场,在家休养了整整一旬,才鼓足勇气再次回到飞龙宫。 朱雄英要是还坚持自己的规矩,不仅起不到想要的作用,反倒会害了蓝太平。 常森以锦衣卫百户担任飞龙宫侍卫统领,天天领著一群小公爷小侯爷在校场骑马射箭,好不快活。 各路公侯並没有將自己的嫡长子送入飞龙宫,送来的要么是嫡子,要么是庶子,甚至是从子。 从子是兄弟姐妹的儿子。 朱雄英不仅不生气,反倒更开心。 嫡长子拥有继承权,生来富贵。 没有继承权的“小公爷”和“小侯爷”,想真正成为“公爷”、“侯爷”只能靠自己的实力。 文官集团和勛贵集团涇渭分明。 公侯本质也是军户,子弟虽然也能参加科考,纵使考中,也会遭到文官集团的集体针对。 虽然这个大明不是朱雄英熟知的大明。 很多本质上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勛贵集团是世袭贵族,於国同休,是王室的天然盟友。 文官集团是流水官,你方唱罢我登场,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是这个意思。 公侯们还是知道利害,送到飞龙宫的子弟不仅个个弓马嫻熟,且自幼熟读兵书熟悉军务。 话本里的紈絝子弟不仅没机会到飞龙宫,甚至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动不动就株连九族的时代,紈絝子弟就不要出门招灾惹祸了。 朱雄英虽然不拒绝学习《大明律》,每天的学习时间减少到只有半个时辰,剩余时间朱雄英自己安排。 蓝太平不解。 既然要学,为何一知半解? “李师教我们一时,教不了一世,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知行合一才是王道。” 勛贵子弟读书的概率太低了,朱雄英身边只有李芳英和蓝太平两个伴读,对他俩非常重视。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 蓝太平如遭雷击,反覆念叨“知行合一”,竟是痴了。 转天,朱雄英的“知行合一”就传遍皇宫。 朱元璋真没认朱熹为祖宗,只是比较推崇这位同宗。 朱熹主张“知先行后”,认为需先明理,而后实践。 朱雄英更进一步,將“知”和“行”的关係提高到哲学的高度,高下立判。 李希顏如坐针毡,再次找朱元璋辞职。 “陛下,皇太孙乃天纵之才,臣自愧不如,若復忝顏居师席,恐貽讥於天下。” 李希顏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干了。 “老李,切莫妄自菲薄,允煇知行合一,恰恰是你教导有功,赏!” 朱元璋心怒放,奖励李希顏绢十匹,钞百锭,湖笔十支,歙砚十方。 “陛下,臣並非居功邀赏——” 李希顏哭笑不得,他是真的想辞职回家,努力实践知行合一。 “老李,你这么说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朕是赏罚不明的昏君不成?” 朱元璋哈哈大笑,拍著李希顏的肩膀,鼓励李希顏好好干。 李希顏诚惶诚恐,半推半就。 辞职是真的。 诚惶诚恐也是真的。 李希顏是读书人,知道“知行合一”的威力,朱雄英虽然只是隨口一说,换成其他人,几可开宗立派。 不是几可。 朱元璋出身草莽,士人虽然不说,內心肯定有想法。 朱元璋著《御製尚书洪范注》,努力扭转老朱家在士人心目中的大老粗形象,实话实说,效果有限。 有了朱雄英的“知行合一”,谁再敢妄言老朱家不通文墨,来来来,你说说啥叫知行合一。 李希顏找朱元璋辞职的时候,朱標亲笔书写了一幅“知行合一”,交供奉司装裱,决定悬掛於文华殿,时刻警醒自己的同时,提醒文武百官,这是我儿子。 我生的! 第14章 知行合一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章 知行合一 如果可以,朱標想把明帝国的“明镜高悬”,都换成“知行合一”。 有道是缺什么就强调什么,明帝国才不会掛“正大光明”呢。 把“明镜高悬”换成“知行合一”不太现实。 但自今日始,明帝国所有聪明的读书人,都会把“知行合一”作为自己一生的准则。 帝国宣传机器全力开动,以国子监祭酒宋纳为首,司业、博士轮流在《邸报》就“知行合一”发表评论员文章,將“知行合一”作为士人安身立命的原则。 各部隨后跟进,不仅將“知行合一”作为各部属官的指导標准,而且將“知行合一”提高到警世恆言的高度。 深居皇宫的朱雄英並不知道,他隨口一说,居然高到这种程度。 李希顏教导有功,生(xiao)性(qi)节(lin)俭(se)的朱元璋,给李希顏的奖励,在之前的基础上提高了十倍。 对於朱雄英来说,“知行合一”给朱雄英带来的好处,只是晚上点了一个菜而已。 也很有意义了。 坤寧宫之前投喂,是有什么吃什么。 “知行合一”的第二天,坤寧宫总管陈恆亲自来到飞龙宫,问朱雄英晚上想吃什么。 这意思大概是,以后朱雄英在坤寧宫可以点菜了。 別嫌福利小。 朱元璋和马皇后两口子男主外女主內,皇帝在坤寧宫都没资格点菜,也是有什么吃什么。 朱標连在坤寧宫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饿了回你的春和宫吃。 没点规矩!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自朱雄英搬出春和宫,就对朱雄英不管不问的吕氏,居然派人送了点心到飞龙宫。 御厨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蒸儿糕、梅糕、定胜糕、豌豆糕一共四样,每样装了一个食盒。 朱雄英让拾一每样留一碟,剩下的分给內侍、宫女、侍卫分食,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春和宫的天恩浩荡。 而且是当著春和宫总管沈英的面分。 “劳烦总管——” “不敢,奴婢应当的。” 朱雄英看眼金三。 金三引沈英出飞龙殿,自有封赏不提。 “春和宫今个怎么想起来送点心?” 常森对朱雄英那句“我能活到那时候吗”记忆犹新。 “老金,我记得四叔送来的好像有阿胶,送一份去春和宫。” 朱雄英投桃报李。 王室礼仪繁琐,朱雄英送手銃和望远镜、放大镜给朱高炽,虽然东西转手就到了朱元璋手上,燕王朱棣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於是人参、鹿茸、阿胶、毛皮什么的,送来了整整一车。 这是给飞龙宫的。 朱棣做事周到,没忘乾清宫、坤寧宫和春和宫,都有表示,而且送的数量,比照飞龙宫翻倍再翻倍。 四叔这次赔大了。 朱雄英还要想办法补偿。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隨手送个小礼物,居然也能引出这么多麻烦事。 看看人家穿越人士,个个都是大杀四方,尽显其能,仁人志士心悦诚服,纳头便拜。 朱雄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点事,为什么这么难。 难就难吧,吾尚幼,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待吾力壮,咱们走著瞧。 朱雄英茁壮成长的同时,没有忽视马皇后的健康。 马皇后年轻的时候跟隨朱元璋一起打天下,吃了很多苦,身体不太好。 史载马皇后死於“寢疾”,意思是臥病在床。 马皇后的身体虽然不太好,並没有到辗转病榻的程度。 朱雄英估计,多半还是因为朱雄英“暴毙”,马皇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药石无救。 朱雄英自己活蹦乱跳,马皇后也要岁月安好。 朱雄英每天早上起来后,都拉著李芳英和蓝太平,以及拾一,並飞龙宫的內侍、宫女一起打太极拳。 李芳英和蓝太平在武事上的兴趣,远不如常森。 朱雄英文武兼修,对李芳英和蓝太平的要求是,即便不能成为力挽120斤强弓的虎力,也不能跟病秧子一样弱不经风。 太极拳是朱雄英上大学的时候学的,非常適合修身养性,强身健体。 为了便於锻炼,朱雄英还让坤寧宫的“裁缝”给自己做了套练功服。 马皇后对朱雄英层出不穷的新样已经习以为常。 朱雄英教马皇后打太极。 “太极不仅可以舒展筋骨,强身健体,且修身养性,道法自然,暗合中庸之道,好处多多。” 朱雄英极力推荐。 “倒也有点意思。” 马皇后左手画龙右手彩虹。 马皇后身上的朱雄英同款红色练功服,也是朱雄英敬献的。 白色想都別想。 “皇祖母,您以后还要帮我带孩子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朱雄英希望马皇后长命百岁。 “好好好,到时候皇祖母给你带孩子——” 马皇后乐呵呵隨口应付。 “咳!” 朱元璋表情不善,怒视朱雄英开始运气。 等等,难道你忘记了你前段时间怎么夸我的了吗? 朱元璋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朱雄英就来气。 这熊孩子自己折腾朕的皇后还不够,还想使唤朕的皇后给他带孩子,这次真的是不打不行了。 “皇祖父,你也来练一练,太极拳不仅可以——” 朱雄英也希望朱元璋长命百岁。 最好是60岁就退休那种长命百岁。 “难道你要朕也帮你带孩子?” 朱元璋彻底跑偏。 “雄英不敢——” 朱雄英笑嘻嘻,马皇后带孩子还可以,您老就算了吧。 “是不敢还是不能?” 朱元璋刨根问底。 朱元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对朱雄英的要求標准,已经提高到和朱標同样的程度。 朱雄英不知道朱標8岁的时候是什么日常。 肯定不是朱雄英这样。 “既不敢也不能,我管我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朱雄英振振有词。 朱元璋觉得这句话怎么就那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 “唉你还別说,这会儿觉得手脚开始热起来了——” 马皇后的话,有效转移了朱元璋的注意力。 马皇后虽然没大病,一些小毛病还是有的。 “真的?” 朱元璋生性狐疑,连自己都老婆都不相信。 “真的假的,要自己试过才知道。” 马皇后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 第15章 波斯猫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5章 波斯猫 马皇后的要求高,几乎对所有人都很严格,唯独对朱元璋和朱雄英网开两面。 朱元璋是马皇后的夫君,夫唱妇隨天经地义。 朱雄英不仅至诚至孝,而且还知行合一,古往今来,大概只有7岁称象的曹冲可以和朱雄英比肩。 曹冲不行,天妒英才,早早夭折。 还是甘罗吧。 甘罗好像也不行,只是曇一现,长大成人之后就善谋者无煌煌之名了—— 我好大孙古往今来天下第一! 朱雄英迁至飞龙宫,虽然没有正式开府立衙,让人去御厨传个话还是可以的。 朱雄英除了中午那一顿,还是天天到坤寧宫蹭饭,乐此不彼。 而且看朱雄英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马皇后怀疑朱雄英在春和宫根本就吃不饱。 这真不是朱雄英故意给朱標上眼药。 春和宫规矩大,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朱雄英的行为举止,都要严格按照朱標的要求来。 朱雄英在春和宫没资格点菜,有什么吃什么。 爱吃的,朱雄英多吃几口。 逢到自己不爱吃的,朱雄英浅尝輒止。 可这样一来,在朱標看来,朱雄英就成了挑肥拣瘦,难免又是一顿训斥。 现在朱雄英也找到了应对朱標的办法。 春和宫和坤寧宫一样都是每顿四个菜。 朱雄英在春和宫每顿只吃一碗,每个菜只吃三口,吃完就走,绝不拖三拉四。 马皇后是后宫之母,皇宫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休想逃过马皇后的法眼。 所以马皇后的死因也不一定就是悲伤过度。 也可能是被气死的。 朱雄英不仅不气马皇后,而且还想尽一切办法,哄马皇后开心。 这天朱雄英提著一只波斯猫来到坤寧宫,给坤寧宫增加一位捕鼠官。 坤寧宫之前的捕鼠官是一只狸猫。 “这狸奴眼睛的样子倒是奇特,哪来的?” 马皇后很喜欢小动物。 “说是番邦特產,卖老贵了!” 朱雄英润物无声。 “你皇祖父若是知道,仔细你又要挨训。” 马皇后提醒朱雄英,在朱元璋面前千万不要提“贵”。 朱元璋其实也是自欺欺人。 燕王送来的人参鹿茸,哪一样便宜? 不仅燕王,各地藩王每逢年节都有孝敬送至应天,说是特產,平民百姓却无缘得见。 这皇宫里的一应用具,从衣服的布料,到食材选购,个个都是精心挑选,都不便宜。 就连光禄寺的赐食,都不知道厨子了多少心思,才把“糠秕”合情合理的加进去呢。 都不要说皇室,钟鼎之家皆锦衣玉食,所谓“节俭”只是提倡,很难落到实处,不免沦为形式。 “我我自己的俸禄,谁都管不著。” 朱雄英嘴硬。 “哼!” 说曹操曹操到。 王爷的俸禄每年10月一次性支付。 老朱还是给朱雄英打了埋伏,给的都是宝钞。 难怪宝钞贬值这么快。 不知不觉,朱雄英来到明帝国已经快半年了。 过了十月二十七,帝国皇太孙就要9岁啦。 不对,帝国算年龄要虚一岁,所以朱雄英已经10岁了,按照某些地区的传统,朱雄英已经是成年人了。 朱雄英恨不得昭告天下。 “恭迎陛下——” 马皇后放下波斯猫,迎接朱元璋。 朱元璋气场太强,波斯猫一溜烟就没影了。 “这些番邦的东西里胡哨,中看不中用,莫说捕鼠,若不命人加以照顾,怕是会活活饿死,这就是你说的知行合一?” 朱元璋果然如马皇后所料,非常不满。 波斯猫在明帝国叫狮子猫,数量极为稀少,宫里只有寧妃有一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存在即合理,这玩意儿既然能卖这么贵,自然是因为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既然是这样,与其严令禁止,不如加以规范引导,丰富市场的同时,也能为朝廷增收,何乐而不为?” 朱雄英其实真正想说的是,人民群眾喜闻乐见,你算老几。 “你就是那个冤大头!” 朱元璋没好气儿,大孙的表现太不稳定了,神一会儿鬼一会儿的,神鬼莫测。 “我是冤大头没关係,朝廷可不能当冤大头。” 朱雄英图穷匕见。 “啥意思?” 朱元璋万万没想到,居然引火烧身。 “这玩意儿卖得这么贵,给朝廷交税了吗?” 朱雄英既然拿了朱元璋的俸禄,就要忠君之事。 “你怎么知道没交?” 朱元璋理直气壮,关於商税,《大明律》有明確规定。 “交够了吗?” 朱雄英正在学《大明律》,自然也是知道的。 朱元璋对於商业的態度很复杂,一方面基於“农为天下之本”,对商业採取打压態度。 另一方面又为刺激商业復甦,方便百姓生活,多次採取减税、免税等方式,减轻商人负担。 《大明律》明文规定: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 另外又规定:军民嫁娶丧祭之物,舟车丝布之类,皆勿税。 这样一来,朝廷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朱雄英理解朱元璋的心情,对百姓日常用品免税,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 洪武十五年这会儿,资本主义萌芽还没有出现,商业虽然正在快速復甦,主要还是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 有能力经商的,多是权贵的白手套,要么豪门大族,至不济也是地主乡绅,三十税一到底便宜了谁? 朱元璋眉头紧皱,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番邦之物固然华而不实,然利润丰厚,从波斯贩运一只猫至应天,获利何止百倍,以管窥豹,应对此等利润丰厚之物课以重税,莫说三十税一,即便三税一,乃至二税一,也属应当。” 朱雄英下重手,一上来就是50%。 “荒唐!” 朱元璋被嚇一跳,三十税一才3.3%。 “二税一也太重了吧,怎么能是应当呢?” 马皇后不得不捧个哏。 “波斯猫本就不是平民消费之物,只有富贵人家,才会购置消遣,既然是这样,那么一只波斯猫到底卖200石,或是2000石,和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关係呢?” 朱雄英这只猫,了足足200石。 朱元璋震惊,一只猫200石,这也太贵了吧! 200石真不贵。 万历年间一只纯种波斯猫价值高达800石,折合白银560两,阁老年俸比之相形见絀。 隆庆年间某御史用祖传的汝窑天青釉洗,换了一只纯白波斯猫。 洪武十五年这会儿,波斯猫的数量极为稀少,说起来朱雄英200石买了一只猫,还是占了便宜呢。 猫是金三派人去买的,並不是以飞龙宫的名义,甚至没有穿宫里的衣服。 否则这猫多半和狸猫是同样的价格。 第16章 惊喜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6章 惊喜 朱雄英人微言轻,只管提出问题,如何解决还要看朱元璋的心意。 金三向朱雄英匯报,称今夏乾旱少雨,田庄產量受到影响,庄头请求减免子粒。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有田庄呢。 这话说的,朱雄英刚出生那会儿,朱元璋就赏给朱雄英一个五千亩的大庄,这些年的赏赐加起来,朱雄英名下已经有4个田庄。 这些田庄,之前是由春和宫代管。 现在朱雄英既然已经离开春和宫,朱標也不占朱雄英的便宜,把田庄交给朱雄英自己管理。 这些田庄和田庄內的人口,不录於官府籍册,也无需承担赋税,佃户需要向王府缴纳地租,俗称子粒。 “这种情况多吗?” 朱雄英深呼吸,明帝国的隱患,比他了解到的更严重。 朱雄英名下的四个庄子加起来总计1.2万亩,231户,1966人。 去年帝国统计人口,全国共计1065万户,5987万人。 朱雄英当时看到这两个数据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 超过一千万户,不到六千万人,平均一户还不到6个人。 这怎么可能。 帝国统计户口的目的是用於赋役徵发,於是滋生出大量“隱户”,统计数据和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的年代,人口统计全凭自觉上报,怎么可能精准呢。 朱雄英自己的庄子里,平均一户8.5个人。 这么算的话,帝国人口至少超过8500万。 这还没算被藏匿的家庭呢。 “应天周边寸土寸金,寻常公侯一庄难求,诸王在应天的庄子,多不过三五百亩,至多也不过千亩。” 金三没有正確理解,文不对题。 “之前的子粒是怎么收的?” 朱雄英不了解田庄的管理。 “太子爷宅心仁厚,说是三十税一,实则减半徵收,逢灾年不仅免收,还要往庄子里送粮缓解粮荒,庄子里家家户户供奉著太子爷和殿下的牌位,求老天爷保佑太子爷和殿下福寿绵长。” 金三的回答让朱雄英欣慰之余又不免疑惑。 帝国的田地分为两种,一种是官田,一种是民田。 官田属帝国所有,通过垦荒、没收等方式获得,田赋通常为二十税一。 民田属私人所有,田赋通常三十税一。 吴地情况特殊,某些官田的田赋高达一石。 洪武年间,若风调雨顺,亩產3石左右。 若逢灾年,出產尚不足以缴纳田赋。 朱標六十税一,充分体现了他的宅心仁厚。 可即便给庄子里定的子粒这么低,居然还需要春和宫输粮救助,也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传常森,隨本王去庄子里走一遭。” 朱雄英要亲自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殿下不可——” 金三一边打躬作揖,一边给门口候著的小太监使了个顏色。 小太监撒腿就往坤寧宫跑。 朱雄英很生气,怒视金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朱雄英这半年,多次尝试离开皇宫,看一看洪武年间的应天到底是什么样。 金三每一次都拼命阻止,阻止不了就派人去坤寧宫请马皇后,说什么也不让朱雄英出皇宫。 待在皇宫里怎么著都行。 朱雄英要是离开皇宫,莫说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有个伤风感冒,金三自己要被凌迟处死不说,九族都会被株连。 朱雄英乖觉,不等马皇后派人来叫,自己主动去坤寧宫报导。 燕王妃居然也在。 朱雄英好奇,你不在顺天相夫教子,天天待在应天算怎么回事儿? “见过太孙殿下——” 燕王妃在徐妙锦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朱雄英这时候才注意到,燕王妃腹部微隆。 原来是在应天养胎。 算算时间,大概是朱高燧。 “你还是坐著吧,自家人无需客套。” 马皇后跟燕王妃关係极好。 燕王妃生母早逝,在和朱棣正式完婚之前,曾被马皇后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了三年,感情极为深厚,形同母女。 “老金,赶紧回去把宫里剩下的阿胶都取来,回头给四婶送去燕王府——” 朱雄英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到,阿胶本就是燕王送来的。 徐妙锦低头掩饰笑容,皇太孙怕不是个傻子吧。 “雄英,你四叔让人给你弄了两匹大宛马,正在府里养著,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燕王妃对朱雄英的心直口快非常满意。 能提出“知行合一”的人,会是傻子吗? 谁这么认为谁傻! 心直口快说明没把四婶当外人,这皇宫里里外外都是人情世故,真诚乃无价之宝。 马这东西是活物,尤其是远道而来的大宛马,一旦送入飞龙宫,如果水土不服死了,那不仅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反而適得其反。 所以到了应天,要先在燕王府养一段时间,確认没有隱患,才会送入飞龙宫。 “这——这如何使得——” 朱雄英又惊又喜。 喜欢是真喜欢。 只是朱雄英当时和宋利隨口一说,这话是怎么传到燕王哪里的? “你也莫要多想,若不是太子开口,你四叔也捨不得重金求购。” 燕王妃这个顺水人情送的,颇得马皇后精髓。 朱雄英顿时心中一暖。 如果是朱標,那就没问题了。 朱元璋和朱標共用一套班子,朱標是宋利的少主。 朱雄英只能算幼主。 “你今天又做了什么好事?” 马皇后身边,是不停向朱雄英磕头赔罪的小太监。 朱雄英走到小太监身边,轻轻一脚將小太监蹬了个跟头,口中骂道:“狗东西,今晚回去罚你抄一遍《周礼》。” 马皇后和燕王妃神色各异。 徐妙锦被嚇一跳,皇太孙这么残暴的吗? 四仰八叉的小太监才是真的又惊又喜。 “还不快谢恩。” 金三同样惊喜。 这会儿皇宫里还不允许太监读书。 宫里有职位的太监,都是从识字的太监里挑选出来精心培养的。 朱拾一在望江楼给朱雄英当书童,明显是拿朱拾一当未来总管培养。 成与不成,还要看朱拾一的造化。 小太监能被金三带在身边,自然也是极为看重。 小太监翻身而起,行正式的四拜礼,口称:“奴婢叩谢殿下隆恩——” 第17章 天下之才共一石,殿下已独占八斗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7章 天下之才共一石,殿下已独占八斗 小插曲略过,朱雄英才向马皇后诉说缘由。 “即便想知道实情,派个人去看看就是了,为何要亲自出城,这天寒地冻的,何必自討苦吃。” 马皇后態度坚决,同样不让朱雄英离开皇宫。 “娘娘,雄英这才是知行合一呢!” 燕王妃一句话,让马皇后心怒放。 这么会说话,定要多说,多多的说。 “我能让谁去,总不能让老金去吧。” 朱雄英苦於无人可用,常森、李芳英、蓝太平年龄太小,早著呢。 “怎么回事?” 马皇后问金三。 “回皇后,庄子里管事的,是太子妃娘家侄子——” 金三知无不言。 马皇后沉吟不语。 朱標忙於政务,春和宫的事全部由太子妃管理。 春和宫一应用度全部从內库支取,庄子最多逢年过节送点年货过来,可有可无。 庄子里出產的年货,和皇宫內库精心挑选的肯定没得比,多半被太子妃隨手赏人了。 太子妃除了春和宫大小事务,还要亲自负责孩子的管教,小的且不说,朱雄英的弟弟朱允炆和朱允熥,也已经开始在文华堂接受启蒙。 “既是雄英的庄子,就让太子妃把她的娘家侄子叫回去——” 马皇后面沉如水,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下不为例。” 这句“下不为例”是说给朱雄英听。 意思是之前的事情全部揭过,既往不咎。 朱雄英能感受到马皇后的无奈。 母仪天下该装糊涂的时候也得和稀泥。 波斯猫被马皇后命名为“小狮子”,和朱雄英颇为亲近,在朱雄英脚边蹭了又蹭。 徐妙锦颇为眼馋。 “都是自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闹开了面子上都不好看,你就算不想著你父王你皇祖父,也要顾忌皇家的体面。” 马皇后语重心长,这个家不好当。 “我只说去看看,又没说要打要杀,怎么反倒是我不对了。” 朱雄英狡辩。 “呵——” 马皇后给朱雄英一个眼神,让朱雄英自己体会。 皇太孙犯法都与庶民同罪。 如果太子妃的娘家侄子真有不法行为,朱雄英肯定不会放过他。 马皇后实在是太了解朱雄英了,所以才提前给朱雄英打预防针。 即便处理,也要处理的无声无息,不能“闹开”。 金三还是很靠谱的,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弄清楚了庄子里是怎么回事。 问题还真就出在太子妃的娘家侄子吕过身上。 吕氏本为太常寺卿吕本之女,吕本无子,吕过是远房侄子。 吕本本人已於去年过世,赐葬紫金山,吕氏只有吕过这一个远房侄子。 “吕过欺上瞒下,多行不法,不仅强纳民女,且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百姓苦不堪言,诉诸无门,丰年仅可果腹,如遇灾年,则只能典妻鬻子。” 朱雄英到文华殿,借朱標的刀。 也顺便让朱標知道,他的太子妃,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人畜无害。 “混帐东西!” 朱標大怒,匆匆离开文华殿回春和宫。 正在殿后文华堂开蒙的朱允炆和朱允熥,这时候才出来见朱雄英。 “大哥你为啥要走啊——” 朱允炆泪眼朦朧。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飞龙宫好不好?” 朱允熥抱著朱雄英的腿不撒手。 “为啥要去飞龙宫?” 朱雄英顾不上朱允炆。 朱允熥期期艾艾,说不出理由。 “他不想读书!” 朱允炆告状。 “真的吗?” 朱雄英脸色一沉,不自觉带入朱標。 “没有,我只是不忍看大哥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飞龙宫,想去和大哥作伴。” 朱允熥並没有意识到,朱雄英去飞龙宫,恰恰是为了保护朱允熥和两个妹妹。 两个妹妹一个6岁,一个5岁。 “你们正在学什么?” 朱雄英看眼悬掛在文华殿的“知行合一”,一手一个牵回后堂。 “父王让我们抄《尚书·洪范》,抄不完就打手心,还不让吃饭——” 朱允炆又泪眼汪汪。 文华堂的教授,依然是李希顏。 李希顏现在依然担任朱雄英的教授,也不知道能不能忙的过来。 自从教出了“知行合一”之后,李希顏已成明帝国教育界的泰山北斗,朱標於是又把李希顏重新请回文华堂,希望李希顏再创辉煌,教两个“知行合一”出来。 “辛苦李师——” 朱雄英主动向李希顏施礼。 “不敢,两位殿下虽然刻苦,奈何天下之才共一石,殿下已独占八斗,臣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 李希顏甩锅朱雄英。 “李师过奖了,父王通情达理,李师学究天人,我这两个弟弟还需李师多多费心。” 朱雄英耳濡目染,现在也懂轿子人人抬。 寒暄完毕,朱雄英顺手检查作业,看到朱允炆抄写的《尚书·洪范》时,朱雄英颇为汗顏。 小小年纪刚开蒙,字就写得这么好,难怪后来叫建文。 跟朱允炆相比,朱允熥的字堪比狗刨,和当初的朱雄英不分上下。 话说朱雄英的字经过半年多的苦练,现在已经似摸似样了。 朱雄英检查作业的时候,吕氏正在向朱標哭诉。 “妾身娘家人丁凋零,只有这一个不成器的侄子,妾身也知道吕过不堪重任,所以才把吕过安排在庄子里,所谓强纳民女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吕家虽非荣华富贵,至少衣食无忧,如今吕过子女双全,其乐融融,何来强纳一说?” 吕氏有恃无恐。 强肯定是强了的。 既然已成既成事实,若无鱼死网破之心,只能委曲求全。 欺上瞒下只要吕氏不认,更是无从谈起。 至於典妻鬻子,原因更是多了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官司打到皇帝那里,朱元璋也清官难断家务事。 若是庄子里民不聊生,家家户户为何还要供奉太子和皇太孙的牌位呢? 总不能一边焚香一边骂吧。 “自从姐姐离世后,妾身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恨不得隨姐姐一起去,却又捨不得夫君和孩子,岂料竟然凭空遭此不白之冤,妾身还是死了算了——” 吕氏越说越伤心,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恨不得以死明志。 朱標头都快炸了,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第18章 借刀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8章 借刀 是真是假,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朱標没有让春和宫自查,而是动用了锦衣卫。 锦衣卫“巡查缉捕”是行家里手,蒋瓛很快將事实釐清,报於朱標。 其他且不说,朱標给庄子定的规矩是三十税一减半,实际上是六十税一。 吕过实际上是按照十五税一徵收。 所以“欺上瞒下”的確是坐实了。 朱標賑灾的粮食,確实是到了农户家中。 但不是以賑灾的名义,而是以高利贷的名义,九出十三归。 强纳民女也是真的,而且是纳了整整9个。 这是自比汉代诸侯王了么? 锦衣卫的確很厉害,不仅查出吕过诸多不法行为,而且还查实吕过隱匿庄户,接受奸诈之徒的投献,逃避朝廷税赋。 吕过还纠集了一批流氓地痞,通过抑价勒买,甚至直接强占等方式,將田庄的面积扩大到近1.5万亩。 “好好好,真是经营有道,孤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朱標怒极反笑,回到春和宫质问吕氏。 “这——这不可能——” 吕氏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小仙女就是这样了,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这狗贼不仅以孤和皇太孙的名义纵横乡里,甚至还敢咆哮公堂,视王纪国法若无物,事到如今,你还要护著他吗?” 朱標对吕氏深感失望,这纵然不是吕氏的意思,“失察”在劫难逃。 “夫君,妾身委实不知——” 吕氏匍匐在地,泪如雨下。 朱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离开春和宫,朱標无心政事,信马由韁,一路居然行至飞龙宫。 “见过太子殿下——” 飞龙宫守门的锦衣卫百户,朱標颇为眼熟。 “你是何人?” 朱標隨口问。 “回太子殿下,卑职锦衣卫试百户汤辰。” 汤辰头戴梁冠,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足蹬皮靴,端的是雄姿英发。 朱標向汤辰点头示意,这多半是中山侯汤和家的子弟。 朱雄英絳色龙纹服,正和常森在庭內射箭。 龙纹服和飞鱼服都是以红色为主,样式都一样,区別在图样和纹。 朱雄英的箭靶,已经移至50步。 用的弓也已经升至70斤。 嗖—— 朱雄英箭若流星,正中箭靶中心。 “殿下真乃神射!” 常森和一眾勛贵子弟欢呼雀跃,讚不绝口。 金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主动提醒朱雄英。 朱雄英把弓递给拾一,带著常森匆匆来迎。 “父王今日怎有遐至飞龙宫?” 朱雄英略带惊讶。 看著眉眼酷似常氏,身材几乎已和自己一般高的朱雄英,朱標精神略微恍惚。 原来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射箭,每次我让你练习射箭,你总以手疼为由跑去坤寧宫找你皇祖母告状。” 朱標面带缅怀,唏嘘不已。 金三懂事,注意到朱標只穿了一件外衣,取来一领披风。 朱雄英亲手把披风给朱標披上。 朱標这才感觉到寒风凌冽。 “取弓来,为父当年也曾隨你皇祖父征战沙场,只是这么多年没有动过,也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朱標老夫聊发少年狂。 其实也不老,朱標才27岁。 虽然只是60斤的弓,朱標还是略显吃力。 嗖—— 朱標一箭射出,却没能命中箭靶,而是擦著靶身飞过,恰好射中一只路过的家雀。 常森等一眾勛贵子弟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否该叫好。 “父王真乃神射!” 朱雄英睁著眼睛说瞎话。 “太子殿下神射!” 一眾勛贵子弟这才纷纷开口叫好。 “哈哈哈哈,你们都来射一轮,谁射得好,孤重重有赏!” 朱標心情大好,將弓递给朱雄英,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作为彩头。 “太子殿下,太孙殿下,卑职献丑!” 常森势在必得。 “三木你若贏了,孤升你为千户!” 朱標主动加码。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常森的小名叫三木。 正在望江楼上研究《大明律》的李芳英和蓝太平匆匆而至,拜见朱標。 “你们俩也来比一比,若是贏了,孤升你们为飞龙宫詹事。” 朱標意味深长。 詹事为太子詹事府官员,负责东宫日常事务安排。 飞龙宫此前没有詹事,只有总管。 设詹事,多半是要开府立衙了。 “太子殿下,太孙殿下,恕臣献丑。” 李芳英和蓝太平精神大振,他们来到飞龙宫,为的就是这一刻。 “正则呢?去叫正则来,正则的箭术也是极好的。” 朱雄英叫人去喊李善长的儿子李准。 李准是李善长的次子。 朱標惊讶,公爷的儿子居然在飞龙宫养马,你们飞龙宫的人才储备已经雄厚到这种程度了吗? 朱雄英也是没办法,飞龙宫职位有限,养马至少有个官身。 让李准去养马,的確是有点屈才了。 志在必得的常森没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李准在50步的距离上十矢全中,且全部命中靶心,一鸣惊人。 蓝太平以一环之差,名列第二。 排名第三的是徐达四子徐膺绪。 朱標说到做到,当即擢升李准为锦衣卫千户。 “谢太子殿下,谢太孙殿下。” 李准气质沉稳,颇有乃父之风。 朱標离开飞龙宫的时候,以朱雄英为中心,李准、常森、李芳英、蓝太平、徐膺绪、汤辰等一眾青年翘楚,聚在朱雄英身后整齐列队,恭送朱標。 朱標心情大畅。 晚上朱元璋才知道朱標去了飞龙宫。 “那狗东西是如何处理的?” 朱元璋倒是要看看,朱標该如何多行仁义。 “吕过及从犯已尽皆杖毙,太子殿下找太孙殿下要了个庄子,把吕过的子女安置其中;太子妃疏於管教,被太子勒令闭门思过;太孙殿下免了庄子今年和明年的子粒,並且命人採买了一批牲畜送往庄子里分发给庄户;庄子里的老人来宫门外磕了头,太孙殿下给了赏赐,已经让人用车送回去了——” 宋利忐忑,不知道朱元璋对这个结果是否满意。 “妇人之仁!” 果然,朱元璋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 不斩草除根也就罢了。 还把人安置在朱雄英的庄子里,这是要干嘛? 要干嘛? 让大孙將这些孽种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吗? “传蒋瓛。” 朱元璋和朱標一样,心甘情愿成为儿子的刀。 第19章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9章 和篤信斩草必除根的朱元璋不同,朱標的仁义有口皆碑,从不大肆株连,得到朝野一致称讚。 朱元璋不想破坏朱標的人设。 也想看看朱標的“仁义”,能不能为明帝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和朱標相比,朱元璋对朱雄英的表现更加满意。 马皇后已经说了“下不为例”。 朱雄英居然懂得借朱標的刀,绕过马皇后设置的障碍,足见朱雄英是动了脑子的。 只是借错了刀。 朱標的刀不够利,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蒋瓛出手狠辣,吕过的3个孩子,一夜之间全部暴毙。 朱雄英终於知道了权力为什么会让人如痴如醉。 上辈子朱雄英最大的权力是,决定刷碗、拖地、洗衣服这三件事的顺序。 现在朱雄英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未来可能一念之间,就会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爽確实挺爽的。 但是更令朱雄英警惕。 十月二十七日,朱雄英生日当天,明帝国正式立皇长孙朱允煇为皇太孙,授金册、金宝。 这荣耀並非朱雄英独享,凡王子皆十岁封王,亲王嫡长子十岁立为王世子,嫡子並庶子十岁封郡王,授镀金银册,银印。 確立皇太孙事关重大,连续三天,朱雄英都在走流程。 身体虽然疲惫,精神还是很亢奋的。 自此刻起,朱雄英才成为明帝国名正言顺的皇太孙。 看著桌上新添的飞龙宫金牌,朱雄英对蓝太平道:“太平,以后我若是做错事,你一定要提醒我。” 朱雄英不想成为唯我独尊的暴君。 “殿下您太看得起臣了,您会犯的错误,臣又怎么可能避免呢?” 蓝太平是第一个知道知行合一的人。 虽然蓝太平没有获得第一,朱標还是將蓝太平升为飞龙宫詹事,为飞龙宫文官之首。 “这牌子,你看到的是什么?” 朱雄英问蓝太平。 “权力和地位——” 蓝太平答非所问。 “你看到的是『飞龙宫』,我看到的却是条龙。” 朱雄英也是无语,这傢伙也太能联想了。 金牌一面篆刻“飞龙宫”,另一面是团龙图案。 蓝太平恍然大悟。 “你我所处角度不同,看问题得出的结论也不同,一本《尚书·洪范》,由不同的人註解,会有不同的解释,一千个人眼中,就会有一千本《尚书·洪范》。” 朱雄英尝试让蓝太平站在更高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朝堂上的事,大多都是钱闹的,就是否应该对吴东地区加税,阁老们已经吵了小两个月,税都已经开收了,还是没有结果。 一朝天子一朝臣,朱雄英和朱元璋之间还隔著朱標呢,人才要早早培养,以后用起来才顺手。 至於蓝玉会不会造反。 只要朱雄英和朱標活一个,就不存在这种可能。 蓝太平思索片刻,一揖到地:“殿下天纵之才,臣望尘莫及。” “天纵之才又如何,皇祖父也是天纵之才,可这天下也不是皇祖父一个人打下来的,孤一个人也守不过来。” 朱雄英尝试立人设。 朱元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朱標:仁义。 朱雄英想立的人设是: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蓝太平行正式的跪拜礼,慷慨激昂:“太平不才,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蓝太平的声音有点大,把正上楼的李芳英和金三嚇一跳。 朱雄英把蓝太平扶起来,正式开始立规矩:“你我之间无需如此,以后在这望江楼,也不用动不动就跪拜,君君臣臣是礼,也是义,君不负孤,孤必不负君。” 蓝太平激动地嘴唇颤抖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著眼前君臣相知这一幕,李芳英茫然无措,我错过了什么? 金三人老成精,停在楼梯半途没上来。 李芳英適才奉朱雄英之命,找金三提高年底的福利標准。 朱雄英已经正式开府立衙,人情往来繁琐,年底不仅要给乾清宫和坤寧宫、春和宫准备礼品,王叔、公主和各路亲戚也要面面俱到。 飞龙宫的部属,並內侍、宫女也各有赏赐。 李准虽然被任命为千户,实质上手下依然只有一个百户所。 规模虽然没扩大,编制齐全,常森担任副千户,徐膺绪和汤辰分別担任镇抚,下面百户、总旗各有任命。 王室的人情往来有规定,无需朱雄英费心。 金三擬定的礼单,飞龙宫部属的赏赐总额,只有不到500石。 宫里的赏赐都有定例,各宫协同一致,標准都一样,不能隨意增减。 朱雄英本想把赏赐的標准直接翻一番。 可若是这样做,等同於把乾清宫和坤寧宫、春和宫架在火上烤。 所以朱雄英让李芳英去告诉金三,以福利的方式,变相发钱。 朱雄英原本的意思是,將披风的材质从,升级为毛皮。 “今年已经来不及了,殿下若有意,明年需早做准备。” 金三提醒朱雄英,库房里的皮子,不適合做成披风大规模发福利。 飞龙宫的皮子不仅有朱棣和其他王叔,以及各路亲戚送来的,还有朱元璋和马皇后、朱標赏赐的,已经堆满了一屋子。 朱雄英自己的衣服是內府製作的,用不到飞龙宫的皮子。 人情往来其实也不需要。 朱棣给朱雄英送礼,是因为朱雄英是皇太孙,身份特殊。 朱雄英虽然要回礼,礼物的价值却不能高於朱棣送来的。 否则朱棣就要开始瞎琢磨皇太孙对燕王,是不是有意见了。 能被作为礼品送到飞龙宫的,自然价值不菲,按照后世的標准,隨便哪一个,都够吃半辈子公家饭。 发福利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若是今年的標准这么高,明年怎么办? 今年是因为朱雄英正式被封为皇太孙,所以礼物格外重。 明年估计就不会这么大手笔了。 “那就算了——” 朱雄英从善如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给魏国公府的礼单,加一只狮子猫。” “狮子猫——” 金三为难,一只狮子猫几百石,也不便宜呢—— 金三正斟酌著应该怎么说,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奴婢这就去准备。” 第20章 过年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0章 过年 年前的朝会很轻鬆,谁都不想在年前给皇帝和自己找麻烦,不管多大的事,都推到年后再说。 作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从进入腊月开始,皇宫就张灯结彩准备过年。 朱元璋登基后下昭:公卿士庶家,门上须加春联一副。 皇宫的春联由翰林院的学士们精心撰写,用硃笔书写在特製的桃符板上,称为“万年红”,寓意大明江山永固。 腊月二十四朱元璋亲自主持祭祀灶神,祈求灶神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一群身强力壮的內侍戴上面具,穿红黑衣袍,手持金枪龙旗,鼓譟著从宫內,一路驱赶“邪祟”出宫外,以示辞旧迎新,祛除一切不祥。 二十九朱元璋率领皇室成员前往奉先殿祭祀朱氏祖先,告慰先祖一年来的功业,祈求祖先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除夕当晚,朱元璋与马皇后、皇子皇孙、嬪妃等齐聚乾清宫吃年夜饭。 年夜饭的档次还是比较高的。 朱雄英感慨万千。 穿越明帝国大半年,终於吃到了第五个菜。 也不对,这是第三次,前两次分別是冬至,和朱雄英受封皇太孙的赐宴。 过去一年內,帝国捷报频传,不仅向北主动出击草原,斩获颇丰;征南將军潁川侯傅友德率左副將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將军西平侯沐英平定西南,建不世之功。 最让朱元璋高兴的,还是朱雄英的“知行合一”。 和开疆拓土相比,朱元璋最重视的还是帝国继承人。 朱標虽然没过错,终究没有完美契合朱元璋对帝国继承人的定义。 朱雄英有想法,不迂腐,懂得变通,不受条条框框的约束,又能提出“知行合一”,教化天下,还能找到比朱雄英更完美的继承人吗? 朱元璋越看朱雄英越满意,於是决定將飞龙殿前面的大善殿赏给朱雄英。 大善殿是朱元璋的御书房,有前殿和后殿,前殿是书房,后殿是藏书库。 “这——” 朱標措手不及。 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孤商量一下,对孤这个太子尊重吗? 这可是我儿子! 朱標还好。 王子们看朱雄英的眼神,多少带了点羡慕,以及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把大善殿赏给朱雄英,难道以后皇帝想看书,要去皇太孙那里借地方? 宠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 都是龙子龙孙,朱雄英即便是皇太孙,须知过犹不及啊。 “雄英,你待如何?” 朱標希望朱雄英主动拒绝。 “我听皇祖父和父王的。” 朱雄英不上鉤。 飞龙殿主殿是朱雄英的寢殿,左右配殿都被当做库房,现在已经被填的满满当当。 大善殿不仅面积大,而且还有个大院子,可以让朱雄英隨便折腾。 大善殿和飞龙殿之间太小,而且还有假山。 朱雄英的箭靶都快要摆不下啦。 “父皇,歷朝歷代从未有此先例,还望父皇三思。” 朱標狠狠瞪了朱雄英一眼,顾不上和朱雄英计较,硬著头皮自己上。 “歷朝歷代也没有你这样的太子!” 朱元璋没好气儿,大过年的,別给自己找彆扭。 朕只是想沾沾好大孙的文气,和好大孙共用一个书房而已。 朕还和你共用一套班子呢,你怎么不说没先例。 古往今来,有你权力这么大的太子吗? 朱雄英看犯顏直諫的朱標。 再看眼已经在爆发边缘的朱元璋,颇为无奈。 朱雄英刚开始看这爷俩吵架时,还想劝来著。 现在朱雄英熟视无睹,这就是这爷俩的相处方式,无需干涉。 朱元璋和朱標吵得再厉害,也不会收回给朱標的权力。 朱標头天晚上再生气,即便气到跳河,第二天一早还是早早起床去乾清宫磕头问安。 “大善殿乃御书房,赐给雄英不合適,於制不合。” 朱標尝试用制度约束朱元璋。 “老宋,取《祖训录》来,让太子看看哪里不合,现在就改!” 朱元璋哈哈大笑,敢质疑老子的决定,自取其辱。 朱標大溃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准备一醉解千愁。 太子殿下都喝了,龙子龙孙们纷纷举杯。 朱雄英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自十月二十七之后,朱雄英终於能喝酒了。 虽然只是黄酒,也足够让朱雄英心满意足。 上辈子是牛马,朝九晚五跑业务,为了订单朱雄英曾旋过整瓶白酒。 黄酒自然也是喝过的。 皇家家宴上的黄酒,和朱雄英上辈子喝过的黄酒还是不一样,口感醇厚,回味悠长,於是朱雄英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醒来已在飞龙殿。 “奴婢贺殿下新禧,愿殿下洪福齐天,福寿绵长——” 拾一和陆伍换了新衣,早早给朱雄英拜年。 陆伍就是抄《周礼》的小太监,原名六五。 “起,自己去找总管领赏。” 朱雄英头疼欲裂,这才知道黄酒的厉害。 拾一给朱雄英端过来准备好的蜂蜜水,温度刚好。 新年新气象,朱雄英今天非常忙,不仅要分別去坤寧宫和春和宫问安,而且还要隨朱元璋和朱標去华盖殿和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飞龙宫院里,金三领著飞龙宫宫女太监,正式给朱雄英拜年。 然后再到大善殿,接受飞龙宫文武的祝贺。 朱雄英对蓝太平眼中的狂热已经熟视无睹。 到了坤寧宫,宋利和陈恆给朱雄英磕头的时候,口称“文圣人”,把朱雄英嚇一跳。 “圣”这个字可不敢乱说。 朱標和吕氏来得早,已经给朱元璋和马皇后拜过年了。 朱雄英先给朱元璋和马皇后拜年,然后再给朱標和吕氏拜年,收到四个象徵性的“红包”。 用红纸书写的礼单。 这个不需要回礼,白拿。 不过回过头来,朱雄英还要接受弟弟妹妹们的拜年,这个红包却又是白给。 好在弟弟妹妹们不挑,一人一个金锁搞定。 按程序,接下来朱雄英要跟朱元璋和朱標一起去谨身殿,更换正式的朝服。 朱元璋笑眯眯问朱雄英:“大孙给皇祖父说说,一代天骄为何是成吉思汗?” 朱雄英顿时大喊不妙,准是昨天喝大了人前显圣。 的確是。 昨晚皇家盛宴酒至半酣,朱元璋命“知行合一”赋诗一首,於是朱雄英就赋了首“沁园春”。 “皇祖父若是不喜欢,改成皇祖父也可以。” 朱雄英隨意。 第21章 苍天何其不公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1章 苍天何其不公 应天作为明帝国的首都,是全世界面积最大的城市。 皇宫是全世界面积最大的宫殿建筑群。 应天和皇宫也很小,几乎是一夜之间,皇太孙酒醉后奉命所作的《沁园春》人尽皆知。 朱雄英头大如斗,不是说好的內外涇渭分明吗? 怎么感觉朱雄英哪怕在飞龙宫咳嗽一下,整个帝都都会抖三抖。 这也不奇怪。 朱元璋如果不想,內宫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朱元璋草莽起家,文士们虽然嘴上不说,內心肯定是傲慢的。 你老朱能马上取天下又如何,还不是要靠我们文笔安天下。 朱元璋制《御製尚书洪范注》,除了教化天下,还想扭转老朱家在士人心目中的大老粗形象。 虽然《御製尚书洪范注》在明帝国被奉为经典,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儿,朱元璋很清楚,文武大臣也清楚。 朱雄英的“知行合一”,和《沁园春》做不得假。 “词是大孙你做的,自然应该由你来改?” 朱元璋不满,你这是做学问的態度吗。 “醉酒真的是太难受了,我头疼的快要炸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朱雄英捂著头哀嚎。 马皇后见朱雄英不舒服,马上叫人送醒酒汤。 朱元璋也顾不上纠结了,和朱標围著朱雄英嘘寒问暖。 吕氏没往跟前凑,看向朱雄英的眼神晦涩难明。 朱允炆眼中的嫉妒一闪即逝,只剩羡慕。 大朝会隆重无比,朱雄英和朱標先隨朱元璋在谨身殿更换正式的朝服,然后在华盖殿接受阁老的参拜,再去奉天殿。 大朝会之后还有赐宴,朱雄英隨朱元璋、朱標全程参与。 和庄严的大朝会相比,宴会的气氛轻鬆隨意,朱雄英又接受了一波勛贵和阁老的恭维和祝福。 朱元璋抚须长笑,心满意足。 那个谁,你不是天天“文能提笔安天下”吗? 来来来,你给朕解释下,什么叫“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听到没,皇太孙夸你呢,还不快叩谢皇太孙隆恩。 还有那个谁,你不是天天说“大贤在野”吗? 来来来,你给朕说说,谁能贤得过“知行合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跟朕的好大孙相比,你们这些平日里以“文人雅士”自詡的傢伙,全部都是渣渣。 大朝会的赐宴虽然比日常朝会后的赐食丰盛很多,阁老们却都有点食不下咽。 朱元璋上了癮,还想让朱雄英赋诗一首。 “诗词乃雕虫小技,文章写的再团锦簇,能四海清平,八方来朝吗?怎么能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呢。” 朱雄英义正辞严。 “太孙殿下说得好!” 以蓝玉为首的勛贵轰然叫好。 朱標深呼吸运气,刚想开口训斥,突然想起“欲与天公试比高”,顿时一口气泄得乾乾净净。 你都欲与天公试比高了,你说什么都对。 这么想著,朱標內心突然涌起比天更高的骄傲,豪情万丈。 这是我的儿子! 我儿子! 阁老们面面相覷,决定回头就发动天下文人写《沁园春》。 “知行合一”就算了,这个真没办法,碰瓷这个是自取其辱。 如果连《沁园春》都压不住,那以后全天下的文人雅士,在面对皇太孙的时候,都要俯首称臣了。 这个俯首称臣,跟朝堂上的俯首称臣不一样。 朝堂之上俯首是对权力和身份。 写不出气势更磅礴的《沁园春》,群臣在面对皇太孙的时候,说话都没底气。 皇太孙不仅身份尊贵无比。 还在文士最擅长的地方,將文士的骄傲和尊严彻底粉碎,这对全天下的文人墨客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听听人家说什么,诗词只是雕虫小技。 换个人敢这么说,必然会遭到天下文人的集体唾弃,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现在想反驳,先拿出一首更好的《沁园春》,才有开口的资格。 阁老们柔肠千结的时候,三代帝师李希顏正在接受新任文渊阁大学士、国子监祭酒宋纳的吹捧。 国子监是帝国最高学府,祭酒相当於明帝国的教育部长。 “愚庵兄大才,仲敏自愧不如,这国子监祭酒一职,非愚庵兄不可。” 宋纳表示要向朱元璋递交辞呈,並推荐李希顏担任国子监祭酒。 没办法,皇太孙实在是太出色了。 以前只听说母凭子贵,现在又有了师以生荣。 想到这里,宋纳遥望朱雄英的眼神,多少带了几分幽怨。 你说你一皇太孙,地位都已经高到这个份上了,还要这么高的文气干什么? 宋纳感觉世间的文气都被朱雄英一人夺走,不由无语问苍天。 “仲敏兄谬讚了,你我相交已久,何故恶言相向。” 李希顏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向宋纳解释。 现在李希顏只要听到“三代帝师”这个词,没来由的就会感到心虚。 李希顏只是和朱元璋討论过《洪范》,並不算朱元璋的老师。 李希顏只曾为朱標开蒙,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朱標的老师,更没有担任太子少师。 到朱雄英这里更惨,李希顏最多只能算是讲读,“师”是万万不敢认的。 “有道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愚庵兄不必过谦,太孙殿下虽天纵奇才,若没有愚庵兄的点拨——” 宋纳恨不得把李希顏吹上天。 “老宋你要再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希顏终於忍无可忍,说两句风凉话也就罢了,你要是再没完没了,这国子监祭酒,愚兄也就当仁不让了。 宋纳看李希顏生气,嘿嘿一笑,这才附到李希顏耳边,低声问道:“老李你老实说,这《沁园春》是不是你写的?” 宋纳拿到《沁园春》之后,就怀疑这《沁园春》是李希顏托朱雄英之名所作。 李希顏看眼宋纳,也是嘿嘿一笑,凑到宋纳耳边低声回道:“我敢吗?” 宋纳哑口无言。 《沁园春》又是秦皇汉武,又是唐宗宋祖的,除了皇太孙,谁敢? 也就皇太孙年幼,不知天高地厚,还得是酒后,才敢这么写。 朱標都不敢。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可是—— 苍天何其不公! 第22章 卷班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2章 卷班 朱雄英觉得老天爷挺公道的。 “万年红”一直掛到正月十五才撤掉,热闹了一个多月的皇宫,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皇宫之外,“知行合一”的影响力才刚刚开始发酵。 受传播条件和交通条件限制,《邸报》的发行全靠手工,只在应天尚算及时,偏远地区看到《邸报》,可能要等到半年之后了。 王朝更替,武夫横行,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 战爭年代,百无一用是书生乃是文人墨客的真实写照,强盗提著刀子找上门,只能引颈受戮。 隨朱元璋打天下的刘伯温已经去世,胡惟庸被杀,李善长致仕,文道尚未兴盛,再度中落。 “知行合一”甫一见报,立即被帝国士子阶层奉若圣经,引为座右铭。 元宵节后,《沁园春》传遍京师,一时应天纸贵。 这些情况对於朱雄英在朝堂上的地位並没有提高,虽然朱雄英正式被立为皇太孙,朱雄英还是没有发言权,只能旁听。 加税的爭议终於有了结论。 洪武十六年二月十六,朱元璋下昭,对吴东地区加征南餉,以应付对西南地区的战爭支出。 朱雄英好奇。 明明是朱元璋一句话的是,为什么要让朝臣吵上几个月之久,与其精力都浪费在內耗上,还不如刚开始就下昭。 “现在你知道了吧,指望这帮人,什么都干不成。” 朱元璋之所以听之任之,是用事实教育朱雄英,希望朱雄英不要像朱標那样,养成对朝臣的依赖路径。 说白了就是不惯著这帮人。 “皇祖父,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吗?” 朱雄英尝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吴地的税真的很高了,这么一味加下去也不是个事,早晚官逼民反,生灵涂炭。 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想办法开源节流。 “或许有,或许没有,不过你皇祖父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找了,要你和你父亲去寻找。” 朱元璋言语间,略带唏嘘。 到了朱標这里,就成了上位者当虚怀若谷,博採眾长,万万不可学朱元璋搞一言堂。 “朝堂之上各说己话,公说公的理,婆说婆有理,听谁的是好?” 朱雄英既反对朱元璋的顽固,也不喜欢朱標的虚怀若谷。 “自然是谁有道理听谁的。” 朱標也不是一味盲从,有他自己的判断。 “就加税一事,谁更有道理呢?” 朱雄英就事论事。 朱標沉默,终於体会到李希顏的心情。 站在吴东官员的立场上,他们肯定反对增税,最好一文都不收。 可不收怎么办,朝廷命官要俸禄,边军要吃粮,帝国对西南用兵要钱,打贏了还要奖赏,帝国就像一艘行驶在暴风雨中的舢板,风雨飘摇。 其他地区收入有限,加无可加,只好苦一苦吴东。 “父王,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开源节流。” 朱雄英有的放矢,希望朱標能听得进去。 “你皇祖父和孤已经两年没有做新衣服了,你皇祖母在坤寧宫天天织布,想我煌煌大明,连皇帝和太子一顿都只吃四个菜,还要如何节流呢?” 朱標並不认为朱雄英有能力为帝国开源增收。 朱雄英不仅想给朱元璋和朱標做新衣服,还想让马皇后八大菜系轮著吃。 第23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3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朱元璋要求朱雄英在朝会上只能带耳朵,不能带嘴,有话也要憋著。 既然憋不住,那肯定是有大事。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换了衣服静了手,才细问朱雄英。 “陈新安居心不良,该杀!” 朱雄英一上来就语出惊人。 朱標眼神充满愤怒。 朱元璋笑眯眯问道:“为何?” “一为停罢铁厂,二为允许民间资本进入,三为居心叵测。” 朱雄英不知道朱元璋和朱標为什么看不到,这个摺子明显是一个巨坑。 三千万斤大约等於1.79万公吨,帝国黄册六千万人,一个人只有半斤。 “铁厂隨用隨炼,是为定例;令民得自行采炼,岁输铁课每三十分取其二亦不为过;今军器不乏,而民业已定,铁厂无益於国,且重扰民,你小小年纪怎可——” 朱標又急又怒。 朱元璋抬手阻止,继续问朱雄英:“你怎么说?” “钢铁事关重大,岂能无益於国?” 朱雄英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钢铁行业重在持续,不管是將士们的盔甲兵刃,还是农具,都需要大量钢铁——” “这些不用你说!” 朱標没好气儿。 “若官厂停產,官厂里的工匠和民夫怎么办,吃什么?” 朱雄英不气,换成其他事,朱雄英可以不管不问装哑巴。 这件事不行。 “你连帝国的匠户制度都不清楚,还敢妄言国政?” 朱標冷笑,今天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轮班匠和住作匠,我知道。” 朱雄英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个两眼一抹黑的小傻子了。 朱標气势不减:“既然你知道,难道还能饿死他们不成?” 朱標对技术人员的冷漠態度,令人心寒。 明帝国的匠户分两种,一种轮班匠,每年需自备路费,按照朝廷的要求前往指定的工坊,为朝廷无偿工作三个月。 住作匠每月为朝廷工作十天,待遇仅比轮班匠好一点,依然不足以养家餬口。 为保证有充足的人力供应,朝廷对匠户进行严格管理,匠户不仅不能分户,而且將匠户列入匠籍,採取世袭制度,世世代代都是匠户,且匠户子弟理论上不能从事其他工作。 匠户家庭同时只能有一个人为朝廷工作。 由於匠人薪水微薄,连其本人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也需要打零工,才能维持生活。 如果家里再有三五个孩子。 生活之艰辛可想而知。 “不如这样,既然朝廷要停办官营铁厂,不如將铁厂交给我经营如何,我也和民人一样,按照十五税一的比例缴税,绝不拖欠一分一毫。” 朱雄英不想跟朱標吵架。 吵架不仅无助於解决问题,而且会激化矛盾。 “你你你——” 朱標怒极,指著朱雄英的手指都在颤抖。 朱元璋摇头,似乎对朱雄英非常失望。 朱雄英对朱元璋和朱標,以及明帝国更失望。 明帝国確实很强大,但是问题也很多。 钢铁一时够用了就停办铁厂。 下西洋劳民伤財就停止下西洋。 为防止倭寇袭扰就片帆不得入海。 为警醒后世子孙重视边防就天子守国门,將天子和首都置於危墙之下。 为什么做事要这么极端呢。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停办官营铁厂,会造成严重的技术流失,以及经济损失,三千万斤並非足用,帝国需要钢铁的地方太多了,发展潜力巨大——” 朱雄英是皇太孙,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缔造一个更辉煌的明帝国。 “住口!” 朱標见朱雄英还说个不停,大发雷霆。 “雄英,为上者当专心治国之道,怎么能把精力用在工匠、商贾这些贱业之上?” 朱元璋不想看到朱雄英误入歧途。 “工匠和商贾难道不是帝国的百姓?钢铁事关国计民生,这若不是治国,什么才是治国?” 朱雄英並不认为技术和商业是贱业。 朱元璋和朱標並不这么认为,於是素来简在帝心的皇太孙朱雄英被禁足飞龙宫。 朱雄英很生气,中午既没去春和宫,晚上也没去坤寧宫。 戌初,朱雄英正在望江楼抄写《礼记》,马皇后亲至。 这是马皇后第一次来望江楼。 马皇后知道朱雄英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饭,不仅给朱雄英带来了他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而且还带来了一只盐水鸭。 原来这时候应天人就已经很爱吃鸭子了。 难怪没有一只鸭子能活著走出应天。 马皇后本来担心饿著好大孙。 来到望江楼一看,朱雄英的书房里又是水果又是点心的,根本就不缺吃的。 朱雄英才不是要绝食呢,只是不想看到朱元璋和朱標。 这爷俩一个比一个倔,几乎不可能被说服。 坚持虽然是成功者必备的素质,过了头就是顽固。 整天嘴里喊著“中庸”,为什么到了做事上,一个比一个爱钻牛角尖呢。 “跟皇祖母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马皇后看来,朱雄英委实比朱元璋和朱標更倔。 果然不愧为老朱家一脉相承。 “钢铁不仅能用於军事和农业生產,在建筑、製造等诸多领域皆有广泛应用,区区3000万斤怎么可能够用呢?朝臣一致同意停罢官厂,是为伺机而入,民进国退,若钢铁真的无利可图,那些狡猾如狐的商贾,又怎么可能愿意投资铁厂呢?” 朱雄英摆事实讲道理,不能任由国有资產流失。 “雄英,这话可不敢乱说,难道满朝公卿,皆尽奸佞不成?” 马皇后被嚇一跳,这地图炮开的太大了。 “倒也不是奸佞,只是私心过重,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朱雄英冷笑,所谓三十取二,又是前朝包税制的余毒。 “3000万斤不少了吧?” 马皇后对於3000万並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这帮人是欺负皇祖父和父王不了解钢铁行业,所以才变著法的糊弄皇祖父和父王,莫说3000万斤,纵然是三万万斤,对於我大明来说,也是远远不够的。” 朱雄英把话题往忤逆上扯。 “既如此,果然该杀!” 马皇后对好大孙深信不疑。 还好,这诺大皇宫,总算还有一个贴心的。 第24章 为帝国江山永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为帝国江山永固 马皇后来看望朱雄英的时候,春和宫朱標和吕氏也在说小话。 朱標是个不记仇的,而且颇为长情,迄今所有子女均为常氏和吕氏所出,和吕氏的感情也很深厚。 自吕过事发后,吕氏行事愈发谨慎,谨守妇道。 对於朱雄英的误入“歧”途,朱標痛心不已,回到春和宫后在书房抄写了半个时辰的《金刚经》,这才逐渐心平气和。 “雄英年少,即便偶有过错,怎么能把雄英禁足呢?” 吕氏主动为朱雄英鸣不平。 朱標老怀大慰,谁说太子妃不贤惠? 太子妃不仅不记仇,而且还主动帮长子求情,此可堪母仪天下。 朱標並没有意识到,吕氏这话,更让朱標坚信是朱雄英有“错”在先。 “正是因为雄英年少,才要让雄英知道规矩不可破,君君臣臣各司其职,帝国这艘巨舰才能启帆远航,若君不君臣不臣,成何体统?” 朱標每每想起朱雄英,夙夜难眠。 “船到桥头自然直,雄英又不是个不晓事的——” 吕氏展顏笑道。 “雄英天资卓绝,更应对雄英严加管束,否则岂不是辜负苍天之赐?” 朱標的控制欲,不亚於朱元璋,发誓要把朱雄英教育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朱雄英不想活成下一个朱標。 所以朱雄英第二天就没有去春和宫请安。 朱標很生气,当即杀到飞龙宫。 “既然是禁足,就该闭门潜心思过,怎么还能隨意出门呢?” 朱雄英振振有词。 “那你为什么去坤寧宫?” 朱標醋意大发。 “皇祖母又没有禁我的足!” 朱雄英理直气壮。 朱標瞬间气血上涌,脑门青筋乱跳。 “我虽然没去春和宫,可也没去乾清宫。” 朱雄英担心把朱標活活气死,那罪过就大了。 “你还有脸说!” 朱元璋人未至声先到。 这不要脸的劲,隨谁呢! 朱雄英不仅没去乾清宫和春和宫请安,而且也不想去武英殿,彻底摆烂。 去了也没用,说话也没人听,乾脆眼不见心不烦,还不如在望江楼写写字,练练箭,逗逗猫什么的。 金三预感到飞龙宫以后用到狮子猫的地方会很多,所以乾脆买了一公一母回来,尝试自己繁殖。 金三也是没想到,奸商为了保持利润,居然把猫都给騸了。 果然是无商不奸。 “恭迎父皇/皇祖父——” 朱雄英给望江楼立的规矩,不適用於朱元璋。 “为区区铁厂,居然惘顾人伦孝道,你就是这样知行合一的?不当人子!” 朱元璋大发雷霆。 朱標同仇敌愾。 朱雄英不反抗,也不回应。 既是区区铁厂,为啥不能给我? 寧愿关了都不给我,这是对“好大孙”应有的態度吗? 既然你们都要pua我,那就別怪本皇太孙掀桌子了。 帝国固然只有一个皇帝,一个太子。 可皇太孙也只有一个。 “摆脸色给谁看呢?不是挺能说么,怎么不说了?” 朱元璋手痒,突然很想杀几个人爽一爽。 拾一和陆伍噤若寒蝉。 算了算了,好大孙身边就这么小猫小狗两三只,杀之不祥,免得伤了好大孙的心。 待会儿还是去朝堂,看哪个不顺眼,让朕出出气。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朱雄英希望分开几天,彼此都冷静一下。 咦,这感觉怎么就这么彆扭呢。 “既然是错,为何不知错就改?” 朱元璋得势不饶人,颇得“知道错哪儿了吗”的精髓。 “何为对错?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朱雄英暴论叠出。 朱元璋大皱眉,好大孙说的貌似很有道理啊。 难道是朕错了? 不可能,朕永远不会错! “给朕说说,你为何坚持要铁厂?” 朱元璋不得不面对现实。 换成旁人,敢对朱元璋说半个不字,朱元璋早就出动锦衣卫抄家灭门了。 对朱雄英,朱元璋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所谓责之深爱之切,人之常情。 “为帝国江山永固!” 经过一个晚上,朱雄英终於找到了最合適的理由。 朱雄英只需要证明3000万斤生铁,对於明帝国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即便不能把铁厂弄到手,至少不会到关停的程度。 “说说是怎么个江山永固法?” 朱元璋无比期待。 “二叔適前上摺子,请求为西安城防增添火炮,工部可有定策?” 朱雄英昨天晚上查了半宿的资料,不由气血上涌。 在21世纪的网络上,火枪是缅甸输入的,火炮是从葡萄牙购买的,兵马俑是希腊人教的,连澡堂子都是罗马人给修的。 合著八千年前就开始玩音乐的文明,连澡堂子都不会修。 明军不仅装备了相当数量的火銃,火炮也已经大量装备,而且有专为製造兵器生產的特种钢铁——產自交城的云子铁。 技术这东西,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清的,比如高炉,就算欧洲人学会如何建造高炉,也照样炼不出合格的钢铁。 有了炉,还得有可以承受高温的耐火砖。 砖是泥做的,所以葡萄牙人想造火炮,得先从玩泥巴开始。 “兹事体大,工部尚在商议。” 朱標含糊其辞,並不清楚详细进度。 “一尊火炮轻则400斤,重则千余斤,3000万斤又能造多少?除了二叔那里,三叔和四叔难道不需要火炮?帝国在同时向草原和西南用兵,火炮乃杀敌利器,既然可以用钢铁杀死敌人,为何要用我大明好儿郎的性命,去和胡虏蛮夷近身廝杀?” 朱雄英要造大炮,多多的造,最好让边关的每一个垛口,都摆上一门大炮。 “火炮乃国之利器,朕岂能不知!朕也不想让我大明好儿郎阵前廝杀,这事儿若是你说的这么简单,你当朕和满朝文武都是摆设不成?” 朱元璋想一出是一出,刚才嫌朱雄英不说话,现在又嫌弃朱雄英站著说话不腰疼。 “满朝文武並天下士子都在写《沁园春》,写的怎么样了?” 朱雄英冷笑,难不难因人而异。 朱元璋和朱標不说话,心思各异。 朱元璋想杀人。 朱標只有骄傲。 “凡夫俗子纵皓首穷经,也写不出另一首《沁园春》;对於他们来说难如登天之事,於我则易如反掌。” 朱雄英为了爭取一个机会,这脸彻底不要了。 第25章 砸脸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5章 砸脸 跟在朝堂上当木偶相比,朱雄英更想做实事。 或者说,朱雄英希望拥有权力。 朱雄英上面还有朱標和朱元璋,朝堂上的事,轮不到朱雄英做主。 既然这样,还不如做点实事,积累经验的同时,远离朝堂才能更冷静的思考。 朱雄英所了解的明帝国,是被扭曲之后的明帝国。 阁老递上来的摺子,也不能反应真实的明帝国。 说到底还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送走紧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朱元璋和朱標,朱雄英把心思转移到自己的庄子上。 铁厂的事尚无定论。 庄子是朱雄英自己的,朱雄英不管都不行。 朱元璋之所以把庄子赏给朱雄英,目的就是让朱雄英熟悉农事,以农为本。 朱雄英年前让金三买了一批牲畜送到庄子里,分发给农户,这批牲畜主要是耕牛。 231户人,在朱雄英看来,至少需要231头耕牛。 金三提醒朱雄英,不需要这么多,五户共用一头,或者十户共用一头就够了。 “公家的东西和自家的东西,那能一样吗?” 朱雄英不仅要一户一头牛,接下来还要养猪、养羊,养鸡、鸭、鹅,六畜兴旺。 六畜指的是牛、马、羊、猪、鸡、狗。 既然朱元璋能隨意修改《祖训录》。 在朱雄英的庄子里,六畜就是牛、猪、羊、鸡、鸭、鹅。 “殿下,牛太贵——” 金三提醒朱雄英,这样下去別说一个亲王,再给朱雄英一个亲王的俸禄,也经不起朱雄英这么折腾。 “贵也要买。” 朱雄英尝试建立农业生態循环体系,不怕钱。 时下农业產量不稳定,受气候影响极其严重,旱了不行,涝也不行,隔三差五再来一次蝗灾,难怪朱標整天感嘆民生多艰。 朱雄英的目的是每户一头牛,两头猪,两只羊,鸡、鸭、鹅各十只,这要日子还是过不好,那活该饿肚子。 除了六畜,朱雄英还要在庄子里开社学,加强对孩童的教育。 这不是朱雄英自做决定,而是朝廷的规定。 朱元璋对教育非常重视,早在洪武二年,明帝国就开始在全国范围內推行公立教育系统。 明帝国不仅在应天设国子监,各府、州、县均有相应教学机构,不仅教师的待遇有保障,连学生都可以每个月领六斗米。 洪武八年,明帝国將公立教育系统进一步推广到村一级,每35户成立一所“社学”。 这一年是1375年。 按照朝廷规定,朱雄英的庄子里也应该有社学,而且不止一所。 朱標已经把办社学的钱粮给了吕过,吕过不仅没有建社学,钱粮也不见了踪影。 朱雄英不仅要开社学,而且要亲自为社学確定课程和教科书。 帝国社学授课是以经义为主,为帝国的统治服务。 朱雄英不反对教经义,但在经义之外,还要增加数学、地理、歷史、体育,乃至音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这个工作朱雄英没有交给金三,而是交给蓝太平负责。 朱元璋將大善殿给了朱雄英之后,蓝太平和李芳英不再“走读”,在大善殿偏殿每人有了一间房子。 李准和常森、徐膺绪、汤辰等人,也和蓝太平、李芳英同时入住。 在接到这个任务后,蓝太平回了一趟家,向蓝玉求助。 並不是所有人都“生而知之”,朱雄英只给出了大框架,细节需要蓝太平自己填充。 这是朱雄英给蓝太平的第一个任务。 让蓝玉带兵打仗,蓝玉是行家里手。 让蓝玉建社学,蓝玉是真不懂。 蓝玉能成为永昌侯,凭藉的不仅仅是武勇,有勇有谋。 蓝玉把蓝府供奉秦鸿叫来,让秦鸿出谋划策。 秦鸿是蓝玉的头號谋士。 秦鸿听完蓝太平的介绍,情不自禁感嘆道:“太孙殿下所求甚大,果然不愧为风流人物!” “所谓礼不下庶人,太孙殿下这么搞,是不是不太好?” 蓝玉也是读过书的,並不是大字不识的廝杀汉。 “好不好,是陛下说了算。” 秦鸿清醒。 “庄子里的娃娃有福气,一定会得到太孙殿下的重用;既如此,侯爷和公子当全力以赴,精益求精。” “那就放手去做,若有不足,便从府里支应。” 蓝玉想自己掏钱,为蓝太平买一个前程。 “侯爷万万不可。” 秦鸿阻止。 “为何?” 蓝玉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是不太清楚。 “这是太孙殿下给公子的考题,只能由公子一个人解。” 秦鸿提醒蓝玉,天家无小事。 蓝玉顿时一凛。 秦鸿也是想多了,朱雄英確实是在考校蓝太平,但並不禁止蓝太平得到蓝家的帮助。 水至清则无鱼,世人皆有私心,朱元璋剥皮萱草,也无法阻止贪官污吏前赴后继,人性就是这样。 朱雄英只要结果。 只要蓝太平能把事情办好,朱雄英並不关心蓝太平是怎么做的。 朱雄英以后要管理一个国家,如果事事亲力亲为,那朱雄英怕是也会英年早逝。 即便蓝太平在工作过程中,顺手为自己某点福利,只要不太过分,朱雄英也可以视而不见。 至於蓝太平为完成工作,调动自己的所有资源。 这分明是忠於职守,损私肥公,怎么能横加指责呢。 朱雄英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问。 蓝太平接下来肯定要频繁前往农庄,朱雄英让李准调一队锦衣卫,隨蓝太平出入。 这队锦衣卫,是朱雄英给蓝太平准备的第一道保险绳。 第二道保险绳是金三。 朱雄英让金三做一份应天物价的价目表。 此价目表不仅包括应天市面上的常见商品,而且要包括特殊商品,比如狮子猫。 “殿下,应天商品种类繁多,仅靠老奴手下这几个人——” 金三满脸愁苦,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 朱雄英心说这才哪到哪儿啊。 未来朱雄英不仅要统计应天的物价,还要全面统计各地的物价,而且要及时更新,並且区分批发价和零售价,全面加深对明帝国的了解。 不过金三说的也是事实,飞龙宫人手確实是有点少。 朱雄英找马皇后要人。 “你要统计这些做什么?” 马皇后好奇,多半也觉得朱雄英想一出是一出。 “这是为皇祖父和父王准备的。” 朱雄英隨手把朱元璋和朱標拉来顶包:“只要有了这个,下面的人再想糊弄皇祖父和父王,皇祖父和父王就可以把这个砸到他脸上。” 第26章 军令状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6章 军令状 秀才不出门,能不能知天下事不好说。 朱雄英纵使不出皇宫,也有办法利用自己的地位,对明帝国產生影响。 1个鸡蛋五两银子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在明帝国。 马皇后又气又心疼,带著朱雄英去乾清宫找朱元璋。 朱元璋正在和朱標討论,如何管教朱雄英这头倔驴。 不管教不行,帝国只有一个皇太孙,朱雄英倔的像头驴,不满足他的要求,连安都不请了,朝也不上,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 时间是朱雄英最好的朋友。 朱元璋和朱標在世的时候,朱雄英不敢造次。 等百年之后,朱雄英成为帝国皇帝,到时候如果还这样,谁能管得了朱雄英? 总不能学马皇后,让朱雄英的皇后管教朱雄英吧。 去年周王朱橚就藩的时候,马皇后赐给周王妃一件马皇后穿过的旧衣服,和一根棍子,並告诉周王妃:若周王犯错,周王妃可穿上马皇后的衣服,用棍子揍他。 朱橚虽然性格顽劣,马皇后的话,朱橚还是会听的。 朱雄英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皇后肯定哄的服服帖帖,没准朱雄英以后做坏事,皇后还会给朱雄英加油助威呢。 关键还是那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3000万斤铁够不够用且不说。 边关需要大量火炮是真的。 如果朱雄英真能做到,莫说一座钢铁厂,即便把所有13座钢铁厂都给朱雄英,朱元璋和朱標也捨得。 即便不给又能如何。 早晚都是他的。 “雄英被你们爷俩关在飞龙宫,尚且为你们爷俩著想,你们爷俩倒好,难道你们还能把雄英关在飞龙宫一辈子吗?” 马皇后很生气,俩人加起来超过80岁了,却还不如一个十岁的懂事。 “母后息怒——” 朱標打躬作揖,怕马皇后气坏身体。 朱元璋夫纲不振,唉声嘆气。 “区区一间铁坊,给了雄英又如何,左右是要关停的东西,给了雄英死马当活马医,难道不行吗?” 朱雄英就算要月亮,马皇后也只会让人扛梯子。 “给给给,给还不行么——” 朱元璋就坡下驴。 让朱元璋给朱雄英低头,是不可能的。 马皇后伺候了朱元璋一辈子,任劳任怨,为朱元璋管理后宫,让朱元璋无后顾之忧,从未向朱元璋主动討要过东西。 马皇后只要开口,朱元璋即便不喜,也会捏著鼻子认了。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雄英,当著你皇祖母的面,你可敢立军令状?” 马皇后对朱雄英並不是一味溺爱。 朱元璋打了一辈子仗,听到“军令状”这三个字,眼睛顿时眯起来。 “若將铁厂交给我,三年內產量翻倍,五年內自负盈亏,若做不到,任由皇祖父和皇祖母处置。” 朱雄英喜从天降。 “当真?” 朱元璋正色。 “当真!” “好!既然雄英你敢立军令状,朕就应下你,若你能做到,从今往后——” 朱元璋话说一半,突然闭口不言。 “从今往后当如何?” 马皇后努力维护好大孙的利益。 “从今往后尽付於你!” 朱元璋自以为得计。 马皇后不满,正待开口,朱雄英突然举起手:“一言为定!” 朱雄英还真怕钢铁行业展露出真正的能量,朱元璋和朱標来抢。 “一言为定!” 朱元璋哈哈大笑著和朱雄英击掌为誓。 俩人都很高兴。 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朱元璋说到做到,当晚就命人將帝国13家铁厂的资料送到飞龙宫。 朱雄英和蓝太平、李芳英、李准挑灯夜战。 帝国13家铁厂分別位於山河四省、江浙、湖广等地,在放开產量限制之前,最高年產仅为805万斤。 “正则,立即派人前往交城,查清云子铁到底是基於技术,还是基於原料。” 朱雄英最重视的肯定是军事。 云子铁专用於武器製造,是明帝国的武器钢。 13家铁厂规模不等,大则2500人,小则1500左右。 这里的“人”,实则代表的是一户,2500人就是2500户,即便参考黄册,覆盖也超过1.5万人。 “遵命!” 李准不仅箭射得好,学问也非常好,和蓝太平一样堪称文武双全。 “太平,你派人去工部,查一查近年有没有提请开设铁厂的摺子;再去岭南九溪卫,找一个叫王允道的。” 朱雄英记忆力非常好。 去年九月,时任广平府通判的王允道请开磁州铁冶,被流放岭南。 请求开採铁矿就被流放,明帝国对钢铁业的控制之严格可见一斑。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会严格,一会又“许民自采”,政策完全没有延续性,甚至前后矛盾,上上下下无所適从。 朱雄英查摺子,是要搞清楚帝国境內的铁矿还有多大余力。 “三英,你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建一座专门的资料库,把这些资料全部保存起来,並派专人严加管理,只有持有本王的手令才可查阅。” 朱雄英要规范明帝国的资料管理制度。 下西洋这么重要的事,所有资料居然於一场大火全部烧光,怎么可能。 朱雄英现在还顾不上下西洋,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既然朱元璋满足了朱雄英的要求,朱雄英转天一早就去了乾清宫。 “太孙殿下,万岁爷正等您呢——” 宋利一早就在宫门前守候。 “皇祖父怎么起这么早?” 朱雄英惊讶,下意识看天。 没问题,太阳照常升起。 朱元璋终究还是不放心,担心的半宿没睡,早早就让宋利去门口等朱雄英。 钢铁的確很重要。 帝国隨用隨炼,只要矿在人在,就不担心没铁用。 朱雄英要是瞎折腾,把铁厂的根子给挖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钢铁行业要发展,规模和技术交流非常重要。” 朱雄英昨天晚上也看了半宿资料,信心倍增。 明帝国的工匠非常了不起,现在已经懂得使用萤石作为助熔剂,有效降低炉渣的熔点,改善炉內条件,调高生產效率。 最大的炼铁炉叫“大鉴炉”,深一丈二尺,前宽二尺五寸,后宽二尺七寸,左右各二尺六寸,一次可以容纳两千多斤矿砂。 为提高炉温,铁厂不仅使用活塞式木风箱,而且大量使用焦炭,使效率倍增。 朱雄英要先摸底,才能制定发展计划。 第27章 瞎琢磨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7章 瞎琢磨 朱雄英的谋定而后动,让朱元璋对朱雄英多了一些信心。 早饭还是在坤寧宫,一直到武英殿,朱雄英都在和朱元璋討论关於铁厂的问题。 炼铁殊非易事,“烧炭”、“淘沙”、“铸铁”、“炒炼”等不同工序,皆由专业的匠户负责。 时下的帝国铁厂,通常都是在夏季採矿,秋季选矿,集中在冬春两季冶炼。 这样的好处是避开农忙时节,充分利用劳动力。 负面影响是高炉都是一次性设备,每一个冶炼周期结束,炉体就会废弃,待用时再重建。 难怪官办铁厂成本高。 “採矿和选矿可以集中在夏秋两季进行,冶炼则不必集中在冬春两季,一年四季都可以。” 朱雄英现在已经有了点思路。 “夏季採矿有限,只够冬春两季使用,一年四季不停,矿石不够用。” 朱元璋多半也是刚刚恶补的知识。 “若是矿石不够用,就想办法多挖矿石,或者少建一些高炉,这样不又能减少一部分浪费吗?” 朱雄英小学学过的《统筹方法》,终於派上了用场。 朱元璋眉头紧皱,这么简单的事,朕咋没想起来呢。 简单吗? 这是科学。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已命人將13座铁厂的大师傅都请至应天,让他们互相交流,规范技术程序,形成一套完整的技术流程。” 朱雄英要改变铁厂之间实力不均衡的现状。 铁厂分散於天南地北,技术人员之间没有交流,技术传承只靠口口相传,这样肯定不行。 朱雄英要大炼钢铁,需要更多的技术工人,这些大师傅以及他们的家人,个个都是宝贝。 匠户为保证正常轮换,每一个家人,尤其是儿子,其实都是技术人员。 钢铁官营,这些大师傅虽然身怀绝技,生活水平比普通匠户,其实强不了多少。 朱雄英不仅要提高这些大师傅的福利待遇,而且想找朱元璋討一个特权,允许做出突出贡献的大师傅脱离匠籍,至少可以让他们的儿子,或者某一个儿子脱离匠籍。 帝国对於户籍管理非常严格,匠户的儿子永远都是匠户,除非脱离匠籍。 从事其他行业倒是可以,比如做点小生意什么的。 可商人的社会地位,也没比匠户好到哪儿去。 “此事以后再说——” 朱元璋突然变脸。 朱元璋费了很多精力,才完成了帝国的黄册制度。 到了朱雄英这里,黄册制度似乎不值一提,不仅没有起到稳定帝国的作用,反而阻碍了帝国的发展,这要能给好脸才怪呢。 朱雄英不急,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金三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按照朱雄英的要求,给庄子里每一户分发了十只鸡和两只羊。 庄户们又喜又愁。 金三事务繁忙,还要负责统计价目,没时间来庄子。 负责这件事的是飞龙宫副总管常德,以及锦衣卫百户徐膺绪。 常德给庄户说的很清楚,这些都是皇太孙殿下的赏赐。 庄户们难以置信,天上居然真掉馅饼? 天上掉馅饼固然可喜,鸡和羊的食物又让庄户们犯了愁。 玉米、红薯和土豆等高產作物,现在还没有进入明帝国,粮食歷朝歷代都是重中之重。 人都不够吃,哪有粮食养这些牲畜? “太孙殿下大恩大德,免了尔等去年和今年的子粒,以后的子粒,按照六十税一徵收,如果这还不够吃,尔等还是找根麻绳,把自己吊死算了!” 常德话说的刻薄。 “真的是六十税一吗?” 庄头王大喜出望外。 “太孙殿下岂会和尔等玩笑,尔等配吗?” 常德冷笑。 “大孙殿下大恩大德,快去把庄子里的老人都请来,去给太孙殿下磕头。” 王大吩咐身边的壮丁。 “免了,尔等去磕头,太孙殿下不仅要赏,还要让人用车把尔等送回来,尔等是去磕头,还是去討赏?” 常德一眼识破。 “自然是去磕头,太孙殿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王大表情无比诚恳。 “免了,过好尔等自己的日子,不要让太孙殿下为尔等劳心,比什么都强。” 常德说完,翻身上马就走。 徐膺绪冷眼旁观,若有所思。 徐膺绪的任务,是监督常德不要做手脚。 锦衣卫和內宦是两个系统,互不隶属。 徐膺绪乃徐达第四子,还不至於因为这点事,和常德狼狈为奸。 徐膺绪虽然在飞龙宫也有了办公室,隨时可以返回魏国公府。 徐膺绪回到魏国公府的时候,徐达正在琢磨朱雄英。 徐家和皇家有亲戚,徐达长女嫁给朱棣成为燕王妃,两家来往很亲密。 作为淮西勛贵的核心,年前魏国公府往飞龙宫送了礼物,飞龙宫回了礼,有来有往。 飞龙宫回的礼,有一只狮子猫,而且是指定给三小姐徐妙锦的,这就让徐达犯了嘀咕。 朱雄英已经被册立为皇太孙,地位尊崇。 太孙妃虚席以待,朱雄英和徐妙锦的年龄也合適,本是天作之合。 可长女嫁给了朱雄英的四叔,徐妙锦和朱雄英差著辈呢。 这,这可如何是好。 徐达原本是准备趁元宵节,再往飞龙宫送一次礼。 可元旦刚送过,元宵节再送一次,落在有心人眼中,徐达就成了趋炎附势之辈。 可不送也不行,这礼收的心不安理不得,徐达这两个月颇有些寢食难安,整个人都消瘦了。 “太孙殿下对尔等如何?” 徐达对徐膺绪在飞龙宫的工作环境还是很关心的。 “太孙殿下待人自然是极好的,谦逊有礼,奖惩分明,从不无故迁怒於人,即便要罚,也罚得让人心服口服。” 徐膺绪对朱雄英讚不绝口。 “太孙殿下喜好如何?” 徐达继续追问。 “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徐膺绪好奇,不知道徐达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锦衣卫內部有规定,宫內一切严禁外传,违者杖毙,即便勛贵子弟也不例外。 “无事——” 徐达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皇太孙惦记上你妹妹了吧。 “爹,爹,生了,生了——” 徐达长子徐辉祖一路狂奔来报喜。 “郡王还是郡主?” 徐达笑逐顏开。 “郡王!是郡王!” 徐辉祖开怀大笑。 第28章 见佛拜佛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8章 见佛拜佛 朱雄英真没惦记徐妙锦。 六七岁的小女孩,人还没长开呢,没在朱雄英的审美上。 看徐妙锦对朱高炽的態度,肯定不是个好欺负的,朱雄英又何必自討苦吃。 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 朱雄英不做选择题,既要好看的皮囊,也要有趣的灵魂。 对於朱雄英来说,这只是个概率问题。 好看的皮囊样本只要足够多,肯定会发现有趣的灵魂。 朱雄英现在越来越忙,除了要上朝观政,朱標要求朱雄英下午去文华殿,协助朱標处理国政。 看著四名內侍抬过来的两大箱子奏摺,朱雄英头大如斗。 这只是今天一天的。 难怪朱元璋要朱標提前参政。 朱標的目的是让朱雄英提前熟悉皇帝的工作流程。 朱雄英只看到案山牘海。 和朝会一样,朱雄英只能带眼睛,不能带嘴巴。 朱標的要求很严格,先让朱雄英看奏摺,並且根据奏摺的內容写下自己的意见,然后再和朱標的批示相互对照。 奏摺从春和宫提交武英殿之后,由朱元璋硃笔御批之后,才会交由相关部门执行。 皇帝和太子的工作流程就是这样。 朱雄英隨便拿起一份,內容是御史董翰晨弹劾永昌侯蓝玉纵兵毁关。 去年朱元璋命征南將军潁川侯傅友德,率左副將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將军西平侯沐英平定西南。 蓝玉得胜而归,路过金山堡的时候因为时间过晚,城守拒绝开门,蓝玉愤怒之下將城门打破,率军入城。 朱標的批示是留中不发。 朱雄英眉头紧皱。 “永昌侯纵兵毁关乃是事实,城守忠於职守,御史弹劾永昌侯也是职责所在,这世间太多事,都和此事一般无解。” 朱標之所以留中不发,是对蓝玉的保护。 可也为蓝玉埋下隱患。 蓝玉后来被杀,其中一个罪证就是“纵兵毁关”。 “大军在外征战数年,將士们思乡心切,城守固然忠於职守,然事急从权,拒绝让將士们入城,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朱雄英敏感意识到,这事没这么简单。 行军並不是一窝蜂向前,外放哨探几十里是少的,百里都很正常。 大军要携带輜重,行军的速度並不快,一天不过三五十里,蓝玉乃沙场老將,肯定已经提前派人通知金山堡守將。 金山堡守將如果提前做好接待准备,即便不开门,也不会有这场祸事。 “將士们固然思乡心切,可规矩就是规矩,若人人事急从权,有法不依,还要规矩干什么?” 朱標强调规则。 “大军出征在外,沿途官员有协调筹备之责,凡军所至,营地、热水、熟食、草料、护理应一应俱全,城守做到了吗?准备的数量,足够满足將士们所需吗?” 朱雄英一定要较这个真。 朱標眉头紧皱,这些东西,御史的奏摺里都没写。 “御史也是閒的蛋疼,天天拿著放大镜盯著勛贵挑毛病,吕过强抢民女鱼肉乡里的时候,御史都瞎了聋了吗?” 朱雄英这句话触动了朱標的逆鳞。 自吕过事发后,朱標一直自责不已。 朱雄英虽然没有指责朱標的意思,可是在朱標听来却格外刺耳。 “住口!御史忠於职守,何错之有?” 朱標怒火中烧,合著都是你对。 “对发生在天子脚下的事情视而不见,对远在天边的事情瞭若指掌,此岂非双重標准?” 朱雄英不和稀泥,奖惩分明。 朱標只是留中不发,並没有让蓝玉明白自己的错误。 这不仅不是对蓝玉的保护,反而会滋生蓝玉的骄纵之心,使蓝玉仗著有朱標的保护愈发猖狂,直至无可挽回。 “混帐!如此斤斤计较,岂是仁君所为?” 朱標顺手拎起戒尺。 朱雄英撒腿就跑。 拎的这么顺手,一定是提前准备好的吧! 幸亏本皇太孙跑得快。 朱雄英一路逃至坤寧宫,坐等朱標上门。 “这又咋了?” 马皇后看著气喘吁吁的朱雄英,好气又好笑。 “我爹让我看奏摺,问我什么意见,我老老实实说了,我爹就要揍我!” 朱雄英实话实说,没有一个字掺假。 “然后呢?” 马皇后慧眼如炬。 “皇祖母,皇祖父要我铁面无私,杀尽天下该杀之人;父王要我德行仁义,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该咋办?” 朱雄英继续找马皇后借刀。 “你皇祖父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父王仁义天下,使民得以休养生息,难道不是正確的吗?” 马皇后循循善诱。 “皇祖父和父王自然是对的,可是我夹在中间该怎么办?” 朱雄英不想妥协。 “雄英啊,如果你连你皇祖父和你父王都理不顺,以后你皇祖父和你父王,怎么能放心把帝国交给你呢?” 马皇后提醒朱雄英,这也是朱元璋和朱標对朱雄英的考验。 “我明白了,我以后见人说人话,见——” 朱雄英举一反三。 “哼!” 门口传来朱標的声音。 朱雄英这才看到,朱元璋和朱標正在门口用同样的表情和眼神,怒视朱雄英。 真是太像了,跟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恭迎皇祖父,恭迎父王——” 朱雄英知错就改。 “说啊,怎么不说了?” 朱元璋很生气,终於理解朱標为什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见佛拜佛。” 朱雄英顺口补全。 “熊,圣人说因材施教,你觉得你儿子应该怎么教?” 朱元璋甩锅朱標。 “自然是棍棒之下出孝子!” 朱標紧握手中的戒尺,爷俩终於在教育朱雄英的问题上达成一致,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默契。 “等一下!” 朱雄英凛然无惧。 “顏氏家训教子篇说:捶挞至死而无威,忿怒日隆而增怨;棍棒底下固然出孝子,可能出合格的帝国皇帝?” “住口!今日你纵然舌灿莲,也休想逃脱这一遭!” 朱標不想跟朱雄英理论。 跟一代天骄抬槓,多半是抬不过的。 “如果最终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是暴力,是否恰恰证明仁义是无用的呢?” 朱雄英角度刁钻。 朱標顿时偃旗息鼓。 朱元璋冷眼旁观蠢儿子被好大孙玩弄於唇舌之间,唯有一声长嘆。 马皇后坐在锦榻上,胳膊肘撑著桌子,手托著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第29章 开后门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29章 开后门 (求个票,推荐票或者月票都行,求大爷们发发善心,安慰下扑街受伤的心灵) 朱標乃正人君子,可欺之以方。 朱元璋爱孙心切,更好糊弄。 这皇宫里唯一让朱雄英心悦诚服的,唯有马皇后。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转天蓝玉居然来到望江楼,找朱雄英诉苦。 “太孙殿下有所不知,当日大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抵至金山,狗贼不仅不开门,连口热水都没有,末將派人去叫关,守门小吏居然说狗贼已经睡了,让明日再来,这让末將如何能忍?” 蓝玉想起当日之事,仍然愤愤不平。 朱雄英保持微笑不接茬。 蓝玉知道自己被弹劾,也知道朱標留中不发。 蓝玉滔滔不绝,骂完金山堡守將,又开始骂弹劾他的御史。 等蓝玉表达了对朱標的感激之情后,朱雄英才作总结。 “舅爷南征北战,劳苦功高,雄英自然是晓得的——” 朱雄英的“舅爷”,让蓝玉眉开眼笑。 “舅爷须知,位高则谤易生,权重则嫌易起,昔皇祖父尝训诫诸將曰:居功勿矜,持胜勿骄;父王纵有维护之心,然眾口鑠金,积毁销骨,所谓三人成虎,舅爷不可不察。” 蓝玉眉头紧皱,苦思良久,起身向朱雄英深施一礼,疾步而去。 “多谢殿下。” 蓝太平感激涕零,他也曾多次劝说蓝玉低调行事,效果不佳。 肯定不佳。 朱標也经常劝朱元璋多行仁义。 效果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呵。 儿子胆敢教训老子,倒翻天罡。 “太平你不要怪本王多事,咱们都活在规则之內,连皇祖父和父王尚且不能免俗,谁又能逃脱天地法则?” 朱雄英尽人事知天命,未来蓝玉若真的造反,朱雄英也不会手软。 “殿下字字珠璣,太平只有感激。” 蓝太平再一揖到地,对朱雄英的感激无以復加。 朱標並没有朱雄英的诡辩,就放弃朱雄英,坚持让朱雄英去春和宫协助处理政务。 朱雄英百无聊赖,索性拿起一份留中不发的摺子,看看都是什么样的摺子才留中不发。 这个摺子是国子监祭酒宋纳递上来的,名字叫《请重开科举折》。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明帝国自洪武五年停止科举之后,迄今尚未恢復。 难怪这大半年,没有听到关於科举的任何消息。 明帝国立国后,一度也曾以科举制度选拔人才。 科举制度选拔出来的人才弊端极大,这些人虽然精通儒家经典,善於使用华丽的辞藻把文章写的团锦簇,但是却严重缺乏经验和能力,无法將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应用於实际中。 朱元璋很失望,称“朕责实求贤,而天下以虚文应朕”。 遂停止科举,以“聪明正直”、“贤良方正”、“孝悌力田”等多种名目,由各级官员访求並推荐地方上的各种人才。 朱標看朱雄英的眼神充满期待。 “这怎么能行呢,不开科举,天下文人士子无上进之门,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 朱雄英没有让朱標失望。 “好!隨孤去见你皇祖父!” 朱標很高兴,甚至等不及朝会,兴冲冲带著朱雄英去乾清宫。 朱雄英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被朱標利用了。 推荐这种选拔人才的方式对於士人集团极为不利,所以文官集团对於推荐制度不满已久。 朱元璋喜怒无常,王允道上摺子请求开铁矿,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却惨遭流放岭南。 朱元璋对科举成见极深,各部阁老不敢触犯天顏,都等著別人上摺子,死道友不死贫道。 宋纳进諫是因为职责所在,如果不开科考,帝国还要国子监干什么? 朱雄英只说了一句话,连个摺子都没写,朱標却如此迫不及待,这意图也未免太过明显。 怎么著,板子打在你儿子身上,不疼在你心是吧。 朱標也没想到,以往听到“科举”就火冒三丈的朱元璋,居然痛痛快快的同意了。 这——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 呵—— 朱元璋冷笑,蠢儿子想离间朕和好大孙,想都別想! 换成其他人上折议重开科举,肯定是要打板子的。 好大孙自然不一样。 朱雄英心情复杂。 朱雄英確实是再次感受到了朱元璋对他的舐犊情深。 重开科举事关重大,谁提交这个摺子,谁就將收穫天下读书人的无限感激。 不过等等。 科举也已经到了不重开不行的程度了。 举荐制刚开始实施的时候,的確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但隨著时间推移,“缺乏客观標准、任人唯亲、营私舞弊”等弊端也逐渐显现。 朱雄英好奇,既然重开科举里面有这么大的利益,为什么不把天下读书人的感激送给朱標呢? 都是自家人,朱雄英有问题就问。 “你觉得这天下读书人的感激,隨便谁都能受得住的吗?” 朱元璋实话实说。 朱元璋当年停止科举,还有一个原因是打击和削弱文官集团。 科举制度容易形成新的文官特权阶层,他们通过座师、同年等关係构建成一个稳定而又严密的联盟,外人很难涉足其中。 停止科举,打断了这一传统的晋升通道,有助於防止文官集团形成利益同盟。 朱元璋確实想过,托朱標之名重开科举,让朱標收穫天下人的感激。 可这样做隱患极大,落在有心人眼里,搞不好就会成为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合谋,邀名射利。 爷俩一个禁,一个开。 你们爷俩挺会玩啊。 朱雄英恍然大悟。 朱雄英没有这个隱患。 朝廷当年禁科举的时候,朱雄英还没有出生呢。 朱雄英在“知行合一”之后,无论將来皇帝当的怎么样,都將在明帝国歷史上留下浓重一笔。 由朱雄英这个“士林领袖”提请重开科举,最合適不过。 “回去把老宋的摺子重新抄一遍,递到武英殿——” 朱元璋给朱雄英开后门。 “这样不好吧,难道不应该是先递到春和宫?” 朱雄英吃肉,至少要让朱標喝口汤,雨露均沾。 “別別別,直接递到武英殿即可。” 朱標避如蛇蝎,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其他人递的摺子都留中不发,凭什么把你的摺子递上来?” 朱元璋不仅要送人情给朱雄英,还要保护朱標。 真的是难为他了呢。 第30章 纷爭开始了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0章 纷爭开始了 朱雄英不过是中人之姿,並非世人口中的“天纵之才”,虽然多了几百年的知识,但是在人情世故上还有的学,跟朱元璋差得远。 朱雄英不妄自菲薄。 资质好不好,得看跟谁比。 朱元璋是別想了,歷史上的皇帝,朱元璋即便排不到前三,至少能排前五,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碰瓷的。 跟朱標还是能拼一下的。 朱雄英听话,晚上就把宋纳的摺子抄一遍,转天带著去武英殿。 “孙臣皇太孙允煇,请重开科举——” 朱雄英一本正经,將奏摺呈上。 宋利紧走几步过来將奏摺从朱雄英手上取走,转呈朱元璋。 这时候依规矩,朱雄英还要口述奏摺內容,好叫朝臣得知。 鑑於摺子是抄的,朱雄英也就不念了。 朝臣这会儿也顾不上奏摺的內容,都被“请重开科举”这几个字给震懵了。 科举制度对於帝国的重要性毋庸赘述。 朱元璋对於科举的態度人尽皆知。 关键在於谁来打破僵局。 以前阁老们都期待朱標能成为打破僵局的那个人。 基於某些不可为人知的原因,朱標在重开科举这件事上同样左右为难。 满朝文武也是没想到,皇太孙的第一个奏摺,居然是重开科举。 “士子悬樑刺股,囊萤映雪,十年寒窗苦读,期待有朝一日以报皇恩,望陛下垂怜天下士人,重开科举!” 宋纳第一个出列。 “请陛下开恩——” 吏部尚书阮畯紧隨其后。 “请陛下开恩——” 阁老们纷纷出列,爭先恐后。 “请陛下开恩——” 蓝玉在阁老们的侧目中出列,公开表达对朱雄英的支持。 “请陛下开恩——” 以徐达和汤和为首的淮西勛贵纷纷跟上。 开科举,跟你们勛贵有啥关係? 关係大了。 虽然勛贵子弟主要是通过恩萌(继承)和特授(皇帝直接任命)步入仕途。 朱元璋並未禁止勛贵子弟参加科举。 勛贵家族只有嫡长子有继承权,若重开科举,其余子弟就多了一条进入仕途的途径。 万眾期待中,朱元璋的玉璽重重落在朱雄英的奏摺上。 消息传出,举国轰动。 “重开科举的消息传到国子监之后,国子监的一名监生居然欢喜的疯了——这几天到宫门前磕头拜谢的士子如过江之卿,络绎不绝,有人提议在文庙为殿下塑金身,让殿下享受天下士人的香火供奉——” 金三满脸喜色,太孙殿下这是要成圣的节奏啊。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朱雄英以身证道,飞龙宫上下人人皆有好处。 捕鼠官一顿都能加个鸡腿。 李准万般纠结,不知道要不要遵从兄命准备科考。 先不说李准能不能考中,如果全力准备科考,锦衣卫的差事就要辞了。 李准的哥哥,是朱元璋长女临安公主的駙马李祺。 李祺知道李准的才能,希望李准通过科举功成名就。 李准自己拿不定主意,回家请教李善长。 “放著飞龙宫的通天大道不走,去挤科考的独木桥,荒唐!” 李善长很生气,要求李准牢牢抱紧飞龙宫的大腿。 李祺自命不凡,娶了临安公主还不满足,浑不知李家已大难临头。 胡惟庸在担任寧国知县的时候,因李善长的推荐才得到朱元璋的赏识,被越级提拔为太常少卿,后升任左丞相。 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之子李佑,娶了胡惟庸的侄女。 胡惟庸被诛杀的时候,有人举报李存义父子为胡惟庸同党,被朱標留中不发。 “皇太孙乃人中龙凤,你在飞龙宫定要忠於职守,心无旁騖,以后这样的话休要再提,放著潜邸从龙之功不要,偏取科举荆棘之途,糊涂!” 李善长当头棒喝,说不得还要把李祺叫回来骂一顿。 有一说一,朱元璋对李祺还是挺不错的,並没有把李祺当猪养,“四方水旱,每命祺往振济”。 这是人尽其用的又一范例,李祺若是能力强有本事,朱元璋也不会只让李祺去賑灾。 李善长被杀时,李祺父子虽得以免死,被囚禁在家。 建文继位后,李祺被赦免,奉命驻守江浦。 建文四年,江浦被燕军攻破,李祺投水而死。 和李准不同,蓝太平並没有动摇,坚守飞龙宫。 蓝玉担心蓝太平无法完成朱雄英交办的任务,派秦鸿协助蓝太平。 秦鸿老成持重,虽然没有动用蓝府的资源,將飞龙宫的资源利用的很充分。 皇太孙要在自己的庄子里开社学,庄民欢天喜地,不仅义务到工地上帮忙,且自带乾粮,人人爭先。 秦鸿不仅亲自负责原材料的採购,而且推荐自己的长子秦瑞担任社师。 “德璋大才,纵然今年科举不中,明后年必一鸣惊人,前程远大,先生如何捨得?” 秦瑞曾是蓝太平的伴读,两人关係极好。 “求公子开恩,在太孙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为德璋求个前程。” 秦鸿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舍下老脸求蓝太平。 “先生放心,我和德璋自幼相知,若有机会,定会將德璋荐与殿下。” 蓝太平也知道机会难得。 社师就是社学的老师,待遇和廩生一样,月粮六斗。 以蓝玉对秦鸿的重视,秦鸿完全可以帮秦瑞找到更好的工作。 但若想让朱雄英知道秦瑞的名字,这可能是秦瑞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这个工作不仅要耐得住寂寞,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蓝太平在朱雄英这里,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区区一个社师,给谁都是给。 秦瑞若有志向,肯定会有所表现。 如果表现好,朱雄英也不会吝嗇。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他直接往武英殿递摺子的行为,为朝臣们又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以前的奏摺,都是先递到春和宫,由朱標处理过之后,再提交武英殿。 朱標多行仁义,批阅奏摺时难免偏向个人喜好,主观色彩浓厚。 朱雄英既然是皇太孙,未来的帝国皇帝,於是就有摺子递到飞龙宫。 朱雄英不看,让李芳英把摺子全部送到春和宫。 “为啥?” 李芳英好奇。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朱雄英不想过早涉足朝堂里的纷爭。 第31章 不成功的头脑风暴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不成功的头脑风暴 朱雄英现在只是观政,重点在“观”。 朱標天天在朱雄英耳边念叨“君君臣臣”,朱雄英若是到处伸手,也是失了皇太孙的本分。 朱元璋和朱標对朱雄英的考核已经开始,朱雄英连第一份答卷还没开始答,这就想要第二份,未免贪多嚼不烂。 李准做事还是靠谱的,將云母赤铁矿带回应天的同时,將大匠和督匠一併带回。 大匠又叫“匠头”或“作头”,负责云子铁的生產技术指导,类似总工。 督匠兼具技术管理和官吏身份,是从工匠中的佼佼者,或者低阶官员担任,负责监督生產流程和技术质量,类似技术总监。 朱雄英略失望,云子铁並非技术原因,而是基於当地特殊的云母赤铁矿,才能精炼出適合打造武器的云子铁。 不过云母赤铁矿並非当地独有,督匠沈造称,多地都发现有云母赤铁矿,云子铁矿的相当一部分矿石都是来自外地输入。 反倒是云子铁矿附近的矿山,因为连续多年开採,已经即將开採殆尽。 云子铁的年產量仅为60万斤,不足明帝国钢铁总產量的十分之一。 “若有充足的矿石,將產量提升为百万斤亦有可能,然矿石开採不易,运输更是靡费巨资,故而年產仅为60万斤。” 沈造並非匠户出身,以“人才”被荐於朱元璋,担任云子铁矿督匠。 朱雄英安排人带沈造和大匠陈冶去休息,召集飞龙宫文武开会。 常森惊讶,不知道这里面有锦衣卫什么事。 难不成是让锦衣卫去当监工? 到了大善殿,常森更惊讶。 大善殿此前为朱元璋的御书房,面阔九间,正殿五门,东西分设暖阁、厅,以供不时所需。 朱元璋將大善殿赏赐给朱雄英之后,朱雄英对大善殿进行了一些改造,將大善殿正殿改造为会客宴会之所。 说是开会,会场却是按照宴会的规格布置,只是没有酒菜,只布置了水果点心。 “殿下这是干啥?” 常森不知道朱雄英的目的。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日无事,咱们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朱雄英要召集群贤头脑风暴。 有道是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朱雄英虽然多了知识储备,实际经验还是略有不足,想把知识变成明帝国的实力,需要一个过程。 “殿下想杀谁?我好早做准备。” 常森的话,把朱雄英嚇一跳。 “坐那儿去!” 朱雄英没好气儿,隨便给常森指个座。 常森眉开眼笑,这个位置是朱雄英左手边第一个,理论上这个位置即便不属於李准,也是蓝太平的。 常森是朱雄英亲舅舅,李准不挑不拣,在常森下首坐了。 李芳英自觉,主动坐了朱雄英右手第二个。 朱雄英等所有人到齐才开场。 “皇祖父把差事派下来,具体该如何做,要拿一个章程,都来说说?” 朱雄英並没有安排人暖场,一时间场子有些冷。 李准和蓝太平交换了个眼神,都有点不知所措。 君君臣臣根深蒂固,朱雄英怎么安排,李准和蓝太平怎么做就是了。 即便问计,也要在私下里进行,以这么公开的形式,会影响到上位者的权威性。 朱雄英也没指望一上来就群贤献策,各显其能,不管什么事,都需要一个过程。 朱雄英扒拉面前的盘子,拿了个生自顾自开始剥。 “如沈督匠所言——” 朱雄英刚开口,忐忑不安只坐了半个屁股的沈造瞬间起身,拜於庭中。 “免,踏踏实实回去坐著——如沈督匠所言,云子铁矿已经即將开採殆尽,大部分矿石都是自外输入,既然是这样,能否把云子铁厂迁至应天附近?” 朱雄英问沈造。 云子铁是武器钢,朱雄英肯定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回太孙殿下,太孙殿下若是想迁,自然是可以的。” 沈造谨慎,没有说但是。 “有何利弊?” 朱雄英追问。 “回太孙殿下,铁厂2000匠户,若是迁至应天附近,恐安置不便——” 沈造站的笔直,脑门都已经见汗了。 常森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学朱雄英扒拉出一个生开始剥。 味道不错! 宫里的御厨果然手艺精湛。 点心也不错,色香味俱全,正好早饭还没吃呢,先垫吧一口。 常森吃得开心,盘子很快就见底了。 陆伍马上把空盘子撤下去,换了个新的上来。 李芳英看常森吃得开心,也忍不住开始动手。 “新厂有一万亩良田,每一个匠户分五亩,自己种点蔬菜粮食什么的补贴家用,若家中有多余人丁,也可以到新厂务工,待遇等同寻常匠户,不过这事暂时急不得,视新厂成绩而定。” 沈造还好,他本人並不是匠户。 朱雄英每说一句,陈冶眼睛就亮一分。 待朱雄英说完,陈冶已经泪眼朦朧。 “太孙殿下大恩大德,对小人等匠户恩同再造,太孙殿下但有驱使,小人等万死不辞。” 陈冶趴在地上,不停地给朱雄英磕头。 “免了,起来吧——” 朱雄英没有去扶,怕把陈冶嚇到。 陈冶不起来,接著磕。 “再敢废话,所有福利全部取消。” 朱雄英总算知道应该如何和匠户说话。 “太平你记一下,新厂要实行绩效制度,多劳多得,並依据技术熟练程度和水平高低,制定不同的待遇標准,大匠和督匠,比照之前翻倍执行。” 朱雄英刚开口,拾一就给蓝太平送来提前准备好的笔墨。 居然还是硬笔。 “多谢太孙殿下,太孙殿下大恩大德——” 陈冶又开始磕头。 这一次连沈造也加入进来。 “先別急著高兴,本王要你们一句话,若是有充足的矿石,產量能提高到多少?” 朱雄英赏罚分明。 “回太孙殿下,若是矿石充足,產量可提高至年百万斤,若是再多,就需要增加人手了。” 沈造的答案让朱雄英非常满意。 人手有的是。 云子铁厂只是第一步。 只要云子铁厂这一炮能打响,朱雄英就將在朱元璋和朱標那里,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第32章 討赏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2章 討赏 第一次头脑风暴並没有取得朱雄英想要的效果,基本上都是朱雄英在说,其他人略显拘谨,不敢开口。 常森和李芳英倒是吃的很开心。 朱雄英不急,飞龙宫文武迟早会习惯並接受这种方式的。 乾清宫,朱元璋听完宋利的匯报,不置可否。 晚上在坤寧宫吃饭的时候,朱元璋看著朱雄英,若有所思。 “皇祖父,咋啦?” 朱雄英好奇。 “朕並未同意允许铁厂徵召多余匠户子弟,你敢假传圣旨?” 朱元璋佯怒。 “想让他们好好干活,不给他们画个饼怎么能行呢?” 朱雄英无奈,当个小组长都要学会画饼,当皇帝不会画饼怎么能行呢。 “你就画吧,到时候若是做不到怎么办?”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皇帝金口玉言,不能隨便画饼。 朱雄英想起朱元璋让宋利现改《祖训录》那一幕,连朱元璋的標点符號都不信。 “皇祖父,若是我真能不费帝国一文一粮,满足帝国军民对於钢铁的需求,难道还不能许匠户一子脱籍吗?” 朱雄英拿话把朱元璋架起来。 “你若能做到,莫说许一子脱籍,即便將全部匠户转为民户,又有何不可!” 朱元璋画的饼,比朱雄英大多了。 匠转民於朝廷来说,也有实际需求。 平定西南后,朱元璋留沐英镇西南,並成立云南布政使司 沐英上折,以西南空虚为由,请求朝廷迁民充实西南。 国朝初定,总人口只有6000万,十三省布政使司处处都缺人,朝廷要迁民西南,只能从现有的民户中分户。 迁民不仅要迁民户,还要迁匠户,提升当地技术实力,满足当地需求。 明初这会儿,地方的权力极大,边关诸王不仅可以打造兵器盔甲,甚至可以铸造火炮。 这就是朱雄英要將云子铁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的原因。 3月初,帝国13家铁厂的大匠和督匠,全部抵达应天。 王允道也找到了,只可惜已经病死。 於是派去的人只好將王允道的妻子和孩子,以及王允道的棺材拉回来。 这可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雄英命人把王允道的妻子和孩子安置在郊外的庄子里,应天这边的环境,终究比岭南还是好一些的。 大匠和督匠全部到齐,朱雄英让沈造和陈冶,组织大匠和督匠们头脑风暴。 朱雄英自己的身份太尊贵,只要朱雄英在场,即便朱雄英三令五申,大匠和督匠们还是不敢说话,唯恐一言不慎,九族被抄。 沈造和陈冶的效率高,不仅以最快的速度为朱雄英整理了一份技术纲领,而且还有新的收穫。 富国冶大匠陈喜献出一款新式风箱,和之前的风箱相比,效率提高近10%。 风箱对於提高炉温非常重要,朱雄英赏陈喜粮百石,並且找朱元璋求恩典,求朱元璋允陈喜一子入民籍。 陈喜母已逝,老父尚在,本人有六个儿子,其中四个已经成家,全家共计23口。 这23口人,在一个户口上。 “准!” 朱元璋大开绿灯。 如果朱雄英真的能不费帝国一文一粮,满足帝国所需,朱元璋到时候会给朱雄英一个大大的惊喜。 如果不能。 现在给的恩典,到时候是否要收回,也就朱元璋一句话的事。 朱元璋也是没想到,朱雄英三天后又来乾清宫,这一次是求7个。 朱元璋非常生气。 这七个恩典,不仅有关於耐火砖和炼铁炉的,而且有关於金属配方的。 莱芜冶大匠卢德献方,採用莱芜当地铁矿石,按照一定比例配入一种另一种石料,可以练出强度不亚於云子铁的特种钢。 “既有妙方,却不献於朝廷,其心可诛,当杀!” 朱元璋暴跳如雷。 朱雄英无奈,就你这个態度,难怪人家虽然有良方,却不敢献出来。 云子铁是採用云母赤铁矿炼出来的,產量有限,按沈造的说法,什么时候云母赤铁矿没了,云子铁就没了。 卢德的配方,可以使用普通铁矿石炼出堪比云子铁的合金钢,这样的人才不仅不加以重用,而且还要杀掉,简直莫名其妙。 朱雄英不仅要给卢德奖励,而且要升卢德入飞龙宫下属的钢铁研究所担任供奉,以后专业研究合金钢。 所谓“云子铁”,是採用“灌钢法”精炼的武器钢。 洪武三年,朝廷將“灌钢法”列为国家最高机密,严格技术封锁。 技术封锁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明军的优势,可也因为技术人员之间失去交流,导致钢铁冶炼技术停滯不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大幅倒退,到土木堡之变时,明军火器炸膛率居然高达三成。 21世纪的网络上,土木堡之变的真相都传得沸沸扬扬,明军火器炸膛的机率是否真的高达三成,也要打个问號。 多半又是火龙烧仓。 朱雄英不纠结这些,至少现在,明军的武器性能还是可以保证的。 “你这个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朱元璋不太理解朱雄英设立研究所的目的。 “研究如何以更低的成本,生產出更多,性能更好的钢铁。” 朱雄英言简意賅。 现在的火炮,最重也不过千余斤。 隨著火炮射程的增加,重量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一门火炮需耗费钢材数千,乃至数万斤,现有的钢铁產量远远不足。 “就像你那个燧发枪一样?” 朱元璋眉头紧皱,对於技术的发展,態度和朱雄英不太一样。 朱元璋能调动的资源,比朱雄英多太多。 燧发枪现在已经研究成功,工部下属的虞衡清吏司试造了一批,交羽林左卫测试,进度喜人。 燧发枪的出现固然可喜,可也带来了一些新问题。 羽林卫的测试结果表明,燧发枪无惧风雨,即便在雨中也可以使用,和此前的火銃相比威力倍增。 於是就有人担心,燧发枪的出现,会导致明军失去优势,一旦燧发枪被敌人掌握,会给明军带来严重威胁。 对於这种担心,朱雄英的態度是,生產更多,更先进的燧发枪。 燧发枪的结构,现在还很原始,既没有膛线,由於发射药的缘故,射程和威力也不能让人满意。 朱雄英要在燧发枪的基础上继续研究,等明军全部更换了燧发枪之后,明军不仅所向无敌,朝廷对於军队的控制力,也將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第33章 蔑视皇权是要诛九族的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3章 蔑视皇权是要诛九族的 地方虽然可以生產火炮,但是不能生產火药。 帝国对於火药,尤其是军用火药,以及製造火药的关键原材料硝石的控制非常严格。 火药的生產由朱元璋本人亲自管理,朱標都没资格插手,朱雄英更是想都別想。 名不正则言不顺,朱雄英想大展拳脚,首先要解决的是制度。 朱雄英希望在冶金研究所的基础上成立冶金清吏司,由飞龙宫直辖。 朱元璋让朱雄英写个摺子递到春和宫,正式开始走流程。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这个建议引发了工部和吏部的不满。 工部下辖四大清吏司分別是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分管营建、製造、水利、屯田。 朱雄英规划的冶金清吏司下辖帝国13家铁厂,原本是归虞衡清吏司管辖,现在全部划到飞龙宫,还要虞衡清吏司干吗? 户部反对的理由也很充分。 清吏司郎中是正五品,除郎中外,工部四大清吏司下设员外郎(从五品)、主事(正六品)、所正(七品)、所副(八品),以及司务(从九品)等官员。 去年朝廷为了是否对吴东加税,整整吵了2个多月,最终是以朱元璋下昭的方式才得以解决。 皇太孙大笔一挥,直接在四大清吏司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这又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既然铁厂对工部如此重要,適前御史上折请关闭官营铁厂的时候,工部为什么不反对?” 朱雄英一个一个来。 “太孙殿下有所不知——” 工部尚书赵俊一上来就先给朱雄英扣一顶“不知”的帽子。 “铁厂隨用隨炼已成定製,今军器不乏,民业已定——” 赵俊的说辞,和朱標一摸一样。 “依卿所述,3000万斤铁足够满足朝廷数年所需,数年到底是几年?” 朱雄英较真。 “这——” 赵俊也是没想到,朱雄英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工部对於每年帝国所需生铁数量,难道没有统计吗?” 朱雄英步步紧逼。 朱元璋手里把玩著两个铁球,目光阴冷。 铁球是朱雄英今天早上刚献给朱元璋的,说是可以锻炼手指灵活性,舒筋活络。 朱元璋对文玩核桃这种东西不屑一顾。 对这两个顺手的铁球倒是颇为喜爱。 “回太孙殿下,帝国每年需求钢铁约1000万斤上下——” 赵俊但凡晚回一秒,都是对皇权的蔑视。 帝国放开钢铁產量之前,最高年產800万斤。 放开钢铁產量之后,满足每年一千万斤需求的前提下,三年攒了三千万斤。 確切点说是3150万斤。 所以明帝国的钢铁实际產能是每年大约两千万斤。 “既如此,三年后,冶金清吏司每年上缴工部一千万斤生铁,可否?” 朱雄英为编制不惜血本。 “陛下,此万万不可——” 陈新安终於按捺不住。 “嗯?” 朱元璋看眼蒋瓛。 数名大汉將军立即扑上去,將陈新安拖走。 陈新安拼命挣扎,可手和腿都被大汉將军牢牢控制住,嘴也被堵住,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太孙正在和工部尚书问答,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奏明皇帝,得到皇帝的允许后才能说话。 朱元璋主持的朝会,不可能发生群臣一起动手打死锦衣卫指挥使这种事。 朱元璋等陈新安被拖走,才笑眯眯示意赵俊:“赵卿,你们继续,皇太孙问你话呢,可还是不可?” 赵俊放弃抵抗,老老实实让出铁厂管理权:“可!” 搞定了赵俊,朱元璋又看向吏部尚书阮畯。 刚刚还反对成立冶金清吏司的阮畯此时呆若木雕,一言不发。 这天下终归是你们老朱家的,隨便你们折腾吧。 “儿臣皇太子標,启奏父皇陛下——” 朱標不得不亲自出马。 “准。” 朱元璋饶有兴致,不知道朱標是不是朱雄英的对手。 “儿臣不解,冶金清吏司既不属工部管辖,为何还要在工部名下?” 赵俊看向朱標的眼神充满感激,恨不得抱著朱標的大腿痛哭一场。 掛在工部名下,出了什么事,责任就是工部的。 朱雄英的本意是由飞龙宫直辖。 掛在工部是朱元璋的主意,摆明了是拿工部当背锅侠,这样一来即便朱雄英把差事搞砸了,也不会对朱雄英造成负面影响。 朱元璋无语。 將冶金清吏司掛在工部既是便於朱雄英甩锅,也是为朱標考虑。 朱雄英在飞龙宫的一举一动,朱元璋知道的清清楚楚。 朱雄英只是把大匠和督匠叫到应天开了个会,就已经折腾出一大堆改进。 只需將这些新技术应用於生產,再按照朱雄英所说,对铁厂的制度进行改革,铁厂的產量肯定会飆升。 如果铁厂真的按照朱雄英所说,不仅不再成为朝廷的负担,反而会大量盈利,到时候就有说法了。 “依你的意思呢?” 朱元璋对待朱標还是有耐心的。 “既然冶金清吏司由皇太孙管辖,当將冶金清吏司掛在飞龙宫名下。” 朱標的话让赵俊两眼发直。 不是,殿下,不是这样的啊! “好,就按你说的办!” 朱元璋一声长嘆,蠢儿子终究不是好大孙的对手—— 等等,刚才朱雄英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得了便宜的朱雄英不说话,正在考虑將冶金清吏司和研究所放在哪儿。 文华殿是朱標的办公地点,詹事府有自己的办公场所,詹事府官员並不是都和朱標挤在文华殿。 詹事府在皇城青龙街左侧,上下分別是翰林院和太医院,对面由北向南分別是宗人府、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 飞龙宫的面积虽然也不小,已经挤不出地方安置冶金清吏司和研究所了。 朱雄英等退朝后,才找朱元璋解决这个问题。 “既是你的差事,你自己去想办法。” 朱元璋不管,让朱雄英自己去解决。 朱雄英回到飞龙宫让李芳英去工部找赵俊要地。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李芳英居然连赵俊的面都没见到。 朱雄英让李芳英拿著飞龙宫的令牌,继续去找赵俊。 这一次总算见到人了。 赵俊当面好好好,朱雄英在飞龙宫等了整整三天,赵俊还是没回信儿。 第四天一早,朱雄英叫上常森,摆驾工部。 工部虽然在宫城外,还是在皇城內,朱雄英想逛应天的心愿,终究还是没有达成。 “太孙殿下,赵大人去了东宫。” 常森说的东宫指的是文华殿。 “不在没关係,咱们进去等。” 朱雄英好奇,不知道赵俊为什么这样做。 故意怠慢应该不至於,被朱元璋知道了,丟官罢职不说,蔑视皇权是要诛九族的。 第34章 不求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不求人 赵俊真不是故意怠慢,而是按照朱元璋的要求,规规矩矩走程序。 朱元璋大概是想让朱雄英知道做事情有多难,特意吩咐赵俊,不准给朱雄英开后门。 不开后门的话,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就多了。 应天寸土寸金,一个萝卜一个坑,真按照程序走,且有的等了。 “太孙殿下明鑑,非是臣故意刁难,实在是陛下有令,臣不敢不从。” 赵俊既不敢违背朱元璋的命令,又不想得罪朱雄英。 既然是朱元璋的安排,朱雄英也不为难赵俊。 应天寸土寸金,实在挤不出地方,那朱雄英乾脆就把冶金清吏司和研究所放在城外自己的庄子里。 朱元璋知道的时候,冶金清吏司和研究所已经开工了。 朱元璋立即派宋利把朱雄英叫到乾清宫。 “冶金清吏司和研究所都是打铁的,整天叮叮噹噹,放在城內扰民不说,还会造成环境污染,安置在城外图个清净,进出也方便——” 朱雄英不求人,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你是图自己进出方便吧!” 朱元璋一眼看透朱雄英的小心思。 “皇祖父,我都已经快要选妃了,你想保护我到什么时候呢?” 朱雄英能理解朱元璋的心情。 朱元璋愕然,选妃的事不归他管,朱標和吕氏更没资格插手,马皇后一手操办。 马皇后正在勛贵和朝臣中为朱雄英寻找合適的对象。 徐达三女徐妙锦並不在被考察的名单上。 也不对,徐妙锦在考察的名单上,但並不是为朱雄英,而是为王爷们。 朱元璋老驥伏櫪,孩子生个不停,上个月十三公主刚出生,和朱雄英岁数相近的王爷,都到了选王妃的年纪。 朱雄英自重生之后,还没有出过皇宫,一直处於朱元璋和朱標的重重保护中。 年后朱元璋安排鲁王朱檀和蜀王朱椿前往凤阳练兵,朱雄英本想跟著去,被朱元璋驳回。 既然朱元璋的保护欲这么强,朱雄英索性不急了,看朱元璋到底要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朱元璋的行动力还是很不错的,转天,宋利就把皇太孙出行所用的仪仗送到飞龙宫。 朱元璋对於皇族出行的仪仗有著严格规定,仅仪仗队的规模就有近200人之多。 朱雄英傻眼,这和他想像中的出行並不一样。 朱雄英想像中的出行,跟电视上演绎的微服私访记差不多,带上几个得力侍卫和亲密好友,鲜衣怒马轻车简从,纵情於山水之间,好不快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雄英把自己的诉求说与李准,李准顿时头摇的像拨浪鼓:“殿下,臣不敢。” 真不敢。 朱雄英身份特殊,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谁都担当不起。 除非某天,朱雄英成为皇帝,到时候朱雄英就可以学朱元璋微服私访了。 朱元璋经常著便装,带著宋利和蒋瓛,离开皇宫微服私访。 说是微服,朱元璋每一次出行,仅出动的锦衣卫就多达数百人,所谓“微服”不过是皇帝的新衣而已。 朱雄英不急,他现在已经能用90斤的弓,连射3袋箭仍有余力,放在锦衣卫中,也是很能拿得出手了。 按照朱雄英的要求,13家铁厂全力以赴,组织匠户开採矿石。 被朱雄英任命为冶金清吏司郎中的沈造提醒朱雄英,开採矿石要量出为入,不可涸泽而渔,若各家铁厂都全力以赴,或事倍功半,劳民伤財。 铁厂此前夏季採矿,秋季选矿,集中在冬春两季冶炼,所有人一起动手,大匠到了夏天也要去挖矿。 朱雄英要把採矿、选矿,和冶炼等程序,交给不同的匠户负责,採矿的只负责採矿,烧炭的只负责烧炭,冶炼的只负责冶炼。 “先挖,看看能挖多少,然后根据矿石的数量,確定冶铁炉的数量。” 朱雄英对冶铁炉也有改进。 铁厂在修建“大鉴炉”的时候,大量採用石材,比如耐火抗侵蚀的“简子石”,稳固结构的“牛头石”等等,像“门石”这样的易损件,还要准备替换件,以备不时所需。 由於铁厂的冶炼有周期,一个冶炼周期內修建的炼铁炉在周期完成后全部废弃,造成大量浪费。 朱雄英要把所有能更换成铁的部件全部都换成铁,提高寿命的同时减少浪费。 “如此,如此——” 沈造两眼发直,眼前恍惚出现了一幅大匠们和督匠们,被朱雄英拎著鞭子赶著拉磨的场景。 以前四季分工明確,匠户们实际上是可以偷懒的,由冶炼转採矿,再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开工。 现在各司其职,再想偷懒,就要小心锦衣卫的鞭子了。 “算一下均值,確定每人每天的基础產量,然后在这个基础上確定奖励標准,多劳多得。” 朱雄英以利诱之,鼓励匠户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以前匠户抱怨朝廷给的少,连大匠也要打零工才能维持生活,入不敷出。 现在朱雄英採取激励制度,多劳多得,这要还是吃不饱,可以和饿肚子的庄户结为吊友,一起去上吊。 “冶金清吏司的官员也一样,待到年底铁厂盘点,若有结余,本王会至少拿出一半作为奖励,由官员和管理人员一起分成。” 朱雄英倒是要看看,帝国特许的垄断生意,是怎么让工部给干成赔钱买卖的。 “多谢殿下——” 沈造半信半疑。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採矿刚开始,各地弹劾铁厂的奏摺,如雪片般飞往春和宫。 弹劾的原因很简单。 匠户家里没有地,若有多余劳动力,要依靠打零工才能谋生,所以很多匠户家的子弟,实则是地主家的长工。 朱雄英发动匠户家的多余劳动力去挖矿,用铁矿石换粮食,多劳多得。 这样一来,很多铁厂周边的地主,纷纷陷入劳动力不足的窘境。 朱標要求朱雄英推迟採矿,不能影响当地农时。 “匠户子弟在地主家务工,不仅薪水微薄,吃的连大牲口都不如,且受尽欺凌,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劳力不足是地主自己的问题,若他们给的工钱比铁厂高,匠户子弟自然会趋之若鶩。” 朱雄英冷笑,匠户家的子弟,难道不配得到太子殿下的仁义吗。 第35章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明帝国的问题非常多,朱元璋和朱標爷俩,尚且一个残暴的过了头,一个仁义的过了头,放大到整个帝国,问题比比皆是。 言官所谓的“延误农时”,是用惯了匠户子弟的廉价劳动力,但凡让地主多拿出来一粒粮食,都是在剜他们的心尖子。 朱雄英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这才哪到哪,都还没到“与民爭利”呢。 朱雄英又是“知行合一”,又是“重开科举”,已经在“士林”有了自己的地位,所以言官才只把矛头对准铁厂,没有对准朱雄英本人。 若不是朱雄英提前给自己叠了两层甲,还不知道多热闹呢。 “休要卖弄唇舌,孤只问你,若是耽误了农时,你担待得起吗?” 朱標终於学聪明了,拒绝废话。 “农是农户的事,和匠户有何关係?” 朱雄英凛然无惧,官司打到乾清宫也不怕。 朱標大怒:“沈英,封门!” 朱雄英又惊又怒,对自己的儿子居然还用上了兵法。 春和宫总管沈英堵住门的同时,向朱雄英打躬作揖:“太孙殿下莫怪,奴婢——” 朱雄英二话不说,將沈英撞开,夺门而出。 沈英猝不及防,被朱雄英撞倒在地,躺在地上呻吟了半天没起来。 “起来吧——人都跑远了,还演什么!” 朱標没好气儿。 “殿下,奴婢——奴婢——” 沈英上气不接下气,揉著胸口呲牙咧嘴。 转天皇宫內就有流言,说是太孙殿下打伤了春和宫总管。 朱元璋好奇。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昨日申酉沈总管去了趟太医院,胸腹之间已是青紫连片,太医给沈总管用了药,说是受了內伤,胸骨还有损伤,需臥床休息三月。” 宋利咋舌,伤筋动骨一百天,皇太孙这力气有点过於大了。 朱元璋抚额长嘆。 用兵法对付自己的儿子也就罢了。 关键是还用错啦。 居然连围三闕一都不懂。 岂不闻困兽犹斗,穷寇莫追? 转念一想,好大孙才高八斗,力大无穷,端的是文武双全,朱元璋顿时又笑逐顏开,遂摆驾飞龙宫。 飞龙殿庭內,朱雄英正光著膀子,一手一个石锁,上下翻飞。 旁观的李准和常森,並飞龙卫一眾武官都有点两眼发直。 李准率领的这支锦衣卫,已经正式被朱元璋命名为飞龙卫。 “常三,以后你若是和殿下一起出去,是殿下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殿下?” 李芳英任职飞龙宫少詹事,协助詹事蓝太平负责飞龙宫日常事务管理。 “你还有脸说我,我已经用90斤的弓了,你才多少?” 常森冷笑。 “吾乃殿下刀笔吏,当以笔墨,为殿下尽扫奸佞之臣!” 李芳英大言不惭。 “你去扫一个让叔看看——” 从朱雄英这里算,常森確实长一辈。 “常三,你还要不要脸?” 李芳英大怒,李文忠和常遇春没有直接亲戚关係,常氏嫁给朱標之前两人兄弟相称,这么算李芳英和常森平辈。 所以勛贵之间的辈分,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朱元璋对跪满地的勛贵子弟视而不见,眼里只有肌肉规模已经颇为壮观的朱雄英。 朱雄英自穿越以来,每日勤练不輟,真的做到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恭迎皇祖父——” 朱雄英光著膀子,肆无忌惮的向朱元璋展示自己的一身腱子肉。 “好!好!!好!!!” 朱元璋一连说了三个“好”,龙心大悦。 拾一和陆伍伺候朱雄英穿衣,片刻后,龙精虎猛的腱子肉,又变迴风度翩翩的帝国皇太孙。 到飞龙主殿坐定,朱元璋才提醒朱雄英,记得去看望沈英。 “沈总管是奉命行事,你不要怪他,对外人可以杀伐果断,对身边人一定要宽容,如果一定要动手,则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朱元璋殷殷嘱託。 话说当年晋王朱棡就藩,途中曾因细故鞭挞他的厨师。 朱元璋知道了之后,派人追上朱棡,把朱棡训斥了一顿,还以自己的厨师徐兴祖为例,提醒朱棡善待身边人。 徐兴祖伺候了朱元璋23年,从未受过朱元璋的惩罚。 “我已经让金总管往春和宫送了药。” 朱雄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朱元璋看眼金三。 金三老老实实:“殿下让奴婢往春和宫送了四样补品,还送了一面『忠义无双』的金牌。” 朱元璋很高兴,“药”就该这么用。 提醒只是顺带,朱元璋来飞龙宫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朱雄英对农业的態度。 於是朱雄英就给朱元璋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农业生態。 “庄子里男耕女织,自给自足,仓稟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千家万户的良家子弟,才是国之柱石。” 朱雄英现在还不会对地主乡绅动手,我大明自有国情在此,即便朱標当了皇帝,也不得不依赖地主乡绅,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说白了还是懒政。 地主家地多,收地税直接找地主,至於地主是如何盘剥佃户的,皇权不下县,朝廷即便想管,限於行政成本也有心无力。 朱雄英给匠户子弟找活干只是权宜之计。 等朱雄英当了皇帝,朱雄英会努力开疆拓土,让明帝国的佃户都变成地主。 “嘶——” 朱元璋倒抽一口凉气。 让明帝国的佃户都变成地主? 雄才大略如朱元璋,都不敢说这种话。 “皇祖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几日孙儿看《山海经》,说是『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帝国去年平定西南,焉知西南之外是否又有西南?” 朱雄英的话,让朱元璋两眼略显呆滯。 “雄英啊,《山海经》多有夸张之语,不可尽信。”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皇祖父,您经常问我要做什么?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我想看看《山海经》上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朱雄英意味深长。 只算帝国十三布政使司,確实没有这么大。 可如果计算欧亚大陆最西端到北美最东端,和北极冰盖到好望角,还是夸张吗? 朱元璋惊愕,看向朱雄英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炙热。 第36章 天子门生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天子门生 满朝文武並天下士子,到现在都没有写出另一首《沁园春》。 於是最近这段时间,应天有人私下里议论,皇太孙的口气实在是太大了。 皇太孙不仅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还嘆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人言“托书明志”,皇太孙连秦皇汉武和唐宗宋祖都不放在眼里,將今上置於何地? 未免太过狂妄。 朱元璋本来也觉得朱雄英有点狂妄。 现在看来何止是狂妄,分明是狂的没边了。 可这样的朱雄英,恰恰是朱元璋想要的帝国继承人。 朱元璋心情舒畅,回到乾清宫命宋利去春和宫传话,解除对朱雄英的所有禁令。 朱標大急,直奔乾清宫。 “熊,有汉一代,经高祖开国,歷文景之治,才有了武帝的『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朱元璋对朱雄英寄予厚望,希望朱雄英能成为明帝国的武帝。 朱標如遭雷击。 朱元璋自比高祖。 朱標多行仁义,恰如休养生息的文景。 到了朱雄英这里:犯我大明天威者,虽远必诛! “你平日里说朕滥杀无辜,朕不强迫你学朕,可你也不要將你的仁义强加於雄英,雄英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朱元璋雄心万丈,生孙当如朕的好大孙。 “父皇,雄英年少——” 在朱標眼中,朱雄英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熊,你可知大地方圆几何?” 朱元璋现学现卖。 “回父皇,儿臣不知。” 朱標老实人,知为知,不知为不知,不会和某人一样信口雌黄。 “《山海经》说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 朱元璋眉飞色舞。 “父皇,《山海经》乃神话志怪,不足为信。” 朱標的表情和心情都是崩溃的。 “你怎知不足信?你量过吗?” 朱元璋不满,蠢儿子只能做个守成之君,完全不具备开拓精神。 朱標无言以对。 “熊啊,雄英已经到了要选太孙妃的年纪,咱们爷俩又能庇护他到什么时候呢?” 朱元璋提醒朱標,不能再把朱雄英当熊婴了。 朱標略显失落,回到春和宫,抄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金刚经》,才慢慢平静下来。 朱雄英很高兴,朱元璋终於允许他出城了。 而且无需携带仪仗。 甲还是要穿的。 朱元璋费尽心思,为飞龙卫准备了包括面甲在內的全身甲,这样一来朱雄英就可以混於甲士之中,藏匿无形。 说是全身甲,其实並不全是铁甲,而是仅在关键部位覆铁片以增加防护力的甲,包括面甲和头盔在內,全重仅为二十余斤。 絳红色为主的甲嵌以银白色的甲片,搭配黑色披风,再配上弓箭、军刀、圆盾、马槊,披掛整齐后的飞龙宫甲士,犹如来自地狱的魔神,摄人心魄。 没得到许可的时候,朱雄英天天惦记著逛应天。 有了许可,朱雄英反倒不急了。 应天作为明帝国的首都,由四重城垣组成,分別是宫城(紫禁城)、皇城、京城(內城)和外郭城(外城)。 应天外城周长约60公里,城市人口几达百万,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城市。 全甲固然可以为朱雄英起到足够的保护作用,全副武装出现在闹市区,恐怕是会引发恐慌的。 入夏之后,隨著全国各地准备参加科考的学子陆续抵达应天,每天都有士子来到宫门前投书拜謁,希望得到皇太孙的赏识,拜入皇太孙门下。 朱雄英不仅不理,还要李芳英把这些人的名字全部记下来。 蓝太平还以为朱雄英会重用这些人。 朱雄英永不录用。 朱雄英可以接受“同年”,但对於“座主”、“座师”这种东西,朱雄英深恶痛绝。 唐代进士称主考官为“座主”,新及第者须行谢恩礼。 宋代禁止举人称知贡举官为恩门、师门或自称门生,改由皇帝通过殿试册封“天子门生”。 明帝国成立后,朝廷开科取士,进士放著堂堂正正的“天子门生”不做,纷纷跑到主考官家里,拜主考官为“座师”,尝试结为利益同盟,朱元璋遂一怒之下废科举为推荐。 同年指科举同榜考中者,在基於同一考题前提下,“同年”也有志同道合之意,朱雄英是可以接受的。 “真正有真才实学的人,会凭藉这些歪门邪道获得进身之阶吗?” 朱雄英要坚决剎住这些歪风邪气。 朱雄英已经上折建议朱元璋,仿照宋代將进士册封为“天子门生”,切不可学唐代,纵容文官拉帮结派。 “殿下可知十年寒窗无人问的辛酸?” 蓝太平提醒朱雄英,不能把这些人一棍子打死。 “太平,这恰恰是最让人担心的。” 朱雄英正是因为十年寒窗无人问,才对这些试图走捷径的傢伙重拳出击。 这些傢伙如果成功,对那些真正“十年寒窗”的士子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一旦习惯走捷径,就会形成路径依赖,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找人。 找来找去就形成了所谓的“关係网”,结为利益同盟。 “如果因为自己所谓的辛酸,就可以违背公平正义,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公理可言呢?” 朱雄英把进士都弄成天子门生,让天子当进士的靠山,比座师更靠谱。 天子都屈尊给进士当老师了,主考官还想跟天子抢学生,不要命了? 蓝太平没说话,向朱雄英深施一礼。 朱元璋在这个问题上有不同意见。 朱元璋现在已经不再將《御製尚书洪范注》引以为傲了,动輒“知行合一”。 朱雄英作为明帝国士子的精神导师,若能收天下士子为“太孙门生”,那明帝国才是真正的江山永固。 “皇祖父,他日若再出现一个『知行合一』怎么办?” 朱雄英防患於未然。 “你当『知行合一』是大白菜呢?” 朱元璋不允许朱雄英妄自菲薄。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將之消灭在萌芽状態。” 朱雄英的无心之语,让朱元璋引为知己。 有道是文无第一,国柞绵长,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知行合一”可能有无数个。 天无二主,皇帝只有一个。 第37章 天下第一学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天下第一学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朱元璋居然任命李希顏担任主考官。 宋纳很失落,难道主考官不应该由我这个文渊阁大学士,国子监祭酒担任吗? 三代帝师李希顏表示:文渊阁大学士可以不当,主考官非我莫属。 朱雄英特意提醒李希顏,千万不要在“座师”的问题上犯错。 “殿下,老夫乃三代帝师,岂能自甘墮落!” 隨著李希顏对朱雄英了解的加深,李希顏偶尔也会和朱雄英开个玩笑。 “明天让总管做个『三代帝师』的锦旗,给先生送家去。” 朱雄英也开玩笑,三代帝师只是锦旗怎么能行呢,最少也得是个匾额。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转天朱元璋就命人在李希顏家门口,立了个“三代帝师”的牌坊。 朱雄英终於知道什么叫金口玉言。 六月底,皇庄社学建成,朱雄英亲自前往,为学童开智。 “开智”是用硃砂在学子的额头正中点上红痣,“痣”通“智”,意为开启智慧,目明心亮。 开智之后还有开笔,指导学生写下入学后的第一个字,象徵著学习生涯的正式开始。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他第一次离开应天,不仅仪仗俱全,而且还惊动了宋纳和李希顏。 皇太孙出行规模庞大,不仅有眾多隨行武士,而且还有乐队和仪仗队,生活用品整整拉了三车,所用之物一应俱全。 虽然有马车,朱雄英却没坐,和李准、常森一样甲冑齐全,混在甲士堆里。 离开皇宫出西安门沿通济门大街自聚宝门出內城,朱雄英终於看到了明帝国的应天是什么样。 遗憾的是,应天並没有將她最繁华的一面展示给朱雄英。 夹道欢迎山呼千岁的场面根本不存在,五城兵马司已经在朱雄英出皇宫之前静街,道两旁每隔10步有羽林右卫的官兵值守,朱雄英终於知道什么叫劳师动眾。 难怪明朝的大臣不想让皇帝出皇宫。 皇太孙出来一趟都这么麻烦。 皇帝出皇宫的排场有多大可想而知。 一路疾行,自小安德门出外城,直奔皇庄。 “久闻太孙殿下治学严谨,今日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宋纳对朱雄英的社学颇为期待。 朱雄英打个喷嚏应天都要震三震,社学这么大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紧盯著。 按朝廷规定,每35户成立一所社学,朱雄英的庄子里,至少要有6所社学。 朱雄英只建了一个,故而社学內的学童多达270人。 这270人被分为9个班分別授课,秦鸿和秦瑞奔波数月,才將教读配齐。 为保证教学环境,社学没有建在庄內,而是建在四座皇庄的中心位置,距离最远的皇庄,也不过3里左右。 社学以红砖为墙,门口有庄丁轮番值守,学內步道皆以红砖墁地,步道两侧植有绿树草,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校舍以青砖筑墙,上覆琉璃瓦,前后置门窗並8扇,舍內青砖墁地,桌椅均为专为禁宫提供木器的木器厂精心打造。 为了让学生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朱雄英还为社学配备了藏书库、读书室、自习室、多功能教室、操场、餐厅、会议室,以及供工作人员起居的精舍。 秦瑞率教读、社工、杂役共60余人,在社学门內排成两列,迎接朱雄英的到来。 “祭酒先请——” 朱雄英客套。 “臣不敢,还请殿下先请!” 宋纳真不敢走在朱雄英前面。 虽然宋纳是国子监祭酒,帝国学政最高负责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朱雄英当仁不让。 “恭迎太孙殿下——” 秦瑞已经见过朱雄英,被朱雄英任命为社学学督。 “德璋辛苦了——” 朱雄英隨口一句话,让秦瑞顿时红了眼眶,数月来的付出终於有了回报。 朱雄英不仅为学童准备了完善的教学设施,也没忘记为学童准备新衣服和学习工具,社学所需笔墨纸砚均为飞龙宫提供。 朱雄英只为学童开智。 开笔的任务,朱雄英交给宋纳和李希顏。 宋纳和李希顏诚惶诚恐。 自从抵达社学的第一刻起,宋纳和李希顏就处於巨大的震撼中。 帝国虽然下昭办社学,各地限於实力,执行状况不一,有些地区如新成立的云南布政使司,连府学都还没有来得及成立,社学遥遥无期。 朱雄英的社学先不说教学实力如何,单就教学设施来说,比国子监也不遑多让。 朱雄英“开智”只是顺带,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检查工作。 朱雄英检查的很细致,连后厨和东司都没有略过。 东司就是厕所。 社学的东司很豪华,不仅有隔间,而且为引水置了一个水车。 明帝国的工匠还是很厉害的,水车无需人力,利用水力驱动,將社学旁的河水引至高处,循环不竭。 后厨使用的食材是由皇庄轮流供应,朱雄英要求的標准是每个学童每天一个鸡蛋,每周一个鸡腿,做五休二。 藏书库里的图书均为国子监提供,不仅有四书五经,而且天文地理,士农工商皆有涉猎。 朱雄英还特意为社学安排了社会实践课和劳动课,提倡在学习之余,积极参与社会活动。 李希顏还无所谓,不管是大本堂还是文华堂,配置比照社学更豪华。 宋纳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明帝国针对教育系统的规定很完善,生员主修儒家经典,兼习礼、律、射、算等科目,通过月考、岁考、科考对生员进行考核。 规定是规定。 到了执行层面上又是一回事。 飞龙宫凭藉强大的財力,才有了设施完善的社学。 想把皇庄社学的標准推广到全国,以时下明帝国的实力来说,绝无可能。 国子监祭酒难得来一趟,朱雄英请宋纳给社学留个墨宝。 宋纳这一次没有推辞,“天下第一学”一挥而就。 都天下第一学了,没有个名字怎么能行呢。 考虑到皇庄位於应天西南,旁边就是长江,朱雄英决定將社学的名字命名为“西江学院”,並亲手为学院提名。 国子监祭酒和皇太孙都已经留下墨宝了,三代帝师自然也要留下点东西。 李希顏为西江学院提的是:知行合一。 宋纳和李希顏欣然为西江学院题字的时候,朱雄英琢磨著,要在西江学院的基础上,再成立一所女校。 第38章 《女规》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8章 《女规》 明代之前的著名书院,都是面向男性,从未出现针对女性的女校。 传统意义上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对於女性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但是却没有具体的標准。 有道是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 这里的“銼”,並不是指身高。 帝国男主外女主內,对於女主人的要求,实际上是非常高的。 朱雄英的执行力非常强,回到皇宫直奔坤寧宫。 坤寧宫內,马皇后岁月静好,浑不知好大孙即將给她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女校?” 马皇后非常惊讶,她虽然很重视对公主的教育,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成立女校,批量为帝国培养合格的女主人。 “是,专为女性提供教育的学校!” 朱雄英需要马皇后的帮助。 “仔细说说——” 马皇后眼睛亮得惊人。 “女主人对於一个家庭来说太重要了,帝国需要批量培养合格的女主人,为帝国的统治服务。” 朱雄英开宗立旨。 “你说的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马皇后欣喜若狂,带著朱雄英直奔乾清宫。 “女校?” 朱元璋的第一反应,和马皇后一般无二。 “年前为诸王选妃,报上来的名册虽然详尽,却不知秉性如何,臣妾左右为难;雄英说得对,何不成立一所女校,对女子进行教育的同时,也可观察她们的秉性,免得祸国殃民。” 马皇后知道该如何劝说朱元璋,直接提高到祸国殃民的高度。 “妹子你说的太对了,就按你说的办!” 朱元璋直接忽略了朱雄英的贡献。 也行吧,朱雄英在士林中的名气已经够大了,不需要这些虚名。 马皇后出手,跟朱雄英完全不是一个级別,女校不仅建在宫城內,而且由马皇后亲自担任学督。 朱雄英跟著混了个学监,负责筹建女校。 女校和男校完全不同,首先在教学目的上就完全不一样。 马皇后的意思是,女校的教材,应该以东汉才女班昭所著的《女诫》,以及东汉文学大家蔡邕所著的《女训》为主。 《女诫》和《女训》的核心是“三从四德”。 “三从四德”结合“三纲五常”,到了宋代发展成为程朱理学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节”固然重要,当“节”沦为嫂子掉水里,小叔子是否应该援手的爭执,问题就很麻烦了。 朱雄英请马皇后做一篇《女规》,作为女校的规范教材。 “这如何使得!” 马皇后自己都没想到,朱雄英居然给她送了一个这么大的的大礼包。 別小看这区区一篇文章。 以马皇后在明帝国的地位,以及女校的开创性,这篇《女规》写出来,是可以青史留名的。 “三从四德和三纲五常都有其特殊的歷史背景,且论述的並不全面,经过不同人的解读,早已偏离了初心,应该重新对三从四德进行解释。” 朱雄英很想看看,马皇后能將“母仪天下”,到底发挥到什么程度。 除了教材之外,其他方面就好办了。 马皇后当学督的女校,肯定不是针对皇庄里的女童,而是针对权贵家庭的女孩。 朱雄英估计,虽然是马皇后亲自担任学督,至少在现阶段,估计只有勛贵才会把自家的女孩送进来,接受皇室的教育。 文官集团如果也想把女孩送进来接受教育,马皇后自然也是欢迎的。 不过朱雄英估计,文官集团多半不会把自家的宝贝闺女送进女校供皇家挑挑拣拣。 虽然朱雄英的目的是为帝国培养合格的女主人。 落在某些人眼里,多半又要曲解。 文无第一嘛,自家闺女还是要自己宠。 女校的组织结构不麻烦,直接套用西江学院即可。 朱雄英把重点放在学科的设置上。 女校的学习內容,肯定跟男校不一样。 政治还是要学的,“忠君爱国”永远是核心。 除了“忠君爱国”之外,重点对个人修养,以及综合素质的培养,诸如持家之道、琴棋书画、相夫教子等內容,全部都给加上。 马皇后没有闭门造车,不仅主动和吕氏商量,而且借朔望日朝廷命妇前往坤寧宫拜见马皇后的机会,徵求朝廷命妇们的意见。 朝廷命妇们反应不一。 朝廷命妇和朝臣一样,也有勛贵和文官之分。 文官家庭的命妇自持家教严格,对女校並不热心。 勛贵的反应极其热烈。 尤其是世袭罔替,於国同休的勛贵。 勛贵作为王室的天然同盟,坚决拥护马皇后的任何决定,即便马皇后办女校,有为王子选妃的嫌疑,勛贵也不会反对。 帝国已经成婚的王子,正妻多出自勛贵家庭,这是勛贵的特权之一,文官集团无缘染指。 帝国不仅有数位即將就藩的王子,而且太孙妃虚席以待,文官集团或自命清高,对於王室敬而远之,勛贵集团趋之若鶩。 女校內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都是女性。 马皇后不仅亲自担任学督,而且会遴选名师,让学生得到更好的教育。 仅此一点,就足够让勛贵们心动了。 朱元璋不仅对皇子们的教育很重视,对公主们的教育也同样很重视,公主们的教育是由马皇后亲自负责。 虽然朱元璋的女婿们表现不太好,公主们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马皇后会將適龄公主送入女校,在女校接受教育。 这个决定公布之后,不仅得到勛贵集团的强烈支持,部分出自文官家庭的命妇也怦然心动。 皇室拥有的资源,比朝臣多太多,各部尚书纵使將文章写的团锦簇,让他们教女儿如何伺候男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皇后母仪天下,將內宫管理的井井有条,有口皆碑。 以后女校出来的学生,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后门生,若能娶回家一个,但凡有马皇后三分的“母仪天下”,那也是赚大了。 朱雄英还没有忙完手头的工作,朱元璋决定对胡虏用兵。 国朝初立,实力不足,无法同时对周边同时用兵。 去年朝廷平定西南,朱元璋终於能腾出手,对付草原胡虏。 朱雄英主动找朱元璋,请求隨明军出征草原。 “不行!” 朱元璋果断拒绝,明帝国还没有沦落到需要皇太孙为国出征的程度。 第39章 父子俩之间的竞爭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39章 父子俩之间的竞爭 对西南的战爭,是由傅友德率领蓝玉和沐英负责。 傅友德生於乙丑年(1325年),已年近六旬。 沐英镇西南,无暇分身。 朱元璋想让蓝玉担任主將,率军出击。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年年拉饥荒,至少需要二年,才能为明军备足出征所需要的粮草。 朱雄英知道要到两年后才出征就不急了。 再过两年,朱雄英12岁,四捨五入即將成丁。 即便是现在,单从外表看,朱雄英已经和成年人没有多大区別。 甚至在武力上,按照明军的標准,朱雄英已经进入“优秀”级別。 “二叔和三叔、四叔都可以率军出征,我为什么不行?” 朱雄英给朱元璋挖坑。 “你二叔和三叔、四叔都是成年后才领兵出征,你才多大?” 朱元璋隨口敷衍。 朱雄英自以为得计。 说好的金口玉言,別到时候食言而肥哦。 朱元璋看著暗自窃喜的朱雄英冷笑不已。 爷爷我既然能给你爹现改《祖训录》,你比你爹多长了一个脑袋么。 两年之后的事,两年后再说。 在钱粮的刺激下,匠户子弟爆发出巨大的工作热情,短短一个夏天,挖出来的铁矿石是往年的四倍。 沈造彻底麻木。 朱雄英原本是说,如果铁矿石不足,就减少炼铁炉的数量。 现在看来,炼铁炉的数量不仅不用减少,而且还要增加。 之前是冬春两季冶炼,半年炼一年的量。 现在既然挖出了四倍的矿石,炼铁炉的数量应该加一倍才对。 “不增不减,继续按照往年的数量建造铁炉。” 朱雄英不確定矿石的產量是否稳定,先看个一年再说,如果一年后的矿石產量能保持稳定,到时候再增加铁炉的数量也不晚。 沈造心悦诚服,在他眼中,朱雄英拥有和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持重。 和冶金清吏司,以及研究所同时动工的,还有两座大鉴炉,按照朱雄英的吩咐,这两座大鉴炉,所有能用铁料取代石料的结构,全部採用铁料,以减少损耗增加寿命。 铁厂在冬春两季集中冶炼,其中一个原因是铁炉的寿命,不足以维持一整年的运行。 朱雄英吩咐沈造,研究所不仅要进行冶金技术,和设备升级方面的研究,而且要进行环保方面的研究。 钢铁是重污染行业,不仅会污染水源,而且会產生严重的空气污染。 明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钢铁工业。 朱雄英希望明帝国在保持工业领先的同时,也能留得住青山绿水,至少不能让应天,沦落为伦敦那样的“雾都”。 沈造头大,因为朱雄英不仅要保护环境,而且还要求对工匠进行更严密的保护。 明帝国不仅没有环保这个概念,在“劳动保护”这方面,同样没有涉足。 帝国在十四年统计人口的时候,並没有进行年龄统计,只有“成丁”和“未成丁”。 “丁”是指16至60岁之间的成年男性,帝国依据“丁”的数量確定徭役和丁税。 朱雄英已经吩咐沈造,对13家铁厂下属的匠户进行更精確的统计,不仅要统计“丁”的数量,而且要精確到年龄。 虽然现在还没有结果,朱雄英通过沈造和陈冶了解到,匠户子弟,尤其是一线匠户子弟,鲜少超过40岁,大多是在40岁之前,就因为身体原因退居二线,由子弟接手一线工作。 大鉴炉的炉温超过1400度,一线工人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终日在大鉴炉旁边被炉火炙烤,能活到40岁退休,堪称福大命大。 朱雄英不仅为一线工人准备了手套和口罩,而且还要研究所研究隔热服。 沈造茫然,不知道隔热服的研究应该从何处入手。 这就是朱雄英成立研究所的原因。 和西江学院不同,女校只用了短短两个月就全部建成,首批学生共计103人。 朱雄英很高兴,他还以为首批学生只有几十人呢,没想到居然破百。 这足以证明明帝国的勛贵,比朱雄英想像中的更开明。 朱雄英更没想到的是,马皇后居然把女校办成了一个赚钱的生意。 这还要感谢燕王妃的慷慨解囊。 燕王妃现在还在应天,要等朱高燧稍大一些再返回北平。 燕王长女朱玉英已经6岁,隨朱棣生活在北平。 燕王妃知道马皇后要办女校,使人从北平把朱玉英接回应天,让朱玉英入女校,接受马皇后的教育。 燕王妃不白占马皇后的便宜,主动向女校捐赠了两只梅鹿,和500石粮食。 500石粮食是朱玉英的伙食费。 梅鹿则是朱玉英的宠物,和朱玉英朝夕相伴,被朱玉英带入女校。 有燕王妃的珠玉在前,朝廷命妇並已经就藩的王子纷纷慷慨解囊,短短月余,女校不仅收到了超过1.5万石的捐赠,而且还收到了可堪建设一座动物园的各种动物。 既然这样,身为学监的朱雄英就不客气了,直接在紫金山脚下建了座动物园,丰富应天市民的娱乐生活。 朱雄英记得自己小时候,如果知道第二天要去动物园,晚上不折腾到12点,那是绝对不可能上床的。 应天的孩童应该会更兴奋。 女校的成立,让帝国勛贵看到了亲近皇室的新路径。 既然马皇后將公主送入女校接受教育。 如果成立一所以勛贵子弟为主的男校,以朱元璋的性格,多半会把皇子也送入男校,这样一来,勛贵子弟就有机会接受皇室级別的教育。 而且还有机会成为皇子,乃至皇太孙的同窗。 女校学督是由马皇后担任。 朱元璋工作繁忙,最多兼任男校学督,实质上的教学,多半是由三代帝师李希顏负责。 想不想接受三代帝师的教育? 一个和皇太孙成为同门的机会,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別提钱粮,和“太孙同门”相比,阿堵物不值一提。 以徐达和蓝玉为首的帝国勛贵,请求朱元璋以皇家名义,在应天专为勛贵子弟开设武校。 朱元璋巴不得。 女校可以为帝国批量培养合格的女主人。 男校则可以为帝国批量培养合格的勛贵。 既然文官集团抵制女校。 那男校索性只招收勛贵子弟,为勛贵集团培养合格接班人的同时,加强对勛贵子弟的思想教育,將“忠君”根植於每一个勛贵子弟心中,只有这样,帝国才能真正的江山永固。 所有人都没想到,朱元璋並没有亲自担任男校的学督,而是任命朱雄英担任男校的学督。 这下不仅让勛贵集团欣喜若狂,连文官集团也开始心生怨尤。 这什么意思,勛贵都已经世袭罔替於国同休了,文官集团难道不配得到朝廷重视吗? 既然朝廷可以有女校、武校。 那么也应该有主要以文官子弟为主的文校。 朱元璋不是让皇太孙担任武校的学督么。 文官集团集体上折,请太子担任文校学督。 朱雄英自己都想不到,他的一时兴起,將为明帝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第40章 永为定製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0章 永为定製 国朝虽然只创立了16年,文官集团和勛贵集团的分庭抗礼已经非常明显。 现在还好,只是竞爭,还没有发展到倾轧的程度。 朱雄英知道文官结党的危害,在坤寧宫吃晚饭的时候建议朱元璋,对文官集团进行分化拉拢。 勛贵世袭罔替於国同休,文官集团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既然这样,不如乾脆將有突出贡献的文官,也封赏成为世袭罔替於国同休。 “你说的倒轻鬆,一旦打破非军功不得封爵的惯例,你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朱元璋不同意,文官集团的规模太庞大了。 “只有对帝国做出突出贡献的文官,才有资格被封爵,又不是世袭罔替——” 朱雄英要把更多人,捆绑到帝国的战车上。 文官背后,通常是在地方势力庞大的地主,所以才会形成官僚地主阶层。 朱元璋虽然確定了“非军功不得封爵”的原则,实际上也有特例,比如李善长和刘伯温。 官僚地主阶层异常顽固,他们坚定的认为,不管是谁当皇帝,都要依靠他们才能统治帝国,所以谁当皇帝,对於他们来说实际上无所谓。 勛贵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必须维护帝国的统治体系。 “也不是一上来就封爵,只有在他们兢兢业业为帝国服务一生后,才能得到爵位作为奖励,这样一来,爵位就是驴子前面的胡萝卜,想在荣养的时候得到爵位,就在任职期间,老老实实给帝国拉磨。” 朱雄英的饼越画越大。 朱元璋眉头紧皱,他也曾尝试通过李善长和刘伯温对文官集团进行分化拉拢,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国公的儿子將来也是国公,尚书的儿子几乎不可能成为尚书,所以父子进士才会传为佳话,如果不给他们点盼头,指望他们一心为公是不可能的。” “给了也不能!” 朱元璋往事不堪回首。 “即便百中取一,那也是极好的。” 朱雄英的方式是遍地撒网。 朱元璋眉头紧皱,兹事体大,需小心谨慎。 朱雄英不急,即便朱元璋不同意,等朱雄英当家做主时,朱雄英也可以放手去干。 现在犯顏进諫,是想让明帝国少走一些弯路。 朱雄英需要用事实证明自己是正確的,才能加大在朱元璋面前的话语权。 马皇后主持的女校在皇城內,距宫城只有一路之隔。 武校位於太平门外紫金山脚下的后湖(玄武湖)湖畔。 后湖建有存储全国户籍和各地赋税全书的黄册库,同时还是皇家园林,以及操练水军的演兵场。 朱雄英的第一道命令是,所有武勛子弟,均不得携带僕从入武校,一应事务亲力亲为。 武校的课程设置为文武並举,武生不仅要弓马嫻熟,同时还要学习兵策、火器、水军、后勤补给、医疗救护,乃至交通、筑城、天文地理等等,共计设置课程20余门。 李准和蓝太平非常惊讶,按照朱雄英的標准,明帝国的將帅没一个合格的。 “兵者国之重器,想当好一名將军,岂能如尔等所想那么简单?” 朱雄英要通过繁杂的课程,选拔出得用的复合型人才。 明帝国的军队不仅要开疆拓土,而且还要屯田,自给自足,不费一粒粮黍养百万雄兵,哪怕区区一个百户,实际上管理的也不仅仅是一百个人,而是一百户军户。 军户不同於民户,独立於民政系统,互不统属,这就要求明帝国的每一名军官,不仅要懂军事,而且还要懂管理。 朱標担任学督的文校,几乎是和朱雄英担任学督的武校同时开始筹办。 从一开始,两所学校的进展就截然不同。 朱元璋乐意看到儿子和孙子打擂台,两不相帮,让朱標和朱雄英自行发挥。 朱標还在和宋纳、李希顏给文校定规矩的时候,朱雄英这边已经开始动工了。 朱雄英这时候才认识到,勛贵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朱雄英甚至没有动用工部营缮清吏司的施工队,徐、常、蓝、汤四家送来1200名家僕和亲兵,任由朱雄英差遣。 朱雄英分配任务,武校的校舍,由李准监造。 蓝太平负责统计武校的武生名单。 消息一出,短短三天之內,报名的勛贵子弟突破千人。 这还只是在京的勛贵子弟。 朱雄英不仅想把有爵位的勛贵子弟拉入武校。 还想把帝国137个卫的指挥使、指挥同知,並指挥僉事都拉进来。 “国公、郡公无限制;侯爵仅可將嫡子或庶子送入武校,最多三人;伯爵仅可送嫡子入学,最多两人;各地指挥使並同知、僉事许嫡子入学,且仅限一人。” 朱雄英不得不对入学名额进行限制。 朱元璋確立的爵位制度共计六等,分別是:国公、郡公、侯、伯、子、男。 郡公的数量非常少,至洪武十六年,基本上已併入国公。 子爵和男爵只是名义上存在,实际上並没有封授。 除勛贵体系之外,还有宗室体系。 宗室体系按照《祖训录》的规定是八等,实际上只到亲王,皇孙这一代,只有朱雄英一人被册封为皇太孙,其余皇孙如朱高炽都尚未达到封爵的標准(10岁)。 鑑於武生的自理能力,朱雄英规定武校的入学年龄为8-16岁。 蓝太平按照朱雄英的標准筛选,最终符合入学標准的武生共计671人。 “收,全部收进来。” 朱雄英应收尽收,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武校招生的通知刚下发各地,各地卫所子弟需要时间才能抵达应天。 朱雄英预计,武校规模,最终应该在2000人至2400人之间。 整好是2个千户所。 洪武七年,帝国仅有不到100个卫所。 现在已经137个。 隨著帝国开疆拓土,卫所的数量肯定还会继续增加。 和各地武勛子弟一样,飞龙卫官兵的素质,同样是良莠不齐。 朱雄英把飞龙卫全部扔进武校,按照两个千户所的编制,成立二十个百户所,进行军事化管理。 並永为定製。 李准好奇,不知道素来最討厌“永为定製”的朱雄英,为什么自己也永为定製。 “帝国若遭受外敌入侵,应天兵临城下,武生作为帝国最后的千户所,可直接上阵杀敌!” 朱雄英的话,让李准和蓝太平顿时目眥欲裂。 “愿为殿下驱使,杀尽帝国之敌!” 第41章 罪魁祸首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1章 罪魁祸首 李准和蓝太平无法想像,待山河破碎之时,明帝国会是何等的惨烈。 为保大明江山永续,李准和蓝太平愿粉身碎骨。 朱雄英任命李准和蓝太平各领一个千户所。 “武校除教官外不设杂役,一应事务均应由武生自己完成,包括並不仅限於警戒、巡视、卫生、厨余——” 朱雄英要让武生们捲起来。 “两个千户所每月进行评比,胜者免除卫生和厨余;每三月,两个千户所之间举行一次对抗,负者须在此后三个月內,先对胜者施礼。” 朱雄英的恶魔小尾巴逐渐暴露出来。 “你们在千户所內部也可以进行竞爭,负者承担所有杂役。” “殿下,这,这恐怕会伤了兄弟们之间的和气——” 李准万万没想到,朱雄英居然出手这么狠。 “殿下,胜负当如何裁决?” 蓝太平的问题,突然让李准心生警惕。 这—— 这就开始捲起来了吗? “胜负自然是由成绩决定。” 朱雄英的微笑,在李准和蓝太平看来恰如恶魔。 朱元璋对武校非常关注,於是朱雄英將武校的制度写成报告递於乾清宫。 “既是武生,当以职事为重,怎么能將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琐事之上呢?” 朱元璋不理解朱雄英为什么这么做。 “琐事虽小,对於培养武生的纪律性和组织性事关紧要,如队形队列训练,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是训练武生的纪律性和服从性,只要命令下达,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要一往无前。” 朱雄英不仅要培养武生的个人能力和综合素质,最关键的是荣誉感。 卫生不仅包括扫地擦桌子,还要负责打扫东司。 所谓“君子远庖厨”,厨房里的活和东司一样,素来被人不齿,想不被人嘲笑,就要努力贏回去。 “纪律!组织!!服从!!!” 朱元璋看向朱雄英的眼神大放异彩。 略过朱雄英,再看还在討论章程的朱標,朱元璋大摇其头。 蠢儿子在和好大孙的竞爭中,已经失了先机。 朱標也无奈,他公务繁忙,每天都有几大筐的奏摺等著他处理,每天只能挤出一点点时间用於文校。 朱標做事勤勤恳恳,事必躬亲,这固然让朱標得到了朝臣的交口称讚,可也让朱標心力交瘁。 朱雄英每天中午,还是要去春和宫吃饭。 朱允炆和朱允熥开蒙后,也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 朱允炆循规蹈矩,谨守春和宫的规矩,食不言寢不语,活脱脱一个小朱標。 朱允熥知道朱雄英担任武校学督后,闹著要去武校,被朱標狠狠揍了一顿。 “你怎么不跑?” 朱雄英对亲弟弟还是心疼的。 “跑不掉,总管堵著门呢——” 朱允熥眼泪汪汪。 朱雄英感慨万千,朱標把从朱雄英这里得到的经验和教训,都用在朱允熥身上了。 “最近学业如何?” 朱標忙於政务的同时,也没有忽略朱雄英的学业。 “《大明律》和《祖训录》已经学完了,最近在跟李师学《史记》。” 朱雄英的事情其实也不少,除了武校,朱雄英还兼著女校的学监呢,而且还有13家铁厂和冶金清吏司、研究所要管。 “文武之道当齐头並进,切不可醉心武事,荒废文艺。” 朱標对朱雄英的要求依旧严格,並没有因为朱雄英成为自己的竞爭对手,就对朱雄英撒手不管。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朱標根本就没有把文校当回事儿。 和文校相比,肯定是国事更重要。 “知道了。” 在朱標的地盘上,只要朱標不动手,朱雄英就不反抗。 飞龙卫被朱雄英派往武校当监工,飞龙宫清净不少,这让习惯了热热闹闹的朱雄英颇有点不舍。 虽然朱元璋把大善殿赏给朱雄英当书房,朱雄英还是习惯在望江楼。 望江楼並不高,上下只有三层,说是楼,其实还没有乾清宫高,更不如奉天殿。 奉天殿是整个应天最高的建筑,这就是应天没有高大建筑的原因。 奉天殿其实也不高,再高就劳民伤財了。 “殿下,我有几名好友——” 常森期期艾艾,想找朱雄英开后门。 开平王戎马一生,军中知交故旧遍地,常茂又是个讲义气的,经常把军中孤儿带回府內抚养,这就是朱雄英要建武校,徐、常、蓝、汤四家能送来上千人供朱雄英驱使的原因。 “送进来可以,但若是给你我丟了人,你待如何?” 朱雄英也不算开后门。 国公都已经不限量,嫡子、庶子、从子均可送入武校,开平王府想送几名旧部入武校,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殿下且宽心,若是拿不出手,也不敢送进武校丟人现眼!” 常森拍胸脯,以自己的人品担保。 13家铁厂进度喜人,只用了一个月,炼出往年三个月的生铁,產量高达200万斤。 以前铁厂是看米下锅,一共就这么点铁矿石,分成六个月慢慢炼,一个人一个月只干十天。 现在铁厂多劳多得,不仅每个月可以干满30天,就算在铁炉旁边打地铺也没人管。 往年是夏季挖矿,秋季选矿,集中在冬春两季冶炼。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选矿这一环节,在挖矿的时候顺手就能做,根本用不了三个月。 铁炉虽然已经点火,挖矿的工作没有停,矿石源源不断运抵铁厂。 不合格的矿石也不会浪费,帝国对於各种石料的需求非常大。 甚至连矿渣也不会浪费,都可以卖钱。 朱雄英实在是想不通,这么好的生意,怎么可能赔钱呢? 朱標不满。 朱雄英立下的军令状是三年產量翻倍,五年开始盈利。 以云子冶为例,以前是2000名工匠,每月的支出有限。 现在云子冶所有的工匠加起来超过1万人,每月消耗的钱粮激增,朱標找朱雄英,要求朱雄英限制规模,不能无节制扩张。 朱雄英不同意。 於是官司又打到乾清宫御前。 “云南布政使司百废待兴,所需钱粮甚糜,铁厂工匠倍数与前,终日操劳无休,所需钱粮激增数倍,户部入不敷出,朝臣的俸禄都要发不出来了。” 朱標焦头烂额,满脑子都是粮食。 朱元璋看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自信满满。 第一批农具即將出炉。 第42章 报仇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2章 报仇 帝国以农为本,对於农具的需求量非常大。 不仅民户需要农具,军队屯田同样需要农具。 朱雄英本想自己造农具自己卖。 “没有孤的粮食,岂有农具?” 朱標大怒,熊孩子都不知道为父分忧,一点也不孝顺。 “那就用粮食换农具。” 朱雄英不占朱標的便宜。 “理当如此!” 朱標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看朱雄英的眼神瞬间父慈子孝。 “但是不能依照之前的价格,必须比照市价。” 朱雄英有条件。 朱標这时候才意识到,朱雄英刚才说的是“农具”,而不是“生铁”。 铁厂此前上缴生铁给虞衡清吏司,由虞衡清吏司派铁匠打造成农具和兵器,以及生活用品比如菜刀、铁锅等等分发各地。 朱雄英想把锻造的活也一併接过来。 “休想!” 朱標果断拒绝。 以前朝廷给匠户的报酬,仅供匠户餬口,强行赚取工农剪刀差。 虞衡清吏司製作的铁器不仅用於供应各地,而且还向社会出售,牟取暴利。 朱標的意思是还按照之前的標准,向铁厂划拨钱粮。 这样一来,朱雄英给匠户的承诺就无法兑现了。 “那就还按照之前的標准,每年1000万斤,多余的生铁我自己处理。” 朱雄英退而求其次。 “休想!” 朱標咬牙,看朱雄英简直面目可憎。 朱雄英一套组合拳下来,铁厂產量大增,工部尚书赵俊昨日向朱標匯报,13家铁厂若全年无休,年內的產量可能达到2000万斤。 帝国在对铁厂严加管控的时候,13家铁厂的產量加起来只有800万斤。 放开后產量提高到2000万。 现在已经是7月份,距离年底尚且不足半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我失信於帝国的百万匠户吗?” 朱雄英大声质问,说好的金口玉言呢,皇太孙不要脸面的吗。 百万匠户並不全是铁匠,洪武十六年全国匠户加起来共计20万。 参考帝国黄册,20万户近120万人。 实际上有多少只有天知道。 朱雄英让沈造统计的数据是,帝国13家铁厂共计2万户,逾17万人,和农庄的数据差不多。 这17万人中,成丁的数量仅为5.1万人,尚且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 “熊,你给朕说说,为何不行?” 朱元璋看足了热闹,决定亲自下场主持公道。 “父皇有所不知,昨日工部称13家铁厂年內產生铁或將超过2000万斤,如果按照市价支付,把户部卖了也付不起。” 朱標坦诚,朝廷不是不想给,而是给不起。 “既然如此,还按照往年的標准交1000万斤为何不行?” 朱雄英咬死了1000万不撒口。 朱標怒视朱雄英,这个理由就无法说出口了。 朱標在知道铁厂的实际產量后,就盘算著用铁厂的盈利,弥补户部的亏空,大赚一笔。 老子赚儿子的钱,对於朱標这个正人君子来说,实在是说不出口。 “既是说好的5年,那就5年之后再说!” 朱元璋才是真正的金口玉言。 “父皇——” 朱標大急,户部还等米下锅呢。 “太子,工部管理铁厂的时候,铁厂入不敷出,兵部缺兵器,户部缺农具,百姓家中连菜刀和铁锅都要共用,上上下下都不满意;把铁厂交给雄英这才半年,变化居然如此之大,你倒是给朕说说,工部以前是怎么管的?” 朱元璋质问朱標,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朱標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祖父,这也不能怪父王,父王事务繁忙,怎么可能天天盯著铁厂呢?” 朱雄英忍不住为朱標说句公道话。 “既如此,就让工部尚书归家吧——” 朱元璋责任到人。 “父皇——” 朱標还想为赵俊求情。 朱雄英大为震撼,堂堂当朝尚书,这就革了? “嫉贤妒能,尸位素餐,朕没有將其剥皮萱草,已经是看在你的份上。” 朱元璋再次向朱雄英展示了他的残暴。 “儿臣代赵卿叩谢皇恩——” 朱標满脸苦涩,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朱元璋告诫了朱標,才转向朱雄英,帮朱標打白条:“先把生铁交给虞衡清吏司打制农具,待年底另行结算。” 朱雄英无奈应下。 出了乾清宫,朱標怒视朱雄英。 “瞪我干啥,是你要来乾清宫的!” 朱雄英摆好架势,隨时起跑。 “如此錙銖必较,利慾薰心,他日必为桀、紂!” 朱標拋开事实不谈。 “若能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人人安居乐业,便是桀、紂又如何?” 朱雄英不怕人写小作文。 文官都有个特点,喜欢著书立说,並且在自己写的东西里夹带私货。 朱雄英“与民爭利”,肯定会被文官大书特书。 若是朱雄英看不到也就罢了。 如果让朱雄英知道,哼哼! “你你你,你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气煞我也!” 朱標擂胸顿足,吵又吵不过,打又追不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都已经把生铁给了,还要怎么样呢?” 朱雄英担心朱標被气死,自己被朱元璋逮去拉磨。 “你倒是把生铁给了,让为父年底上哪儿去给你弄粮食去!” 朱標满心愁苦,並不清楚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要不然这样吧,户部不用给我粮食,折算成铁锅如何?” 朱雄英终不忍看朱標为难,以物易物,多出来就当是加工费了。 “折算成铁锅?” 朱標眼前一亮,这貌似是个好主意。 既然是折算,那里面的说法可就多了。 “一言为定!” 朱標唯恐朱雄英反悔。 “一言为定!” 朱雄英也不知道为什么,內心居然泛起一丝愧疚。 铁厂是可以铸造农具的,朱雄英对於农具的需求,实际上並没有朱標那么迫切。 铁锅可是高科技,不仅对铁质的要求高,而且需要高手匠人。 朱雄英要铁锅,也不是卖给农户,而是用於对外贸易。 天方的商人卖给朱雄英一只波斯猫,居然黑了朱雄英200石。 为了保持利润,居然还把猫给阉了。 这个仇朱雄英非报不可。 第43章 或早或晚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3章 或早或晚 有明一代,铁锅一直是很重要的外贸物品,天方的商人为了將铁锅运出大明,不惜採用走私这种方式,逃避明帝国的限制和打击。 这足以证明至少在明朝时期,只有明帝国才有能力大规模製造铁锅。 天方人应该也会造。 但是和大马士革钢一样,会造不代表够用。 至於更远的欧洲。 朱雄英也不知道欧洲人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多半吃饭还用手呢。 只是不知道是否和印度人那样分左右。 金三去买波斯猫的时候,发现天方人经营的商铺里,居然在售卖来自欧洲的白人女奴。 这让朱雄英一度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异时空。 难怪欧洲依靠贩卖黑奴起家,原来是路径依赖。 果然是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如果不是金三嫌弃女奴身上味太大,朱雄英还真想让金三买一个回来,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的欧洲人。 一千多名工人一起动手,武校进度喜人,至九月初,校舍的建设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此时文校才开始动工。 建设的进度之所以这么快,和工地的伙食有很大关係。 勛贵送闺女去女校都知道交生活费,有道是穷文富武,习武消耗大,吃得多,自然更不例外。 这帮勛贵多半是商量好了,依据爵位和职位高低,送一个子弟到武校,平均缴约100石作为生活费。 朱雄英很好奇,伯爵的法定年俸才700石,送一个孩子进武校就出100石当伙食费,所以伯爵的实际收入是多少? 这些伙食费,跟朝廷发的俸禄又不一样。 朝廷的俸禄是一半粟米,一半宝钞,有时候还用香料、盐等物品折价,实际价值大打折扣。 勛贵交到武校的100石,是实打实的100石精米。 100石折1.43万斤。 这只是一年的。 这么多的大米,一个人敞开了吃也吃不完。 不过帐也不能这么算。 勛贵子弟锦衣玉食,只吃米饭肯定是不行的,习武之人本身消耗就大,还要大量补充营养,才能满足日常所需。 这么多大米,全部堆在武校也不现实,武校的粮仓根本装不下。 用大米换肉食是个好生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便宜不能让奸商赚。 朱雄英让金三去郊外的农庄,用大米找农户换肉蛋。 话说隨著庄子里的家禽越来越多,农户逢年过节也终於捨得杀只鸡了。 禽蛋除了供应西江学院之外,基本上都被醃製起来,鲜少拿出去换粮食。 还是穷怕了。 肉蛋用於武生补充营养。 工地上的工人跟著也能蹭一口肉汤。 朱雄英命人在武校支起数十口大锅,用猪骨头和整只的鸡,天天吊高汤。 工人们欣喜若狂,这年头不仅米饭难得,汤泡饭更是难得的美味。 已经到校的武生们在李准和蓝太平的组织下,编为两个千户所,按照朱雄英的布置,已经开始最基础的队形队列训练。 队形队列训练不仅能锻炼武生的纪律性和服从性,而且可以磨炼武生的性格,通过训练对武生进行观察。 按照朱雄英的要求,不抱怨不偷懒,认真完成训练的武生,第一批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李准和蓝太平的匯报,超出朱雄英的预料。 所有武生,即便年龄最小的武生,也全部都能按照要求高標准的完成训练,且没有任何一人抱怨偷懒。 朱雄英还是低估了封建社会的严苛。 还是那句话,紈絝子弟肯定有,但都被关在家里,轻易不敢放出来。 更不可能送到皇太孙面前招灾惹祸。 朱雄英不可能天天盯著武校,於是请致仕在家的韩国公李善长,担任武校监丞。 严格意义上说,李善长並没有制仕,身上还有职务。 李善长自胡惟庸被杀后就称病在家,再也没有出过门。 监丞负责纪律,大概相当於教导主任。 李善长欣然应邀出山。 自胡惟庸案发后,李善长虽然在家,日子过得心惊胆战,唯恐某天朱元璋请他喝酒。 春和宫弹劾李善长的摺子络绎不绝,朱標全部留中不发。 李善长如果不学汤和,或早或晚。 去年朝廷平定西南,汤和长子汤鼎以前军都督僉事隨军出征,在西南战死。 汤和功臣號加“推诚”,阶特进光禄大夫、职大都督府左都督、勛左柱国,爵信国公,议军国事,加禄至三千石。 汤和共5子,除两子早逝,其余三子均在军中服役。 信国公独得朱元璋荣宠,尚且为国奋不顾身。 韩国公只把一个儿子送到飞龙宫是不够的。 李善长到了武校,拿著朱雄英完善后的各项规章制度,关起门来看了三天,出门直奔乾清宫。 “太孙殿下天纵之才,世所罕见,臣为陛下贺,为帝国贺,为天下贺!” 李善长並不全是拍马屁,朱雄英为武校制定的制度,的確非常完善。 朱元璋顺手把制度交给宋利,让宋利送往春和宫转交朱標,由朱標著兵部酌情实施。 帝国卫所总兵力5600人,通常下属五个千户所,如果在卫所內部实施这套管理制度,军队的战斗力或將倍增。 “允煇真是太不懂事了,李卿已是古稀之龄,合该颐养天年,堂堂韩国公,岂能屈尊武校监丞?” 朱元璋想让李善长继续在家“荣养”。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惟愿帝国江山永固,承蒙太孙殿下不弃,让臣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帝国效力,请陛下恩准,臣愿为太孙殿下尽微薄之力。” 李善长不想在家等死。 “百室莫要在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劳苦功高,朕委实不愿看你终日操劳。” 朱元璋坚持。 “陛下不许臣出山,难道是嫌弃臣风烛残年了吗?” 李善长拼死一搏。 朱元璋笑而不语。 “臣现在每顿还能吃一碗饭,即便为太孙殿下牵马坠蹬,臣也心甘情愿。” 李善长拉下这张老脸,也要博这个机会。 即便不为他自己,也要为他的家人。 朱元璋沉吟半响,这才缓缓说道:“既然老李坚持,那就辛苦你了——” “多谢陛下垂怜——” 李善长走出乾清宫,才发觉自己的內衣已经全部湿透。 第44章 铁公鸡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4章 铁公鸡 从“李卿”到“百室”,再到“老李”,对於李善长来说,乾清宫堪比鬼门关。 李善长的能力极强,地位也极高,位居当朝国公首位,勛贵核心中的核心,连勛贵本人都在李善长面前服服帖帖,勛贵子弟见了李善长,恰如老鼠遇到猫。 李善长履行监丞职责的第一天,就因“衣冠不整”处罚了十余人。 朱雄英在制度里写得清清楚楚,衣冠不整者,罚打扫东司三日。 李善长认为朱雄英罚的太轻了,於是在打扫厕所三天的基础上,又加了十鞭。 朱雄英不管,这是李善长的工作。 除非李善长的决定,引发武生的集体反抗,朱雄英才会过问。 九月一日,文校开学第一天,武校举行了两个千户所之间的第一次对抗训练。 这一次的对抗不仅吸引了朱元璋的关注,而且除没有在京的申国公邓镇之外,在京的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以及宋国公冯胜等五位国公全部到场。 对抗还吸引了中山侯汤和,和永昌侯蓝玉等诸多侯爷的强烈关注。 伯爵就算了,莫说座位,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朱元璋很高兴,过年的时候朱元璋在宫里请客,来的都没有这么齐。 朱元璋请客的时候,李善长和李文忠都因为身体不適缺席。 李善长是不敢去,“病”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巴不得朝廷將韩国公忘记。 李文忠是真有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对於自己的乾儿子,朱元璋还是很重视的,让李文忠坐在自己身边。 另一边是徐达。 李善长身为武校监丞,位置在朱雄英身侧。 这个站位很有象徵意义,引发多位爵爷的思索。 传说韩国公已失圣心。 现在看来,韩国公又抱上了皇太孙的大腿,多半应能逃过这一劫。 这么看的话—— 以后这飞龙宫,怕是要多走动走动了。 至少皇太孙对待勛贵的態度,比重视文官的太子更亲热。 朱雄英昨天晚上才知道朱元璋要来武校,连夜命人在武校校场搭建了一座高台。 朱雄英也没有想到居然回来这么多人,所以高台的面积有点小,椅子的数量也不够,只有皇帝和国公才有座位。 朱雄英是武校的学督,朱元璋不抢朱雄英的风头,让朱雄英下令对抗开始。 不是真打,而是拉练。 隨著朱雄英一声令下,和武生同样一身戎装的李准率“日”字队,开始围绕校场跑圈。 校场的面积非常大,一圈三里,合大约1700米。 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武生还要练习骑术。 按照朱雄英的要求,第一次考核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在两刻內跑完三圈,即算合格。 两刻大约半个小时,考虑到武生还全副武装,这个標准相当高了。 由於偏远地区的武生还没有抵达应天,在校武生共计1100余人,年龄从8岁至16岁不等。 朱雄英將武生平均分配到两个千户所,朱元璋亲自出手,分別將之命名为“日”、“月”。 武生接受训练的时间尚短,李准在最前面压著速度,让武生们可以更合理的分配体力。 刚开始时队形还算整齐。 两圈下来,年龄小和体能差的武生逐渐掉队。 副队长汤辰处於队列中部,另一位副队长徐膺绪在队列尾部,鼓励和督促掉队的武生。 申国公邓镇的幼弟太平奴年仅8岁,是武校年龄最小的武生。 卫国公邓愈於洪武十年病逝,追封为寧河王,邓愈长子邓镇袭爵申国公。 太平奴和邓愈第四子邓銓同在武校。 和其他武生一样,太平奴也是全副武装,虽然盔甲小一號,其他武器装备都为明军制式。 跑圈开始前,李准就要走了太平奴的长枪。 第一圈跑一半,汤辰要走了太平奴的圆盾。 第二圈刚开始,徐膺绪找太平奴要军刀。 “徐四哥,我可以的!” 太平奴咬牙坚持。 “莫要强撑,快点给我!” 徐膺绪也才12岁。 跑至第三圈,太平奴连弓和箭都已经其他武生要走。 眼看终点已经越来越近,太平奴体能耗尽,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我行的,殿下说了——我一定行的——” 太平奴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仍在咬牙坚持。 此时还在跑道上的,仅剩太平奴和徐膺绪两人,其他人都已经衝过终点。 眼看时间即將耗尽,李准遥遥向徐膺绪做了个手势。 徐膺绪突然把太平奴拦腰扛起,发足狂奔,赶在时间耗尽之前衝过终点线。 这一幕看得朱元璋和公爷、侯爷们大受震撼。 “既是兄弟袍泽,当同生共死,若有一人掉队,全队成绩作废。” 朱雄英向朱元璋解释。 “好!好!!好!!!” 朱元璋心潮澎湃,当即命人取来两把內造宝刀,赐予太平奴和徐膺绪。 和“日”字队相比,“月”字队的拉练顺利完成,且耗时比“日”字队更短。 朱元璋很高兴,下令赐宴。 这一次就不是四个菜了,只有一道羊肉燉萝卜,管够。 一千多人同时就餐,餐厅坐不下,只好学大朝会,在校场开席。 皇帝肯定不能幕天席地,朱雄英请朱元璋和公侯们去餐厅。 “今天这一场,谁胜谁负?” 朱元璋不参与评判。 “月队用时更短,自然是月队获胜。” 朱雄英只看结果。 “有何奖励?” 朱元璋有时候还是挺大方的。 “一月內免卫生,厨余。” 朱雄英该吝嗇的时候,比朱元璋更吝嗇。 虽然卫生和厨余免了,警卫和巡逻却要全权负责,其实也不好说哪个更占便宜,毕竟警卫包括值宿。 “你不是收了十几二十万石的束脩吗,该的时候一定不要节省。” 朱元璋的话,让周遭的公侯们如遭雷击。 能让素来以吝嗇出名,自己一顿饭只吃两个菜,三年没做新衣服的朱元璋说出这种话,皇太孙怕不是个铁公鸡吧。 “武校留足了所需的粮食,多余的已送往户部,作为出征的军粮。” 朱雄英比公侯们想像中的更大方。 公侯们顿时对朱雄英刮目相看。 这可是几十万石,说送就送—— 这魄力。 这种对军方的支持力度! 皇太孙万岁! 第45章 爹跟爹不一样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5章 爹跟爹不一样 明帝国並非没有粮食,只是没在户部。 吕过都已经把子粒收到十五税一了,庄子里为什么还家家户户供著朱標和朱雄英? 说是官田子粒二十税一,实际执行中弹性很大,吴地的子粒都已经到1亩1石了,肯定不可能是二十税一,二税一甚至三税二都有可能。 地主更过分,子粒卡著收,只给佃户留下最基本的种粮和口粮。 丰年还好。 如遇灾年,真的就只能典妻鬻子。 十几万石粮食,而且还是不掺杂粟米的精米,放在哪里都是极受关注的。 朱元璋知道朱雄英已经把多出来的粮食送往户部。 这里特意问一遍,是为让勛贵知道皇太孙没有白拿他们的钱粮。 朱元璋的方式,终究是著了痕跡。 餐厅门口有一方石碑,上面刻著太子和皇子,以及勛贵捐赠的钱粮数量。 太子朱標名列第一位,捐粮2万石。 已经就藩的王爷各捐粮1万石。 已封王未就藩的王爷各五千石。 当朝六大国公每人一千。 侯伯以下各捐钱粮不等。 最引人瞩目的,是锦衣卫捐粮两千。 皇室勛贵都是以个人的名义,唯独锦衣卫是机构。 “这是何故?” 朱元璋不问侍候在侧的蒋瓛,偏要问朱雄英。 “飞龙卫隶属锦衣卫,蒋都指挥使怕飞龙卫的兄弟们饿肚子,特意给兄弟们加个菜。” 朱雄英说的轻鬆詼谐,公侯伯们若有所思。 能在凶险无比的战场上活下来,不仅个人能力极为突出,更多还得看运气,毕竟刀枪无眼,枪阵面前眾生平等。 朱元璋只是提个引子,接下来的故事,就要公侯伯们自行发挥了。 勛贵也分远近,中山王常遇春和寧河王邓愈早逝,郑国公常茂和申国公邓镇距离朱元璋就远了一层。 蓝玉虽然只是永昌侯,作为明帝国青年將领中的翘楚,叠加蓝玉和皇太孙的关係,备受朱元璋和朱標的青睞,地位较其他侯爷更胜一筹,较公爷毫不逊色。 “老瓛,咋回事?” 朱元璋和朱雄英问答的时候,蓝玉带著几位侯爷,把蒋瓛团团围住。 “锦衣卫乃陛下亲军,太孙殿下立武校,锦衣卫自然全力以赴。” 蒋瓛遮遮掩掩,不肯说实话。 蓝玉和几位侯爷交换个眼神,一鬨而散。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蒋瓛不说,侯爷们也不好“严刑逼供”。 蓝玉是个急性子,问题得不到答案,饭都吃不下去,於是去校场找蓝太平。 “蒋指挥使了2000石,为锦衣卫换了四个入学名额。” 蓝太平的回答,让蓝玉眉眼一阵狂跳。 朱雄英之前立的规矩是,各地卫所只有指挥使,並指挥同知、指挥僉事的嫡子入学,且仅许一人。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並不在朱雄英明確的范围之內,可锦衣卫高官的子弟也有入学的需求,那怎么办? 钱买唄。 “太孙殿下这么搞,陛下和太子殿下不管吗?” 蓝玉下意识將朱雄英的行为,等同於卖官鬻爵。 “太孙殿下又没有將多余的粮食拉回飞龙宫,而是送往户部,何错之有?” 蓝太平受朱雄英的影响越来越大。 蓝玉终於体会到朱標的心情! 於是蓝太平就被揍了一顿。 晚上回到飞龙宫,蓝太平遭到眾人的疯狂嘲笑。 “叫板也要分人,你爹跟我爹能一样吗?” 朱雄英落井下石,蓝玉的武力值如果是90,朱標最多30. 蓝太平面红耳赤,羞愤欲绝。 “你也是,你爹要揍你,你就不会跑吗?学本王脚底抹油,堂堂永昌侯还能追你不成?” 朱雄英得意洋洋。 蓝太平怒视朱雄英,终於有了情绪。 朱雄英正待乘胜追击,门外突然传来陆伍的示警:“恭迎太子殿下——” 朱標白天工作忙,没时间去武校,晚上才有时间,遂亲至飞龙宫。 朱雄英把武校多余的粮食送往户部,不仅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也符合朱標对朱雄英的期待。 明帝国的皇太孙,就应该是这样的仁义之君。 有了朱雄英送来的粮食,帝国就能將出征草原的时间提前到明年春天,出征的军队也能从之前的3万人增加到5万人,胜算大增。 今天是文校开学的日子,朱標原本心情不错,岂料刚到望江楼下,就听到楼上某人大放厥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蓝玉当眾教子,蓝太平老老实实受著,丝毫不敢反抗。 本王仁义天下,常妃贤良淑德,这逆子到底是隨了谁? 朱標的情绪变化非常快,上楼的时候还怒气冲冲,看到朱雄英的一瞬间,脑海中却只剩一个念头:不教而诛是为暴。 “恭迎父王/太子殿下——” 朱雄英和蓝太平齐齐施礼。 “太平今日辛苦了——” 朱標清场,知道给朱雄英留面子。 蓝太平闻弦知雅意,主动告退。 朱雄英暗叫不妙,不待朱標开口,抢先匯报:“第一批生铁已经解往工部,共计500万斤!” 朱標顿时喜上眉梢。 “庄子上送来了几只羔羊,虽说不值什么,也是庄民的一番心意,孩儿已让金总管分別送往乾清宫和春和宫,好叫皇祖父和父王尝个新鲜。” 朱雄英虽然没说,朱標知道朱雄英肯定往坤寧宫送的最多。 “庄子里都安置好了?” 朱標终於被朱雄英带偏。 去年冬天,朱雄英的庄子里有人被冻死。 今年入冬之前,朱雄英出钱给庄子里的庄户修缮房屋。 又採买了一批冬衣发给西江学院的学子。 还准备明年春上开窑烧砖,给庄户盖房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朱標颇为欣慰。 这才是帝国皇太孙应该做的事! “今年冬天肯定不会再冻死人了!” 朱雄英有信心,既然帝国以农为本,朱雄英就要让帝国的农民过上好日子。 “如此甚好!” 朱標看朱雄英越看越顺眼。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殿下——” 院里又是一阵闹腾。 朱標和朱雄英下楼,把朱元璋和马皇后迎上楼。 马皇后还好。 朱元璋看朱標和朱雄英的眼神颇为意外,多半是在好奇,这爷俩今个怎么没有打起来? 第46章 有过无大,刑故无小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6章 有过无大,刑故无小 初一是朔日,朱元璋照例留宿坤寧宫。 老两口本来都要睡了,听说朱標去了飞龙宫,马皇后担心爷俩打起来,於是就命人给飞龙宫送夜宵。 朱元璋也担心,於是老两口乾脆摆驾飞龙宫。 “你那文校怎么样了?” 朱元璋今天没去文校,態度非常明確。 “尚可——” 朱標闷闷不乐。 马皇后要开女校,一眾朝廷命妇慷慨解囊,粮食收了一万多石,收到手软。 武校更过分,充分证明了勛贵家庭“重男轻女”的態度。 文校只有300人,收到的“束脩”尚且不到3000石。 “这帮酸丁腐儒平日里口口声声公忠体国,可有人將嫡长子送入文校?” 朱元璋和刚才的朱雄英一样,对朱標落井下石。 朱標沉默不语,表情落寞。 和积极响应的勛贵不同,没有一个五品以上的朝廷重臣,把自己的嫡长子送入文校。 朱標事务繁忙,不可能天天待在文校,即便把嫡长子送入文校,也很难进入朱標的视线。 文无第一,让这些自命不凡的“文曲星”,把自己的嫡长子送入文校交给別人教育,岂不是承认技不如人? 勛贵一体,於国同休,嫡长子继承爵位和职位,有了“同窗”的名分,在战场上並肩作战的时候,也能多一分底气。 虽然朱雄英並没有强行命令勛贵把自己的嫡长子送入武校,几乎所有勛贵,都想把自己的嫡长子送入武校。 除非超龄。 “平均一人不到10石,这是想告诉朕,给他们的俸禄太少了吗?” 朱元璋冷笑。 “父皇,朝臣的俸禄,的確是有点少。” 朱標趁机进諫。 “少?呵!” 朱元璋大马金刀,坐在自己熟悉的椅子上,挥斥方遒。 “你可知仅应天一地,隱田的数量有多少?” 朱元璋生平最恨两面三刀的小人,必杀之而后快。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帝国立黄册的同时,立鱼鳞图册,確定土地数量。 朱元璋玩的,先让各地地主乡绅自己报,得到的数据是12布政使司(当时云南布政使司和贵州布政使司尚未成立,北平布政使司尚在)共计450万顷。 明代一顷一百亩,亩比市亩略大,算下来是4.5亿亩多点。 报完之后,朱元璋派人开始核实。 这一核实不得了。 仅应天一地,已查明被地主乡绅隱瞒的土地就高达3.7万顷。 这才刚刚开始查,还没查到三分之一呢。 朱雄英也不知道明帝国的耕地到底有多少。 “十八亿亩红线”朱雄英记得很清楚。 洪武十六年这会儿,明帝国北疆实控线刚刚覆盖长城,边关秦、晋、燕诸王每年都要向草原用兵,实控线在不停地向北推进。 即便现在的耕地没有十八亿亩,十亿总该是有的吧。 朱雄英现在终於体会到朱元璋的心情。 这帮蛀虫,果然该杀! “父皇,此乃前朝余毒,倒也不能全怪他们。” 朱標说的也是实情。 前朝不善管理,乾脆实行包税制,朝廷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於是各地的包税人爽死了,多收的都是自己的。 朝廷命官天天喊“循例旧制”,指的就是包税制,希望明帝国延续前朝,也实行包税制。 “朝廷不知道地方有多少耕地,他们自己难道不知道?报上来的数量为什么和事实差距这么大?他们在给佃户算子粒的时候,可是连『副租』都算的清清楚楚!” 朱元璋怒不可遏。 三十税一是朝廷规定,实际执行中往往是分成,常见五五分或者六四分。 六是地主的。 这还不算完,到了收穫的时候,佃户说今年雨水不足,亩產只有300斤,地主说400,打官司听谁的? 官绅一体,搞不好又是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这只是正租。 除了正租之外,佃户还要缴禽畜、柴草等副租,並且还要给地主家无偿服劳役,变相加租。 朱元璋上过私塾,后来沦落到开局一个碗,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 所以自从开始清查田地之后,已经有数百名乡绅因为隱瞒土地被抄家灭门。 这就是官员士绅写小作文骂朱元璋残暴的原因。 我只不过是犯了点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 你却动不动就要抄家灭门。 所以你就是比桀更紂的朱元璋。 “父皇,这些人固然可恶,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他们洗心革面,还是应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朱標中的毒有点深。 “雄英,你来说说——” 朱元璋点名。 朱標给朱雄英一个眼神,让朱雄英自己体会。 “父王,放下屠刀,真的就能立地成佛吗?” 朱雄英对这种“偽善”不屑一顾。 做了一辈子恶,临终时向上帝懺个悔就能去天堂,这天堂的门票也太廉价了。 这不是劝善。 是纵恶。 朱雄英虽然不至於在明帝国打土豪分田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朱雄英只想送他们去找阎王爷懺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朱標借教育朱雄英劝諫朱元璋。 “《书》云『有过无大,刑故无小』,父王您经常告诫我要奖惩分明,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呢?” 朱雄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老祖宗多点就是好,正反话都有理。 “话虽是这样说,杀戮过重,终究有伤天和——” 朱標强词夺理。 “天之道,损有余而奉不足,皇祖父匡扶正义,扬善惩恶,正是顺应天道。” 朱雄英每一句话都是先给自己叠甲,不给朱標反击的机会。 圣人的话怎么会错呢。 “你是在指责为父有违天道吗?” 朱標终於学会和朱元璋一样打拳。 “父王须知,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合万事生,此乃天道。” 朱雄英不接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朱元璋老怀大慰,对朱雄英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朱元璋自己也知道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可国朝初立,边患未平,前朝余毒貽害至今,朱元璋不杀怎么办? 朱元璋和朱標配合的很默契。 朱元璋杀,朱標抚,奸佞之徒心惊胆战的同时还留有一丝盼头,不至於鋌而走险。 朱元璋已近甲之年,年事已高,等朱元璋百年后,这帮人想像中的好日子就来了。 第47章 宿命的重逢(求保底)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7章 宿命的重逢(求保底) 朱雄英在武英殿至今没有话语权,这实际上是朱元璋对朱雄英的保护,避免朱雄英在很多问题上,过早暴露自己的態度。 砸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 朱雄英这番话要是传出去,立刻会成为士绅公敌,管你皇太孙不皇太孙呢。 朱雄英既是皇太孙,又是知行合一,还凭藉重开科举获得天下士子的感激,不知不觉,朱雄英已经给自己叠了好几层甲,厚到令人绝望。 今秋重开科举,各地乡试都已经进行完毕,应天府的第一名,乃是浙江寧海人方孝孺。 方孝孺之父方克勤曾任山东济寧知府,涉“空印”案被处死。 方孝孺自幼天资聪颖,每天读的书超过一寸后,人称“小韩愈”。 去年方孝孺因吴沉、揭枢的推荐,被朱元璋召见,朱元璋非常欣赏方孝孺的端庄和才华,对朱標说“此庄士,当老其才”。 朱標並没有將方孝孺召入东宫,也没有放方孝孺回家,而是留方孝孺在应天准备科考。 方孝孺高中第一名解元后,朱雄英在文华殿见到了方孝孺。 朱雄英现在每天只需到文华殿报个到,不用看朱標批阅奏摺了。 这也是没办法。 朱雄英要在武英殿观政,要管武校,在女校还有兼职,还要分管冶金清吏司和研究所,自己还有学业,实在是无暇分身。 朱雄英对方孝孺非常好奇。 传说方孝孺被姚广孝称为“天下读书人的种子”,却在朱棣造反后,被朱棣诛十族。 是不是读书人的种子且不说。 诛十族是不可能的,除非朱棣將蜀王朱椿的儿子全部杀死。 方孝孺生於元至正十七年,人长的很端庄,一看就是个很正直的人。 朱標和方孝孺颇有渊源。 宋濂曾担任东宫赞善大夫,在文华殿为朱標讲读经书,算朱標半个老师。 方孝孺曾拜师宋濂,是宋濂的得意门生。 这么算的话,朱標是方孝孺的半个师兄。 方孝孺高中第一名解元后,其才学与品行愈发受到东宫重视。 恰逢文校成立,李希顏被任命为学督,春和宫正需为皇孙择良师。 朱標念及方孝孺乃宋濂高徒,与自己有同门之谊。 且其人性情端庄,治学严谨,正是教导朱允炆和朱允熥的绝佳人选。 於是一道諭令,召方孝孺入文华堂,担任两位皇孙的老师。 方孝孺治学严格,朱允熥因为字写的潦草,又被朱標打手心,眼泪汪汪的看著朱雄英,想让朱雄英拯救他於苦海。 朱雄英爱莫能助,老哥也是自身难保,老弟你自求多福吧。 和朱允熥相比,聪明好学的朱允炆,颇受方孝孺的喜爱。 看著这对师徒命运般的重逢,朱雄英只能说好自为之。 冬至前,应天普降大雪。 吕氏“贤良淑德”,命人往飞龙宫给朱雄英送新衣服。 朱雄英本想束之高阁。 转念一想,朱雄英往坤寧宫跑一趟,找马皇后要了几个针线活极为出色的宫女,用同样的布料,连夜做了套一摸一样的。 布料都是出自內库,其他都好办。 唯独衣服的隱蔽位置,绣有春和宫的標誌,这个比较麻烦,几名宫女轮班,忙活了整整一夜,才做的尽善尽美。 转天中午,朱雄英在春和宫吃午饭的时候,当著朱標的面,郑重表达了对吕氏的感谢。 “雄英你在飞龙宫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让你父王担心——” 吕氏看著朱雄英身上的新衣服,满脸喜色。 朱標看著眼前的母慈子孝,非常满意。 常森不解。 朱雄英不解释。 史载朱雄英暴毙而亡,具体死因没写。 既然是暴毙,那说法就多了。 巧合的是,朱標也是暴毙。 朱元璋虽然是病逝,但並没有按规矩停灵27天,当晚入殮,七天下葬,甚至没给各地藩王进京祭拜的机会。 父亲死了,居然不让儿子祭拜,这还是把“天理人伦”写入《祖训录》的明帝国吗? 朱雄英怕死,春和宫之前送来的点心,朱雄英从来都不碰,当著春和宫总管的面,给所有人分食。 春和宫只送了一次,之后就再没送过。 现在想想也是谨慎过度。 哪有一上来就冰火两重天的啊,小火慢燉才是正经。 冬至当日,燕王朱棣返京。 朱棣这一趟不仅是敘职,顺便也要把燕王妃接回顺天。 朱雄英没有隨朱元璋去武英殿,隨朱標在文华殿等朱棣。 朱棣至正二十年生人,今年刚满23岁。 洪武三年,朱棣被封为燕王,十三年就藩,去年首次率军出征草原,斩获颇丰。 皇家礼仪繁琐,朱棣先给朱標和朱雄英见礼,朱標和朱雄英再给朱棣回礼,然后才到东暖阁敘话。 “胡虏都是骑兵,来去如风,若以步兵出击,则被胡虏玩弄於鼓掌之中,故而咱和二哥率骑兵出击,不追胡虏的骑兵,专挑胡虏的部落打,灭其族裔,掠其牲畜,临走再放一把火,將草原烧个精光,犁庭扫穴——” 朱棣提起去年的出征,说的眉飞色舞,端的是慷慨激昂。 “四弟,燕地沦於敌手数百年,你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燕地的治理上。” 朱標更关心燕地的內政。 “大哥,燕地人烟稀少,土地贫瘠,赤野千里,十室九空,朝廷若不迁民充实燕地,仅凭燕地自身实力,实不足成为帝国屏藩。” 朱棣叫苦,开口就是要粮要人。 “四弟,西南初定,西北的边关重镇连城墙都没有,今夏沿海又有海贼侵犯,大哥知道四弟你在燕地难,可大哥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朱標並不担心暴露朝廷的空虚,跟朱棣比惨。 “没人也就罢了,关键是军户垦田,连可用的农具都没有,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用手抠吧——” 朱棣退而求其次。 农具—— 朱標下意识看了眼朱雄英。 “嘿嘿,大侄子——” 朱棣嬉皮笑脸,一点也不庄重。 朝廷尽拨13家铁厂於飞龙宫,朱棣自然是知道的。 就刚刚,朱棣往飞龙宫送的土特產,比去年足足翻了一倍。 “四叔你要多少?” 朱雄英念著两匹大宛马的好。 “多多益善!” 朱棣狮子大开口,有多少要多少。 “那不成,二叔、三叔都来了信,四叔你要是都拉走了,我怎么向二叔和三叔交代?” 朱雄英切实体会到了卖方市场的厉害。 “咳!” 朱標怒视朱雄英,脸色不善。 你们叔侄俩当著我的面蝇营狗苟,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太子放眼里? 第48章 燕王朱棣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8章 燕王朱棣 朱雄英已经和朱標就铁厂达成协议,每十斤铁,八斤解往工部,两斤自留。 这八斤里,又有四斤是按照平价收购,其余四斤比照市价,再降低四成。 对於这个协议,朱標非常不满,认为朱雄英占了大便宜。 朱雄英虽然也不满,但是却没有办法,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朱元璋站朱標,纵使朱雄英请出马皇后也无济於事。 歷来把朱雄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马皇后在这个问题上不仅不支持朱雄英,反而要求朱雄英要顾全大局,將所有生铁都上缴工部,再次向朱雄英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母仪天下”。 反倒是素来吝嗇的朱元璋,主动给朱雄英留了两斤。 同样生动演绎了什么叫“雄才大略”。 冬至有大朝会,隆重无比。 大朝会之后的赐宴因为天降大雪而取消。 马皇后在坤寧宫设宴,犒劳三年才回来一趟的朱棣。 朱棣真性情,抱著马皇后的腿大哭一场,害得朱雄英也跟著抹眼泪。 朱標的眼圈都红了,朱元璋唏嘘不已,朱雄英要是无动於衷,难道是铁石心肠不成? “给娘说说,北国风光是否真如雄英所说红妆素裹,分外妖嬈?” 马皇后真不是故意显摆。 “母后你是不知道,雄英写了个《沁园春》,可是把咱害苦了——” 朱棣大倒苦水。 “咱本想也写一首《沁园春》献於父皇,奈何咬烂了十几个笔头,也毫无头绪,实在没办法,只好给父皇带了几车耳朵回来。” 朱棣面面俱到,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眉开眼笑。 “雄英才气无人能比,我听说国子监有人因为写不出,居然疯了——” 吕氏顏语尽皆傲然。 “一帮腐儒酸丁,自己写不出来也就罢了,反倒酸溜溜的说什么君君臣臣,真要君君臣臣,这些个话就不该说。” 燕王妃与有荣焉。 “皇祖父我也写了——” 朱允炆献上一首七律。 诗曰:龙旌照日撼山岳,虎帐连营接汉津。 弓马十年同雨雪,旌旗万里共星辰。 常怀圣训安民策,敢负天恩拓土身? 愿得金甌永无缺,凯歌长报太平春。 “好!写得好!” 朱元璋老怀大悦,將隨身的玉佩解下来亲手给朱允炆系在腰间。 朱標捻著稀稀拉拉的几根鬍子,志得意满。 长子才高八斗固然可喜。 次子也能拿得出手。 接下来就就看老三的了。 朱允熥本垂头丧气,突然抬头看朱雄英,眼睛亮的惊人。 朱雄英无视,老弟別折腾,舒舒服服当个太平王爷不好么。 改天哥带你去钓鱼。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转天,朱棣来到飞龙宫。 “雄英啊,你是不知道,燕地实在是太苦了——” 朱棣一进门就开始诉苦。 朱雄英不接茬,笑看朱棣表演。 困难肯定有。 但是也肯定没有到“苦”的份上。 没人有没人的好,恰如白纸一张,可以纵情泼墨,岂不比朱標这样处处受制强出万倍。 朱標上有朱元璋严格要求,下有满朝文武万眾期待,每天睁眼就是粮粮粮,闭眼就是人人人,朱雄英看著都觉得可怜。 燕地整体实力虽然不强,朱棣可是一点也不苦。 冬至前,各地藩王都有节礼至飞龙宫,朱棣送来的还是人参鹿茸昂贵毛皮,晋王送来的东西也凑活。 秦王最惨,连柿饼子都拿来凑数,真就是土特產。 不过这也可能是秦王的套路。 三秦大地物產丰饶,好东西肯定是有的。 “大侄子你要实在没办法,帮四叔在你皇祖父和你父王面前多美言几句,许燕藩开炉炼铁——” 朱棣图穷匕见。 “好哇四叔,你连我的生意都要抢!” 朱雄英的反应,完全出乎朱棣的意料之外。 这—— 你不是知行合一吗? 怎么跟个钱串子一样! 难道你骨子里就是钱串子? 嘶—— 有可能哈。 “四叔怎么会抢你的生意呢,事成之后,咱俩一人一半。” 朱棣骨子里才是钱串子。 “四叔你会做生意吗?” 朱雄英认真,亲兄弟尚且明算帐,朱棣如果真想做生意,朱雄英也不介意。 “雄英你也太小看四叔了,四叔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朱棣不爽,你再风流人物,四叔也不是下里巴人。 “四叔既然明理,何必为难我呢?” 朱雄英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不是生意不生意的问题。 朱棣想炼铁,倒也不一定就是出於私心。 许燕藩炼铁,若各地有样学样,到时候怎么办? 其他东西朱雄英都可以不管,钢铁和火药,必须牢牢控制在朝廷手里。 朱棣又尷尬又难受,回到燕王府唉声嘆气。 “这咋了?没谈成?” 燕王妃好奇。 “熊孩子滑不留手,一点小忙都不肯帮,早知道还不如把那两匹马给老二。” 朱棣生气,老二指的是朱棣次子朱高煦。 燕王妃无语,算计谁不好,算计知行合一。 还不如多给朱元璋献几车耳朵呢。 “不行,咱还是得去乾清宫,就算撒泼打滚,也要把东西弄回顺天。” 朱棣鍥而不捨。 “明天你先回趟家,帮忙拿个主意。” 燕王妃忧心忡忡。 “啥?” 朱棣一头雾水,不知道徐达需要他拿什么主意。 这事儿还真跟朱棣有关。 徐妙锦在马皇后的考察名单上,马皇后开女校,徐达第一时间把徐妙锦送入女校。 徐达將徐妙锦教得好,徐妙锦在女校表现非常出色,不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且知书达理,谨守本分,深受马皇后喜爱。 或许是因为徐妙锦表现太过出色,於是女校就有传言,称马皇后有意將徐妙锦许给朱雄英。 女孩子多的地方,就是很容易生是非。 “何人如此大胆!” 朱棣勃然大怒,敢造皇家的谣,这是不要命了。 不过—— 朱棣眼珠子一转,颇觉峰迴路转,柳暗明。 “你可別瞎琢磨?” 燕王妃已经给朱棣生了5个孩子,实在是太了解朱棣了。 “妙锦和雄英乃是天作之合,这怎么能是瞎琢磨呢!” 朱棣正色,大侄子你就等著吧,休想逃脱你四叔的手心。 第49章 一拍两散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一拍两散 工部的生铁怎么用,朱雄英管不著。 铁厂自留的生铁,朱雄英全部给铸成农具,准备对外出售。 会打铁锅的铁匠不好找,都在工部下属的工坊里。 匠户心灵手巧,做个模子铸个铁犁、十字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朱雄英也不认为铁匠的技术含量有多高,让沈造在匠户中遴选聪明伶俐的匠户子弟,准备自己造。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研究所的第一项研究成果不是不锈钢也不是防护服,而是水力锻锤。 锻锤並不是发明,只是復原。 锻锤的歷史很悠久,早在西汉时期,人们就已经“投水而舂”,是为水碓。 魏末晋初,杜预发明了连机碓,以水轮带动四根短横木舂米。 刘宋时代祖冲之更进一步,用水轮同时驱动水碓与水磨,机械化程度进一步提高。 明帝国的工坊里只有水碓,连机碓已经失传。 研究所依据古籍復原了连机碓,並且进行了改进,不仅一次性可以驱动6根机碓,而且所有零部件都是採用钢铁打造,寿命大幅提高。 朱雄英找朱標,想把连机碓卖给工部。 朱標刚开始大喜过望,问了价格后暴跳如雷,於是官司又打到乾清宫。 “这逆子居然想把连机碓以十倍的利润卖给工部,如此利慾薰心,岂是明君所为?” 朱標还算克制,骂的不算难听。 “雄英,十倍也太多了吧?” 朱元璋被嚇一跳。 “这也就工部,我才卖十倍,若是番邦,即便出百倍的价钱,也休想看一眼。” 朱雄英要让朱元璋和朱標明白智慧財產权的重要性。 “你你你,你居然还想私通番邦!” 朱標怒急攻心。 朱雄英不说话,静静的看著朱標。 朱元璋示意宋利,宋利给朱標搬了把椅子过来。 朱雄英怒视宋利。 啥意思? 太子固然要紧,太孙难道就活该罚站吗! 宋利看朱元璋。 朱元璋瞪了眼朱雄英,又点了点头。 宋利给朱雄英搬了个锦墩。 好好好,太子坐椅子,太孙只能坐墩子是吧,狗东西你给本王等著! “说说,为啥?” 朱元璋永远对朱雄英有耐心。 “为了復原连机碓,卢德领著二十多名工匠,没日没夜干了三个月,难道他们不值得奖励吗?” 朱雄英对困难早有准备。 “我没有拿工部当冤大头,这是千金买马骨,十倍的利润並不过分,如果辛劳的復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以后谁还会在技术的改进上动心思呢?” “即便如此,十倍的利润也太高了吧——” 朱元璋並不是冥顽不灵,只是不想给这么多。 “皇祖父,父王,我不仅要求十倍的利润,而且要求工部在没有得到我许可的情况下,在十年內不得仿造,在此期间如有所需,只能从我这里购买。” 朱雄英狮子大开口。 “如何得到你的许可?” 朱元璋饶有兴致。 “只需支付给我一半的价格,即可获得生產授权。” 朱雄英要在明帝国立《专利法》。 “如此——如此——” 朱標气得手指头都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父王你也莫要生气,做生意就是这样,合则两便,不合则一拍两散,不要伤了和气。” 朱雄英在商言商。 “父皇,你若再纵容雄英,我就——我就——” 朱標双目赤红。 “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若不出十倍的价钱,你寧愿把连机碓毁掉,也不献给你皇祖父和你父王?” 朱元璋杀伐果断,岂会被区区一黄口小儿拿捏。 朱雄英顿时暗叫不妙。 “传蒋瓛!將研究院自太孙之下——” 朱元璋放大招。 “献!雄英愿意將连机碓献给皇祖父和父王,分文不取——” 朱雄英能屈能伸。 “呵!” 朱元璋非常满意。 朱標恍然大悟,后知后觉。 “接下来你当如何?” 朱元璋饶有兴致。 “孙臣会拿自己的俸禄,给研究所的工匠发奖金,隨后將研究所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朱雄英老神在在,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朱元璋眉头紧皱。 朱標六神无主。 难道连父皇也制不住这逆子?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岂能偶遇挫折便中道崩组?须知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非力胜也,恆也。” 朱元璋语重心长,鼓励朱雄英再接再厉。 “我的俸禄就这么点,能经得起几次折腾?” 朱雄英坚决不干这碗鸡汤。 朱元璋不仅雄才大略,而且善长以诡辩蛊惑人心,朱雄英一不留神,就会和朱標一样,被朱元璋卖了,还要帮朱元璋数钱。 一念至此,朱雄英看朱標的眼神,就带了怜悯。 朱標一头雾水。 “好好好,朕倒要去坤寧宫找你皇祖母,问问你皇祖母是怎么管教你的!” 朱元璋宫遁。 “哼!孤也要去坤寧宫,问问母后是怎么管教你的!” 朱標自以为得计,居然还在给朱雄英摆脸色。 “唉——” 朱雄英唯有一声长嘆,老爹这辈子,被他老爹吃的死死的,神仙难救。 朱元璋並没有去坤寧宫,出乾清宫左转,一溜烟直奔飞龙宫。 朱雄英施施然往回溜达。 只有实在人朱標真的去坤寧宫告状。 马皇后听完,拍案而起。 “雄英呢?” “这逆子不敢来坤寧宫,躲回飞龙宫了,不过母后且放心,父皇在飞龙宫侯著他,这一次定叫这逆子洗心革面!” 朱標说完就发现,马皇后看他的眼神,和刚才朱雄英看他的眼神一摸一样。 “熊啊,雄英是你的嫡长子,是帝国皇太孙,怎么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呢?” 马皇后语重心长,傻儿子你可长点心吧! “母后,不是孩儿对雄英苛刻,实在是雄英錙銖必较,利慾薰心,现在若是不管,以后如何了得?” 朱標在乎的不是多少钱,而是明帝国的未来。 “可是若如你所说,让雄英將那连机碓无偿献於工部,岂不令天下仁人志士寒心?” 马皇后提醒朱標,管教朱雄英的同时,也要由己推人。 “这——” 朱標愕然,这才发觉自己对朱雄英,有点太苛刻了。 第50章 法不传六耳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0章 法不传六耳 马皇后教子的时候,朱元璋在飞龙宫被朱雄英教训。 “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帝国初定,二叔三叔四叔苦於人力不足,空有沃野千里,却无法將之变成良田,如果能充分利用机械,则可最大程度节约人力,此岂非利国利民?” 朱雄英希望朱元璋充分认识到工业的重要性。 朱標案牘劳形,根本无暇思索这些问题。 “雄英你可曾想过,若大量以机械代替人力,或將强枝弱干,永无寧日。” 朱元璋並不是不知道工业的重要性,而是矫枉过正。 “皇祖父,朝廷只需將钢铁和火药牢牢控制在手中,何惧之有?” 朱雄英对於工业的认识,比朱元璋更充分。 “技术本身並无善恶,关键在於执刀之手。” 技术水平再高,也要和规模结合在一起才是王道。 朱雄英期待明帝国能够真正发挥工业克苏鲁的实力。 只要方式对头,即便没有马克沁,草原民族也会变得能歌善舞。 朱元璋双目微闭,靠在龙椅的椅背上思索。 朱雄英不急,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我要是用这个苹果砸一下自己的脑袋,能不能发现万有引力? 朱雄英忍不住胡思乱想。 想想还是算了。 东方早就有很多关於万有引力的应用了,只是没有人总结出来。 难怪牛顿说,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么这个巨人是谁? 伽利略? 那么伽利略又是站在谁的肩膀上,成为“现代科学之父”的? 別的先不说,欧洲在伽利略之前,连天文这个概念都没有,伽利略是如何成为天文学之父的? “雄英,不是皇祖父不许你,兹事体大,不可轻动。” 朱元璋不敢轻易做决定。 如果真如朱雄英所说,固然是极好的。 万一行差踏错,那可就万劫不復了。 “皇祖父,你觉得工部即便得到连机碓,最后会便宜谁?”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时代的车轮无可阻挡。 “自然是工部!” 朱元璋理所当然。 “好,既然是这样,咱俩不妨打个赌——” 朱雄英要用事实证明,朱元璋和朱標的有些想法,极其幼稚。 “打什么赌?” 朱元璋兴致大起。 朱標很高兴,朱雄英迷途知返,主动將连机碓献於工部,並且並没有解散研究院,愿意继续带领研究院的工匠,为帝国贡献才智。 “父皇您是如何做到的?” 朱標对朱元璋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乃咱和雄英之间的秘密,法不传六耳!” 朱元璋看朱標的眼神略显怪异。 朱標没心思深究,回到春和宫就把署工部尚书麦志德叫到春和宫,安排麦志德將连机碓送往工坊,对连机碓进行仿製。 “署”的意思是代理,试用期通常是一年。 朱標政务繁忙,並没有对连机碓进行过多关注,將这件事交给麦志德之后,就將连机碓拋之脑后。 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王对小姨子的终身大事非常关心,转天就和燕王妃一起去了魏国公府上。 徐达悲喜交加。 喜的是三女徐妙清和四女徐妙锦都颇受马皇后喜欢,被马皇后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如无意外,两女都有机会成为某位王爷的王妃。 悲的是关於徐妙锦的流言,已经逐渐蔓延到京中,导致爱女清誉受损。 “爹,事关小妹清誉,此事定要追查到底!” 徐辉祖怒不可遏。 “定是女校那些贱婢嚼舌根,此事应请求皇后彻查,以还小妹清誉。” 徐达三子徐增寿怒髮衝冠。 “胡闹!这事又岂能闹到人尽皆之?” 徐达气恼,早知道还不如不把徐妙锦送入女校。 “爹,大姐回来了——” 冬至大休沐七日,徐膺绪休沐在家。 徐达带著儿子们迎出厅门,將燕王迎入厅內。 “泰山不必忧心,父皇和母后自有圣裁。” 朱棣对朱元璋和马皇后有信心。 “倒是不担心这个,主要是妙锦——” 徐达关心则乱。 燕王妃没有隨燕王去客厅,直奔后院找徐妙锦。 女校冬至也放假。 徐妙锦在闺房內,逗弄叫“小”的狮子猫。 小怕见生人,看燕王妃进来,呲溜一下钻进桌底,无论如何呼唤都不出来。 “这就是雄英让人送来的狮子猫?” 燕王妃只是好奇,並不眼馋。 燕王虽然年俸五万石,燕王妃以身作则,崇尚节俭,为子女做出最佳示范。 “大姐所为何事?” 徐妙锦很聪明,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扭捏捏,称得上將门虎女,否则也不会得到马皇后的喜爱。 “外面这么多风言风语,你怎么还有心思逗猫呢?” 燕王妃发愁,小妹的心胸,未免也太大了点。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大姐不必放在心上。” 徐妙锦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燕王妃很高兴。 王府客厅,朱棣和徐达父子閒话家常,不知不觉话题就聊到朱雄英身上。 这也再所难免,最近这一年来,皇太孙为应天权贵贡献的话题实在是太多了。 “我这大侄子可不一般,不仅做得锦绣文章,还將武校管理的井井有条,这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未来必为千古明君。” 朱棣提起朱雄英讚不绝口。 “膺绪,太孙真如外界所言才高八斗,七步成诗?” 徐辉祖对朱雄英充满好奇。 “太孙殿下的学问自然是好的,正则和太平都自愧不如,每每將李师驳到无言以对。” 徐膺绪没有正面回答。 “李师倒未必是无言以对,多半是顾及到太孙的顏面。” 徐增寿在锦衣卫,为乾清宫带刀侍从,是朱元璋的贴身侍卫。 徐膺绪笑而不语,不愿透露更多。 “雄英已正式被册封为皇太孙,集帝国的光辉和荣耀於一身,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子有福气,能成为我明帝国的太孙妃。” 朱棣幽幽嘆道。 徐达父子不接茬,神色各异。 “膺绪,你在宫里,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朱棣以徐膺绪为突破口全力猛攻。 “姐夫,我就算听到什么,也不能告诉你啊——” 朱棣会做人,徐达几个儿子都拿过朱棣的好处,跟朱棣的感情非常好。 “跟姐夫还打埋伏,白疼你了!” 朱棣佯怒。 第51章 三天结案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三天结案 锦衣卫管理严格,宫內一切严禁外泄,所以徐膺绪提起朱雄英只是泛泛而谈,关於朱雄英的详细信息,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泄露。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在了解到徐妙锦的態度后,朱棣却更高兴。 朱棣和马皇后母子情深,知道马皇后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徐妙锦无论家世还是自身条件,都是上上之选,以马皇后对朱雄英的喜爱,断无错过之理。 朱棣在应天不能久待,冬至节过后不久即带著燕王妃,和襁褓中的朱高燧返回顺天。 朱雄英没让朱棣失望,早在朱棣返回应天之前,命人收拾了一船农具,通过海路送往顺天。 明帝国的“片板不得下海”,是不允许私人和番邦交易,並不是闭关锁国,否则应天也买不到狮子猫。 朱棣很高兴,隨行就市。 白送是不可能白送的,铁厂自造的农具只要出现在市场上,就会被哄抢一空,供不应求。 这次不给钱,下次就別想了。 朱棣走后的某天,朱標被朱元璋叫至乾清宫。 朱標来到乾清宫的时候,朱雄英居然也在。 “太子,適前雄英將连机碓献於工部,你是如何处理的?” 朱元璋语气略带寒意。 “回父皇,儿臣已命工部对连机碓进行仿製,待连机碓进入工坊,工坊的產量必將进一步提升,到时候父皇定要好好奖励雄英一番。” 朱標的习惯是事后论功行赏,论心不论跡。 “进度如何?” 朱元璋不动声色。 “回父皇,连机碓刚交给工部,尚需时日。” 朱標有自己的节奏。 “你可知应天市面上,已有连机碓出售?” 朱元璋很生气,朱標的粗心,害他输掉了100支燧发枪。 燧发枪目前已经开始装备明军,限於產量,只有皇城护军羽林卫才有装备。 武校地位特殊,武生全部都是储备军官,不了解燧发枪怎么能行呢? 所以这批燧发枪,是从羽林卫抢的。 “雄英,这是怎么回事?” 朱標翻脸比翻书还快,第一时间怀疑朱雄英怀恨在心,从中作梗。 朱雄英无语,都是爷俩,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朱元璋对朱標虽然不太满意,对朱標的信任从未动摇。 朱標对朱雄英的信任,恰如薛丁格的猫。 “这事儿和雄英没有关係。”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信任,和朱標一般无二。 这才是用人不疑的典范。 朱標看朱元璋的眼神充满疑问,不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这么坚定。 “適前雄英对朕说,朕还不信——” 朱元璋语气森寒,熟悉朱元璋的人都知道,这是朱元璋要杀人的前兆。 “现在朕终於知道雄英为什么不让工部经手了。” 朱標眼神逐渐凌厉。 朱標並不像朝臣公认的那样仁义无双。 朱元璋让朱標拉磨的同时,也为朱標背锅,以自己的“残暴”,成就朱標的“仁义”。 仁义不仁义的,也要看跟谁比。 跟朱元璋相比,朱標肯定是仁义的。 千万不要把“仁义”解读为软弱可欺。 “传蒋瓛,將工部尚书麦志德並虞衡清吏司上下全部缉拿,严加审查!” 朱元璋还是习惯性连锅端。 “父皇,麦卿署任工部尚书,此事定然和麦卿无关。” 朱標力保麦志德。 “麦志德此前担任工部侍郎,岂能不知?” 朱元璋寧可杀错,绝不放过。 “即便麦卿失察,也应该在確认之后才能定罪,岂能无罪而诛?” 朱標坚持,前一任工部尚书刚被革职,麦志德的试用期都没过,若工部被连锅端,帝国的兵器和农具製造,肯定会受到影响。 “雄英,你怎么看?” 朱元璋化身狄仁杰,兼听则明。 “回皇祖父,父王说得对,的確不该无罪而诛——” 朱雄英帮理不帮亲。 “虞衡清吏司责任重大,若將虞衡清吏司上下一併缉拿,难免误伤,皇祖父不可不察。” 这番话说完,朱標看朱雄英的眼神,瞬间转怒为喜。 这逆子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熊,你怎么说?” 朱元璋同样老怀大慰。 “回父皇,儿臣觉得雄英说得对。” 朱標这会儿看朱雄英,前所未有的顺眼。 “既如此,此事就由雄英全权处理——” 朱元璋想了想,还是要给朱雄英找个人背锅。 蒋瓛出身寒微,早年隨朱元璋起兵,担任朱元璋贴身侍从,前任都指挥使毛驤因胡惟庸案离职后,蒋瓛接替毛驤担任锦衣卫都指挥使。 毛驤之所以入狱,是因为胡惟庸案诛杀过重,所以毛驤才被朱元璋推出来当做替罪羊平息眾怒。 蒋瓛为人谨慎,出手狠辣,对朱元璋忠心耿耿,深得朱元璋信赖。 朱雄英没有一上来就动工部,从出售连机碓的商人入手,命蒋瓛准备抄家抓人。 蒋瓛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锦衣卫抓人,向来是皇帝说抓谁就抓谁,无需准备。 “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朱雄英不满,这工作方式也太糙了。 “请殿下示下。” 蒋瓛不反抗,他得到的命令是配合朱雄英办案,朱雄英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首先確定办案方向,然后对涉案人进行包括社会背景在內的相关犯罪行为进行调查,確认无误后赶在定更之前进行抓捕,將人犯带回锦衣卫连夜进行审讯,依口供持夜牌,隨时对相关人犯实施抓捕。” 朱雄英不动则罢,动则一击致命,不给对手调整应对的机会。 应天实施严格的宵禁制度,一更三点(大约晚上8点12)定更,鼓楼击鼓,开始宵禁;五更三点(凌晨4点12)亮更,钟楼鸣钟,宵禁解除。 宵禁期间,皇城、內城城门,及坊市柵栏全部落锁,只有持有官府发放的“夜牌”才能通行,违者笞三十。 朱雄英相信以锦衣卫的审讯技术,在一夜之间拿到口供並非难事。 毕竟此时的人犯,是没有人权可言的。 “臣遵令。” 蒋瓛领命而去。 蒋瓛效率高,很快查明出售连机碓的商人江泰兴,乃是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顾祥恆的小舅子。 顾祥恆不仅將连机碓的图纸泄露给江泰兴,而且为江泰兴大开绿灯,让江泰兴僱佣虞衡清吏司的工匠,完成了对连机碓的仿造。 確认犯罪事实无误,锦衣卫连夜出动,將相关涉案人等全部抓捕归案。 此时距离朱元璋將案子交给朱雄英,仅仅过了三天。 第52章 年息一成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2章 年息一成 朱雄英並没有滥杀无辜,只抓了顾祥恆和他手下的一个所正,两个司务,连不知情被蒙在鼓里的工匠也没有株连。 朱雄英也没有放过以麦志德为首的工部官员,以“失察”为由,再给朱元璋的结案报告中,建议朱元璋依法处理。 朱元璋办案的隨意性很严重,《大明律》的规定已经够严苛了,在实际执行的时候,往往比《大明律》更严苛。 比如《大明律》中所没有的剥皮萱草。 朱元璋和朱標对朱雄英的处理都非常满意。 於是朱雄英就获得了明帝国的第一个智慧財產权。 朱標又不满,认为朱雄英要价过高。 朱雄英稳坐钓鱼台,工部嫌贵可以不买。 工部水碓使用的是木质机构,关键零部件经常损坏,需要更换。 於是就有工部官员认为,水碓的效率还不如人工。 冶金清吏司復原的连机碓,所有关键零部件全部使用精铁打造,不仅经久耐用,而且力度较水碓更大,效率更高。 朱標找朱雄英开后门,希望朱雄英看在亲爹的份上,手下留情。 “呵——” 朱雄英亲爹也要明算帐。 “好好好!既如此,你就留著自己玩吧!” 朱標大怒,拂袖而去。 朱雄英惊讶,今儿个的朱標不正常,很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的朱標肯定会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搞不好还会去乾清宫和坤寧宫告状,请朱元璋和马皇后出面说项。 今天朱標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 这完全不符合朱雄英对朱標的了解。 以及朱元璋对朱標的要求。 转天朱雄英又穿著吕氏使人送来的“新”衣服到春和宫吃饭,三言两语就將朱允熥拐出来。 朱允熥对飞龙宫嚮往已久。 为了收买朱允熥,朱雄英给朱允熥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两匹西平侯沐英送来的矮脚马,最受朱允熥喜爱。 兴奋之下,朱允熥轻易將方孝孺卖给朱雄英。 朱雄英恍然大悟。 难怪朱標性情大变,原来是有人给朱標出谋划策。 朱雄英装作不知道,主动前往文华殿,向朱標投降,同意將连机碓折价卖给工部。 “哇哈哈哈哈——”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朱標居然也能笑得如此豪放。 “希直果然说的不错,知行合一至诚至孝,公忠体国,定不会弃孤於不顾!” 方孝孺真命苦,被朱允熥卖了之后,又被朱標卖一次。 朱雄英瞬间警铃大作。 知行合一同意折价卖连机碓给工部是至诚至孝。 如果不同意—— 是不是就离经叛道了? 不过方孝孺倒也不是针对朱雄英,他本性如此。 方孝孺也是耿直,明明就在文华殿后堂,听到自己被朱標卖了,居然能忍住不出来,活该被朱棣诛十族。 五折就五折吧,利润肯定是有的。 方孝孺说的没错,知行合一肯定不会因为些许蝇头小利,坐视帝国利益受损。 这么看的话,方孝孺也挺厉害的,不是朱雄英最討厌的“腐儒”。 眼看年底將至,朱雄英来到位於城外江畔的冶金清吏司。 冶金清吏司下设技术、运营、人力、资源、財务、仓储、营造、运输、后勤等局所,总揽13家铁厂一应事务,自郎中沈造以下,吏员共计278人。 冶金清吏司距离应天15里,为便於吏员就近工作,朱雄英还特意为冶金清吏司批了200亩的地,供冶金清吏司建设家属院。 依据级別不同,家属院的面积大小不等,等级最低的工作人员也能分到半亩地,建房的费用由冶金清吏司和本人各出一半。 家属院建房所用的砖瓦以及木料,全部是由清吏司下属的营造所自行生產。 营造所下设砖瓦厂和木料厂,工人直接从朱雄英的庄子里招募。 有赵俊的珠玉在前,对於朱雄英的要求,麦志德大开绿灯,不设任何限制。 所以砖瓦厂和木料厂拥有除內务府之外,明帝国技术最好的工匠。 砖瓦厂和木料厂只服务於冶金清吏司的工作人员,產品並不对外出售,朱雄英不要求盈利,只要求保证產品质量。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窑厂烧出来的砖瓦,居然卖不掉。 工匠的技术好,產品的质量有保证,成本自然也高。 应天居大不易。 朱元璋出了名的苛刻,帝国官员的俸禄,也就只能在应天饿不死,如果家里没点积蓄,仅凭薪俸,想攒下一笔钱购买最上等的建筑材料盖房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沈造一筹莫展。 清吏司主財务的宝源局,主事是前飞龙宫副总管常德。 年底將至,朱雄英兑现承诺,將冶金清吏司盈利中的百分之五十拿出来,准备给冶金清吏司上下,並十三家铁厂管理人员分红髮福利。 分红的原则不是分猪肉,而是依据贡献大小確定標准,沈造和常德这些官员只拿平均数。 奖励的標准出台后,立即在清吏司引发轰动。 朱元璋也知道给官员的薪水低,所以六部年底都有福利,別管这一年干得怎么样,辛苦了一年,总得过个好年。 六部发福利的方式是排排坐分果果,尚书拿的最多,下来是侍郎、郎中、员外郎,依据级別不同確定福利標准。 依据朱雄英设计的標准,沈造这个郎中也只能拿平均数。 员外郎兼技术院主事卢德拿到的分红,是沈造的三倍。 技术院司务陈梓文,因在润滑油的研发上有突出贡献,拿到的分红和卢德一样高。 郎中是正五品。 司务是从九品。 这还没完。 为了把窑厂烧出来的砖瓦卖出去,朱雄英决定在分红的基础上,允许清吏司工作人员从宝源局贷款建房。 听到“贷款”两个字,沈造和常德被嚇一跳,多半认为朱雄英要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 朱雄英年息一成。 “一成?” 常德苦著脸,颇觉肉疼。 “年息?” 沈造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高利贷的九出十三归不是年息,是月息。 而且是驴打滚的利。 年息一成白送差不多。 “没错,就是年息一成!” 朱雄英確认,既然是福利,就不能玩噱头。 第53章 太子撒泼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3章 太子撒泼 窑厂的砖瓦质量上乘,比照市价自然是有利润的,只要对外出售,分分钟就能盈利。 朱雄英设窑厂的目的是为清吏司工作人员服务,不对外出售。 窑厂的砖瓦卖不掉,自然就没有利润。 在沈造和常德看来,这是个死结。 朱雄英的决定,彻底將困局盘活。 金融金融,钱不流动起来,怎么能钱生钱呢。 清吏司已经出台规定,盖房子所需的钱粮,清吏司和个人分担,各出一半。 如果能用分红作为担保从宝源局贷款,对於薪水微薄的清吏司工作人员,尤其是底层工作人员来说,房子几乎等於白送。 “殿下大恩大德,臣等没齿难忘!” 沈造激动万分,现在才確认,朱雄英的確是说话算话。 別听朱元璋天天教育朱雄英金口玉言,他自己食言而肥的事多了。 胡惟庸虽然拥有所谓的“丹书铁券”,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 “殿下,若年息一成,帐目恐入不敷出。” 常德提醒朱雄英,宝源局帐上並没有多少钱。 钱粮其实並不少,架不住朱雄英开支的也多。 铁厂復工之后,每月出產生铁近400万斤,除八成上缴工部,冶金清吏司截留两成,做成农具对外出售。 尤为可喜的是,在大部分工匠转往冶炼之后,铁厂依靠招募匠户子弟挖矿,矿石的產量並没有明显减少。 帝国初定,铁器的需求高居不下,清吏司短短数月之內,帐上积累的钱粮已经超过百万石。 洪武十四年,全国税收也仅不过3000万石而已。 朱雄英说到做到,决定拿出50万石分红。 13家铁厂共计2万匠户,虽然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只有25石。 可此时的帝国边军,每年的薪俸也仅仅12石而已。 “帐不是这么算的——” 朱雄英提醒常德,窑厂砖瓦的成本,比帐上低很多。 “工人自雇,材料自备,连柴碳都是从江北的云子冶拉过来的,砖瓦的实际成本,最多只有售价的两成。” 朱雄英最大的优势是,窑厂无需向朝廷缴税。 太孙名下的窑厂,烧点砖瓦供太孙名下的清吏司自用,又不外售,敢打太孙殿下的主意,不要命了么? “以年底分红为担保从宝源局贷款,分红只是从一个帐上倒到另一个帐上,实际上並没有离开宝源局,左手倒右手,怎么会入不敷出呢?” 朱雄英若不是手头上实在无人可用,就常德这水平,最多只能在宝源局看个大门。 “殿下学究天人,奴婢望尘莫及!” 常德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处理完盖房子的事,朱雄英才开始看13家铁厂的帐目。 13家铁厂的经营状况不一,產量比较高的进贤冶、分宜冶、兴国冶,每月的產量都在50万斤以上。 產量较低的巩昌冶只有20万斤。 参考去年的產量,20万斤其实也不错了,提高了近百分之百。 朱雄英没有单看產量,结合宝源局的帐目,顿时皱起眉头。 產量提高一倍,居然还是不赔不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巩昌冶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开採和运输的成本极高,故而经营艰难,这些年一直在亏损,今年能维持平衡,实属不易。” 沈造提醒朱雄英,铁厂的经营情况,和铁厂的条件有很大关係。 “既然经营不易,那就考虑將巩昌冶关停,迁至磁州。” 朱雄英对广平府通判王允道的摺子印象深刻。 第54章 漂没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4章 漂没 能把素来以温文尔雅著称的朱標逼到撒泼,朱雄英也不知道该是喜是忧。 在连机碓一事上,朱標小胜一局。 朱雄英对朱標当时酣畅淋漓的大笑印象深刻。 朱標政务繁忙,终日埋头於文山牘海,他又是个认真负责的,事必躬亲,长此以往,朱雄英担心朱標会累死在文华殿。 朱標虽然对朱雄英要求严苛,出发点却是为了朱雄英好,在这个问题上,朱雄英也论心不论跡。 “雄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朱元璋一开口就定下基调。 朱雄英不说话,给远远候在乾清宫门口的拾一使了个眼色。 天寒地冻的,乾清宫內有地暖,拾一才能侯在门內。 否则只能在门外面等著。 拾一会意,脚底下偷偷往门口挪。 “嗯?” 朱元璋眼观六路,乾清宫的温度顿时又降了几度。 拾一保持著往外挪的姿势一动不动,面带挣扎。 “不如让皇祖母也来评评理。” 朱雄英不想拾一被活活打死。 “哼哼,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下凡也帮不了你!” 朱元璋被百万钱粮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 朱雄英还是低估了粮食对於明帝国的重要性。 朱雄英成长那个时代物质极大丰富,人们担心的不是饿肚子,而是减肥。 今年水患雪灾轮番上演,帝国粮食大面积绝收,上田亩產不过3石,百万钱粮不仅能让朱標撒泼,也能让朱元璋红眼。 “你们想要多少,总得给我留点吧!” 朱雄英放弃反抗,二比一优势不在我。 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迟早都是我的。 “给你留十万——不,五万!” 朱元璋大手一挥,直接拿走95%。 “父皇——” 朱標大急,五万石能办不少事呢。 朱元璋看眼朱標,眼中的不满和失望一闪即逝:“十万!” 朱標顿时噤若寒蝉。 工部管理铁厂的时候,连年亏损,入不敷出。 这才把铁厂交给朱雄英不到一年,朱雄英不仅扭亏为盈,而且还余粮百万! 如果不是顾及到朱雄英的身份和年纪,朱元璋都想直接把朱雄英任命为户部尚书。 明帝国財政归户部管。 当然了,只是失望。 朱元璋对朱標並没有责怪的意思。 明帝国的这个家不好当。 “皇祖父,父皇,我要在宝源局开银行,最少要给我留30万石。” 朱雄英討价还价。 “何为银行?” 朱元璋好奇。 朱雄英详细解释银行的业务模式。 朱元璋断定:“这不行,你这么搞多半是要赔钱的!” 朱雄英展顏一笑:“不如我们打个赌——” “嗯?” 朱元璋警铃大作。 朱標大开眼界,终於知道这爷孙俩是怎么交流的了。 “银行若不能赚钱,认打认罚!” 这个么—— 朱元璋正在权衡利弊,朱標突然问了句:“不跑?” 朱雄英道心瞬间崩溃,哭笑不得:“绝对不跑!” “好!孤跟你赌了!” 朱標痛快。 朱元璋抚额长嘆。 傻儿子,爹是过来人,听爹一句劝,你弄不过你儿子的。 趁著人都在乾清宫,朱雄英继续提要求。 朱雄英想开邮局——民用邮局。 明帝国沿袭前朝驛站制度,设“水马驛”“递运所”“急递铺”三类机构,分別负责公文传递、物资运输,和紧急军情报送。 驛站只负责公事,不为普通民眾服务,即便六部尚书,也不能使用驛站系统运送货物或者家书,只能自派家僕。 “这玩意儿能赚钱?” 朱元璋吃一堑长一智,对朱雄英的信任度在不断增加。 “这个么——” 朱雄英沉吟。 “呵——” 朱元璋会意,看眼宋利。 宋利给搬来两把椅子。 朱雄英大满意,狗东西还算有点眼力,本王大度,既往不咎。 “家书一封抵万金,首先需求肯定有——” 朱雄英砸吧砸吧嘴,略感口乾舌燥。 宋利还是等朱元璋点了头,才给朱標和朱雄英上茶。 朱元璋深呼吸,不动声色。 熊孩子居然敢拿腔作调,今天你要是不说个一二三出来,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这玩意儿的关键在网点,我准备以十二布政使司並应天向周边辐射,业务范围不仅包括书信,而且包括货品运输,费用以重量计算——” 朱雄英娓娓道来。 “信件的费用,岂能和货品等同?” 朱標还是很聪明的。 “信件的费用肯定不同,成本其实都一样。” 朱雄英照搬21世纪的物流系统。 “这怎么可能!” 朱標完全没有物流的概念。 “若每日都有一艘船从应天出发至顺天,多带一封信,又有什么区別呢?” 朱雄英隨便举个例子,就让朱元璋和朱標齐齐化身抽气机。 朱元璋和朱標还以为朱雄英只会派人。 最多快马加鞭。 没想到朱雄英的手笔居然这么大。 只是一个人的话,能携带的东西的確有限。 如果是一艘船,那可以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若无货可运,船费岂不白搭?” 朱元璋担心朱雄英揽不到足够的业务。 “皇爷爷——” 朱雄英满脸諂媚。 朱元璋不说话,看向朱雄英的目光充满警惕。 朱標一脸嫌弃,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没骨气的儿子! “皇爷爷体恤雄英,肯定不会让雄英的船白跑一趟。” 朱雄英之所以要在乾清宫说这些,目的就是拉朱元璋入伙。 洪武十六年的这会儿的驛站系统,效率还是挺高的。 到明中期,驛站成为官员特权工具,隨意徵用民夫、剋扣经费,因规模庞大、效率低下,屡遭朝廷裁撤。 於是到了崇禎年间,一名被裁掉的驛员揭竿而起。 “父王如果有兴致,也可以参一股——” 朱雄英没忘记拉朱標发財。 “呵!” 朱標不屑一顾。 “若是从应天至顺天,费用几何?” 朱元璋兴致大起,有铁厂的珠玉在前,朱元璋不得不信。 “比朝廷送一石粮食到顺天的费用,只少不高。” 朱雄英至少可以保证,他送的粮食,路上不会漂没。 漂没原本的意思是被水冲走了,或者是淹了。 在明代,漂没特指运输过程中以损耗为由,而產生的贪腐行为。 粮食在运输过程中,確实会发生一些意外,比如船只沉没、粮食霉变、鼠雀偷食等等。 故而在正德、嘉靖年间,漂没的法定损耗率,多在一成左右。 实际执行中,漂没的损耗率通常高达五成,甚至八成。 第55章 抄倭寇的老巢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5章 抄倭寇的老巢 从应天通过漕运送一百斤粮食到边关,路上损失10%尚可接受。 但如果是80%,即便是朱標,也会化身比桀更紂的朱元璋。 朱雄英的標准是:一粒不少! 朱標冷笑,熊孩子越说越不靠谱。 洪武十六年这会儿,想把一石粮食从应天送到顺天,至少要准备1.1石。 多出来的0.1即为沿途消耗。 即便没有漂没,运粮的夫役总是要吃饭的。 到明中后期,从江南送1石粮食到顺天,其总成本,包括所有加耗、折银、徭役成本在內,大约相当於2.5石到3石的市场价格。 朱雄英准备以粮食为基准,运输费用即为总重的9%,比官方標准再低一成。 这是试运行期间的费用。 正式的费用,要等试运行结束,综合成本另行確定。 “这么干肯定是要赔钱的!” 朱元璋不看好。 朝廷是在严苛刑法的基础上,才將漕运的成本压低到一成。 以朱雄英所述,单纯依靠制度约束,將成本压低到比朝廷再低10%,无异於痴人说梦。 朱雄英的底牌是海运。 时下刑法严峻,运粮的漂没只有10%,和明中后期的50%-80%相比,的確要好很多。 如果是海运,成本还可以在10%的基础上,再降低约25%。 时下的漕粮,標准运载量为一船400石。 海船万石起步,运载量大且不说,耗时更少,综合成本比漕运低约30%-50%。 漕运限於条件,要使用大量民夫,且速度缓慢,从应天到顺天,正常情况下需要3到4个月,如遇河道淤塞或者冬季冰封,至少需要6个月,故而成本高居不下。 走海路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 若顺风顺水,最快只需1个月。 “漕运固然旷日持久,胜在安全可控;海运风险巨大,如遇颶风则整个船队动輒全军覆没,况且还有海盗沿途袭扰,若如你所说如此简单,你当满朝公卿尽皆无能之辈不成?” 朱標冷笑,熊孩子刚有了点成绩就骄傲自满,此风断不可长。 “海运的目的不在於赚多少钱,而是培养合格的水兵和水手,帝国万里海疆,岂能处处被动防守?” 朱雄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大航海时代做准备。 控制铁厂是为整合军工生產,製造更多,威力更大的火炮。 朱雄英借统计物价,对明帝国的造船业进行调查,结果令人可喜。 永乐年间下西洋的船队並非凭空出现。 明帝国的造船技术在前朝基础上,攀升至登峰造极的程度。 应天龙江宝船厂製造的宝船,长度可达40丈,和永乐年间的44丈相差无几。 40丈宝船的运载量,相当於槽船的160倍。 应天每年10月,將燕王朱棣的俸禄一次性结清,从应天发往顺天。 在一半实物,一半宝钞的前提下,帝国每年仅为朱棣运送俸禄,就要调动近80艘槽船。 如果使用宝船,两年俸禄加一块仅需一艘。 “你要水兵和水手又想做什么?” 朱標彻底崩溃,完全跟不上朱雄英的思路。 “要水兵和水手,自然是为了抄倭寇的老巢!” 朱雄英要主动出击。 朱標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元璋眼神大亮。 朱元璋確实是將倭国列入不征之国,不过倭国的“不征”,和高丽、安南的不征不一样,更多是无奈之举。 朱元璋曾多次责令倭国镇压倭寇,並要求倭国称臣纳贡,加入明帝国的朝贡系统。 倭国在朱棣登基后,才开始向明帝国朝贡。 此时倭国正处於南北分裂时期,朱元璋的詔令送到了在九州拥有一定势力的南朝征西將军怀良亲王手中。 怀良亲王態度强硬,不仅对朱元璋的要求置之不理,甚至斩杀了朱元璋派出的使者。 怀良亲王的態度彻底激怒了朱元璋,被朱元璋认定为“桀驁不驯”、“知礼而无礼”。 既然激怒,为何又將倭国列入不征之国。 这就不得不提起倭国所谓的“神风”了。 元曾两次出征倭国,却因遭遇颱风,两次均以舰队全军覆没而终结。 倭国土地贫瘠,出產有限,人穷凶极恶,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朱元璋不愿发起一场胜算低,代价可能很高,且註定要赔钱的战爭,故而將倭国列入不征之国。 对倭国的不征,意思是我暂时拿你没办法,咱走著瞧。 以朱元璋对朱雄英的了解。 朱雄英所谓的“抄老巢”,肯定不是倭寇在海岛上的临时落脚点。 想起明使在倭国的遭遇,朱元璋果断加入。 “雄英,这参股怎么个参法,又如何分红?” 朱標闻言浑身一震,看著意气风发的儿子和目光锐利的父亲,將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皇祖父只需许我便宜行事,可得乾股一成。” 朱雄英大方。 “一成?” 朱元璋很生气,居然比朕都小气,真是太气人了! “利润的五成要用於扩大规模,一成已经不少了。” 朱雄英的野心,比朱元璋想像中大很多。 朱雄英不仅要拉朱元璋和朱標入股,而且想把帝国勛贵全部拉进来。 物流运输是劳动密集型行业,需要的人手越多越好。 勛贵分驻各地,全部都是地头蛇,没有这帮人的配合,即便宝船打著皇太孙的名义,也寸步难行。 纵使勛贵不找商队的麻烦,文官集团和地主乡绅呢? 人家也不会跟你明著作对,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下阴招,防不胜防。 只有把勛贵全部拉上船,把所有人的利益绑一块,才能保证商道的通畅。 到时候若有人敢从中作祟,那就不是给皇太孙使绊子,而是和明帝国的勛贵集团为敌,跟那些廝杀汉手里的刀子讲道理去吧。 “这么多人参与进来,分到每个人头上怕是所剩无几,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给你卖命吗?” 朱元璋担心勛贵出工不出力。 “有皇祖父在,不怕他们不卖命。” 朱雄英將每一分资源都利用到极致,有朱元璋这个大煞星压阵,朱雄英才好狐假虎威。 至於勛贵是否卖命,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 勛贵若想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真有不开眼的,朱雄英也不介意拿来祭旗立威。 “哇哈哈哈哈,说得好!谁敢不卖命,皇祖父会收拾他!” 朱元璋很高兴,这把刀,朱元璋当的心甘情愿。 第56章 虎力太孙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6章 虎力太孙 临近年末,诸王並勛贵的年礼陆续送至飞龙宫。 朱雄英本以为去年情况特殊,年礼才格外隆重。 没想到今年的年礼比去年更重。 这也正常。 皇太孙跟皇太孙也不一样。 朱雄英若是安安分分当他的皇太孙,诸王並勛贵的年礼,最多比肩寻常皇子。 今年诸王和勛贵就跟商量好的一样,送到飞龙宫的年礼,数量较春和宫虽然减了一等,质量却更胜一筹。 尤为引人瞩目的是,诸王和勛贵送来的年礼中,都有数量不等的良马。 诸王財大气粗,送来的几乎都是汗血马。 勛贵中只有常茂和蓝玉送来的是汗血马,其余公侯虽然不是汗血马,也都是一等一的良马。 秦王朱樉和西平侯沐英的礼单里,甚至还有食铁兽和战象。 朱雄英投桃报李,在金三擬定的回礼中,加瞭望远镜和手銃。 望远镜已经开始製造,受限於加工能力,產量非常低,尚且不具备大规模装备明军的能力。 手銃也已经开始生產,內造的手銃,性能如何且不说,至少卖相一流。 年底武校大评比,再次引发了勛贵的关注。 武校每月都会进行大评比,在体能基础上增加了骑术、箭术、操舟、兵法等等。 年底的大评比之所以引发关注,是因为这一次要演示的是燧发枪。 朱元璋对武校还是很重视的,羽林卫都还没有全部换装燧发枪,武校的燧发枪已经人手一支。 隨著各地卫所將官子弟陆续抵达应天,武生规模已经增至2600人,远远超出朱雄英的设计。 朱雄英的设计中,武校两个千户所,共计2240人。 之所以超编,原因是各地卫所主官纷纷將嫡长子送入武校。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武校刚开学的时候,在京的勛贵心存疑虑,和把嫡长子送入武校相比,更倾向於带在身边亲自调教。 各地卫所主官不同,即便很多卫所主官的嫡长子已经超龄,还是不约而同的把嫡长子送过来,求一个亲近皇太孙的机会。 这下在京勛贵的默契被彻底打乱。 卫所主官的嫡长子,未来多半会继承父辈职位,成为各地军事主官。 在武校不仅可以得到亲近皇太孙的机会,而且武生彼此之间可以增进了解,加深友谊,好处多多。 於是就有勛贵想把自己的嫡长子送入武校。 勛贵的名额有限,进一个就要走一个。 於是就有不捨得离开武校的武生哭天抹泪,寻死觅活。 朱雄英知道之后,决定增加勛贵子弟的入学名额。 於是武校的规模严重超编。 朱雄英並没有增加编制,武校还是两个千户所,多出来的三百多人,作为两个千户所的辅兵。 在学习和生活中,辅兵的標准和正兵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只有正兵才有资格参加大评比。 为了让武生们捲起来,正兵的身份並不固定,如果表现不好,隨时可能从正兵转为辅兵。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武校的內卷程度,直接飈出天际。 朱雄英如果不严格要求,武校真有人半夜借著月光背兵书。 继武校开学的第一次大评比之后,朱元璋第二次来到武校。 当看到强撑病体,被子侄抬入武校的曹国公李文忠,朱元璋心疼万分。 “身体不舒服就在府里养著,养好了再出来,这天寒地冻的——” 今日天公不作美,从早上就开始下雪,至评比开始前,雪越下越大,校场的积雪已经没至脚踝。 “陛下,臣晓得——” 李文忠笑容牵强,一字一顿,话说的艰难无比。 朱元璋一声长嘆,嘱李文忠的长子李景隆好生照顾。 和第一次的评比相比,这一次的评比看点颇多,日、月两队除了演示燧发枪的基础操作,还演示了五段击。 西平侯沐英在平西南期间,將明军中的火枪手分为三列,轮番射击,是为三段击。 西南番军多为步兵,速度有限。 考虑到明军接下来主要的对手是速度更快的胡虏骑兵,朱雄英將三段击升级为五段击,以更密集的火网,对抗胡虏骑兵的衝击。 为提升明军的移动速度,朱雄英还为火枪手准备了使用钢铁加固的箱车。 箱车高两米,箱板为减轻重量还是使用木材,內部以角铁加固,行军时火枪手可以乘坐箱车,如遭遇北虏骑兵,將箱车首尾相连,可为火枪手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朱元璋终於知道,朱雄英为什么说明帝国的钢铁不够用了。 如果钢铁只用於打造兵器和农具,那3000万斤的確可以用很久。 但如果像朱雄英这样用钢铁造车,那即便有再多的钢铁也不够用。 隨著蓝太平一声令下,雄浑激昂的军號声响起,数十辆箱车首尾相连,构成一道临时防线。 辅兵將一侧的箱板放下,形成一条缓坡,便於火枪手出入。 200名火枪手跳入箱车,通过射击孔严阵以待。 摄人心魄的鼓声响起。 200支燧发枪同时射击,整条防线都被燧发枪开火后的硝烟笼罩。 火枪兵射击之后立即撤离车厢,退至一旁填装火药弹丸。 第二队火枪手进入箱车射击。 如此循环往復,待第五队火枪手从箱车撤离,第一队火枪手已经装弹完毕,做好了射击准备。 朱元璋並一眾军中宿將看得两眼发直,呆若木鸡。 “如果以后的仗都是这么打,即便温侯復生,亦无用武之地。” 蓝玉喃喃自语。 “太孙殿下天纵之才,从今往后,我们这些老傢伙,可以安心在家带孩子了!” 刚刚凭藉平西南军功,升为颖国公的傅友德的话里,带著无法言喻的失落。 “枪阵之中如果间以火炮,纵有千军万马,亦可长驱直入!” 徐达击节讚嘆,五段击比他想像中更具威力。 这还没完。 五段击演示完之后,朱雄英还使用120斤战弓,在20步的距离上,测试了箱车的防御能力。 徐达和蓝玉並一眾公侯的眼睛都看直了。 朱元璋抚须长笑,120斤战弓,满朝公卿也没几个人能开得动。 虽然朱雄英使用120斤的战弓,最多只能射三箭。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了。 第57章 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坑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7章 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坑 箭乃君子六艺,是所有“君子”的必修课。 军方对將领的要求更高,虽然明军中火器已经占据相当大的比例,军方还是將箭术作为將领的必备素质,进行严格要求。 即便在明军內部,能使用120斤战弓的“虎力”也实属罕见。 “太孙殿下真真好武力!” 徐达讚不绝口。 蓝玉看看蓝太平,再看看朱雄英,一声长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朱雄英的注意力都在箱车上。 武校对燧发枪的威力进行测试,確定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在约100米左右,折合约65步。 来到箱车近处,徐达和蓝玉等人发现了更多细节。 由於燧发枪使用黑火药,在射击时会產生大量烟雾,基本上两、三轮之后,火枪手的视线就会受到严重影响,此时为了得到更好的射界,火枪手必须向前推进,离开烟雾范围。 箱车首尾相连无法移动,为確保火枪手的命中率,第一个进入箱车的火枪手,需要对置於箱车內的枪托进行调整,这样后续进入箱车的火枪手,只需將燧发枪前后分別置於射击孔和枪托上,就可以保证弹丸的飞行路线基本平直,不会过高或过低。 使用破甲箭,120斤战弓在20步距离上可以射穿甲片厚度约1毫米的熟铁扎甲,如果是两层,也有大概率击穿。 这种全身甲的重量,最大可达35公斤,即便只穿胸甲,重量也在14公斤左右,作战中最多穿两层。 朱雄英射出的箭,虽然箭鏃已经没於箱板之中,並没有將箱板击穿。 秘密在於箱板的结构。 箱板一共四层,內外皆为木板,中间还加了一层甲,和一张一毫米厚的铁板。 徐达和蓝玉眉头紧皱。 这样一来,箱车的防御能力固然得到强化,成本却也大幅提升。 徐达和蓝玉不確定以目前明帝国的实力,这样的箱车——战车,是否有能力大规模装备。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一念至此,徐达和蓝玉再看朱雄英,目光前所未有的灼热。 帝国13家铁厂,目前都在皇太孙手中。 这么看的话,皇太孙至少从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为今日谋划。 徐达和蓝玉观察箱车的时候,李文忠正在和朱元璋告別。 “父皇,儿臣告退——” 朱元璋一震,面带哀容。 李文忠不仅是朱元璋的侄子,还是朱元璋的养子。 自从回复本性后,李文忠已经很久没有叫朱元璋“父皇”了。 “莫要胡思乱想,回去好好休养,来年北征,朕还要你率军横扫草原呢!” 朱元璋握著李文忠的手,殷殷嘱託。 “父皇,今日得见雄英大发神威,他日必能威震宇內,儿臣虽死无憾——” 李文忠挣扎著从椅子上站起来,叩別朱元璋。 三日后,曹国公李文忠病亡。 朱元璋听到消息后大哭不止,停朝三日,亲笔书写祭文,派朱標和朱雄英往曹国公府拜祭,並追封李文忠为岐阳王,諡號武靖,配享太庙,肖像掛在功臣庙,位在开平王常遇春之后。 李芳英暂別飞龙宫,要到李文忠下葬后再回来。 对於李文忠的离世,马皇后也很伤心,於是朱雄英频繁前往坤寧宫,彩衣娱亲。 “庄子里现在六畜兴旺,吃喝不愁,那帮老农却过年都不捨得给孙子弄身新衣服,都指著学院发校服呢,比皇祖父都小气——” 朱雄英吐槽不忘拉扯。 “仔细被你皇祖父听到,定饶不了你。” 马皇后强打精神,听朱雄英东拉西扯。 “听到我也不怕,说好的30万石,转头就变成10万,说好的金口玉言呢?” 朱雄英有恃无恐。 “恭迎陛下——” 门外传来拾一的示警。 朱元璋也担心马皇后的身体,这几天跑坤寧宫有点勤。 “继续喊啊,什么30万石?” 马皇后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许你30万石了,分明是你自以为是!” 朱元璋马上就翻脸。 这也不能怪朱元璋。 朱雄英决定拿出50万石发福利的消息公布后,铁厂產量再次猛增,短短月余,宝源局帐上又多了20万石。 民信局要到年后才启动,於是朱標大笔一挥,从宝源局帐上將新增的20万石全部划走。 虽然朱標给打了欠条,称粮食是春和宫从飞龙宫暂借。 朱雄英感觉多半有借无还。 朱標自从撒泼得逞后,底线一退再退,有从正人君子,向中无赖转变的趋势。 “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坑,岂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朱雄英非常不满,这也太不君君臣臣了。 “小小年纪好大口气,你砸个坑出来让咱瞧瞧?” 朱元璋冷笑。 朱雄英起身推开窗,he——tui—— 窗外浅雪顿时出现一个坑。 朱元璋傻眼。 马皇后忍得很辛苦。 因表现出色,被马皇后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徐妙锦拧著手中的手帕,骨节都泛白了。 话说徐妙锦现在是马皇后在女校的得力助手,马皇后所著的《女规》,其中就有徐妙锦的贡献。 《女规》集《女戒》和《女训》之长,分別从孝亲、夫妇、教子、持家、修身等角度,以“仁厚为本”,强调“明德知礼”,教化天下女子。 《女规》提倡“亲亲”,但是並不盲从,既维护礼教框架,又注入人道温情,一经刊发即应天纸贵。 “杂役都死到哪里去了,积雪为什么不及时清扫!” 朱元璋大怒。 “天寒地冻的,妾身让她们都歇著了,待晴了再清扫也不迟。” 马皇后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妹子体恤身边人,这才是母仪天下。” 朱元璋眉开眼笑。 朱雄英这把狗粮吃的猝不及防。 “你也是,净惹你皇祖父生气,你皇祖父和你父王终日操劳又是为了谁?” 马皇后哄好朱元璋不忘敲打朱雄英。 朱雄英趁机告退。 回到飞龙宫,常森密报,巩昌冶匠督胡宣伙同大匠閆喜隱瞒產量,私下铸造农具对外出售,且勾结边將私通外藩,证据確凿。 朱雄英终於明白巩昌冶为什么不盈利了。 如果只是铁厂內部事务,朱雄英可自行处理。 既然牵扯到边將,而且是在秦番,情况更加复杂。 “此事是否和秦王府有关?” 朱雄英不確定。 “目前暂未找到证据——” 常森也不確定朱雄英的態度。 第58章 对抗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8章 对抗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朱樉在京时“严毅英武”,就藩后没了约束彻底放开,不仅大兴土木,劳民伤財,而且宠妾灭妃,荒唐残暴。 朱樉的正妃乃是故元齐王王保保之妹观音奴。 次妃乃已故寧河王邓愈之女邓氏。 三年前,邓次妃生秦王长子朱尚炳,由於朱樉和观音奴没孩子,故而朱樉请立朱尚炳为秦王世子。 朱樉不喜欢观音奴,不让观音奴住在秦王府內,將观音奴软禁於冷宫,一应供应完全不符合王妃的標准,甚至用破盘子烂碗,给观音奴吃腐烂变质的食物。 去年西安城墙完工后,朱元璋给朱樉写信说:天下初定,百姓疲惫,秦王府完工后,就暂且將其他不重要的事务全部停止吧。 朱樉不以为然,在秦王府大兴土木,建起亭台池塘,与邓氏以折磨宫人取乐,遭到朱元璋的训斥。 转天,朱雄英將锦衣卫的调查报告递往春和宫。 朱標很生气,当即令陕西都指挥使濮英彻查。 “还有何事?” 朱標好奇,不知道朱雄英为什么还不走。 自从朱雄英不来春和宫“观政”后,朱雄英每天点个卯就走,绝不停留。 “锦衣卫在陇西调查巩昌冶的问题时,听说了一些关於二叔的传闻。” 朱雄英措辞委婉,朱元璋很重视亲情,朱雄英不能在这方面犯错误。 锦衣卫无孔不入,朱樉的恶行,朱元璋並非不知。 朱元璋在知道朱樉的恶行时,也只是写了封信,將朱樉臭骂一顿,“不晓人事,蠢如禽兽”,並没有严加惩处。 朱標放下手中的笔开始揉脑门,看样子也是颇为头疼。 朱元璋让朱樉娶观音奴,是为拉拢故元势力,两人是纯粹的政治婚姻,完全没有感情。 邓妃是邓愈的女儿,勛贵核心中的核心,孰轻孰重,朱標难以取捨。 “你二叔,也可怜——” 朱標长兄如父,和所有兄弟的感情都很好。 朱雄英无语。 朱標每天在春和宫,都要工作到子时才休息。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朱樉多半还没有起床呢,哪里可怜? “你二叔和邓氏自幼相识,感情极好,本是天作之合,在这件事情上,你二叔於朝廷有功。” 朱標娓娓道来。 朱雄英恍然大悟,终於明白为什么在京“严毅英武”的朱樉,到了封地却荒唐无道。 “即便二叔受了委屈,也不该肆意妄为。” 朱雄英对朱樉的行为很不满。 朝廷每年给朱樉五万石,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朱樉即便再討厌观音奴,敬而远之难道不行吗? 把王妃关起来不说,还要用侮辱的方式羞辱王妃,这要是让人家娘家人知道了,只会弄巧成拙。 王保保虽然已经去世,王保保的弟弟脱因帖木儿,在北元担任詹事院同知。 有观音奴的故事在前,难怪明帝国不和亲。 “你说的倒轻鬆,你皇祖母若是给你选了你不喜欢的妃子,你难道就不会难过吗?” 朱標提醒朱雄英,不要站著说话不腰疼。 “婚姻就像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如果帝国需要皇太孙联姻,我定不会做出宠妾灭妃的蠢事。” 朱雄英不钻牛角尖,太孙妃虽然只有一个,还可以纳侧妃。 朱標估计是被朱雄英说中了伤心事,一时精神恍惚,居然没有计较朱雄英的无礼。 朱元璋可以骂朱樉“蠢如禽兽”。 朱雄英身为晚辈,不能这样做。 朱雄英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让朱標放弃兄弟之情。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 朱樉怎么死的来著? 好像是被三个老妇人毒死的。 虽然巩昌冶的情况还没有查明,朱雄英决定迁巩昌冶至磁州的决心已经不可更改。 朱元璋並不看好朱雄英的计划。 巩昌冶在甘肃陇西,地处偏僻,朝廷以极低的成本,都无法让巩昌冶盈利,朱元璋认为商人也做不到。 “要不要打赌?” 朱雄英不停的给朱元璋挖坑。 “赌赌赌!你怎可如此好赌!” 朱元璋不接招,上纲上线。 《大明律》明文规定:凡参与赌博者,一律“杖八十”,没收赌资。 开设赌场者罪加一等,初犯杖一百、徒三年,再犯流放或处死。 官员赌博则革职严惩,永不敘用。 “皇祖父,这並非区区一个矿而已,而是一个机会。” 朱雄英学姜太公直鉤钓鱼。 朱雄英现在就已经很忙了,未来会更忙,不可能天天盯著铁厂。 工部、户部一群废物,垄断生意都能干成赔钱买卖,指望他们恰如缘木求鱼。 也不一定。 尚书、侍郎们肯定是聪明的。 怕是聪明的过了头。 沈造只能守成,开拓不足,达不到朱雄英的要求。 飞龙宫那群勛二代更靠不住,让他们去做生意,多半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朱雄英也是没办法,才以巩昌冶为饵,让人才自己蹦到朱雄英的碗里来。 朱元璋心情复杂,本想劝朱雄英“以农为本”,想起铁厂,却又难以启齿。 虽然朱元璋对於商业的態度,並没有变化。 不得不说,有了飞龙宫的白条,朱標这段时间手头宽鬆不少。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不能一味对商业进行打压,应努力为商业创造良好环境,用科学的制度对商业行为进行规范,方得国富民强。” 朱雄英水滴石穿,谎言重复一千次都能成为真理,朱元璋並不是迂腐之人。 “何为良好环境,又何为科学制度?” 朱元璋不耻下问。 “只要不以苛政强行打压,即为良好环境;至於科学制度,需要在实际工作中不断摸索,依据帝国的实际情况,制订一套適合帝国的商业规则。” 朱雄英在立项时天马行空,在实施中老成持重。 “若百姓都去行商,那么谁来种地呢?” 朱元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用“討论”的语气,和朱雄英进行交流了。 “商业利多,风险也大,一著不慎血本无归,百姓不可能都去经商,地还是有人愿意种的。” 朱雄英要扶植资產阶级,对抗明帝国的地主阶层。 第59章 突袭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59章 突袭 曾经朱雄英也很好奇,为什么已经出现资本主义萌芽的明帝国,没有將资本主义萌芽推进至工业革命。 现在朱雄英才知道,欧洲之所以出现工业革命,是因为欧洲国家不善管理,导致资本彻底失控,所以资本主义才会在欧洲野蛮生长。 在明帝国,如果没有官方推动,想把商业做大做强就是做梦,一顶“聚眾造反”的帽子扣过去,多少脑袋都不够砍。 朱雄英的目的,是以明帝国官方的名义,推动国家资本。 在明帝国,只有三个人有资格做这件事。 朱雄英恰好是其中之一。 “国朝初定,百废待兴,若不能集天下人力物力为我所用,如何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呢?” 朱雄英也不想空喊口號,奈何朱元璋就吃这一套。 对於朱標这样事必躬亲,朱元璋其实是不赞成的。 朱標对朱雄英的要求很严格,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身体力行什么叫恪尽职守,和朱元璋的高屋建瓴相得益彰。 朱雄英在朱元璋和朱標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即能高屋建瓴,又主次分明,深諳“劳心者治人”之道。 让朱元璋担心的是。 朱雄英的“主”,似乎和朱元璋的“主”不太一样。 於是在回到坤寧宫之后,朱元璋就有点闷闷不乐。 朱元璋很喜欢吃羊肉,马皇后让人给朱元璋准备了羊肉锅子,用的是朱雄英庄子里送来的鲜嫩羊肉。 朱元璋很高兴,庄子里既然能送羊入宫,说明庄户人家的日子还不错。 “你们都说雄英不务正业,妾身觉得雄英好得很,庄子送羊入宫,妾身让总管去庄子里看看,盘算著给些赏赐,总管去了才知道,庄子里已经大变样,家家户户六畜兴旺,雄英还让人给庄户修缮房屋,建社学教育农家子弟,若宗室子弟都能和雄英一样,这天下就太平了。” 马皇后对朱雄英讚不绝口。 朱元璋这才意识到,朱雄英並不是不重农。 相反,朱雄英恰恰是因为重视农业,重视农民,所以才会扶植商业。 朝廷袞袞诸公天天把“民生多艰”掛在嘴边上,遇到难题却还是“苦一苦百姓”,治標不治本。 朱雄英不盯著百姓兜里那仨瓜俩枣,通过商业谋求利益,减轻百姓负担,这才是真正的以民为本。 一念通达,朱元璋兴致勃发。 第二天天方亮,朱元璋带著宋利和蒋瓛直奔皇庄。 为了得到皇庄的真实情况,朱元璋搞突袭,连马皇后都没有提及。 朱元璋在《祖训录》中,对王室成员的仪仗有严格规定。 他自己却不遵守,经常轻车简从,微服出行。 说是微服。 朱元璋出城前,郑国公常茂亲率羽林右卫前往皇庄,將皇庄团团包围,召集庄老说明情况,每一户人家均有羽林卫官兵严密布控,为朱元璋的视察做准备。 刚出应天没多久,朱元璋就有新发现。 “太孙殿下体恤百姓,利用冬季农閒时节组织庄丁开挖水渠,灌溉田地,並於道旁广植树木——” 蒋瓛来过皇庄,对皇庄的情况很了解。 朱元璋感慨万千。 都是大兴土木,秦王在秦王府內修建楼台殿阁,供自己娱乐享受。 朱雄英却在皇庄开挖水渠,种植树木,高下立判。 朱雄英在开渠种树的同时,没忘记基础设施整修。 “皇庄范围內的所有路段均由专人负责维护,费出自公中,役力由各庄分摊,西江学院的学子亦有参与,太孙殿下谓之曰:社会实践。” 蒋瓛並没有夸大其词,进入皇庄范围后,道路条件较皇庄范围外,的確上了一个档次。 进入皇庄后,又是一番景象。 皇庄之外的行道树,以松、杉、榆、槐、柳、杨等树木为主,遮荫护路的同时,兼具建筑、薪炭等方面的需求。 皇庄之內的树木以桑、枣、柿、栗为主。 种树是朝廷的要求,朝廷明文规定,各家各户必须种植桑树,否则就要罚钱。 枣、柿、栗这些果树的果实可以充粮备荒,同样意义非常。 虽然树木由於种植的时间较短,尚未连荫成片。 从树上悬掛的铭牌来看,每一棵树都有具体的负责人,照顾的非常好。 “恭迎陛下——” 常茂和西江学院学督秦瑞侯在道旁。 “免——” 朱元璋隨意步入一户庄民家中查看。 房舍不甚精致,土坯为墙,茅草覆顶,院內种植著五六颗树木,落叶积雪清理的乾乾静静。 户主携家人在房门口侍立等候,洪武四年朝廷颁布詔令,规定官民相见只需行揖拜礼(即拱手作揖),不需要下跪。 除非是在特殊场合,如公堂之上,或祭祀之时。 动不动就下跪,口称奴才,那是奴隶社会。 除了两个不大不小,多半是在西江学院读书的穿著新袄,其他人身上的衣物虽然不是簇新,可也没有破破烂烂,补丁也是同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明代守礼,谁家浅色衣服上打个深色补丁,女主人是要被疯狂嘲笑的。 朱元璋不废话,將这家里里外外,看了个仔仔细细,连柴垛和菜窖都没有放过。 牛棚和猪圈,以及最重要的粮穴是重点。 在朱元璋的印象中,只有地主家才有粮仓,农户家里是不可能有存粮的。 即便有,也没有到需要“粮穴”储存这种程度。 粮穴以木板为底,草蓆为壁,在户主和女主人居住的房间內,粗略估计有近千斤,足够这一家人一年食用。 粮穴旁边沿墙根一排密封的黑坛,朱元璋示意宋利隨意打开一个,里面是醃製的鸭蛋。 再打开一个,里面居然是鹅蛋。 出房门,朱元璋直奔牛棚。 牛棚外被拴起来的黄狗,正在警惕的盯著朱元璋,轻轻摇著尾巴。 牛棚里一头黄牛正悠閒的吃著乾草,旁边一头看似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牛不甚安分,不停的蹦蹦跳跳。 牛棚旁边的猪圈內,一群小猪挤在母猪怀里睡得香甜。 另一旁的小羊看到有人到来,纷纷躲至母羊身后。 不管是牛棚还是猪圈,都打扫的乾乾净净。 朱元璋闭上眼,抬起头。 冰凉的雪落在脸上,暖在心里。 第60章 帮好大孙赚钱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0章 帮好大孙赚钱 朱標也不知道皇庄有什么魔力,能让朱元璋更弦改辙。 朱元璋去了趟皇庄,回宫后使宋利告诉朱標,不要再巩昌冶的问题上,给朱雄英设置障碍。 朱標不解,到乾清宫问朱元璋。 “你去过雄英的庄子吗?” 朱元璋希望明帝国的村庄,都能和皇庄一样五穀丰登,六畜兴旺。 “不曾。” 朱標老实回答。 “朕本以为雄英不务正业,重商轻农;去了雄英的庄子之后朕才知道,雄英之所以錙銖必较,恰恰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薄赋轻徭。” 朱元璋感慨万千,恨不得让天下的牧民官都去皇庄看一看,皇太孙是如何牧民的。 皇庄固然欣欣向荣,问题还是有的。 若不是朱雄英自掏腰包,为皇庄打下基础,庄民的生活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发生如此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朱元璋虽然没有实地查看,依据蒋瓛的匯报,在朱雄英接管铁厂之后,匠户的生活和庄民一样,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朱元璋很想看看,如果让朱雄英放手为之,朱雄英能否再给他一个惊喜。 朱標心情异常复杂。 如果雄英是对的。 难道是我错了? “熊,你可知朕为何让你主持政务?” 朱元璋和朱標推心置腹。 朱標訥訥不敢言。 “这天下是朕的,亦是你的,但终有一天,是雄英的——” 朱元璋扶上马,再送一程。 “雄英真想做什么,咱俩是拦不住的,既如此,何不让雄英放手为之?有你我在,即便雄英行差踏错,也可及时拨乱反正。” 朱元璋希望朱標和他一样,也能把朱雄英扶上马,再送一程。 “儿臣领命。” 朱標茅塞顿开。 濮英的效率很高,赶在元旦前將巩昌冶相关人等的犯罪事实查明,报奏朝廷。 朱標只诛首恶,家產全部没收,家人发配边疆。 这里的“发配边疆”稍显多余,陇西原本就是边疆。 朱雄英赶在年前,將巩昌冶招標的消息刊发邸报。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帝国发行的《邸报》全靠手抄,居然不是印刷。 虽然早在北宋年间,毕昇就发明了活字印刷术。 洪武年间的出版业还是以雕版和手抄为主,大规模使用活字印刷术,要到明末才开始盛行。 《邸报》的发行是由通政司负责,朱雄英管不著。 为便於抄写,《邸报》的內容儘可能简略,不利於传播。 朱雄英决定採用活字印刷术发行《日月》。 朱元璋好奇,不知道《日月》又是什么玩意儿。 “日月为明,每月发行一次,將这一月內发生的大事刊登其上,以最快的速度,將朝廷的意志传达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通过《日月》教化天下,更有利於朝廷的统治。” 朱雄英太了解话语权的作用了。 《邸报》的发行方式虽然简陋,流程是完整的。 《邸报》內容主要涉及皇帝詔令、官员任免及重要政事,是官僚体系內部信息沟通的重要渠道。 《邸报》由通政司发行,各布政使司驻应天的提塘官,僱佣专门的“抄报人”来抄写邸报,然后再通过驛站系统,送达地方各级政府。 朱雄英不仅使用活字印刷术,而且不用木活字和泥活字,直接铸造铁活字。 “这玩意儿会有人看?” 朱元璋对於信息时效性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帝国授权百姓將作奸犯科的官员扭送至应天,沿途官府不仅不得阻止,而且要提供必要的帮助;可又有多少百姓,知道他们可以这样做呢?” 朱雄英只用一句话,就让朱元璋了解了《日月》的作用。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廷的很多规定,之所以在实际执行中困难重重,关键在於中间环节。 时下的明帝国,识字的人並不多,还没有到中后期贩夫走卒也能看懂通俗小说的程度。 理论上官吏要负责为民眾解读政策。 朱雄英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几乎可以肯定,绝大部分官吏在解释政策时,是不会將“百姓可以將作奸犯科的官员押解至应天”这一条,进行详细解释的。 甚至根本不会解释。 这个政策並没有被列入《大明律》,而是作为特例颁布。 朱元璋已经將这一条写入正在编写的《大誥》,作为《大明律》的补充。 “信息的时效性非常重要,我將巩昌冶招標的消息刊登在《邸报》上,应天人第二天就可以知道这个消息,偏远地区的人要到半年后才知道,等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招標或许已经结束了。” 朱雄英强调舆论的时效性。 通政司发行的《邸报》是免费的。 《日月》不仅要收费,而且每份25文,年费九折。 朱元璋大受震撼。 洪武年间的物价极为低廉,一石米的市价稳定在250文左右。 这个价格是官方掛牌价。 实际执行中,因季节原因,或宝钞贬值等其他原因,米价略有浮动。 明代的廩生(秀才),每个月才支粮六斗。 如果定价25文的话,六斗粮,只能换六份《日月》。 朱元璋认为朱雄英定价过高。 “这《日月》,本就不是为所有人准备的。” 朱雄英认为並不高,信息无价。 关键还是识字率不高。 想把《日月》的价格降下来,要等《日月》盈利之后再说。 如何让《日月》盈利,朱雄英还是有点心得的。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卖得出去。” 朱元璋並不认为有人愿意为此买单。 朱雄英不卖,先送。 新生事物想让市场接受並不容易,需要一个过程。 《日月》不仅有时政新闻,而且设有各种专栏,介绍各地风物人情,士林雅趣,商业市井,生活小妙招,乃至科学常识等等。 未来《日月》还会增添插图,甚至连载小说。 “皇太孙倾情创刊的《日月》,怎么能白送呢?” 朱元璋不赞成朱雄英的营销策略。 让朱元璋自己赚钱,朱元璋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让朱元璋帮好大孙赚钱,朱元璋的办法简直不要太多。 第61章 朱子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1章 朱子 《日月》既然这么有用,朝廷必须重视,六部每部订购个100份,每期只需2500文(2.5两银子),还能打九折,简直不要太便宜。 《日月》不仅有政策,还有军情通报。 五军都督府和各地卫所要不要订阅? 军方已经动起来,十三布政使司並各地地方政府,以及国子监和各地府学、县学难道不该闻风而动吗? 连这点政治敏锐度都没有,还是不要想著挤入官僚系统了。 看朱元璋心情不错,朱雄英顺势请朱元璋为《日月》提名。 朱元璋欣然同意,泼墨挥毫一蹴而就。 搞定了朱元璋,朱雄英来到春和宫,请朱標为《日月》撰创刊词。 朱標很高兴,在他看来,朱雄英终於做了点皇太孙应该做的事。 《日月》不仅有利於帝国的统治,而且对於造纸、印刷、出版等相关行业,都会起到明显的推动作用。 关键还是王道教化。 国朝初立,江北之地沦於外族之手数百年,很多百姓不要说汉家文化,连汉语都快要不会说了。 朱元璋重塑大统,革除胡礼,恢復汉制,不仅迁山西之民充河北,迁***户充云贵,而且大力发展军垦,加强朝廷对边疆地区的控制力,这些决定虽然是朱元璋做出的,实际工作是由朱標负责。 “《日月》有大用,若用於牟利实乃买櫝还珠,你还是不要管了,將《日月》交於通政司负责。” 朱標的控制欲,不亚於朱元璋。 “通政司已经有了《邸报》,还要《日月》做什么?” 朱雄英不同意。 朱標一脸无奈,《邸报》是个什么玩意儿,难道你不清楚吗? 若不是对《邸报》不满,朱雄英又何必折腾《日月》。 “若要我把《日月》给通政司,需把《邸报》给我,好叫父王知道,通政司那帮人是如何暴殄天物的。” 朱雄英不客气,一换一也不亏。 朱標皱眉,他虽然意识到《日月》的重要性,但是还没到“天物”的程度。 “还有,朝廷必须加强对出版业的控制。 类似报刊杂誌,不经朝廷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发行。 各地书坊也必须严格规范,部分书坊为降低成本,校勘粗糙,错漏频出,这不仅不是教人,乃是害人!” 朱雄英对文化舆论阵地的要求高。 如果可以,朱雄英甚至想將各地书坊全部收归国有。 “此事並非如你所想这般简单——” 朱標眉头紧皱。 明帝国的情况很复杂,所谓“校勘粗糙,错漏频出”,未必就是粗心。 经皇太孙朱允煇提议,帝国恢復科举,天下士子欣喜若狂。 於是问题又来了。 经史子集经过这么多年的流传,歷朝歷代均有道德鸿儒对经史子集进行註解,至今已经衍生出许多个版本。 帝国恢復科考,首先要確立指导教材。 朝臣就这个问题,已经爭论了好几个月。 朝臣现在分为两派,一派主张以北宋王安石所著的《三经新义》为指导教材,另一派则主张以南宋朱熹所著的《四书章句集注》为主。 “这有什么好爭论的! 不管是王安石还是朱熹,他们对经史子集的註解,均是出自当时的时代背景,北宋和南宋的情况不同,故而才有偏差。 咱们的情况和北宋、南宋又有不同,故而不管是王安石还是朱熹,都不適用於我大明。 若不能理论联繫实际,纵將圣人教诲背至滚瓜烂熟,亦是空中楼阁。” 朱雄英的无心之语,让朱標如遭雷击。 “理论联繫实际,理论联繫实际——不错!正该理论联繫实际!” 朱標哈哈大笑,带朱雄英去乾清宫。 乾清宫內,朱元璋也在为科考的指导教材头疼。 朱元璋考虑这个问题,不是从明帝国的实际情况出发,而是从哪一种理论,更適合维护明帝国的统治出发。 这样一来,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理论联繫实际——” 朱元璋看著朱雄英,整个人都麻了。 先是知行合一。 现在又有理论联繫实际。 未来朱雄英还会给朱元璋多少惊喜? 当年朱元璋之所以取消科考,原因就在於科考选拔的官员缺乏经验和能力,无法將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应用於实际中。 朱元璋虽然知道问题所在。 但是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於是乾脆暂停科考。 针对这一问题,朱雄英给出了完美的答案。 “不管是《三经新义》,还是《四书章句集注》,都是理论联繫实际的產物,且並不完善,否则北宋和南宋又怎么会灭亡呢?” 朱雄英最討厌这帮写同人的,自己写不出经典,於是就借註解夹带私货,对原著任意曲解,没有丝毫尊重。 更討厌那帮连夹带私货都不会,只会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寻找对自己有利的,大肆吹捧的傢伙。 比如存天理,灭人慾。 朱熹自己都做不到灭人慾,“私故人財、纳其尼女”,凭什么要求別人都成为君子呢? “雄英说的太对了!我大明不用《三经新义》,也不用《四书章句集注》,以理论联繫实际,谁家的理论能让我大明蒸蒸日上,谁就是我大明的圣经!” 朱標的话,让朱雄英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里刪除了五百字) “传宋纳,以后帝国科举,便围绕这六字箴言做文章。” 朱元璋大喜过望,跟我家的文曲星相比,你们都是萤火虫。 朱雄英汗顏,人家只是写同人,朱雄英直接做文抄公。 理论联繫实际的威力,比朱雄英想像中的还要大。 满朝文武就科举已经爭吵了好几个月。 “理论联繫实际”一出,所有爭议尽皆消失。 既然理论联繫实际,那定然要追本溯源,直接將四书五经,和明帝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上一次重开科举,国子监已经有监生提议,在文庙为朱雄英塑像,让朱雄英享受天下士子的时代香火。 这个提议恭维朱雄英的成分居多。 “理论联繫实际”之后,朱雄英在士子心目中的声望再次暴涨。 未来明帝国的“朱子”,不可能是朱熹了。 第62章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2章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虽然朱樉和巩昌冶贪腐案没有关係,朱樉还是被朱元璋叫回应天,臭骂一顿。 朱樉在乾清宫一声不吭,任由朱元璋责骂,不作任何辩解。 回到坤寧宫,朱樉跪在马皇后面前,抱著马皇后哭到撕心裂肺。 “儿啊,你何其糊涂!何其糊涂——” 马皇后双眼含泪,心疼地抚摸著朱樉的脸颊,心如刀绞。 “父皇要我保境安民,可我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保护,又能保的了谁?” 想起观音奴,朱樉忍不住破口大骂:“那贱人至今连汉话都不学,亦不习惯汉家饮食,看儿如同路人无异; 孩儿也知道治国先齐家,可孩儿真不敢和那贱人睡在一张床上,更不敢让那贱人接近柄和灵; 孩儿每天心惊胆战,生不如死,愧为七尺男儿——” “儿啊,你可千万莫要做傻事,否则让娘还怎么活——” 马皇后泪流满面,和朱樉抱头痛哭。 朱元璋在乾清宫躲清静,没来坤寧宫。 朱雄英和朱標相顾无言。 大错既已铸成,事到如今只能將错就错。 朱元璋当初让朱樉娶观音奴的时候,並没有考虑过两个年轻人的生活习惯和出身背景是否相同,更没有考虑朱樉的个人感情,完全將朱樉当做工具。 朱樉遂自暴自弃。 朱樉发泄完毕,才收拾心情,和朱標、朱雄英分別见礼。 “让大哥和雄英见笑了——” 朱樉很不好意思,看向朱雄英的目光略带歉意。 就是这个歉意眼神,让朱雄英想为朱樉做点什么。 观音奴是怎么死的来著? 好像是朱樉被毒死之后,被朱元璋赐死,为朱樉殉葬。 殉葬是陋习,决不提倡。 朱樉长途跋涉,刚在乾清宫挨了一顿骂,又在坤寧宫经歷了激烈的情绪波动,寒暄过后,朱標安排朱樉回秦王府休息,待明日再来春和宫敘话。 朱雄英回到望江楼坐了会,颇觉心情烦躁,又去窗边站了,感受著凛冽的北风,听著滔滔江水,闭目沉思。 朱樉乃是诸王之首,担任宗人府宗人令,理应为王室成员做出表率。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连自己的小家都管不好,怎么可能將精力放在封地的治理上呢? 柄和灵,分別是朱樉的长子朱尚柄,和长女蒲城郡主,皆为朱樉和邓妃所生。 虽然朱樉没有详说。 以己推人。 朱雄英对朱樉感同身受。 按理说,朱雄英没资格插手朱樉的家务事。 可天家无小事。 既然朱雄英是皇太孙。 那么朱樉的事,朱雄英非管不可。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悲剧发生。 “咋了?” 常森不喜欢朱雄英的安静。 “若是大舅受了委屈,你会如何?” 朱雄英尝试从明人的角度,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世上能让郑国公受委屈的人,岂是我能惹得起的?” 常森无奈,你想让我怎么做。 朱雄英更烦躁,问常森纯属问道於盲。 想起外间关於朱樉的传言。 想起春和宫弹劾朱樉的奏摺。 再想想朱樉在坤寧宫的真情流露,以及朱樉因为影响了大侄子的心情,眼中的那一抹歉意。 朱雄英起身去乾清宫。 朱元璋没在。 朱雄英又去坤寧宫。 朱元璋就著一碟生,和一盘羊肉,借酒消愁。 活阎王居然也有烦心事? 朱雄英颇觉意外。 太有了。 尤其是自己亲手打成的死结。 “雄英来的正好,过来陪皇祖父喝一杯!” 朱元璋已微醺,看到朱雄英,不觉心情大好,不仅招呼朱雄英上桌,还亲手给朱雄英斟酒。 朱雄英突然发现,朱元璋手上已经有斑了。 “皇祖父,我来。” 朱雄英把酒壶接过来。 “少喝点,莫要贪杯。” 陪坐在旁的马皇后轻声提醒,看向朱元璋的目光带著担忧和心疼。 “妹子啊,你说咱当年怎么就那么蠢呢,若不是听信那些腐儒,信了什么『和亲羈縻』,咱也不至於亲手將樉推入火坑!” 朱元璋自责,自罚一杯。 “这又不是夫君的错,若非如此,又怎知和亲一途於我大明行不通呢?” 马皇后温言宽慰。 “话虽如此,只是苦了咱的樉——” 朱元璋双目微红。 “二叔这种,依《大明律》,可否和离?” 朱雄英尝试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 明代离婚制度主要沿袭唐、宋旧制,以“七出”和“义绝”为主。 同时设“和离”,作为补充。 《大明律·户律·婚姻》中明確规定:“若夫妻不相和谐,而两愿离者,不坐。” 意思如果夫妻感情不和,双方都愿意离婚,法律不予处罚。 “傻孙子,《大明律》是给谁看的?”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大明律》不適用皇室。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二叔就此沉沦——”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事急从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享荣华富贵,当能人所不能,你当你二叔真是对那贱人不满吗?” 朱元璋的出发点,和朱雄英不同。 “你二叔的不满是对朕!是在借那贱人发泄对朕的不满!” 朱元璋冷笑,进入战斗状態。 “若你二叔像个男人那样,堂堂正正站在朕的面前陈清利害,恳求朕为他的妻儿正名,朕纵使食言而肥,谁又能奈我何!” 朱雄英恍然大悟。 朱元璋的愤怒点不在和亲,也不在怂恿朱元璋和亲的文官集团,更不是观音奴。 而是朱樉。 朱元璋希望朱樉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挺起胸膛。 可问题的关键在於,朱元璋积威已久,连太子朱標在朱元璋面前都噤若寒蝉,朱樉当著朱元璋的面,连话都不敢说,遑论其他。 也就朱雄英,敢在朱元璋这里三番五次作死。 换个人敢这样,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搞清楚了朱元璋的態度,转天朱樉再到春和宫,朱雄英便將朱元璋的话,转述朱樉。 朱樉听罢,默然良久,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 朱樉离开春和宫后径直离开皇宫,並没有去乾清宫。 对老朱家的倔强。 朱雄英实在是服了! 明明低个头服个软,就能摆脱自己的困境。 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朱雄英都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朱樉难道不知道? 知道的。 朱樉不低头,是因为朱元璋从小就教育他:老朱家的儿子,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第63章 天家无私事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3章 天家无私事 朱元璋的性格很复杂,在对子女的教育问题上,甚至很矛盾。 从帝国的统治出发,朱元璋要求明人跪天跪地跪父母,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从父亲的角度出发,朱元璋对子女的要求是:不跪天,不跪地,跪父跪母跪祖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朱元璋的初衷是好的。 到这朱樉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想打开朱元璋和朱樉的死结。 办法还是有的。 朱雄英现在才意识到,困扰朱元璋和朱樉的,並不是条条框框,而是心魔。 元旦的大朝会依旧隆重。 大朝会之后的赐宴,朱雄英又收穫了一波勛贵和朝臣的吹捧。 对於这些,朱雄英已经不在意了。 朱樉將於元宵节后返回封地。 留给朱雄英的时间不多了。 朱標並没有放鬆对朱雄英的教育。 方孝孺在大本堂为朱允炆和朱允熥讲解之余,也为朱雄英讲解为君之道。 “为君者当持玉圭而怀霜雪,坐明堂而藏雷霆;水柔而能穿石,君仁须藏锋鍔,昔秦以苛政失鹿,然汉亦因宽柔致王莽篡鼎,周公诛管蔡,孔子戮少正卯,圣贤亦须霹雳手段。” 方孝孺提醒朱雄英,为君者当刚柔並济。 “若帝国利益和天纲人伦相牴触,该如何做?” 朱雄英需要理论支持。 方孝孺毫不犹豫:“天家无私事!为君者,当持干戈以卫社稷,此为君主之纲也。” 方孝孺提醒朱雄英,皇家的纲,和普通人家的纲不一样。 对於普通人来说,天纲人伦肯定是要遵守的。 皇家,尤其是皇帝的纲,是一切以帝国利益优先。 朱雄英终於知道朱棣为什么要诛方孝孺十族了。 送走方孝孺,朱雄英起身前往乾清宫。 “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管了。” 朱元璋嫌朱雄英管的宽。 “二叔乃是帝国秦王,这事儿怎么能和我没关係呢?” 朱雄英非管不可。 “好好好,那你说说,该如何做?” 朱元璋没好气儿。 “既然和亲已化为泡影,又何必让二叔处於痛苦之中? 二叔家宅不寧,无心政务,若二叔的封地处於和平繁盛之地倒也罢了,偏偏二叔的封地是帝国边陲,內忧外患,岂能等閒视之? 若皇祖父想让二叔反思,可寻一清净之地將二叔另行安置,若让二叔继续留在西安,实不能置之不理。” 朱雄英痛陈利害。 朱元璋沉默不语。 “二叔乃诸王之首,又在宗人府担任宗人令,当为王室表率; 皇祖父时长对我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若对二叔置之不理,长此以往,雄英担心会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请皇祖父三思。” 朱雄英发誓,他的本意只是让朱樉摆脱困境,並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数日后,秦王妃“暴毙”。 朱元璋再次给朱雄英演示了,什么叫帝王心术。 “和你父一般仁义天下,除了能得到那些腐儒酸丁的称讚,於帝国何益之有? 身为皇太孙,这天下就是你的棋盘,兑子的时候万万不能心慈手软。” 朱元璋语重心长。 这些话,想必对朱標也是说过的。 朱樉来到飞龙宫,当面感谢朱雄英。 “二叔无需放在心上,这是雄英应当的——” 朱雄英低估了朱樉的痛苦。 “雄英你对二叔恩同再造,二叔铭感五內——” 朱樉泪流满面,对朱雄英的感激,无法用言语形容。 朱樉和朱元璋父子这个死结,连朱標都没打开。 朱雄英却成功让朱樉摆脱困境,重获新生。 “二叔,咱们是一家人,雄英身为朱家长子长孙,为家人排忧解困,乃是分內之事。” 朱雄英既是为朱樉,也是为他自己。 经此一事,朱樉將成为朱雄英最坚定的支持者。 “雄英,多说无益,日后但有驱使,二叔万死不辞!” 朱樉又哭又笑,心情极为激动。 “二叔,我不要你死,要你好好活著,成为帝国屏藩。” 朱雄英对朱樉的要求和朱元璋一样,保境安民。 朱樉在飞龙宫和朱雄英大诉衷肠的时候,朱元璋命宋利备了一桌酒席,把朱標叫到乾清宫,陪自己一醉方休。 “熊,老夫戎马一生,刀下亡魂不知几何,无论遭遇强敌,还是眾叛亲离,老夫从未认输。 虎毒尚不食子,樉的困境乃是朕一手造成的,本应由朕解决,朕却瞻前顾后,见死不救,若不是雄英当头棒喝,恐真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朱標默不作声。 朱元璋说一不二,积威已久,莫说朱樉,纵是朱標,也不敢触碰朱元璋的逆鳞。 “雄英很好,你莫要责怪雄英,雄英將来,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比咱俩都好的好皇帝——” 朱元璋喃喃自语,困意上涌,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接下来数日,应天无事发生。 元宵节后某天,有人看到刚刚返回应天的申国公邓镇,去了乾清宫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春和宫,而是去了飞龙宫。 这个情况只被乾清宫值班侍卫注意到,朝臣的注意力,都在皇太孙刚刚创办的《日月》上。 不管是皇帝朱元璋的提名,还是太子朱標撰写的创刊词,都没有引发士林的关注。 “理论联繫实际”如同春雷,將明帝国关於科举的爭议,彻底粉碎。 五经四书流传至今,经歷朝歷代註解,衍生出来的版本如汗牛充栋。 王安石的《三经新义》是为改革服务,夹带的私货很明显。 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里,夹带的私货更多。 所以才会引发如此大的爭议。 朱元璋命三老,以“理论联繫实际”为指导,根据明帝国的实际情况,为明帝国的科考编纂一套新教材。 三老分別是刘三吾、汪睿、朱善,乃是明帝国在停止科举后,以“经明行修,练达时务”徵召的前朝遗臣和宿儒,“以备顾问”。 这个工作是可以青史留名的,三老欣然应允,满怀激情投入新工作。 朱雄英不关心科考。 注意力都集中在將於二月初二举行的招標会上。 朱雄英为巩昌冶开出的底標是10万石。 想要得到巩昌冶的经营权,先交1万石的保证金,然后在10万石的基础上竞价。 朱元璋和朱標冷眼旁观,任由朱雄英放手为之。 朱標认为標底和保证金过高,或將导致无人报名。 元宵节后,朱雄英在短短三日內,收到了20万石的保证金。 第64章 士绅的命根子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4章 士绅的命根子 朱雄英並不认为10万石的標底过高。 明帝国去岁收入3050万石,和上年相比不相上下。 帝国官田二十税一,私田三十税一。 即便全部以官田计算,明帝国去年的粮食总產量也高达6.1亿石,平均亩產约1.35石,合250斤(市斤)左右。 已知佃农从地主手中租种土地,地租五五开起步。 即便全部以五五开计算,去掉朝廷收到的3050万石,以及老百姓手中的约2.9亿石,另有2.9亿石不知去向。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朱雄英需要一个契机,跟朱元璋和朱標好好算一算这笔帐。 机会很快就有了。 正月二十一,朱雄英照例隨朱元璋去武英殿。 为了让朱元璋能过个开心年,年前朱標和朝臣都有默契,烦心事不往宫里递。 既然年已经过完了,麻烦事接踵而至。 为充实边疆,帝国从江浙迁民30万充云贵。 云贵初定,环境非常恶劣,新迁之民大量逃入安南,沐英向安南討要,被安南拒绝。 蓝玉上折討伐安南,被朱標留中不发。 安南被朱元璋列入不征之国,区区逃民,並不足以让帝国出兵討伐。 云贵布政使司上折请求拨付更多粮食和农具,安抚迁民。 朱標將摺子提交武英殿,请朱元璋圣裁。 “户部可还有余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元璋不得不问,否则就是不顾民眾死活。 “若要賑济边民,除非將为北征准备的军粮调回来。” 朱標把皮球踢给朝臣。 “臣征虏大將军冯胜启奏陛下,此万万不可——” 冯胜越眾而出,反对將军粮调回。 朱元璋並没有选择蓝玉率军出征,而是任命宋国公冯胜担任征虏大將军。 “臣阮畯启奏陛下,西南初定,诸事未平,若另起兵戈,则雪上加霜——” 户部尚书阮畯建议暂停北征。 “老匹夫住口——” 冯胜大怒。 “大胆!怎敢咆哮朝廷——” 马上就有御史加入。 朱元璋饶有兴致。 朱雄英看著剑拔弩张的两帮人,颇觉无奈。 文官和勛贵爭的不是钱粮,而是朝堂的话语权和主导权。 无解! 也不是无解。 如果朝廷有足够的钱粮,自然可以一边打,一边抚。 在武英殿看了场大戏,朱雄英隨朱標去春和宫用过午膳,又回到乾清宫。 “雄英,在你看来,此事当如何解决?” 朱元璋给朱雄英出题。 “安抚边民固然重要,征討胡虏同样重要,依我说,该让宋国公去西南,让阮卿去北虏。” 朱雄英不按套路出牌。 “为何?” 朱元璋好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安南不服王道教化,当以雷霆之怒灭其社统,以正视听;阮卿既然认为北虏乃纤芥之疾,那不妨让阮卿自己去试一试,能不能靠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平息北疆之患。” 朱雄英尝试让朱元璋了解朝贡体系的弊端。 “蒯通谓韩信曰: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蠆之致螫;騏驥之跼躅,不如駑马之安步。 现在安南就敢藏匿逃民,隱匿不还,若国事蜩螗,变生肘腋,届时安南又將如何?” 朱雄英借《史记》提醒朱元璋,天予而不取,反受其咎。 “户部用了两年,还要靠你的接济,才筹足了北征的粮草,若帝国可以横扫四夷,一统宇內,你当朕不想吗?” 朱元璋没好气,熊孩子又站著说话不腰疼。 “户部弄不到足够的粮草,要么是蠢,要么是坏,两者必选其一。” 朱雄英责任到人。 “这话又怎么说?” 朱元璋惊讶,不知道朱雄英怎么就拐到户部。 “帝国並非没有粮食,而是粮食没有在户部。” 朱雄英继续深挖。 朱元璋沉默。 “官田二十税一,於是就有人凭藉关係租种官田,然后再把官田以五五、或者六四的子粒租给佃户耕种,这个情况难道户部不知道吗?” 朱雄英对这等欺上瞒下的官吏深恶痛绝。 朱元璋沉默不语,呼吸逐渐粗重。 “不知道乃是失察,隱瞒不报是为失职,二者必居其一;户部粮仓空的能跑马,百姓嗷嗷待哺苦不堪言,皇祖父心疼百姓轻徭薄赋,可最终便宜了谁?” “过去两年应天一直在清查隱匿田地,到底清出来了多少?这些清查出来的田地,又是如何处理的?是不是仍然以二十税一的標准租出去了?租种这些土地的人都是谁,是不是官吏的亲朋好友?” 朱雄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朱元璋的眼睛开始充血。 “皇祖父若信得过雄英,就把这件事交给雄英来做,雄英三年內若不能让应天田赋翻倍,认打认罚!” 朱雄英主动请缨。 “你?” 朱元璋横了眼朱雄英,大摇其头。 “这事儿太得罪人了,你不能去。” 朱雄英好奇,不知道朱元璋让谁背这个锅。 既然財赋归户部管,自然是户部的锅。 朱元璋没有一上来就去武英殿,而是將户部尚书阮畯宣至乾清宫。 让朱元璋不满的是,阮畯寧肯告老还乡,也坚决不接这口锅。 “既然阮卿年老体衰,那就归家吧——” 朱元璋冷笑,想激流勇退,没这么容易。 “著阮卿子侄隨阮卿返乡侍疾,什么时候阮卿的病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朱元璋心狠手辣,將阮畯的亲属全部开除,並永不敘用。 阮畯万万没想到,朱元璋出手居然如此狠毒,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父皇——” 朱標想为阮畯求情。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满口仁义道德,却不愿为君王分忧,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朱元璋暴怒。 阮畯不抵抗,革除冠带置於一旁,等待朱元璋发落。 “好好好!你当朕的刀,已经钝到砍不动了是吧!” 朱元璋不动则已,动輒人头滚滚。 “父皇,怎可无罪而诛?” 朱標怒极,据理力爭。 阮畯只是乞骸骨,惹不起躲得起,怎么突然就到抄家灭门的程度了呢。 朱雄英按照朱元璋的要求,只看不说话。 田赋乃是士绅的命根子。 动这一块,士绅是要拼命的! 第65章 怎么老是你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5章 怎么老是你 朱雄英很清楚田赋的敏感性和重要性。 正因如此,朱雄英才希望利用朱元璋,完成对明帝国税赋標准的改造。 以朱元璋的威望,如果都不能完成改造,那就只能等朱雄英上位后再动手了。 朱元璋春秋鼎盛,没有意外的话,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倒是朱標案牘劳形,日渐消瘦,看上去就让人很担心。 “临阵脱逃,岂曰无罪!” 朱元璋暴怒,用治军的方式治理国政。 朱標哑口无言,怒视朱雄英。 朱雄英无辜,你槓不过你爹,跟我有啥关係? 阮畯趴在地上心如死灰。 朱標不帮阮畯求情,只是革职罢官,永不敘用。 这个结果对於阮畯来说是可以接受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朱標求情后,革职罢官变抄家灭门,彻底完蛋! “田赋事关重大,即便要改革,也应调查清楚后,谋定而后动,岂有大战在即,临阵易帅之理?” 朱標看朱雄英不帮忙,无奈硬槓到底。 “你想怎么查?让他们自己查自己,老老实实把截留的钱粮拿出来,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朱元璋的愤怒,更多是对朱標的失望。 “儿臣鸡鸣盥櫛,星沉未歇,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父王对儿臣不满,可另选贤能!” 朱標死槓到底。 “逆子!” 朱元璋暴怒,突然抓起手边的茶盏,向朱標砸过去。 朱雄英眼疾手快,抬手把飞在空中的茶盏截住。 几滴茶水和一片茶叶溅了朱標一头一脸。 朱標呆若木鸡,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骂“逆子”的一天。 朱元璋也愣住,茶盏刚出手,就已经开始后悔。 朱雄英看眼侯在门口的拾一。 拾一撒腿就往坤寧宫跑。 朱標怔怔看了会朱元璋,突然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朱雄英匆匆一揖,追著朱標疾步而去。 朱標心丧若死,漫无目的,一路行至金水河畔,看著河水一言不发。 朱雄英紧张极了,整个人像弓一样绷起来,隨时准备扑上去。 朱標看了会河水,突然抬头看天,眼角泪光隱现。 “你皇祖父说的没错,孤可能是自古以来最无能的太子。” 朱標终於开口。 “父王明鑑,您是自古以来权力最大的太子。” 朱雄英实话实说。 “柱国之臣说杀就杀,说换就换,我连个人都保不住,这叫什么权力?” 朱標痛苦万分。 朱雄英能理解朱標的心情。 谁都不想自己头上有个太上皇。 而且还是朱元璋这样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开国皇帝。 朱元璋不仅拿朝臣当棋子。 连朱標都是朱元璋的棋子,只能任由朱元璋摆布。 “父王,皇祖父当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有了我煌煌大明——” 朱雄英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一大半,只剩下:“父王何必意气之爭。” “太子殿下,太孙殿下,陛下和皇后宣见。” 宋利急匆匆过来,把朱雄英和朱標又叫回乾清宫。 朱元璋板著脸,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马皇后看眼同样板著脸的朱標,即无语又心疼。 茶叶还在朱標胸前呢。 宋利给朱標和朱雄英搬来椅子,直接退至门外阶前,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 朱標不坐,看都没看一眼。 朱雄英想坐,看朱標没坐,也就没坐。 “看看你折腾出来的好事!” 马皇后怒斥朱雄英。 朱雄英惊讶,怎么又是我。 朱標眼神微动,怎么老是你?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还得是你! “田赋事关天下社稷,牵一髮而动全身,岂能轻动?” 马皇后隔山打牛,借训斥朱雄英劝和朱元璋和朱標。 “连你都知道官绅勾结,你皇祖父和你父王岂能不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此事若要细究,满朝文武怕是无人能得以脱身,届时又当如何?” 马皇后一键三连。 朱雄英垂头丧气。 对,你是我奶奶,你说啥都对。 马皇后诛完首恶,开始训朱標。 “身为人父,当以身作则,敬老爱幼,通情达理; 身为太子,当以天下黎民苍生为重; 你父皇清查田赋,惩奸除恶,让轻徭薄赋真正惠及万民,难道不是正確的吗?” 朱標面带惭色,老老实实跪下听训。 朱元璋瞟了眼朱雄英。 朱雄英一声长嘆,老老实实走到朱標身侧,陪朱標罚跪。 麻蛋,我都帝国皇太孙了还要罚跪,还有没有天理! 哦,太子也跪著呢,那没事了。 马皇后满意,用温柔的目光看著朱元璋,一言不发。 “咳!” 朱元璋用身体不適掩饰自己的尷尬:“都起来吧——” 朱標不起。 朱雄英爬起来,顺手把朱標扶起来。 朱標从了。 “雄英,既是你挑起来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马皇后送佛送到西。 “首先,为消除官吏的抵抗情绪,要既往不咎,否则这帮人真的会死扛到底——” 朱雄英不得不妥协。 朱元璋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如果不把“既往不咎”说在前面,那明帝国的官吏就要造反了。 虽然朱元璋也不怕有人造反。 总要给人洗心革面的机会,朱雄英的目的是治病救人。 “其次要出台更科学的规定,对租赁官田进行严格限制,和军田一样,每人最多只能租赁50亩。” 朱雄英不介意官吏在完成工作任务的同时,顺手为亲朋好友“合法”谋福利。 谁家还没有几个穷亲戚呢。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私田的税率必须修改,户部既然粮仓空的能跑马,有什么资格三十税一?” 朱雄英不仅要提高私田的税率,而且还挥刀自宫。 “职田本身已是福利,为何还要免税?” 朱元璋也知道给官员的俸禄低,所以授官员职田,作为俸禄的一部分。 朱雄英的庄子,也是这个性质。 官员的职田依等级不同,逐一减税。 朱雄英的庄子完全免税,一粒粮都不用交。 免税也就罢了。 关键庄子的规模並不是固定的,会不停的扩大,这就导致免税的田亩数量越来越多。 朱雄英以身作则,皇庄也要交税。 第66章 疏不间亲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6章 疏不间亲 朱雄英只负责提供思路。 具体怎么做,需要朱元璋和朱標一起研究。 这个问题上朝臣是靠不住的,一旦让朝臣参与进来,又是自罚三杯。 二月初二,巩昌冶招標顺利举行,来自应天的富商沈庄以45万贯成功中標。 朱雄英並没有出现在招標会现场,这让有些自以为出了1万石的保证金,就可以见到皇太孙的人很失望。 想见皇太孙,1万石是不够的。 沈庄的45万贯,实乃进入飞龙宫的敲门砖。 沈庄乃前朝富商沈万三的后人。 沈万三並不是被朱元璋所杀。 沈家的落败確实和朱元璋有关。 朱元璋登基后,迁江浙富豪入应天,加强对江浙的控制,沈家於是定居应天。 作为江南首富,沈家为求自保结交权贵,胡惟庸案发时,沈家牵扯其中,涉险过关。 待蓝玉案发,沈家再次牵扯其中,遂遭清洗。 对於普通商人来说,皇太孙招標只是一个机会。 对於沈家来说,招標却是救命符。 “沈家豪富名不虚传,沈庄给老奴的茶水费就高达十万贯,只求老奴在殿下面前,为沈家美言几句。” 金三半真半假,话確实是带到了,后果难料。 “老奴本不敢收,可想著这钱又不是送给老奴的,老奴也就先替殿下收了,如何处理还请殿下示下。” “自己留一万,其余归至公中。” 朱雄英对金三的表现基本满意。 “老奴谢殿下赏赐。” 更满意了。 朱雄英並没有传见沈庄。 沈庄刚在试卷上写下了名字,还没有正式开始答题呢。 朱雄英关心的还是《日月》。 朝廷机器全力开动,《日月》在短短一个半月內,拥有了2万名订阅客户。 这2万个客户,只有不到两千来自官方,剩余超过90%都来自应天。 为了让《日月》有足够的稿源,朱雄英亲赴国子监,希望国子监监生,担任《日月》撰稿人。 不白写,有钱拿的。 朱雄英给监生的报酬是:一个字一斤粮。 国子监的待遇还是挺不错的,监生不仅食宿全免,逢年过节还给衣服和零钱,甚至回家探亲还报销路费。 明代廩生月支粮六斗,折合72明斤。 这样算的话,只要在《日月》上发表一首七绝,就可以得到大约相当於秀才一个月的俸禄作为报酬。 被朱雄英邀请担任《日月》主编的方孝孺认为给的太多了。 方孝孺给朱標出主意,虽然让朱標略占上风,但方孝孺並不是针对朱雄英。 朱標对於人性的复杂,理解还是不够深刻。 方孝孺再为朱允炆和朱允熥启蒙的同时,还负责为朱雄英讲经。 和朱雄英相比,朱允炆和朱允熥一个是庶子,一个是嫡次子,身份比朱雄英差太远,方孝孺理所当然的,將朱雄英作为唯一效忠对象。 虽然在另一个时空,方孝孺因朱允炆被朱棣灭门。 那並非因为朱允炆有多大的个人魅力,而是和燕王朱棣相比,朱允炆乃是王道正统。 和朱允炆相比,朱雄英才是明帝国唯一名正言顺的皇太孙。 虽然朱雄英已经提出“知行合一”,和“理论联繫实际”,以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方孝孺並非折服於朱雄英的格局或人格魅力,而是遵循君君臣臣,这才接受朱雄英的邀请。 “若如殿下所设,《日月》內容复杂,兼容並包,若是一个字一斤粮,臣担心入不敷出,误了殿下的大事。” 方孝孺丑话说在前头,这么搞是不可能赚钱的。 朱雄英对《日月》的要求高,不仅要铸铁活字,而且遑论纸张文墨皆为上上之选,一份区区25文,连成本都无法覆盖。 朱雄英现在又要给一个字一斤粮的稿酬。 明摆著要赔钱。 “《日月》乃朝廷喉舌,目的是將朝廷的意志,毫无阻碍的传达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区区钱粮,希直无需担心。” 朱雄英给方孝孺吃定心丸,挣钱的办法,朱雄英多的是。 朱雄英也没指望《日月》一出,河清海晏,明帝国上上下下都能拧成一股绳。 之所以选择政治上並不成熟的监生,而不是向六部尚书约稿,目的恰恰是利用监生不成熟的言论,引发朝野的广泛討论。 真理不辨不明。 方孝孺眉头紧皱,他需要时间,才能消化朱雄英的超前思维。 朱雄英不可能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日月》上。 巩昌冶的招標完成后,朱雄英的注意力已经从《日月》,转移到明帝国的北伐上。 年前朱元璋任命宋国公冯胜担任征虏大將军,率左將军郑国公常茂,和右將军永昌侯蓝玉,率五万明军出征北伐。 这一次的北伐除京营精锐之外,还有秦、晋、燕诸藩的精锐骑兵参与。 朱雄英主动请缨,希望朱元璋允许朱雄英隨明军出征。 “你理论联繫实际,看不起朝廷的酸丁腐儒也就罢了;宋国公和永昌侯皆为沙场宿將,百战余生,你当他们是滥竽充数的酒囊饭袋不成?” 朱元璋不同意,不让朱雄英冒险。 “正是因为宋国公和永昌侯所向无敌,臣孙才想率武校武生去北疆见识一番。” 朱雄英拉上武校的二代们,增加说服力。 朱雄英无需临阵。 武校的武生们,还是有必要经歷战场的淘汰的。 朱元璋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春上的大比,武校和羽林卫各出一个千户所,若武校能胜过羽林卫,朕就准你去北疆。” 朱元璋要煞一煞朱雄英的锐气,让朱雄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言为定?” 朱雄英眼神大亮。 “君无戏言!” 朱元璋信心满满。 朱雄英回到飞龙宫,立召李准和蓝太平,从日、月两队中选拔优秀学员组成一个千人队,为春季大比做准备。 朱元璋將除李善长之外的国公全部叫到乾清宫,討论对策。 徐达建议从五军都督府抽调精锐,组成一个千人队。 常茂不满,说好的羽林卫出战,怎么能变卦呢? 朱元璋不搭理常茂。 常茂是朱雄英的亲舅舅。 如果真的派羽林卫参加大比,常茂真敢输给朱雄英。 第67章 下手別太狠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下手別太狠 常茂虽然桀驁不驯,对朱雄英的感情掺不得假。 为了朱雄英的利益,常茂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徐达一心为公,完全从朱元璋的角度出发,被朱元璋任命为演习总指挥。 朱元璋並没有派常茂出战,而是任命蓝玉担任羽林卫指挥。 蓝玉作为帝国最出色的青年將领,这不仅是朱元璋对朱雄英的重视,也是朱元璋对蓝玉的考校。 身为大都督府僉事,如果连舞象之年的皇太孙都贏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帝国最出色的青年將领? 蓝玉是朱雄英舅姥爷,肯定不会对朱雄英下死手。 朱雄英如果在蓝玉手下都撑不过三个回合,就不要去战场上丟人现眼了。 至於朱雄英贏过蓝玉。 就连朱元璋也不抱希望。 春季大比一改往日的演练为主,对抗为辅。 不仅增加了拉练、突袭、野外生存等內容,而且將重点放在攻防对抗上,儘可能贴近实战。 朱雄英问策群贤。 “五军都督府正在京营选拔精锐,我们的对手並不是羽林卫。” 徐膺绪回了趟魏国公府,及时通风报信。 “无妨!此乃疑兵之计,京营尚未装备燧发枪,若以京营精锐参加大比,京营必败无疑!” 李准踌躇满志。 “永昌侯从金吾卫抽调了一支火枪手,具体人数不明。” 常森的情报来自开平王府。 难怪朱元璋不信任常茂。 “大哥隨父亲入驻府军右卫,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蓝太平也回了趟家,可惜没有任何收穫。 “求殿下开恩,准臣再测一次,臣定然不辱使命——” 汤辰没能入选演习阵容。 “汤老三你还要不要脸?” 常森涉险过关,成绩和汤辰相差无几。 “常三哥你胜之不武,有本事咱们再比一次!” 汤辰不服。 “手下败將!输了就要耍赖皮吗?” 常森得意洋洋。 “你不过痴长几岁,待吾力壮——” 同样不幸落败的邓銓也不甘心。 “待你力壮又能如何?区区一介莽夫,怎么和叔说话呢?” 常森以一敌二毫不示弱。 “啊呸!常三你还要不要脸!” 邓銓大怒,他长姐刚被册封为秦王妃,无论怎么算,邓銓都是和常森同辈。 “都別吵了!” 朱雄英头大,伦理是飞龙宫永远绕不过的梗。 “正则率日队参比,太平率月队辅助,此次大比事关重大,谁若敢从中作梗,休怪孤法不容情!” 朱雄英不学朱元璋看热闹。 群贤轰然应诺,各自散去准备不提。 大比定在三月三,地点在武校旁的紫金山,羽林卫和武校各领半场攻防。 进攻部队需从武校出发,绕玄武湖一周后登紫金山,之后抵达武校校场,进攻由防御部队布设的阵地。 消息传出,举城沸腾。 国人爱开热闹的习性流传千年,乐此不彼。 一边是近年风头最劲的皇太孙。 一边是久经沙场的永昌侯。 虽然皇太孙身份高贵,绝大部分应天人还是认为,皇太孙不可能是永昌侯的对手。 唯一的悬念在於,永昌侯是否会放水,给皇太孙留几分顏面。 徐增寿下值后,和三五好友约在秦淮楼消遣,席间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徐增寿不屑一顾。 “永昌侯日后若还想带兵打仗,这一仗就必须贏得乾净利落,否则永昌侯顏面何存?” 徐增寿並不认为蓝玉会放水。 “这一次的演习是真刀真枪,双方都会动用箱车和火炮,若死伤甚重,永昌侯如何向朝廷交代?” 邓愈次子邓铭和徐增寿同在锦衣卫,担任乾清宫带刀侍从。 “武校武生要么是勛贵子弟,要么是各地卫所將领子侄,你当永昌侯是傻的吗?” 常遇春二子常升並不认为会动用火枪。 “操心这些作甚,不如咱们开个盘口,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李景隆在哥几个中间腰包最厚,乃是此次聚会的发起人。 李景隆乃李文忠长子,曹国公爵位的法定继承人,虽然朝廷还没有旨意下来,只要李景隆不犯大错,铁定是第二任曹国公。 “九江,敢以太孙为戏,你莫不是疯了不成?” 徐增寿提醒李景隆,不要作死。 “你当咱傻的啊,咱赌永昌侯能否在二个时辰之內胜出——” 李景隆老神在在。 玄武湖一圈大概10公里。 紫金山虽然不高,但是要翻越过去也不容易。 考虑到部队还要全副武装,两个时辰並不轻鬆。 甚至略显严苛。 这个流程是大比总指挥徐达亲自设计,经由朱元璋確认,並得到蓝玉和朱雄英的认可。 “若是骑兵或许还可以,若是步行——” 常升摇头,並不认为两个时辰內能完成。 即便完成,官兵也已经体力耗尽,还如何向严阵以待的防御方发起进攻? 防御方是可以使用箱车和火炮的。 “永昌侯能不能做得到不好说,武校武生肯定可以。” 邓铭对武校武生有信心。 邓铭的两个弟弟太平奴和邓銓同在武校,邓铭对於武校武生的训练强度非常了解。 在武校,每天早晨一个五公里,雷打不动。 有时候甚至早晚各一个。 至於全副武装绕行玄武湖。 更是武校歷次大比的保留节目。 翻越紫金山虽然是新科目。 以邓铭对两个弟弟的了解,最多是辛苦一些,还是可以完成的。 “永昌侯久经沙场,岂会让武生轻鬆抵达武校?” 常升不看好朱雄英。 “你是说沿途偷袭?这可是在应天!” 徐增寿大骇,顿时觉得手里的鸭子不香了。 “你们说这些作甚?到底赌不赌?” 李景隆大发雷霆。 徐增寿和常升等人对视一眼,一鬨而散。 乾清宫侍卫上一旬休沐三日,徐增寿直接返回曹国公府。 徐达正对著地图,研究明军的北征路线,根本没有把大比放在心上。 徐达对蓝玉寄予厚望,不仅要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蓝玉以后就別想著出征了,老老实实在家抱孩子吧。 “应天首善之地,岂能战火连天?永昌侯若不能贏得乾净利落,且不说陛下,以后在军中,永昌侯將威信全无!” 徐达治军从严,谁都別想放水。 徐增寿祈祷蓝玉下手別太狠。 第68章 的底牌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8章 的底牌 徐增寿为朱雄英祈祷的时候,朱標在乾清宫,要求朱元璋取消大比。 “若是雄英获胜,难道还真让雄英隨军出征不成?” 朱標很生气,帝国还没有沦落到让一群舞象之年的孩子,为国出征的程度。 “永昌侯在你眼中,难道就这么不中用吗?” 朱元璋希望朱標对蓝玉多点信心。 朱元璋之所以压制蓝玉,目的是让蓝玉为朱標所用,成为朱標,乃至朱雄英的肱股之臣。 “父皇可知骄兵必败?你们也太小看雄英了!” 朱標冷笑,我儿子天下第一! 朱元璋好奇,不知道朱標哪来的信心。 朱雄英的信心在冶金清吏司。 冶金清吏司的第二个成果不是防护服,而是开弹。 开弹在南宋时期已有使用,依靠壳体爆炸所產生的碎片製造杀伤,至明军得到进一步发展。 明军使用铁质或铸铁外壳的炮弹,內部填充火药和预製破片,通过引信引爆,较南宋开弹,拥有更大的杀伤力。 朱雄英不满意,对炮弹进行改造,最大程度填充炸药,依靠衝击波製造杀伤。 明军的炮弹装药量,只有总重量的十分之一左右。 冶金清吏司的工匠將炮弹內部挖空,捨弃预製碎片,全部填充炸药,成果喜人。 开弹的预製碎片主要是由铁钉或者碎瓷片组成,杀伤力虽然较前代的开弹有所提高,依然不能让朱雄英满意。 大量填充炸药所造成的衝击波,可以在20米方圆內製造一个绝对死亡区,50米范围內杀伤力较强,最大杀伤范围可以波及到百米。 最关键的是,衝击弹所製造的火光和巨响,会对敌人的战马造成严重影响。 朱元璋两眼发直,无法理解衝击波的杀伤力。 “雄英已经在冶金清吏司多次进行试验,可將这种炮弹发至200步之外,永昌侯即便使用箱车构筑防线,也会被雄英的火炮彻底摧毁。” 朱元璋一言不发,出应天直奔冶金清吏司。 200步,大约310米。 明军装备的120斤强弓,若使用拋射,射程虽然也可以达到200步,但是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毫无精度和威力可言。 明军的燧发枪,有效射程只有百步,超过这个距离威力锐减。 这样一来,朱雄英的炮兵就可以停在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外,凭藉火炮的巨大威力,將依靠箱车防守的守军彻底摧毁。 幸好朱標为了阻止朱雄英出征,不惜暴露朱雄英的底牌。 一路疾奔的朱元璋庆幸不已。 不过朱雄英居然为了获胜,將开弹这种军国利器隱瞒不报,著实该打! 熊孩子这一次真的是不打不行了! 让朱元璋万万没想到的是,负责看守研究所的百户朱鉴,居然把锦衣卫拦在研究所外,不放锦衣卫入內。 朱元璋要去某个地方,锦衣卫会提前摸排布控,將每一个人都控制起来,確保没有任何安全隱患,然后朱元璋才会入內。 研究院內的很多东西是不能公开的。 朱元璋隨从眾多,呼啦啦一下子涌进去大几百上千人,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届时如何处理? 退一万步说,飞龙卫隶属於锦衣卫。 既然研究院的安全是由飞龙卫负责,那么理论上,整个研究院都是安全的。 “陛下恕罪,殿下严令,若不持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朱鉴虽声音颤抖,態度坚决。 蒋瓛默不作声,手按刀柄上前一步怒视朱鉴,只待朱元璋发话,立即拿人。 宋利厉声喝道:“滚开!莫要给太孙殿下招灾惹祸——” 朱鉴保持军礼,不为所动。 明军军礼並非跪拜,而是“举手加额”的揖礼。 揖礼先立正,然后双手抱拳,举到额头位置,再躬身施礼。 在正式场合中,军將见朱元璋要行双膝跪地的正式“稽首”礼。 朱鉴奉命守卫冶金清吏司,处於执行任务期间,只需行军礼即可。 “汝眼中,只知皇太孙否?” 朱元璋面无表情。 “臣不敢——” 朱鉴不是不让朱元璋进,而是不让锦衣卫进。 僵持的场面並没有持续太久。 朱元璋刚离开皇城,朱雄英就知道了。 朱雄英匆匆赶来,终究是慢了一步。 “皇祖父明鑑,是雄英的错,雄英在下令时没有说清楚,请皇祖父恕罪。” 朱雄英拦在朱鉴身前,尽显维护之心。 “呵!” 朱元璋看到朱雄英的时候,就已经不生气了。 朱雄英麻溜过来,给朱元璋牵马。 “皇祖父恕罪,实在是清吏司里有些东西紧要无比,若有泄漏,或酿滔天大祸,雄英不得不防。” 朱雄英也没想到,朱元璋居然一时兴起来清吏司,对朝臣不愿意让皇帝出皇城,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也就朱元璋爱孙心切,所以才没死人。 否则这会儿多半已经人头滚滚了。 “你既然知道紧要无比,为何不及时上奏?” 朱元璋眼里只有朱雄英。 “皇祖父咱们进去说——” 朱雄英给清吏司定的规矩里有一条是:在清吏司之外,严禁討论任何关於清吏司的工作內容,只言片语都不得外泄。 清吏司门內,沈造和一眾清吏司官员早已列队,只因朱鉴不放行,才没有出来迎接。 眼看朱元璋和朱雄英入內,沈造率清吏司官员大礼迎接。 朱元璋和朱雄英一路行至会议室坐定,朱雄英才开始解释。 “对炮弹的改进只完成了第一步,现在清吏司正在研究如何提高火炮的射程,这个问题如果得以解决,火炮的威力將成倍提高。” 朱雄英能发现问题,也知道解决问题的原理,可真正要解决,还是要靠技术人员。 火炮的射程之所以只有200步,是因为炮弹和炮膛的结合併不紧密,导致炮弹在发射时,大量气体外泄造成浪费,所以射程才不够理想。 这个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不仅会影响到火炮的射程,而且会严重影响到火炮的稳定和精確。 “你准备如何解决?” 朱元璋耐著性子,和朱雄英討论技术细节。 现在朱元璋已经不再反对朱雄英研究这些东西了。 第69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69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 皇太孙身份特殊,如果把精力浪费在玩具上,的確是奇技淫巧。 五段击和箱车出现后,燧发枪的威力正在逐渐显现,朱元璋非常重视。 为保持帝国实力,朱元璋为明帝国设计了户所制度,大力发展军垦,保持军队的规模和战斗力。 军户基数庞大,徵兵很容易。 关键是如何保证军队的战斗力。 朱雄英天资聪颖,叠加皇室的雄厚资源,尚且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普通军户拥有的资源远不及朱雄英,所以军中的“虎力”,每一个都是宝贝。 有了燧发枪之后,普通士兵稍加训练,就可以拥有不亚於“虎力”的战斗力。 和燧发枪相比,清吏司改进后的开弹,可以製造直径20米的绝对死亡区,已经足够骇人。 如果火炮的射程进一步提高。 那明军横扫四夷,也就不再是梦想了。 “以前的炮弹,外壳皆为铁铸,且外型为圆形,很难和炮膛结合紧密; 我让清吏司改变炮弹的外型,將圆形改成柱形,在铁壳之外包覆一层软木,或者是布帛,乃至兽皮等软物; 这样一来炮弹在塞入炮膛的时候,就可以和炮膛结合的更紧密,减少气体外泄,从而提高火炮的射程。” “效果如何?” 朱元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朱雄英看侍立在旁的沈造。 沈造双膝跪地,老老实实回答:“最新一次实验中,火炮的射程已经达到300步,绝对死亡区的范围已扩大至20步。” 朱雄英心中一喜。 20步,大概31米。 虽然绝对死亡区只有31米,这意味著至少50米范围內非死即伤。 在30至50米范围內,即便不会死亡,耳膜破裂,重度脑震盪,乃至內臟损伤是少不了的。 “头前带路,朕要去看!” 朱元璋要亲眼目睹才放心。 让朱元璋没想到的是,朱雄英不仅改进了炮弹,甚至对火炮也进行了大幅度改进。 清吏司的火炮,比明军装备的火炮更长,而且装备了包覆铁皮的木轮,更有利於火炮的移动。 “更长的炮管,可以有效提高火炮的射程,为了解决火炮的后坐力,清吏司正在研究液压制退器,一旦研发成功,火炮的精度还可以进一步提高。” 朱雄英只知道液压制退器的原理,並不知道具体结构。 不过对於动手能力登峰造极的巧手匠人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个大概的描述,就可以按照朱雄英的要求,做出相应的东西。 朱雄英也没要求一步到位,先把架退技术研究出来,管退技术以后再说。 清吏司的火炮安置在试射场的一个雨棚下,试射场范围开阔,300步外的弹著点周边,均匀分布著数十个木桩,每一个木桩上都拴著一只羊,用於检测炮弹威力。 朱雄英在朱元璋看过火炮之后,引朱元璋前往位於火炮200步外,半地下的观察室。 “实弹第32次试射,全装药,高度45,方位12,准备——” 沈造口中的参数,让朱元璋迷惑不解。 “全装药,高度45,方位12,准备——” 观察室外的工作人员开始擂鼓。 朱元璋敏锐的意识到,工作人员正在以鼓声,將相关信息传递与200步外的工作人员。 十几名工作人员围著火炮进行相关准备。 顷刻后,准备工作完成,除准备点火的工作人员外,其余人等全部撤离。 “为儘可能增加射程,清吏司对装药量进行研究,曾因火炮炸膛,造成12名工作人员全部死亡。” 朱雄英顺手拿起一个望远镜递给朱元璋。 朱雄英之所以严格封锁,是因为清吏司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研究人员用生命换来的。 朱元璋表情肃穆。 点火的工作人员在引燃火绳后,跳至棚外的马背上纵马狂奔。 片刻后,隨著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朱元璋待硝烟散去,才亲赴弹著点查看。 蒋瓛隨朱元璋前往弹著点的同时,没忘让隨行的锦衣卫把火炮控制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这时候万一有人再来一炮,那乐子就大了。 火炮的精度有待提高,弹著点並没有在靶心位置,偏离了大约十步。 射程倒是比300步稍远了一点。 朱元璋不关注这些细节。 用於军阵,这个精度已经够了。 威力的確巨大。 如朱標所言,以弹著点为中心,方圆大约40步內的羊已经全部死去。 百步之內的羊非死即伤。 这些羊虽然表面看不到伤口,五臟六腑已经全部碎裂,眼耳口鼻均有血渍溢出,死状即为骇人。 “羊和人不一样,用於军阵,杀伤力估计没有这么大。” 朱雄英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用人做实验。 朱元璋没有责怪朱雄英,默默看眼蒋瓛。 蒋瓛面色如常,躬身施礼。 “你准备用火炮对付永昌侯?” 朱元璋不动声色。 “这怎么可能!倒时只需把火炮拉至校场,就可以让永昌侯不战而退。” 朱雄英笑嘻嘻,如果蓝玉不服,朱雄英也不介意来一发。 “呵——” 朱元璋笑而不语。 转眼来到三月三,演习准时开始。 “殿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蓝玉踌躇满志,不想伤害朱雄英的自尊心。 演习分上下半场,上半场“羽林卫”进攻,武校防守。 下半场反之。 徐达为蓝玉大开绿灯,允许蓝玉从五军都督府和被称为“御林军”的京营抽调精锐力量,组成一支千人队。 这支千人队集明军之精华,號称人均“虎力”,蓝玉声称即便不用燧发枪,也可以轻易击败武校的毛头小子。 “永昌侯可知骄兵必败——” 朱雄英同样信心满满。 “哈!” 蓝玉不爭辩,自去准备不提。 巳时正,隨著朱元璋一声令下,蓝玉亲率“羽林卫”从武校校场出发。 李准率“日”队在武校校场,以箱车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从清吏司拉过来的2门新式火炮,也被置於阵中,由清吏司工作人员亲自负责。 “皇祖父,永昌侯明知不可为,却一意孤行,非明智之举。” 朱雄英希望朱元璋和徐达叫停,判蓝玉负,避免重大伤亡。 朱元璋笑而不语。 “殿下,战阵之上,切不可妇人之仁!” 徐达意味深长。 朱雄英愕然,终於知道什么叫一將功成万骨枯。 第70章 慈不掌兵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0章 慈不掌兵 朱雄英本想以坚船炮利,逼蓝玉知难而退。 没想到朱元璋和徐达寧愿明军精锐遭受毁灭性打击,也要给朱雄英打造出一副铁石心肠。 让朱雄英好奇的是。 朱元璋和徐达铁石心肠也就罢了。 同在观礼台的朱標一反常態,並没有出言阻止。 这就太奇怪了。 朱元璋和徐达戎马一生,视人命为草芥,朱雄英可以理解。 朱標爱民如子,仁义天下,绝不会坐视“羽林卫”和武校同室操戈。 所以,这多半又是一场胆小鬼游戏。 “殿下若不忍,可以主动认输。” 徐达心情复杂,既想看到一个杀伐果断的皇太孙,又不想让朱雄英滥杀无辜。 “呵——” 朱雄英笑而不语,他的底牌不止一张。 按下朱雄英不表,且说蓝玉率领“羽林卫”在刚离开武校不久,就遇到了意外。 应天人口百万,每天都有婚丧嫁娶。 三月三是好日子,德庆侯廖永忠嫁女,恰逢巩昌侯郭英家出殯,两家挤到一块,互不相让,將前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本侯执行军务,閒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本侯军法从事!” 蓝玉並不认为这是朱雄英布置好的。 婚事或许可以提前或推迟。 出殯是不能延期的。 “侯爷不可,死者为大,绕路即可。” 秦鸿建议蓝玉谨慎行事,这一下子得罪两个侯爵,即便蓝玉深得朱標宠信,人家也会怀恨在心。 都是侯爷,谁怕谁啊。 前太子妃固然是蓝玉的外甥女。 郭英的妹妹还是朱元璋的寧妃呢。 蓝玉跟朱標再亲,常氏已经故去,关係终究是淡了一层。 寧妃乃朱元璋的宠妃,协助马皇后管理后宫,为朱元璋诞下皇十子鲁王朱檀,这要是得罪了寧妃,后患无穷。 蓝玉终究惹不起枕边风,含恨下令绕道。 绕过迎亲和出殯的队伍,前行不久,前路又断。 这一次不是迎亲出殯,而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维修桥樑。 应天在长江边上,河网密布,桥樑眾多,应天的桥樑修建和维修,全部是由营缮清吏司负责。 “早不修,晚不修,为何偏偏选在今天?” 蓝玉勃然大怒。 “整修桥樑乃营缮清吏司分內之事,无需向兵部通报,本官想什么时候修,就什么时候修!” 区区维修桥樑,居然由营缮清吏司郎中现场指挥,好奇怪。 “绕!” 这一次不待秦鸿提醒,蓝玉就主动绕道。 秦鸿眉头紧皱,暗叫不妙。 正常情况下绕玄武湖一圈十公里。 之前为绕过迎亲和出殯的队伍,已经绕行了大约2公里。 现在再绕一次,至少又要增加2公里。 这样一来,“羽林卫”要先跑14公里,然后再翻过紫金山,纵然“羽林卫”官兵皆为精心挑选的精锐,又能剩多少体力? 蓝玉久经沙场,也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 为保证演习效果,徐达要求攻击部队在2个时辰內抵达武校。 蓝玉原本计划著不仅要在2个时辰內抵达武校,而且要在2个时辰內击败武校武生,大获全胜。 现在看来,能在两个时辰內抵达武校,就谢天谢地了。 蓝玉绕路的时候,蓝太平正带著常森和瞿陶,在紫金山埋设炸药,准备炸掉紫金山的山道。 “太平,真炸啊?” 常森面带惧色。 传闻紫金山是明帝国的龙脉,不仅是皇家园林,而且有眾多勛贵並重臣的坟塋,太子妃吕氏的父亲吕本去世后,就被赐葬紫金山。 瞿陶同样面带惧色。 瞿陶是四川都指挥使瞿能次子,因能力出色,在“月”队担任百户。 “炸什么?什么炸?太孙殿下可怜命妇扫墓行路不易,决定整修陵园道路,此乃心繫天下,利国利民,怎么到了你嘴里,却如此不堪?” 蓝太平理直气壮,皇太孙炸龙脉,和挥刀自宫无异。 “啪!” 常森给了自己一嘴巴,让你不会说话。 瞿陶终於舒了一口气,太孙殿下永远是对的。 蓝太平事前已经带瞿陶多次来紫金山勘察地形,寻找合適的地点。 紫金山东麓有一段比较险要,非常適合埋放炸药。 百余名军士一起动手,赶在“羽林卫”抵达之前將炸药安放完毕,蓝太平下令点火。 且说“羽林卫”一路狂奔,行至紫金山脚下,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眼看官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秦瑞建议稍作休息,再一鼓作气翻越紫金山。 “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歇不得!” 蓝玉咬牙切齿。 蓝玉现在很確定,迎亲和出殯或许是意外,营缮清吏司修桥绝对是朱雄英从中作梗。 至於朱標有没有为朱雄英提供帮助,那就不知道了。 “兄弟们,翻过紫金山,咱们就贏了,隨本侯来,待贏得胜利之后,今晚全军大宴,好酒好肉管够!” 蓝玉画饼,鼓舞士气。 “愿为將军效死!” 周遭军將齐声响应,士气旺盛。 蓝玉身先士卒,率领“羽林卫”开始登山。 刚进山不久,哨探来报,前路遭武校武生炸毁,要么绕行,要么重新开凿一条山路。 秦鸿彻底傻眼,在山上想绕路,难度和闹市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开凿山路更不可能。 蓝玉想办法绕路的时候,朱雄英看著一群涌入武校的老弱病残、鶯鶯燕燕咬牙切齿。 这些老弱病残和鶯鶯燕燕都是蓝玉派人弄来的。 蓝玉是真不当人,多半是打著以这些老弱病残和鶯鶯燕燕作为肉盾,衝击武校防线的准备。 届时但凡朱雄英稍有犹豫,蓝玉即可趁机得手。 “这就是明军所向无敌的秘密?” 朱雄英非常不满,还好本皇太孙早有准备,否则搞不好,还真让蓝玉得手。 “为將者当不择手段,上了战场你就別拿自己当人,对敌人要狠,对自己更狠!”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慈不掌兵。 “殿下,若是敌寇驱使明人为盾,向明军发动进攻,殿下会如何应对?” 徐达並不认为蓝玉过分。 “敌寇若敢如此,必百倍復之!” 朱雄英不玩怀柔,將留地不留人贯彻到底。 第71章 人在做,天在看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1章 人在做,天在看 两军对阵,为杀死敌人无所不用其极,朱雄英如果做不到,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应天紫禁当皇太孙吧。 “羽林卫”並没有在规定时间內抵达武校,所有准备全部化为泡影。 蓝玉不服,认为朱雄英的手段太过下作。 “呵——” 朱雄英冷笑。 断桥炸山確实略显下作。 以平民为肉盾冲阵难道就光明磊落了? “第一场,武校胜出。” 徐达看向蓝玉的目光略带同情。 朱雄英肆无忌惮,换成徐达,自问也难以倖免。 修桥也就罢了。 別管紫金山是不是龙脉,除了朱雄英,谁敢动紫金山一草一木? “承蒙舅爷相让,雄英感激不尽——” 朱雄英主动向蓝玉致歉。 蓝玉哈哈大笑,心头因失利造成的些许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身为长辈,输给外孙其实並没有多丟人。 输给皇太孙更不丟人。 纵观蓝玉在整场演习中的表现,用“非战之罪”四个字可以概况。 即便“羽林卫”准时抵达武校,这一仗还是打不成。 朱元璋为这场演习煞费苦心,不仅制定了严密的计划,而且为防不测,还把素来对演习没兴趣的朱標叫过来,作为最后一道保险绳。 如果“羽林卫”准时抵达武校,朱標即可叫停,在不损蓝玉和朱雄英名誉的情况下,再次成就朱標“仁义”之名。 考虑到“羽林卫”体能消耗极大,演习下半场要到三日后举行。 回到宫城,朱元璋把朱雄英带至坤寧宫,当著马皇后的面,把朱雄英夸成一朵。 至於朱雄英炸所谓的“龙脉”,朱元璋根本提都没提。 “龙脉”一说乃是牵强附会,朝廷从未认可。 朱元璋真把紫金山当龙脉,就不会把吕本赐葬紫金山了。 朱雄英这一次的表现,的確是极为出色。 朱雄英准备的很充分,即便“羽林卫”能准时抵达武校,朱雄英也有能力战而胜之。 “三日后的演习,你准备如何做?” 朱元璋也不知道朱雄英的具体安排。 马皇后看著朱雄英满脸担忧,仿佛朱雄英下一刻就会坠入魔道。 “我只需在2个时辰內抵达武校,便是贏了。” 朱雄英早有定计。 “投机取巧终非王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当以煌煌大势,战而胜之。” 朱元璋告诫朱雄英,不要痴迷於旁门左道。 “既如此,就许我和永昌侯各领一军出关,看谁砍的脑袋多——” 朱雄英的话,把他自己都嚇一跳。 朱元璋眉毛一挑,正待说话,马皇后接过话头:“人在做,天在看,从古至今,但凡残忍好杀之人,又有几个得以善终?” “皇祖母,非是我残忍好杀,若是蛮夷愿意和我和平共处,雄英也不会仗势欺人;可若是蛮夷蛮不讲理,和他们讲道理又有什么用呢?” 朱雄英至今对安南拒不归还逃民耿耿於怀。 户部和兵部吵了半个月,最终还是苦一苦百姓,从浙东加收一笔“安民粮”运往云贵。 对於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朱雄英非常不满。 朝廷大臣天天念叨著民生多艰,遇到事情却还是苦一苦百姓,百姓何错之有? 安南不仅蛮横无理,土地一年三熟,开发较为成熟。 如果帝国占领安南,安南即为边境,云贵反倒成为內陆,帝国就可以从浙东直接迁民至安南。 到那时,还会有迁民因为环境艰苦而逃亡吗? 安南藏匿逃民的事实曝光后,礼部將在应天的安南陈朝官员叫至礼部训斥一顿,责令安南立即归还逃民。 陈朝官员承诺会立即调查,待查明逃民数量后,將逃民一一归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雄英可以確定,这事儿拖下去,多半又不了了之。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责骂並不能让他们幡然醒悟。 只有重拳出击,才能让他们记住自己的身份。 “皇祖父,雄英有一计,可让安南臣服於內,永不背叛。” 朱雄英昨天听方孝孺讲岳飞。 朱雄英学歷史的时候,只说岳家军军纪严明,战斗力超强,深得百姓拥护。 至於百姓凭什么拥护岳家军,歷史书上语焉不详。 经过方孝孺的讲解,朱雄英才知道,岳家军之所以被百姓拥护,是因为“復土均田”。 岳家军在收復失地后,將土地重新分配给失去土地的百姓,调整地租和税收,减轻农民负担,提高百姓的生產积极性。 如此一来,岳家军就贏得了当地百姓的支持,他们自愿加入或支持岳家军的军事行,从而使岳家军具备了强大的战斗力。 可也正式因为“復土均田”触动了地主阶级的利益,导致岳飞与地主阶层的矛盾集中爆发,最终导致岳飞被冤杀。 朱雄英所献之计即为“復土均田”。 “歷来皇权不下乡,故而朝廷不得不依靠地方乡绅,加强对地方的统治; 长此以往,百姓只知乡绅,不知朝廷,后患无穷; 增加吏员固然如某些人所说,会大幅增加朝廷的统治成本; 然打破乡绅对地方的统治所带来的收益,则远超朝廷增加的统治成本。” 朱雄英的目的不仅仅是安南。 也希望朱元璋在明帝国,推行“復土均田”。 “雄英,你可知如此以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真要这么搞,就要天下大乱了。 “皇祖父,帝国的统治基础並不是地主乡绅,而是遍布全国的卫所。” 朱雄英冷笑,其他朝代不好说,明帝国的地主乡绅,在朱雄英看来如同土鸡瓦狗无异。 卫所制度,堪称朱元璋对明帝国的最大贡献,这也是明帝国在两百多年后,还能一次性出动数十万大军的原因。 一个军户最多可以拥有50亩土地。 每个卫所5600人,帝国超过140个卫所,覆盖近80万个家庭。 这80万个家庭,和80万职业军人,就是朱雄英的最大的依仗。 “兹事体大——” 朱元璋难以决断。 “雄英知道兹事体大,牵一髮而动全身,故而能否从应天附近寻一地作为试点试行,若行之有效,继而再推广全国。” 朱雄英退而求其次。 第72章 帝国之福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2章 帝国之福 明帝国在很多地方相互矛盾。 朱元璋为明帝国確立了卫所制度的同时,又为明军设立了一套糟糕的军官选拔制度,为卫所制度的崩溃埋下祸根。 明帝国还没有开武举,选拔军官的方式以“袭替”为主,军中职位如指挥使、千户等多为世袭,是为“世官”。 世官制度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军官集团的稳定性,隱患却也极多。 明帝国没有退休这一说,在任军官离世后,继承人在通过武艺、兵法等方面的考核后,可以继续担任该职务。 朱元璋治军严格,考核执行的还算严格。 自明中期以后,考核制度逐渐废弛,流於形式,军官素质每况愈下。 朱雄英纵然心有猛虎,有朱元璋这尊大神在,朱雄英也要细嗅蔷薇。 三月初六,第二场演习如期举行。 为確保没有意外发生,朱雄英命蓝太平率“月”队沿途布防,尤其是刚修过的那座桥,更是重中之重。 这並非朱雄英杞人忧天,应天的道路也是经常修了拆,拆了修。 蓝玉没心思和朱雄英爭强好胜,只安排副將组织防守,和左將军常茂一起,隨征虏大將军冯胜求见朱元璋。 冯胜希望將新式开弹装备即將出征的明军。 数量越多越好。 朱元璋问朱雄英,开弹的数量有多少。 “开弹还处於完善状態,性能並不稳定,冶金清吏司產能不足,数量仅有二十余枚,全部都是清吏司的工作人员手工打造的。” 朱雄英的答案,让冯胜大失所望。 转念一想,既然朱雄英说开弹还处於完善状態,那就意味著完全版的开弹,会拥有更大的威力。 顿时又添了几分期待。 同样一番话,听在朱元璋的耳朵里,只听到了“產能不足”这几个字。 “著工部,將虞衡清吏司一应事务,全部移交给飞龙宫。” 朱元璋继续给朱雄英加担子。 这並非朱元璋一时兴起。 虞衡清吏司掌製造,帝国20万匠户,统归虞衡清吏司管辖。 冶金清吏司成立后,短短一年內,帝国钢铁產量从之前的800万斤,激增至4000万斤。 钢铁增產固然是好事,却又带来了新问题。 在冶金清吏司成立前,帝国钢铁的生產能力和製造能力相配套,不多不少。 產量虽然从800万斤增至4000万斤,製造能力却没有相应提升。 工部尚书麦志德年前因管理疏忽遭罚俸逃过一劫。 为提高钢铁加工能力,麦志德年后上折,请求增加铁匠数量。 朱元璋对麦志德的耐心彻底耗尽。 在朱雄英以“计件”制度大幅提高钢铁產量后。 工部却因循守旧,至今依旧沿用之前的制度,没有做任何改进。 朱元璋很生气,遂罢麦志德,擢工部侍郎秦逵担任工部尚书。 朱雄英的本意只是要铁匠,没想到收穫居然这么大。 “雄英,好好干,帝国有没有足够的炮弹,以后就看你了——”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信任与日俱增。 事实胜於雄辩。 13家铁厂在工部的管理下,严重亏损到要全部关停的程度,工部却束手无策,表现令人失望。 如果没有朱雄英的成绩为对比,朱元璋还真以为“军器不乏”,“无益於国”呢。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既然有朱雄英的珠玉在前,朱元璋索性將整个虞衡清吏司都交给朱雄英管理,看看朱雄英还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即便没有也无所谓。 大不了还和以前一样。 如果將虞衡清吏司移交给朱雄英之后,其他行业也能和钢铁业一样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堪为帝国之福。 “皇祖父放心,到时候怕只怕,户部拿不出足够的钱粮。” 朱雄英对白条深恶痛绝。 朱元璋脸色如常,恍若未闻。 朱元璋当初当朱標给朱雄英打白条的时候,说好的年底统一结算。 年前朱雄英拿著朱標给的白条去春和宫要帐,却连门都没进去。 朱標大概是没脸见朱雄英。 只是让方孝孺给朱雄英带了句话:等到今年秋后再另行结算。 这样下去,朱雄英觉得朱標早晚会成老赖。 “父皇,若炮弹不济,何不等炮弹充足后,再行出击?” 朱標趁机进諫。 冯胜和蓝玉难以置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妨,即便没有炮弹,胡虏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朱元璋对明军还是很有信心的。 朱雄英突然意识到,朱元璋把虞衡清吏司交给他管理,多半还是和北征有关。 由於“羽林卫”此前的表现太过“糟糕”,只要武校武生能够准时抵达武校,此次大比,即为武校取胜。 朱元璋之前承诺,只要朱雄英能击败蓝玉,就同意朱雄英隨明军出征。 把虞衡清吏司交给朱雄英,二十余万匠户生计繫於朱雄英一身,除非朱雄英能在短短数日內,將虞衡清吏司的工作全部理清,否则朱雄英就只能留在应天,无暇分身。 “军器事关紧要,望殿下以国事为重。” 冯胜態度端正,多半也不想带朱雄英去草原。 北虏虽然式微,控弦十万还是有的。 兼具主场之利,以逸待劳,明军此战並非必胜。 朱雄英身份尊贵,万一朱雄英有个三长两短,冯胜闔家上下的死活,全在朱元璋一念之间。 虽然冯胜也有所谓的“免死金牌”。 冯胜並不认为那牌子真的免死。 “愿殿下以国事为重。” 蓝玉和常森齐齐向朱雄英躬身施礼。 “罢了罢了,本王预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朱雄英从善如流。 和隨明军出征相比,肯定是明帝国的工业实力更重要。 朱雄英的个人武力再强,隨明军出征不仅无益,甚至会成为明军的负担,导致冯胜抽调精锐保护朱雄英。 既然朱元璋將虞衡清吏司交给朱雄英,朱雄英就要让明帝国的工业生產,以最短的时间內,回到正確的道路上,生產更多的物资,满足明帝国的需求。 朱雄英一个一个来,先从最熟悉的钢铁製造业入手。 第73章 割胡人的羊毛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3章 割胡人的羊毛 钢铁製造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不仅明军所需要的武器装备出自虞衡清吏司,百姓需要的农具,铁锅、菜刀等生活用品,也全部出自虞衡清吏司。 朱雄英对工部的不满由来已久。 虽然朱元璋允许朱標就连机碓打白条,工部只从冶金清吏司订购了10台连机碓,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工部的理由是,现有的机碓还可以使用,如果大规模更换连机碓,会造成严重浪费,所以要坏了再换,量出为入。 朱標对工部的理由颇为认可。 朱雄英不屑一顾。 工部的理由貌似合情合理,实际上却谬之千里。 机碓的作用不仅仅用於冶铁,应用非常广泛,需求高居不下。 工部將虞衡清吏司视为禁臠,朱雄英无从插手。 现在既然虞衡清吏司归朱雄英管,朱雄英就不客气了。 武校和“羽林卫”之间的对抗,以武校的大获全胜告终。 朱雄英虽然没有得到隨明军出征的机会,“日”字队被冯胜选中,以试百户身份隨明军出征。 消息传出,武校群情激昂。 “试”和“署”一样都是临时,试用期一年,期间只要不出现严重失误,期满转正,授实职。 百户虽然是身份最低的军官,但是有独立的编制和辖地。 这些武生並没有毕业,待明军凯旋后,他们中的很多人,还要回到武校继续学习。 但如果表现出色此战过后,他们中的一些人,没准就是千户了。 对於勛贵家庭的子弟来说,莫说百户,纵然是千户,也是唾手可得。 对於卫所军官的子弟来说,这个机会殊为难得。 朱雄英不贪功,请朱標主持为这些参战武生举行的毕业典礼。 朱標的注意力不在武校,而是在虞衡清吏司。 虽然朱雄英已经通过铁厂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足以胜任虞衡清吏司。 和用人不疑的朱元璋不同,事必躬亲的朱標还是担心朱雄英操之过急,导致明帝国的工业能力受到影响。 “我准备在江北建一座碓场。” 朱雄英不冒进,在不影响帝国工业生產的前提下,对帝国工业布局进行改造。 帝国碓场数量和铁厂一样也是13个,分布和铁厂一样,比邻而居,便於对铁厂生產的铁料进行加工。 朱雄英不动这些碓场,准备在匠户中招募匠人,在江北组建一个新碓场。 同时,朱雄英还要在江北组建纺织厂。 朱雄英不清楚明帝国的纺织业现状。 参考內库的锦缎质量,以及內府的加工能力,朱雄英確认,明帝国的纺织业至少在技术上,达到了传统手工工艺的巔峰。 明帝国不仅有水力纺织机,而且有先进的提机,可以定製图案。 虞衡清吏司下属的纺织场,纺、织、染、踹等工序分工明確,形成了相对较完整的產业链。 和朱雄英印象中的纺织业相比,明帝国的纺织场,只在生產能力上有较大差距。 单就技术能力来说,在某些方面或许还更胜一筹。 和碓场一样,朱雄英准备在应天附近建一座集纺、织、染、踹於一体的新式纺织厂,尝试提高生產能力。 虞衡清吏司下属的纺织场,主要为明军提供制式服装。 专供达官贵人的綾罗绸缎,由特殊的工坊製作。 如皇太孙的大礼服,需要二十余名手艺精湛的绣工,耗时三个月才能製作完成。 对於这部分,朱雄英暂时不动。 朱雄英想推动羊吃人运动。 朱雄英不是让羊吃明人。 而是吃胡虏。 胡虏之所以频频犯边,原因在於胡虏对於明帝国的商品有巨大需求。 不仅胡虏的达官贵人想穿綾罗绸缎,想使用明帝国生產的高档瓷器。 普通胡人的衣食住行也离不开明帝国生產的商品。 胡虏不仅需要明帝国的生活用品,甚至连最基础的盐都无力自行组织生產,更遑论茶叶这种,在寒带地区根本无法种植的作物。 明帝国自给自足,对於北虏商品的需求不慎迫切。 朝廷为了遏制北虏的实力,对北虏的贸易进行严格限制,不仅严禁铁器流入草原,对於其他各种商品,同样进行严格限制。 朱雄英想和胡人通商。 这个建议遭到朱標的反对。 朱標对北虏的策略和朱元璋一样,军事上打击,经济上封锁,政治上孤立,將北虏困死在草原。 故而明帝国严禁和胡虏通商。 “皇祖父,父王,既然胡虏对於帝国商品有需求,如果不和胡虏通商,此岂非官逼民反?”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和朱標,严禁通商不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倒会成为胡人南下的诱因。 更何况,严禁通商还会导致走私,並不能真正达到困死北虏的目的。 “即便通商,胡人有什么东西,是我们需要的呢?” 朱元璋並不像朱標一样固执,底线非常灵活。 “草原上好东西还是有的,比如羊毛——” 朱雄英想利用北虏的羊毛,培养明帝国的纺织业。 元代之前,民间布料以麻布为主。 及至明代,布得到迅速推广。 这主要得益於明帝国的强制种植政策:凡民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 单纯就保暖效果来说,布和麻布肯定不如羊毛。 如果明帝国將羊毛列入贸易范围,且不阻止高档奢侈品进入草原,那么至少对於草原贵族来说,南下的动力就会减少许多。 朱元璋和朱標一个过分强硬,一个仁义过头,缺少了中间环节。 朱雄英不仅要和胡人进行贸易,而且要以权贵喜爱的奢侈品为主,满足权贵需求的同时,割胡虏的羊毛。 朱雄英並不认为草原上的王公贵族,会像朱標这样心繫天下。 只要王公贵族自身的需求得到满足,他们多半不会管牧民的死活。 朱雄英不仅要剪羊毛,而且还希望草原王公贵族习惯明人先进的生活方式,不再到处流浪。 住帐篷,肯定不如住宫殿来的舒服。 羊皮袄肯定不如貂皮大衣。 等草原上的王公贵族习惯了明人的生活方式,草原牧民就只能老老实实为明帝国放羊。 第74章 海贸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4章 海贸 听完朱雄英的计划,朱元璋皱眉苦思。 朱標怀疑羊毛是否真如朱雄英所说的那般重要。 “行与不行,一试便知。” 朱雄英相信朱標在了解到羊毛的作用后,无需朱雄英提议,朱標自己就会主动实施。 和无视牧民死活的草原王公贵族不同,朱標真正將明帝国百姓放在心里。 帝国达官贵人有高档毛皮,对於羊毛的需求並不大。 大力发展毛纺织业,不仅帝国万民会为之受益。 更重要的是,为未来开发辽东做准备。 “此事宜缓不宜急,且等北徵结束后,另行商议。” 朱元璋要看北征的结果,再决定如何做。 朱雄英不等,既然朱元璋將虞衡清吏司交给朱雄英负责,朱雄英要为毛纺织业做技术准备。 明帝国的技术能力,比朱雄英想像中的还要强许多,虞衡清吏司的数据表明,帝国匠户共计27万余户,涵盖木匠、铁匠、织工、陶工等数十工种。 和羊毛相比,朱雄英最重视的,肯定还是钢铁和陶瓷。 回到飞龙宫,朱雄英著金三宣沈庄。 朱雄英本想等沈庄做出成绩,视情况决定如何使用沈庄。 现在既然朱元璋將虞衡清吏司交给朱雄英,朱雄英不得不提前启用沈庄。 金三著人至沈家的时候,沈庄正对著帐本发愁。 在以45万贯贏得巩昌冶的经营权之后,沈家前后累计向巩昌冶投资已达百万贯之多。 沈庄斥巨资投资巩昌冶,目的並不是盈利,而是希望取得飞龙宫的庇护。 沈家海贸起家,號称江南首富。 “首富”对於沈家来说並非骄傲的资本。 反而是抄家灭门的催命符。 沈庄本以为一掷千金,至不济也可以得到面见朱雄英的机会。 没想到自招標后,朱雄英却对沈庄不管不问,这让沈庄寢食难安。 “我早说过,財不露白,富不露相,与其一掷千金博贵人一乐,还不如把钱扔河里,倒是还能听个响。” 沈庄的哥哥沈至大发牢骚,对沈庄的不满溢於言表。 “京中谣传,这半个应天城都是我沈家修建的,我倒是想財不露白,可是藏得住吗?” 沈庄內心无尽悲凉。 “此乃无稽之谈!岂能当真?” 沈至也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多嘴,若沈家真有这本事,也不至於夹著尾巴做人。 “当不当真,全在贵人一念之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树欲静而风不止,奈何,奈何——” 沈庄散尽家財,只求闔家平安。 “四弟自巨港来信,称三佛齐王子在满剌加建国,有道是寧为鸡头不为凤尾,既然朝廷容不下我们,我们何不前往满剌加以力助之,也好谋个从龙之功——” 沈至建议出海下南洋。 沈家海贸起家,和海商关係密切,在南洋亦有分支。 “蛮夷之地,哪有什么从龙之功,不过沐猴而冠,徒增笑料。” 沈庄对南洋诸国不屑一顾。 “父亲,二叔,飞龙宫有使已至前门——” 沈庄长子沈长平飞奔来报。 沈庄不敢怠慢,虽然只是皇太孙的钧旨,不是乾清宫的圣旨,沈庄还是沐浴更衣,將来人请至正堂,大礼听训。 “太孙殿下有令,传广积库提举沈庄至飞龙宫。” “沈庄遵令。” 沈庄礼仪周到,虚引小太监出门的时候,一卷贯钞神不知鬼不觉,就进了小太监的袖筒里。 小太监脸上多了几分满意:“快著点,莫要误了太孙殿下的大事。” 沈庄听话,使人套车即刻出发,隨小太监至大善殿偏殿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朱雄英並非故意,他现在也是事务繁忙,只能见缝插针。 有了冶金清吏司的经验,沈造轻车熟路,先派人统计匠户家庭的真实情况,同时对虞衡清吏司的资料数据进行归纳整理,供朱雄英参考。 朱雄英依据去年铁厂的经营情况,决定铁厂督匠的去向。 朱元璋力求稳定,对匠户进行军事化管理,铁厂官员的选拔,同样是基於“袭替”。 这样稳定固然是稳定了,同时也隱患极多。 13家铁厂的经营状况各有不同,经营状况比较好的进贤冶、分宜冶,和兴国冶,產量较往年均有大幅提高,督匠被评为优等。 违法乱纪如巩昌冶,已经从巩昌迁至磁州,督匠並大抄家灭门,另选贤能。 兴国冶督匠梁城被朱雄英任命为虞衡清吏司郎中,进贤冶督匠彭应,和分宜冶督匠程春,分別被朱雄英任命为员外郎。 “新厂一应人员,从匠户子弟中择优选拔,另立成册;依据匠人技术水平,確定匠人等级,薪水发放等同铁厂——” 朱雄英短时间內没能力提高匠户的社会地位,只能从收入上,对匠户加以弥补。 朱雄英还要抽调技术高超,经验丰富的老匠人至应天,准备筹建技术学院,培养更多技术人员。 “殿下,此举恐怕不妥。” 梁城实话实说,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恐怕没几个老匠人会尽心尽力。 “技术学院要培养的,並非衣钵传人,而是一般技术人员,他们不愿意,自然有人愿意的。” 朱雄英不担心这个问题,技术在不停的发展进步,这些老匠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所谓的“绝技”,在体系面前不堪一击。 铁匠打铁锅的確是技术活。 用於外贸的铁锅多是铸造,便於大规模生產。 朱雄英不要求完美的铁锅,只需达到80分即可。 最好60分。 朱雄英需要大量铁锅用於外贸。 铁锅这玩意儿是有寿命的,最好铁锅的寿命不要超过5年,这样才会產生源源不断的需求。 和所谓“绝活”相比,朱雄英更重视天赋。 受交通条件限制,大部分明人终其一生,活动范围不过百里,这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原因。 朱雄英立足外贸,放眼世界,市场近乎无穷无尽。 如果这还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活该世世代代打铁。 朱雄英给技术学院准备的底牌是,为技术学院作出重要贡献的工作人员,可以脱离匠籍入民籍。 第75章 欺君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5章 欺君 曾经朱雄英为了求恩典,还要去找朱元璋。 现在朱雄英已经不用再去求朱元璋了,可以自行决定。 沈庄从巳时初就开始等,一直等到午时,才被陆伍引至大善殿。 “臣沈庄叩见太孙殿下。” 沈庄姿態低,大礼参见。 沈庄有官身,广积库提举乃正七品,除非大朝会等重要场合,本无需大礼,只需揖礼即可。 朱雄英免礼看座,只字不提巩昌冶:“適前在春和宫看了你的摺子,详细说来。” “回殿下——” 沈庄精神大振。 沈家海贸起家,在外贸上颇有心得。 朱元璋和朱標重农抑商,对於外贸並不热心,故而沈庄的摺子並没有受到重视。 原本的歷史上,明帝国要等朱棣登基,才会开启大规模海贸。 朱雄英不仅要开海贸,而且还要利用海贸,为明帝国开拓生存空间。 朱雄英曾经很好奇,如果只为宣扬国威,为何要劳师动眾下西洋。 或者说劳民伤財。 直到后来陆续在印度、美洲等地,发现明帝国的宣慰司和卫所,朱雄英才知道曾经的明帝国有多强大。 这就是朱雄英所在的那个时代,各国均对明帝国讳莫如深的原因。 因为他们手上,有明人的血。 “朝廷若开海贸,仅铁器和瓷器,每年即可获利亿万之多;海外物產丰富,南洋之地一年三熟,参天巨木遮天蔽日,另有黄金宝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奇珍异兽数不胜数——” 沈庄滔滔不绝,为朱雄英描绘美好前景。 “你对南洋诸国了解多少?” 朱雄英远交近攻。 “南洋野蛮之地,蛮夷混杂,不知礼仪,不堪教化,前朝多有汉人为避祸前往南洋,在吕宋、爪哇、满剌加等地,汉民几达百万,可为殿下驱使。” 沈庄不假思索。 朱雄英沉吟不语。 朱元璋所谓的不征之国,是为稳定明帝国周边局势,集中精力对付北虏,同样是远交近攻。 定高丽为不征之国,是因为辽东尚未平定。 立安南为不征之国,是为平定西南做准备。 更远的倭国、爪哇、三佛齐,是因为暂时够不著,想征也没得征。 明帝国周边一共有15个不征之国。 其中9个处於南洋地区。 虽然不征。 设立商栈、军事驻点,乃至宣慰司,还是可以的。 宣慰司是基於对边疆偏远地区控制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而设置的临时性机构。 待时机成熟,宣慰司就可以转为布政使司。 朱雄英没有急於操作,事要一点一点做。 民信局从龙江宝船厂定做的宝船还没有建成。 生產开弹的工厂还没有投產。 朱雄英想要的海军还停留在纸面上。 一切都需要时间。 方孝孺没有辜负朱標的希望,自去年应天乡试高中第一后,在今年举行的会试和殿试中再接再厉,连中三元,成为恢復科举后的第一位状元。 民信局虽然还不具备为朝廷运输军粮的能力,业务蓬勃开展,已经在帝国13布政使司全面铺开,正在向更基层的府、县推进。 《日月》的发行量稳定增长,订阅用户已经增加到2.2万,新增用户全部来自民间。 朱雄英接手虞衡清吏司,在朝廷內部,以及13布政使司引发巨大爭议。 虞衡清吏司掌帝国製造,军民一应所需皆出自虞衡清吏司,非老成持重者不足以掌控。 皇太孙虽然天资聪颖,毕竟年龄尚小,容易受奸人蛊惑。 若帝国製造因此受损,此岂非误国误民? 於是在朱元璋决定將虞衡清吏司交给朱雄英管理后,反对的奏摺如过江之卿飞往春和宫,希望朝廷收回成命。 朱標对这些奏摺,全部留中不发。 朱標此前之所以不重视製造业,是事有轻重缓急,並不是傻。 连机碓明明可以有效提高工作效率,麦志德却寧愿增加匠人数量,也不採购更多连机碓。 朱標纵然想维护麦志德,都找不到理由。 朱雄英要求开边贸。 朱標回春和宫恶补资料后才发现,羊毛的保暖性和、麻相比优点多多,应该大力发展。 朱雄英能看到的东西。 朝廷那么多老成持重者,为什么看不见? 早在朱雄英之前,已经有官员提议彻底放开对海外贸易的限制,为朝廷增收。 每一次武英殿討论,朝臣均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倭寇海盗相互勾结”、“军民逐利荒废本业”等为由阻止。 朱雄英都知道应天一只狮子猫卖200石。 朱標岂能不知? 朝臣之所以强烈反对,盖因海贸和漕运一样,皆为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在帝国將13家铁厂全部交给朱雄英管理后,不仅钢铁產量连续翻番,屡禁不止的铁锅走私,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明帝国並没有禁止海外贸易,但是为阻止番邦使用铁锅铸造兵器,將铁锅列入禁止出口范围。 虞衡清吏司管理铁厂的时候,铁锅走私屡禁不止。 朱雄英对铁厂进行严格管理后,铁锅走私从源头上被制止。 没有了铁料,自然也就没有了铁锅。 朱雄英没有操之过急,先让沈庄写了个摺子,请求將铁锅列入出口范围。 不出所料,沈庄的这个奏摺,遭到朝臣的集中攻击。 “一旦番邦获得铁锅,番邦即可將铁锅溶制为兵器,此为资敌,臣请诛沈庄,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御史陈干慷慨陈词。 朱標看朱雄英。 朱雄英笑而不语。 陈干这是欺负朱元璋和朱標不懂冶炼。 想把铁锅溶製成兵器,並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铁的熔点是1538度,没有高炉和风箱,想把铁锅融化几乎不可能。 採用锻造,倒是可以把铁锅製成兵器。 但是铁锅使用的原材料和锻造兵器的原材料不一样,即便强行將铁锅锻打成兵器,其硬度、韧性和锋利度都很有限,砍几下就卷刃或崩口了,不足以和明军的武器相抗衡。 而且最关键的是,锻打效率太低,和乌兹钢刀具一样,不具备可推广性。 朱標只是失望。 朱元璋暴怒。 如果不是好大孙的提醒,你们这些狗东西还要把朕蒙蔽到什么时候? 第76章 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6章 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单看关停铁厂,或者禁止铁锅出口,都没有问题。 把两件事情连在一起看,那问题就大了。 朱雄英加强对铁厂的管理后,铁锅走私销声匿跡。 如果將官营铁厂全部关停,允许民间资本进入钢铁领域,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搞不好连打造兵器要用的云子铁,都需要商人提供。 “拖出去,杖毙!” 朱元璋暴怒。 几名大汉將军扑上去將呆若木鸡的陈干拖走。 群情激奋的群臣顿时噤若寒蝉。 朱雄英只觉好笑。 糊弄谁不好,糊弄这个大杀星。 有几个脑袋够让皇帝砍的? 跟猫一样有九条命都不够。 明朝中后期,皇帝大权旁落,於是催生出“骗廷仗”这种奇葩行为。 敢糊弄朱元璋,要做好被活活打死的准备。 后世说起朱元璋的暴虐,总会以明初四大案佐证。 涉空印案的官员难道不该死? 胡惟庸都要造反了,难道不该杀? 以蓝玉的跋扈,朱允炆登基后,根本轮不到朱棣造反。 朱雄英並不认为朱元璋暴虐。 身为开国皇帝,朱元璋如果不杀伐果断,根本就不会有明帝国。 如果没有明帝国的中兴,还有没有汉民族都不好说。 “你们说俸禄不够吃,朕给你们职田,让你们弥足家用; 你们说和亲羈縻,可保边疆安寧,朕让自己的儿子娶胡女,几乎害了朕的樉; 你们说民生多艰,朕三十税一,轻徭薄赋; 你们说海贸误国,借寇齎盗,朕严守海疆,片板不得下海——” 朱元璋声音低沉,手握著扶手青筋毕露,目光骇人,令人不寒而慄。 “儿臣悔不当初,请父皇息怒。” 朱標担心朱元璋气大伤身。 朱雄英跟著朱標施礼。 朱元璋寧折不弯,这口气要是不出出来,更不利於身体健康。 “此事和你无关——” 朱元璋挥手,並没有迁怒朱標。 “朕本想除恶务尽,允煇劝朕既往不咎——” 朱元璋顺手给朱雄英拉了一波好感:“诸卿,当好自为之。” 有陈乾的珠玉在前,再无人敢反对朝廷在江寧推行“復土均田”。 朱元璋採纳朱雄英的建议,先在江寧一地试行“復土均田”。 江寧乃附郭京县,包含应天城南及西南的乡村地带,权贵云集。 江寧不仅有官员的职田,而且有王爷和勛贵的私產,拥有大量军户、匠户、官属,以及原住民,情况复杂无比。 如果在江寧一地可以推行復土均田。 那么就可以將復土均田推向全国。 朱標勇於承担重任,此事由朱標亲自负责。 看著踌躇满志的朱標,朱雄英的担心又多了一分。 復土均田会影响很多人的利益,朱標心慈手软,並不是最佳人选。 朱元璋之所以选择朱標,恰恰是因为朱標心慈手软。 春季大比的时候,徐达问了朱雄英一个关於“人盾”的问题。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回答非常满意。 朱標的“仁义”,一直让朱元璋头疼不已。 晚上回到坤寧宫,朱元璋和马皇后聊起这个问题,马皇后笑道:“你也太小看熊了,熊岂是迂腐之人?” 朱標和朱元璋的区別是,朱元璋动不动就诛九族。 朱標只诛三族。 “和你们爷俩相比,雄英心繫天下,普惠万民,此为大仁大义。” 在马皇后眼中,朱雄英是完美的。 “呵——” 朱元璋哑然失笑。 “难道不是吗?” 马皇后惊讶於朱元璋的反应。 “雄英少年老成,心思极重,咱和熊只杀该杀之人,雄英是把天下人都当贼防,人不犯我,我必犯人,何来大仁大义?” 朱元璋不认可马皇后的判断。 马皇后眉头紧皱,她只看到朱雄英在坤寧宫內的表现,並不知道朱雄英在面对外人时,是什么样的嘴脸。 “雄英在清吏司养了一百多名会计,终日对铁厂的帐目进行审核,若有不轨,即派锦衣卫调查,交有司依法从事,从过完年到现在,死在雄英手上的,即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朱元璋所说的情况,把马皇后嚇一跳。 这也不能怪朱雄英。 朱雄英只能管铁厂,牵扯到铁厂之外,需交由相关部门处理。 朱雄英虽然在铁厂內部只诛首恶,不搞株连。 大理寺和锦衣卫在处置相关涉案人员时,依照明帝国的规定:从严、从重、从急。 马皇后眉头紧皱。 只一个朱元璋,已经让马皇后的经,有点念不过来了。 再加一个朱雄英。 说不得每天又要多念一遍《金刚经》。 “朕巴不得熊能像雄英一般杀伐果断,那样的话,咱就可以放心了。” 朱元璋真不是擅权,否则也不会把政务交给朱標处理。 朱元璋也没想到,復土均田的工作刚开始启动,朱標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朱元璋看著面前的满满两大箱奏摺,这才意识到,他对朱標的要求太过苛刻。 文华殿鸡鸣盥櫛,星沉未歇。 朱標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要处理这么多奏摺,迟早会被活活累死。 想到这里,朱元璋看向不世出的“圣孙”朱雄英,目光略带恶意。 雄英啊,你已经长大了,该懂得为你父王和你皇祖父分忧了。 朱雄英被朱元璋的眼神嚇一跳。 怎么著,儿子累倒了上孙子,合著皇家的“子子孙孙无穷匱也”是这意思是吧。 朱元璋怕把朱雄英嚇跑,隨手拿起一个摺子。 摺子还是沐英上的,內容是出兵討伐云贵山区的野人。 西南初定,境內並不太平,朝廷迁往云贵的民眾之所以逃亡严重,和蛮夷部落的矛盾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朱元璋想起朱雄英说过“焉知西南之外又有西南”,於是把摺子递给朱雄英。 朱雄英不太想接。 文华殿的牛烛从早到晚,昼夜不息。 朱標废寢忘食,披肝沥胆,却掏力不討好,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接了这个摺子,以后就放不下了。 可想起病榻之上枯瘦如柴的朱標。 再看看满脸期待的朱元璋。 朱雄英嘆了口气,终是抬手接了过来。 第77章 吾孙有大帝之姿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7章 吾孙有大帝之姿 明帝国的这副担子,迟早都是朱雄英的。 朱雄英不说提前接过来,但凡能帮朱標分担点,也能让朱標轻鬆一些。 朱雄英看完摺子的內容,隨手將摺子放到一旁。 “既然是討伐蛮夷,当召户部、兵部合议。” 朱雄英不学朱標。 学朱元璋。 “兵者国之重器,岂如你所想这般简单?”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態度很不满。 太子事必躬亲,太孙岂能如此痞怠! “那就把六部尚书都叫过来,让他们合计,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朱雄英更不满。 朱標事必躬亲。 六部尚书只负责执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管,没钱了找朱標,没粮找朱標,没兵还找朱標,只把朱標当许愿池。 这洪武朝的官,当的也太轻鬆了。 自胡惟庸一案后,朱元璋废丞相,將朱標当丞相用。 朱元璋百年后,万一朱標也拿朱雄英当丞相用,届时又当如何? “六朝何事,只为门户私计,流官岂能一心为公?” 朱元璋之所以废丞相,目的是集权。 集权是好的,就是有点废太子。 “流官若是做的不好,那就退位让贤; 若是损公肥私,自有司法严惩; 只要军队听话,书生造反,十年不成。” 朱雄英抓重点。 朱元璋眉头紧皱。 这道理朝臣不懂吗? 懂的! 有资格站在朝堂上的,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聪明人,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之所以不说,还事事都找朱標,貌似忠诚勤勉,实则包藏祸心。 太子能干是吧? 那就看你能有多能干! “能不能一心为公,关键在於责任是否到人。” 朱雄英一语道破权力的真諦。 想限制丞相的权力,没必要將权力全部集中到皇帝手中。 將丞相的权力分散给更多人,使丞相原子化,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父王事必躬亲,也没让本就自私的人一心为公; 皇祖父剥皮揎草也拦不住贪赃枉法的狗官; 诸葛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没让蜀汉一统天下; 父王告诫孙臣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却没有告诉孙臣如何为君。” 朱元璋沉默。 都是第一次为人,第一次当皇帝,朱元璋也在摸索,如何成为一个好皇帝。 “皇权和相权纷爭,关键在於权力的分配。” 朱雄英摆事实讲道理,教育朱元璋如何当皇帝。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父王之所以积劳成疾,和权力过於集中於文华殿密不可分; 既然如此,何不將一部分权力分配给六部尚书,皇祖父和父王把精力集中在军队上,六部尚书累死了,换一个就是——” 朱雄英不仅把天下人都当贼防,而且只把柱国之臣当工具人。 朱元璋眉头紧皱,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朕真的错了? “按察使和锦衣卫的监督机制非常好,但並不完善,若能在按察使和锦衣卫之外,再派內侍巡查天下,三者相互印证,即便有宵小之徒作奸犯科,何惧之有。” 朱雄英继续抄作业。 “若是锦衣卫和內侍作乱,又当如何?” 朱元璋对锦衣卫和內侍的使用很谨慎。 “若是锦衣卫和內侍拎不清,亦为取死有道。” 朱雄英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 巡查是个好制度,一定要发扬光大。 而且要明访、暗访相结合。 皇权和相权所谓的千年之爭,在朱雄英看来只是文人墨客故弄玄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角色,想提升自己就努力奋斗,不想进步就躺平,混不好不要怪社会,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朱雄英为偷懒释放的爆论,让朱元璋心神不寧。 朱元璋无心政务,遂至坤寧宫求找马皇后求安慰。 “雄英是被熊积劳成疾嚇住了,夫君莫怪。” 马皇后一语道破天机,让朱雄英精心设计的一番说辞全部付诸东流。 “熊孩子为了偷懒竟敢妖言惑朕!” 朱元璋茅塞顿开。 “你还不是一样——” 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为了让朱標拉磨,也没少心思。 朱元璋微动。 明明都已经老夫老妻的,左手摸右手。 马皇后在朱元璋眼里,永远风情万种。 “既然熊积劳成疾,换成雄英也一样,帝国这么大,每天摺子那么多,活都让太子一个人干怎么能行呢?” 马皇后心疼朱標,趁机劝諫。 “雄英说得对,活分给六部尚书干,夫君和熊在旁边看著,干得好有赏,干不好杀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 “既有子中(胡惟庸字)前车之鑑,咱实在放心不下。” 朱元璋可以信任朱標,对六部尚书的信任著实有限。 “子中固然权倾朝野,夫君一旨令下,尽皆烟消云散; 雄英也是为防止权力过於集中於丞相,才会將丞相之权分散於六部。” 马皇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既如此,干何不將六部分拆为十二部——” 朱元璋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转天朱元璋没去文华殿,又把朱雄英叫到乾清宫,继续罢朝。 朱雄英听完马皇后的建议,瞠目结舌。 马皇后“母仪天下”,並不仅仅是將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而已。 “既如此,那就由各部尚书共同组成內阁,朝政先由內阁商议,拿出上中下三策,皇祖父和父王只需在三策中择优选用,这样一来,皇祖父和父王也可以轻鬆一些。” 朱雄英很高兴,朱元璋果然不是独断专行之人。 《祖训录》经过多次修改,才成为“一字不可改易”的《皇明祖训》。 修改本身足以证明,朱元璋並非独断专行。 之所以“一字不可改易”,和歷朝歷代鸿儒註解四书五经一样,夹带私货的片面解读而已。 “將六部分拆,又会增加一大堆职位,怕是到时候那帮御史又有话说了——” 朱元璋担心的倒不是御史,而是终日为钱粮愁白头的朱標。 “可提拔御史担任尚书。” 朱雄英分化拉拢。 “哈哈哈哈,妙!妙!!妙!!!” 朱元璋狂喜,吾孙有大帝之姿。 “退一万步说,钱粮够不够用,是户部尚书要考虑的问题,既然钱粮不足,那就想办法开源节流,多多为朝廷赚钱,否则要户部尚书还有何用?” 朱雄英既然要当坏人,那就当到底。 第78章 免死金牌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8章 免死金牌 分拆六部的圣旨下到户部,接替阮畯担任户部尚书的郭恆头大如斗。 分拆六部这一手极为高明,將延续了千年的皇权和相权之爭彻底打破。 朱元璋借胡惟庸案株连甚眾,其中多有无辜。 想想也不可能,就算胡惟庸想造反,也没有那么多人跟著胡惟庸一起干。 造反这事成本太高,成了固然是从龙之功,不成呢? 能接触到胡惟庸的人,个个都是歷经千辛万苦才出人头地,万里挑一。 胡惟庸造反成功能当皇帝。 他们能得到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搞不好连现有的地位都保不住。 阮畯这样的,本身已经位极人臣,知交故旧遍及朝堂,即便告老还乡,只要换个皇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造反不成功,是要诛九族的。 分拆六部將权力进一步分散,胡惟庸已成绝唱。 六部分拆为十二部之后,以后上朝,估计只有尚书才有资格进入武英殿,侍郎都要站门外。 分拆六部带来的俸禄支出事小,財权归属事大。 朱標管事的时候,阮畯做梦都想让財权回归户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財权依然没有回归户部,而是归即將成立的財部管辖。 郭恆心乱如麻。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左侍郎和右侍郎做梦都盼著郭恆告老还乡。 以前沐英要钱要粮,户部只需把摺子递到文华殿,如何筹措钱粮,是朱標的问题。 现在沐英要是要不到钱粮。 不仅沐英会恨死郭恆。 若是云贵因为钱粮不到位变生肘腋。 全是郭恆的责任。 如果不出意外,帝国今年的税粮,还是3000万石上下。 朱元璋並没有给郭恆提要求。 郭恆主动將税粮的標准,提高到3200万石。 没错。 朱標之所以为税粮愁白头,就差这200万石。 苦一苦百姓? 很好,若是官逼民反,那还是郭恆的责任。 这日子没法过了。 郭恆思前想后,主动去找蒋瓛。 朱標病倒后,朱元璋从朱雄英的建议,將“復土均田”交给蒋瓛负责。 原因很简单。 蒋瓛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再多点也无所谓。 最好蒋瓛成为“孤臣”。 那么蒋瓛就不得不依赖朱元璋和朱標的保护,才能保住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除非蒋瓛造反。 锦衣卫除了蒋瓛,还有指挥僉事、指挥同知等人。 蒋瓛若是造反,猜猜指挥僉事和指挥同知会怎么做? 跟著蒋瓛造反是不可能的,锦衣卫这点人,干不过80万卫所驻军。 即便蒋瓛把朱元璋、朱標、朱雄英爷仨全部干掉,还有遍布全国的朱家藩王呢。 郭恆找蒋瓛,希望锦衣卫能以最快的速度,抄出来200万石。 是的,郭恆要“开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抄家。 增收? 增个屁的收。 朝廷养了这么多猪,不是用来看的。 蒋瓛非常意外。 以前攻击锦衣卫权力过大无法无天的,可都是你们这帮人。 蒋瓛之所以被朱元璋任命为锦衣卫指挥使,对朱元璋的忠诚毋庸置疑。 朱元璋也惊讶,没想到消息刚放出去,就让郭恆出现这么大的转变。 朱雄英不意外。 以前是法不责眾,死道友不死贫道。 现在责任到人,虽然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已是天壤之別。 话说朱雄英对郭恆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毕竟明初四大案之一的当事人。 有一说一,能被明初四大案冠名,肯定不是无能之人。 关键在於在能力用在什么地方。 其实不需要郭恆督促,蒋瓛也已经雷厉风行。 朱標负责復土均田的时候,左一看是勛贵,右一看是兄弟,谁都不忍下手。 蒋瓛眼里只有朱元璋。 连朱標和朱雄英都没有。 锦衣卫抄家是行家里手,只用了3天,就为郭恆解决了心腹大患,为户部增收200万石。 病榻上的朱標心情复杂。 蒋瓛一共抄了6家,工作做的很扎实,皆死有余辜。 “混帐!混帐!个个都是混帐!” 朱標看完蒋瓛的奏摺,怒不可遏。 蒋瓛抄的6家,全部都是地主。 还不是那种田连阡陌的大地主,只是家里有个几百亩地的小地主。 这些地主不仅仅是种地而已。 用高租盘剥佃户的同时,这些地主还放贷。 放的还是驴打滚的高利贷。 高利贷还不起,遂典妻鬻子。 明帝国不禁高利贷。 但是禁止使用暴力手段催收。 所以这些放高利贷的,有一个抓一个,绝对不会错。 “父王息怒——” 朱允炆端著刚熬好的药,伺候朱標服药。 朱標眼中的失落一闪即逝。 朱標知道朱雄英忙。 但是朱標生病,朱雄英没有在身边,还是让朱標略感失落。 和天资聪颖的朱允炆相比,朱允熥的学业毫无长进,字写的七歪八扭,充分验证了什么叫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允熥年幼,再过几年就懂事了——” 朱標每一次要教训朱允熥,吕氏都会竭尽全力劝阻,知情人无不交口称讚。 “你这样护著他,实则是害他!” 朱標对孩子们的管教很严格。 “夫君,咱家有雄英就够了,允熥平庸一些,反倒是好事。” 吕氏话说的漂亮,却暗藏玄机。 什么叫平庸一些是好事? 朱雄英的容人之量,难道就这么丁点吗? 朱標语塞,並没有意识到吕氏话里夹带私货。 不是朱標傻。 而是朱標对吕氏没有丝毫防范意识。 开十八朵,各表一枝。 且说秦王朱樉终於將邓妃扶正,心满意足,回到封地后不仅励精图治,而且主动上书朝廷,自请將年俸从5万石,减到1万石。 朱元璋惊讶。 朱樉身为诸王之首,宗人府宗人令,为诸王表率。 朱樉自请减俸,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別管是否情愿,纷纷上书朝廷请求减俸。 老大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老二、老三、老四视长兄如父,主动减俸为朝廷分忧。 其他王子、公主也不傻,顽抗到底不仅保不住俸禄,反倒授人以柄。 朱雄英无所谓,一万石一百多万斤,六百多吨呢,朱雄英就算敞开了吃,也吃不完。 消息传出,朝臣纷纷上表,文章写的团锦簇,把通情达理的王爷们几乎夸出来。 朱元璋很满意。 对朱雄英更满意。 世间不如意,十之常八九。 安南偏偏在这时候给朱元璋添堵,真拿“不征之国”当免死金牌了。 第79章 开除国籍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79章 开除国籍 安南並没有按照朝廷的要求,將藏匿的逃民还回来。 朱元璋让尚书们自己合计,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尚书们合计的结果是,请朱元璋將安南从《祖训录》的“不征之国”里除名。 这事儿其实很好办。 小孩子不懂事,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棍棒底下出孝子。 朱元璋將安南列入“不征之国”,朝廷自缚手脚,安南遂有恃无恐。 朱元璋犹豫不决。 朱棣登基后平安南,一度在安南设置布政司,对安南完成实控。 朱棣驾崩后,安南降而復叛,至宣德二年,朝廷废交阯布政司。 这个过程,足以证明朱元璋將安南列入“不征之国”的必要性。 朱元璋还没有作出决定,安南已经得知消息,不仅第一时间归还了1万逃民,而且国王还要亲赴应天,向朱元璋请罪。 “朝廷至少损失了10万户,为什么只还回来1万?其余9万呢?” 朱雄英责问来到乾清宫,向朱元璋赔罪的陈昕。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昕是安南国王陈晛的弟弟。 “回殿下的话,殿下明鑑,此1万是为首批,本就已经登记在案,我皇兄——” 陈昕努力辩解。 “大胆!” 礼部尚书赵瑁厉声呵斥。 “臣罪该万死——” 陈昕双膝跪地,连声求饶。 朱元璋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手里把玩著朱雄英献上的铁球,略显心不在焉。 “殿下明鑑,王兄已经將逃民编製成册,逃入安南之民不及十万,仅有三万余人——” 陈昕满头大汗,唯恐惹怒活阎王。 “所以,你们知道有多少——” 朱雄英步步紧逼。 “逃民四逸,藏匿不出,要一一查明殊为不易,殿下恕罪。” 陈昕对答如流。 “陛下,安南欺上瞒下,多行不端,定当严惩!” 赵瑁和朱雄英一唱一和,联手痛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当存慈爱之心,岂能动輒打打杀杀?” 朱元璋突然比朱標还仁义,不仅没有惩罚安南,反而亲手將陈昕扶起来,温言抚慰,並嘱赵瑁將陈昕送回府好生安置,不得为难。 送走陈昕,朱元璋才沉下脸,问朱雄英:“把你的征南之策详细说来。” 这才对嘛。 討伐安南很容易,关键是如何让安南彻底臣服,永不背叛。 安南陈朝王室虽然是安南本土的京族,汉化非常严重,说汉化,写汉字,用汉礼,几乎和汉人无异。 秦立象郡,范围包括安南北部,开始中原王朝对安南地区的统治。 汉武帝灭南越国,在安南北部和中部设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实施直接管理,持续千年。 陈朝之所以坚称自己是京族,根源在於中原王朝的“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对於中原王朝周边地区来说太恐怖了,为维持统治的合法性,周边地区纵然生编硬造,也要坚持自己的正统地位。 “击败安南很容易,关键是如何征服; 要征服安南,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需要长期艰苦的努力; 既然京族和汉人无异,需將安南土地在50亩以上的所有民眾,迁移至帝国十三布政使司分散安置,使其无法互通有无; 再从江浙之地迁无地贫民至安南安置,设置户所,就地军屯,此为腾笼换鸟; 朝廷皇权不下乡,以地主乡绅管理,隱患极大; 十三布政司乃我大明基本盘,牵一髮动全身,不可轻动; 可以在安南尝试打破地主乡绅对资源的垄断,若还是不行,那就只能留地不留人。” 朱雄英的策略比较温柔。 朱元璋不置可否,招来国公议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有隱患,何必如此麻烦,全部杀掉就是了。” 徐达风轻云淡。 朱雄英对明帝国,或者说对汉民族又有了新的了解。 “全部杀掉有伤天和,且有唇亡齿寒之虞,殿下心怀天下,志非安南一地,刚柔並济才是王道。” 重回朝堂的李善长洗心革面,力求重获朱元璋的信任。 朱元璋眉头紧皱,打安南容易,钱粮从何而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学胡虏以战养战,不利於后期统治。 但是等等。 现在管钱粮的又不是朱標。 所以这个问题不需要朱元璋费心,否则要朝臣何用? 想到这里,朱元璋看眼朱雄英,愈发满意。 朱雄英莫名其妙。 咱这一次可是真的啥都没干。 朝廷的旨意到户部。 郭恆再次感受到来自飞龙宫的恶意。 蒋瓛刚给户部弄来200万石。 再找蒋瓛就不厚道了。 粮食不是没有。 朱標收不上来。 郭恆可以收上来。 只是那样一来,郭恆就要学蒋瓛当孤臣,依靠朱元璋的保护,才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所以,朝廷这样频繁用兵怎么能行呢? 上折! 必须上折! 但是等等。 討伐安南是內阁做出的决定,如果上折,就要推翻內阁的决定,等同自我孤立。 罢罢罢! 为了子孙的前程,还是苦一苦道友吧。 苦百姓? 得了吧,佃户已经被地主压榨得喘不过气,郭恆想解决问题,要从地主身上挤。 至於地主会不会加大对佃户的盘剥。 这个问题,其实並不需要担心。 所谓“典妻鬻子”,针对的是自耕农。 地主对佃户的压榨,卡在多一分就破產,少一分有结余的红线上,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对佃户压榨过甚,佃户就要变流民了。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给谁种地不是种啊。 除了换一个地主打工,明初的佃户其实还有个更好的出路,那就是成为军户。 朝廷从浙东迁民至西南,只考虑安置问题,从来不担心有没有民户愿意迁过去。 只要迁过去就给地,一户50亩,代价是家里出一个人当兵。 军屯的地实打实的二十税一。 军官敢多收,现在帝国的军户都已经知道了,可以將为非作歹的军官扭送至应天,沿途官府不仅不能阻止,还要好吃好喝招待。 实在不行,告个御状还是可以的。 各地巡按使和锦衣卫也不是吃白饭的。 军户不仅生活有保障,而且还可以参加科举,可以经商,没有任何限制。 所以在洪武朝,成为军户不仅不可怕,而且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 现在知道所谓的“义务兵役制”是怎么来的了吧。 也是抄的。 第80章 改土归流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0章 改土归流 朱標也是没想到,他刚病了不到一个月,帝国的“不征之国”莫名其妙就少了一个。 在朱雄英眼中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安南,在朱標看来並非必要事项。 最起码不是头等大事。 洪武十七年的当下,明帝国的重点依然是发展內政,並非对外扩张。 早年帝国修订《黄册》和《鱼鳞图册》,確定丁口和土地数量。 情况很不乐观。 北地人口最多的晋地,户数仅为60万,人不足400万,耕地面积约35万顷。 秦地情况更糟糕,户数仅为30万,人不足200万,地约30万顷。 最惨的是朱棣,封地內的土地面积虽然有50万顷,可仅有约16万户,人不足80万,有地无人亦是枉然。 为充实秦、燕、中原等地,朱標努力从晋地迁民。 又从江浙迁民入西南,增强对当地的控制力,成效斐然。 安南纵使一年三熟,大军出征所需的钱粮从何而来? 开疆拓土固然是好事,打下来之后若不能完成控制,在朱標看来是十足的好大喜功。 朱標心系朝政,拖著病躯来到乾清宫,求朱元璋收回成命。 兵乃国之重器,不可轻动。 以明帝国的实力,要发动一场灭国之战,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备足明军出征所需的粮草。 现在帝国这部战爭机器还没有正式启动。 等机器动起来,想停都停不下来。 “父皇,安南虽有过错,並非大逆不道,小惩即可,怎可轻言灭国? 北征胜负未定,西南內忧外患,江南水涝,江北旱灾,內患未平,又起兵戈,此为不祥之兆。” 朱標半靠在椅背上勉力支撑,憔悴难掩眉间忧色。 “熊,你病体未愈,且回去好好休息,莫要为琐事烦心。” 朱元璋温言抚慰。 “父皇,兵乃国之重器,岂是琐事?” 朱標也是无语,这要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朱元璋知道朱標的性格,遂命人宣朱雄英至乾清宫。 朱標不见朱雄英倒也罢了。 见到朱雄英,朱標顿时怒气勃发。 若非你这逆子妖言惑上,朝廷怎会轻举刀兵? “父王可知这两月来,从晋、蜀、浙等地,自愿前往秦、燕、云贵等地的百姓有多少么?” 朱雄英不向朱標解释为什么要討伐安南,从朱標最熟悉的领域入手。 “多少?” 朱標措手不及。 “仅朝廷登记在案的,已有140余万户,近300万丁。” 朱雄英报出的数据,把朱標嚇一跳。 以前朝廷说迁民,迁入地固然欢欣雀跃,翘首以盼。 迁出地多有推諉,如丧考妣。 人口即为生產力,乃是所有人的共识。 佃户对成为军户求而不得。 地方官绅却百般阻挠,不仅不鼓励移民,上下沆瀣一气,欺上瞒下,很多佃户根本不知道成为军户的好处。 更有甚者,將军屯恶意解读为充军。 民户转为军户之后,不再归各地官府管辖,而是由五军都督府直辖。 说到底,还是利益之爭。 “此即为《日月》之功!” 朱雄英利用《日月》,成功撬动乡绅对“乡”的垄断。 洪武八年,明帝国將公立教育系统推广到村一级,每35户成立一所“社学”。 这一政策虽然在秦、燕、云贵等地流於形式,在江浙等富庶之地已经得到坚决推行。 朝廷强令各布政使司,为每一所社学订阅一份《日月》。 並强令社学学督,將《日月》作为重点讲读。 不仅要为社学的学生讲读《日月》。 而且还要为当地的百姓详细解读朝廷的政策,让他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已知民转军乃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以前绝大部分佃户根本不知道朝廷有这一项政策。 现在既然知道了,立时从者如云。 “如此急功近利!此乃祸国殃民之策!” 朱標怒急攻心,几近晕厥。 守候在旁的太医和太监顿时一拥而上,顺气的顺气,捶背的捶背,好不容易才把太子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朱標生气是因为,移民非一朝一夕之功,没有个三五年,看不到成效。 从江浙迁民,肯定会影响到江浙地区的农业生產。 到时候新移民要补贴要扶持,江浙地区的税粮若大幅减少,的確是祸国殃民, 社稷倾覆都有可能。 “父王可知江寧的《鱼鳞图册》已经修订完成?” 朱雄英想让朱標知道,政策的推行,其实没有某些朝廷重臣描述中的那么难。 关键不是难不难。 而是想不想。 朝廷当年第一次修订《鱼鳞图册》的时候,基於某些朝廷重臣所说的技术原因,所以在丈量土地的时候,设立了一个浮动值,允许误差在5%之內。 蒋瓛对江寧土地进行精確测量后得知,几乎所有土地的误差值,都在5%左右。 而且没有一例是少5%,全部都是多5%。 这足以证明某些人所说的“技术原因”,根本就不存在。 “百姓乡土情结严重,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 地主若不想让佃户迁走,就少收一些子粒,让佃户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若是冥顽不灵,导致佃户大量迁走,土地荒废,自有王法严惩; 此岂非利国利民?” 朱雄英剑走偏锋,倒逼地主让利给佃户。 “安南之地平定之后,为保地方安寧,全部以驻军屯垦; 安南人若想谋生,要么努力成为明人,要么租种军户的土地; 如此一来,不出十年,安南即可改土归流,永为帝国屏藩。” 朱雄英野心大,要让每一个明人都成为地主。 朱標呆若木鸡,心旌动摇。 安南一年三熟,新移民纵然吃苦头,左右不过四个月而已。 等第一季粮食下来,万事大吉。 安南的平民多为佃农,既然能给安南的地主种地,也能给大明的老爷扛活。 “何为改土归流?” 朱元璋敏锐。 “宣慰司主官多为世袭,短期內虽然没什么问题,长期来看,还是要改世袭为流官,方为万全之策。” 朱雄英谨慎,把地区限定在宣慰司。 朱元璋眉头紧皱。 虽然朱雄英限定了范围。 朱元璋雄才大略,自然能听出朱雄英话里的深意。 第81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1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朱雄英要动的並不是宣慰司。 而是明帝国的世袭制度。 朝廷不仅勛贵能世袭,各地户所主官也世袭,而且是原地復活,並不是异地任职。 这怎么能行呢。 往小了说,会因体制僵化,影响到基层官兵的积极性,並且会造成基层军官的素质下降。 往大了说:藩镇割据。 还是那句话,卫所制度再好,也需要科学的配套制度,才能长治久安。 朱雄英並不是一步到位。 还是温水煮青蛙。 卫所制度在稳定地方上发挥了重要作用,肯定要发扬光大。 朝廷的基本盘不是文官集团,也不是地主乡绅。 而是军户,以及总数多达1.5万的军官。 基层的百户、千户袭替,原地復活也就罢了。 到了都指挥使、都指挥僉事,以及都指挥同知这个级別,必须採用流官制度。 而且还要建立严密科学的监督机制,为非作歹的依法处理,能力不济的退位让贤。 国朝虽然立国还不到二十年。 已经有高寿的军官,几近甲之龄还拖著老迈之躯卫国戍边,这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朱雄英希望朝廷制订退休制度,强令年龄超过60岁的军官退休,把职位传给继承人,回家含飴弄孙,安享天伦之乐。 这个建议只有朱雄英能提。 因为朱元璋也快60了。 朱雄英不动继承制度,让勛贵和高级军官可以把职位传给自己的继承人。 这样一来,就最大程度减少了阻力。 毕竟肉烂了还在锅里。 虽然在职的估计不会情愿。 退休制度肯定会得到继承人的强烈支持。 比如朱標。 让朱標难受的是,朱雄英刚给了他点希望。 下一句又將他打入万丈深渊。 “此规定只限军方,不涉其他,都已经是甲之龄,不要说为国征战,能不能自理都不好说,为什么不能学皇祖父,扶上马並送一程呢?” 朱雄英先拿话把朱元璋架起来,免得祸起萧墙。 朱元璋雄才大略的同时,还敏感猜忌、残忍好杀、吝嗇成性、生冷不忌,等等等等。 文人墨客可以写小作文,把所有负面形容词都强加於朱元璋身上。 但在“匡扶汉家正统”之前,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为朱元璋。 “说得好!” 朱元璋很满意,击节讚嘆。 朱標精神恍惚,我因为啥来乾清宫来著? 朱雄英忙於灭火的同时,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朱雄英没有动虞衡清吏司原有的体系。 从匠户家庭招募閒置劳动力另组新厂。 江北的云子冶,不算挖矿的僱工,匠人的数量从之前的2000人,增加到现在的4000人。 人数虽然只增长了一倍,產量从之前的60万斤,增加到现在的460万斤,效果显著。 和云子冶的產量相比,匠人的生活水平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以前匠人的生活水平很糟糕,即便铁厂大匠的家人,也需要打零工才能维持生活。 匠户子弟吃苦耐劳,朱雄英给匠户分配的“职田”,被他们充分利用起来,不仅按照朝廷的要求普遍种植桑、麻、木,而且种植的数量远超朝廷规定。 朱雄英给每一个匠户,只分了5亩地,还够不到朝廷的10亩基准线。 匠户户均种植桑、麻、木,均在1亩以上,男丁在外劳作,女性在家养蚕织布,各尽其能。 朱雄英按照朝廷的要求,以35户为基准,在云子冶开社学,招收匠户子弟入学。 很多匠户对此並不理解。 朝廷对匠户的控制依然非常严格,匠户子弟不能参加科举。 既然不能参加科举,读书识字又有何用? 云子冶的社学不仅教读书识字,还教如何炼铁打铁。 很多匠户更不以为然。 铁匠炼铁打铁是行家里手,每一个匠户子弟都堪称家学渊源,这有什么好教好学的? 年前一位叫许守的匠户子弟,因能力出色被冶金清吏司研究院破格录取,成为研究院工作人员。 消息传出,举冶轰动。 云子冶改制前,普通匠户的年收入为12石,基本和边军持平。 改制后,匠户的基础年收入从12石增加到24石,加上福利和年终奖,全年到手约40石左右。 许守入研究院之后,年俸60石,大约相当於从九品。 和俸禄相比,研究所的福利体系更让匠户嚮往。 研究所工作人员不仅可以得到免费的宅基地,还可以从宝源局贷款,以低廉的价格从营造所下属的砖窑厂购买优质原材料建造房屋。 营造所下属的砖窑厂也在扩產,供应清吏司所需的同时,也开始对外出售。 不出朱雄英所料,营造所生產的砖瓦,以可靠的质量和相对低廉的价格,受到市场的强烈欢迎。 现在砖窑厂门口,每天都有自备牛车的车夫趴活。 这些车夫全部来自皇庄,他们甚至垄断了这个业务,不允许其他庄子里的车夫抢生意。 除年俸之外,每逢年节,研究所都会为工作人员准备食物和生活用品等各种福利。 研究所还有年终分红,数额大概等同年俸。 除了这些福利之外,进入研究所最大的好处是:除匠籍入民籍。 仅此一点,已经足够让匠户们发狂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鲤鱼跃龙门呢。 去社学读书未必就一定能脱离匠籍。 不去的话,肯定没机会。 实际上不仅仅是匠户子弟。 由於朱雄英给铁厂制定的规矩越来越多,生產流程越来越规范化、標准化,连匠户本人也要加强学习,才能適应铁厂的变化。 云子冶用的还是之前的老班底,朱雄英动的並不多。 新设工厂完全按照朱雄英的规定执行,不仅採用计件制度,而且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四天公休。 朱雄英要求的等级制度也在快速推进中,从等级最低的杂役,到技术最好的大匠,朱雄英將工匠的等级划分为9等27级,等级最高的大匠年俸90石,和七品知县等同。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他对虞衡清吏司的改革,遭到朝臣的强烈反对。 有道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读书人一朝金榜题名,进入官僚体系,歷经千辛万苦才能成为一县之尊。 朱雄英大笔一挥,將区区匠户的待遇提高到和知县相同的程度,严重破坏了明帝国的薪酬体系。 读书人十年寒窗,头悬樑锥刺股,到头来却不如区区匠户。 这让人情何以堪。 第82章 跋扈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2章 跋扈 朱雄英並不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书確实是要读的。 但若是死读书,读死书。 那就失了圣人教化天下的本意。 朱雄英对读书人的要求是:经世致用。 若不能学以致用,想去社学当老夫子都不可得。 国人说话听后音。 教书育人的重点是育人。 “这是几个意思?法不责眾唄。” 朱雄英冷笑,柱国之臣的確很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皿煮的漏洞。 “莫要说他们,连朕都觉得你给了太多了!” 朱元璋並不认为有这样做的必要。 以前只给那么点,也没见匠户造反。 “沈家拍得巩昌冶的经营权,皇祖父可知道沈家了多少石,才雇了一个合格的大匠吗?” 朱雄英用事实说话。 朱元璋隨口问道:“多少?” “年俸150石。” 朱雄英的话虽然轻飘飘,朱元璋听来却如同惊雷。 明帝国官员的薪酬,是歷朝歷代最低的。 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或者知州,一年才168石。 朱雄英说这个的本意,是希望朱元璋理解人才的价值。 朱元璋的第一反应却是:“沈家从哪儿雇的大匠?”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单一个云子冶,定级之后,等级最高的工匠一共11人。 在定级之前,这11人中,只有3人担任大匠,分別负责冶炼、铸造、锻造。 以前不开民用的口子,这些技术高超的匠人纵然身怀绝技,也无用武之地。 沈家僱佣的大匠,乃丰国冶大匠顾修齐三子顾鐸。 顾家成丁一共7人,按照国朝规定,只有顾修齐一人入丰国冶,顾鐸閒置在家。 在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朱元璋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元璋真不暴虐。 不仅不暴虐,上个月朱元璋还昭各地布政使司寻访贫苦家庭,没吃的就给他们食物,没地方住就给他们盖房子,使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朱雄英所说的情况,让朱元璋触目惊心。 朝廷经营状况最糟糕的铁厂,也有商人愿意出45万贯接手。 閒置在家的“余丁”,有商人愿意年俸150石僱佣。 铁厂真於国无益? 回到奏章的问题上,朱雄英要求尚书们上书,表明自己的態度,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都要说明原因。 不可能都反对。 就朱雄英所知,至少郭恆是支持的。 “为何?” 朱元璋好奇,不知道朱雄英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法不责眾。 尚书们都很聪明,內阁刚刚开始试行,首相还没有產生呢,这些聪明人已经找到內阁的漏洞。 朱雄英让尚书们“以书明志”,是为选拔首相做准备。 首相併不是丞相。 严格意义上说,用內阁秘书长来描述这个职位更合適。 到了尚书这个位置上,在完成自己基本工作的同时,还要站在帝国全局上考虑问题。 若做不到这一点,就不適合担任尚书。 不出朱雄英所料。 內阁不具名討论时,铁厂明確匠户的待遇,乃是大逆不道。 尚书自行上书,此乃皇太孙爱民如子、人尽其才! 这就是白纸黑字的威力。 朱雄英只负责出主意,如何处理朝堂之上的复杂关係,是朱元璋要考虑的问题。 沈庄回家后,將海贸的利弊,写了一个更详细的摺子递到飞龙宫。 其中重点是,择一交通便利之地,作为朝廷海贸的集散地,將帝国境內的色目商人全部扔过去。 並且加大打击走私和海盗的力度,將海贸的利润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 朱雄英拿著沈庄的摺子去乾清宫找朱元璋。 朱標也在。 朱標虽然病体未愈,坚持回到文华殿处理政务,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懈怠。 朱標这一次不是为安南,而是为安南国王陈晛的弟弟陈昕。 陈昕的身份比较复杂,不仅是安南王弟,同时还是安南驻明帝国外交大臣,国子监监生。 国子监不仅有来自番邦的学生,而且还有勛贵子弟。 国子监监生均为朝廷备选官员,別管內心怎么想,至少表面看上去,个个心怀天下,以拯救黎民苍生为己任。 安南藏匿逃民不还,经《邸报》、《日月》连篇累牘的宣传,在明帝国激起滔天巨浪,更引发监生的愤怒。 於是几个在国子监读书的勛贵子弟,將陈昕打了一顿。 手段也奇葩。 朱元璋恢復汉制,国子监尤为强调礼法,对陈昕等番邦学子的规定很严格。 比如在大儒讲经的时候,陈昕纵然是安南王弟,也不允许坐在前几排,仅能以旁听生的身份,坐在角落里。 能坐,知足吧! 在日常生活中,国子监虽然对番邦学子没有歧视规定,番邦学子自觉身份低微,走路都要靠边走,不敢走在路中间。 李文忠的次子李增枝领著一帮勛贵子弟,故意將陈昕挤到路中间,然后以跋扈为由,將陈昕痛打一顿。 朱標很生气,要求严惩以李增枝为首的勛贵子弟。 “你待如何?” 朱元璋不动声色。 “革除监生身份,著各家领回去严格管教,若有再犯,永不敘用。” 朱標杀气腾腾。 朱元璋不置可否,看朱雄英。 “曹国公已经不在了,九江(李景隆)连自己都管不好,我那边正缺人,不如让他们入飞龙宫。” 朱雄英喜欢这样的“跋扈”。 朝廷这帮大儒也是阴阳人,一边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却又妄想教化天下,堪称人格分裂。 出发点是对的,路线错了。 大儒寄希望於以“教”的方式,达到征服的目的。 勛贵的方式是先占领,然后再“教”。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安南藏匿逃民不还,並非安南国王陈晛所为,幕后主使乃是安南权臣胡氏。 胡氏祖先是江浙人,五代后汉时期至安南,镇演州。 胡氏现任家主胡季犛娶了陈朝艺宗的妹妹徽寧公主,本人担任小司空,其结义兄弟阮多方为將军,党羽范巨论为权都事。 胡季犛藏匿逃民不还,目的是引发朝廷的愤怒,嫁祸陈晛,妄图取而代之。 不管是陈晛,还是胡季犛,任由大儒说破嘴,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力。 朱雄英希望通过陈昕,不战而胜。 第83章 慷朝廷之慨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3章 慷朝廷之慨 想让陈晛主动投诚,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但是和“废帝”相比,来大明当个安乐公,也就不是不能接受了。 朱標的问题是想太多,既想让朱元璋满意,又想收穫全天下的爱戴。 这怎么可能呢。 朱元璋和朱雄英,都不喜欢这种討好型人格。 把明帝国看成一个蛋糕,皇家吃一口,天下人就少一口。 勛贵集团吃一口,文官集团就少一口。 通过胡惟庸一案,文官集团暂时被压制。 朱雄英要努力把蛋糕做大。 朱標也想把蛋糕做大。 但是和目標明確,逻辑清晰的朱雄英不同。 朱標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该如何把明帝国这个蛋糕做大。 通过虞衡清吏司,朱雄英已经將明帝国的工业製造体系,统归飞龙宫。 復土均田充分证明了朱雄英的野心。 和老怀大慰的朱元璋不同。 朱標看朱雄英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朱元璋宝刀不老,上个月皇宫又有王子出生。 朱雄英受封皇太孙之后,表现越来越出色,这让朱標在欣慰的同时,也颇为尷尬。 工部管铁厂的时候,铁厂连年亏损,几乎到了要关停的程度。 朱雄英接手后,铁厂利润连创新高,连文华殿都要频繁从飞龙宫借粮度日,这让朱標情何以堪。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重视,实则是对朱標的鞭策。 朱標如果拿不出表现,太子之位或將名存实亡。 “安南固然有错在先,王弟在应天遭此羞辱,若不加以安抚,必祸起萧墙,其余藩国亦有唇亡齿寒之虞,届时若人心思动,则我大明天朝上国的威仪荡然无存矣。” 朱標痛心疾首,纵然要扩张,也要在平息了內患之后,再轻装上阵。 朱元璋看朱雄英。 朱雄英就一句话:“天予而不取,必受其咎。” “上天有好生之德,岂会助紂为虐?” 朱標不同意。 “恰恰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我们才应顺天理、承民意,拯救安南的黎民百姓。” 朱雄英不动声色,给朱標挖了个大坑。 有一说一,明帝国百姓虽然还没有彻底从前朝压榨中恢復过来,蜕变成西方人记载中的“理想国”。 可也比安南人幸福许多。 在某些人文墨客的记载中,有明一代,尤其是朱元璋残忍压榨,明代民不聊生。 可是在很多游歷明代的西方人的记载中,明人不仅“极好吃喝”,而且好“声色之乐”,“远比欧洲富裕的多”。 再后来,汉人的生活就发生了变化,形同乞丐,隨便一点残羹剩饭,就会引发很多人的哄抢。 “未虑胜,先虑败,若不能速胜,战爭必旷日持久,届时又当如何?” 朱標对军事並非一无所知。 “父王,您也太看得起那些蛮夷了,想把战爭拖至旷日持久,且问我三尺钢刀是否同意。” 朱雄英並不认为安南有抗衡明军的实力。 按照朱雄英的计划,明军將以“惩奸除恶”的名义进入安南。 胡季犛的野心非常大,仗著是明帝国的“不征之国”,向周边国家地区频繁发动战爭,百姓深受其害,生活困苦。 明帝国作为宗主国,理应维护安南的和平稳定,只消以“惩奸除恶”的名义进入安南,就能在极大程度上,削弱安南人的抵抗意志。 待清除了以胡氏为首的安南权臣之后。 陈晛只需主动內附,就可以成为於国同休的安乐公。 如果陈晛不愿內附。 那就要太医出手了。 朱標沉默。 计是好计。 只是稍显阴毒。 但若能征服安南,拓土千里,亦不失为盖世之功。 可加大力度。 看朱標不再说话,朱雄英这才把沈庄的摺子递上去。 朱元璋看完摺子,不置可否,隨手把摺子递给朱標。 朱標看完,提出自己的意见:“海贸早有定议,只许以瓷器、丝绸、茶叶等物,铁器需慎之又慎,以免借寇齎盗。” “父王可知,朝廷出產的瓷器和丝绸,贩运至海外价值几何?” 朱雄英愤怒的就是这个。 沈家依靠海贸成为江南巨富,对於海外贸易里的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 朝廷不许出口铁器,只许出口瓷器、丝绸、茶叶本无可厚非。 经相关官员操作后,去年朝廷对外贸易,获利只有区区120万贯。 这里的“贯”,乃是朝廷发行的宝钞。 明帝国在出口商品的同时,还要从海外进口苏木、硫磺、生红铜等物。 通过沈庄,朱雄英才得知,明帝国出口的商品,价格只在成本的基础上翻了一倍。 进口的物品,价格却是在当地售价的十倍。 海上贸易有一说一,由於风险极大,十倍之利其实並不过分。 关键在双重標准。 进口的时候许以海商十倍的利润。 出口的时候却只在成本的基础上翻一倍。 朱雄英就要问问为什么了? 苏木、硫磺、生红铜这些东西,產地不止一处,可替代程度非常高。 朝廷出口的瓷器、丝绸、茶叶,天下仅此一家,別无分號。 朱雄英都不用查。 要么是经手官员慷朝廷之慨。 要么是蝇营狗苟,私下里受了胡商的好处。 “可有证据?” 朱標坚持不能无罪而诛。 “虽然没有,想查清却也不难。” 朱雄英祭出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 每一次权力更叠,都会產生新一轮財富分配。 国朝初立,还没有机会完成財富积累,只需对经手官员的財產进行核查,有没有贪赃枉法,一清二楚。 即便清清白白,如此轻易慷朝廷之慨,也应革职查办永不敘用。 朱標还想说话,朱元璋截过话头:“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朱雄英早有定计:“帝国所需之物,当召集海外藩属国,通过竞价,从朝廷获得採购配额; 凡出口之物,价格一律在成本的基础上翻十倍,爱买不买; 为確保海运畅通,应天水军应东出扫荡海疆,严打走私和海盗,但凡未持有朝廷出具的勘合,一律作为走**理。” 勘合是用於核对凭证的行政制度,既指验证符契文书的行为,也指核验时使用的符契本身。 勘合將符契一分为二,双方各执一半,通过骑缝印章、文字分写等方式实现凭证核验。 明代在对外通商、官吏驰驛、財政管理等场景中,普遍应用勘合制度。 第84章 祸起萧墙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4章 祸起萧墙 明朝的海外贸易,是绝对的买方市场,主动权完全在明帝国。 和铁厂一样,好好的一门垄断生意,却被经营成这样,朱雄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朱雄英建议任命沈庄为商部侍郎,主管海外贸易。 朝廷正在商议,如何將六部分拆为十二部。 目前已经確定要成立的新部门有財部和商部,工部將分拆为建部、农部、以及工部。 沈庄的出身不太好,不足以担任商部尚书,需一老成持重者主持大局。 商部两侍郎,分管內外商业,在朱雄英看来,沈庄是外贸的不二人选。 朱標有不同意见。 在朱標看来,商人唯利是图,利慾薰心,不足为信。 朱雄英不跟朱標抬扛,看朱元璋。 “如此人所言,若將海事尽付此人,真能获利数倍?” 朱元璋用人不拘一格。 “若不能,换个人就是了——” 朱雄英不急不躁。 君无戏言,敢跟皇帝打包票,搞砸了的下场可以参考袁督师。 “父皇,若行苛政,即便获利数倍,於国又有何益?” 朱標並不是不知道海贸的利润。 沈庄此前亦曾多次往文华殿上折,痛陈利害,朱標置之不理。 关键还是出发点。 朱標的“厚往薄来”出自《礼记·中庸》,“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 厚往薄来在维护周边地区的和平稳定上,確实是发挥了一定作用。 但是客观上,却严重损害了明帝国的利益。 教化天下,不是这么个“教”法。 厚往薄来並没有让朝廷收穫藩国的感激,反而会给番邦造成朝廷“人傻钱多”的错觉。 “若获利无益於国,何益於国?” 朱元璋眼中的失望一闪即逝。 话说朱雄英没冒头的时候,朱元璋对朱標虽略有微词,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朱雄英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父皇,事有轻重缓急,若无文景之治,岂有武帝犁庭扫穴?” 朱標不是不重视利益,而是和朱元璋一样高筑墙,广积粮。 在蛮夷的问题上,朱標的態度和朱雄英其实是一致的。 朱雄英是高压,利用明帝国的工业优势完成对藩属国的收割,快速积累实力。 朱標温水煮青蛙,以“厚往薄来”麻痹藩国,避免打草惊蛇。 朱元璋沉默不语,朱雄英固然更符合朱元璋的心意,朱標也没错。 把朱標和朱雄英放一起,朱雄英未免年少轻狂。 朱標才更符合“老成持重”的定义。 “皇祖父,父王,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文景之治乃是对內,对外需以雷霆万钧之力,斩断宵小非分之心,否则我天朝上国威严何在?” 朱雄英担心的是,“厚往薄来”成为朝廷惯例。 朱標虽然不如朱元璋雄才大略,亦有开疆拓土之心,若是给朱標足够的时间,未尝不能再上巔峰。 原本的歷史上,朱雄英早逝,朱標病死,朱元璋为了给朱允炆清除隱患,不得不通过蓝玉案大肆株连,將开国勛贵几乎一扫而空。 四年靖难,帝国再遭重创。 即便在那种情况下,朱棣亦可凭藉海贸利润,完成迁都、北征、平安南等壮举。 要知道,这些事几乎都是同时进行的。 “更何况,朝廷厚往薄来,並非藩国受益,受益的乃是海商; 朝廷出口的茶、丝、瓷,在海外售价比之朝廷何止百倍; 即便取其十一,朝廷要积攒粮草,又何须数年之久?” 朱雄英以贸养战,远交近攻。 南洋先不说,太远。 朱雄英的短期目標是安南和高丽。 朱標眉头紧皱,他知道海商获利巨大,但是不知道居然这么大。 以生丝为例,朝廷成本仅40文,做成丝绸在国內销售的价格是160文,售於倭国的价格是250文,倭国回国后卖1000文。 朱雄英的要求也不高,把给倭商售价调整为1000文,倭国的商人回国后,爱卖多少卖多少。 至於倭人能否买得起,朱雄英就不管了。 丝绸这东西,本就不是为穷人准备的。 “成与不成,且试行之。” 朱元璋拍板,行不行试一试就知道了。 出乾清宫,朱標看朱雄英的眼神,略显复杂。 儿子出色固然是好事,太出色了也不行。 朱元璋雄才大略,朱標自认比不了。 可如果连朱雄英都不如,让朱標情何以堪。 “父王您病体未愈,身体要紧——” 朱雄英希望朱標养好身体,再回文华殿处理政务。 “雄英,这天下,迟早都是你的——” 朱標欲言又止。 “父王可知时不我待?” 朱雄英真没抢班夺权的意思,可这个权不抢又不行。 朱元璋老驥伏櫪,帝国猛將如云。 等徐达、蓝玉他们这波人老去,再想开疆拓土,难度翻倍。 “此话怎讲?” 朱標並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天予而不取——” 朱雄英刚开口,朱標拂袖而去。 朱雄英站在原地,看著朱標的背影,五味陈杂。 权力是个好东西。 权力也是王八蛋! 晚上到坤寧宫,马皇后注意到朱雄英有心事。 朱雄英不想在马皇后面前偽装。 “这又咋了?” 马皇后主动问起。 “今日在乾清宫——” 朱雄英遭遇重生以来,第一个严重危机。 朱雄英也不知道朱標是受了谁的蛊惑,对朱雄英的態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想,答案呼之欲出。 枕边风! 说起吕氏,最近这段时间,吕氏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得到皇宫內外一致好评。 朱雄英並没有放鬆警惕。 春和宫现在不仅往飞龙宫送衣服,又恢復了送饮食,至少从表面上看,一团和气。 “皇祖父將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尽付於我,我这段时间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始知父王不易。” 朱雄英话锋一转,以退为进。 “呵——” 马皇后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手轻轻落在正在酣睡的狮子猫的脖子上。 “你若嫌累,就將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还回去,谁还逼你不成?” 马皇后半真半假。 “待我將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理顺,皇祖父想让我管,我也不管。” 朱雄英以退为进,不復玄武旧事。 第85章 上有老,下有小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5章 上有老,下有小 拋开感情,从朱雄英的利益出发,朱雄英应该老老实实当他的皇太孙,看看书、写写字、射射箭,坐等朱標累死。 朱雄英不想这样。 人若没有情感,与禽兽何异?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无恆心,你皇祖父和你父王,又如何能放心將这大好河山尽付於你?” 马皇后万般纠结。 朱雄英已经是文圣人。 又在冶金清吏司一事上,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朱元璋將虞衡清吏司交给朱雄英管理后,应天已经有声音,称太子应该退位让贤,让皇太孙入文华殿。 朱雄英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既是对朱雄英的捧杀,又是对皇室的离间。 朱雄英即希望国家蒸蒸日上。 也希望一家人不要祸起萧墙。 若是家和国发生衝突—— 这对朱雄英的智慧,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父王虽非开拓之君,守成绰绰有余——” 朱雄英刚开口,就被马皇后瞪了一眼。 “哪有这么说父亲的。” 马皇后对朱標和朱雄英一视同仁。 不过世间不如意,十之常八九。 皇家涉及到权力之爭,尤为凶险,故而天家无情。 朱雄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反驳。 守成之君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朱標生活在朱元璋的阴影下,没有心態失衡,朱雄英都要佩服朱標的心態稳定。 朱元璋的脸上虽然带著笑容,却无笑意。 “愚蠢!” 朱元璋时时鞭策。 朱元璋之所以放权朱標,其中一部分原因固然是偷懒,更重要的原因是,朱元璋深刻的意识到,他的性格不適合处理繁杂的政务。 朱元璋的性格寧折不弯,眼里揉不得沙子,朱標生病这段时间,各部尚书除郭桓外换了个遍,被朱元璋亲手勾掉的名字数以百计。 朱標的习惯是统一收押,秋后问斩。 朱元璋当杀则杀,养著只会浪费粮食。 “春和宫掌仕、农,飞龙宫掌工、商,齐头並进,互不干涉!” 朱元璋稳坐中军,淡淡看眼宋利:“去问问蒋瓛,锦衣卫指挥使还想不想当了?” 朱元璋並非不知道应天的流言。 “谨遵圣喻。” 宋利自去安排不提。 回到朱雄英,朱元璋正色:“沈造、沈庄既然跟了你,你岂能半途而废? 所谓『德鸿者招谤,为士者多口』,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当持之以恆,方得始终。” “德鸿者招谤,为士者多口”出自《论衡·累害》,意思是:品德高尚的人多招致誹谤,学问出眾的人多遭受攻击。 “为臣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为君者当承天道而治天下,修德政以安社稷,纳諫諍而明得失; 君臣不是父子,胜似父子,虎毒尚不食子,君岂能负天下? 龙凤九年,张贼围安丰,城中相食,小明王危在旦夕; 伯温劝咱袖手旁观,待诸事已定后,咱再出手收拾残局; 咱將小明王救出,又在滁州为小明王修宫殿,將小明王安置在滁州,此为君臣之义!” 朱元璋所说的小明王,指的是韩林儿。 白莲教眾盼“明王出世”,於是韩林儿的父亲韩山童遂自称“明王”,故而韩林儿为“小明王”。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何为『皇天』?” 朱元璋角度刁钻。 这句话,李希顏和方孝孺都给朱雄英解释过,也都问过类似的问题。 李希顏和方孝孺问的都是何为“德”。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朱雄英又大逆不道。 “正解!” 朱元璋拍大腿,恨不得引为知己。 “天命有常,惟有德者居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谁能让这普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老百姓就让谁当皇帝!” 朱雄英惊讶,朱元璋的思维方式,已经接近辩证唯物主义了。 这其实也不奇怪。 朱元璋若非出类拔萃,也不可能在元末大逃杀中脱颖而出。 朱元璋的残暴是针对贪官污吏。 对百姓,朱元璋真正做到了轻徭薄赋。 朱元璋教孙的时候,马皇后一句话都不说。 等朱雄英走后,马皇后忍不住长吁短嘆。 “以前咱想著,早日让熊熟悉政务,有咱在旁边看著,正如雄英所言:扶上马送一程; 熊认真负责,事必躬亲,长此以往,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既如此,將工、商诸事移交雄英,熊也能轻省些。” 想起文华殿那满满两大箱奏摺,朱元璋后悔不跌。 “夫君固然是为了熊,熊知道吗?” 马皇后也心疼朱標,但是不赞成朱元璋的处理方式。 朱元璋看马皇后的目光,略带殷勤。 马皇后终不能眼睁睁看著爷仨祸起萧墙。 转天朱標到坤寧宫问安,被马皇后留下敘话。 “身体可好些了?” 马皇后最关心的,还是朱標的健康。 “已经大好——咳!” 朱標面色微红。 “若是不舒服就继续歇著,活都让你干了,还要尚书作甚?” 马皇后不赞成朱標带病坚持工作。 “儿臣这才歇了不足两月,朝廷被雄英搞得遍地狼烟,再歇下去如何得了!” 朱標不敢指责朱元璋,只好集火朱雄英。 马皇后笑而不语。 当年朱元璋要处死宋濂的时候,朱標以死相逼,朱元璋无奈改处死为流放。 现在朱標应该能体会到朱元璋的心情了。 “雄英以利驱人,巧言令色鲜矣仁; 分拆六部更是荒唐,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岂能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量? 老子曰:治大国,如烹小鲜; 雄英如此急功近利,非朝廷之福。” 朱標坚持按照自己的標准教育朱雄英。 “若是利於黎民百姓,何错之有?” 马皇后只用一句话,就让朱標偃旗息鼓。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你在你父皇身边耳濡目染,为何没能学会你父皇的用人之道?” 马皇后谆谆善诱。 朱標一言不发,胸膛剧烈起伏。 “雄英赚的钱,最后不还是给了你?” 马皇后看朱標的眼神略带嫌弃。 啃老也就罢了。 还要儿子赚的钱! 一边著儿子赚的钱,还一边指责儿子赚钱的方式不够仁德—— 你可真好意思。 朱標惊愕。 好像—— 的確是这么回事儿。 第86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6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朱標的仁义並没有惠及万民。 虽然朱標也不是扫地不伤螻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和朱元璋相比,朱標还是仁义的。 於是朱標便在朝臣的吹捧中迷失了自我,在“仁义”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此为捧杀。 朱雄英刚开始提出“知行合一”的时候,士林朝野也尝试用这一套捧杀朱雄英。 朱雄英不吃这一套。 正如朱元璋所说,朱雄英即便字写得跟狗刨一样,也是应天第一贵。 虽然朝廷还没有正式將安南从“不征之国”中除名。 南征的准备工作已经启动。 朱標负责筹备南征所需的钱粮。 朱雄英负责武器装备。 考虑到安南的环境,朱雄英还是先从制度入手。 安南多瘴,地形复杂,北军南征,多因水土不服造成非战斗减员,从而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 所谓“水土不服”,多是因为水中的微生物,病从口入。 朱雄英为所有南征將士准备水囊,规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喝生水。 也不能隨意食用野外食物。 在武器的选择上,朱雄英以火器为主,大量装备火枪火炮,並且开始对开弹进行工业化量產,迅速提高產量。 开弹在经过多次改进后,射程稳定在300步左右,杀伤力50步,绝对致死范围为30步。 在使用油布包裹弹丸之后,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增加到100步。 朱雄英希望建立一支完全使用火器的部队,遭到朱元璋和徐达,以及刚刚晋封为颖国公的傅友德的反对。 弓箭需要经过长年的刻苦练习,才能熟练使用。 燧发枪对於射手的要求虽然低,成本太高,以朝廷的实力,尚不足以成立全部装备火器的部队。 朱雄英终於表现出谦逊的一面,没有死扛到底。 专用於製造武器的云子铁,月產量已经提高到50万斤。 今年以来,朝廷在顺天以北,以及云贵地区,新置12个卫用於军屯,云子冶在满足正常军需的同时,每月可以用於製造枪炮的云子铁,达到20万斤。 一支完整的燧发枪,整枪重量在10斤左右,必须使用云子铁製造的枪管,重约5斤。 和燧发枪相比,火炮需要使用的云子铁多达400斤。 云子冶每月生產200门火炮,以及6000支燧发枪。 別问为什么这么少,问就是良品率。 朱雄英已经针对良品率制定標准化制度,成效尚需时日。 6000支燧发枪听上去不少。 分给全国357个卫和守御千户所,只是杯水车薪。 守御千户所直接隶属於各地都指挥使司,独立编制,驻扎在战略要地,平时亦需屯田。 云子冶生產的燧发枪和火炮,目前只能供应京营,少量供应各地守御千户所,想大规模装备同样尚需时日。 朱雄英不急,他还尚未成丁,时间有的是。 朱元璋很生气,冯胜和蓝玉没有找到胡虏主力,无功而返。 这其实也正常。 明军每年都要出塞作战,朱棣已经打出“善战”的美名,胡虏不得不北迁至捕鱼儿海附近,远离中原。 捕鱼儿海即为贝加尔湖,距离顺天大约1500公里,距离应天则超过2000公里。 朱元璋召冯胜和蓝玉、常茂回京,留3万京军驻扎在顺天,准备来年再次北征。 “日”字队因表现出色,得到朱棡和朱棣的喜爱,被两人瓜分。 朱元璋担心朱掆和朱棣此举,引发朱雄英的不快,將朱雄英叫至乾清宫。 “武校培养军官,本为忠君卫国,即能被三叔、四叔看中,是他们的本事,证明我乾的还不错。” 朱雄英巴不得。 在朱元璋看来,武校一共两个千户所,朱棡和朱棣瓜分一半,换成谁,心情大抵都不会太好。 且不说文校学子,是否將自己视为“太子门生”。 武校將“忠君卫国”作为第一要务,李善长不仅对“忠君卫国”做出了详细的解释,而且还编制歌诀让学员早晚吟唱,並於校园內遍置相关標语,时刻耳濡目染。 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军校,对朝廷和朱雄英的忠诚坚定无比。 如果朱棡和朱棣麾下的军校全部出自武校,晋地、燕地则永为朝廷藩属。 朱棡和朱棣还要继续筹建卫所,將边境实控线,持续向北推进。 朱雄英希望新设卫所,基层军官全部从武校选拔。 朱元璋的决定和朱雄英不谋而合。 “既然胡虏能在捕鱼儿海生存,朝廷为何不能在捕鱼儿海驻军?” 朱雄英更进一步,想完成对贝加尔湖的实控。 “捕鱼儿海路途遥远,后勤运输不易,对草原的攻略需徐徐图之,正如万丈高楼,需把基桩打扎实,才好大展身手。” 朱元璋將希望从朱標,转移至朱雄英。 朱元璋本来寄希望於朱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现在看来,朱標只是守成之君,很难达到朱元璋的要求。 朱雄英虽然年少,表现出来的潜力让朱元璋颇为期待。 朱雄英也没让朱元璋失望,沈庄被任命为商部侍郎不足一月,海贸收入由之前的月均十万贯,跃升为八十万贯。 这个成绩不仅让朱元璋满意。 更让朱標为之惊讶。 朱標和朱雄英一样胸怀天下。 和朱雄英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同。 朱標秉承“有教无类”,將藩属国黎民百姓也视为朝廷子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朱標就像含辛茹苦,勤劳本分的长兄,为明帝国的小兄弟们操碎了心。 小兄弟们却都是熊孩子,不仅不体谅“长兄”的难处,还时刻惦记著长兄辛苦攒下的那点家底。 和海贸的利润相比,更让朱標惊讶的是,在朝廷决定对產於番邦的木材、红铜、香料等物进行招標后,上述进口物品的价格,瞬间暴跌为之前的三分之一。 朱雄英再接再厉,对番邦的贸易採取“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更名为“帝国银行”的宝源局正式介入。 让朱雄英很不爽的是,沈庄任命的很多官员並非明人,而是色目人。 朱雄英直接给沈庄下令,在半年內,將所有色目人全部逐出,使用明人替代。 第87章 没苦硬吃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7章 没苦硬吃 祖宗给明人留下了太多智慧,经过歷代鸿儒的解读,很多都是相互矛盾的。 比如“有教无类”,前提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有在“族”的基础上,才適用“有教无类”。 到了某些道德君子口中,为了展示他们的博爱,“教”的范围就扩展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也是有前置要求的。 在对待异族的態度上,至少在现阶段,朱雄英坚定无比。 不要说色目人。 即便是藩属国,朱雄英也不认。 “殿下,色目人精於財会,著汉服,习汉语,用汉礼,且在我大明举目无亲,若使用得当,亦可为我所用。” 沈庄直白,希望朱雄英唯才是举。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朝廷势大,蛮夷固然谨小慎微,他日若朝廷式微,又当如何?” 朱雄英顿了顿,加重语气:“勿復五胡旧事!” 想得到朱雄英的认可,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著汉服,习汉语,用汉礼是最基本的。 做不到这些,连王妃都可以薨,余子好自为之。 朱雄英知道沈庄为什么用色目人。 蓝玉这样的豪门,有的是饱学之士自愿投入门下,为求前程做牛做马甘之如飴。 沈庄是商人,社会地位低,士农工商吊车尾。 想僱佣精通算学的士子,也得有士子愿意端沈庄的饭碗才行。 沈庄用色目人,出发点和朱元璋用蒋瓛一样,便於控制。 朱雄英坚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看透了蛮夷的底色。 並非所有蛮夷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北洋水师还有外籍军官为之死战呢,將色目人一棍子打死,並不符合后世的普世价值。 后世的普世价值,也並不適合明帝国。 朱雄英要的是煌煌大明。 不是五顏六色的大明。 想想蛮夷得势的时候,是如何对待汉人的。 朱雄英在文华殿和武英殿,依然没有话语权。 待朱雄英掌权,谁敢在武英殿说一句不设前提的“有教无类”,就等著被发配边疆,教化蛮夷去吧。 “之前用色目人也就罢了; 现在你既然已经有了官身,就要依朝廷的规矩行事,莫要自误前程。” 朱雄英提醒沈庄,屁股决定脑袋。 沈庄醍醐灌顶,大礼拜谢。 朱雄英整顿海贸,规范虞衡清吏司的同时,朝廷重立《鱼鳞图册》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进中。 有了皇太孙和诸王的以身作则,再拿“俸禄微薄”说事儿就不合適了。 仅江寧一地,蒋瓛查出隱匿土地超过11万亩。 朱元璋暴怒。 在之前的《鱼鳞图册》中,江寧的土地一共才60万亩。 仅江寧一地,隱匿的土地就多达15%。 推之全国,被隱匿的土地又有多少? 隱匿土地不说。 江寧的官田几乎全部被官吏的相关亲属以“二十税一”的標准租种。 然后再以相当於“二税一”的弹性標准租给佃户。 之所以是“弹性標准”,是因为江寧乃天子脚下,若闹得天怒人怨,谁都落不得好处。 若是偏远之地,搞不好就是刚性標准了。 皇帝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锦衣卫疯狂出动,短短数月之內,江寧自县尊之下百余官吏並乡绅被尽皆拿下,抄家灭门。 清查田租的同时,蒋瓛並没有忽视应天的流言。 朱元璋將虞衡清吏司交给朱雄英管理后,应天有流言称:皇太孙天纵奇才,朝廷应该让皇太孙入文华殿主事。 锦衣卫继续疯狂出动,妄议朝政者皆斩。 武校“日”字队被朱掆和朱棣瓜分后,隨著新一批勛贵子弟抵达武校,武校又恢復成两个千户所,勤练不輟。 隨著冬日临近,朱元璋命朱雄英前往凤阳祭祖。 朱雄英很高兴,凤阳距应天直线距离约130公里,这是朱雄英重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应天这么远。 “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昔禹治洪水,胼手胝足; 周公辅政,夙夜忧勤; 今你身为宗室嫡长,肩承祖宗基业、天下万民之望,更当以『艰难困苦,玉汝於成』为念,方不负家国所託。” 朱標把朱雄英叫到文华殿,殷殷嘱託。 朱雄英好奇,虽然朱標话说的很诚恳,朱雄英却隱隱感觉到,朱標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很快朱雄英就知道为什么了。 朱元璋对朱雄英並非一味溺爱,该磨礪的时候,朱元璋也能下的去手。 朱元璋要求朱雄英穿麻鞋,裹缠腿,每日需步行10里。 朱雄英无奈,没想到都已经是皇太孙了,还要没苦硬吃。 “你皇祖父担心你自幼养於深宫,不知民间疾苦,故而以此相试; 你也莫要心生怨尤,你父王和你叔父他们,也都曾经歷这一遭,吃不得苦中苦,岂能为人上人?” 马皇后对朱雄英满满都是期待。 朱雄英每天都和武校武生一样跑一个五公里,走路不在话下。 让朱雄英不满的是,为什么要穿草鞋。 隨著冬日日益临近,天气渐寒,草鞋无论是保暖性和舒適性,都无法和皮靴相比。 金三懂事,不仅为朱雄英准备了草鞋,而且还为朱雄英准备了皮袜。 使用鹿皮製成的袜子。 这样一来,不仅保暖和舒適得到了有效保证,草鞋还可以对皮袜起到保护作用。 朱元璋担心朱雄英的安全,除飞龙卫之外,还从羽林卫中抽调一个千户所,由蓝玉和常茂率领,隨朱雄英前往凤阳。 “劳烦舅爷、大舅。” 朱雄英向蓝玉和常茂表示感谢。 “殿下暂且忍耐,待过了江——” 常茂为老不尊,向朱雄英挤眉弄眼。 蓝玉、常茂和朱雄英一样,也是皮袜之外套草鞋。 “你自去作死,莫要连累了殿下!” 蓝玉怒斥常茂,不假辞色。 常茂固然爱甥心切,飞龙卫和羽林卫中,肯定有朱元璋的眼线。 常茂的意思是等过了江,想坐车就坐车,想骑马就骑马,全由朱雄英的心意。 蓝玉提醒常茂,不要以为天高皇帝远,就可以肆无忌惮。 朱雄英对蓝玉的提醒,还是有作用的。 “大舅莫要小看我,不信咱们比一比脚力!” 朱雄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傻。 第88章 换碗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8章 换碗 常茂是常遇春庶子,袭封郑国公。 胡惟庸当丞相的时候,常茂曾找胡惟庸为生母求誥命,为朱元璋所不喜。 常茂兄弟三人,名字皆为朱元璋所赐。 常茂小时候在宫里和王子们一起读书,一应供应和王子一般无二,足证朱元璋对常茂的喜爱。 朱元璋生气並不是因为常茂为生母求誥命。 而是常茂私交胡惟庸。 至於好色。 常茂纳常遇春的小妾,乃是从前朝旧例,这在明初並不罕见。 朱元璋自己的屁股也不乾净。 这种事属於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常茂之所以被除爵发配,原因和蓝玉一样,量变引发质变。 常茂虽然私德有亏,对朱雄英的维护掺不得假。 朱雄英不会眼睁睁看著常茂误入歧途。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皇太孙的仪仗全部出动,並两卫兵马两千余人,渡江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朱雄英过了江之后,按照朱元璋的要求步行,並没有敷衍了事。 应天首善之地,尚属繁华。 江南江北虽只有一江之隔,情况却大相逕庭。 朝廷恢復汉制,著汉服,习汉语,用汉礼。 江北之人虽然表面上看,和应天人並无二致,口音却略显怪异。 这也正常,有道是十里不同音,朝廷虽然在洪武八年颁布了《洪武正韵》,想纠正各地方言,尚需时日。 始皇帝也只做到了书同文,没有做到语同音。 既然朱雄英步行,蓝玉和常茂也一样,陪伴朱雄英左右。 “胡虏狡诈,自知不敌,逢我军出击,胡虏即逃之夭夭; 待我军南撤又去而復返,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蓝玉提起北征,颇为不甘。 “若想彻底击溃胡虏,需行卫霍之策,反其道而行之,择一精骑直捣黄龙,毁其社稷,灭其族裔,方得周全。” “若孤军深入,深陷重围,又当如何?” 常茂不以为然。 常茂今年只有28岁,人称无敌大將。 和蓝玉等军中宿將不同。 常茂的“无敌”,更多是开平王旧部吹捧出来的。 常茂不仅没有心生警惕,反而以“无敌”自詡,颇具纸上谈兵之神韵。 “精骑一人三马,来去如风,虽孤军深入,若深陷重围,则主將承其咎,责无旁贷。” 蓝玉比萝卜挖坑,主將一职,乃是为自己准备的。 跟隨朱元璋打天下的那批功臣,如徐达、冯胜都已经老了。 蓝玉身为朝廷中生代將领第一人,当仁不让。 “胡虏今夏远避捕鱼儿海,虽然逃过一劫,牛马损失极大; 不出意外,明春青黄不接之际,胡虏必定南下寇关,届时只需以逸待劳,毕其功於一役!” 朱雄英化身缝合怪。 以逸待劳是朱元璋和徐达、傅友德在乾清宫议事时,朱雄英掛了一耳朵。 以逸待劳固然损耗较少,稍显保守。 既然蓝玉想主动出击,朱雄英肯定全力支持。 朱雄英要的並不是犁庭扫穴。 而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既然胡虏能够在捕鱼儿海生存。 那么理论上,明军也能在捕鱼儿海驻军。 如果朱元璋和徐达、傅友德所料不差,明春胡虏南下,必定会遭到明军迎头痛击。 待胡虏锐气已折,蓝玉率精骑出击,衔尾杀至捕鱼儿海,灭其族裔的同时,完成对捕鱼儿海的实控驻军。 “捕鱼儿海极寒之地,驻军殊为不易——” 蓝玉既兴奋又担心。 兴奋的是朱雄英这个皇三代对於军事的支持力度。 蓝玉再能打,若得不到朝廷的支持,终无用武之地。 朱雄英固然有雄心壮志,在捕鱼儿海驻军稍显激进,蓝玉认为並不现实。 “捕鱼儿海每年只有五个月是冬季,只要充分利用活动期,儘可能积累足够多的生活物资,完全可以顺利度过寒冬。” 朱雄英对捕鱼儿海的了解远超蓝玉。 捕鱼儿海对於蓝玉来说,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已。 对於捕鱼儿海的气候、物產,蓝玉不说一无所知,肯定不如朱雄英详细。 朱雄英真正重视的是,捕鱼儿海的战略地位。 即便没有朱雄英的参与,蓝玉亦於洪武二十一年,率15万明军於捕鱼儿海俘获胡虏王子、妃嬪、公主以下百余人,后又追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及平章以下官属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余人,以及宝璽、符敕、金银印信等物品,马、驼、牛、羊十五万余头,並焚毁其甲仗蓄积无数。 凭藉此仗,蓝玉获封凉国公,风头一时无两。 蓝玉扫灭北虏后,並没有在捕鱼儿海驻军,错失良机。 这一仗之后,朵顏三卫內附,被安置於大寧、辽东等地,为后来的辽东叛乱埋下隱患。 如果明军將实控线推至捕鱼儿海,那么即便朵顏三卫內附,朱雄英也不会將朵顏三卫安置在辽东等地。 甚至不会有“安置”。 朵顏三卫是胡虏。 中原王朝衰弱的时候,胡虏南侵生灵涂炭。 中原王朝强大了就內附,如寄生虫一般趴在明帝国身上吸血,想什么呢? 想“安置”也行。 用自己的剑,为朝廷开疆拓土,只要做出的贡献足够大,不仅可以躲在朝廷的羽翼下繁衍生息,甚至可以封侯拜相,於国同休。 蓝玉眉头紧皱。 繁衍生息倒也罢了。 封侯拜相过了。 “封它奶奶个腿!” 常茂粗俗。 朱雄英笑而不语。 繁衍生息换个表达方式,叫文化融合。 至於是谁融合谁,这个问题还需要討论吗? 朵顏三卫想用文化融化明人,也得有文化才行。 和吞噬消化相比,所谓封侯拜相,只是驴子笼套前悬掛的胡萝卜而已。 江北之地虽然不如应天繁华,人口尚属密集。 行不过两三里,道旁有官员乡老迎接,几名士绅模样的老者,还似摸似样的布置了香案,准备了酒水,供皇太孙歇脚。 朱雄英以礼相待,向乡老表示感谢。 一名幼龄稚童向朱雄英献上茶水。 朱雄英接过,隨手置於案上,伺候在旁的金三自有赏赐不提。 拾一默不作声,借收拾桌子,大袖一展拂过桌案,茶水就换了碗。 第89章 刺客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89章 刺客 皇太孙的饮食有严格规定,不要说宫外的食物,连器物也不用。 皇太孙的仪仗不仅有旗幡扇牌,连便壶痰盂都有,交椅、脚踏、香炉、水罐等生活用品更是一应俱全。 朱雄英没有过多停留,寒暄几句继续步行。 蓝玉还好。 常茂已是满头大汗。 “连行军都不过两三里,如何无敌?” 蓝玉对常茂的体能不太满意。 “为將者当居於中帐,运筹帷幄,两条腿如何比得了四条腿?” 常茂强词夺理。 蓝玉从军的时候,在常遇春旗下效力,也属开平王旧部。 常茂不仅继承了常遇春爵位,娶了冯胜的女儿,和周王朱橚是连襟,对蓝玉这个“中生代第一人”,常茂多有不服。 “传令下去,急行军,於戌时之前抵达滁州。” 朱雄英自己也上马,给常茂找台阶。 常茂眉开眼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蓝玉若有所思。 朱元璋起兵后顛沛流离,直到占领滁州后,才获得了第一个稳固的根据地。 从这个角度上说,滁州甚至可以算是明帝国的龙兴之地。 朱元璋当初从乱军重围中將小明王韩林儿救出后,在滁州为韩林儿修建宫殿,將韩林儿安置在滁州。 朱雄英没有劳烦地方官,驻蹕於滁州行宫。 这是朱元璋的安排,不算僭越。 朱雄英抵达滁州的时候,蓝太平作为先锋官已经先期抵达滁州,做好了接待准备。 蓝玉对蓝太平在飞龙宫的表现非常满意。 蓝太平的接待工作做得很充分,不仅为两千余名官兵备好了晚餐和热水,而且还徵召了十余名军医。 朱雄英身边隨行的,是来自太医院的太医陈君佐。 陈君佐多才多艺,对医术、绘画、占卜等技艺都极为精通,洪武初年入京为御医。 除了陈君佐,朱元璋还派李希顏隨朱雄英去凤阳,辅助朱雄英完成祭祀。 皇家祭礼极其复杂,穿什么衣服、站什么位置、念什么祝文、如何跪拜等,都有严格规定,不能有丝毫差错。 朱雄英在行宫设宴,感谢李希顏、陈君佐等人。 蓝玉和常茂作陪。 朱雄英特意安排陈君佐坐在朱雄英身侧。 席间,朱雄英和陈君佐对军医进行了一番探討。 明代医学非常发达,不仅诞生了李时珍这样的標誌性人物,还涌现出如张景岳《景岳全书》、吴有性《瘟疫论》、陈实功《外科正宗》、杨继洲《针灸大成》等一大批医科圣手。 甚至连明王室成员,也对医学有重大贡献。 周王朱橚整理的《普济方》,收集了六万一千多个药方,是中医方剂的宝贵资料库。 朱雄英尝试在外科的基础上,建立军医体系。 “臣代朝廷百万廝杀汉,叩谢殿下天恩——” 蓝玉起身离席至庭中单膝跪地,向朱雄英施军礼。 “雄英之所以在应天岁月静好,全赖將士们卫国戍边,负重前行,雄英岂能不知!” 朱雄英亲手把蓝玉扶起来,情真意切。 蓝玉虎目含泪,激动不已。 常茂尚未真正经歷战阵,对蓝玉的真情流露,感受还不够深刻。 李希顏心情复杂,眼中的担忧一闪即逝。 上老驥伏櫪,幼羽翼渐丰。 太子—— 朱雄英虽然不懂医术,但对於“提灯女神”的事跡记忆颇深。 克里米亚战爭期间,弗洛伦斯·南丁格尔赴前线野战医院,通过改善卫生条件,使英军伤员死亡率从42%,降至2.2%。 克里米亚战爭发生於1853年至1856年间。 当时欧洲还有人吃木乃伊治病呢。 南丁格尔凭藉“认真”二字,成功使英军伤兵死亡率降至个位数。 明军如果发达的医术基础上改善卫生条件,效果会更显著。 中医在中药之外,还有推拿、针灸、艾灸、拔罐、刮痧、放血、敷贴、熏洗等治疗方式,很多原理甚至无法用所谓的“科学”解释,完全是天顶星科技。 无法用科学解释,並不是不科学,而是科学发展的程度,还不足以解释中医的原理。 朱雄英没能力证实中医经络学说的科学性。 但是可以通过教育,为朝廷大量培养军医。 “殿下,医学一道浩若烟海,臣辗转半生,也仅仅是略通皮毛而已; 殿下若想如社学一般,在短时间內大量培养军医,恕臣无能为力。” 陈君佐提醒朱雄英,学医是看天分的。 “此事不急,回京再议。” 朱雄英不急功近利。 陈君佐身为御医,对於学生的要求非常高,凡夫俗子休想拜入陈君佐门下。 朱雄英也没有奢望批量培养医科圣手。 而是大量培养粗通外科的军医。 军医的要求低,官兵在战场上受伤,知道该如何处理就行。 在武校,朱雄英已经进行了一些尝试,至少让武生知道,绷带要经过消毒之后,再重复使用。 別小看这种“常识”。 南丁格尔之所以被誉为“提灯女神”,並非多高明的医术,只是“认真负责”。 朱雄英的很多“常识”,放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妥妥的天顶星科技。 比如不喝生水。 不要说这个时代。 一直到21世纪,很多人还是不理解熟水的重要性。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散席后各自休息不提。 朱雄英刚躺下,忽然听到鸣锣示警。 “刺客,有刺客!” “抓住那几个黑衣人!” “不要下死手,留活口!” 常森的大嗓门,黑夜中穿透力十足。 拾一和陆伍一人持刀盾,一人持手銃,第一时间出现在朱雄英榻前。 百余名飞龙卫官兵全副武装,將朱雄英所在的寢宫团团围住,人手一个火把,亮如白昼。 朱雄英穿戴整齐,想出门查看,被金三强力阻止。 片刻后,全副武装的蓝玉和常茂抵达寢宫,向朱雄英匯报。 贼人来袭不止一处,先是由数十名贼人试图潜入行宫,被守卫在行宫外围的羽林侍卫及时发现。 羽林卫围剿贼人的时候,又一伙十余名贼人试图从行宫后方潜入,被飞龙卫候个正著。 “贼人共计65人,已全部伏诛。” 蓝玉很遗憾,没能留下活口。 “臣已命人彻查,殿下且放心,定叫贼人无处可遁。” 常茂杀气腾腾。 朱雄英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想弄死他的人太多了。 第90章 荒唐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0章 荒唐 对朱雄英威胁最大的,毫无疑问还是吕氏。 朱雄英並不认为这是吕氏乾的。 除吕氏之外,朱雄英接管虞衡清吏司,重立《鱼鳞图册》,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刺客心存死志,被侍卫包围后,纷纷横刀自刎,並没有留下活口。 虽然没有活口,只要尸体在,还是可以查出蛛丝马跡的。 既然刺客已经伏诛,朱雄英回去继续睡。 一觉醒来,朱雄英先接见在行宫外守候了一夜的地方官,安抚一番后才启程。 凤阳距离应天虽然不远,大军出行速度缓慢,正常情况下,沿途需要至少7天。 朱雄英离开滁州还是急行军,今天的任务是70公里,要要日落之前抵达定远。 正常情况下,大军出行一天最多30公里。 朱雄英一天70公里,节约时间的同时,也可以减少意外,打乱某些宵小之辈的计划。 离开行宫不过五里,徐达率一千精骑追上朱雄英,隨朱雄英一起前往凤阳。 徐达是顺道,他的目的地是顺天。 今夏明军出击一无所获,朱元璋很不高兴,留3万京军在顺天,准备到明年春季,再次出征。 徐达前往顺天,是为明年的出征做准备。 徐达年轻时隨朱元璋南征北战,身体留下病根,这几年每逢冬季,徐达就会大病一场。 朱雄英不知道徐达病逝的具体时间。 可以肯定的是,徐达不是因为背疽,吃了朱元璋御赐的烧鹅,病情发作而死。 这个谣言和朱元璋是鞋拔子脸一样恶毒。 “顺天天寒地冻,国公此行需保重身体。” 朱雄英担心徐达的身体健康,安排陈君佐隨徐达去顺天。 “殿下,此万万不可。” 徐达拒不接受。 陈君佐奉朱元璋之命隨朱雄英去凤阳,如果半道上跟著徐达去顺天,那万一朱雄英有个好歹,徐达百死难辞其咎。 朱雄英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应天报於朱元璋。 有了朱元璋的旨意,徐达应该不会拒绝。 徐达如何且不说。 徐膺绪感激涕零,亲自为朱雄英牵马,晚上到了定远后甲冑不除,和汤辰一道,在朱雄英寢殿外守了整整一夜。 又二日后,朱雄英抵达凤阳。 正在凤阳练兵的潭王朱梓和鲁王朱檀,並凤阳地方官员早早候於行宫,等待朱雄英的到来。 朱梓生於洪武二年,为朱元璋第八子,母为定妃达氏,洪武三年被封为潭王,封地潭州(长沙),明年就藩。 朱檀生於洪武三年,为朱元璋第十子,母为郭寧妃,出生两个月后恰好赶上封王,封地兗州,同样將於明年就藩。 朱梓和朱檀之间,还有於洪武三年夭折的赵王朱杞。 明王子就藩前需赴凤阳练兵已为惯例,早年朱樉、朱棡、朱棣亦曾於凤阳练兵,朱雄英再过两年,多半也要来凤阳练兵。 “八叔辛苦,十叔辛苦——” 朱雄英向朱梓和朱檀表示感谢。 朱梓和朱檀口称不敢,按照皇室的规矩见礼。 朱雄英心情略复杂。 朱梓的王妃乃前军都督僉事於显之女。 洪武二十三年,潭王妃兄弟於琥涉胡惟庸案遭株连,於显虽已身死,因於琥被列入胡党。 朱梓为此寢食难安。 朱元璋为安抚朱梓,遣使者至潭州召朱梓入宫,不料朱梓惊惧万分,竟携王妃一同自焚而死,年仅二十二岁。 朱梓无子,国除。 和胆小的朱梓相比,朱檀更荒唐。 朱檀自幼聪慧过人,颇受朱元璋喜爱。 朱檀在京时,和朱樉一样谦恭下士,博学多识,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但在就藩不久后,朱檀便沉溺女色,灯红酒绿。 朱檀唯恐享受不尽人间欢乐,一心求长生,终日焚香诵经,烧炼“仙丹”,並派官员到处寻访名医良药,信道士传房术。 朱檀炼丹的技术不过关,自撰一丹方,服之,卒。 朱元璋闻奏非常生气,怒斥“荒唐”,钦定諡號为“荒”,是为鲁荒王。 现在的朱梓和朱檀皆为翩翩少年,意气风发。 朱雄英不想搭理朱檀。 朱梓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和盛名在外的“虎力”太孙朱雄英不同,朱梓和朱檀的身体都有点瘦弱,颇有魏晋之风。 叔侄相见,难免又要饮宴。 朱梓食素,不喜荤腥,故而身材瘦弱。 朱檀好美食,食量也大,之所以身体瘦弱,乃是被酒色掏空。 朱雄英荤素搭配合理,酒水更是浅尝輒止。 和朱梓、朱檀约好拜祭的时间后,朱梓、朱檀早早告辞,给朱雄英留出充分的休息时间。 一夜无话,转天朱雄英前往朱梓所在的营地,探望朱梓。 说是练兵,无需事必躬亲,一应事宜自有军中宿將处理,朱梓和朱檀只是歷练,镀金而已。 朱雄英虽然年少,身为武校督学,早已盛名在外,朱梓自嘆不如。 朱雄英虽然能力挽120强弓,日常用的弓止为百斤。 朱梓所用的弓仅为60斤,连明军最低標准都没有达到。 “八叔,若不勤习武艺,如何为帝国屏藩呢?” 朱雄英的本意是鼓励朱梓加强锻炼身体,磨礪心志。 朱梓却脸色煞白,口不能言,明显是被朱雄英嚇到了。 “藩王坐镇一方,总领军国大事,若手无缚鸡之力,岂能让臣民信服?” 朱雄英嘆息,冥冥中自有天意。 朱梓被封为潭王的时候,加上虚岁才两岁,心性不显,被封在潭州纯属巧合。 潭州地处腹地,无外患之忧,朱梓荒废武艺在所难免。 朱雄英琢磨著,回京之后,还是要建议朱元璋,將內陆地区的王爷全部都封到边疆,为王爷们增加危机感。 比如朱梓和朱檀,和潭州、兗州相比,更应该去云贵,或者辽东。 “雄英放心,八叔定会勤习武艺,励精图治,为帝国屏藩。” 朱梓勉强笑道,看向朱雄英的目光略带惊惧。 既然来看望了朱梓,朱雄英也不能忽略朱檀。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朱檀居然向朱雄英献上精心炼製的“仙丹”。 “此物以天灵地宝为材,集天地之灵气,服之不仅强身健体,亦可益寿延年,好处多多——” 朱檀认真,对仙丹深信不疑。 朱雄英无语,怀疑朱檀是受吕氏指使。 第91章 孤臣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1章 孤臣 朱雄英以前只当“服之、卒”乃笑谈,没想到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证。 歷史上因为炼丹走火入魔的人不知凡几。 朱雄英不知道朱元璋是否知道朱檀沉迷丹术。 朱雄英既然知道,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十叔,这玩意儿又是火药,又是硫磺的,食之不仅不能延年益寿,反而会危及身体健康,百害无一利。” 朱雄英希望朱檀幡然醒悟。 朱檀却执迷不悟:“你不要便罢,为何恶语相向?” 朱雄英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吃吧,吃吧,祝你长生不老! 祭祖需择吉日良辰,三日后,朱雄英在李希顏的辅助下完成祭祖任务,准备返回应天。 临行前,朱雄英在行宫设宴。 朱梓亲至。 朱檀却以身体有恙为由,没来赴宴。 “你十叔的確是有病!” 朱梓一语双关。 “若是身体有恙,或有药可医;若是心病,药石无救。” 朱雄英同样一语双关。 信使快马加鞭,赶在徐达北上之前,带来朱元璋的圣旨。 朱元璋特赐御医隨徐达赴顺天。 徐达感激涕零,遥拜应天后带陈良佐继续北上。 朱雄英此间事了,转天离开凤阳返回应天。 朱雄英离开的时候,只有朱梓来送,朱檀並未露面。 这也正常。 既然有病,就安心將养,莫要过病气给皇太孙。 朱雄英不生气,留仪仗和大队人马慢慢走,自己轻车简从,快马加鞭返回应天。 常森不假思索,抽调精锐官兵隨侍朱雄英。 蓝玉担心沿途发生意外。 凤阳距应天直线150公里,实际路程至少200,朱雄英来的时候一路急行军,还足足用了四天。 回程即便快马加鞭,最少也要两天。 朱雄英內著软甲,外罩飞龙卫制式皮甲,使用云子铁特製的头盔拥有更好的防护力,放下面甲后,整个人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摄人心魄。 常茂身著常森的备用甲,和朱雄英一般无二。 蓝玉暗暗点头,朱雄英有没有机会上战场且不说,这一身卖相实属上佳。 从卯时开始,朱雄英每隔两刻,派出一百名飞龙卫骑兵。 至辰时,朱雄英派出的骑兵已经有四批之多。 朱雄英派出第二批的时候,蓝玉就找蓝太平要备用甲。 半个小时一批,所有人的衣甲装备都一样,朱雄英所骑的战马甚至不是名贵的汗血马,只是普通战马。 朱雄英混在骑兵之中,安能辨我是雄雌。 不要说外人。 连蓝玉都无法分辨。 朱元璋很意外,没想到朱雄英回来的这么快。 朱雄英这两年经常闹著要离开皇宫出去玩。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应天出远门,朱元璋还以为朱雄英要在外面浪够了再回应天。 没想到朱雄英居然如此克制。 滁州一事经查,乃滁州当地一地主,因朝廷清查田產利益受损,故而袭击朱雄英泄愤。 朱雄英见惯不怪。 既然有炼丹求长生的王子。 自然也会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地主。 朱雄英还在凤阳的时候,朱元璋一道旨意到滁州,滁州当地主政官员,並按察使、都指挥使等主要官员尽皆下狱,接受朝廷调查。 至於动手的地主,和出手的刺客,实打实的诛九族,祸及满门。 马皇后在太庙为朱雄英诵经祈福。 朱雄英建议设立医科学院,培养更多医生,造福天下。 朱元璋从善如流。 通过武校,朱元璋已经尝到系统培养的好处。 武校的学科设置繁杂,不仅包括军事学科,而且设置了大量管理相关学科。 甚至管理相关学科的数量,比军事学科更多。 朝廷自开国后,不停的设置卫所,需要大量基层军官。 之前选拔基层军官,多是通过军功,选拔出来的军官固然能征善战,在管理上多有不足。 卫所军官不仅要能打,麾下军户的管理同样重要。 “日”队之所以被朱掆和朱棣瓜分,原因是武校武生的素质,和军中的廝杀汉相比,堪称复合型人才,连朱元璋都忍不住见猎心喜。 朱元璋白手起家,自然懂得医疗的重要性。 军中培养军医,多依靠传统方式言传身授,並没有真正重视。 和医科学院相比,朱元璋更欣赏朱雄英敢於打破常规的勇气。 有道是青出於蓝胜於蓝,朱雄英表现出色,朱元璋只有欣喜。 朱標心情复杂。 朱標积劳成疾,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並没有彻底恢復健康。 重回文华殿之后,朱標才体会到分拆六部的奥妙。 朱標自认不如朱元璋,故而自比诸葛丞相,事必躬亲,鞠躬尽瘁。 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春上燕地雪灾,夏天黄河泛滥,入秋湖广蝗灾,賑济的钱粮还没有筹足,西南地动,军民死伤甚重。 以前朱標睁眼是钱、钱、钱,做梦是粮、粮、粮,年纪轻轻就已经发色斑白,满脸愁苦恰如老农。 財部成立后,郭桓被任命为財部尚书。 朱標现在无需再为钱粮忧心,没钱了就找朱雄英,没粮找郭桓,终於体会到太子的畅快。 想想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简直连牛马都不如! 往事不堪回首。 这么一对比,朱標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变化都是朱雄英带来的。 和心情复杂的朱標不同,郭桓正在“孤臣”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各部尚书在面对朱標的时候,尚且不敢太过造次。 对郭桓,尚书们重拳出击,若是钱粮不济,都是你郭桓无能所致。 无能? 好好好,咱们来掰扯掰扯,江浙的税还能不能加一加。 朝廷无钱无粮,尚书们可以一起发愁。 说到加税,江浙官员顿时炸毛。 江浙税负之重,国朝无出其右,已加无可加,你郭桓居然还要加税,此岂非官逼民反? 郭桓不跟江浙官员抬槓,问代徐达掌五军都督府的傅友德:若有人造反,该当如何? 傅友德嘿嘿一笑,不言自明。 江寧的復土均田工作已经完成,郭桓祸水东引,希望將“復土均田”推广至全国,严查土地藏匿。 这一次就不能由蒋瓛代劳了,乃是户部的本职工作。 第92章 监守自盗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2章 监守自盗 和郭桓相比,蒋瓛才是真正的孤臣。 蒋瓛在江寧搞“復土均田”的时候,人头滚滚,遍地狼烟,江寧乡绅几乎一扫而空,凡江寧出身的官员,几乎无一倖免。 朝廷推广“復土均田”的意志不可阻挡。 如果由户部负责,多少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如果继续由蒋瓛负责,武英殿大佬人人自危。 朱雄英在凤阳的时候,朝臣为“復土均田”,已经做过一场。 朱雄英重回武英殿,爭议的焦点已经不再是復土均田,而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是朱雄英为“復土均田”设置的前提,只需各地官绅老老实实上报田亩的数量,可重新做人。 郭桓不仅在“孤臣”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而且愈发凸显其“酷吏”本质。 郭桓认为,既往不咎乃是朝廷天恩浩荡,各地官绅固然可以拿“既往不咎”当免死金牌,恕罪粮总是要交的。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上有天恩浩荡,下岂能心安理得? 朱雄英大开眼界,潜力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身为“郭桓案”的主角,对於钱粮里面的蝇营狗苟,郭桓再清楚不过。 朝廷钱的地方太多。 官绅若愿意配合,多少吐出来点,解朝廷之困,你好我好大家好,继续奏乐继续舞。 若不让我好过。 那就都特么別过了! “臣每览钱粮册籍,夜不能寐; 国朝盛世,万民安乐,然国库岁入仅足维持常例,若遇天灾边患,则捉襟见肘——” 郭桓滔滔不绝,话锋一转,將矛头对准浙东乡绅。 “陛下轻徭薄赋,惠及万民; 东南財赋重地,竟成魍魎渊藪; 无良官绅食君禄而坏君事,沐皇恩而噬皇基; 臣每览州县奏报,常痛心疾首,椎心泣血——” 郭桓刚开了个头,立刻引发一眾朝臣的群体攻击。 “臣启奏陛下,郭贼妖言惑眾,所言非实,臣请诛此僚,以正视听。” 礼部尚书赵瑁势不两立。 “郭贼欺上瞒下,天怒人怨,臣请诛此僚,还朗朗乾坤!” 刑部尚书王惠迪兵戎相见。 “郭家人多行不法,家有良田百顷,仗势欺人,多行不义,当抄家灭门,以儆效尤!” 户部侍郎王道亨言之凿凿。 郭桓不辩解,革除冠带,伏惟圣裁。 “郭卿,你家的田亩可有隱匿?” 朱元璋不动声色。 “回陛下,臣家中虽有薄田,不曾隱匿一分。” 郭桓首尾已清,不留丝毫隱患。 朱元璋不废话,著蒋瓛率锦衣卫前往郭恆家乡实地核查。 爷仨回到乾清宫,朱元璋传膳,留朱標和朱雄英在乾清宫用膳。 “復土均田牵扯甚眾,若追究起来,怕是朝臣无一倖免,全军覆没。” 朱標忧心忡忡。 有道是法不责眾,朝廷虽然三令五申,但是在復土均田一事上,官绅抱团取暖,对抗朝廷,朱標亦束手无策。 总不能全部杀掉—— 朱元璋看朱雄英。 “父王若担心无人可用,可开恩科,择饱学清廉之士优先录用; 国子监数千学子嗷嗷待哺,苦无出头之日,正当可用之时。” 朱雄英当断则断。 前朝余毒,貽害至今。 郭桓案之所以爆发,乃积弊沉疴,非一日之功。 受郭桓案牵连,赵瑁、王惠迪及六部左右侍郎以下皆处死,株连直省诸官吏,死者几达万人。 要革除前朝“包税制”的余毒,同样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恆,才能拨乱反正。 改变一代人太难了。 朱雄英对这帮老臣,不抱太大希望。 希望年轻人能拥有该有的锐气和朝气,尽扫前朝阴霾。 搁往日,朱標说不得要训斥朱雄英一番:怎可如此残忍好杀。 现在朱標却无法启齿。 不管是郭桓,还是赵瑁、王惠迪,都是朱標一手提把的朝廷重臣。 朱元璋查完郭桓,接下来就会查赵瑁、王惠迪。 若赵瑁、王惠迪一身清廉倒也罢了—— 呵,清廉! 怎么可能。 连朱標都不抱希望。 郭桓早有准备,故而不怕查。 赵瑁、王惠迪之流,一查一个准。 “十年寒窗,位极人臣,怎可如此——如此——” 马皇后理解不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朱雄英人性使然。 “荒唐!岂能如此曲解圣人经义?” 朱標终於找到发泄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正確含义是:一个人如果不注重自身修养,很难在天地间立足。 有些人却將之解读为:自私自利乃天纲伦常。 朱雄英不抬槓,存在即合理。 “无妨,朕即是天,当代天而诛!” 朱元璋杀气腾腾。 这就对了。 圣人经义如何解读是自己的事。 曲解经典,为自己的恶行找理论註脚,做心理安慰,就要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朱雄英爱死这个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了。 蒋瓛需要时间,才能查清郭桓家到底有没有藏匿土地。 医科学校的工作迫在眉睫。 朱雄英本意是只培养军医。 朱元璋在外科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增设內科、儿科、妇科,广邀名医。 且在医科学校的基础上模仿冶金清吏司组建研究院,对医术和草药进行深入研究。 朱雄英心心念念的海军也终於有了眉目。 为打击海盗,维护海贸商路畅通,朱元璋任命信国公汤和总领一应事务。 汤和曾多次受朱元璋之命巡视沿海,抵御倭寇,沿海边防多赖汤和之功。 汤和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来找朱雄英。 火炮之於陆军的作用乃锦上添,对於明军来说,即便没有火炮,也无惧北虏和南蛮。 对於海军来说,火炮乃海上决胜的决定性力量。 朱雄英知道火炮之於海军的重要性。 但是开弹却不適用於海军。 朱雄英对倭寇的实力也很好奇,不知道时下的倭寇,实力如何。 “倭寇乃癣疥之疾,海盗才是心腹大患。” 汤和看不上倭寇,更重视海盗的威胁。 “海盗可有坚船利炮?” 朱雄英对海盗的实力同样不了解。 “坚船利炮那要看跟谁比。” 汤和微笑,信心十足。 明帝国之所以海盗猖獗,是因为朝廷不重视海贸,故而听之任之。 汤和解释之后,朱雄英才知道,原来南洋那些有名有姓的大盗,居然多为明人。 这就尷尬了。 第93章 夹带私货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夹带私货 有明一代,早期的海盗,多为元末大逃杀失败的诸王残部,如陈友谅的旧部,方国珍、张士诚的余党等等。 绵延至今,海盗和倭寇相互勾结,形成骚扰帝国海疆的海盗集团。 南洋地区的海盗,则是以南洋当地土著国家的海军为主,亦兵亦盗。 明帝国的15个不征之国,9个位於南洋地区。 想要扫平海盗,无需大海捞针,挑著南洋诸国的海军打,一打一个准。 朱雄英也是万万没想到,海盗还能跟“不征之国”联繫上。 汤和找朱雄英要火炮只是幌子。 实则是希望通过朱雄英,为打击南洋海盗求圣旨。 没有朱元璋点头,汤和也不敢对南洋诸国的海军下手。 朱雄英找朱元璋请旨。 朱元璋:“可有实证?” 朱雄英摊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海盗出手残忍,和禽兽无异,“凡有经过客人船只,辙便劫夺財物”,动輒抢光、杀光、烧光,途径客商深受其害。 客商不堪其扰,於是主动和海盗合作,交买路钱保平安,海盗势力遂愈发壮大。 朱元璋眉头紧皱,他当初设立“不征之国”时,亦不曾考虑到这一节。 “无凭无证,岂能无罪而伐?” 朱元璋在对外战爭上还是谨慎的。 想要证据么,其实也简单。 朱雄英宣沈庄至飞龙宫。 沈氏海商起家,在南洋有分支,对南洋诸国的情况知之甚深,同样深受海盗荼毒。 “南洋巨寇如陈祖义者,早年获罪,全家逃入南洋入海为盗,窃居三佛齐渤林邦国国王麻那者巫里手下为大將,麻那者巫里死后,陈祖义自立为王,从者甚眾,为祸甚列。” 沈庄所说的陈祖义,朱雄英也有印象。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陈祖义假意投诚,试图袭击明军。 郑和將计就计,破陈祖义,灭敌5000余人,將陈祖义俘获,带回应天梟首示眾。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被明帝国认定的海盗,居然是南洋一国的国王。 既然郑和能將计就计。 朱雄英遂有样学样。 “不征”是不主动攻打。 並不是敌人杀上门,引颈受戮。 朱雄英学姜太公直鉤钓鱼。 郑和下西洋的船队里,仅战兵就有2万余人。 陈祖义既然敢设计郑和,朱雄英组织一支船队,满载茶叶、丝绸、瓷器、铁器前往南洋,不信陈祖义不上鉤。 朱元璋眉头紧皱,並不认为有下西洋的必要。 明帝国的海贸是彻底的卖方市场,茶叶、丝绸、瓷器、铁器仅此一家,別无分號,无需下西洋,自有番商上门。 朱雄英下西洋,目的並不是做生意。 “西南之外有西南,南洋之南又有南洋,雄英自前朝市舶司寻得一海图,始知世界之袤。” 朱雄英夹带私货,献上的海图,是经过精心修正的。 海贸歷史悠久,早在西汉时期,汉武帝曾七次巡海,凭藉海路拓宽海贸规模,“海上丝绸之路”由此而兴。 宋初设提举市舶司,核心职能为“掌蕃货、海舶、征榷、贸易之事,以来远人,通远物”。 中原王朝並不是到明朝才抵达非洲。 早在宋朝期间就已经抵达。 朱雄英確实从后湖中心的黄册库中找到了一份前朝製作的海图。 受限於当时的技术能力,这份海图和朱雄英记忆中的世界地图多有出入,残缺不全。 朱雄英依靠记忆,对海图进行修补,和后世的世界地图相比有七八分相似,细节有待补充。 “此为何地?” 朱元璋指著一片孤悬大洋之中的大陆,眼睛亮得惊人。 “《山海经》將此地记录为伯虑国,前朝汪焕章(汪大渊)將此地录为罗娑斯,雄英觉得这个名字不好,遂以金州代之。” 朱雄英抢夺命名权,什么三佛齐、渤泥国,统统都是歷史,必须按照汉家的习惯,彻底汉化。 “此地有黄金?” 朱元璋敏锐。 “此地不仅有黄金,而且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铁矿; 该地地广人稀,田亩何止亿万,若用心经营,则我大明將永无钱粮之忧。” 朱雄英要在大洋洲开分基地。 朱元璋沉吟不语,眼角狂跳。 “金州孤悬海外,北无胡虏寇边,南无蛮夷袭扰,此乃天赐之地,若不取之,必受其咎!” 朱雄英不管朱元璋动不动心,金州这地方,朱雄英要定了。 “若此地真有你说的如此之好,岂会人丁稀少?” 朱元璋不太相信。 “是与不是,只需派船队前往,一看便知。” 朱雄英事实胜於雄辩。 朱元璋不再迟疑,宣汤和入宫。 汤和听完朱雄英的介绍,两眼发指。 说好的打海盗,怎么又绕到移民上了? 打海盗的目的就是移民。 西南和长城以北嗷嗷待哺,朱棣和沐英每月固定上折要人,被朝臣戏称为月事折,上哪儿弄人移民金州? 听朱雄英的意思,移民金州不是三千两千,而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上哪儿弄那么多运力? “信国公无需担心,人丁挤一挤,总会有的。” 朱雄英不愁没人。 虞衡清吏司的统计工作已经完成,匠户丁口共计67万。 只需將消息放出去,自愿移民金州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朱雄英不消多,已经有初步计划,太老的不要,太小的也不要,只要20-40岁之间的青壮,而且还必须是以家庭为单位移民。 最好是刚成婚的小夫妻。 凡移民金州的家庭,每家每户先给1500亩的草场—— 朱雄英刚说了个头,汤和呼吸即开始急促。 “1500亩?这也太多了吧!” 朱元璋莫名心疼。 朱雄英不记得金州的农牧用地到底有多少,只记得大约是50%。 朱雄英也不记得金州到底有多大,肯定超过750万平方公里。 这么算的话,金州的农牧业用地,至少有375万平方公里。 375万平方公里,至少可以安置375万个家庭。 朱雄英之所以设定为1500亩,只是为了便於计算。 “父皇,金州一地田亩有限,此地之广袤,尚数倍於金州,若不以重利诱之,如何酬开疆拓土之功?” 朱雄英的手,指的是北美大陆。 汤和喉中呼喝有声,几欲昏厥。 朱元璋正待说话,不想朱雄英又夹带私货。 “皇祖父,金州事关紧要,需派一位得力王叔前往,才能为帝国完成开疆拓土之伟业!” 朱雄英想看看,到底是哪一个王叔,有此雄心壮志。 第94章 魔爪终现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4章 魔爪终现 朱元璋將王子分封各地,实乃无奈之举。 江南之地还好,人口稠密,经济发达,人人嚮往。 朱元璋若不把王爷们封至边疆苦寒之地,想在短时间內发展当地经济,加强对当地的控制,实属痴人说梦。 朝廷在长城以北设卫所,是为下一批封王做准备。 朱元璋雄才大略,儿子们其实也不差。 且不说朱標。 朱棣如果用好了,会成为明帝国最锋利的剑。 “此地即便如你所说,乃风水宝地,上无片瓦覆身,下无立锥之地,如何安顿下来?” 朱元璋怕朱雄英步子太大扯到蛋。 “可先遴选千余夫妻前往金州,带足所需物资,试行个三五年,看看再说。” 朱雄英尚年少,有的是时间,不怕试错。 “陛下,可择一军前往金州试行军屯,如若不行,再另寻他策。” 汤和跃跃欲试。 朱雄英说的1500亩,是针对平民百姓。 汤和家中子侄眾多,若遣一得力子弟前往金州,朱雄英只会给的更多。 一军即为一卫,5600人,即便遇到危险,也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朱元璋沉吟半响,终於开口:“可!” 可就行。 朱雄英没忘记提醒汤和,移民切不可带兔子上岸。 汤和惊讶,不知道为什么。 朱雄英不解释,不让带就別带,哪那么多为什么啊。 除了兔子,牛、羊、马、鸡、鸭、鹅皆可携带,最好都是一公一母。 这也不一定。 同样的东西,在白人看来是祸害,在汉人看来乃是无上美食。 就算有人带兔子上岛,岛上的汉人也不会束手无策。 朱雄英和以前一样,只负责出主意,移民具体事宜皆由户部负责。 海盗一事也有了眉目,沈庄主动派出一艘海船作为诱饵,诱使南洋海盗上鉤。 朱雄英找汤和,面授机宜。 南洋之地不仅安南一年三熟,暹罗土地之富饶,更胜安南,用“遍地黄金”来形容亦不过分。 朱雄英要求明军在南洋地区寻找合適的位置,驻军屯守。 “殿下,南洋皆为不征之国,若陛下怪罪下来,臣——” 汤和担心惹怒朱元璋。 “南洋海盗频繁出没,滋扰地方,明军为打击海盗派兵驻扎,保护地方安寧,维护王道正统,怎么能是征伐呢?” 朱雄英义正辞严。 汤和恍然大悟。 皇太孙这张嘴,果然是名不虚传。 別管什么事,从朱雄英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入侵变保护,当地不仅要主动为明军提供便利,徵发民夫为明军修建军营军港,还要承担驻军所需的粮草。 天兵所至,护佑地方,总不能凭白使唤。 只要能在当地驻下来,那接下来的事就可以说道了。 渤林邦国的国王麻那者巫里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陈祖义入渤林邦国之后暴毙。 而且还是陈祖义继位为国王。 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朝廷既然要开海贸,沿途需设置眾多补给点。 汤和在南洋遍寻天然优质良港,每隔百里设置一个千户所,只消千人,足以抵挡蛮夷数万大军。 这真不是夸张。 南洋诸国经济落后,缺兵少甲,有盔甲的军队,和没有盔甲的军队完全是两码事。 南洋诸国的军队,和明军相比,与土鸡瓦狗无异。 都是渣渣。 “殿下且宽心,若无变生肘腋,臣定可横扫南洋!” 汤和狂笑,尽显豪迈。 朱雄英和汤和谋划南洋的时候,復土均田在持续发酵。 蒋瓛奉命后不敢怠慢,亲率锦衣卫奔赴郭桓家乡。 经查,郭桓不仅没有隱匿田地,而且还主动按照十五税一的標准,补足了自洪武元年之后的所有子粒。 之所以是“十五税一”,乃是郭桓极力主张。 国朝初立,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钱粮。 前朝的包税制是定额税,即便大灾之年,亦一粒粮食不许少。 朝廷官田二十税一,私田三十税一,逢灾年不仅减免,还要徵调钱粮賑灾,在轻徭薄赋上几乎做到极致。 皇权不下乡的年代,即便轻徭薄赋,也不可能真正惠及万民,只肥了欺上瞒下的硕鼠。 郭桓建议不分官私,將税率全部提高为十五税一。 朱標担心官逼民反。 郭桓不以为然。 士农工商皆为民,不要动不动就妄代民意。 江寧在完成清查土地后,官田的数量增加至45万亩。 由於江寧知县因贪赃枉法被缉拿下狱,朱元璋钦点西江学院学督秦瑞担任江寧知县。 秦瑞铁面无私,按照最高不超过50亩的標准,將官田全部租赁给无地贫农。 得到土地的农户欣喜若狂,扶老携幼,来到宫城外磕头谢恩。 朱標始知,何为以民为本。 朱元璋欣慰之余,怒气丛生。 江寧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情况尚且如此严重。 偏远之地又当如何? 江寧地主乡绅为富不仁,上缴朝廷的子粒仅三十税一,给佃户的子粒却普遍在五成左右。 锦衣卫抄家才发现,有些地主乡绅粮仓里的粮食,新粮压陈粮,很多粮食甚至已经腐烂,无法食用。 仅江寧一地,抄得粮食近400万石,房產財物约合钞1400万贯。 首善之地,果然名不虚传! 秦瑞平田的同时,按照朝廷的要求,每35户设一社学,適龄学童应入尽入。 这又引发了一个新的问题。 社学虽为善政,却和轻徭薄赋一样问题丛生。 朱元璋虽然想推进义务教育,限於朝廷的实力,社学並没有固定的“拨款”,只有在一定程度上的政策扶持。 朝廷府、州、县学的“廩膳生”,按月供每人“食米六斗”外,还有额外的伙食补贴,供以“鱼肉”。 此外,这些廩膳生还享有免役特权,荫免其家差徭“二丁”。 社学的“师训”是没有俸禄的,仅有免税的“职田”补贴生活。 於是就有一些大聪明,在社学的“职田”上做文章。 朝廷对社学的“职田”並没有明確规定。 江寧社学的职田,最高多达650亩,皆免税。 秦瑞找朱雄英,希望取消社学职田的免税特权,將社学的“师训”,纳入朝廷的保障范畴。 朱雄英全力支持,將江寧作为试点。 金三匆忙来报,研究所出事了。 春和宫送来的衣服和食物,朱雄英虽然敬而远之,可也没扔。 朱雄英命金三將春和宫送来的衣服和食物送往研究所,以死囚为试。 数日前,研究所里的十四名死囚陆续感染痘疮,今早有一人死亡。 痘疮即为天。 魔爪终现。 第95章 薨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5章 薨 第95章 薨 研究所实行全封闭管理,安保工作由飞龙卫负责,除了朱元璋、朱標等少数几人之外,除非持飞龙宫手令,不得进入。 研究所的管理条例,是朱雄英亲自製定的,不仅隶属於不同项目的工作人员之间严禁交流,甚至连家人都不得泄露。 研究所分为四大类,分別对火药、火炮、火枪、钢铁进行研究火药之下细分为发射药和高爆炸药。 钢铁之下细分为钢铁治炼和製造。 火枪细分手銃和长銃,以及需要两人或数人配合才能使用的抬銃。 火炮下属野战炮、城防炮、海军炮等等,不一而足。 研究野战炮的工作人员,可以和研究海军炮的工作人员交流技术。 严禁和研究火药的工作人员交流自己的研究內容,以及研究进度。 正因如此,在研究所內有诸多禁忌,所有人都知道,不该看的別瞎看,不该打听的, 別瞎打听。 死囚所在的院落,位於研究所最偏僻的角落,方圆百步仅此一处院落,在研究所內的代號为“药奴”,由专人严密看守。 这並非朱雄英心狠手辣,而是顺手为之。 以前研究所测试开弹威力,用的是羊。 朱元璋视察了研究院之后,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死囚是蒋瓛送来的。 “既然感染了痘疮,那就別浪费,试试能否治疗。” 朱雄英知道明代有人痘接种术,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隆庆(1567-1572)年间,人痘接种术始见於官方记载,在寧国府太平县颇为盛行。 还有种说法是人痘接种术起源於宋代,但因为缺少官方记载,缺乏第一手证据。 无论如何,在官方记载之前,人痘接种术肯定已经在民间出现。 英国人琴纳的“牛痘接种术”,正是基於人痘接种术,才得以完善。 天的致死率,高达30%,甚至更高。 朱雄英不管民间是否已经出现人痘接种术。 既然药奴感染了痘疮,那就通知太医院介入,趁机对人痘接种术进行研究。 “殿下,此事金三满头大汗,心惊肉跳。 药奴的管理非常严格,一应所需均严密控制,除了飞龙宫送去的衣服和食物,其余供应和研究院一般无二。 既然研究院没有人感染痘疮。 那么感染源金三不敢说。 朱雄英一声长嘆,现在乾清宫应该已经知道了。 朱元璋在视察了研究院之后,虽然没有插手研究院的管理,但是向研究院派出了锦衣卫和內宦,对研究院进行全面监察。 飞龙宫將春和宫送来的衣服和食物,全部送往研究院这个情况,朱元璋是知道的。 朱元璋没有提醒朱標。 也没有训斥朱雄英。 甚至没有將这件事告诉马皇后,静待事態发展。 朱雄英料想的並不差,金三向朱雄英匯报情况的时候,朱元璋在坤寧宫,向马皇后通报情况。 “这—这怎么可能?” 马皇后难以置信。 “雄英搬出春和宫的时候,咱还以为雄英是无理取闹,现在看来—呵一朱元璋面无表情。 “熊” 马皇后担心朱標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虎毒尚不食子,此事定然与熊无干!” 朱元璋对朱標的信任坚不可摧。 马皇后沉默。 衣服是春和宫送往飞龙宫的。 既然此事和朱標无关,那么只可能是吕氏。 春和宫的宫女和內侍,还不至於胆大包天到如此程度。 “宣太子。” 朱元璋终於下定决心。 “夫君马皇后满脸悽然。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马皇后稍安勿躁。 片刻,朱標至坤寧宫。 朱元璋並没有向朱標提及此事,而是安排朱標即刻离京,前往顺天巡视。 “顺天有魏国公和四弟坐镇,且不说高枕无忧,纵然要巡视,也需待秋粮入库才能启程。” 朱標政务繁忙,並不知道朱元璋已经动了杀心。 “老三和老四的官司都已经打到朕这儿了,你不去,难道要朕亲自去?” 朱元璋的理由很充分。 日前,晋王朱搁麾下的一个千户,抢了燕王朱棣麾下一名千户的果园。 朱棣亲自找朱掆索要无果,於是便將官司打到乾清宫,请朱元璋做主。 “区区一处果园,何至於此?” 朱標无语,这群弟弟没一个省心的。 跟这群弟弟相比,飞龙宫某逆子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为將者若不能维护部將利益,何以服眾?” 朱元璋並不意外。 按说果园被抢了,应该出手抢回来,否则顏面无存。 可晋燕连藩接壤,守望相助,朱棣基於晋燕和睦,才找朱掆索要。 朱棣固然要维护部將的利益。 朱搁同样要维护部將的利益。 “儿臣明日一早便去。” 朱標很生气,小小一个果园,居然要太子亲自到顺天处理,两个臭弟弟的架子可真大! “早去早回一” 朱元璋不动声色。 朱標离京,朱雄英照例,不再去春和宫吃午饭,而是去了坤寧宫。 朱元璋也在。 朱元璋不动声色,该吃吃该喝喝。 马皇后面带忧虑,欲言又止。 朱雄英示意宋利清场。 宋利看朱元璋点头,才带著宫女和內侍鱼贯而出。 “雄英马皇后终究忍不住。 朱元璋看眼马皇后。 马皇后闭口不言。 “粮船已自顺天返回,往返共计用时四十天,假以时日,或可进一步缩短。” 朱雄英报喜。 继《日月》和帝国银行之后,民信局的海运业务终於上线,第一个业务,是为明春出征的明军送军粮至顺天。 “嗯朱元璋心不在焉。 “太医院太医已经前往研究院,擬以清热解毒之物对症治疗; 雄英听说寧国府太平县有牛痘接种术,取曾经感染痘疮,倖存未死的牛所结的痘痂, 经多次传递,取毒性减弱的痘痂,通过鼻苗法,或旱苗法、水苗法,让人感染一个可控的、轻微的痘疮,或可免疫。” 朱雄英再接再厉,一步到位,跳过人痘。 “牛?” 朱元璋眉头紧皱,闻所未闻。 “此乃医学院遣人至寧国府寻访名医时偶然得知,出处已不可考,既然有此说法,想必定非空穴来风,是否有效,遣人一试便知。” 朱雄英没忘记提醒朱元璋,牛痘接种术也是有死亡率的。 但是和痘疮高达30%,甚至更高的死亡率相比,牛痘接种术的死亡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 朱元璋强打精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德璋报奏,民眾徭役负担过重,苦不堪言,请摊丁入亩,改摊派为僱佣,损有余而奉不足。” 朱雄英为推秦瑞上位,不惜將“摊丁入亩”的功劳让於秦瑞。 “摊丁入亩?” 朱元璋终於进入状態。 朝廷税制以农业税为主,辅以商税、盐税、矿税等,核心是田赋和徭役。 徭役分为正役和杂役。 正役以里甲为单位,每十年轮值一次,轮流承担基层公务,如催征赋税、维护治安、 传达政令等。 杂役为临时性徭役,如整修河道、修缮道路、营建宫殿等。 徭役严重加剧民眾负担,致民怨沸腾。 徭役是没有报酬的,所有费用自理。 且存在极大隨意性,摊派全凭官吏好恶,滋生出诸多社会问题。 同样都是徭役,看守仓库和挖河道,完全是两码事。 摊丁入亩后,税率將提高为十税一。 在分派徭役的时候,改分派为僱佣,將增加的成本平摊到田税中,减少了对无地贫民的压榨,更有利於社会稳定,以及人口增长。 徭役即为人头税。 “十税一?” 朱元璋沉吟不语。 前几天还十五税一呢。 现在是十税一。 明天会不会二税一? 不用明天。 朱雄英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后,对於高档丝绸和瓷器、珠宝等奢侈品,税率已经从之前的三十税一,提高为二税一。 普通日用品,仍然保持之前的三十税一。 和復土均田一样,摊丁入亩同样事关重大,朱元璋没有马上做决定。 转天,朱標离京赴顺天巡视。 武英殿朝会蒋瓛回报,郭桓家中的田亩,和登记在册的一般无二,並无隱瞒。 朱元璋龙顏大悦,赐封郭桓为忠诚伯,加俸1000石。 “臣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郭桓喜极而泣,起身后怒视赵瑁,双目赤红。 赵瑁两股战战,强自镇定。 “陛下,既然赵尚书忠君卫国,想必是不会藏匿土地的一” 郭桓狞笑,心態转变的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有了爵位,就不再是流官。 忠诚伯之上,还有世袭罔替,於国同休,只要朝廷不倒,永为权贵。 赵瑁既然已经和郭桓撕破脸,郭桓否极泰来, 自然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赵瑁已经意识到不妙,满头大汗,双目无神,身体摇摇欲坠。 “陛下,臣请清查赵尚书家中田亩数量,还赵尚书清白之身。” 郭桓以牙还牙。 赵瑁恍若未闻,面带绝望,身体晃了两晃,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呵朱元璋起身退朝。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怒不可遏,命蒋瓛继续清查,並且將范围扩大到朝廷所有五品以上官员。 朱雄英心情复杂,不知道是喜是悲。 “郭桓案”果然还是和预料中一样发生了。 但是和原本的“郭桓案”不同,郭桓作为主角,不仅没有身死族灭,反而一跃成为朝廷的忠诚伯,实在是令朱雄英应接不暇。 忠诚! 很好。 虽然武英殿紧急传太医,赵瑁还是没等到太医抵达,居然被活活嚇死。 当晚,刑部尚书王惠迪在家中悬樑自尽。 兵部侍郎王志携一家老小举火自焚。 已被下狱,尚未论罪的前户部尚书赵勉,触壁身亡。 面对接二连三的讣告,朱元璋心情异常复杂。 这些官员都是朱標一手提拔的。 虽然蒋献还没有查实,这些人的行为充分证明了他们不仅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且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对於这个结果,朱雄英並不意外。 这才哪到哪。 南北榜案中,文官集团红果果的挑战朱元璋的权威,在朱元璋给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后,依然不思悔改,最终逼得朱元璋不得不大杀特杀。 胡惟庸案和空印案的结果已经证明,在洪武朝不存在“法不责眾”这个潜规则。 这些人依然死不悔改,前赴后继,朱雄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说他们蠢吧,他们能在科举这个独木桥上等等,这帮人多不是通过科举產生的,而是通过“举荐”入仕。 比如赵瑁。 这些通过举荐入仕的官员,固然可以称得上人才,智商並没有经过科举证明。 “人性经不起考验,必须以严格的制度约束官员的行为,减少法律的灰色地带,让他们有所顾忌,才能儘可能杜绝类似事件不断发生。” 朱雄英为减少阻力,主张摊丁入亩和復土均田这两个工作,应该同时进行。 “復土均田已致民怨沸腾,若再叠加摊丁入亩朱元璋犹豫不决。 “长痛不如短痛。” 朱雄英充分利用朱標不在朝的时间,完成对朝堂的改造。 朱雄英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帝国上下拧成一股绳,然后再开启属於明帝国的大航海时代。 海贸只是幌子。 朱雄英的目的是,將明帝国打造成1.0版本的日不落帝国。 南洋诸国使用香料和矿石、名贵木材,交换朝廷的丝绸和瓷器,贸易规则是朝廷制订的。 如果明军把南洋占下,那么香料和丝绸、瓷器,都是朝廷的。 朱雄英的梦想不仅是让明国人都成为地主老爷。 还希望用青瓷,换掉庄户的粗瓷大碗。 用丝绸,代替明人身上的麻布。 让明帝国的龙旗,飘扬在世界每一个角落。 天方? 欧洲? 朱雄英对这些地方没兴趣。 如果可以的话,朱雄英倒是想带著飞龙宫的二代们组一个观光团,前往欧洲文明观猴朱標离京之后的第五天,春和宫传来噩耗,太子妃吕氏暴毙。 朱元璋命人快马加鞭前往顺天追朱標,同时命宗人府治丧。 朱雄英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往春和宫。 朱雄英刚进门,正在灵前大哭不止的朱允炆和朱允通齐齐衝过来,抱著朱雄英嚎陶大哭。 朱允熥只是哭。 朱允炆却在朱雄英耳边悄悄说:“大哥,母妃是被爷爷派人勒死的一” 第96章 亚墨利加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6章 亚墨利加 第96章 亚墨利加 朱元璋並没有和朱雄英商量,如何处理吕氏。 甚至没有和朱雄英提起这件事,就像这件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不要胡说朱雄英瞬间头大如斗。 “昨晚入更前,乾清宫总管宋利过来送东西,早上娘就上吊了,不是宋利,还能是谁?” 朱允炆很聪明,虽然没有亲见,但从蛛丝马跡,也能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事关重大,且不可妄自揣测一朱雄英不动声色。 “等父王回来,我一定要告诉父王!” 朱允炆咬牙切齿,眼中的狠厉一闪即逝。 朱雄英顿时警铃大作。 朱允炆即位后,迫不及待实施削藩,周王朱橚被废为庶人,流放云南,岷王朱楩流放漳州,齐王朱榑和代王朱桂被废,湘王朱柏无以自明,自焚而死。 朱允炆对自己的叔叔都能下手这么狠,对朱元璋,或者朱雄英又如何? 朱元璋在乾清宫处理政务,没有来春和宫。 马皇后命人过来把几个小的带往坤寧宫,只留朱雄英和朱允炆、朱允通守灵。 朱雄英搬离春和宫之后,吕氏对朱允通百般溺爱,朱允通非常难过,几至昏厥。 朱允炆一滴泪都没流,脸色煞白,身体绷得就像一张弓。 朱雄英並没有在春和宫待太久,宋利过来,请朱雄英去乾清宫。 看到宋利的一瞬间,朱允炆紧握双拳一跃而起,目光狠厉,几欲择人而噬。 朱雄英来到乾清宫的时候,朱元璋正在看朱雄英敬献的《堪舆万国图》。 “春和宫,你以后能不去,就莫要去了能看得出,朱元璋亦心力交瘁,短短数日,苍老许多。 朱雄英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春將在辽东屯田,可有良策?” 朱元璋打起精神,將注意力转移到政务上。 “辽东之地唯一的缺点就是冬天冷,除了冷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朱雄英最担心的是,朱標能不能接受这个打击。 从常氏到吕氏,前后两任太子妃均暴毙身亡,这个打击对於朱標来说,確实有点大。 常氏去世是因为连续生育,伤了元气,生下朱允通不久,暴毙而亡。 吕氏的“暴毙”是有內幕的。 不知道朱標这个谦谦君子是否能接受。 “粮草问题该如何解决?” 朱元璋用政务转移注意力。 “粮船从应天出发,可直抵辽东,粮草不成问题。” 朱雄英胸有成竹。 “此为何地?” 朱元璋的手指北美。 “此地名曰亚墨利加,不但有良田千万顷,而且物產丰富,其玉米、土豆等物,亩產皆可达千斤之多,若能將此物寻回,並大量种植,则朝廷將永无粮食之忧。” 朱雄英谆谆善诱,大航海时代越早开启,对朝廷就越有利。 “这也是《山海经》说的?” 朱元璋对《山海经》这本书越来越好奇。 “是真是假,派人前往一看便知。” 朱雄英不解释,极力煽动。 朱元璋沉吟不语,虽然朱雄英所描述的,已经让朱元璋心动,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已经超出朱元璋的理解范围。 按照朱雄英的描述,若派船队前往亚墨利加,一来一回或需数年之久。 美? 美你妹! 糟蹋了“美”这个字。 且不说这里面的变数。 船上又不能种地,船队路上吃什么? 朱雄英也没指望一上来就去美洲找玉米。 远交近攻,先把辽东和安南拿下。 然后是金州。 最后才是亚墨利加。 不想派船队,也不是没办法。 从辽东沿海岸线一路向北,过白令海峡就是亚墨利加。 朱雄英要穿越时空,告诉亚墨利加的印第安人:殷地,安。 “此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 朱元璋突然化身朱標。 朱元璋固然雄才大略,亦有其歷史局限性,不知道明帝国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摊丁入亩不仅可以有效缓解贫民的生存压力,更重要的是,彻底解除“徭役”对人口增长的限制,让“人多力量大”真正落到实处。 汉人对於人口增长,一直持鼓励態度,诸如“人多力量大”、“多子多福”之类的表达比比皆是。 子即为丁,徭役的標准是按照“丁”的数量確定的,多子多福意味著要服更多的徭役。 摊丁入亩后,朝廷再徵发徭役,改摊派为僱佣,干一天活给一天的粮,儿子多了不仅不再是负担,而且还可以为家庭增收,好处多多。 那既然摊丁入亩的好处这么多,朝廷那么多聪明人,为什么没人提出? 因为官绅一体。 想让武英殿大佬们出钱出粮为朝廷解困,纯属想瞎了心。 从这帮人把割捨利益形容成“割肉”,就知道他们对於纳税的態度了。 在纳税的时候,这天下是老朱家的天下,朝廷死活与我何干? 只有在分享利益的时候,这天下才是皇帝和士大夫共天下。 朱雄英並非不知道勛贵制度的弊端。 但是和流官集团相比,至少勛贵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是坚定的,不会背叛自己的立场。 李善长在武校,將“忠君卫国”根植於每一名武生心中。 朱雄英强调集体,只有把明帝国这个蛋糕做大,每个人才有可能分到更多。 朱樉在离开应天后,和朱雄英通信频繁。 朱雄英在给朱樉和朱棣的回信中,多次强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春上冯胜率明军自顺天出击的同时,朱樉率明军配合冯胜出击,小有斩获。 朱樉並没有按照之前的习惯,將俘获的妇孺迁回秦地安置。 而是就地斩杀。 於是朱樉就遭到御史的弹劾。 御史弹劾朱樉的原因是,朱樉在下令的时候,並没有进行甄別,导致一部分杂居在草原的汉人同时被杀。 这种情况在所难免。 秦地还好,燕地沦入贼手已经超过400年,很多当地的汉人甚至连汉语都不会说了, 朝廷为纠正当地人的习惯费了许多精力,见效缓慢。 这是个长期工作,要持续数代人,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臣陕西道监察御史张端昧死顿首上言,劾奏秦王樉镇藩失道、茶毒生灵; 窃见秦王樉受命镇守秦中,本应绥抚黎元,表率宗室; 然其就藩以来,暴戾恣雕,视民如草芥; 今岁端阳,秦王樉竟以『祭旗amp;#039;为名,缚羌汉平民百二十人,剖心剜肝以充祭品,陇右父老闻之,悲號动野一” 武英殿朝会,张端慷慨陈词,所奏皆实。 朱元璋眉头紧皱。 人杀了吗? 剖心剜肝可能有文字修饰,人確实是杀了。 但是这不一定是朱樉的命令,也可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实情到底是如何,尚需派人核查。 “臣忠诚伯郭桓谨奏:臣尝闻《春秋》有云:戎狄豺狼,不可厌也; 昔班超经营西域,犹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诚子; 今秦王镇西陲,直面胡虏,若效宋襄之仁,恐蹈吐蕃陷长安之覆辙。” 郭桓越眾而出,怒斥张端。 张端面不改色。 御史风闻奏报乃是本职工作,无可厚非。 朱元璋没有当庭宣判,起身退朝。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和朱雄英开小会。 “为虎作倀的无知蠢人,於国何益?” 朱雄英不把“天可汗”当荣耀,只要汉家天下。 朱雄英寧愿拯救那些不做胡人生意的章台人,拯救那些不要胡人施捨的乞丐,也不会怜悯那些所谓苦命人。 诚然,生活在胡地的汉人,肯定有人是被迫的,甚至是被胡人掠走的。 於是问题就来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胡人拎著刀子打上门,不拿起武器反抗,而是以“被迫”的方式,为胡人生儿育女, 这和那些天天要“援助”的难民有什么区別? 好听话朱雄英也会说。 可朝廷为什么给贞妇烈女立牌坊? 有些话不能说太透。 因为真相太残酷。 太伤人。 朱雄英没能力解救天下所有的可怜人。 也没能力做到绝对意义上的公平。 只能做到凡牵涉到国家利益的问题上,以国家利益为先。 胡虏多一个人。 朝廷的威胁就多一分。 听完朱雄英的理由,朱元璋老怀大慰。 眼看朱元璋心情不错,朱雄英才將朱允炆的“猜测”和盘托出。 朱元璋听完后沉默良久,一言未发。 中午还是在坤寧宫用膳。 马皇后抄写的经文墨跡未乾。 朱雄英不纠结可怜人的命运。 心思在秦地的治理上。 秦地的很多问题,是由宗教和民族引发的。 虽然在很多时候,朱雄英不喜欢欧洲。 但是在信仰的问题上,欧洲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明帝国的信仰並不统一。 佛家跳出五行外,不在红尘中。 道法自然。 这俩都有问题。 都出家当)尚,或寄情於山仫,寻找真正的自我,成就大道,谁来建设国家? 明从元制,设僧录司)道录司,对僧道进行登记、考核並颁发度牒,严禁私度僧尼。 同时禁止寺院隨意占有土地,避免仸国家爭利: 又同时对白莲教、明教等团体进行严厉打击。 朱雄英希望在“忠君爱国”的基础上创立儒教,统一思想。 並同时对其他团体进行严格限制。 出家人不扫地不上螻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既然以身证道,以身侍佛,就不要留恋红尘中的恶堵物了。 朱雄英要求向佛寺、道观中派出管理人员,对信徒的捐赠进行严格管理,不全部收归国有,至少要九一乴。 九,自然是属於朝廷的。 朱元璋赞成。 马皇后担心引发善男信女的反对。 朱雄英避乴佛道,只乊儒教:“儒教不供神佛,供奉自己的祖宗,宗旨只有一个:要求人们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 宗教乃心灵寄託,放著自己的列祖列宗不供,反而供奉虚无縹緲的神灵,甚至外来的)尚,此为大逆不道! 出家人既然跳出红尘外,不在五行中,便严事管制,任其自生自灭; 凡官员及其家属,必须信奉儒教,否淡永不录用!” 朱雄英下手狠,从根子上断绝来自官方的支持。 沉默亦为支持。 后世的网络上,將东学西渐的责任,很大一部分归咎於来自西方的传教士。 朱雄英不辩真偽。 只要求朱元璋在《皇明祖训》中事一条:凡来自西方的传教士,来一个杀一个。 朱元璋不事,等朱雄英登基后,朱雄英自己事。 马皇后眉头紧皱,她为了给朱元璋爷几个积攒阴德,天天亓斋念佛,这要是没了《金刚经》,总不能天天抄《百家亏》。 “不妥!” 朱元璋摆摆手,不赞成成立儒教。 自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后,儒家思想深入人心,歷朝歷代那么多聪明人,难道不知道统一思想的重要和吗? 知道的。 之所以没有成立儒教,是因为先贤不仅有传人,而亜有后人。 歷朝歷代,孔氏家主皆为衍圣公。 朱雄英默默拿出锦衣卫收集的资料。 朱元璋承认“衍圣公”的爵位)地位,而亜赏赐给衍圣公大量土地,称为“祀田”。 不仅朝廷赏赐的祀田无需交税。 衍圣公名下的所有土地,按照朝廷规定都可以,都可以按照国公的標准减税。 这就是朝廷復土均田难以推进的原因。 朱元璋看完,怒不可遏。 国朝初立不过十余年,衍圣公名下的土地)乴国时相比,已经增事了近一倍。 虽然按照朝廷规定,衍圣公名下只有祀田免税。 在实际徵收中,衍圣公所缴纳的子粒,j应缴数量严重不符。 去年当地大旱,朝廷体恤百亏亐,减免了当地的一部分税收。 衍圣公不仅没有减免佃户的子粒。 甚至还因为子粒,闹出了人命。 “若只为中原王朝的衍圣公倒互罢了,连胡虏的衍圣公互肯做,为了高官厚禄,岂不令祖上蒙羞?” 朱雄英不齿。 朱元璋著宋利,命蒋瓛派人核查。 衍圣公的问题,要等釐清事实后才有结论。 朱元璋自己就是白莲教出身,太了解思想被控制的危害了。 朱雄英不尊孔,不尊孟,只供奉自己的祖宗。 为便於儒教的传播,朱雄英给儒教设置的教义很凑单,只问一句: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供奉祖宗本身即为汉人的传统。 既然是传统,朱雄英將习俗提高到宗教的程度,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少统一思想的阻力。 到时候再有人去院观施捨,旁人就有话了。 放著自己的祖宗不拜,拜外来的和尚,你可真孝顺啊! “还要再事一条,忠君爱国!” 朱元璋在朱雄英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只要朝廷宣布非儒教不得从官,朝廷官员,以及致力罚途的学子,自然会成为儒门信徒。 朱雄英虽然没有一上来就全部取消,在朝廷诸多规定的基础上,对佛道进行更严格的限制。 信徒捐赠的香油钱,只留一分,用於管理成本,给管理人员发工资。 佛观数人头,一个人两亩地,自己亓饭自己种,不想纺纱织布就穿百衲衣,算命、看风仫、做法事仫陆道场的收入,全部都要照章纳税。 十税其五。 为了让出家人照章纳税,朱雄英甚至连如何钓鱼执法都想好了。 这方面想必锦衣卫是有心得的。 至於佛观侵占田亩,盘剥佃户,鱼肉乡里,甚至淫人妻女。 这方面无需朱雄英担心,自有朱元璋出手。 第97章 朱標回朝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7章 朱標回朝 第97章 朱標回朝 朱雄英只確定大方向,具体细节,自然会有大儒完善填充。 佛门经常请法力高深的大和尚为信徒讲经。 儒门也可以请大儒,如国子监祭酒宋纳,或三代帝师李希顏,为儒门学子讲学。 经过大和尚开光的法器法力无边。 那么来自飞龙宫的文房四宝,对於学业是否会有加成? 圣太孙同款的笔墨纸砚,有没有法力且不说,心理作用肯定是有的。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维护不遗余力,继知行合一之后,理论联繫实际成为今年会试的考题,不出意外的话,洪武一朝的考题,大抵都会围绕这两句话出题。 朱元璋命三老重编教科书的同时,还希望朱雄英著书立作,真正成为明帝国的“文圣人”。 朱雄英不干,他肚子里就这点墨水,都已经贡献给朝廷了,想要著书立作,有的是人,不缺朱雄英一个。 於是朱元璋钦点天下读书人的“种子”方孝孺代笔。 方孝孺诚惶诚恐,让他教王子还凑活。 让他代笔朱雄英,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动笔。 知行合一和理论联繫实际蕴含的內容太过丰富,隨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开宗立派,形成一整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好在朱元璋没有限定时间,方孝孺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应该如何写。 朱雄英的心思都在工业製造上。 工业製造是立国之本,朱雄英除了要提高工业製造的规模,还要强化虞衡清吏司的技术优势。 沈庄僱佣的大匠只会冶炼,不会建造高炉。 工业里面的门道太多了,大匠控制炉温全凭经验,添加辅料的时间必须恰到好处,稍有差错,整炉铁料全部报废。 耐火砖的配方同样是不传之秘,只有专门製作耐火砖的大匠才知道。 冶金清吏司再接再厉,现在的高炉,已经有超过80%的零部件使用铸铁製成。 开弹和燧发枪的產量稳步提升,尤其是开弹,月產量已经增加到1.5万枚。 冶金清吏司的最新成果,是铜铁炮。 铜铁炮顾名思义,是使用铜和铁复合而成。 明代之前的火炮,多是以青铜炮为主。 青铜炮具备良好的韧性和抗拉强度,安全性好,寿命长,缺点是成本高。 铁炮成本低廉,便於大量生產,但其质量不稳定,安全性差,且极易锈蚀,维护保养成本高,寿命短。 朱雄英综合两者优点,以青铜为胚,熟铁为箍,造出安全性高,性能优越的大將军炮。 大將军炮先造一个较薄的內管,然后將烧红的熟铁一圈一圈箍在炮胚上,待冷却之后,铁箍会紧紧收缩,对內部的铜胎施加一个巨大的径向压应力。 在火炮发射时,火药產生的径向张应力会首先抵消掉这个预压应力,然后才会作用到炮身材料上。 这极大地提高了炮管的整体承压能力。 承压能力强,意味著可以使用更多的发射药,拥有更长的射程。 经过飞龙卫测试,將军炮的射程,从之前的300步,提高到450步。 450步,约合720米,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战场之上的衝锋距离。 两军对垒,尤其进攻部队,为保存士兵体力,要先在敌军射程之外整理队形,进攻的时候踩著鼓点,以整齐的队形向敌军发动进攻。 这个距离一般是在500米,也就是300步左右。 在装备了新式大將军炮之后,敌人如果不了解明军火炮的射程,继续在明军300步外列队,那么就將遭到明军的毁灭性打击。 “產量几何?” 朱元璋最关心的还是產量。 “大將军炮工艺复杂,对於匠人的要求极高,成本虽然较青铜炮略低,费时更多。” 朱雄英正在想办法提高生產效率。 “无妨,人手不够就增加人手,一定要多多的造!” 朱元璋大喜过望。 朝廷要使用铜製作钱幣,故而歷朝歷代,铜一直都是宝贵的战略物资。 朝廷缺铜,不得不以宝钞代替。 和藩国的贸易,红铜一直是最大宗的进口物资之一。 大將军炮將青铜的消耗量,减少为之前的大约三分之一。 配合开弹,明春明军出击定能大获全胜,纵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胡虏斩尽杀绝。 隨著年关將至,朱雄英原本不打算折腾了,舒舒服服过个年。 树欲静而风不止,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的工作刚开始,浙东民乱,朝廷震动o 浙东一地,赋税占全国大约十分之一,地位非常重要。 一直以来,浙东一地的税负之重,全国无出其右。 所以这一次的民乱,乃是矛盾集中爆发,並非完全针对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o 针对此事,武英殿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討论。 浙东籍贯的朝臣出於稳定角度,建议在浙东暂缓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待时机成熟后再开始启动。 以郭桓为首的青年官员强烈反对,要求朝廷出动军队镇压,强力推动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朱雄英好奇,不知道浙东人为什么反对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损害的是地主乡绅的利益,对於无地的贫民百姓是重大利好,他们本不该反对。 既然不该反的人反了,肯定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 “浙东官吏乡绅目无王法,欺上瞒下,將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曲解为朝廷要將所有田宅全部充公,居心之恶毒世所罕见; 新法已在江寧看到成效,无地百姓欢呼雀跃,扶老携幼,成群结队来到宫城外磕头谢恩。 若非官吏乡绅从中作梗,民眾岂能反对新法? 臣请陛下择良將,遣天军至浙东,还浙东朗朗乾坤,让轻徭薄赋真正惠及万民。” 郭桓立主派兵镇压。 “臣刑部侍郎王志谨奏:浙东税负之重,朝廷无出其右,本已民怨沸腾,如烈火烹油; 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固然是良策,若操之过急,则祸及社稷根本; 臣请陛下怜悯浙东万民,以怀柔之策抚动盪之。” 接替王志担任兵部侍郎的张昌,和前刑部尚书王惠迪一样,都是浙东出身的官员。 “陛下当以雷霆万钧之力,斩断宵小非分之想!” 新任刑部尚书开济不是浙东人,和郭桓一样,力主严惩。 对於民变,朱雄英早有心理准备。 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直接砍在那些所谓“耕读世家”的命根子上,他们肯定会拼死反抗的。 朱元璋设计的明帝国,是皇帝和勛贵,以及士大夫共天下,三足鼎立。 蓝玉案和土木堡之后,勛贵几平死伤殆尽,皇帝被文官集团彻底架空。 朱雄英想要的,是王室和勛贵,以及工业集团共天下,根本没有士大夫的位置。 在这一次六部分拆中,沈造从正五品的冶金清吏司郎中,直接被朱元璋任命为新成立的工部尚书,一跃登天。 沈造还不是最幸运的,开济才是。 开济曾任察罕帖木儿的掌书记,洪武初年考取举人,入为国子助教,后以病罢官归乡,在家乡教书十四年。 王惠迪悬樑自尽后,御史大夫安然推荐开济入朝,试刑部尚书。 从区区教书匠,一跃成为朝廷二品大员,充分证明了朱元璋用人的不拘一格o 这只是开始。 等朱雄英即位后,朝廷所有主政官员必须是工科出身。 到时候科举只是进入仕途的敲门砖。 进来之后,到底能不能出人头地,拼的是能力和成绩。 是剿是抚事关重大,朝臣分为两派互不相让。 既然张昌主张怀柔,朱元璋遂命张昌前往浙东,尝试以怀柔方式抚平民变。 同时命傅友德徵调军队,准备以武力平叛。 傅友德尚未离京,朱標回京。 戌时初,朱標至乾清宫,朱元璋正在处理奏摺。 “为什么?” 朱標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厉声质问朱元璋。 朱元璋看眼朱標,隨手將蒋i的调查结果递给朱標。 自朱雄英搬出春和宫后,吕氏追悔莫及,但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眼皮子底下,吕氏不敢造次,只能暂且忍耐。 朱雄英自搬至飞龙宫后,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一样,不仅成为“虎力”太孙,而且掌工、商,权柄日渐隆重。 吕氏担心假以时日,朱雄英羽翼已丰,朱允炊將彻底失去机会,遂鋌而走险0 “不!不可能!” 朱標虽然嘴里说著不可能,內心却已信了大半。 莫要说吕氏。 就连朱標,也已经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朱雄英的强势。 现在朝堂之上,文官集团固然依然是以朱標为主。 以蓝玉和常茂为首的中生代勛贵,已经隱隱以朱雄英为主。 徐达和傅友德这些老臣的忠诚,只属於朱元璋,在朱標和朱雄英之间,並没有明显倾向。 “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恕!” 朱元璋强忍怒气,吕氏固然罪无可恕,朱標亦让朱元璋非常失望。 所谓修身治国齐天下,连自己的小家都管不好,如何管得好诺大帝国? “好一个罪无可恕—难道在你眼中,太子和太子妃皆为可有可无的棋子不成?” 朱標方寸大乱,脱口而出。 朱元璋知道朱標的性格,不想和朱標闹將起来,命宋利將朱標送回春和宫。 朱標看到宋利,顿时怒急攻心,疾走几步至乾清宫门口,从守候在门前的徐增寿腰间,將徐增寿的绣春刀抽出,转头向宋利衝过来。 宋利没有丝毫惊慌,不闪不避。 “住手!” 朱元璋利喝。 徐增寿这时才缓过神来,和同值的常升衝过来將朱標抱住。 朱雄英知道朱標怒闯乾清宫的时候,朱標已经被软禁在春和宫。 朱元璋怒急攻心,一病不起。 朱雄英前往坤寧宫侍疾,被朱元璋赶往武英殿。 朝会不能停。 “这一” 朱雄英措手不及,没想到就这么被匆忙赶上架。 “歇一天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朱雄英想起李文忠去世时,也曾輟朝三日。 “让你去,你便去,莫要多说。” 朱元璋虚弱。 “那我能说话不?” 朱雄英要確认自己的权力有多大。 以前朱雄英在武英殿连话都不能说。 现在既然要主持替会,总不能一言不发。 “你说呢?” 朱元璋眼睛一瞪,声若洪钟。 朱雄英也是没並到,都么经到了这时候,居然还在玩心眼。 武英殿,替臣望著端坐在丹陛旁锦墩上的朱雄英,不知如何是好。 朱雄英只是皇太孙,上有皇帝和太子,虽然被朱元璋授权主持替会,龙椅是不能坐的。 好半天,终於有人出列:“臣浙东监察御史卢怀瑾顿首上言:请太孙殿下降旨” 卢怀瑾並了並,大概是觉得“哲旨”乃朱元璋专用,用於朱雄英不妥,於是改为:“请太孙殿下用令,卢怀瑾眉头紧皱,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帝用“旨”,太子用“令”、或“教”。 太孙用啥,好像没有常例。 “直上说事儿。” 朱雄英不纠结,也不拘泥於替堂的规矩。 一朝天子一朝臣,朱雄英主持的替会,就得按照朱雄英的规矩来。 “臣请殿下以令抚浙东之民,消兵戈之祸” 卢怀瑾滔滔不绝,希望朱雄英和朱標一般仁义,不要学某人,不丿就伏尸万里,有伤天和。 “住口!刁民不服王道教化,聚眾造反,欲坏我社稷; 尔不思上报天恩,反而妖言惑上,到它是何居心?” 蓝玉怒斥卢怀瑾。 “臣礼部侍郎章永斌弹劾永昌侯目无法纪,无视礼仪,咆哮御前,罪大当诛!” 章永斌奋起反击。 常茂愤然出列,正待说话。 朱雄英轻笑出声。 常茂和蓝玉、章永斌尽皆愕然。 朱雄英摆摆手,示意蓝玉和常茂仕列。 “永昌侯固然失態,罪不至死,章卿稍安勿躁; 復土均田和摊丁仕亩均为利国利民之策,仫在江寧试行,成效斐然; 浙东税负之重,天下无出其右,若復土均田和摊丁仕亩,则浙东民眾负担亦可大大减轻; 卢卿,1既是浙东人,能跟孤说说,浙东人为何要造反?“ 卢怀瑾愣,躬身回復道:“回殿下,並非浙东” “是么” 朱雄英看著卢怀瑾,似笑非笑。 amp;amp;gt; 第98章 不便见客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不便见客 第98章 不便见客 从户籍上看,卢怀瑾乃登州府人,隶属於山东承宣布政使司。 卢怀瑾原籍浙东,父亲在登州卫任职千户,卢怀瑾隨父將户籍从浙东迁至登州,以“人才”举荐入仕。 卢怀瑾虽然已入登州籍,家族多在浙东,故而朱雄英才有此问。 “皇祖父体恤百姓,施行仁政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惠及万民amp;#039; 隨著对洪武一朝了解的深入,朱雄英愈发痛恨无良刀笔吏。 在刀笔吏口中,朱元璋滥杀无辜,残暴不仁,以万民为芻狗,堪比桀、紂。 无论三十税一,还是卫所制度,均为朱元璋创立,朱標只是执行者,並不能代替朱元璋执政。 对官吏而言,朱元璋的確残暴,动輒剥皮萱草,以做效尤。 这就是来自士绅阶层的文人墨客,詆毁朱元璋的原因。 甚至就连朱標的“仁义”,亦是为了衬托朱元璋的“残暴”。 “豪强阡陌连垣,贫者无立锥之地,难道这就是圣人倡导的仁政』吗? 百姓苦徭役已久,贫户丁多则赋重,权贵田广而役轻,以至於民间舍良田而隱人丁』,此非长久之计。“ 朱雄英说话的同时,目光从群臣脸上逐一掠过。 勛贵集团多若有所思,亦有神情激动如常茂,恨不得大声喝彩,与有荣焉。 尚书们大多摆出一副扑克脸,看不到表情,难以揣摩他们的心思。 “到底是什么人在反对,是什么人造反,是那些家徒四壁的佃户,或者止有薄田三五十亩的平民么?” 朱雄英直指问题核心。 “臣——” 卢怀瑾没想到朱雄英如此直白,訥訥不能言。 朱雄英摆手,让卢怀瑾入列,並没有和朱元璋一样,让大汉將军把卢怀瑾拖出去杖毙。 “家是国的家,国是家的国,有国才有家; 即享朝廷保护,当履臣民义务,若妄图裹挟民意要挟朝廷,实乃取死有道。 amp;#039; 朱雄英不学朱標怀柔,也不学朱元璋直鉤钓鱼,快刀斩乱麻,將损失降至最低。 “郑国公,永昌侯” 朱雄英直接点名。 “臣在!” 常茂、蓝玉出列。 “著你二人隨颖国公即赴浙东,戡平动乱!“ “臣遵令!” 常茂、蓝玉领命而去。 “著江寧县令秦瑞隨军赴浙东,主持復土均田、摊丁入亩。“ 朱雄英继续下令。 秦瑞的级別太低,没资格上朝。 宋利代秦瑞领命。 朱元璋虽然没去武英殿,对於武英殿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朱元璋担心朱雄英操之过急。 ”皇祖父,无论何时实施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那帮人都会拼死反抗的。“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民变无关政策,人性使然。 ”既然你知道他们会拼死反抗,为何不徐徐图之?“ 朱元璋也担心浙东会被彻底打烂,从而影响到朝廷的稳定。 “若徐徐图之,就可以让他们接受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吗?“ 朱雄英不担心。 仅江寧一地,就抄出粮食400万石。 浙东之富庶更甚於应天,粮食只多不少。 已知朝廷每年的收入一共3000万石左右。 浙东差不多占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浙东一地每年的税粮,仅有300万石左右。 朱雄英不信浙东连300万石粮食都没有。 既然浙东造反,朱雄英也没什么好说的,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完成浙东的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只消將浙东的土地,分配到真正需要土地的贫民手中。 朱雄英相信这些贫民,一定很乐意接受朝廷的十税一。 这里的十税一,是摊丁入亩后的税率。 “皇祖父,朝廷要开海贸,要討伐胡虏,要在辽东屯田,要往金州移民,要去亚墨利加寻找玉米和土豆,所以我们没有时间跟他们耐心讲道理,更不可能停下脚步等他们。“ 朱雄英站在整个汉民族生存空间的角度上看问题,所以障碍必须全部清除。 朱元璋老怀再次大慰。 对於金州,朱元璋有疑问:“既然汪焕章去过此地,为何此地声名不彰?“ “汪焕章登陆的地方乃是荒郊野岭,极为荒凉,故而汪焕章並没有深入; 船队可从金州东部登陆,此处水草丰美,沃野千里,可屯百万雄兵。“ 朱雄英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 “汪焕章登陆之地,往南百余里有铁矿,该处铁矿品位极高,用於冶炼不仅可以降低成本,而且效率成倍提升,届时国朝將永无钢铁之虞。“ “这也是《山海经》写的?” 朱元璋仔细回忆,好像《山海经》里也没有这么写。 ”是与不是,派人一看便知。“ 朱雄英不解释,咱俩看的不是同一个版本。 《山海经》流传至今,不知道诞生了多少个版本,飞龙殿里就有十几个。 《山海经》最早记载见於《史记》,原始图文版本已散佚,汉代校订本亦无存。 朱元璋如果想看。 朱雄英可以给朱元璋现写一个。 “既要平叛,又要北伐,还要派船队去金州,粮草从何而来?“ 朱元璋终於感受到朱標的痛苦。 朱雄英表情古怪。 朝廷有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朝廷同时做这些事,是郭桓要考虑的问题,无需朱元璋烦心。 退一万步说,平叛和北伐,以及派船队去金州,这三者並不衝突,以帝国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同时进行。 80万明军不是吃素的。 今秋留三万京军驻顺天,既是为明春再次北伐做准备,也是为之后在长城以北的屯垦做准备。 平叛无需调动京营,浙东当地卫所即可处理,唯一所虑的,是做到什么程度朱雄英其实也好奇,既然浙东当地的税赋之重,全国无出其右,在完成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后,税粮不仅不加重,搞不好还会降低。 这种情况下浙东乡绅依然鋌而走险。 只能说明浙东当地的土地隱匿情况极其严重。 朱雄英在乾清宫侍疾的同时,没忽略被软禁在春和宫的朱標。 和已经故去的常氏一样,吕氏也被安葬在紫金山东陵。 和吕氏一起上吊的宫女和內侍达二十余人之多,沈英因隨朱標赴顺天逃过一劫。 朱允炆和朱允通在文华后殿读书。 几个小的被马皇后接往坤寧宫。 朱標衣衫不整,披头散髮,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躺在中堂地毯上呼呼大睡。 朱雄英看眼徐妙锦,目光略带不满。 怎么能让朱標睡地上呢! 徐妙锦无可奈何。 朱標大发雷霆,將春和宫宫女和內侍,除沈英外全部遣散。 马皇后无奈,派徐妙锦过来服侍朱標。 朱雄英亲自上手,把朱標从地上抱起来,送到床上。 “妹子,是咱的错,都是咱的错” 朱標睡梦中喃喃自语。 朱雄英愕然。 虽然吕氏亦为太子妃。 但是对於朱標来说,“妹子”这个特殊的称呼,只属於朱雄英的生母常氏。 联想到常氏在生下朱允熥之后,还没有出月子就去世— 朱雄英深呼吸,不纠结过往。 “去坤寧宫多调些人过来,诺大一个春和宫,只有你们俩怎么行?“ 朱雄英让徐妙锦去坤寧宫要人。 “太子殿下不让一” 徐妙锦並不想来春和宫。 朱標將春和宫下人遣散后,马皇后第一时间派人过来服侍朱標,却被朱標全部赶走。 看在徐达和朱棣的份上,朱標才对徐妙锦网开一面。 看著一脸无辜的徐妙锦,朱雄英突然想起来,既然吕氏已去,那没准徐妙锦就是下一任春和宫的女主人了。 臥槽! 比我还小两岁的小妈? 朱標大醉不醒,朱雄英没有在春和宫多待,把朱標安置好又去文华殿。 隨著方孝孺的事务日渐繁忙,文华殿教授换为旅科探:江西分宜黄仫澄。 朱雄英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原本的歷史上,朱允炆登基后,从齐泰、黄仫澄之策削藩,遂至靖难之役。 朱棣入应天后,黄子澄被杀。 这又是命运的重逢。 “大哥一_” 朱允炆立朱允熥无心学习,尚未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 “隆烦仫澄。” 朱雄英先谢过黄仫澄。 黄子澄名湜,仫澄是他的字。 “不敢—” 黄仫澄施礼告退,给兄弟三人留下充足的空间。 “学到將儿了?” 朱雄英关心朱允立朱允通的学业。 朱允熥苦著脸,一言不发。 ”大哥,你何时带我和三弟,为母妃復仇?“ 朱允炆念念不忘。 “找谁復仇?宋利?乱是皇祖父?” 朱雄英希望朱允炆认清事实,放下执念。 不过这又怎么可能呢。 吕氏之所以对朱雄英下手,目的乖於推朱允炆上位。 换成朱雄英是朱允炆,即便没有这一节,朱雄英也会对吕氏念念不忘。 朱充炆低著头不说话,不知道乖想什么。 朱雄英突然意识到,他刚穿越的时候,也是朱允炆这么大。 朱雄英现在终於体会到太宗的纠献。 如果朱允炆放下仇恨,朱雄英可丫朱允炆一世平安,做个太平王爷。 若是朱允炆念念不忘一离开文华殿,朱雄英又去坤寧宫。 坤寧宫內,马皇后想起这一家仫的糟心事,忍不住长吁短嘆。 感慨之余,马皇后亦后变不已。 幸亏朱雄英早有防备,吕氏没能得手。 否则— 马皇后不愿想,也不敢想。 看到朱雄英,马皇后强打精神。 朱元璋病倒。 朱勺摆烂。 朝堂居然要靠朱雄英这个未成丁的皇太孙撑著,亘古未有。 “你皇祖父不是让你没事不要去春立宫?” 马皇后狱心再起风波。 “逃避不是办法,总是要面对的。” 朱雄英不逃避,勇於面对挑战。 马皇后一声长嘆,本想抬手摸摸朱雄英的头,却尷尬的发现,好像有点够不著。 朱雄英到马皇后腿边席地而坐,头轻轻靠在马皇后腿侧,虬由马皇后温暖的手落乖自己肩头,內心瞬间安静祥立。 祖孙俩相互依偎这一幕,落乖刚进门的朱元璋眼里,就有些象徵意良了。 晚膳止只有朱元璋、马皇后、朱雄英三人。 菜式乱是老样子,誓个菜一个汤,两荤两素。 朱元璋立马皇后都食不知味,浅尝輒止。 朱雄英胃口一向都很好,吃了两碗后,又要了第三碗。 皇宫里的碗好看是好看,就是小了点。 朱雄英旅天不仅派蓝玉立常茂赴浙东协亭傅友德平叛,而且赐秦王朱一批欠金清吏司新造的农具。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如此一来,朝廷乖开疆拓土时,或仆面对更大的阻力。 朱雄英不狱心这个问题。 朱雄英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並不仅是嘴上说说。 边疆地区汉胡杂居,情况的確复杂。 朱雄英自认没能力让所有人都满意。 那就只能优先满足明人的需求。 至於朱的“暴行”,会不会导致汉胡矛盾进一步加剧? 朱雄英相信朱自会妥善处理。 退一万步说,即便朱处理的不妥当。 朱雄英只需惩罚朱一人,以谢天下就够了。 当著朱雄英的面,朱元璋什么都没说。 等朱雄英走后,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咱纵横沙场数十年,自认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亏心事,平生不变鬼叫门; 熊天下为公,鞠躬尽瘁,亦是堂堂正正,坦率做人; 怎么到了雄英这里这孩仫隨谁呢?“ 马皇后身上穿的,乱是朱雄英敬齿的马面裙。 “你亏隨谁! 天道轮迴,生生不息; 有些孩仫是来报恩的,有些是来报仇的,你觉得雄英是將一种?“ 朱元璋深以为然。 朱雄英乱以为朱勺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没想到朱勺大醉了一场,醒来后收拾停当,主动来到乳清宫,向朱元璋请罪。 朱元璋很高兴,立即解除了对朱勺的软禁,让朱標重返文华殿,继续处理政务。 朱雄英中午照例来到春立宫,准备立朱勺共进午餐。 ”太孙殿下,太仫爷病体未愈,不便见客。“ 沈英仆朱雄英拦在门主,不让朱雄英进春和宫。 “客?” 朱雄英乱以为沈英是口误。 沈英丫持著躬身施礼的姿態,未作解释。 朱雄英的目光越过沈英。 春立宫门后的照壁,隔断了朱雄英的视线。 amp;amp;gt; 第99章 当家做主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99章 当家做主 第99章 当家做主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他这个嫡长子,居然成了春和宫的“客”。 虽然没能在春和宫蹭到饭。 坤寧宫的大门,永远对朱雄英敞开著。 朱雄英到坤寧宫后才知道,若他不在坤寧宫用膳,马皇后真的只是“蔬食二器”,两个素菜而已。 朱雄英看眼伺候在旁的坤寧宫总管陈恆。 陈恆苦笑,无可奈何。 “传膳房再做两个荤菜过来。” 马皇后吩咐完陈恆,並没有忽略朱雄英刚才的眼神:“莫要迁怒总管,之所以茹素,还不是为了你们爷孙!” 朱雄英无语。 坤寧宫內有佛堂,马皇后每天都要在佛堂內诵经,为朱元璋和老朱家的子孙祈福。 食素同样是为祈福。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皇宫里的御厨,技术还是挺不错的,即便是素食,也能保证营养摄取,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朱雄英回到望江楼,站在窗前默默思索。 朱標一直对朱雄英寄予厚望,之前即便朱雄英的行为让朱標不喜,朱標也从未动真火,充分表现出父亲应有的豁达和耐心。 现在既然朱標对朱雄英的態度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背后定然有朱雄英不知道的原因。 吕氏已去。 朱允熥年幼无知。 唯一可能的怀疑对象,只有朱允炆。 朱雄英再见朱標,是在武英殿。 朱元璋“病体未愈”,继续由朱雄英主持武英殿朝会。 朱標亲自上奏,要求朱雄英將傅友德和蓝玉、常茂撤回,改剿为抚,避免对浙东地区的財税造成影响。 朱雄英不同意,坚持以剿为主。 两人相持不下,官司遂打到乾清宫。 朱雄英和朱標都没想到,他们俩在武英殿吵架的时候,朱元璋居然叫了几个嬪妃美人,在乾清宫饮酒作乐。 看到心嚮往之的朱雄英,和眉头紧皱的朱標,朱元璋面不改色,挥退眾人起身移至厅。 “浙东財税重地,岂能轻动刀兵?若因平叛影响浙东財税收入,则天下危矣!” 朱標心急如焚,务要抢在傅友德等人动手之前,迫使朱雄英收回成命。 朱元璋头大。 浙东民变时,朱元璋的命令是一边剿,一边抚。 朱元璋也是没想到,朱雄英刚主持了两天的朝会,就闯了这么大的篓子。 “你怎么说?” 朱元璋问朱雄英。 朱雄英请朱元璋和朱標前往江北,视察江北的纺织厂。 朱雄英之所以不在乎浙东的財税,原因就在於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后,成立的新工厂。 朱雄英以前只知道,明朝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 也知道资本主义的效率高。 但具体高到什么程度,朱雄英並没有详细数据。 朱雄英的农庄里,农妇织一匹布,大约需要10天。 一標准匹长约三丈五尺,宽约一尺八寸。 纺织工厂使用的织布机採用水力驱动,且是和连机准同样原理的大型联动织布机,工人三班倒,人歇机不停,一匹布的生產时间被压缩到一个时辰。 一匹布在应天的价格为500文。 一斗米的官方价格为100文。 明帝国的田税基础仅为一斗。 这里的一斗是朝廷收取的田税。 並非地主给佃户的子粒。 这意味著朝廷每年从一亩田得到的田税,仅相当於一名纺织工人,在24分钟內创造的利润。 “这怎么可能!” 朱標震惊。 朱元璋同样惊讶莫名。 “工商之利,倍於农耕; 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 只需將工商引入正轨,则田赋无足轻重。” 朱雄英並不是不重视农业,而是要对农业进行更科学的引导。 只种粮食是不行的,要发展经济作物,引导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农业才能真正发挥稳定作用。 朱雄英的庄子里,隨著六畜逐渐兴旺,农户的餐桌上已经不再是粗茶淡饭,渐渐有了鸡、鱼、肉、蛋的身影。 朱元璋去农庄视察的时候,农户身上还补丁摞补丁呢。 现在农户也终於捨得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己和家人做一身新衣服了。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从来不只是一句口號。 “若人人逐利,谁还去种粮食呢?” 朱元璋欣喜之余,考虑的更周全。 “这就是我们一定要控制安南的原因。” 朱雄英不仅仅要討伐安南,还要控制整个中南半岛,控制吕宋,控制爪哇,继而把南海变成明帝国的內湖。 纺织工厂充分利用长江交通便利的同时,也能充分利用长江的水力资源。 和云子冶不同,纺织工厂並没有採取全封闭管理,工厂提供工作餐,工人如果不想居住在工厂提供的临时宿舍,也可以下班之后回家。 工厂的面积很大,占地约1200亩,工作区和生活区各半,不仅生產布,也生產麻布和丝绸。 朱元璋和朱標刚进入工厂,就意识到不同。 为恢復汉制,朝廷对各阶层的服饰有严格规定,平民禁止戴帽,只能束髮裹巾,上圆领衣长不过膝,下著窄裤或短裙,便於劳作。 女子多为交领或对襟短衣,顏色素雅。 下裳长裙或褶裙,顏色以青、灰为主。 纺织工厂多为女工,白色对襟短衣配青色褶裙尚属常见,脚上的布鞋就颇为稀罕了。 平民的鞋子以麻鞋和草鞋为主,靴子乃是官员和士人的特权。 “这些衣服均为虞衡清吏司下属工厂自產,作为福利下发给工人,每个季度两套; 鞋子则是工厂使用布匹,和周遭的农妇交换的。” 朱雄英重视后勤,专门成立后勤处,为工厂协调物资。 朱元璋频频点头,大为满意。 工作餐虽然菜式略显单调,內容並不简单,甚至还有一道荤菜—猪肉燉萝卜。 虽然萝下的比例远远大於猪肉,朱標愈发满意。 这年头能吃饱已属不易。 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到荤腥。 “豕乃纺织厂自养,萝卜亦为自种,不仅可以满足纺织厂所需,而且可以供应云子冶,互通有无。” 朱雄英说的豕,即为猪。 猪和朱同音,故而时人常以“豕”代替。 国朝初立那会儿,曾有官员自作聪明,为討好朱元璋禁止民间养猪、杀猪。 朱元璋在知道了之后,禁令遂取消。 工厂为工人准备的临时宿舍八人一间,仅供临时住宿,只有管理人员才有单独的別院。 包括管理人员和后勤人员在內,工厂里的工作人员共计六千余人。 “维持这样一间工坊,费用几何? 6 朱元璋不清楚工厂的成本。 “每月折合钱粮大约2万贯。” 朱雄英的答案让朱元璋喜上眉梢。 两万贯参考官方牌价,大约2万石粮食。 以人均月口粮1石米计算,2万贯的费用虽然稍显铺张,但是和產出相比,还是让朱元璋很满意的。 既要马儿跑得快,就要让马儿吃饱。 纺织工厂开工不过半年,月均盈利已经超过10万贯。 且隨著工人熟练度的增加,利润还在不断增长中。 即便不增长,每年120万贯,也足以让朱元璋彻底改变对於工商业的態度。 受產量影响,应天粮食价格在每石200文至500文之间浮动。 即便以最高的500文计算。 即便纺织厂的利润不再增加,每年120万贯,大约相当於240万石。 帝国13布政使司,加上应天,一个14个省级行政单位。 下属约130府,240州,约1150个县。 人口较多的地区,如苏州府,约210万人,去年税粮为280万石。 北方人口稀少的府县,如济南府,去年税粮仅为25万石。 朱雄英以区区六千余人,创造出堪比苏州一府的利润,朱元璋终於理解什么叫“无工不强”。 这仅仅只是生產出来。 若用於海贸,可获利数倍。 若贩运至安南,获利十倍不止。 想到此节,朱標看向朱雄英的眼神愈发复杂。 儿子有出息固然是好事。 可这也凸显朱標这个老子的无能。 朱雄英並没有注意到朱標的纠结,甚至並没有留意朱標的情绪。 在朱標將朱雄英视为“客人”之后,朱雄英对朱標只剩可怜。 在文华殿短短几日,朱雄英深恶痛绝。 文华殿的工作非常枯燥,今天直隶遭灾,明天西南蛮乱,后天秦、晋、燕接连上折,要粮的同时要人。 对於这些重复性工作,朱雄英严重缺乏耐心。 武英殿的朝会,在朱雄英看来同样如同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 朱雄英主持朝会这两天,每天只有半个时辰,朱雄英不管还有没有奏摺,到点就走。 既然朱元璋可以拿朱標当工具人使用。 朱雄英也不介意。 朱標万般纠结的同时,朱元璋看向朱雄英的目光愈发不善。 混小子既然有这本事,居然不肯拿出来。 若非被朱元璋逼著,朱雄英多半也不肯去武英殿主持朝会的。 朱元璋也是没想到,令人心醉神迷的权力,朱雄英居然避如蛇蝎。 也不对。 从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来看,朱雄英並非不喜欢权力,而是不喜欢被权力束缚。 难得来江北一趟,云子冶就在纺织厂旁边,朱元璋出纺织厂直奔云子冶。 和纺织厂的外松內紧不同。 云子冶同样由飞龙卫驻守,除老朱家寥寥几人外,外人只有持飞龙宫手令,才能在飞龙卫士兵的陪同下进入云子冶。 朱標还没有意识到不寻常。 朱元璋突然想起来,研究院的安保工作,亦是由飞龙卫负责。 各地铁厂和雄场,好像也是由飞龙卫负责。 所以飞龙卫现在有多少人? 朱元璋並没有立即发问,决定先让蒋调查后,再问朱雄英。 和朱元璋印象中的铁厂不同,云子冶內的高炉已经有六十余座,而且通体皆由铸铁打造。 这让朱元璋莫名心疼。 一座高炉,用铁何止万斤。 朱元璋记得数年前,云子冶的云子铁產量,也仅仅只有60万斤。 这么算的话,云子冶每年生產的云子铁,尚不足以打制这些高炉。 “以前高炉皆为石材所制,隨用隨拆,效率低下不说,浪费极其严重。” 朱雄英最满意的,还是云子冶。 “现在高炉所需材料,超过八成皆为铸铁,其中关键部位甚至使用了百炼钢,成本虽然高了些,胜在经久耐用,还是很合算的。” 朱雄英不解释还倒罢了。 朱雄英解释完,连朱標都觉得朱雄英太奢侈。 明代钢铁技术相当成熟,灌钢和炒钢均有大量应用。 製作最复杂,成本最高的,依然是百炼钢。 百炼钢是在炒钢或灌钢的基础上,对材料进行反覆加热、摺叠、锻打,从而去除杂质,使其成分均匀、组织致密。 这种方法费时费力,產量极低,故而主要用於製作宝刀、宝剑等顶级兵器。 云子冶虽然不缺铁匠。 朱雄英居然用百炼钢製作高炉,传出去恐怕又有御史要弹劾朱雄英了。 “云子冶所產云子铁均用於生產武器,利润並不亚於纺织厂一话说財部欠云子冶的钱粮,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朱雄英突然想起来,他这里还有一堆朱標的白条呢。 朱標老脸一红,装作没听到,疾步而行。 朱雄英看朱元璋。 朱元璋老神在在:“財部的钱都在帝国银行里,你想结帐直接划走就是。” 朱標可以装作没听到。 朱元璋不能装傻。 现在武英殿可是朱雄英做主。 以朱元璋对朱雄英的了解,这事儿朱元璋要是不给朱雄英一个说法,朱雄英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amp;amp;gt; 朱雄英突然想起来,他这里还有一堆朱標的白条呢。 朱標老脸一红,装作没听到,疾步而行。 朱雄英看朱元璋。 朱元璋老神在在:“財部的钱都在帝国银行里,你想结帐直接划走就是。” 朱標可以装作没听到。 朱元璋不能装傻。 现在武英殿可是朱雄英做主。 以朱元璋对朱雄英的了解,这事儿朱元璋要是不给朱雄英一个说法,朱雄英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amp;amp;gt; 第100章 人工手动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人工手动 第100章 人工手动 帝国银行现在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大,除了贷款之外,还增加了存款业务。 虽然存款有利息,但想让老百姓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存到银行里,哪怕帝国银行是皇太孙成立的,老百姓也是不敢的。 朱雄英不强求。 也看不上老百姓兜里那仨瓜俩枣。 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下属工厂之间的结算,以及和户部之间的財税往来,全部是通过帝国银行进行。 郭桓在担任財部尚书之后,財部和各部之间的財务往来,也同样是通过帝国银行进行。 为了给帝国银行找业务,朱雄英挖空心思。 视察江北工厂的第二天,位於皇城白虎街的帝国中心银行,正式开始营业。 帝国中心银行左边是锦衣卫,右边是今年刚成立的旗手卫,对面是五军都督府。 中心银行占地40亩,耗时2年建成。 主楼面阔12间(约70米),进深六间,內高两丈八尺(约10米)。 墙体採用西江窑厂精心烧制的青砖,顶部以钢铁採用卯结构为拱,上覆琉璃瓦,下铺金砖,端的是威武雄壮,金碧辉煌。 朱雄英也没想到,中心银行建成后的第二天,就有御史去春和宫,弹劾中心银行僭越。 中心银行不仅高度高於奉天殿,而且使用的琉璃瓦和金砖,均为皇室专用。 朱標现在学聪明了,直接去乾清宫找朱元璋,没有提交武英殿。 “这是为何?” 朱元璋不满,应天怎么能有建筑物比奉天殿更高呢,简直倒翻天罡。 “为了推动建筑业的发展。” 朱雄英很不喜欢宫城的建筑结构。 如果可以的话,朱雄英甚至想把宫城推平重建。 朱雄英没穿越的时候,经常在网络上和某些不明生物对线,討论东西方的建筑艺术。 不明生物推崇的古建筑,根本不是给人住的,建设周期动輒五六百年,只有在欧洲那种长达千年之久的中世纪,才有可能出现。 至於西方那些稍微能看得过去的城堡宫殿,全部都是现代建筑,跟古建筑根本不沾边。 宫城的宫殿,包括朱雄英居住的飞龙殿在內,基於当时的材料和技术水平,的確在结构和採光上存在一些问题。 冶金清吏司经过试验,若採用钢铁为骨,覆以建造城墙常用的三合土,其结构强度不亚於朱雄英记忆中的钢筋混凝土。 三合土是一种由石灰、黏土和细砂、或碎石屑,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复合材料。 洪武朝的三合土,是使用糯米汤与“三合土”混合搅拌而成的超级复合材料。 朱棣在修长城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种三合土,虽歷经600年风雨,依然坚挺。 “应天寸土寸金,为提高土地利用率,大量使用木材作为建筑材料; 木材固然成本低廉,然而数量有限,故而皇祖父您才提倡广植树木,成效斐然。” 朱雄英辩解的同时,没忘记拍朱元璋的马屁。 朱元璋老怀大慰,抚须长笑,鼓励朱雄英继续。 “冶金清吏司採用西江窑厂烧制的建筑材料,建成了一栋三层办公楼,若无意外,可使用百年之久,且无水火之忧,此岂非百年大计?” 朱雄英事实胜於雄辩。 “百年?你可真敢想!” 朱標冷笑,无知狂徒信口雌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咱先不说能用多久,只说中心银行主楼,好看吗?” 朱雄英摆事实讲道理。 朱標沉默。 中心银行主楼建成后,蔚为奇观,每天来瞻仰的人络经不绝,西江窑厂大出风头,订单接到手软。 朱元璋心痒难耐,左右就在皇城里,乾脆前往中心银行,实地探查。 出承天门过白虎桥,即为白虎街。 白虎街两侧除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旗手卫,亦有通政司、太常寺,以及钦天监。 爷仨都信马由韁,王爷们进献的汗血宝马终於派上用场。 刚进白虎街,朱元璋一眼就看到中心银行顶部的计时钟。 朱元璋大概认为计时钟只是装饰,並没有意识到计时钟的作用。 朱標目不转睛。 计时钟以十二生肖代表十二时辰,每个时辰又分为六刻,以长针指刻,短针指时,一目了然。 “此为何物?” 朱標越看越惊讶。 “此为计时器。” 朱雄英得意之余略心虚。 这计时钟並非自鸣钟,而是人工手动。 洪武朝虽然没有自鸣钟,使用日晷搭配漏刻,可以准確计时。 並使用暮鼓晨钟,將標准时间传递全城。 中心银行同样採用日晷搭配漏刻计时,再以人工拨动时针,从而完成计时显示。 “多此一举!” 朱標並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朱雄英笑笑不反驳。 东方歷史渊源流传,能人异士层出不穷。 北宋年间苏颂发明的水运仪象台,乃是全世界第一座天文钟,不仅可以用於天象观测,而且还能报时,堪为钟錶鼻祖。 苏颂建造的水运仪象台,在开封使用了34年,后因战乱损毁。 朱雄英已派人寻访相关资料,准备重建水运仪象台,届时应天將诞生真正的自鸣钟。 朱元璋並没有留意到朱雄英和朱標之间的交流。 远看中心银行已是不凡,距离越近,越发感受到中心银行的宏伟壮阔。 中心银行门前有一面积阔达五亩有余的广场,用於客户停放车马。 广场以青砖铺地,周遭设有凉亭,供客户的隨从休息乘凉,甚至还设有茶水间,考虑的非常周到。 中心银行门前的八根廊柱,粗细几需两人环抱,且是使用汉白玉製成。 朱元璋怒视朱雄英,奉天殿都没有这么奢侈。 “这不是汉白玉,只是三合土刷了层白灰。” 朱雄英汗顏,这要不解释,就真是僭越了。 不过这也不好说。 是不是汉白玉且不说。 把三合土刷成汉白玉的样子,换成其他人,同样是其心可诛。 朱元璋没有立时发作,先给朱雄英记上。 越过廊柱,朱元璋看著窗欞內镶嵌的玻璃,再次陷入沉思。 不是那种透明平板玻璃,而是透明度较差,透光度尚可的半透明琉璃,效果类似於后世的磨砂玻璃。 东方的玻璃(琉璃)製作始於西周,虽然技术发展路线和欧洲不同,但技术积累非常深厚,早在汉代,玻璃吹制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 时下在应天,普通人家使用窗纸,富贵人家则是用贝壳、云母,或者天然水晶填充窗欞。 琉璃不仅坚固耐用,而且透光度良好,可以达到透明玻璃的七成或八成,用於填充窗欞不仅美观大方,透光度良好,而且相对於水晶成本低廉,更有利於推广。 朱元璋又怒视朱雄英琉璃並不便宜。 “建造中心银行使用的琉璃,均来自西江窑厂,成本尚可接受。” 朱雄英也是无语。 小批量製造琉璃肯定不便宜。 但如果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產,可以將琉璃的成本压低到极致。 关键是没人这么用。 琉璃的地位非常尷尬,穷人用不起,富人看不上。 朱雄英交代西江窑厂,將突破口放在彩色琉璃上。 无色琉璃的应用的確有限。 但如果彩色琉璃烧製成功,即便只用於装饰,也是极好的。 进入大堂,看著大堂地面铺设的“金砖”,朱元璋已经懒得看朱雄英。 金砖不是真金,也是烧出来的,因敲击会发出金石之音,故而被称为“金砖”。 皇帝亲临,锦衣卫提前清场,厅內工作人员列队跪迎。 朱元璋抬起头,看著上方雕樑画栋的藻井,內心五味陈杂。 跟宽明亮的中心银行办事大厅相比,朱元璋突然感觉乾清宫有点像狗窝。 朱標只有震惊。 面积阔达上百平方米的大厅,居然没有使用支柱支撑,这完全超出了朱標的理解范畴。 朱標办公的文华殿,不仅大量使用支柱支撑,而且面积仅为办事大厅的三分之一。 虽然文华殿使用的支柱全部都是价格昂贵的金丝楠木。 虽然其中还有数根支柱是精雕细琢的粉金蟠龙柱。 朱標还是更喜欢帝国银行的办事大厅。 考虑到朱元璋的朱標的心情。 朱雄英也就没有再介绍,办事大厅地板下方铺设的加热管道。 这已经让朱元璋和朱標心嚮往之了。 “此厅造价几何?” 朱元璋终於忍不住。 不说话倒也罢了。 空旷的大厅內,声音经过折射愈发雄浑,又因连续折射绵延不绝,瞬间就有了梵音的效果。 “不及武英殿的十根柱子贵。” 朱雄英的话音刚落。 朱元璋转身就走。 武英殿的柱子值多少钱且不说。 由於歷朝歷代的滥砍滥伐,適合建造宫殿的巨木越来越少,当年建造应天宫城的时候,由於缺乏足够的金丝楠木,不得不使用其他木料代替。 如果可以,朱元璋想把宫城全部推平重建。 奉天殿要举行大朝会,暂时拆不得。 乾清宫是朱元璋的寢宫,同样拆不得。 那就先从武英殿动手。 武英殿翻盖期间,朝会移至奉天殿举行。 朱標心痒难耐,他也不是非要在文华殿办公,搬到春和宫,或者詹事府办公也不是不行。 朱雄英不急,先紧著朱元璋和朱標。 帝国银行的业务还是要推进的。 除了官方业务之外,帝国银行也为个人提供服务,沈庄很幸运的,成为帝国银行第一批贵宾客户。 沈庄在帝国银行內的客户编號为05016 5000以內的不要想,是为帝国勛贵准备的。 沈庄如果够努力,或许可以通过成为勛贵,得到5000以內的编號。 沈庄在得知帝国银行存款有利息之后,第一时间把自己的钱全部存入帝国银行。 沈庄也因此遭到沈至的嘲笑。 帝国银行给的利息,远不如放贷的利率高。 利率还到时其次。 关键是把钱存入帝国银行,等於把自己的命根子拱手送於皇太孙,这在沈至看来,並非明智之举。 “呵_” 沈庄笑笑不解释。 沈庄和沈造一样,身上都已经打下皇太孙的烙印,生是皇太孙的人,死是皇太孙的鬼。 六部分拆,沈造被任命为工部侍郎,沈庄被任命为商部侍郎,有资格入武英殿朝会,一飞冲天。 朱雄英明確向沈造和沈庄说明,只要用心做事,尚书可期。 甚至像忠诚伯那样成为勛贵集团成员,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沈庄身为沈家主事人,身家已经足够丰厚,十辈子都不完。 沈庄有官身,不仅见官不拜,而且可以穿绸缎,可以坐马车,后代可以参加科举等等,好处多多。 沈至虽然和沈庄一样有钱,但是只能穿麻料製成的衣服,只能坐牛车。 沈至很羡慕沈庄的特权,想请沈庄帮忙说项,求个官身。 “想入飞龙宫,须遵纪守法,规矩多多,你能接受吗?” 沈庄提醒沈至,想进飞龙宫,就要守飞龙宫的规矩。 “都什么规矩?” 沈至莫名心虚。 “谨守本分,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听的別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伸手的地方別伸手” 沈庄担心沈至做不到。 “这有何难,咱已经有了八辈子不完的钱,所求者,不过是为子孙后代谋个前程。” 沈至有信心抵抗金钱的诱惑。 “大哥,你若是这么想,还是安安生生当个富家翁吧。” 沈庄不想看沈至找死。 “兄弟,为兄也不瞒你,此事若成,为兄愿將半数家產尽皆送往飞龙宫,只求平安无事。” 沈至不惜血本,朝廷最近对於士绅的態度,让沈至寢食难安。 朝廷对士绅尚且如此。 若某天朝廷对商贾下手,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倒也无需如此——” 沈庄突然想起一事,或可利用。 “朝廷正待开发辽东,大哥若有意,可往辽东一行。” 沈庄为沈至寻了条捷径。 “辽东么— _” 沈至犹豫不决,他虽然没去过辽东,辽东之苦寒,他是知道的。 “朝廷已开闢辽东航道,未来辽东將是朝廷的重中之重。” 沈庄点到即止,去与不去,全在沈至一念之间。 第101章 拎不清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拎不清 第101章 拎不清 在朱雄英的规划中,辽东乃北地经略之核心,朱雄英计划在十年內,至少迁民百万至辽东。 迁民容易。 相把人留住很难。 搞不好就会和西南一样,一年跑一半。 临近冬日,西平侯沐英奉昭抵京。 朱元璋召回沐英,是为征安南做准备。 原本朱元璋计划在扫平了北虏之后,再征安南。 在了解到纺织厂的利润之后,朱元璋信心倍增,决定將征安南的时间提前到后年。 明年还要打胡虏呢。 沐英生於至正四年,年满不惑,正值当打之年。 朱元璋属意由沐英率领明军出征。 “安南多瘴,地形复杂,若从海上进攻,则事半功倍。” 沐英谨慎,选择最便捷的方案。 “可令信国公在安南择地设港,提前囤积军备物资,同时联繫李朝內应,里应外合。” 朱雄英热情高涨,这是他第一次全程参与对外扩张。 “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沐英兴奋,西南和安南接壤,不仅新迁之民多有逃亡,边军也多有摩擦,若不是顾及到“不征之国”,沐英早就上表討伐了。 朱標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晚上马皇后在坤寧宫设宴,为沐英接风。 沐英见到马皇后垂泪不止,慕儒之情溢於言表。 沐英父亲早逝,母亲死在逃难的路上,八岁流浪至濠州时被朱元璋收养,当时朱元璋和马皇后膝下无子,遂视沐英如己出,马皇后教沐英读书识字,朱元璋把沐英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沐英侍马皇后如生母,马皇后去世时,沐英三日不进食,因悲伤过度咳血不止,几度昏厥。 转天,沐英亲至飞龙宫,和朱雄英深入探討平南之策。 “占领安南容易,难在如何征服。” 朱雄英提醒沐英,对安南的作战,关键在干速度和力度。 安南环境复杂,夏季酷热,瘴气横行,故而对安南的作战,和胡虏截然不同。 北征是春季出发,利用夏季深入打击胡虏,秋季收兵。 征安南要在秋季出发,抢在夏季到来之前,消灭安南主力,完成作战任务。 为应对安南的瘴气,朱雄英提醒沐英,要儘量在两广地区徵兵,並且执行严格的卫生防疫制度。 “交趾人狼子野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信任。” 沐英担心朱雄英和朱標一样,仁字当头。 “只管放手为之,若引非议,孤自会料理。” 朱雄英不会让主將背锅。 安南屡次降而復叛,关键在於明军杀的不够狠。 这其实也不能怪明军。 明军第一次出征,安南快速投降,朱棣在安南设交趾布政使司,从此交趾併入明帝国,交趾人成为明人。 对待自己人,明军自然不会像对待胡虏那样斩尽杀绝。 可问题是交趾的统治阶层,並不想接受明帝国的统治。 朱棣迁都北平后,统治中心北移,对交趾的控制力逐渐减弱。 1418年,蓝山豪族黎利起兵,此后十余年多次降而復叛。 这亦和朱棣、朱瞻基的用人有很大关係。 张辅四次征交趾,每一次都是立竿见影。 可只要张辅离开交趾,交趾即降而復叛。 若是朱棣、朱瞻基用人不疑,像朱元璋命沐英永镇云南一样,命张辅永镇安南,或许就不会再有后来的反覆了。 朱雄英不急干在安南设布政使司,先对交趾实行20年军管,等老一代交趾人全部死光了再说。 朱雄英相信沐英他们这一代开国將领,应该不会受道德的约束。 “殿下且宽心,若不取安南,臣不回应天!” 沐英谨守本分,並没有倚老卖老。 沐英来找朱雄英,除了討论平南策之外,还想找朱雄英协调更多农具。 沐英难得回应天,朱雄英记得沐英小矮马的好,当即命金三准备一船农具,通过海路送往云贵。 沐英很高兴,看朱雄英愈发亲热。 晚上朱標在春和宫设宴招待沐英。 沐英抵达春和宫后,没有看到朱雄英,不由好奇问道:“雄英呢?” 朱標满脸尷尬,顾左右而言他。 沐英並没有追问,转天又来到坤寧宫。 马皇后並没有隱瞒,將吕氏所作所为详细说与沐英。 沐英大怒,出坤寧宫直奔文华殿。 “吕氏自作自受,你怎可迁怒雄英?” 沐英比朱標大十岁,几乎是看著朱標长大的。 朱標和沐英关係非常好,一直视沐英为长兄。 朱標一言不发,心情极为沮丧。 朱標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否则也不会一生气就跳河。 朱標本打算等朱雄英服软,朱標就顺水推舟。 没想到朱雄英的性格,比朱標认为的更执拗。 沐英看朱標一言不发,拉著朱標去飞龙宫找朱雄英。 朱標和沐英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谈及吕氏的时候,朱允炆正在文华殿后堂临帖。 朱雄英没有在飞龙宫,而是在乾清宫。 浙东民乱愈演愈烈,张昌安抚不成,反被暴民乱刀砍死。 傅友德和蓝玉分兵两路攻入浙东,短短旬日,诸事皆平。 有御史弹劾傅友德、蓝玉杀戮过重,遭朱元璋仗责。 朱雄英来乾清宫,是因为朱元璋反对在浙东施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朱元璋对浙东余怒未消,要求继续对浙东征重税。 朱雄英坚持在浙东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按照十税一的標准徵收子粒。 “浙东税粮几占全国十一,若十税一,如何填补財税亏空?” 朱元璋之所以对浙东征重税,也是从朝廷的实际情况出发。 “纺织叠加海贸之利,堪比数个浙东,去岁朝廷在浙东征粮280万石,层层叠加下,浙东实际缴纳的税粮高达近500万石,换我我也反!” 朱雄英寧愿加商税,坚决反对加地税。 “你反个试试?” 朱元璋冷笑,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朱標习以为常。 沐英大受震撼,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朱元璋面前如此放肆。 “父皇,浙东民怨已久,大乱之后需大治,若能藉此机会改弦更辙,亦可彰显朝廷仁爱之心。” 朱標趁机进諫。 沐英一头雾水,这爷俩立场如此一致,不像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啊。 沐英是不知道,朱元璋和朱標、朱雄英爷仨之间的关係,恰如魏蜀吴三国,立场是隨时变幻的口“你改的是谁的弦?更的是谁的辙? 若非你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浙东岂能糜烂至今?” 朱元璋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朱標勃然变色:“儿臣掌文华殿十余年,不说政通人和,却也能勉强度日; 今浙东糜烂,朝廷耗资百万,明后年税粮亦会受到影响,这难道是儿臣的错不成?” 朱標的反应,比朱雄英更激烈。 沐英无语。 沐英和朱標是来找朱雄英的,本来和这件事无关,老老实实在旁边吃瓜看戏就得了。 现在朱標却衝锋在前,朱雄英一言不发看热闹。 於是沐英看朱標的眼神就带了几分怜悯。 “贾生有云: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尚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今若暂宽榷税,如降甘霖於旱田,使耕者有余粟,织者有余帛,则盗贼不弭而自息,边陲不守而自固; 昔孔子適卫,首言庶之富之”,诚知仓廩实而后礼义生也。” 朱標不自知,越战越勇。 朱元璋对朱標这套说辞已经脱敏。 朱雄英看眼乾清宫的小太监,小太监乖觉,麻溜的先给朱雄英搬锦墩过来。 然后才轮到朱標和沐英。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朱標恍若未知。 沐英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其实也不能怪小太监看人下菜碟。 朱標虽然整天把“君君臣臣”掛在嘴边,实际上宽宏大量,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並不在乎顺序。 甚至不在乎有没有。 宫女內侍纵然不小心怠慢了朱標,去春和宫磕个头卖个惨,朱標也就原谅了,没准还能落些好处呢。 朱雄英虽然待人和善,看似尊重,实则却是个小心眼儿的,吃不得一点亏,即便乾清宫总管宋利,对朱雄英也要小心翼翼。 更让沐英惊讶的是,朱雄英在乾清宫的泰然自若。 有了锦墩坐,朱雄英还不满意,看似不经意瞟了眼宋利。 宋利微微点头,小太监早有准备,麻溜的给三人搬来茶几,上茶的同时还附带了四样点心。 朱標慷慨陈词,超然物外。 朱元璋终於注意到朱雄英的小动作,怒视朱雄英。 朱雄英訕笑著,把二郎腿放下来。 朱標滔滔不绝说了半天。 朱元璋终於轻启朱唇,淡淡的吐出一个:“滚!” 朱標瞬间心丧若死,只想去跳河。 沐英捅了捅朱標。 朱標回首,只看到朱雄英的背影。 原来父皇不是骂我。 朱標瞬间云开雾散。 沐英一声长嘆,只觉朱標是活该。 “你们俩来干啥?” 朱元璋终於想起来。 “臣听闻太子和太孙99 沐英刚开口,被朱元璋打断。 “吕氏咎由自取,你为何迁怒雄英? 朕这几天不管不问,就是想看你如何收场; 往小了说,雄英是你的嫡长子; 往大了说,雄英乃是皇太孙; 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將自己的嫡长子拒之门外,孰轻孰重你拎得清吗?” 朱元璋疾声厉色。 朱標沉默不语,面带惭色。 沐英突然想起来,朱標身边,女人好像少了点。 难怪勘不破情关。 amp;amp;gt; 第102章 南征北战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南征北战 第102章 南征北战 朱元璋不说后宫佳丽三千,三五十个肯定是有的。 朱標身份尊贵,太子妃虽然只能有一个,侍妾的数量不受限制。 莫要说朱標,便是朝中那些王公大臣,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和他们相比,朱標的生活几如苦行僧,一心都扑在工作上。 马皇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在吕氏死后,马皇后就开始为朱標物色下一任太子妃。 徐妙锦在诸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任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徐妙锦入春和宫服侍朱標的同时,徐膺绪和徐增寿也被调入文华殿。 既然朱元璋亲自过问,朱標顺坡下驴,让徐膺绪叫朱雄英去春和宫吃午饭。 朱雄英很高兴,隨口问徐膺绪,在春和宫是否开心。 徐膺绪情绪不高,问一句答一句,惜字如金。 “怎么了?” 朱雄英好奇,以前徐膺绪並不这样。 “无事一” 徐膺绪欲言又止。 “用心做事,谨守本分。” 朱雄英並没有和朱棣一样刨根问底。 虽然徐妙锦还没有正式成为春和宫的女主人,已经开始履行女主人的职责。 吕氏主事的时候,春和宫的一应陈设,努力向坤寧宫看齐,色调样式皆以古朴稳重为主,固然充分彰显皇室的底蕴和威严,稍显呆板沉闷。 朱雄英来到春和宫之后才发现,春和宫已焕然一新,以典雅明快为主,令人赏心悦目。 这肯定不是朱標的风格。 徐妙锦別的且不说,审美明显比吕氏高一个层级。 朱允炆和朱允通都不在,只有沐英作陪。 朱標感激沐英,特意请沐英坐主位。 沐英百般推辞,坚决不受。 菜虽然还是两荤两素,酒却准备了六种,既有朱標最喜欢的葡萄酒,亦有朱雄英最喜欢的秋露酒。 剩余四种,都是为沐英准备的。 沐英喜欢低度米酒。 朱雄英琢磨著,抽时间还是要把二锅头弄出来。 三个人分別是太子、太孙、封疆大吏,坐一起肯定不会家长里短,头三杯喝完,话题就围绕著西南和安南展开。 “腐儒无知,少不经事; 蛮夷不服王道,不事生產,聚眾为寇,骚扰地方; 臣欲兴兵討伐,腐儒却以仁义道德百般阻拦,盖因权柄之爭也。” 沐英对云南布政使司的官员非常不满。 朱標头疼,勛贵集团和文官集团的矛盾无处不在。 西南初平,诸事未定,民政官管不著屯垦的军户,只能管民户。 沐英要是把云贵的野人全部杀光,那还要民政官做什么? 朱雄英有话说。 朝廷不仅在云贵军屯,而且迁民充实云贵,民政官並不是没事做。 民政官员不把朝廷迁往云贵的民户放心上,导致新迁之民大量逃亡。 反倒把心思都用在和军方爭权夺利上,这是民政官应该做的事? 对这些拖后腿的,合该严加惩处。 “既有前车之鑑,对安南设郡置县切不可操之过急,要等到时机成熟后,才纳土归宗。” 朱雄英坚持二十年军管不动摇。 “何为时机成熟?” 朱標追问。 “当所有安南人均以明人自居,以明国自豪,习汉礼、著汉服、说汉语之时,方为时机成熟。” 朱雄英的要求高。 朱標不说话,这要求也太高了。 “难如登天!” 沐英同样不看好。 “明人的仁义道德,只属於明人; 把不服王道教化的人全部杀光,剩下的,自然就是好的。” 朱雄英37度的嘴,说出来的话堪比万年寒冰。 “正该如此! amp;#039; 沐英引为知己。 朱標心情复杂。 朱標虽然不赞成。 但也不得不承认,朱雄英的方式才是正確的。 朝堂的士大夫们总是幻想著,以王道教化天下,则四夷臣服,天下太平,他们就可以青史留名。 说白了就是开疆拓土的功劳,不能让勛贵独占。 这怎么可能呢。 民眾好说,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帮谁。 每一次权力更叠,都会產生新一轮財富分配,动了当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人家会拼命的,道德君子只管道德,即便把事情搞砸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如果把事情搞砸了,还是要靠勛贵拿命去搏。 朱雄英承认,文官集团里也有文武双全的天才。 可这种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不足以让朱雄英赌上国家利益。 朱雄英和朱標、沐英在乾清宫商討平南策的时候,汤醴率领由四艘宝船组成的舰队抵达淡马锡。 汤醴乃汤和幼子,自幼隨汤和在军中歷练,职左军都督僉事。 都督签事乃正二品高官,汤和命汤醴亲自率领船队,充分证明汤和对於南洋的重视。 淡马锡处於室利佛逝的势力范围,不过室利佛逝的统治重心在海对面的黄金岛,对淡马锡的统治基础非常薄弱。 淡马锡是朱雄英点名要的地方,所以汤醴將淡马锡作为第一站。 四艘宝船均为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有余的超级宝船,船队官兵共计3200余人。 除水兵之外,船队还携带了医生、木工、泥瓦匠、窑匠等技术人员。 此时的淡马锡,只有一个小渔村,户不过百,人不足千,室利佛逝既没有向淡马锡派出官吏,亦没有在淡马锡驻军。 虽然淡马锡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水文条件极佳,非常適合筑城开港。 但由於海对面的旧港,乃南洋传统贸易中心,故而淡马锡无人问津。 朱雄英当时点名要淡马锡的时候,汤和也好奇。 在汤和看来,既然朱雄英需要一个港口,那么直接去旧港(巨港)或新港(占碑)就是了,根本不需要在淡马锡筑城开港。 朱雄英之所以大费周折,是不想一上来就和周边势力开战。 船队尚未靠岸,渔村的渔民纷纷逃入丛林,一鬨而散。 汤醴惊讶,王师抵达,不说簞食壶浆喜迎王师,这种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此地乃无主之地,室利佛逝人和暹罗人,以及海盗时常往来骚扰,故而渔民只要看到生人就会躲避,待生人离开后自行返回。” 汤醴的嚮导,是沈家在旧港的家主沈行。 沈行乃是沈庄的远方堂弟,早年隨家人至旧港开枝散叶,至今已有40余年。 “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汤醴冷漠,命令明军换乘小船登岸。 能看得出,这里的渔民对於躲避兵灾的確很有经验,渔村內不仅人畜皆无,甚至连生活用品也全部带走,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十个草棚。 汤醴不客气,命令明军將草棚全部烧毁,彻底绝了那些渔民返回的心思。 隨著大队明军登陆,千余明军一起动手,很快就搭建起一个临时营地。 初临贵地,人生地不熟,汤醴並没有派明军向內陆深入,先固守营寨,等待沈家的支援人手抵达。 汤醴手下一共就三千多人,算上技术人员也不到三千五,自然不会拿明军宝贵的生命冒险。 沈行清楚厉害,若能帮助明军在南洋顺利立足,好处多多,自然全力以赴。 一夜无话,转天沈家大队人马抵达。 来的不仅有沈家人,而且还有千余名沈家从旧港僱佣的青壮。 沈行牢记沈庄的叮嘱,命令沈家青壮进入丛林,清除隱患。 朱雄英的命令很笼统,只要一个安全的前进基地。 至於如何將淡马锡变成安全的前进基地,就要靠沈家自行发挥了。 汤醴不管沈行,天亮之后指挥明军,將一方带来的石碑立於海岸。 石碑上只有两个字:威远! 数千明军一起动手,將威远周遭数里的树木一扫而空。 窑匠寻找到合適的黏土,准备开窑烧制砖瓦。 来自营缮司的官员在明军的保护下对威远周遭的地形进行探勘,確定筑城方案。 諳熟水性的水兵潜至水下,確定水文条件的確如朱雄英所说,非常適合建设港口,只需修建一简易码头,明军的宝船可以直接停靠在码头边。 这一点太重要了。 让汤醴惊喜的是,水兵不仅带回了好消息,而且还摸到了几个巨蚌。 汤醴用刀撬开,居然得到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恭喜將军,此乃吉兆,大吉大利!” 沈行不仅说话好听,而且从巨港带来了大量生活用品。 汤醴看著清一色使用金丝檀木製作的家具,不觉有点眼晕。 即便在应天,也见不到这种使用一整块金丝檀木硬生生挖出来的椅子。 椅子的材质虽然好,椅座却不甚平整,椅背也不够平直,腿部的弯曲甚至肉眼可见。 汤醴看著稀烂的做工,暗恨不已。 好东西都让这些野人糟蹋了! 汤醴抬眼,望向无边无际的丛林,和隱隱约约的山峰,瞬间理解了朱雄英所说的“天予而不取,必承其咎”是什么意思。 区区一个渔村,就有这么多好东西。 若能將南洋变成朝廷的內湖汤醴的眼神逐渐灼热。 汤醴將石碑砸下去的时候,瞿陶率领一队明军,正在辽东的雪地中艰难跋涉。 瞿陶春季隨明军出征,被朱棣看中,实授燕山左卫千户。 辽东苦寒,冬季用兵乃是大忌,副千户许韶对瞿陶的安排很不理解。 大雪漫漫,应该在温暖的房子里守著火炉,烤一个羊腿,弄一杯烧酒,如果怀里还有一个美人,堪称人生圆满。 瞿陶却执意出击,清缴野人山野人。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野人肯定想不到咱们在大雪封山之际出击,只有这样才能毕其功於一役。” 瞿陶看著雪地中的脚印冷笑不止。 野人和胡虏一样不服王道教化。 既然不服,那就死吧! 以前明军出击,野人如果不敌就逃之夭夭,和明军在辽东大地捉迷藏,明军追之不及。 大雪漫地,鸟过留痕,有了这些脚印,看野人还能往哪里逃。 只要有脚印,即便野人逃至天涯海角,瞿陶也要將其斩尽杀绝。 “太孙殿下有令,杀一个野人,赏十亩土地,永不加赋,於国同休; 想给子孙后代挣一份家业,就不要怕吃苦受累,苦了咱们这一辈,幸福后代无数人,这买卖划算的紧!” 瞿陶大声鼓舞士气。 “没错!这买卖划算的紧!” 总旗张上高声应和。 “太孙殿下大恩大德,让儿子成为地主的机会就在眼前,若让机会从手边溜走,愧对列祖列宗!” 总旗李应紧了紧背上的雪橇板,只要翻过这座山,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雪橇板乃是皇太孙为辽东明军准备的杀手鐧。 自从入冬之后,燕山左卫的官兵就开始练习滑雪,数月以来,瞿陶精挑细选,才有了这百余人。 四个时辰后,明军抵达野人山。 野人山內有三个野人部落,加起来大概有一千多人。 人数虽然少,野人渔猎为生,部分男女老幼,拿起武器就可以作战,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 这个不错当然也要看跟谁比。 跟手无寸铁的汉民相比,野人的战斗力的確很不错。 但是和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明军相比,缺兵少甲的野人,几无反抗之力。 藉助地形掩护,明军顺利接近一处野人村寨。 瞿陶下令休息补充,从背囊里取出肉饼,就著雪狼吞虎咽。 此处野人村寨只有十余户人家,瞿陶只吃了七分饱,召集军官制定作战方案。 突袭作战,关键在於速度。 明军拥有地形优势,踩著雪橇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冲入村寨,抢在野人反应过来之前,將野人分隔开来,再逐个击破。 这些野人的房屋,是使用圆木搭建的地窝子。 若是野人龟缩不出,那明军就放火焚烧,將野人逼出来。 “开弹准备好了吗?” 瞿陶还给野人准备了惊喜。 对付这些野人,不需要使用火炮。 开弹不仅可以使用火炮发射,也可以点燃火绳之后,以投掷的方式製造杀伤。 虽然每一名明军只携带了一枚开弹。 用於清缴三个野人村寨足够了。 “这玩意儿能不用就別用,万一引发雪崩就糟了一” 许韶对开弹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雪崩,有时候也是武器。” 瞿陶无所不用其极。 amp;amp;gt; 第103章 发奖金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发奖金 第103章 发奖金 沐英公务繁忙,只在应天待了半个月,便匆匆返回云南。 在浙东民变中,部分浙东籍官员的家人牵扯其中。 在平叛之后进行的復土均田工作中,又有一批浙东官员因隱匿田地、非法兼併、逼死人命等不法行为落马,一时间朝堂之上的浙东籍官员几乎一扫而空。 这个情况引发了朱標的担忧。 “截至目前,已经有九个二品,二十余个三品涉案; 其中有四个尚书,两个都指挥使,三个都指挥同知,九个侍郎,以及一个侯爵,一个伯爵; 这仅仅是浙东一地,若在全国范围內推行復土均田,恐怕无人能够倖免。” 朱標心丧若死,胡惟庸案和空印案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严重。 “好好好,朕倒要看一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 朱元璋怒不可遏,除恶务尽。 朱雄英头大。 朱雄英当初提出復土均田的时候,把“既往不咎”说在前面,怕的就是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有些人的思维,真的无法用逻辑解读。 尚书、侍郎是流官,贪恋钱財也就罢了。 都指挥使(正二品)乃卫所最高军事主官,和都指挥同知(从二品)一样都是世袭的,於国同休,为什么还会在这种问题上犯错? 朱標劝不动朱元璋,给了朱雄英一个眼神,让朱雄英自己体会。 “皇祖父,这些人有的是被家人拖累,有的则是一时糊涂,更有人是被奸人所害,不能一概而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雄英无奈。 “怎么,连你也怕了吗?” 朱元璋眼中的失望一闪即逝。 “皇祖父,水至清则无鱼,过刚则易折,若不分青红皂白,全部下狱问罪,这普天之下,就没有清白之人了。” 朱雄英之所以妥协,是因为再查下去,就要查到蓝玉和常茂头上了。 甚至连已经就藩的王爷,也无法倖免。 “我们的目的並不是惩奸除恶,而是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把人都杀光了,谁来干活?” 朱雄英昨天看锦衣卫的报告,因为朝廷没有足够的储备官员,居然有官员以戴罪之身,继续处理政务。 原因还是这些年又是胡惟庸,又是空印案,朱元璋杀的实在是太狠。 朝廷刚开科举,新晋的进士们还没有成长起来。 朱雄英本意是循序渐进。 现在看来,还是免不了拔苗助长。 朱元璋终於沉默,他纵使嫉恶如仇,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皇祖父您也莫要生气,这笔帐先记著,若死不悔改,则新帐旧帐一块算。” 朱雄英折中。 朱元璋终於点头。 出乾清宫,朱標看著朱雄英若有所思。 “咋了?” 朱雄英隨口问。 “咱俩的说辞一般无二,为何另眼相看?” 朱標难过。 “一般无二吗?” 朱雄英想给朱標写本《沟通的艺术》。 朱標可能是在朱元璋这里碰了太多钉子,每一次来乾清宫都有预设立场,不是来沟通,而是来吵架的。 朱雄英对事不对人,先解决问题。 如果朱雄英不在场,那朱元璋和朱標,多半又是不欢而散。 在朱雄英的劝说下,朱元璋终於同意,待年后,再將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推广到全国,给那些心里有鬼,屁股上不乾净的傢伙,留出一个月的时间了清首尾。 如果届时还有人冥顽不灵。 那就莫要怨法不容情了。 朱雄英没有回飞龙宫,直接去武校,通知武校的二代、三代们,赶紧该回家的回家,改写信的写信,有则改过,无则加勉。 蓝太平和常森笑逐顏开。 蓝玉和常茂万事俱备,只差既往不咎。 朱雄英管不了蓝玉、常茂。 李准和蓝太平、常森这些二代、三代,朱雄英要时时敲打。 朱雄英自己也是农民出身,理解农夫对於土地的渴望。 復土均田的工作还在进行中,朱雄英也不知道十三布政使司一共有多少土地。 有一点是肯定的,若上下其手,再多的土地都不够分。 朱雄英將重点放在金州和美洲。 曾经朱雄英试图用“亚墨利加”代替美洲。 现在却不得不再度启用美洲。 原因是明人对於移民的牴触心理。 对金州的移民,並没有朱雄英想像中的那么顺利。 明人的乡土情结极其严重,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背井离乡的。 即便被迫前往外地求生,老了也讲究个叶落归根。 不要说平民。 就连朱雄英的叔叔们,也不愿意前往金州。 在朱雄英提出移民金州后,朱元璋曾尝试將朱檀和朱梓的封地迁往金州。 朱檀倒也罢了,就连胆小如鼠的朱梓也寧死不从,这是朱雄英没想到的。 朱雄英已经向朱元璋提出,明春隨明军北伐,为后年的南征积累经验。 北伐的统帅已经確定为永昌侯蓝玉。 不出意外的话,南征的统帅为西平侯沐英。 朱雄英积累经验,是为西域和南洋做准备。 朱元璋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创立大明帝国。 朱標守成之君,沉稳有余开拓不足。 朱雄英要在朱元璋和朱標的基础上再接再厉,为明人拓展足够广阔的生存空间。 武校的会议室里,悬掛著一张和乾清宫一比一复製的《坤舆万国图》。 再跟朱元璋介绍《坤舆万国图》的时候,朱雄英还有所保留。 对武校诸生,朱雄英火力全开。 “朝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对朝廷做出多大的贡献,就可以得到多大的回报; 臣事君以忠,君使臣以礼; 想封侯拜相,当提三尺剑,立万世功,朝廷自有封赏; 若监守自盗,蝇营狗苟,身败名裂且不说,祸及子孙后代,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朱雄英希望武生们勿要自甘墮落,真正成为帝国栋樑。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长辈驱逐胡虏,重塑正统,为我们打下坚固的基础; 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朱雄英在武生全体会议上,对武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我们的使命是:將帝国龙旗,插遍《坤舆万国图》的每一个角落!” 朱雄英慷慨激昂。 武生们热血沸腾,种子已悄然种下。 和一往无前的朱雄英相比,李善长见微知著。 李准主动请缨,希望前往金州,为朝廷开疆拓土。 朱雄英没有同意。 李准难过,不知道朱雄英为什么不让他去金州。 “殿下不让你去,自然有不让你去的理由,切莫自误。” 李善长提醒李准,朱雄英並非嫉贤妒能,而是另有任用。 金州人烟稀少,当地土人无力对明人构成威胁,外部又没有外患,让李准去金州是大材小用。 “殿下之志,非朝廷十三布政使司,胡虏、安南、吐蕃、西域,处处皆有用武之地,你若是去金州种地,何日才能出头?” 李善长提醒李准,勛贵是军功打出来的,不是种地种出来的。 李准並非李善长长子,韩国公的爵位轮不到李准继承。 若李准能为朝廷开疆拓土,朝廷虽然还没有一门双公的先例,李家或许就是第一个。 李准如醍醐灌顶,课业愈发精进。 眼看年底將至,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盘点,准备年底分红。 金三痛並快乐著。 今年虞衡清吏司虽然新建多家工厂,盈利还是很可观的,总体利润去年足足翻了两倍。 这也正常。 虞衡清吏司掌製造,朝廷最赚钱的行当,除了茶叶之外,丝绸、铁器、瓷器等皆由虞衡清吏司掌控,这要不赚钱,沈庄和金三就有麻烦了。 跟虞衡清吏司相比,更赚钱的是海贸。 朱雄英接手海贸之前,朝廷出口丝绸,一匹仅为250文。 朱雄英接手后,丝绸的出口价格提高到600文。 和丝绸相比,瓷器带来的利润更大。 在朱雄英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前,瓷器的官方出口几乎停滯,番商只好靠走私获得瓷器。 朱雄英不仅將瓷器重新列入出口范围,而且为瓷器增加了定製服务。 番商走私的瓷器,基本上都来自民窑。 官窑烧制的瓷器数量有限,通常用来赏赐,並不对外销售。 御窑想都不用想,仅供皇室自用。 在藩国,以及更遥远的波斯或者欧洲,来自明帝国的瓷器绝对是奢侈品,即便权贵之家也不捨得用,而是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当做装饰品。 西方权贵有徽章传统。 於是朱雄英就在官窑的基础上,为西方权贵推出了带“家族徽章”的定製服务。 消息传出,番商蜂拥而至,一个带家族徽章的青瓷盘,价格虽然高达50 贯,仍供不应求。 盘子都已经这么贵了。 瓷瓶没个100贯,都不好意思开口。 定製服务虽然只推出了3个月,带来的利润已经超过10万贯。 成本嘛— 不管是带徽章的定製款,还是普通款,都是一窑烧出来的。 不能说成本为零。 相对於利润来说,定製款的成本可忽略不计。 这10万贯,几乎是纯利。 朱雄英大方,虽然虞衡清吏司的大部分工厂,还没有收回成本。 朱雄英还是决定给工厂里的管理人员和工人发奖金。 第104章 国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国债 第104章 国债 金三不反对发奖金,不赞成朱雄英发奖金的標准。 朱雄英在接手铁厂时曾规定,铁厂的利润要先拿出一部分用於技术研发和设备维护,以及扩大投资。 剩余部分才能用於福利奖金等支出。 为保证工人的利益,朱雄英强行规定,用於福利奖金的支出,不得少於五成o 虞衡清吏司下设的工厂,还要拿出一部分利润用於偿还帝国银行的投资贷款。 这样一来,虞衡清吏司下属工厂的奖金,就將低於50%。 即便低於50%,年底分红也大约相当於相关人员三个月的薪水。 金三认为三个月的薪水,足够管理人员和工人过个肥年了。 朱雄英坚持按照50%的標准发奖金。 今年要还贷款,奖金少发点。 明年要开新厂,奖金再少点。 后年大匠和督匠每人配了一部新马车,这部分支出继续从利润里面扣。 如果规定可以隨意更改,那么用不了多长时间,再好的规定也会流於形式。 “殿下,不患寡而患不均,人言可畏“1 金三作为朱雄英的大管家,尽职尽责。 金三寧愿自己不要奖金,也想把更多利润留在飞龙宫。 旁人多半认为金三有点傻。 可这就是金三飞龙宫总管位置稳如泰山的原因。 去年冶金清吏司发奖金,就曾引发诸多风波。 都辛辛苦苦干一年,凭什么只有冶金清吏司发奖金? 是,铁匠干活是辛苦。 可边军卫国戍边难道就不辛苦吗? 不仅辛苦还危险呢。 农夫面朝黄土背朝天难道就不辛苦,没有农夫种粮食,铁匠吃什么? 皇太孙固然慈悲为怀,若把视线只放在冶金清吏司,格局小了。 “这里的均”,指的是机会; 若是指结果,这和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恶意解读为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有什么区別?” 朱雄英不理会质疑声音。 铁厂已经缴足了税,完成了对朝廷的义务,多劳多得,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要说格局,边军抢回来的战利品,也没有分给铁厂,为什么铁厂的利润要分给边军? 说白了还是嫉妒。 朱雄英虽然坚持帝国是一个整体,但是反对吃大锅饭。 铁厂的利润,是从业人员夜以继日全年无休一文一文赚回来的。 边军想给家人挣好日子,可以去杀敌,一个人头一亩地,朝廷的政策已经给了,能不能拿到手,各凭本事。 若是好吃懒做,坐等天上掉馅饼,只好去做梦。 金三哑口无言,只好接受朱雄英的爆论。 的確是爆论。 普遍意义上,这里的“均”,恰恰是指结果。 而且是符合身份和阶层的结果。 这就是朱雄英要重新解读经典的原因。 儒家內部也分为许多学派。 董仲舒这一派之所以被歷朝歷代所推崇,原因就在於这一套儒家理论,適合维护统治阶层的统治,本质是为统治阶层辩护。 朱雄英坚持这样做,已经做好了面对流言蜚语的准备。 没想到第一个阻力却来自春和宫。 这还是浙东民变的后遗症。 浙东的民变,影响了浙东及周边地区的税收,这让朱標几乎愁白了头。 民乱不仅导致税粮减少,而且平叛又是一大笔支出。 傅友德和蓝玉、常茂平叛有功,爵位不升,奖励总是要给的。 参与平叛的官兵同样要奖赏。 为节约开支,朱標都恨不得要拿宝钞发工资了。 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却大肆奖赏。 这分明是將春和宫一系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朱雄英这里,还有一堆朱標没有兑现的白条。 朱標没好意思直接找朱雄英要钱。 而是希望从帝国银行周转一二,让朝廷度过难关。 周转! 说得轻巧。 朱雄英要是同意,怕是皇叔借荆州,一借永不还。 父子情深。 朱雄英终究不忍看朱標坐困愁城。 於是朱雄英建议朱標以朝廷的名义,发行债券。 “何为债券?” 朱標好奇。 朱雄英解释完,朱標瞬间黑脸。 合著这玩意儿还得还。 而且还得给利息。 朱雄英脸更黑。 堂堂太子,居然想当老赖,朝廷的脸面都要被你丟光了! 不出意外,官司又打到乾清宫。 “要利息也就罢了,年息两成与抢劫何异? 民眾將钱存入帝国银行,年息仅为五厘,贷款年息也仅有一成而已; 为何国债的年息要三成? 如此利慾薰心,不当人子,不成体统!” 朱標怒斥朱雄英。 “为何?” 朱元璋看朱雄英的眼神略带不善。 熊孩子发奖金倒也罢了,偏要制定什么章程,还永为定製,这还如何体现皇恩浩荡呢。 即便不以皇帝、太子的名义发奖金。 哪怕朱雄英是以皇太孙的名义发奖金,也可以趁机收买一波人心。 有了制度,奖金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谁还念朝廷的好? “不把利息定高点,谁会对国债有兴趣呢?” 朱雄英理直气壮。 《大明律》明文规定,民间借贷的年利率最高不得超过36%,“月息不过三厘”,超出即违法,不仅需退还利息,且放贷者还会受到惩罚。 虽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明律》还明文规定,禁止暴力催收,若因討债闹出人命,需以命偿命。 朱雄英將国债定为三成,虽然相对於民间借贷利息稍低,胜在稳定有保证,还是可以卖出去的。 朱元璋眼珠子转了转,看看朱標,又看看朱雄英,默不作声。 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名下的工厂,在朝廷应缴的税收之外,每年还要上缴百分之十利润至內库,作为给皇帝的私人分成。 外贸的利润,则需上缴三成利润至內库。 所以朱元璋不仅是皇帝。 而且还是帝国当之无愧的首富。 “那也不应该这么高!” 朱標认为一成就够了。 “好好好,一成就一成,只要你能卖得出去,当我没说。” 朱雄英不抵抗。 现实会教育朱標的。 “呵!” 朱標冷笑,转身就走。 朱雄英惊讶,我爹今天太有骨气了! 朱標回到文华殿,命沈英宣各部尚书,集思广益。 半个时辰后,尚书们齐聚文华殿。 朱標经过测算,朝廷至少要发行500万贯的债券,才能补足缺口。 如果按照朱雄英说的年息三成,一年仅利息就要150万贯。 一成仅需50万,朱標还是有信心的。 尚书们听完,面面相覷。 “殿下,臣愿认购1万贯。” 郭桓主动认购,为朝廷排忧解难。 尚书们虽面无表情,看向郭桓的目光都颇为不善。 这个狗东西为了拍太子的马屁,开口就是一万贯,这让老夫该如何是好? 认的少了,目无君上,不为太子分忧。 认的多了更麻烦,尚书一年俸禄不过700石,哪来的那么多钱? “郭卿,孤並非摊派,而是集思广益,寻求对策。” 朱標还没有糊涂到这份上。 尚书们纷纷鬆了一口气。 不是摊派就好。 “殿下,若將国债分於十三布政使司,可迎刃而解。” 马上就有大聪明死道友不死贫道。 “十三布政使司若得此良机,必趁机加码,为祸天下。” 马上就有人反对。 “尔等谬矣,各地布政使司嗷嗷待哺,真正有钱有粮的,乃是各地卫所。” 更有大聪明將矛头对准军方。 “若论钱粮” 郭桓欲言又止。 “钱粮如何?” 朱標追问。 “殿下,帝国银行贷款年利仅一成,和国债利率相当,若能將国债售於帝国银行,岂不美哉。” 郭桓的建议让很多人眼前一亮。 朱標苦笑。 以朱標对朱雄英的了解,朱雄英之所以將国债的利率定为三成,恐怕打的就是让帝国银行接手国债的主意。 別人怕朱標赖帐,朱雄英是不怕的。 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的税款,都是通过帝国银行缴纳。 朱標若是敢赖帐,朱雄英就敢从財部的帐上,將钱直接划走。 “如若不成,那就只好苦一苦百姓了一l 朝廷遍地大聪明,苦一苦百姓已经形成路径依赖。 朱標脸色黑如锅底,召集群臣本想討论个上中下策,没想到討论的结果却是下下下策。 也不全然是下策。 至少由帝国银行接手国债这个思路是对的。 可是应该如何说服朱雄英呢? 朱標茶饭不思。 徐妙锦实在是看不下去,提醒朱標解铃还须繫铃人,对付朱雄英应该去找马皇后。 朱標大喜,出门直奔坤寧宫。 坤寧宫岁月静好,马皇后最近这段时间迷上了朱雄英献上的麻將,只要閒来无事,就叫上几名朝廷命妇打上几圈,与民同乐。 听完朱標的诉求,马皇后看向朱標的眼神就带了些许鄙夷。 当爹的自己没能耐,居然想请奶奶帮忙对付孙子,这还是朝野公认的仁义君子吗? “母后,雄英固然经营有方,唯利是图,利慾薰心,终究失了王道,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朱標希望马皇后加强对朱雄英的教育。 “君子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岂能背后搬弄是非?” 马皇后对朱標告黑状的行为很不满。 朱標脸色涨红,无言以对。 马皇后虽然不认为朱雄英唯利是图,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朱雄英到坤寧宫的时候,朱元璋也在。 朱標主动让步,將国债的利率提高到两成,希望帝国银行接手。 朱雄英飞快的和朱元璋交换了个眼神,欣然应诺。 第105章 零花钱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零花钱 第105章 零钱 朱雄英並没有承诺由帝国银行购买。 而是包销。 朱標不清楚这两者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 之所以是包销,而不是购买,是防止朱標出现路径依赖。 朝廷的財政又不是今年才开始紧张,而是年年拉饥荒。 帝国银行確实有钱。 但是帝国银行里的钱不是朱雄英的,也不是帝国银行的,而是储户的,是虞衡清吏司下属数十万工人夜以继日创造的。 储户把钱存入帝国银行,前提是帝国银行规范业务,不滥用职权,不私自挪用。 如果朱雄英可以隨意修改帝国银行的业务范围,那帝国银行迟早会沦为朱雄英,或者是皇室的小金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你准备如何包销?” 朱標好奇。 “父王,想不想赚点零钱?” 朱雄英想把国债推销给朱標。 朱標瞬间黑脸。 “年息两成,以朝廷信誉为质,五年翻番,这钱赚的合理合法,所谓天予而不取” 朱雄英化身送財童子,恍惚回到朝九晚五的牛马岁月。 “呵” 朱標不屑一顾。 在朱標看来,朱雄英纯属多此一举。 朱雄英主持武英殿朝会期间,將宝钞提举司併入帝国银行。 宝钞提举司成立於洪武八年,隶属工部,专门负责大明宝钞的印刷、发行,以及相关事务。 宝钞刚推出的时候,一贯约等於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石米。 隨著时间推移,由於宝钞不受控制的滥发,宝钞的实际购买力在逐渐下降。 在应天,目前一贯钞只能买到八斗。 这还是秋粮刚入库,市场供应充足,一贯才能买到八斗。 待到明年春夏之交青黄不接之际,一贯钞就只能买到五斗了。 朱標病癒復出后,尝试將宝钞提举司重新归於工部。 被朱元璋拒绝。 朱標之所以在亏空上大做文章,目的亦为宝钞提举司。 “皇祖父?” 朱雄英见朱標不买帐,换个人继续推销。 “咱不缺零钱一” 朱元璋也不买。 朱雄英大恨,不买不就买吧,话说的还这么难听,难怪人家写小作文骂你。 “皇祖母?” 朱雄英继续。 朱元璋惊讶。 500万石不是个小数目,全天下唯有朱元璋有能力吃下。 朱元璋还以为朱雄英会纠缠不休,等朱元璋过足了癮,朱元璋再顺水推舟。 没想到朱雄英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 “雄英啊—— —” 马皇后虽然不忍看朱雄英窘迫,却爱莫能助。 这要是三五百石,甚至三五千,马皇后帮也就帮了。 五百万超出了马皇后的能力范围。 马皇后也想看看,朱雄英如何把国债卖出去。 朱雄英快快而去。 “瞧瞧你们父子俩做的好事!” 马皇后待朱雄英走后,才向无良皇帝和太子开炮。 朱標脸红,这事做的確实不地道。 “雄英年少,不知世道维艰,正好趁此良机,让雄英歷练一番,也好让雄英明白人心险恶。” 朱元璋並非刻意为难朱雄英。 朱雄英在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后,在“文圣人”的基础上,成为朝廷的“財神爷”,一时风头无两。 歷史上有太多“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先例。 朱元璋希望朱雄英能成为大明的“武帝”。 “呵” 马皇后轻笑。 虽然马皇后不知道朱雄英如何把国债卖出去。 马皇后莫名对朱雄英有信心,相信朱雄英一定能卖出去。 朱雄英没让马皇后失望。 转天,朱雄英从帝国银行,以江北纺织厂为质,贷款400万,全部用於购买国债。 朱元璋和朱標傻眼。 朱雄英在坤寧宫的时候信誓旦旦,不能挪用帝国银行的钱用於购买国债。 这又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 “帝国银行按照程序,派出人手依照江北纺织厂的经营情况,对江北纺织厂进行严格评估,確认江北纺织厂的价值,符合帝国银行的贷款標准,所以才按照程序放款,有何不可?” 朱雄英强调“程序”的重要性。 贷款有抵押和无抵押,完全是两个概念。 “纺织厂乃虞衡清吏司財產,岂是你说抵押,就能抵押的?” 居然朱雄英强调程序,朱標也从程序出发。 “纺织厂没雇虞衡清吏司一个人,没让虞衡清吏司一文钱,没用虞衡清吏司一粒粮,凭什么说纺织厂是虞衡清吏司的?” 朱雄英在这个问题上,决不让步。 朱標愕然。 朱元璋眉头紧皱。 纺织厂的工人,是从匠户中招募的,而且是以女工为主,的確没用虞衡清吏司的官员。 成立纺织厂所需的钱粮,全部是由飞龙宫提供,所有帐目清清楚楚。 所以纺织厂到底是谁的? 朱標的態度是,既然纺织厂利用了朝廷的资源,那么纺织厂就是朝廷的。 朱雄英之所以坚持这个问题,是要纠正朱元璋和朱標的错误概念。 皇室的家国天下,和普遍意义上的家国天下不一样。 在朱元璋和朱標,以及世人的概念中,这天下是皇帝的,是老朱家的。 所以天下兴亡与我何干。 朱雄英希望朱元璋和朱標能理解,这天下既是老朱家的,也是全体明人的。 朱雄英不仅要和士大夫“共天下”。 而且要和所有明人共天下。 “以纺织厂为质从帝国银行贷款,若贷款到期无力偿还,则帝国银行將纺织厂收回拍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此一来,朝廷的国债有了著落,纺织厂和帝国银行亦可获得合法利润,有何不可?” 朱雄英之所以还留了100万,是想通过帝国银行公开销售。 虽然民间借贷的利率高,並不是所有人都放贷,毕竟“放贷”的名声不好听,且放贷有风险,搞不好就会摊上官司,甚至血本无归。 国债两成利,以国家信誉为担保,对於很多爱惜羽毛的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等等,咱先说清楚纺织厂的归属。” 朱元璋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朱雄英的目的,隱隱感觉朱雄英所谋甚大。 连机碓一事后,朝廷依据连机碓,確认发明人享有发明之物的应有权利,相关有司和其余人等若想仿製,必须向发明人支付相关费用。 这里的费用包括一次性授权费,和使用期间所產生的专利费。 考虑到技术的叠代速度,专利期限暂定为10年。 纺织厂在成立的时候,按照朝廷的相关规定,在虞衡清吏司登基备案,所有人的名字清清楚楚—朱雄英。 既然是朱雄英名下的財產,朱雄英自然有权抵押给帝国银行。 朱元璋的意思是,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清清楚楚。 朱雄英不仅亲兄弟明算帐,而且还希望朝廷將皇室的预算做出来,不能像现在这样隨意模糊。 朝廷今年又多了一个王子,一个公主,以及三个郡王,两个郡主。 朱上表后,藩王的年俸从五万石减少到一万石,朝廷的负担大大减轻。 隨著时间的推移,宗室的俸禄支出,迟早会增加到朝廷无力承担的程度。 朝廷现在已经有了22个王子,15个公主。 藩王不多算,假设一家10个子女。 即便朱元璋和朱標不动手,等到朱雄英继位的时候,朱雄英也要想办法,限制宗室无节制的扩张。 朱元璋和朱標眉头紧皱,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第106章 机会不是天天有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机会不是天天有 第106章 机会不是天天有 朱元璋之所以同意摊丁入亩,原因即在於摊丁入亩对於人口的促进作用。 宗室人口尚不过百,问题还不算严重。 《明史》多遭篡改,关於明末宗室人口的数据差异极大,从二十万到二百万,不一而足。 人数虽然不確定,俸禄是固定的。 嘉靖年间御史上奏,称天下財赋岁贡京师粮400万石,各处王府禄米凡853万石,入不敷出。 还是嘉靖年间,翰林院学士霍韜的奏摺表明:山西境內的宗室已有2851位,岁禄超过87万石。 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朱雄英担心朝廷真的会被宗室吃垮。 “宗室的人口虽然在增加,朝廷的收入亦在增长,两相抵消,何虑之有?” 朱元璋固执,不愿面对现实。 “父王,雄英说的对,若无良策,宗室迟早尾大不掉。” 朱標再次和朱雄英统一战线。 这个问题,朱標也曾和朱元璋提及,但是並没有引起朱元璋的重视。 朱元璋沉默。 只是朱標一个,不足以让朱元璋改变决定。 连朱雄英也这样说,朱元璋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要改变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非一朝一夕之功。 更何况是朱元璋。 朱元璋需要时间思考应对之策。 帝国银行发售的国债,並没有引发朱雄英想像中的抢购热潮。 白虎街帝国中心银行,財部税司稽查处主事曾良看著销售国债的告示,冷笑不止。 司务刘略颇为心动。 但看到曾良的表情,刘略的心思顿时凉了一半。 办事大厅人多眼杂,刘略不敢多问。 出了办事大厅,刘略才请教曾良。 “若真有这种好事,岂能轮得到你我?” 曾良不想看到刘略辛辛苦苦赚的钱打水漂。 刘略恍然大悟。 京中权贵多如牛毛,真有好事,早就被贵人瓜分完毕,根本流不到宫外。 常茂对於国债的態度,和曾良一样。 常森知道朱雄英贷款买国债之后,回家將这个情况告诉常茂,希望常茂慷慨解囊,助朱雄英一臂之力。 “陛下和太子买了吗?” 常茂自认和朱雄英的关係,不会便朱元璋和朱標更深厚。 “没有,若陛下和太子想帮忙,何至於此!” 常森气愤,忍不住开口抱怨。 “既如此,那就买个500贯吧。” 常茂毕竟是朱雄英亲舅舅,也不好一点都不表示。 “500?“ 常森不满,500贯也太少了。 “你懂个甚!” 常茂只当这钱打了水漂。 国公的俸禄虽然不低,可国公府的开支也多,常茂为人又慷慨大方,时常接济开平王旧部,家里的结余实在也不多。 “我是不懂,你上月从秦淮楼买了两个人就了1000贯,到了雄英这里却只有500,传出去岂不沦为笑谈?” 常森气鼓鼓。 只靠国公的俸禄,根本撑不起国公府的排场。 常家不仅在京郊有农庄,而且在应天有多处商铺,自营或者出租,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否则常茂也没能力为了两匹扬州瘦马一掷千金。 “若是为了这劳什子国债倾家荡產,那就不是笑谈了!” 常茂冷笑。 既然连朱元璋和朱標都不买。 常茂之所以买500,也是看在妹妹的份上,无论到哪儿,都能说得过去。 常森又气又急,遂將自己名下的两处店铺抵押於帝国银行,又找蓝太平和李芳英借了点,凑了两万贯买了国债。 朱雄英也没想到,常森居然如此尽心尽力。 同样是亲戚,蓝玉和常茂截然不同。 蓝玉以农庄抵押,从帝国银行贷款10万贯,全部买了国债。 出手最大方的是沈庄。 沈庄赶到帝国银行的时候,国债已经销售过半。 沈庄大手笔,將剩余国债全部包圆。 包圆不说。 沈庄主动请金三带话,以后但有所需,沈家亦可包销。 “这狗东西想得倒美!” 金三的表现也不错,把朱雄英赏给他的金碗都给押了,足足买了31560贯。 朱雄英看眼金三,眼神略带责怪。 金三乖觉,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满脸堆笑道:“殿下恕罪,是老奴口不择言,沈侍郎公忠体国,堪为楷模。” 朱雄英对拾一和陆伍要求不高,只要有金三三分机灵就行。 年前的大朝会,依照惯例轻鬆进行,天下太平。 朱元璋病癒后,继续主持奉天殿朝会。 武英殿的重建工作正在迅速推进中。 武英殿以帝国银行为范,主要是对於供暖和屋顶的改造。 宫城进入冬季后,取暖多使用火盆,效果不好且不说,而且有极大的危险性。 朱雄英命云子冶浇铸一批暖气片,准备为整个宫城提供冬季供暖。 冶金清吏司的工程师对屋顶的钢架结构进行优化,不仅减轻了重量,而且增加了耐久度。 朱雄英想要的彩色玻璃虽然已经有了,但是不能用於武英殿。 朱元璋要求武英殿的主色调以庄重肃穆为主,彩色玻璃略显浮夸。 数百人一起施工,进展速度极快。 腊月二十三,武英殿的建筑工作基本完成。 朱元璋很高兴。 应天的冬天虽然不如顺天寒冷,但由於靠近长江,水汽较大,应天的冬天是湿冷,更令人难以忍受以前宫城取暖多使用火盆,效率不搞且不说,而且危险性极大,每年冬天,宫里总会闹出人命。 集中供暖不仅效果好,而且几乎没有危险性,对於嬪妃和王子、公主们非常友好。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明代的工匠,技术居然如此高超。 朱雄英设计暖气片的时候,曾经担心以明代的技术水平,无法解决接口处的密封问题。 云子冶的工匠採用传统建筑中常见的承插结构,先铸一个喇叭形的“承口” ,再铸出“插口”。 连接的时候先在承口內填入一层麻丝作为底层支撑,然后灌入铅水“铅封”。 和大部分金属的热胀冷缩不同。 铅在从液態凝固为固態后的短暂时间內,会產生微弱的体积膨胀,从而紧紧咬合住管道接口的所有表面,形成一个完整且耐用的密封。 暖气片的问题解决后,管道的连接的更容易了。 为便於移动和维修,云子冶的工匠们虽然也为管道设计了承插结构,但是並没有灌以铅水,而是外部採用油纸裹缠,再使用两片锻打出来的铁箍包覆,最后使用销钉加固。 朱雄英先给坤寧宫装上了暖气片,然后才是乾清宫。 朱元璋很不满。 不仅仅为暖气片,亦为国债。 朱元璋虽然是帝国首富,可宝钞又不会自己下崽,想让钱生钱,还是要让钱流动起来。 连常茂都不碰高利贷。 朱元璋更不可能“与民爭利”。 一年什么都不干,白赚100万。 这样的好机会不是天天都有。 朱雄英虽然只赚到40万贯,也已经心满意足。 亲王主动减俸后,朱雄英的俸禄也降低到每年1万石。 虽然钱对於朱雄英来说已经没太大意义了。 可谁会嫌钱多呢。 更让朱元璋想不到的是,朱雄英並没有私设小金库,而是准备將这笔利润捐赠给朝廷,用於成立財经学院。 朱元璋大受震撼。 朱元璋身为皇帝,都不能免俗。 朱雄英却视钱財为粪土,颇具魏晋风骨。 朱雄英成立財经学院是因为,朝廷对於財务人员的需求越来越高。 沈庄正是因为对財务人员的需求,所以才不得不重视色目人。 朱雄英並不认可色目人所谓的“財务天赋”。 一个只知道囤积居奇,放高利贷,发国难財,居无定所,到处被嫌弃,流浪千年,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民族,说天赋,未免玷污了天赋这个词。 汉人的数学天赋毋庸置疑,创造財富的能力,更是色目人拍马难及。 朱雄英不想用色目人。 故而成立財经学院,自己培养人才,满足国內需求。 朱元璋惊讶於朱雄英对於教育的重视。 但同时也提醒朱雄英,教育是一柄双刃剑。 教育的风险在於,一旦开启民智,或將影响朝廷的统治。 “皇祖父,开启民智的目的,在於打破士族对於知识的垄断,不仅不会影响到朝廷的统治,反而会强化朝廷的向心力,使民眾愈发信赖朝廷。” 朱雄英的角度和朱元璋不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乃居心叵测之人对於圣人警世恆言的恶意解读,其罪当诛。 朱雄英要打破士族对於知识的垄断,同时还要打破开科取士的惯例,用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朱雄英不反对文官制度。 但是让不知兵的文官掌兵部也太搞笑了。 基於同样的原因,工部官员,必须是技术人员出身。 商部的官员,也必须精通財务知识。 刑部尚书连《大明律》都不会背,掌哪门子的刑? 朱元璋焦虑,现在的明帝国,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朱元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晚上回到坤寧宫,吃的还是朱雄英的庄子送来的新鲜羊肉。 朱雄英的庄子里,这两年变化越来越大,年前年后有二十多家翻盖房屋,使用的材料都是从西江窑厂购买的。 西江窑厂生產的砖瓦,因为质量可靠,深受应天人信赖。 庄户以前翻盖房屋,多以土坯为墙,茅草覆顶,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青砖红瓦只有地主才用得起。 庄子里的新房子,乃是清一色的砖混结构,很多人家甚至学西江学院青砖墁地,生活条件越来越好。 朱元璋对未来尚且抱有疑虑。 马皇后对朱雄英只有满意。 也有不满意。 朱雄英已经多次向朱元璋提出,要隨明军出征草原,朱元璋一直没鬆口。 虽然朱雄英现在看上去威武雄壮,实际上朱雄英还没成丁,这要是到了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 那马皇后就活不成了。 第107章 朝贡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朝贡 第107章 朝贡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朱雄英只是疼爱,绝不是溺爱。 朱元璋对於王室成员的培养很重视,公主们不说个个都和马皇后一样母仪天下,相夫教子贤良淑德是基础,做好马的贤內助。 对於藩王的教育,朱元璋精益求精,不仅文韜武略,而且要赴凤阳练兵,並且在就藩后,还要亲自率领明军出征。 朱雄英既为皇太孙,朱元璋对朱雄英的要求,比藩王更严格。 朱標受腐儒蛊惑,与士大夫共天下,忽视了底层民眾。 等朱元璋意识到的时候,已是积重难返。 朱雄英的诸多行为,比如对士绅阶层的打击。 对平民百姓的爱护。 又比如对勛贵集团的倚重。 和朱元璋不谋而合。 所谓情之深,爱之切。 隨著朱雄英的表现愈发出色,朱元璋也愈发患得患失。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前大朝会依旧隆重无比。 和往年相比,今年诸多藩属国不约而同,来朝廷朝贡。 洪武年间对於朝贡並没有明確规定,理论上藩属国一年来三次都可以。 通常意义上,藩属国大多三年一次。 安南因为藏匿逃民一事,引发明廷震怒,朝廷將征安南,一度在应天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 这个情况引发了诸多藩国的惶恐,故而今年琉球、高丽、安南、真腊、暹罗,乃至南洋的爪哇等国,纷纷前来朝贡。 朱標“厚往而薄来”,之前歷次朝贡,朝廷的赏赐之物,价值远超藩属国朝贡之物。 这里的价值,自然是朝廷说了算。 朱標的“仁义”,也是因人而异。 对於藩属国,即便朱標想“仁义”,朝臣也不会同意。 所以在计价的时候,南洋特產的香料,在应天只能值个几十文。 朝廷回赐的锦缎和瓷器,比之应天的售价,翻一番之后再翻一番。 总体算下来,基本上是持平的。 今年的情况,和往年又有所不同。 诸多朝贡藩国中,以安南的贡礼最重。 安南的礼单包括:金香炉、金瓶、金盘盏等,共重二百两; 银器共重五百两; 上等沉香五十斤,速香一百斤; 犀角十对; 象牙三十根; 五彩绢缎二百匹; 大小珍珠百颗; 驯象二头; 象牙席、象牙雕盒各二十件; 降真香、白木香各五十斤; 犀角粉、麝香各十斤等。 以朝廷的官方价格计算,安南上贡的物品,折价约5000两。 这时候礼部主客清吏司的骚操作就开始了。 朝廷规定一贯钞合一两银。 所以5000两就是5000贯。 朝廷回赐的礼单是:锦缎三百匹、瓷器五百件,以及朱元璋亲自编写的《大誥》一部。 同样以朝廷的官方价格计算,朝廷回赐的物品,价值约一万贯。 这还没有算《大誥》这个无价之宝呢。 朝廷回赐的物品送至会同馆,负责此次朝贡的权都事范巨论脸色黑如锅底。 安南这一次的礼单之所以如此丰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赔罪。 参考之前的歷次朝贡,安南献上的贡品虽然贵重,朝廷回赐的物品也不会少,最起码不会赔钱。 若以朝廷回赐物品的实际价值计算,300匹锦缎和500件瓷器,最多价值1500 贯。 这里的“贯”还是宝钞,不是铜钱。 “今时不同以往,皇太孙接掌虞衡清吏司后,瓷器的价格大幅上涨,一个定製瓷盘的价格已经飆升至50贯。” 陈昕劝范巨论暂且忍耐,不宜节外生枝。 西南逃入安南的逃民已经尽皆遣还。 不仅遣还逃民,安南还分別向云南布政使司和西平侯府送了2000劳役,任由差遣,以为赔罪。 至此,逃民一事虽然已经告一段落,陈昕仍惴惴不安。 如果说年前沐英至应天,是例行敘职。 沐英返回西南后,朝廷以清缴海盗的名义,开始在两广徵兵,则是一个更明確的信號。 两广之兵既可清缴海盗。 也可用於討伐不臣之国。 “明人欺人太甚,应天瓷盘仅售区区数十文,赐予我等却要按照50贯计算,天理何在!” 范巨论用的不仅是汉语,而且是標准的凤阳官话。 范巨论在安南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陈昕一声不吭,內心万般纠结。 陈朝国王被胡季声架空,大权旁落。 陈昕即希望明军挥师南下,拨乱反正,剷除胡季声,还政於陈朝国王。 又担心胡季声狗急跳墙,会害了陈昕王兄的性命。 “殿下在应天,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范巨论虽然是敬称,语气却无丝毫恭敬。 陈昕迟疑了下,缓缓摇头:“不曾—— 范巨论笑了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陈昕静坐原地,並未起身相送。 虽然范巨论认为朝廷给的赏赐太少。 朱雄英却认为给多了。 虽然安南的贡品里有五彩绢缎二百匹。 安南织工的技术和朝廷的织工相比差太多,用沈造的话说是糟蹋了好东西,还不如直接贡生丝呢。 珍珠、象牙皆为都是安南的土特產,某种意义上说,和柿饼子没什么区別。 赏赐《大誥》也不妥,在朱雄英看来,应该赏赐佛经才对。 至於朝廷赏赐的瓷器。 既然瓷器乃是朝廷独一份,那么瓷器值多少钱,就是朝廷说了算。 应天市面上常见的瓷器,和朝廷赏赐的瓷器不能相提並论,毕竟一个是民窑,一个是官窑。 安南人也不够聪明,只知道朝贡,居然忽略了飞龙宫。 看看人家高丽,朝贡的同时也不忘给皇太孙送礼。 甚至送至飞龙宫的礼品,比给朝廷的贡礼,还要高一个档次。 两边的礼虽然都有人参和东珠,年份和大小还是有区別的。 想起后世棒子的丑恶嘴脸。 朱雄英只有感嘆。 高丽送到飞龙宫的,不仅有人参和东珠,而且还有两个精心挑选的高丽美人。 这两个美人不仅长得漂亮身材好,而且还会汉语,懂事儿,吹拉弹唱无所不精。 朱雄英把两个美人分別赐给蓝太平和常森。 这个决定让很多人都鬆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朱雄英卖国债,蓝玉和常森分別买了十万贯和两万贯。 朱雄英赏罚分明,既然表现好,就必须奖励。 李准和李芳英等人也出力不少。 故而朱雄英让金三把人参和东珠留下一半,剩余的全部赏出去,利益均沾。 朱元璋和朱標、马皇后,对朱雄英愈发满意。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常森把美人领回家,居然被常茂抢了。 常茂的好色,京中人尽皆知。 买侍妾一掷千金倒也罢了。 连皇太孙赏赐给弟弟的女人都要抢,简直色慾薰心。 常茂是朱雄英长辈,朱雄英不好直接插手常家的家务事。 朱元璋不客气,將常茂叫到乾清宫,將常茂臭骂一顿。 第108章 约法三章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约法三章 第108章 约法三章 常茂在得知蓝玉买了十万贯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等常茂反应过来,匆忙赶去帝国银行,剩余的国债已经被沈庄包圆。 苦恼之余,常茂借酒消愁,將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常茂得知常森归家,没有让管家去叫常森,而是亲自来到常森住处,想和常森商议补救之策。 常森却並没有在家中停留,把高丽美人安顿好之后即重返飞龙宫。 於是常茂遂铸成大错。 出乾清宫,常茂浑浑亚噩,一路行至飞龙宫,找常森辞行。 朱元璋將常茂臭骂一顿不算,又命常茂赴普,为即將出征的明军做准备。 常茂没有上楼见朱雄英,遣人將常森叫至僻静处交代一番,匆忙而去。 朱雄英原本还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常茂和常森之间的感情。 常森却没有责怪常茂的意思,直言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这並不非常森心胸开阔,而是识大体,明大义。 朱雄英拍拍常茂的肩膀没说话。 朱元璋最重亲情,所谓疏不间亲,若兄弟俩因为一个女人反目,常茂固然不仁,常森亦为不义。 更何况还是个高丽女人。 朱雄英虽然能理解常森的“宽宏大量”,並不赞成。 这事儿更加坚定了朱雄英要北伐的决心。 只要这一次北伐,常森能立下战功,朱雄英就可以给常森运作一个爵位,让常森搬出国公府,自立门户。 至於常茂。 500贯之后,很多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元宵节过后,北伐的节奏陡然加快。 正月十六,朱元璋下昭,命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將北伐所需一应物资装船启运,发往顺天。 十九,朱元璋又下昭,命江北诸卫精锐部队前往顺天集结,將北伐的兵力增至15万人。 朱雄英再次前往乾清宫,请求隨明军出击。 之前明军只有5万人,朱元璋担心朱雄英的安全还情有可原。 现在明军增至15万,胡虏除非集中30万人,才有可能对朱雄英的安全构成威胁。 “你就不能再等几年一” 朱元璋头大如斗。 “皇祖父,时不我待。” 朱雄英坚持。 朱雄英身为皇太孙,即便隨明军北伐,也肯定是以“督战”的名义。 即便朱雄英在武校的推演中屡战屡胜。 朱元璋也不会以十余万明军的性命儿戏,將指挥权授予朱雄英。 “既然胡虏能在捕鱼儿海生存,没道理明军不行,若能在捕鱼儿海置卫,大寧亦为內陆,此乃万世之策。” 朱雄英要亲赴捕鱼儿海实地考察。 “置卫便置卫,何须你亲自前往?” 朱元璋相信以冯胜、蓝玉等人的能力,足以胜任此战。 此战和去岁不同,明军將兵分三路出击,蓝玉率明军主力自顺天出击,冯胜则率另一部明军主力自山西出击,双管齐下。 同时以秦王府左相兼陕西行省右丞,长兴侯耿炳文为帅,引一支偏师自陇西出击,牵制胡虏,遥相呼应。 “宋国公、永昌侯勇冠三军,雄英自认不如: 但要说到屯田一— —” 朱雄英要用事实证明,他不仅经营有道,对於屯田一事,同样精通。 朝野上下,只有朱雄英才知道北大荒的潜力。 在北大荒变北大仓之前,乃朝野公认的蛮荒之地,遍地沼泽,野兽出没,人跡罕至,根本不適合人类生存。 朱雄英並不奢望在短时间內,让北大荒变成北大仓。 只需让朱元璋注意到北大荒的潜力,在北大荒实施军屯,完成失控,明军就可以继续向北推进。 朱元璋看著朱雄英坚定的眼神,和充满朝气的笑容,精神略恍惚。 至正十二年,朱元璋二十五岁,和汤和一起投军郭子兴。 “你若隨军出征,需依我三件事” 朱元璋和朱雄英依法三章。 “莫说三件,三十件,三百件亦可使得。” 朱雄英喜出望外。 朱元璋的要求是:不得干扰军將指挥,需服从命令。 不得意气之爭,衝锋陷阵。 需从一而终,不得半途而废。 朱雄英照单全收。 应天距顺天路途遥远,朱雄英將於二月二,和蓝玉一起出发。 蓝玉的副將分別是定远侯王弼,和鹤庆侯张翼。 王弼和张翼不仅勇武过人,军功卓著,且背景深厚。 王弼的女儿嫁给了楚王朱楨。 张翼的姐姐是常遇春的侧室(不是被常茂霸占的那个),和蓝玉都是常遇春的小舅子。 二月初一,朱標把朱雄英叫到春和宫。 朱標给朱雄英三匹战马,內外甲各一套,鼓励朱雄英杀敌报国的同时,提醒朱雄英以国家为重,勿要让亲人伤心。 朱雄英一头雾水。 既然要杀敌报国,肯定要衝锋陷阵。 战场上刀枪无眼,想不让亲人伤心,最好离战场远远地。 朱雄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同时做到这两点。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朱標背过身去,声音略带颤抖。 “恭祝大哥旗开得胜,扫平北虏,立万世之功!” 朱允炆和朱允熥向朱雄英施礼,朱允炆强忍激动,朱允熥只有羡慕。 朱雄英至坤寧宫。 马皇后亲手为朱雄英系上披风。 披风是马皇后亲手缝製的。 朱元璋命宋利取来一柄朱元璋早年用过的军刀,亲手为朱雄英掛在腰间。 朱元璋和马皇后虽然什么都没说,朱雄英什么都懂了。 二月初二,皇太孙朱雄英任督军,督主帅永昌侯蓝玉、左副將军定远侯王弼,右副將军鹤庆侯张翼,领飞龙卫、左武卫、羽林右卫,以及16000余名京营精锐赴顺天,出征胡虏。 飞龙卫和正式命名为左武卫的“日队”,以及羽林右卫,皆为朱雄英护卫亲兵。 朱雄英终於知道大军出征有多难。 大军第一天的任务是过江。 京营精锐皆为一人双马的骑兵。 朱雄英的护卫亲兵一人三马。 不到两万人的部队,仅战马就超过4万匹,加上拉车的駑马,总量接近5万匹。 如果不是提前將大部分战马运到江北,仅战马和輜重过江,就需要整整两天。 即便如此,朱雄英过江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 羽林右卫指挥使,乃是朱雄英二舅常升。 两位指挥同知,分別是邓铭和徐增寿。 四位指挥僉事也均为勛贵子弟。 飞龙卫指挥使乃是常森。 左武卫指挥使由蓝太平担任。 蓝玉治军严格,过江后马不停蹄,直到滁州才抵达临时宿营地。 朱雄英这一趟没有去行宫,而是和大队人马一起入住临时营地。 虽然是出征,皇太孙的仪仗还是有的。 刚安顿下来,蓝玉和王弼、张翼齐至。 “殿下,现在回应天还来得及—— —” 蓝玉不確定朱雄英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永昌侯这算不算动摇军心?” 朱雄英问军法官李芳英。 李芳英表情古怪,你们舅甥俩搁著玩我呢! “戏言,不可当真。” 蓝玉打个哈哈,一笑而过。 蓝玉过来的主要目的是通知朱雄英,明军要快马加鞭抵达顺天,再以最快的速度北上,打胡虏一个措手不及。 去年明军在草原上折腾了大半年,连胡虏的影子都没看到。 正常情况下,明军要等穿暖开后出征,赶在冬季到来前收兵。 蓝玉这一次要抢在春暖开前进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曾通知宋国公和长兴侯?” 朱雄英提醒蓝玉,三路大军遥相呼应,互相配合,孤军深入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做好被胡虏包围的准备。 胡虏虽然在明军的持续打击下不断衰弱,控弦十万还是有的。 “宋国公和长兴侯均为沙场宿將,待我军出击,再使人报於宋国公和长兴侯亦不迟。” 蓝玉的决定,终於让朱雄英知道蓝玉为什么不受人待见。 三路大军同时出击的作战计划,是朱元璋亲自製定的。 虽然有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一说,蓝玉亦有“临敌应变”之权,蓄意更改作战计划,亦为军中大忌。 “三位可曾记得皇祖父明令:违令冒进者,虽胜亦罪。” 朱雄英提醒蓝玉、王弼、张翼,你们要是冒进,朱元璋怪罪下来,別怪我不给你们背锅。 王弼、张翼闻言,面带失望。 “殿下,胡虏狡诈,北地多有细作,若循规蹈矩,稳则稳矣,所获必然寥寥; 自十六年,朝廷为筹备此次出征,歷时两年有余,若不能毕其功於一役,胡虏必狐潜鼠匿,屡禁不止。” 蓝玉不放弃,之所以来找朱雄英,是希望朱雄英能支持他的冒险战术。 “且先至顺天,见到魏国公再说。” 朱雄英不急,送走蓝玉等人,马上修书一封,痛陈利害,命亲卫送往应天。 朱雄英同意冒险。 但前提是必须得到朱元璋的许可。 朱雄英不想看到蓝玉误入歧途。 转天天刚拂晓,大军启程继续北上。 朱元璋的回信来得很快,不仅不同意蓝玉擅自修改战术,而且將蓝玉训斥了一番。 朱雄英晚上去找蓝玉。 蓝玉正在气头上,忿忿不平。 朱雄英命拾一和陆伍布置带来的酒菜。 “殿下明鑑,军中不得饮酒。” 蓝玉板著脸,一本正经。 “舅爷稍安勿躁,此次出征,不破楼兰终不还!” 朱雄英笑嘻嘻,先给蓝玉吃颗定心丸。 蓝玉立功心切,虽然方法错了,出发点是好的。 “此次出动大军十余万,不仅装备了大量燧发枪,而且有火炮助阵,只要找到胡酋所在地,胡酋定然插翅难逃; 若功劳都让咱们这一路拿了,宋国公和长兴侯如何自处? 舅爷久经沙场,当知守望互助,唇亡齿寒之意; 且不说宋国公和长兴侯,若功劳都让咱们拿了,秦王和晋王亦有不平。” 朱雄英提醒蓝玉,这不仅仅是勛贵之间的竞爭,还牵扯到藩王之间的利益。 “雄英你亦知兵贵神速,胡虏狡诈,若一击不中,必打草惊蛇,远飆千里,届时又当如何?” 蓝玉总算说话。 “胡虏固然能远飆千里,牛羊马驼輜重总是跑不了的,没了这些,胡虏亦为无根之木。” 朱雄英要追杀胡虏至天涯海角。 “捕鱼儿海水草丰美,盛產鱼类; 若我军在捕鱼儿海置卫屯垦,胡虏即便去而復返,捕鱼儿海亦不再有胡虏的容身之地。” 朱雄英这大半年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置卫军屯势在必行。 蓝玉眉头紧皱,在他看来,在捕鱼几海置卫屯垦,委实比轻骑突进更加冒险。 北地冬季不仅寒冷,而且漫长。 若胡虏趁冬季围攻卫所,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韩国公日前运送2万余颗开弹至顺天,胡虏若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 朱雄英只怕胡虏不来。 草原冬季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没有充分的保护措施,置身野外分分钟冻死人。 卫所只需把战爭拖到下雪,胡虏就將陷入绝境,逃无可逃。 第109章 首功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首功 第109章 首功 朱雄英赶赴顺天的时候,室利佛逝的使臣再次来到威远。 明军抵达威远的当天,就已经被室利佛逝的渔民发现。 渔民並没有將明军在威远筑城的消息上报。 等室利佛逝注意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明军已经建起临时营寨,並且在岸边搭建了一个简易码头,供宝船停靠。 室利佛逝国王立即派人,询问明军的目的。 汤醴不予理会。 明军要干什么,其他人无权过问,你算什么东西? 室利佛逝国王无奈,遣使携带礼物再次登门拜访。 这一次终於见到沈行。 想见汤醴,除非室利佛逝国王亲至。 “倭寇霍乱沿海,走私猖獗,朝廷为打击走私,故而在此地置抽分所,尔等无需担心。” 沈行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威远抽分所副提举,从六品。 从五品的提举,是由中官游淼担任。 汤醴属军方系统,专司军务,不在抽分所任职。 抽分所的主要任务是收取过境税。 “大人,此地属我室利佛逝,大人此举—— —” 赖晨瑞祖籍两广,早年举家迁至旧港,已在旧港繁衍生息百余年。 “大人慎言,在此地设抽分所乃是朝廷的决定,並非本官一言而决。” 沈行被嚇一跳,说话注意点。 “更何况,你室利佛逝在威远一无驻军,二无民政官,此地连鸟毛都没有一根,乃无主荒地。” 沈行不承认室利佛逝对威远的所有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 如何证明?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故而威远自古以来,即为明帝国的合法领土。 赖晨瑞快快而去,无奈承认这个事实。 不承认又能怎样? 赖晨瑞想起长达四十余丈的宝船,以及虎视眈眈的明军,生不起丝毫抵抗的心思。 沈行打发赖晨瑞的时候,汤醴指挥明军以威远河为界建立防线。 威远此地甚妙,方圆足足数百里,周遭以威远河,將威远和威远半岛隔离开来。 短时间內,明军没能力向威远半岛內陆挺近。 待明军羽翼丰满,迟早这整个威远半岛,都是朝廷的。 赖晨瑞离开威远的第二天,阿里的货船在威远外海被宝船拦截,押送至威远接受检查。 阿里並没有在货物上做手脚,一番检查后確认无误,阿里正准备登船,明军带过来三名波斯商人,请阿里將此三人带回波斯。 阿里惊讶,这几人阿里不久前刚在应天见过,其中一人还是阿里的朋友阿克巴。 “我的朋友,你这是怎么了?” 阿里还以为阿克巴遇到了海盗。 阿克巴不做声,向阿里摇摇头,紧走几步窜上船。 货船出港后,阿里才知道阿克巴为什么会在威远。 和阿里不同,阿克巴三人的货物里,夹带了明廷严进出口的铁器,故而全部货物,以及货船皆被没收。 “还好明人不奢杀,否则你就只能把我的尸体带回去了。” 阿克巴心有余悸。 “你以为是明人仁慈?不不不,明人从来不仁慈,他们之所以没有將我们吊死,是以我们为例,警告其余海商,不要走私,不要行贿,不要违抗明人的命令。” 皮尔来自撒马尔罕,海商世家。 “如果不能走私,海贸还有什么利润可言呢?” 来自巴里黑的贾米愁眉不展,连船带货皆被没收,贾米已经破產。 阿里恍然大悟。 这几位多半都是因为走私,或者行贿,所以才被明军扣押。 “问题肯定出在勘合上!” 阿克巴找阿里要来他的勘合,看著上面通篇的数字皱眉苦思。 所谓阿拉伯数字,真不是来自阿拉伯,这又是白皮为了贬低汉人,將汉人的发明强行按在阿拉伯人头上。 用阿拉伯语念一遍九九乘法表,就知道数字是谁发明的了。 以前的“勘合”,只是一个身份证明,並无其他意义。 新版“勘合”上面都是数字,阿克巴虽然不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什么含义,却隱约感觉到,明军之所以一查一个准,极大可能与新版“勘合”有关。 几人都来自海商世家,对於数字即为敏感,很快就確定,不同的数字组合,代表著不同的意思。 明军只需要將清单和勘合对照,就知道船上的货物有没有猫腻。 清单是可以偽造的。 如果搞不懂这些不同数字组合所代表的意义,勘合就无法偽造。 证据之一是,阿里的货物清单上,一共有168个汉字和数字。 勘合上的数字组合,同样是168个。 於是问题就来了。 阿里的货物清单上,有二十余个汉字和数字是重复的。 勘合上的数字组合却没有重复的。 “在破解这些数字组合所代表的含义之前,任何走私行为,都是自寻死路。” 阿克巴將勘合递迴给阿里,摇头苦笑。 “等我们回到撒马尔罕之后,多找几份勘合前后对照,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皮尔不放弃。 “明人实在是太狡诈了!” 贾米破口大骂。 阿里庆幸自己没有在货物上做手脚,否则他的货和船,怕是也保不住。 勘合上的数字组合,是朱雄英为市舶司设计的密码。 想要破译密码,需要特意编制的密码本。 密码本还不是固定的,每三个月一换。 为什么是三个月? 因为海船从应天至波斯,一来一回恰好是三个月。 朱雄英抵达顺天的时候,朱棣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顺天乃前朝大都,面积辽阔,城池雄伟,城內有大量前朝建筑,朱棣的燕王府即为前朝太子府。 朱棣以太子府作为王府,是朱元璋特批的,不算逾制。 顺天虽然面积大,人口並不多,城內只有官员的亲眷,总人口尚不足5万。 朱棣在燕王府设宴,为朱雄英接风。 一年未见,朱雄英的身高已经几乎和朱棣平齐,身材更魁梧雄壮,完全没有文圣应有的风度翩翩,反倒比蓝玉更像赳赳武夫。 朱高炽虽然长高了点,似乎比以前更胖了。 朱雄英提醒朱棣,要注意控制朱高炽的体重,否则或將影响朱高炽的健康。 “无妨,无妨,你小时候也这么胖,现在却比你四叔我更雄壮,等高炽长开了,自然会瘦下来。” 朱棣没有放在心上。 你別说,小胖娃是挺可爱的。 徐达虽然出席了宴会,並没有停留太久,只和朱雄英照了个面。 徐达去年冬天病了一场,开年后病情加重,一度告急。 幸亏有陈君佐在身边,徐达才逃过一劫。 朱棣身为徐达的女婿,主动向朱雄英致谢。 “魏国公劳苦功高,此分內之事。” 朱雄英並没有放鬆警惕。 歷史上徐达好像就是在洪武十八年病逝的。 “听说你皇祖母让妙锦去了春和宫,怎么回事儿?” 朱棣绕著圈子打听吕氏的死因。 “你去问皇祖母啊,问我作甚,这又不是我安排的。” 朱雄英装傻。 朱棣打了个哈哈绕开话题,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转天眾將齐聚燕王府,商议战事。 朱棣通过草原行商,確认胡虏王庭就在捕鱼儿海。 前几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长城內外普降大雪,为明军的出击带来了更多困难。 蓝玉兵贵神速,建议明军主动出击。 “孤已致信秦、晋,约定三月三同日出塞。” 朱棣不同意。 朱元璋多次亲笔书信於朱棣:自古胡人无百年之运,彼漠北残元终將自灭。 吾儿镇守北平,当谨守边陲,抚恤军民,不可轻动干戈。 倘有敌犯,则固守待援;若欲出塞,非奉詔不得行! 朱元璋连朱棣都不放心。 蓝玉若敢自作主张,实乃自寻死路。 朱元璋只制定作战计划,至於战役发起时间,由朱棣和朱、朱櫚共同决定。 朱棣和朱、朱也只能决定出击的时间。 朱本场打辅助,无关大局。 冯胜和蓝玉已经较上劲,谁先抵达捕鱼儿海,谁就是首功。 第110章 接战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接战 第110章 接战 朱掆已经27岁,朱棣25岁,尚未获得战役指挥权,朱雄英且还有的等。 朱雄英也不急,他虽然还没有指挥权,但是影响力已经延伸至晋、燕。 朱棣设宴第二天,朱雄英在顺天行宫设宴。 朱雄英没有邀请朱棣,而是邀请在顺天服役的瞿陶等人。 过去一个冬天,瞿陶率领明军屡屡出击,斩获颇丰,名下的土地已经积累到千亩有余。 除瞿陶之外,在顺天服役的前武校武生,或多或少均有收穫。 常森羡慕之余,调侃瞿陶的地,以后怕是要多到种不完。 瞿陶笑而不语。 瞿陶和朱雄英保持频繁通信,朱雄英早就给瞿陶支过招了。 只靠瞿陶,肯定无法將千亩土地充分利用起来。 北地地广人稀,辽东更是亟待开发,到处都是无主荒地。 朝廷为了吸引移民充实辽东,规定每一个新移民,都可以获得50亩荒地的开採权,只要开出来就是自己的。 这种情况下,瞿陶想僱佣佃户,也不是那么容易。 朱雄英提醒瞿陶,隔壁高丽有的是人。 朝廷的福利只属於明人。 高丽人纵使来到辽东,也只能给明人当长工,敢动辽东的一草一木,会被明军当野人打。 顺天牙行有人专门从事这方面的业务。 瞿陶已经从高丽僱佣了十几个人开荒,其中甚至有一位粗通汉语的破落贵族子弟。 高丽没有文字,贵族以习汉语为荣,官方文书亦为汉字。 瞿陶对这个叫金奉恩的高丽人非常满意,席间向朱雄英提及,对金奉恩这样会汉语的异族人,能否录入民籍。 “匠户、乐户、灶户求入民籍而不可得,番邦土人——呵!” 蓝太平不屑一顾。 “听其言而观其行,若真心嚮往朝廷,莫说入籍,封侯拜相亦未可知。” 朱雄英画饼。 高丽人的身段是很柔软的,不仅会舔,而且精於此道。 朱雄英不仅要征服高丽,更重要的是,充分利用高丽的人力资源。 明帝国一共才6000万人。 高丽尚未进行人口普查,具体人数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三、四百万总是有的。 朱雄英要充分利用朝廷的每一份人力资源,明人要么耕读传家,要么成为专业技术人员,有的是好职位。 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干。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这个叫金什么的,可以帮助朝廷征服高丽,朱雄英也不会吝嗇爵位。 区区一个爵位而已,既不安排实职,又不世袭罔替,只消数代,便泯然眾人矣。 瞿陶所在的燕山左卫,此次亦会隨明军出塞作战。 大军在顺天休整数日,三月初三,明军北出松亭关,入大寧。 松亭关乃长城重镇,曾为御边一线,大寧收復后,松亭关的重要性骤然下降。 大寧曾为辽中京,十四年由大將军徐达、傅友德收復,在朝廷的置卫屯田计划中,大寧处於第一序列。 大寧为关外第一雄城,城墙周长约15公里。 虽然大寧的城墙年久失修,多有残破。 能看得出,底子还是挺不错的,修復之后,即可恢復防御能力。 大寧对於长城防线的安全非常重要。 朱棣在靖难举兵时,为了夺取寧王朱权的军队,將朱权掳至顺天,一把火將大寧烧成白地。 此后,大寧不復存在。 朱雄英不仅不会放弃大寧。 而且还要以大寧为基地,继续向北拓展。 蓝玉为了和冯胜抢时间,没有在大寧停留,一夜之后继续向北,直奔捕鱼儿海。 朱雄英亦没有在大寧停留,隨主力一起北上。 离开大寧后,明军进入作战状態,鞍不离马,甲不离身。 朱雄英的亲兵三卫,总兵力约4000人,过半数装备了发枪,且携带了一百余辆箱车,和十二门火炮。 明军以锋矢阵型,快速向捕鱼儿海推进。 亲兵三卫左侧,是瞿陶率领的燕山左卫。 右侧则是平安率领的济寧前卫。 平安小名保儿,父亲平定曾任济寧卫指挥签事。 平定在隨常遇春攻大都时战死,平安以其父之职从军,目前在济寧卫担任指挥使。 平安在靖难期间,曾率南军多次击败燕军,后兵败被俘,永乐七年自杀。 瞿陶和平安的任务,是保护朱雄英。 虽然朱雄英的亲卫实力强劲,蓝玉和朱棣还是不敢大意,分別派平安和瞿陶率所部保护朱雄英,除非遭遇胡虏袭击,不得参战。 明军以人头计算军功。 不参战就没有军功,瞿陶或许不会放在心上,平安肯定会有意见。 离开大寧第四天,明军抵达老哈河,蓝玉下令就地扎营,休息一日。 朱雄英再次设宴,派人將平安和瞿陶请至中军。 “两位將军辛苦了,孤铭记在心。 1 朱雄英主动向平安和瞿陶表示歉意。 朱雄英以前一直不理解,朱元璋为什么不让朱雄英参战。 现在朱雄英终於明白了,他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还会成为明军的累赘。 燕山左卫和济寧前卫均为精锐部队。 燕山左卫乃边军自是不提。 济寧地处京杭大运河要衝,担负保障漕运安全的重要任务,故而济寧五个卫齐装满员,是朝廷內部少有的精锐部队。 瞿陶的副手,是被称为燕军“第一猛將”的朱能。 朱棣把燕山左卫派给朱雄英当护卫,足证朱棣对於朱雄英安全的重视。 “臣不敢。” 平安和瞿陶躬身施礼,態度恭敬。 朱雄英不摆架子,招呼平安和瞿陶入席。 瞿陶看到金灿灿的烤全羊,不觉口水四溢。 大军出征在外,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朱雄英带的厨师是宫里的御厨,火候把控的不仅恰到好处,而且还使用了蜂蜜和进口香料,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身处敌境,不宜饮酒,肉还是可以管够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平安和朱能等人心头的些许不快,尽皆烟消云散。 人头固然是功劳。 若简在“帝”心,何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一日后,明军开始渡河,战报显示,明军前哨已经和胡虏游骑接战。 说是游骑,不过是放牧的牧民而已,其中有些人甚至原本是汉民,只可惜身处胡地日久,已经彻底胡化,连汉语都不会说了。 朱雄英虽然没有参战,蓝玉和朱棣都没有忘记朱雄英,派人送来俘获的牛羊马,供朱雄英犒赏三军。 四月初十,明军主力抵达黑头山,距离捕鱼儿海不足百里。 蓝玉再次下令休整,派人將朱雄英请至中军开会。 这一月来,明军割的耳朵已经超过2000,俘获牛羊马数万,沿途攻破野人村寨十余处,获妇孺数百人。 “我军將於后日出发,一鼓作气抵达捕鱼儿海,即刻向胡虏王庭发动攻击,务毕其功於一役。” 蓝玉不等冯胜,全力以赴。 朱雄英终於分配到作战任务。 进攻王庭的任务由明军主力负责。 朱雄英亲卫,及燕山左卫和济寧前卫不参与进攻王庭,绕至王庭后方巡弋,防止胡虏北逃。 朱雄英主动將炮兵交给蓝玉指挥,既然是捕杀零星胡虏,火炮就用不上了。 这是朱雄英和飞龙宫群贤第一次参与作战。 考虑到逃出包围圈的,可能只是零星胡虏。 朱雄英命令各部分出一半人马,以百人为队,相互支援。 平安提醒朱雄英,左武卫的武生均为首次作战,不易分散。 羽林卫是宫城亲卫,从京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不仅弓马嫻熟,而且经验丰富。 左武卫的大部分武生,甚至还没有成年,若遭遇大队胡虏,恐怕会损失惨重。 “平大人有所不知,左武卫虽然是首次参战,然而其战力非凡,不在你我之下。” 瞿陶去年还是武校生,对於武校非常了解。 武校左、右两卫,周周有对抗,月月有演习,武生们除了没有亲手杀过人,甚至在团队协作上,比精锐边军更擅长。 济寧前卫虽然亦为精锐。 精锐跟精锐也是不一样的。 “果真?” 平安不太相信。 平安接替父亲职位从军的时候,尚未成年。 平安的孩子还小,不符合武校招生的標准。 “殿下身边的那个小孩叫太平奴,乃寧河王幼子,和殿下一样力大无穷; 殿下身边的那几个內侍,个个能开90弓,且要在50步上十矢八中,才有资格披甲。” 瞿陶的话把平安嚇一跳,能用90斤的弓,在明军中亦为精锐。 瞿陶看著朱雄英马鞍旁掛的弓,唏嘘不已。 瞿陶记得朱雄英去年用的弓还是100斤呢。 今年就彻底不掩饰了,红果果的12斤。 日常用120斤,和能开120斤,完全是两码事。 四月十二,明军拔营,向捕鱼儿海全速推进。 朱雄英换成和飞龙卫同样的普通战马,隨军出发。 这里的普通,只是相对於汗血马而言。 明军卯时出发,当晚抵达捕鱼儿海。 蓝玉没急於进攻,指挥明军將胡虏王庭团团围困。 朱雄英的部队没有参与围城,直插王庭后方,切断胡虏退路。 此时草原上的积雪尚未彻底融化,虽然已经入夜,藉助月光,仍清晰可见。 胡虏猝不及防,虽然王庭被重重包围,外围仍有大量游骑,尝试突破明军防线,回援王庭。 明军纵马狂追,箭发如雨。 游骑纷纷坠落马下。 数名骑术精湛的胡虏游骑慌不择路,居然衝著朱雄英所在的位置疾奔而来。 平安扬鞭,一支明军百人队主动迎上去,阻止游骑接近朱雄英。 常森不慌,指挥飞龙卫使用箱车,围绕朱雄英所在的山坡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常升和邓铭、徐增寿各率一队羽林卫,分散在朱雄英侧后方。 朱能率领一队燕山左卫骑兵,游弋在箱车阵之前。 朱雄英端坐马上,手持望远镜,俯瞰整个战场,心情无比澎湃。 第111章 投名状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投名状 第111章 投名状 蓝玉的策略是正確的,胡虏对於明军的到来毫无防备,一夜之间,王庭被团团围困。 王庭逐水而居,位於捕鱼儿海一个“l”型的水湾內,两面邻水。 这样固然可以集中兵力防御。 可亦为明军的进攻创造了便利。 “太孙军团”清理游骑的时候,王庭终於有了动静,一队人马出营列阵,主动向明军发起进攻。 蓝玉通过望远镜,注意到对面军马衣甲不整,不由对身边的朱棣笑道:“此土鸡瓦狗耳,当一鼓而下。” 朱棣笑道:“將军兵贵神速,当立不世之功。” 此战以蓝玉为主,朱棣羡慕之余,豪气丛生。 明军不仅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在装备了燧发枪和开弹之后,胡虏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均处於劣势,很难对明军构成威胁。 扫平王庭的荣耀,註定属於蓝玉。 胡汗之后还会有胡汗,在习惯了中原王朝的社会结构和生活方式之后,胡虏已经回不去了。 除了王庭之外,胡虏还有丞相、太师、太尉等权贵部落,朱棣有的是机会。 胡虏並没有拖延时间,粗略排成攻击阵型之后,立即发动进攻,目標直指朱棣的王旗。 “准备一—” 箱车阵中號令声此起彼伏。 “点火!” 炮手使用火把將火绳点燃,箱车內的射手严阵以待。 轰数十门火炮相继击发,炮手一拥而上,重复装弹。 正在进攻的胡虏骑兵对炮弹视而不见,在他们的印象中,即便是开弹,所造成的杀伤力亦非常有限。 所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只要衝入明军阵中,火炮的作用就將大幅削弱。 轰! 一枚开弹在胡虏阵中爆炸。 虽然没有肆意横飞收割人命的弹片,比以往巨大数倍的爆炸声,连数百步之外的蓝玉和朱棣都感觉到惊心动魄。 距离爆炸中心稍近的数名胡虏骑兵,连人带马都被炸飞,衣甲弯刀飞至数十步之外,视觉效果衝击力拉满。 二十步之內的骑兵和战马,在爆炸的一瞬间尽皆被击毙。 二十步之外的骑兵和战马亦受创严重,倒地咳血不止。 受爆炸声浪衝击,百步之內的战马均受到惊扰,本能远离爆炸中心,隨著开弹陆续爆炸,原本就不甚整齐的攻击线,顿时凌乱不堪。 部分胡虏骑兵骑术精湛,胯下的战马也颇为神骏,凭藉速度突破开弹构成的死亡区,逼近箱车。 当第一名胡虏骑兵纵马衝过提前设置的標誌点,箱车內的火枪手扣动扳机,打出另一轮死亡风暴。 胡虏骑兵凶残至极,迎著火枪手的攒射疯狂嚎叫,挥舞著手中的弯刀,全力突进,试图在火枪手完成装弹之前,冲入明军阵中。 令他们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 第一轮排枪之后不过瞬息,第二轮排枪再次响起,中间几乎毫无间隔。 一名手持金刀,刀柄镶有数颗硕大宝石的千夫长同时被数颗弹丸击中,一声不吭坠落马下,脚被马鐙牵住,被战马拖行。 面带稚气的少年骑兵伏在马背上,藉助战马的掩护向箱车突进。 战马被弹丸击中倒地,骑兵的腿被压在战马身下断成数截,抱著腿坐在地上哀嚎不止。 止有一名骑兵幸运突破弹丸金属风暴,冲至箱车近前,迎接他的却是密集如林的拒马枪。 骑兵呼喝有声,控制战马腾空跃起。 战马跃过第一排拒马枪,被第二排拒马枪刺中。 骑兵踩著马背再次跃起,尝试跳过箱车。 嗖数支破甲重箭斜刺里飞过来,將骑兵钉在箱车之上。 朱棣端著望远镜,一刻也不捨得放下。 这不是战斗。 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幸运的是,这一次倒下的,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妇孺。 明军和胡骑爆发战斗的时候,朱雄英再次化整为零,命令明军以十人为队,沿捕鱼儿海巡视,捕杀胡虏余孽。 胡虏王庭两面环水,唯一可以逃生的通道即为捕鱼儿海。 虽然胡虏不善驾舟,胡虏王庭裹挟大量汉民,肯定有擅长操船的,否则胡虏也不会把王庭设在捕鱼儿海旁。 海对面隱隱有炮声传来,明军和胡虏激战正酣。 平安过来请示,如何处理俘虏的胡虏。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朱雄英似笑非笑。 平安会意,对副將微微点头,副將领命而去。 胡虏和明军乃生死大敌,没有缓和的余地,朱雄英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亦不接受俘虏。 主动投降的是另一说。 “罪民张玉,叩见殿下” 张玉曾出仕前朝,官至枢密院知院,前朝亡后,隨王庭逃亡漠北。 张玉此前奉偽帝之命前往金山,联繫太尉纳哈出,准备开春后南下。 张玉昨夜返回捕鱼儿海,见王庭已被明军包围,遂降。 “纳哈出在何地?” 朱雄英斩草除根。 “回殿下,纳哈出在金山,部眾约8000,裹民数万,牛马无数。” 张玉知无不言。 “若破金山,可有良策?” 朱雄英要张玉立投名状。 “金山地形险要,城高粮足,若要破纳哈出,可以高官显爵诱之,使其来降。” 张玉刚从金山回来,对纳哈出颇为了解。 “你可愿往?” 朱雄英记得张玉,並不会因为张玉是永乐朝的荣国公,洪熙朝的河间王,对张玉另眼相看。 另一个时空,张玉亦在洪武十八年归降,后隨朱棣多次出征,屡立战功。 靖难期间,张玉隨燕军,在东昌之战中力战而死,功推“靖难功当第一” 追封荣国公,赐諡號忠显。 四次南征的张辅,乃张玉之子。 在朱雄英的计划中,战爭的分量非常重。 朱雄英虽然需要良將,但也不是隨便某个人,都可以得到朱雄英的信任。 张玉如果没有战死,“功当第一”的是谁还不好说呢。 以明军现在的实力,將领的重要性將直线下降。 良將可遇而不可求,如果不是蓝玉坚持兵贵神速,明军也不会如此顺利。 可即便蓝玉不提速,明军三路齐下,遥相呼应,战爭的结果並不会改变,最终获胜的,依然会是明军。 “罪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张玉果断,绝不让机会从手边溜走。 第112章 太孙教舅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太孙教舅 第112章 太孙教舅 路线错了,地位愈高,为祸愈烈。 张玉想要获得朱雄英的信任,需加倍努力。 蓝玉並不知道太尉蛮子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中炮身亡。 眼看胡虏乱成一团,蓝玉一声令下,明军骑兵自两翼而出,夹击胡虏王庭。 胡虏贵人在统治中原期间,学会了奢侈的生活习惯,却没有学习忧患意识,所谓“王庭”,连最基本的城墙都没有,防御能力尚且不如明军的临时营地。 明军在作战期间,即便临时扎营,亦是陷马坑、拒马桩、瞭望塔、箭楼一应俱全,谨慎的將领甚至会设置简易版的护城河,以及火墙。 胡虏王庭周边不要说“城墙”,连木柵栏都没有,甚至没有房屋,只有绵延数十里的毡房,杂乱无章。 这也可以理解。 游牧民族重点在“游”,所有东西打包,一辆车即可拉走,要城池作甚? 说白了就是懒。 即便无需胡虏的贵人动手,只需一声令下,就可建造城池,这个令也懒得下。 朱雄英等了整整一天,才看到有零星船只跨海而来。 捕鱼儿海虽然水產丰富,胡人却不喜水產,主要以牛羊为食,水產只是调剂,故而王庭虽然位於捕鱼儿海旁侧,船只数量非常少。 有资格上船的,非富即贵。 一眾渔船中,一艘巨大的宝船格外醒目。 “盯死这艘船,一个也不许放过!” 朱雄英第一时间下令。 “诺!” 常森领命,率领一队飞龙卫骑士呼啸而去。 朱雄英不喜欢“是”,更喜欢“诺”。 是第四音,沉稳有余,热情不足。 诺虽然也是第四音,喊出来的气势,和“是”截然不同。 常森聪明,率领骑士潜藏於芦苇丛中。 宝船冲滩搁浅,数名衣著华贵,头戴金冠的贵人涉水登岸,从人正忙碌著將马匹送上岸,忽听枪声大作,箭如雨至,顿时死伤惨重。 头戴金冠者,为偽帝脱古思帖木儿,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天保奴,地保奴。 脱古思帖木儿心胆俱裂,抱著头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瑟瑟发抖。 天保奴抽刀在手,正欲组织抵抗,斜刺里一箭飞过来,穿颊而过。 地保奴愣在原地,正不知所措间,见数十步外芦苇丛中一明將策马缓缓而出o 明將头戴钢盔,面甲上绘著狰狞骇人的骷髏,一袭黑色披风,和胯下同样身覆黑色马甲的战马浑然一体。 常森抬起手中的马鞭,对地保奴冷冷喝道:“跪地不死!” 地保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常森只知道逮到了大鱼,並不知道大鱼有多大。 船上不仅有大鱼,而且还有数辆满载金银珠宝的马车,收穫颇丰。 张玉確认脱古思帖木儿父子三人的身份。 同时確认偽吴王朵儿只被乱枪打死。 偽代王达里麻身中数箭,伤势严重。 平安还以为朱雄英会派医生为达里麻治疗伤势。 不想达里麻却被常森一刀抹了喉咙。 如果是偽帝,或者是偽太子,还有治疗的价值。 脸颊被射穿,满口牙几乎全部脱落,耳朵被撕掉半个的天保奴,得到了医生了治疗。 王爷还是算了吧。 不值得浪费医疗资源。 朱雄英三日后才来到王庭,和蓝玉、朱棣匯合。 蓝玉得知朱雄英俘获偽帝、偽太子,喜出望外。 大破王庭固然令人欣喜。 若逃了偽帝、偽太子,胜利的成色便要打上一个折扣。 蓝玉也收穫颇丰,俘获妃嬪、公主以下百余人,平章以下官属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余人,以及宝璽、符敕、金银印信等物品,马、驼、牛、羊十五万余头。 “恭喜將军!恭喜四叔!” 朱雄英真心为蓝玉高兴。 这一仗之后,蓝玉肯定会封公。 至於是“凉国公”,还是“梁国公”,全在蓝玉一念之间。 朱雄英没忘记提醒蓝玉,不要碰偽帝的嬪妃,以及公主。 能被偽帝纳为嬪妃,个人条件自不必多说,不管是身材还是容貌,皆为上上之选。 脱古思帖木儿纵为“偽帝”,只要是“帝”,蓝玉身为臣子,就不能碰。 男女七万七千余人,长得好看的,身材好的多了。 非要纠结於嬪妃和公主的身份,实属自寻死路。 “將军大破王庭,立不世之功; 你抓了偽帝和偽太子,当为首功; 四叔我全程旁观,寸功为立,何喜之有?” 朱棣心有不甘,手痒难耐。 虽然朱棣贵为藩王,封无可封。 朱棣亦渴盼“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的荣耀。 “四叔可愿前往金山?” 朱雄英把纳哈出送给朱棣。 “知我者,雄英也!” 朱棣大喜,带著张玉引燕军往金山而去。 蓝玉斩草除根,欲將不会说汉话的;会汉话,但是曾参与南下的;以及身高超过车轮的全部处死。 朱雄英刀下留人,欲在捕鱼儿海筑城。 “殿下需谨慎一” 蓝玉不同意。 捕鱼儿海距离大寧约800公里,周遭千里之內没有明军据点。 朝廷循序渐进,年內將在大寧以北置庆、怀等卫,若要將卫所延伸至捕鱼儿海,至少要等两三年之后。 “舅爷,若不趁机在捕鱼儿海筑城,未来难上加难。” 朱雄英坚持。 现在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吃的有马驼牛羊,旁边海子里还有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朱雄英已派人飞马奔赴应天请命,一定要在捕鱼儿海筑城。 朱元璋如果不同意,朱雄英就率飞龙卫就地屯田,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蓝玉见劝不动朱雄英,亦派人前往应天请命。 朱雄英不仅要筑城,而且还派人在周边寻找煤矿,解决冬季取暖问题。 在北方驻军,冬季取暖是第一要务,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即便强行置卫屯田,也拦不住卫所官兵大量逃亡。 现在还好。 再过些年,等小冰河来临,如果不能解决冬季取暖问题,整个北方的森林,都將遭到灭顶之灾。 朱雄英已经在宫城实现集中供暖。 对於卫所的城池,朱雄英也有思路。 普遍意义上,明军是先建城墙,然后在城內进行各种建设。 朱雄英尝试將军营和城墙融为一体,不仅节约空间,而且更便於集中供暖。 汉人的战爭经验丰富,攻城手段多,云车、衝车、投石车什么的,样十足。 胡人不善攻城,故而城墙不需要太厚,下面垒个两三米实心的,上半部分可以驻军,既减少了工作量,又节约了材料。 蓝玉看著朱雄英绘製的示意图,眼睛亮得惊人。 將城墙和军营融为一体后,窗户即为射击孔。 城头置火炮,部队装备燧发枪,只要后勤充足,胡虏来多少死多少。 这一仗过后,胡虏会开船的人,也没几个了。 即便有,想在捕鱼儿海临时造船,也没有合適的材料。 驻守在此地的明军只需配备几艘渔船,胡虏敢进攻,要隨时提防明军绕后偷袭。 “如此一来,后勤供应实乃重中之重。” 蓝玉一眼看出最大的弱点。 “不需太多,只需在此地囤积一千枚开弹,胡虏要付出多少人命,才能拿下此城?” 朱雄英提醒蓝玉,以一千枚开弹,换取周边一千里的领土,这买卖划算无比。 明军卫所七分屯垦,三分征战。 一个整编卫5600人,即便只有1500名骑兵,也足以扫荡周边。 冯胜和朱、常茂,在战斗结束三日后才抵达捕鱼儿海。 冯胜之所以来的这么晚,是因为沿途攻破了多个胡虏部落,耽搁了数日,所以才迟到。 “说好的两路夹击,怎可单独行动?” 常茂擂胸顿足,后悔不跌。 “恭喜殿下,恭喜永昌侯!” 冯胜神色如常,並没有放在心上。 冯胜已是国公,亦已封无可封。 朱櫚得知朱雄英擒获偽帝、偽太子,开心的手舞足蹈,直言要將晋王世子朱济嬉送入武校,隨朱雄英习文韜武略。 朱济嬉生於洪武八年,已经符合武校入学要求。 “三叔若捨得,只管將嬉送来,我们兄弟也好亲近亲近。” 朱雄英笑嘻嘻,不確定朱济嬉呢能否吃的武校的苦。 “正该如此!” 朱搁大喜。 朱雄英的一声“兄弟”,彻底打消了朱的所有顾虑。 朱雄英和朱济嬉同辈,年龄相仿。 等朱济嬉继位普王,朱雄英也差不多要继位登基了。 不仅朱雄英已经意识到,宗室迟早会成为朝廷的累赘。 朱、朱棣亦清楚宗室无限扩张的危害。 不管朱雄英登基后,会不会对宗室动手。 世子们提前和朱雄英搞好关係,总没有坏处。 话说不止朱。 朱棣也准备將朱高炽送入武校,看看朱雄英能否帮朱高炽减掉他那一身肥肉。 朱也已经表示,待秦王世子朱尚炳年龄再长两岁,亦要把朱尚炳送入武校。 朱尚炳生於十三年,今年才5岁。 朱性格傲慢,就藩后多不法,於是遭御史弹劾。 朱元璋很生气,要废掉朱的王爵。 朱標力保朱,才让朱元璋收回成命。 朱感激朱標的庇护,爱屋及乌,对朱雄英很是亲热,在蓝玉的接风宴结束后,又带著酒菜来找朱雄英,秉烛长谈,抵足而眠。 朱雄英也因此忽略了常茂。 也不能说是忽略。 朱雄英知道常茂好色,本欲提醒常茂,不要碰偽帝的嬪妃。 常茂对於蓝玉私自行动很不满,晚宴上多喝了几杯,提前离席。 朱雄英看常茂走路都跟跟蹌蹌,也就没將此事放在心上,准备到第二天再提醒常茂。 朱雄英万万没想到,常茂酒醉后闯入关押偽帝嬪妃的帐篷,铸下大错。 朱雄英得知此事,提著马鞭闯入常茂居住的帐篷。 常茂搂著两个女人睡得正香。 朱雄英示意常森將女人带走。 常森低声问朱雄英如何处理。 “你看著办!” 朱雄英没好气。 常茂对自己的东西看的紧。 拾一和陆伍刚上手,常茂就被惊醒。 “谁?作甚?” 常茂大怒。 朱雄英突然挥鞭抽过去。 “混蛋!雄英?” 常茂此时才看到朱雄英。 朱雄英默不作声,一鞭接一鞭。 常茂大怒,一跃而起。 朱雄英飞起一脚,將常茂端倒。 常茂再起,朱雄英再踹。 常茂挨了四五脚,身上挨了十几鞭子,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常茂终於意识到他的武力值远不及朱雄英,抱著头缩成一团,任由朱雄英鞭打。 “知道错了吗?” 朱雄英停手,厉声呵斥。 “雄英我可是你亲舅舅——啪一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一“ 常茂连声求饶。 朱雄英连抽数十鞭,才扔掉手中的马鞭,从凌乱的衣服堆里捡起常茂的披风,亲手给常茂披在肩上。 “大舅,我今天打了你,总好过以后某天为你收尸。 朱雄英若是再不管,担心常茂迟早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常茂低著头,沉默不语。 “营內数万战俘,左不碰,右不碰,偏偏要碰不能碰的,难道你想当皇帝不成?” 朱雄英压低声音,恶狠狠逼问。 常茂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捂住胯下,口中连声辩解道:“没有,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 朱雄英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出的门来,守在门口的常森泪流满面,向朱雄英深深施礼。 朱雄英什么都没说,拍拍常森的肩膀,顺手搂著常森並肩而行。 “大哥—“ 常森想为常茂解释。 “不用说,我知道。” 朱雄英不听解释。 虽然朱雄英打常茂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中午蓝玉见到朱雄英的时候,不免多看了几眼。 “你也是,管他作甚,由他作死去,你多管閒事,反要受人口舌。” 朱不想让朱雄英名誉受损。 常茂再怎么样,终究是朱雄英大舅。 朱雄英出手教训常茂,到了道德君子口中,亦为大逆不道。 “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郑国公误入歧途呢。” 朱雄英不后悔。 再有这种事,就不是用鞭子抽一顿这么简单了。 朱愕然良久,再看朱雄英,愈发亲近。 第113章 斩草务必除根,矫枉必须过正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斩草务必除根,矫枉必须过正 第113章 斩草务必除根,矫枉必须过正 对庶出的舅舅,朱雄英都能如此亲厚,对亲叔叔更不必多说。 王庭被朱雄英和蓝玉一锅端,冯胜心有不甘,领延平侯唐胜宗和武定侯郭英往西北而去,奔袭太师哈刺章。 蓝玉再接再厉,领王弼、张翼往哈刺和林,袭击丞相咬住。 常茂被朱雄英没头没脸抽了一顿,脸上带了鞭痕,没脸出来见人,躲在房里养伤。 朱閒来无事,看朱雄英筑城。 胡虏虽然凶残蛮横,在完全无力反抗的时候,听话也是真听话,让於什么干什么,甚至赶都赶不走。 “走?呵呵一” 朱冷笑不止。 连日来明军接连出击,捕鱼儿海方圆百里已被明军肃清,战俘若敢离开战俘营,即便不被狼群吃掉,亦会成为明军的战功。 草原很残酷,贏家通吃,小部落只能依附於大部落才能生存。 故而朱並不赞成杀俘。 朱在晋地有大量田產,名下牧场里,仅羊就有近十万只。 “草原实力为尊,弱肉强食,这些牧民不管是干活还是放牧,都是极好的,吃得少,干得多,而且还不受《大明律》庇护,连御史都不管,就这样杀了,实在是可惜。” 朱並非仁慈,只是不忍浪费。 “三叔,斩草务必除根,矫枉必须过正。” 朱雄英语出惊人。 朱大皱眉。 朱櫚可以理解斩草除根。 矫枉必须过正,並非圣人经义。 朱雄英对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之类的俗语嗤之以鼻。 所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好人之所以总是吃亏,就亏在这些以圣人的標准要求別人,以贱人的標准要求自己的所谓“俗语”。 敌人拎著刀子打上门,要杀你儿子,强暴你女儿的时候,你对他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有用吗? 抱歉,你要死了,没有日后。 现在这些牧民的確乖顺。 想起给李成梁老老实实当了30年乾儿子的野猪皮,朱雄英只嫌杀太少。 朱雄英愿意用自己的污名,换万世太平。 退一万步说。 即便日后老朱家的子孙不爭气丟了天下,只要天下还在汉人手里,至少不会从封建社会倒退至奴隶社会。 朱雄英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有第一时间把偽帝的嬪妃和公主送走。 这事儿朱雄英虽然处理的还算及时,终究还是留下了隱患,日后若有人翻旧帐,常茂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朱雄英亡羊补牢,命人將偽帝嬪妃和公主,以及俘虏的胡虏高级官员送往应天献俘。 剩余的俘虏,朱雄英只留下2000还没有婚配的女孩,其余由朱棣和朱瓜分。 这2000人,是为之后的驻军准备的。 胡虏经此一役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內无力南下。 朝廷如果充分利用这十年,足够把辽东打造成铁桶阵。 朱雄英在捕鱼几海开始筑城的时候,大破王庭的消息传至应天。 “號外,號外,太孙殿下大破王庭,俘获偽帝、偽太子,扬我国威,立不世之功!” 报童穿梭於大街小巷,售卖《日月》临时加印的增刊。 黄子澄耐不住好奇,30文买了一份,忍不住抱怨道:“太孙殿下可真是生財有道!” 增刊不属於订阅范畴,想看要自己钱买。 钱也就罢了,售价还更贵,而且只有薄薄一页。 简直和抢钱差不多。 新科进士齐德笑而不语。 齐德是去年应天乡试第一,今年考中进士,授礼部主事,入春和宫为朱允炆和朱允通讲学。 “尚礼难道不好奇?” 黄子澄惊讶於齐德的镇定。 “子澄兄看完后,能否借我一观?” 齐德主打一个蹭。 “15文— —” 黄子澄卖二手。 齐德果断拒绝。 增刊虽然不配送,春和宫一定有的。 齐德失算了。 朱標看完增刊后,喜出望外,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也有,朱元璋还没有看。 自从朱雄英走后,朱元璋莫名感觉生活中少了很多色彩,连后宫多了位王子,也没让朱元璋开心起来。 “雄英走多久了?” 朱元璋並没有意识到,他这话有歧义。 “两个月零七天。” 朱標不假思索。 “唔—” 朱元璋心不在焉,拿起增刊看了眼標题就放下,隨手拿起一份奏摺,翻开看了两眼又觉心情烦躁,直到握住铁球,始觉心安。 朕的好大孙,果然没让朕失望! “永昌侯大破胡虏,俘获敌酋以下七万余人,牛马羊驼15万余头” 朱標为蓝玉请封。 “明明是雄英俘获敌酋,和蓝卿何干?” 朱元璋不允许朱標抹杀朱雄英的功劳。 “雄英已是皇太孙,要功劳又有什么用呢?” 朱標和蓝玉还是亲近的。 “便是不赏雄英,功劳也是常家老三的。” 朱元璋赏罚分明。 不赏是不可能的。 朱雄英虽然封无可封,该有的赏赐不会少。 朱元璋大笔一挥,赏飞龙宫锦缎两百匹,盐五万引,牛羊马驼十五万。 朱標嘴角抽搐,莫名心疼。 牛羊马驼15万,乾脆是比照此役的缴获確定的,这些大牲口,和晋王府的10 万只羊是两码事。 一引盐200斤,5万引足足一千万斤,参考《开平法》,5万引盐相当於10万石粮食,实际价值远远超出。 朝廷虽然不定期赏赐藩王盐引,只有在就藩时才会给1万引,平日里大多只有数百引。 和大牲口、盐相比,锦缎更贵重。 皇宫的锦缎不是用於外贸的垃圾货,也不是赏赐给藩属国的大路货,而是內织染局精心製作的高挡布料,產量极为稀少,仅供皇家使用。 两百匹锦缎,差不多要把皇宫的库房搬空了。 朱標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春和宫的家底也没有这么厚。 至於常森— 朱元璋这是在给朱雄英培养班底。 想起这个,朱標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朱元璋老当益壮。 朱標而立之年。 朱元璋现在就开始为朱雄英培养班底,难道是想看到朱標和朱雄英父子相残? 不是的。 朱元璋是以朱雄英鞭策朱標。 常森俘获偽帝、偽太子,论功是要封侯的。 朱雄英身边只有一个常森。 朱標周围有徐达、冯胜、傅友德、汤和、蓝玉等人,猛將如云。 蓝玉划掉,这傢伙现在已经“叛出”春和宫,投靠皇太孙。 汤和因为打海盗,朱雄英在应天的时候,几乎三天就要跑一趟飞龙宫。 冯胜、傅友德是朱元璋的人,最多两不相帮。 非要下场,多半还是偏向亲近勛贵的朱雄英。 至於徐达— 徐达日前终於回到应天,病情不仅没有减轻,愈发严重。 回到春和宫,朱標无心理政,信步行至后殿,检查朱允和朱允通的功课。 朱允炆聪明伶俐,学业非常出色,得到黄子澄和齐德的交口称讚。 虽然朱充炆很出色。 和朱雄英相比,终究还是差太多。 朱允熥又没能完成功课,被黄子澄打了手板,泪汪汪找朱標提出,希望去武校读书。 “你兄长创立武校时,已经能力挽120斤强弓,你呢?” 朱標也不知道自己的耐心能持续多长时间。 “大哥说了,吾尚幼,待吾力壮,吾亦能开强弓。” 朱允熥信誓旦旦,却没有意识到,朱標被“吾尚幼”戳中伤心事。 於是朱允通又挨了一顿板子。 朱標教子的时候,朱元璋拿著增刊兴冲冲往春和宫,为朱雄英表功。 “雄英走多久了?” 马皇后並没有朱元璋想像中的开心。 “雄鹰总是要展翅高飞的——— 朱元璋一语双关。 “此役过后,北疆应该能安定一段时间了。 1 马皇后强打精神。 “既然王庭已灭,当再接再厉,穷追猛打,彻底扫平胡虏,拓土千里,成不世伟业。” 朱元璋雄心万丈,目光又落到朱雄英献上的《坤舆万国图》上。 《坤舆万国图》一共只有五份,一份藏於东湖黄册库,四份分別存於乾清宫、春和宫、坤寧宫、飞龙宫。 朱元璋的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太久。 转天一早,朱標又来找朱元璋。 虽然朱雄英已经惩罚了常茂。 隨军御史还是尽职尽责,將常茂的行为据实上奏。 朱元璋大怒,欲除常茂爵位,將常茂发配到辽东屯田,永远不能返回应天。 “父皇,常卿只是一时糊涂,雄英已经教训过常卿了,望父皇从轻发落。” 朱標念及常氏的情分,主动为常茂说情。 “若非雄英已经教训过这混帐,说不得老宋还是要走一遭。” 朱元璋心如明镜。” 第114章 纳降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纳降 第114章 纳降 朱雄英求情的方式,和朱標不一样。 朱雄英惩罚常茂的方式,也和朱標不一样。 依朱標的意思,常茂乃一时糊涂,罚俸即可,不宜严惩。 国公正一品武官,岁禄米5000石,即便把俸禄全部扣完,亦不足以让常茂改过自新。 朱雄英卖国债,常森都能凑出2万。 区区五千石对於常茂来说,真不如一顿鞭子来的记忆深刻。 朱元璋和朱標討论如何处理常茂的时候,朱棣得胜而还。 此役张玉居功至伟。 张玉没有直接去找纳哈出,而是先说服偽全国公观童来降,隨后联手观童劝降纳哈出。 纳哈出为木华黎后裔,时任辽阳行省左丞相,加太尉,封开元王。 纳哈出的本部人马虽然只有8000,在整个辽东,纳哈出的部眾共计二十余万,且麾下聚集了大量前朝官吏,实力雄厚。 张玉告诉纳哈出,王庭已经被明军攻破,偽帝和偽太子被大明皇太孙俘获。 至此,辽东一地,忠於王庭的势力,仅余纳哈出一部,孤掌难鸣。 纳哈出权衡厉害,被迫投降。 隨纳哈出一起投降的,有9个王,4个国公、郡王,5个太尉,1个行丞相,13 个司徒、平章,31个左丞、右丞,32个参政、知院,86个院使、同知、副使,228 个金院、院判,189个宣慰使,927个万户、总管等等。 朱棣很高兴,承诺会上表,为纳哈出请封。 隨纳哈出归降的一眾官吏,亦各有封赏。 朱雄英不同意。 纳哈出真心归降,不仅率部来投,且派出心腹前往各地,命令残部投降,勿作抵抗。 朱棣大喜之下,承诺会將纳哈出部眾继续安置在辽东,並且保障他们的安全。 朱雄英惊讶,永乐大帝就这? 朱棣和朱元璋差远了。 朱元璋驱逐胡虏,恢復汉家正统,拨乱反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朱棣为夺寧王朱权兵力,纵火焚烧大寧,致使明军失去了向北扩张的重要据点,缩回长城防线且不说。 朱棣好大喜功,且生性多疑,若朱棣能像朱元璋一样用人不疑,给予张辅真正的信任,交趾亦不会降而復叛。 至於永乐时期的版图扩张,这更多应归功於洪武朝为明帝国打下的基础,换成朱雄英,朱雄英可以做得更好。 朱雄英同意为纳哈出请功。 至於隨纳哈出归降的王公贵族。 朱雄英不仅反对封赏,而且要追究他们屡次南侵的责任。 从洪武五年至洪武十二年,纳哈出七次进犯,“前后杀掠守御官军二万余人”。 朱雄英也没说將这些王公贵族全部杀掉。 只需將他们分散安置於帝国十三布政使司,各地布政使和御史,有的是办法折腾他们。 对纳哈出的部眾,朱雄英同样主张將他们分散安置,决不能留在辽东。 “且先將他们安顿下来,待过了风头,再动手亦不迟。” 朱棣终於表现出了点永乐大帝应有的风采。 “四叔,计划赶不上变化。” 朱雄英提醒朱棣,错过此节,如何处理就不是朱雄英和朱棣说了算了。 就朱雄英所知,朱元璋不仅决定將下一批王爷全部封到边疆,而且將原本封在內陆地区的卫王朱植和汉王朱模的封地,亦迁至边疆。 此举既是为了增强朝廷对边疆地区的控制力。 亦是为了限制秦、晋、燕的实力膨胀。 这事儿朱棣亦有所耳闻,也已有心理准备。 朱元璋將朱棣封到顺天的时候,顺天以北的控制范围只到长城。 在捕鱼儿海置卫屯田,朝廷的控制区將向北推进近800公里。 纳哈出投降后,整个辽东亦纳入朝廷管辖。 这么大的地盘,不可能全部交给朱棣。 朱雄英担心新王被封至辽东之后,会基於自身实力考虑,充许胡虏继续在辽东繁衍生息。 “王庭之民亦需尽皆內迁,辽东之民为何不可?” 朱力挺朱雄英,看朱棣的眼神复杂难明。 朱可以不跟朱雄英较劲。 对朱棣,朱重拳出击。 同为王爷,朱截止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未立寸功,全程都在看热闹。 朱棣迫降纳哈出,功劳不亚於蓝玉扫平王庭。 蓝玉在王庭只俘获了七万多人。 纳哈出部眾二十余万,且分散於辽东各地,明军如果逐一进攻,旷日持久且不说,伤亡亦在所难免。 更需钱粮无数。 “王庭青壮已被永昌侯屠戮一空,无力反抗; 纳哈出部眾多身强体壮,性格残暴,蛮横无礼,若以怀柔之策,则事半功倍。” 朱棣不亢不卑,据理力爭。 朱雄英突然想起朱和朱棣曾经因一处果园,將官司打到乾清宫。 藩王之间的竞爭,亦是激烈的很呢。 朱雄英终止討论,派人前往应天请示朱元璋。 朱雄英虽然是皇太孙,晚上还是由朱出面,为朱棣接风的同时,宴请纳哈出。 常茂亦需出席。 朱雄英亲自去请常茂。 常茂脸上的鞭痕已经消失,仅余几处血痂,不仅没有影响到常茂的形象,而且还为常茂增添了几分血性。 脸上倒也罢了。 身上鞭痕纵横交错,恰如铁链將常茂锁起来,看上去颇为骇人。 朱雄英见到常茂的时候,常茂正光著膀子,拎著一个重达百斤的石锁打熬力气。 看到朱雄英,常茂羞愧难当。 “雄英,多谢你一顿鞭子將我抽醒,否则我恐怕要愧对列祖列宗。” 常茂对朱雄英施军礼,前所未有的隆重。 “大舅不怪我就好。” 朱雄英且听其言,察其行。 “这些日子我夙夜难眠,想起以前的浑浑噩噩,悔不当初,我已书於应天,自请在捕鱼儿海屯田,卫国戍边,將功补过。” 常茂自我流放,远离红尘俗世。 朱雄英眼睛一亮,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扫平王庭並不意味著战爭结束,草原亦和中原一样,不可一日无主。 脱古思帖木儿是黄金家族最后的正统血脉,此次朱雄英將脱古思帖木儿父子三人一网打尽,此后即便胡虏再有人称汗,也没有了使用前朝年號和庙號的资格。 从现在开始,草原將正式进入混乱时代。 在捕鱼儿海置卫屯田只是第一步。 只要明军能在捕鱼儿海坚持一个冬天。 明年朱雄英就会继续往北,在大泽(呼伦湖)置卫。 后年没准就是贝加尔湖了。 辽东的开发也將进入快车道,將胡人移走后,明军接手辽东,置卫屯田的同时,继续向北,向东。 《明史》记载,常茂在宴会中砍伤纳哈出,险些导致纳哈出部眾譁变。 常茂因此被贬至龙州,洪武二十四年去世。 冯胜也因为常茂的原因,遭朱元璋弃用,从此再无机会统率大军。 有了朱雄英的约束,常茂不敢造次,老老实实握至宴会结束,宾主尽欢。 张玉在宴会结束后,特意来找朱雄英。 “幸得殿下提携,臣才得以微薄之力,为朝廷建微末之功; 殿下对臣恩同再造,臣难以为报,唯以老迈之躯,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张玉单膝跪地,表明心跡。 军礼以单膝跪地最为隆重,通常只有在接受命令时才会使用。 朱雄英惊讶。 昨天晚上的宴会上,朱棣特意將张玉安排在自己的下首,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朱雄英还以为张玉抱上朱棣的大腿了呢。 现在看来,这也是个聪明的。 燕王的大腿,肯定没有皇太孙的大腿粗。 朱雄英请张玉落座,详细问起平辽之策。 “辽地胡汉混居,地形复杂,山中多有野人、野兽出没,若在辽东屯田,如何应对胡人的威胁最为关键。” 张玉对辽东非常了解,对朱雄英知无不言。 “胡人凶残狡诈,重利益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必卑伏; 燕王仁义,以怀柔之策安抚降胡,虽免於刀兵之灾,然並非长久之计。” 张玉建议以强硬態度对待胡虏,强行將胡虏分散安置於內陆各地,使其不能相互联繫。 对於那些不愿迁徙者,张玉建议全部处死。 “子美,若由你来负责此事,你可愿意?” 朱雄英承诺,一旦事成,朱雄英將为张玉请兴安侯。 张玉毫不迟疑:“臣张玉领命,必为殿下除此心腹大患。” 朱雄英非常满意,著张玉全权负责。 对於朱雄英的决定,纳哈出非常不满。 朱棣招降纳哈出的时候,承诺会让胡人留在辽东,不会將胡人迁出。 朱雄英的决定不仅引发胡人的强烈不满,而且让朱棣顏面无光,食言而肥。 朱雄英不跟纳哈出废话,请纳哈出和王公权贵,观看明军操炮。 纳哈出看著校场一字排开的近百门火炮,脸色阴沉。 纳哈出曾在太平路担任万户,对於火炮並不陌生。 纳哈出的老巢金山亦有火炮。 虽然因为缺少炮弹和发射药,金山的火炮已经彻底沦为摆设。 至少摆在城头,还是挺能唬人的。 “殿下此为何意?”纳哈出的汉语,远不如张玉熟练。 朱雄英抬手阻止纳哈出,向蓝太平点了点头。 轰纳哈出呆若木鸡,面无人色。 第115章 不传之秘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不传之秘 第115章 不传之秘 朱雄英希望纳哈出能明白,在明军的火炮面前,胡虏歷来引以为傲的兵甲之利和地势之险,已不足为凭。 炮兵火力全开,用三发急速射彻底击碎了纳哈出的抵抗意志。 纳哈出脸色苍白,手脚冰冷。 眼见得靶区血肉横飞,人畜皆无。 纳哈出含含糊糊说了几个字,身体晃了几晃,两眼一翻,居然昏厥倒地。 朱雄英对火炮的效果很满意。 朱和朱棣见猎心喜。 隨著王庭覆灭和纳哈出归降,胡虏至少在十年內,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能力。 往年朱和朱棣只能率领小股明军出击。 明军的人数若超过万人,必须由武勛带队,朱和朱棣只能“督战”。 这一仗之后,朱摘和朱棣將拥有更大权力。 新式火炮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而且相较以往的火炮更轻便,易分解。 以前的火炮,炮管和炮架是一体的,不能分解,重达数百斤乃至上千斤。 新式火炮在拆解之后,只需四匹驮马,完全可以跟隨大部队快速移动。 当著朱棣的面,朱什么都没说。 晚上朱来找朱雄英的时候,发现朱棣已经先他一步。 朱雄英知道朱和朱棣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有司已全力以赴,然而受限於材料和技术能力,火炮和燧发枪的產量有限,若要大规模装备部队,尚需时日。” 朱雄英先紧著京军和海军,然后才是边军。 朝廷本身就有开弹,故而朱雄英才能在开弹的基础上,改变开弹的杀伤方式,提高杀伤力。 为了提高朝廷的製造能力,朱雄英亦是绞尽脑汁。 设在江北的技术学院拥有近万名来自匠户家庭的学员。 新任工部尚书沈造月前至技术学院,一次性遴选一千八百余名心灵手巧者,分別送人相关工厂,从学徒开始,学习相关技术。 朱雄英採用天干地支,为相关工厂编號。 十三家钢铁厂均以“甲”命名,云子冶在工部的正式编號是甲一厂。 生產铁器的相关工厂以“乙”编號,火炮和发枪分別是乙一、乙二。 隨著朝廷技术能力的提升,边军迟早也能装备火炮。 届时不仅边军实力大增,对朝廷的依赖也將大大加强。 “雄英,工部若有需求,四叔亦可帮忙。” 朱棣变著法子,希望能从朱雄英这里,获得火炮的生產许可。 明初这会儿,藩王权力极大,秦、晋、燕亦有火炮製造能力,但需要取得应天许可,才能组织生產。 “四叔,火炮使用了很多冶金清吏司的新技术,此乃不传之秘。” 朱雄英实话实说。 “连四叔也不能传么?” 朱棣半真半假。 “四叔想要,自然是要给的,可惜我说了不算,四叔若真想要,可以书於应天,找皇祖父或者父王。” 朱雄英似笑非笑。 朱櫚眼看朱棣碰了钉子,自己就没有开口,免得自討没趣。 朱雄英不仅不下放技术。 而且还会逐渐將技术能力全部收归朝廷。 朱棣要火炮,打申请到春和宫。 朱標据实判断,若顺天的確需要,朝廷自然会拨付火炮至顺天。 要製造能力做什么? 有了火炮的製造能力,下一步是不是开始琢磨云子铁和开弹? 有了云子铁和开弹,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始谋求原料產地了? 朱雄英希望王爷们,尤其是边塞王爷,老老实实为朝廷戍边,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朱棣对於技术人员还是很重视的。 蓝玉攻破王庭之后大开杀戒,彻底免除后患。 隨纳哈出归降的不仅有王公贵族,而且还有数百名各种工匠。 朱棣命人將王公贵族押往应天献俘,將工匠和会汉话的民眾送往顺天,增加顺天的人口。 朱雄英提醒朱、朱棣,增加人口的办法很多,要积极开动脑筋。 找朝廷要人,去草原抢人都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关键在於分户。 洪武十四年修订黄册,全国一共一千万户,不到六千万人。 应天直辖的直隶在施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后,民户的数量直接从190万户,飆升至480万户。 復土均田规定,不管一户多少人,都是50亩地。 在摊丁入亩后,不管当年的產量有多高,子粒都是十税一,且最高不超过2 斗。 如遇灾年,朝廷还会根据情况减税,或者是免税。 如果灾情严重,朝廷还会拨粮賑灾。 在相关政策公布后,不需要朝廷提醒或强迫,直隶民眾主动分户。 以前一家不管多少人,那纳税和服劳役的时候,均按照一户计算,人口自然越多越好。 现在一户50亩地,自然是户口越多越好。 地不够分怎么办? 西南和秦、晋、燕、辽东、大寧、会州、捕鱼儿海等地有大量无人开垦的荒地,对於移民的需求不设上限。 其他地区且不说。 內地民户只要愿意来捕鱼儿海,皇太孙不仅给地,而且还给一年的口粮和种粮,以及开荒所需的农具,甚至还给大牲口。 朱元璋不仅將王庭缴获的15万牛羊马驼全部赏给朱雄英,还將捕鱼儿海也一道赏赐给朱雄英。 朱標不以为然。 朱雄英是皇太孙,不仅捕鱼儿海,这天下迟早都是朱雄英的,何必多此一举? 朱元璋將捕鱼儿海桑赐给朱雄英,是想看看在朱雄英的支持下,明军能不能在捕鱼儿海置卫屯田。 朱雄英欣然领命。 要说屯田难不难,关键在於朝廷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若无朝廷支持,民眾迁移至捕鱼几海,实为自寻死路。 现在不仅没有了胡虏的威胁,而且有了一年的种粮和口粮,甚至还有农具和大牲口。 这要还无法在捕鱼儿海生存,那就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基於王庭的缴获,朱雄英首批招募的移民,一共只有5000户。 这个消息根本没有传出去,被飞龙卫和左武卫內部消化。 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 为了吸引新移民,朱雄英给每一户新移民200亩。 这200亩是草场,也可以开垦为可耕地。 后世提起在草原开垦耕地,动不动就有一群人以维护生態为名,拼命反对。 生態固然重要,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 之所以反对,乃是基於自身利益。 朱雄英上学的时候,翻开书本,到处都是汉民只会种地,不会放牧。 这简直污衊。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汉民不仅会放牧,而且畜牧业的技术比胡虏更先进,更高效。 胡虏是游牧,这玩意儿才是有手有脚就会。 汉民发展畜牧业的方式是农牧。 这两者的区別是,游牧不种地。 农牧要补种牧草。 同样一块地,胡虏只能养一只羊。 汉民可以养两只。 朱雄英给单一的殖民地经济取了个新名字,叫发展特色產业。 第116章 叛乱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叛乱 第116章 叛乱 为加强对各地的控制,朱雄英要彻底打破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模式,竭尽所能,强化各地对於应天的依赖。 捕鱼儿海周边均为牧场,重点发展畜牧业,甚至只发展畜牧业,形成规模產业,为朝廷提供工业原料。 捕鱼儿海民眾所需的其他生活物资,朝廷会从其他地区调配,满足捕鱼儿海民眾需求。 虽然捕鱼儿海处於內陆深处,交通不便。 既然胡虏把王庭放在捕鱼儿海,並且满足数万人所需,运输亦不成问题。 问题当然还是有的。 游牧这种生產方式,对生態的破坏极其严重。 胡人只知道放羊,把一个地区的草吃光了,换下一个地区,至於已经被破坏的草原能不能恢復,全看天意。 王庭数万人生活在捕鱼儿海,牛马羊驼十余万,对捕鱼儿海周边的生態造成严重破坏,部分土地已经开始荒漠化。 也幸亏明军来得快。 如果明军再晚来几个月,王庭就要迁往百里之外的呼伦湖了。 为恢復捕鱼儿海的生態,朱雄英在临走之前,亲手在捕鱼儿海栽种下一颗长白落叶松。 落叶松的生长速度远快於红松、樟子松等,是重要的用材树种,树干通直,材质优良。 但是对於辽东来说,落叶松並不是种植速生林的最佳选择,杨树才是。 落叶松的成材周期长达20年。 杨树只需5—8年即可成材。 如果需要更大、更结实的木材,也仅需10—15年左右,依然快於落叶松。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捕鱼儿海冬季寒冷,燃料是重中之重。 朱雄英要求捕鱼儿海驻军和民眾,每人每年至少要种植一棵树。 並且对树木的砍伐进行严格规定,可以砍,但必须补种,砍一颗,要补两颗。 朱雄英对草原未来的沙化记忆深刻。 对已经开始的小冰河世纪更是心有余悸。 朱雄英要提前为后世子孙做好准备。 朱雄英在捕鱼几海置卫屯田的时候,赖晨瑞再次来到威远。 和上一次相比,威远变化巨大。 上一次赖晨瑞至威远的时候,威远只有寥寥几栋木质建筑,营寨也是木质的,大部分明军都住在帐篷里,整个营地凌乱不堪。 这才短短三个月,码头长度从之前的三百步延伸到千步有余,木桩上铺了一层碳化过的木板,边侧加了护栏,底部使用石材加固,整个码头已经逐渐成型。 码头旁的数个堆场里,堆放著大量木材,这些木材是为建造船只准备的。 沈行虽然还是住在木楼內,地上已经铺设了地板,家具一应俱全。 地板是窑匠烧制的。 家具则是使用红木製作的。 金丝楠也有,但是沈行不能用。 汤醴刚刚派一艘宝船,满载金丝楠木往应天。 皇宫正在进行大规模改建,需要大量金丝楠木。 赖晨瑞来威远,是和沈行结算。 明军有任务,不参与建设。 威远的工人,是沈行通过室利佛逝,从旧港和新港僱佣的。 威远每僱佣一名工人,日给米一升(约0.75公斤),或者钞30文。 沈行和赖晨瑞结算,至於赖晨瑞给工人多少,沈行是不管的。 室利佛逝比沈行想像中的更贪婪。 沈行本以为,室利佛逝纵然剋扣,最起码会將一部分米钞给工人,利益均沾。 室利佛逝国王以徵发摇役的名义,將工人派至威远。 莫说米钞。 连工人的口粮,都需要自己带。 现在威远有两种工人,一种是通过室利佛逝官方僱佣的,一种是主动到威远务工的周边居民。 室利佛逝不要米,也不要宝钞,而是要求將米钞折算成瓷器或者丝绸。 这就有说法了。 威远这几个月查走私,没收的船只已经超过20艘,罚没的商品堆满了6栋仓库o 这些罚没的商品,理论上沈行没有处置权,需要解往应天。 如果威远抽分所有需求,再往应天打报告。 威远抽分所新立,情况比较特殊,朱雄英特许沈行可以事后补办手续。 沈行派人把游淼,和同为副提举的张川请来,见证结算过程。 张川在飞龙卫担任百户,隶属於锦衣卫系统。 “大人,可否將所有劳力,均由我国提供?” 赖晨瑞的目的不仅仅是结算。 都是干一样的活,室利佛逝派来的工人,不仅拿不到工钱,连吃的都需要自己准备。 威远抽分所自己雇的人不仅给工钱,而且管饭。 饭里不仅有鱼,饭后每人还有一根黄瓜,作为餐后水果。 两下相较,来自室利佛逝的工人,自然怨声载道。 “抱歉,威远的劳力已经足够,此亦为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结算,稍后,大人请自行將劳力带回,若有所需,另行商討。” 沈行不仅不增加从室利佛逝的僱佣数量,而且要中断合作。 “这又为何?” 赖晨瑞大惊失色。 沈行笑笑不说话,端茶送客。 赖晨瑞一头雾水,忐忑离去。 “旧港那边都准备好了?” 游淼所求甚大。 “皆已准备完毕,只待大人一声令下。” 沈行激动不已。 沈行乃是沈家在旧港的家主,沈家是旧港第一豪商,家中不仅有作坊,而且有种植园,僱佣近千人。 室利佛逝国王贪得无厌,对沈家的作坊和种植园徵收重税,沈行怀恨在心。 如果没有明军的到来,沈家只能委曲求全,任由国王宰割。 月前,沈行宴请游淼、张川。 张川在得知沈家的遭遇后,隨口说了句话:“既然国王不仁,乾脆干掉他,自己当国王岂不快哉!” 张川多半是酒后无心之语。 沈行听者有心。 对啊,既然国王不仁,那就乾脆把国王干掉,另立新王一想把国王干掉也不容易,室利佛逝虽然实力不强,国王手下常备军约6000 人,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將军队扩充至10万。 除非明军施以援手,否则沈行並没有十足把握。 张川在知道沈行的计划之后,对沈行的计划进行修改。 如果需要明军出手,沈行必须自己当国王,並且在成为国王之后主动內附,请朝廷派官员对室利佛逝进行管理。 沈行大喜过望。 室利佛逝虽然有汉人,主体人口依然是土人。 蛮夷无德,不服王道教化,在室利佛逝当国王,真不如朝廷的安乐公。 即便不是安乐公,最起码总得给个安乐伯吧。 最好是世袭罔替的安乐伯。 游淼在知道张川和沈行的计划之后,再次对计划进行修改。 游淼是太监,对於文官集团深恶痛绝。 內附可以,但是不能请朝廷派官员对室利佛逝进行管理,而是应该请皇太孙下令,对室利佛逝实施军事管制。 什么时候室利佛逝的主体人口变成汉人,就可以请朝廷派出官员进行管理了。 太监通常做事都有点极端。 游淼確认沈行已经做好准备之后,才带著沈行和张川找汤醴。 游淼和沈行、张川只管威远抽分所。 驻扎在威远抽分所的明军,由汤醴指挥。 汤醴在得知游淼三人的计划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汤醴的第一反应是:皇太孙识人不明,手下皆乱臣贼子。 但转念一想,游淼三人乱的是室利佛逝,而且准备事成之后內附。 汤醴始知皇太孙深谋远虑。 这要是派几个道德君子过来,多半对沈家不管不问。 即便想帮助沈家,也不会以这种方式,多半是主动和室利佛逝交涉,要求室利佛逝保障在室汉人应有的利益。 这只能治標,並不能治本。 纵然室利佛逝国王畏於朝廷势大,对沈家网开一面。 下任国王呢? 下下任呢? “若事情败露,你们想过后果吗?” 汤醴不確定朝廷能否接受。 室利佛逝在朝廷被称为“三佛齐”,被朝廷列为不征之国。 虽然沈家叛乱,是三佛齐內政。 叛乱成功后,朝廷能不能接受还要两说。 搞不好朝廷还会出兵,帮助三佛齐平叛。 游淼和沈行都看张川。 游淼来自乾清宫。 “將军放心,若事情败露,后果张某一力承担。” 张川富贵险中求。 这事如果成了,不仅沈行有好处,张川同样有好处。 如果不成,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汤醴担心的是,事情传出去,遭到御史和文官集团的弹劾。 至於明军能不能击败室利佛逝军队一汤醴从未担心过这个问题。 “此事既然是因我而起,岂能由子望受过,若事情败露,后果皆由沈某全权承担。” 沈行已经做好了以死谢天下的准备。 “呵呵— 太孙殿下天人之姿,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將军若能为朝廷开疆拓土,陛下和太子殿下、太孙殿下定有回报; 即便有酸丁腐儒从中作梗,相信太孙殿下亦可秉公处理。” 游淼一番话,打消了汤醴的疑虑。 太子多半接受不了这种为朝廷开疆拓土的方式。 想起此事最初是张川的建议,汤醴若有所思。 张川出自飞龙卫。 飞龙卫是朱雄英亲卫。 所以这事儿,搞不好乃是皇太孙授意,否则张川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造反这种事儿,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要杀头的。 想通这一节,汤醴遂不再犹豫。 旧港位於金岛西南部,跨穆西河下游两岸,市內水道纵横,素有“水城”之称。 沈家家大业大,在旧港產业眾多,沈行在旧港人称“沈半城”。 张川身著长袍,內藏皮甲,率领500明军秘密抵达旧港。 室利佛逝虽然已经迁都至新港,国王在旧港亦有王宫。 在得知威远抽分所中断和室利佛逝的合作后,室利佛逝国王大怒,亲至旧港,以查抄沈家威胁沈行,加大和室利佛逝的合作力度。 “陛下,我们不能这样做,否则一定会触怒明军。” 赖晨瑞全力阻止。 “那又如何?明军若敢来室利佛逝,定叫明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左相古兰丹疯狂叫囂。 虽然明朝自建立以来,没有对南洋用兵,前朝是用过的。 至元年间,忽必烈遣使往信訶沙里国,要求信訶沙里国向忽必烈称臣纳贡。 信訶沙里国王不仅不同意,而且还杀死了忽必烈派出的使臣。 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忽必烈派出一千艘战船组成的船队,向信訶沙里发动进攻。 在已经向忽必烈称臣的满者伯夷国王克塔拉亚萨的帮助下,元军灭信訶沙里,杀死了对忽必烈不敬的国王。 隨后,元军却遭到克塔拉亚萨的反戈偷袭,损失惨重,被迫退出南洋。 虽然元军是被克塔拉亚萨以偷袭的方式击败。 此后,南洋诸国均以克塔拉亚萨击败元军为荣。 这事儿还有后续。 永乐四年,郑和下西洋至麻喏八歇国,上岸採购的明军和船夫,同样遭到麻喏八歇国西王的突然偷袭,造成明军170余人死亡。 永乐四年是郑和第一次下西洋,郑和没有出兵报復,而是派人回应天请示朱棣。 麻喏八歇西王在偷袭明军之后,立即遣使至应天向朱棣请罪,並称臣纳贡,表示愿意就偷袭事件,赔偿六万两黄金。 由於麻喏八歇国力弱小,故而西王赔罪的使臣,只带了一万两黄金。 朱棣考虑到麻喏八歇路途遥远,若派出明军远征,有极大的失败风险且不说,而且利益不大,收穫肯定无法覆盖支出。 於是朱棣宽恕了西王,並免除了剩余的赔偿。 朱棣虽然展示了他的宽宏大量。 这件事再次被南洋诸国津津乐道。 “你疯了吗?明军不仅拥兵百万,而且船坚炮利,若明军大举来攻,谁能击败明军?” 赖晨瑞又气又急。 当年元军若不是大意之下,猝不及防,也不会被克塔拉亚萨偷袭得手。 “你如此维护明军,难道是明人的奸细吗?” 古兰丹见辩不过,另闢蹊径。 赖晨瑞刚想说话,忽听杀声四起。 赖晨瑞急忙出门查看。 刚走到门口,赖晨瑞就见一群身著长袍的明人,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所至之处,无一合之敌。 “完了!” 赖晨瑞不反抗,撩袍端带跪倒在地,等待发落。 第117章 勇敢的高丽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勇敢的高丽人 第117章 勇敢的高丽人 南洋诸国的政权极不稳定,室利佛逝的国王在半年前,还是前国王手下的將军。 前国王又是前前国王的丞相,篡位登基也不过短短两年。 南洋诸国对於政变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这也是南洋汉人不参与政治的原因。 在南洋当国王实在是太危险了。 相反富翁却很安全,只要愿意缴税,不管是国王还是反贼,都不会將刀对准汉人。 沈行一不做二不休,在杀掉室利佛逝国王之后,挥军直攻新港,將国王一家,以及室利佛逝权贵杀了个乾乾净净。 做完这些之后,沈行才向威远抽分所发出请求,请明军入室利佛逝主持大局。 请明军入室利佛逝的同时,沈行亲自前往应天,以三佛齐国王的身份,请求內附。 沈行来到应天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 朱雄英亦从捕鱼儿海回到应天。 明军此次出征收获极丰,不仅攻破王庭,俘获偽帝、偽太子,断绝黄进家族血脉。 而且尽收辽东之地,拓土千里,將北疆的边境,从长城一线,向北一直推进至呼伦湖。 朱元璋很高兴,晋蓝玉为梁国公,封常森为忠勇伯。 从二月到八月,朱雄英离京半年,应天的变化非常大,可以用一悲一喜来形容。 喜的是徐妙锦正式进入春和宫,成为朱標的第三任太子妃。 徐妙锦和朱標完婚之后的第三天,徐达去世。 朱元璋之所以匆忙为朱標和徐妙锦完婚,亦和徐达的病情有关。 如果不抢在徐达去世前让朱標和徐妙锦完婚,徐妙锦就要为徐达“斩衰三年,o 斩衰是五服中最重的丧服。 《大明令·丧服》中明確规定:子为父,斩衰三年。 这里的“子”,包括儿子和未嫁的女儿。 说是三年,其实並非完整的36个月,依照“闰月不计”原则,实际需守孝27 个月。 在此期间,子女要穿素服、禁止婚嫁、宴饮、参与庆典等一切娱乐活动。 若在朝廷任职,需解职归乡守孝。 徐达功劳卓著,被朱元璋倚之为“万里长城”。 徐达去世后,朱元璋大哭不已,輟朝三日,追封徐达为中山王,赐諡號“武寧”,赐葬钟山;又为徐达御製神道碑文,允许其肖像功臣庙、配享太庙。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表现非常满意,责成朱雄英继续负责辽东的屯田开发工作。 朱雄英正待大展拳脚,不想高丽国王却遣使至应天,希望朝廷將铁岭还给高丽。 高丽国王的理由是,铁岭曾为高丽领地,被胡元强行霸占。 现在既然朝廷已尽收辽东之地,应该將铁岭还给高丽,以彰显朝廷仁爱之心o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如此离谱的要求,居然得到了以礼部侍郎金奉勛为首的,一部分朝臣的认可。 朱雄英看到金奉勛的名字,第一时间怀疑金奉勛的族籍。 果然,金奉勛祖上是高丽人,曾在故元任职,至正十六年归降。 朱雄英让蒋查一查,看看有多少异族,在朝廷任职。 这一查不要紧。 单三品以上的高官,异族出身,或者是疑似异族出身的,就有46人之多。 如金奉勛位居朝堂之上的,只是少数。 更多人以指挥使、指挥同知等职位,分散存在於卫所系统。 朱雄英指示蒋,暗中收集这些人的不法证据,留待將来。 “殿下,臣不敢。” 蒋希望朱雄英能获得朱元璋的许可。 没有朱元璋发话,蒋不能,也不敢直接听从朱雄英的命令。 对待高丽的要求,朱元璋和朱標態度一致。 自石敬塘將燕云十六州割让与契丹,中原王朝失去对辽东的控制已经400多年,这期间发生的很多事已不可考。 即便铁岭真的曾经被高丽控制,朝廷也没有將铁岭送给高丽的道理。 朱雄英趁机向朱元璋諫言,派人以寻找云母矿石为由,绘製高丽山川地理,以备不时之需。 这两年由於朝廷的开採力度加大,交城的云母赤铁矿已经开採殆尽。 若非现在生產云子铁已经不再依赖云母赤铁矿,火炮和燧发枪的生產工作亦將被迫停工。 这么看的话,火炮质量下降的原因,也不一定就是火龙烧仓。 朱元璋从善如流。 朱標亦未反对。 绘製高丽山川地理,並不一定就是要进攻高丽。 万一倭国进攻高丽,高丽向朝廷求援,明军肯定要入高丽作战,到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虽然高丽在朝廷的不征之国中位居首位,五军都督府和武校,皆有针对高丽的作战计划。 而且还不止一份。 也不仅仅是高丽。 对所有不征之国,都有作战计划。 甚至对於朝廷十三布政使司,乃至藩王,亦有相应准备。 此即为“不时之需”。 和高丽的无理要求相比,三佛齐內附引发的爭议更大。 金奉勛的问题多,蒋事实充分,將金奉勛下狱问罪。 三佛齐內附固然是好事,部分官员坚持认为沈行“弒主”罪无可恕。 “若弒主罪无可恕,南洋诸国国王皆可杀!” 沈庄力保沈行,举贤不避亲。 “室利佛逝国王弒主上位,沈行乃是为前国王復仇,此为室利佛逝家事,朝廷不便干涉。” 沈庄角度清奇,不仅建议朝廷接纳接纳三佛齐,而且希望朝廷封沈行为“安乐公”,以为表率。 既然在南洋当国王的危险性这么大。 不如到朝廷当个安乐公,於国同休岂不美哉。 不过这事儿也不现实。 纳哈出归降,尽献辽东之地,也不过被封为海西侯而已。 室利佛逝名义上拥有整个金岛,实际上仅有新港、旧港两地,地不过千里,人不过百万,最多就是个安乐伯而已。 “任而舌灿莲,亦难掩恶奴弒主之恶行,此风断不可长,否则必將秩序崩塌,礼乐崩坏,国將不国。” 礼部尚书茹太素据“礼”力爭。 “恶奴弒主,祸引朝廷,其心当诛!” 左都御史詹徽认为沈行此举,有影射朝廷之嫌。 “沈履之本为国中良民,避居旧港,心向朝廷; 今沈履之慕圣化,怀忠义之心率眾来归,岂能以疑罪绝之? 陛下有怀远之德,当抚天下万民,虽远亦不可弃; 昔汉武纳西域,唐宗抚突厥,皆权宜之计,以安边陲; 今沈履之既降,宜授职衔,使守旧港,为我藩篱,此万全之策也。” 右都御史凌汉的辩词让朱雄英眼前一亮。 这就对了嘛。 动不动就“恶奴弒主”、“其心可诛”,以后谁还敢投降? 茹太素和詹徽的言论,让朱雄英忍不住怀疑,室利佛逝国王搞不好是他们的亲爹。 朱元璋並没有当庭宣判。 退朝后,祖孙三人回到乾清宫继续开小会。 朱標同意接纳三佛齐,但是不建议大肆封赏,否则朝廷难以摆脱幕后指使嫌疑。 朱雄英坚持封沈行为“安乐伯”,世袭罔替。 同时在旧港设宣慰司,实施军管。 朱雄英要的不仅仅是旧港和新港。 而是整个南洋。 在旧港设宣慰司,明军就可以以旧港为基础,向周边扩张。 旧港汉人眾多,沈家只是其中之一,梁家(梁道明)、施家(施进卿)、陈家(陈祖义),均为旧港大户。 朱雄英正尝试招安陈祖义。 陈祖义固然声名狼藉,用好了,作用会比沈行更大。 沈行是朱雄英的“马骨”。 朱雄英还需要有人干脏活。 陈祖义是最適合的人选。 “详细说来!” 朱元璋精神大振。 朱標心情复杂。 朱標希望朱雄英能成为完美的“仁君”,不能有丝毫荣誉上的污点。 现在用“暴虐”,都已经不足以概况朱雄英了。 “商道意义重大,不能控制在胡商手中,必须牢牢控制在咱们自己手中。” 朱雄英不仅要通过“行商”培养海军。 更关键的是,扼杀胡人的航海技术。 威远抽分所之所以动輒扣船扣人,目的除了创收,亦为打击胡商的航海能力。 朱雄英下手狠,不仅扣船扣人,胡商要缴纳一笔不菲的“赎罪银”,才会被释放。 隨船的技术人员和船夫也一样,拿不出赎罪银,就要为朝廷工作,还债的同时,还要挣出自己的伙食费。 想在大牢里白吃,是不可能的。 朱雄英不养閒人。 “特殊定製的瓷器和丝绸,运至波斯、天方可获利数倍,若能贩运至欧洲,利润还將倍增。” 朱雄英至少要控制朝廷至天方和波斯之间的航道。 阿伯们可以继续当二手贩子,朱雄英不管。 若要控制天方和波斯之间的航道,那么就需要更多的抽分所,补给点,以及明军的据点。 陈祖义若愿归降,那朱雄英就可以双管齐下,黑白通吃。 “有这个必要吗?” 朱元璋对於商道的认识,还不够充分。 “有!” 朱雄英还有些话,不適合告诉朱元璋和朱標。 唐朝期间,来自非洲的崑崙奴一度在唐朝泛滥,崑崙奴却没有在唐朝繁衍生息。 原因是那些被阿伯们贩运至大唐的崑崙奴,都是阉割过的。 朱雄英需要人。 需要很多人。 在朝廷控制商道之后,阿伯们若想继续和朝廷贸易,可以继续往朝廷送崑崙奴。 这个生意朱雄英是不会粘的。 当然除了崑崙奴之外,阿伯还可以送白奴过来,朱雄英也不嫌弃。 让帝国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勛贵,尝一尝大洋马的新鲜也是好的。 朱元璋听完,和朱標一样,担心朱雄英误入歧途。 这就没办法解释了。 朱雄英绝不能任由嘉定三屠和扬州十日出现在神州大地。 在捕鱼儿海时,朱和朱棣都曾建议朱雄英,以辽东胡人为前锋,驱使辽东胡人向北、向西扩张。 扩张这种事,汉人又不是不会,为什么要依靠胡人? 张玉正率领明军在辽东,討伐拒绝迁出的部落。 不管是胡人部落,还是汉人部落,只要不愿迁出,都在张玉的討伐范围內。 沐英在回到西南之后,从两广徵兵,正在討伐西南山区,不服从王道教化的野人。 蓝玉、冯胜出击的同时,朱率长兴侯耿炳文自陇西出击,一口气打到张掖,同样为朝廷拓土千里。 只要能为汉人开拓足够的生存空间,朱雄英不在乎成为遗臭万年的“暴君” 。 这个暴,看对谁。 朱雄英还没有给朝廷的商船发《私掠许可证》呢。 等朱雄英將龙旗插到地中海,朱雄英自然会施行仁义。 欧洲人可以期待,来自东方的救世主早日抵达欧洲,將他们从教廷统治的黑暗时代解救出来。 虽然某些名字不能用。 救世军这个名字也不错。 沈行並不是空著手来討赏,除了金丝楠木,沈行还带了大量香料、金银珠宝、名贵药材等各种三佛齐当地土特產。 更绝的是,沈行还带来了一份名单。 来自天方和波斯的商人,若没有內应,是没办法走私的。 沈家自己就是海贸出身,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 走私在明帝国,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带,已经形成完整的產业链,从生產到运输,再到和番商之间的交易,已经形成规模。 朱元璋愤怒不已。 名单上不仅有豪商,而且还有地主乡绅,甚至部分朝臣也牵扯其中。 这就对了。 难怪有些个朝臣,提起海贸动輒劳民伤財,於国无益。 合著於国虽无益,於家有益,故而朝廷怎么能与民爭利呢。 朱元璋召蒋,出动锦衣卫按图索驥。 朱標又惊又怒。 名单上的朝臣,和平日里动輒“仁义天下”、“皇权不下乡”的朝臣高度重合。 合著皇权不下乡,亦是权利之爭。 朱雄英並不意外。 明朝灭亡的原因有很多。 仅仅將责任归咎於文官集团,对文官集团確实不公平。 应该是官绅集团才对。 即便没有这份名单,朱雄英也迟早会对这些人动手。 现在动手更好,有病要趁早治。 朝廷还未就三佛齐和沈行达成一致,蒋瓛来报,高丽正在集结军队,似欲武力进犯辽东。 朱元璋人都傻了,高丽人这么猛的么! 第118章 片刻不得清閒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片刻不得清閒 第118章 片刻不得清閒 在铁岭的问题上,高丽人已经展示了他们的“勇敢”。 至於武力进犯辽东,朱雄英並不认为高丽人能自大到这种程度。 时下的高丽,国王乃是祸王王祸,被后世高丽人尊称为“太祖”的李成桂,乃是王隅麾下权臣。 朱雄英对高丽缺乏关注,不知道李成桂是什么时候篡的位。 想来大概就是这几年。 如果高丽老老实实,朱雄英也不介意收拾了安南之后,在腾出手来收拾高丽。 既然高丽人这么勇,朱雄英肯定要成全高丽人。 对付高丽,亦无需朱雄英亲自出手。 朱棣加上常茂、张玉足以。 朱元璋很生气,令朱棣整军,准备惩罚高丽。 朱標头疼,朝廷正在为安南筹备粮草,现在又多了高丽,朱標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消息还是有的。 浙东民乱后,朝廷趁机將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推广至浙东,得到浙东民眾的强烈欢迎。 反对声音也有。 在实施摊丁入亩后,浙东田税最高两斗,比之前大幅下降,朝廷的收入亦会相应减少。 朱雄英以商税补田税,並建议停止向藩王发放禄米等实物,全部以宝钞代替。 同时朱雄英还建议朝廷发行金幣和银幣,稳定宝钞价值。 宝钞幣值之所以崩溃,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宝钞不能和金银自由兑换。 朝廷禁止黄金和白银流通,无节制的发行宝钞,导致宝钞的幣值在不停地下降。 朱雄英以帝国银行为例,每发行100万贯宝钞,至少要准备30万贯保证金,允许商人和百姓限量兑换。 並以新版宝钞取代旧版宝钞,將回收的宝钞全部销毁。 朝廷鼓励民眾用宝钞。 朝廷自己给藩王发放俸禄的时候,却大量以实物代替。 连朝廷自己对宝钞都没有信心,如何坚定民眾对宝钞的信心呢。 “宝钞乃国之重器,岂能由帝国银行控制?” 朱標不仅不同意,而且还要將宝钞提举司收回,重新交给財部管理。 朱雄英比朱標想像中更大方。 只要朱標同意严格限制宝钞的发行,朱雄英不仅愿意把宝钞提举司重新交给財部管理,甚至愿意把帝国银行也移交给財部。 朱標惊讶於朱雄英的大公无私。 民眾把宝钞存入帝国银行,不仅不需要支付管理费,而且可以获得利息。 虽然银行给的利息,相对於放贷来说低很多。 这个政策却得到奉公守法的官员,以及普罗大眾的欢迎。 印刷宝钞所使用的桑皮纸,在使用中会產生磨损,若因虫鼠伤出现破损,则宝钞作废。 在帝国银行,一贯以內的宝钞,只需支付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可以隨时兑换成铜钱。 一贯以上则需要预约。 將宝钞存入帝国银行,不仅安全性有保障,且年息百分之五,一年后若不取出,自动计算复利。 在最初一批储户成功拿到利息后,越来越多的民眾,开始习惯把钱存入帝国银行。 帝国银行已经將业务开拓到十三布政使司,接下来还要进一步下沉到州、 府、县。 和利息相比,异地存取业务,更受商人,以及各地布政使司欢迎。 铜钱很重的,在洪武朝,一贯铜钱的標准重量为7.5斤。 明代的度量衡和后市不同,正常情况下,一贯为6.25斤。 之所以是7.5,是朝廷为贯彻“每钞一贯,准钱千文,银一两”,强行將一贯的標准,从6.25斤提高到7.5斤。 在实际流通中,由於铜钱不足,一贯宝钞往往少於1000文,通常只有800文,甚至更少。 这种情况被称为“短陌”,实际流通中非常常见。 朱雄英要稳定宝钞的幣值,將一贯钞兑换银一两,落实到实处。 关於金幣和银幣,朱雄英也已经有方案。 明帝国的铸造技术还是非常高明的。 朱雄英令冶金清吏司铸造的银幣,正面是朱元璋的半身像,背面是团龙图案,以及铸造的年份。 为防止奸商破坏银幣,银幣周边採用均匀而又细密的锯齿,保持美观的同时,也能加大银幣的仿造难度。 同样也是为了防偽,冶金清吏司在白银中参杂了特殊金属,若是指甲夹起银幣,用力吹一口,放在耳边,可以听到银幣嗡嗡作响。 “加了什么?” 朱標对技术细节好奇。 朱元璋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使用金幣和银幣,不仅可以减少铜钱的使用量,而且可以丰富货幣体系,增强人们对於宝钞的信任度,对於朝廷的財政安全大有裨益。” 朱雄英不回答朱標的问题。 问那么多做什么,用就行了。 “此物好是好,但若是开放宝钞和银幣的自由兑换,恐怕黄金和白银亦不敷使用。” 朱元璋当年之所以强行发行宝钞,根源就在於朝廷太穷。 “黄金和白银不够用,那就去找银矿,找金矿,自行开採。” 朱雄英继续给开疆拓土寻找合法性。 日本好像有个大银矿,一直开採到20世纪。 倭寇屡屡犯边。 即便没有这一节,这笔帐,朱雄英也是要和倭人好好算一算的。 朱元璋和朱標都皱眉。 高丽的事情还没有搞定,这怎么又和倭国扯上关係了? 朱元璋自认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跟不上朱雄英的节奏。 不止朱元璋跟不上,李成桂也跟不上。 锦衣卫侦得高丽开始集中兵力后,朱雄英加大了对高丽的监察力度。 高丽的徵兵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 和国土辽阔的中原王朝不同,高丽境內多山,土地稀少,偏偏又人口眾多,问题比朝廷更严重。 高丽人口多是因为很少发动战爭,自立国之后,一直是中原王朝的附属国,人口仅凭自然增长,已有今日之规模。 以朝廷的实力,朱標尚且要为发动战爭所需要的钱粮犯愁。 高丽除了人,啥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高丽居然还敢进犯辽东。 朱雄英合法怀疑王祸和李成桂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也不一定,王禑或许只是嘴上说说,李成桂必另有所图。” 李善长老辣,一语道破天机。 “不管高丽人是否只是嘴炮,既然高丽人有不轨之心,必以雷霆万钧之力,灭其道统,犁庭扫穴。” 蓝太平嚮往为朝廷建功立业。 此次北伐,常森功劳卓著,凭藉俘获偽帝、偽太子受封忠勇伯,羡煞旁人。 常森的功劳是朱雄英白送的。 换成蓝太平,蓝太平可以做得更好。 蓝太平只有羡慕,並没有嫉妒。 常森自幼和朱雄英一起长大,对朱雄英掏心掏肺,朱雄英卖国债的时候,蓝太平虽然也买了些,但是並没有和常森一样,为了买国债不惜举债。 常森的忠勇伯,是他应得的。 朱雄英矢志为朝廷开疆拓土,肯定不会到此为止,蓝太平亦有机会封侯拜相。 “莫急莫急,等咱们料理了安南,一个一个来。” 朱雄英现在最重视的还是安南,且容高丽再蹦噠几天。 九月初十,朝廷下旨在旧港设宣慰司,封沈行为盪海伯,任职宣慰使。 朱雄英把沈行叫到飞龙宫,面授机宜。 “三年之內,无论你用任意方式,若能將爪哇尽收囊中,则封王指日可待。” 朱雄英给沈行画了个大大的饼。 “臣定全力以赴,尽收爪哇献於殿下。 3 沈行被朱雄英许诺的前景深深吸引。 截止到目前为止,朝廷一共只有四位异姓王,分別是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岐阳王李文忠,以及寧河王邓愈。 需要说明的是,这四位异姓王全部都是死后追封,且王位不能继承,乃是只属於其本人的殊荣。 朝廷月前刚册封李文忠的长子李景隆为曹国公。 朱雄英即便只封沈行一个爪哇公,也足以让沈行赴汤蹈火了。 以区区一介去国遗民,一跃成为朝廷的公爵,这升迁速度比沈庄亦不遑多让。 朝廷自郭桓开始,也打破惯例,开始给文官封爵。 沈庄只要勤勉为官,封爵亦不是梦想。 朱雄英不会让沈行孤军奋战,派常森前往旧港,和汤醴一起协助沈行,完成朱雄英交办的任务。 常森惊讶,他还没有做好外放的准备。 常森虽然比朱雄英大四岁,只要没有成婚,以勛贵的標准,就不算成年。 常遇春已经不在了,常森亲母亦早逝,马皇后主动把任务接过来,为常森寻找良配。 “到了南洋之后,要充分利用南洋诸国的內部矛盾,驱使他们自相残杀,尽收渔翁之利。” 朱雄英提醒常森,非常人行非常事,若想为朝廷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就不要受道德约束。 “殿下且宽心,三木知道该如何做。” 常森清楚自己的定位。 朱雄英身为皇太孙,荣誉是不能有污点的。 常森不在乎生前身后名,只要能为后世子孙搏一个大大的前程,常森愿效仿白起,以自己的污名,成就朱雄英的伟业。 朱雄英不会让常森背锅。 官字两张口,只要话语权控制在朱雄英手里,如何解读全凭朱雄英心情。 自从北征开始后,《邸报》和《日月》就开始连篇累,对北征进行持续报导。 《邸报》和《日月》没有將报导的重点,放在明军的所作所为上。 而是对胡虏的暴行进行集中报导,为明军的所作所为寻找合法性。 其实也没这个必要。 国战不容儿戏。 朝廷立国不过十余年,很多经歷过前朝的人依然在世,提起前朝的“包税制”、“除夜权”等等,明人无不破口大骂,咬牙切齿,恨不得將胡虏挫骨扬灰。 21世纪的基因测序表明,汉族人的基因血统,尤其父系血统高度统一。 为保持血统的纯洁,汉人付出的代价堪称惨绝人寰。 前朝时期,很多地方的汉人,会將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摔死。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明军真的型庭扫穴,也会得到所有明人的强烈支持。 至於那些写小作文的。 和后世百科那些不显示民族的神秘人一样,不可说。 朱雄英有个帐本,诸如茹太素、詹徽之流,朱雄英一一记录在案,迟早是要清算的。 常森、沈行离京后,朱雄英又开始不安分,想去趟西南,看看沐英准备的怎么样了。 “文英徵调10万大军,正在日夜操练,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朱元璋不让去。 这10万人和之前北伐的15万人一样,是为在安南置卫屯田准备的。 北伐结束后,除飞龙卫、左武卫、羽林卫之外,从京营抽调的精锐並没有返回,而是安置在辽东置卫屯田。 卫所七分屯,三分军,一个卫只需安置一个千人队的战兵,足以保证卫所安全。 击败安南之后,朱雄英亦要在安南置卫屯田。 考虑到安南的环境,两广之地的官兵,应该比来自北地的官兵更容易適应。 “只是日夜操练,如何能让部队以最快的速度,適应残酷的战场环境呢?” 朱雄英希望以战代练。 西南野人的战斗力虽然不如胡虏,用以磨礪新兵最適合不过。 沐英旁边除了安南,尚有阿瓦、白古、东吁、木邦、孟养、孟密、阿拉乾等国。 其中尤以缅族的东吁实力最强。 嘉靖年间,阿瓦和白古结束四十年战爭,逐渐统一。 至万历年间,隨著东吁王朝的实力不断增强,和明帝国的衝突日益加剧,东吁王朝大举发动进攻,一度攻至顺寧府,为祸甚烈,前后歷时约30年。 这一仗打的很憋屈,明军虽然屡战屡胜,甚至一度攻破东吁王朝的都城,但最终明朝却一无所获,除了劳师糜餉外,居然还丟失了大片领土。 现在当地还处於混沌时期,各国內战不休,彼此征伐不断,有机会以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个隱患。 等內战结束,矛盾消失,再想解决这个问题,肯定將付出巨大代价。 “你怎知文英只是操练?”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沐英並非大善人。 “操练的还不够。” 在朱雄英看来,沐英纵然不是大善人,亦非称职的殖民开拓者。 明军如果拋弃道德约束,以杀止杀,东吁的问题早就解决了,根本不会拖至尾大不掉的程度。 第119章 车船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车船 第119章 车船 汉人的自我道德约束,是殖民开拓的最大障碍。 西方殖民开拓,暴力贯穿始终,每至一地动輒屠城,凶残程度不亚於野猪皮。 明人满足於“四夷臣服”所带来的荣耀,並没有进行真正的殖民开拓。 即便如此,朝廷依然凭藉藩属和朝贡系统,成为日不落帝国一代目。 朱雄英希望我大明,成为真正的日不落。 沐英对山中野人的征討,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引发朝廷道德君子的口诛笔伐。 这也可以理解。 沐英把山中野人清理乾净,隨后开始置卫屯田,全程皆由武勛集团把控,文官如何自处? 恢復科举后,应天乡试,年龄最大的考生居然已经58岁,令人瞠目结舌。 朝廷制订《黄册》时,只统计了人口数量,並没有对年龄进行统计。 朱雄英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后,对匠户年龄进行统计,这才得知匠户的平均寿命仅为42岁。 放到21世纪,42岁正当壮年,中流砥柱。 明代42岁如果抓点紧,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大明令·户令》规定:凡男年十六,女年十四以上,並听婚娶。 如果违反这个规定,按照《大明律》规定,需仗八十。 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违反”,並不仅仅单指早於这个时间。 如果男子到十六岁不结婚,女子到十四岁不嫁人,同样是违法。 由於北方经歷长期的战乱,人口锐减,经济凋敝。 所以朝廷制定此政策的首要目的,是为了鼓励生育、迅速恢復人口。 於是在实际执行中,提前结婚通常並不会受到朝廷的惩罚。 反倒是到了年龄不结婚,才会挨板子。 据此,朱雄英建议对参加科考的年龄进行限制。 朝廷的科考三年举行一次。 朱雄英建议三次不中者,取消考试资格。 这个建议遭到朱元璋和朱標的联手反对。 朱雄英不气。 不採纳就算了。 咱们走著瞧。 对於沐英的效率,朱雄英很不满意。 洪武十五年朝廷平西南,设云南承宣布政使司,至今已近三年。 整整三年,云司境內仍未平靖,不仅境內土官屡次犯上作乱,和周边宣慰司亦有摩擦。 朱雄英在捕鱼儿海作战期间,朝廷册封的麓川平缅军民宣慰使思伦法不满朝贡制度,煽动周边各寨聚眾为寇,沐英居然不管不问,没有发兵討伐。 从沐英的角度出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安南,麓川乃疥蘚之患,的確不足为虑。 可討伐麓川亦不需要出动大军,只需出动一支偏师,甚至下令周边宣慰司出兵,亦可击败思伦法,以做效尤。 西南的蛮夷和北方的胡虏一样,畏威而不怀德。 若朝廷对思伦法不管不问,周边宣慰司亦会有样学样,必成祸患。 “此为诸藩內斗,並不涉及朝廷,不宜干涉。” 朱元璋的態度和朱雄英不同。 朱元璋並不是不管不问。 而是等宣慰司打到两败俱伤,都无力再战,朝廷再出面调解。 不能说朱元璋的应对方式不对。 和朱雄英所想却有出入。 宣慰司和布政使司不一样,並非朝廷直辖,思伦法只是接受朝廷的册封,並非朝廷派出的官员。 前朝期间,这些宣慰司的宣慰使,也曾接受前朝的册封,和衍圣公一样,主打一个铁打的土司,流水的朝廷。 朱雄英要改土归流。 即便遭到土司的强烈反抗。 朱雄英也要坚决推行改土归流。 “山区交通不便,运输艰难,册封宣慰司只是权宜之计,待时机成熟,自然会以布政使司代之。” 朱元璋亦有计划,並非听之任之。 和朱雄英的激进相比,朱元璋的策略的確老成持重。 朱元璋期待后世子孙,一代更比一代强。 朱雄英却知道,这一“待”,將后会无期。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 朱雄英认真。 “详细说来!” 朱元璋精神大振。 所谓“权宜之计”,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 朱元璋再雄才大略,终究没有经歷过后世的资讯大爆发。 “土司之弊,如附骨之疽,虽表面臣服,实则形同国中之国; 改设流官,五年一任,则政令通达,赋税归一,兵民收拢,人才流通,此顺势而为,正逢其时; 西平侯重任在肩,无暇分身; 雄英愿亲往西南督抚,以示朝廷决心。” 朱元璋眼中固若金汤的江山,在朱雄英看来,就像一栋破门烂窗,摇摇欲坠的旧房子。 虽然若有人敢来踹一脚,就会衝出一群壮汉將来人痛揍一顿。 朱雄英还是想把漏洞补上,再装饰一新。 “去找你皇祖母辞行吧。” 朱元璋倒是要看看,朱雄英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此番北征,朱雄英虽然並没有突出表现,但是亦没有犯错。 明军也不需要皇太孙表现,只要皇太孙不犯错就行。 胡虏势大,朱雄英若犯错,或將导致明军损失惨重。 蛮夷势弱,一城一寨不过千人,即便朱雄英犯错,损失也不会大到让朝廷无力承受的地步。 马皇后虽然很难过,並没有阻止朱雄英去西南。 好男儿志在四方。 朱雄英身为皇太孙,即便此行把事情搞砸了,至少也可以接受教训,不会再轻举妄动。 “即便搞砸又如何?实在不行就全部推倒重建!” 朱元璋为培养朱雄英,不惜血本。 朱雄英乘坐明军战舰,逆流而上。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明军战舰不是使用风帆,也不是使用船桨,而是使用车轮驱动,是为“车船”。 车船並非明代所创,最早记载始於南宋。 车船依靠安装在船体两侧的轮桨驱动,船员在舱內踩踏踏板,通过连杆机构带动轮子旋转,从而获得前进动力。 宋代车船技术非常发达,陆游《老学庵笔记》记载,杨么义军的旗舰“和州载”拥有24个轮子,船身高达三层,可以装载上千名士兵。 同为《老学庵笔记》记载,宋代车船最长可达三十六丈,广四丈一尺,高七丈二尺五寸。 宋代一丈3.12米。 36丈为112米。 朱雄英乘坐的战船,两侧各有40个翼轮,需要近200名船夫合作才能驱动。 考虑到船夫需要轮班,所以最少需要准备400名船夫。 这种战船在朱元璋和陈友谅的海战中亦曾广泛使用。 朱雄英记得王徵所作的《新制诸器图说》中,有关於“火船”的记载。 如果记载为实,那么就意味著明代已经將蒸汽机用於船用动力。 朱雄英遗憾的是,现在还没有见到《新制诸器图说》中记载的火船。 《新制诸器图说》於天启6年完成,还早著呢。 朱雄英已经將蒸汽机的原理告诉沈造,期待沈造能给朱雄英带来惊喜。 朱雄英虽然不確定沈造能不能造出蒸汽机。 至少製造蒸汽机所需要的关键技术,比如锅炉、机械传动,以及活塞和气缸等前置技术,对於技术研究院来说都不是问题。 出应天沿长江湖江而上,经安庆府、九江府、武昌府、岳州府,至常德。 这一段水道是朝廷东西交通大动脉,船只往来穿梭,异常繁忙。 朱雄英乘坐军舰,一共用了10天。 从常德上岸,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常德到春城一共两条路,一条走湘黔,一条走滇黔。 朱雄英走湘黔,经辰州、沅州、镇远、平越卫、贵州宣慰司、普定卫入云南,再经由曲靖,最终抵达云南布政使司所在地春城。 这一路很艰难,至少需要20天。 汤辰率领羽林卫一部提前出发,为朱雄英打前站,命沿途官所做好接待工作。 朱雄英率领大队人马紧隨其后。 朱雄英这一趟带的人,还是飞龙卫、左武卫,以及羽林卫。 朱雄英从捕鱼儿海回来的时候,將两百余名左武卫武生留在辽东屯田。 这一次朱雄英还要继续再派出一批武生到西南屯田。 第120章 好大胆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好大胆 第120章 好大胆 武校武生已经接受了近两年的系统教育,和集体生活。 不说个个文武双全。 比勛贵依据自己的经验,闭门造车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已经超出太多。 別的且不说。 单单人际交往的拓展,在日后的工作中,就可以发挥巨大作用。 最起码在打仗的时候,知道友军的指挥官是否靠得住。 朱雄英隨身带著朱元璋给沐英的詔令。 西南穷困,屯田工作开展的並不顺利,朱元璋很生气,年初免了云南宣抚布政使的职务,並没有派出新的布政使。 朱元璋从朱雄英之策,在云南每隔60里置一堡,实施军屯。 这里的60里是指原则上60里,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可以適当拉长或缩短。 如果可以的话,朱雄英希望所有堡主,均由武校武生担任。 从常德到沅州,道路还算平坦。 进入贵州后,道路愈发崎嶇难行,在平越,甚至因为连降大雨造成山土滑坡,被迫停留数日之久。 朱雄英早有心里准备,叮嘱沿途官吏一定要注意道路的安全於维护。 10月25日,朱雄英至普定,和滯留於普定的汤辰匯合。 汤辰之所以滯留普定,是因为前往曲靖的道路被蛮夷阻断,无法前行。 原因也很奇葩。 普定一蛮寨的蛮童,在放牛的时候意外身亡,牛亦消失不见。 当地蛮人要求普定卫彻查未果,遂將前往曲靖的道路切断,禁止通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蛮人蛮横无理,多有不法要求,若不得到满足,则不依不饶,纠缠不休。” 普定卫都指挥使蔡岳万般无奈,这种事已经多次发生。 “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为何不出兵清缴?” 朱雄英很生气,屯田归屯田,不要忘记了你们是军队。 “末將若出兵清缴,言官和宣慰使则百般阻拦,言必称蛮人亦为明人,不可刀兵相向,需王道教化,否则便参末將为祸乡里,鱼肉百姓“ 蔡岳面带愧色,似有隱情。 朱雄英长途跋涉,心力交瘁,先睡一觉再说。 晚间派驻在此地的锦衣卫百户王思恩秘密来报。 “蔡岳不出兵,是因为去年征蛮寨,被监察使拿了痛脚,朝廷若是追究,蔡岳难以自证,故而束手束脚。” 王思恩据实报奏。 去年普定蛮乱,蔡岳出兵討伐,连破十余蛮寨。 事后查证,其中一处蛮寨並未参与其中。 蔡岳下手狠,每破蛮寨,不分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朱雄英惊讶,西南边军这么猛的吗? “此事你可曾上报?” 朱雄英要追究责任。 “卑职早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已据实上报一” 王思恩心有不甘,愤愤不平。 朱雄英想起春和宫那些留中不发的奏摺,愈发理解朱元璋为什么动不动就杀人。 这事儿朝廷亦左右为难,只能冷处理留中不发。 从朝廷的角度出发,蔡岳肯定是对的。 可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否则就和朝廷倡导的休养生息、保境安民主旨不符。 “这些蛮人无论外貌特徵,还是生活习惯,乃至语言习俗,和汉人均有极大不同,依此地乡老所说,这些蛮人乃是早年从极西之地陆续迁入,不仅和本地汉人多有衝突,內部亦矛盾重重,征战不休。” 王思恩並不认可这些蛮人的明人身份。 朱雄英突然想起一事。 如果21世纪的基因测序没错,那么王思恩所说的这些人,並非纯粹的汉族基因,而是印度基因居多。 转天朱雄英再见蔡岳,询问那些被攻破的蛮寨,是如何处理的。 蔡岳面带愧色,无言以对。 朱雄英理解。 有道是兵过如篦,匪过如梳。 明军並不是不拿百姓一根线,无论是对胡虏,还是对蛮夷,明军的形象,实则和烧杀抢掠的鬼子没多大区別。 站在朝廷的角度上,胡虏屡屡犯边,蛮夷不服王道教化固然可恨。 可站在胡虏的角度上,明军每年春季例行扫荡草原,亦同样是入侵。 虽然蔡岳不说,朱雄英也能拼凑个八九不离十。 官兵討伐蛮夷需要动力,朱雄英虽然不鼓励,亦不反对。 关键是最终如何处理。 “山中道路崎嶇难行,交通不便,故而通常是將蛮寨一把火烧掉,以除后患。” 蔡岳无奈,普定卫军费有限,无力在蛮寨驻军。 “蛮人既然能在蛮寨生活,为何不能驻军屯田?” 朱雄英不认可蔡岳的理由。 “这些蛮寨並不在末將辖区,若要驻军屯田,需上报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同意,方可施行。” 蔡岳谨慎,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这就是朱雄英坚持来西南的目的。 奏摺里是不可能写这些內容的。 王思恩的报告甚至到不了春和宫,到蒋那里,就被蒋留中不发了。 朱標工作那么忙,蒋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往春和宫递摺子。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牵扯到谋反之类的重罪,蒋是不会向朱標报告的。 朱雄英命拾一取来一面飞龙宫令牌,赠予蔡岳,许蔡岳便宜行事。 “此令只能用於屯田,不能滥用,否则孤定不饶你!” 朱雄英主动为蔡岳了清首尾。 有了朱雄英的令牌,监察使和宣慰使再想以“屠寨”要挟蔡岳,蔡岳就可顺势反击。 “殿下如此厚赐,臣唯有粉身碎骨,方不负殿下所託。” 蔡岳虎目含泪,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令牌。 “孤不要你粉身碎骨,要你兢兢业业,护佑一方安寧,不受蛮夷骚扰。” 朱雄英的要求不高,唯求尽职尽责。 实在做不到,可以主动向朝廷请辞,另寻閒职,免得殃及全家老小。 转天,蔡岳率普定前卫、中卫,护送朱雄英前往曲靖。 离开普定约20里,前军探马回报,前路为滚木巨石阻塞,无法通行。 “殿下稍候,臣去去就来!” 蔡岳请命,颇具武圣遗风。 “太平,为蔡將军擂鼓!” 朱雄英下令。 蔡岳飞马奔至前军,普定前卫官兵已排成攻击阵型,做好攻击准备。 前方百步,数百名舞刀弄棒的蛮人正聚在一处呼喝有声,叫骂不休。 山道狭窄,只能容数名士兵並肩而行。 蔡岳从鞍旁摘下臂盾,拉下面甲,抽刀在手,准备带队衝锋。 “都帅万不可亲临战阵!” “卑职愿为前锋!” 前卫指挥孙成和指挥金事李锐纷纷阻拦。 “吾等既奉皇恩,又得太孙殿下厚爱,若不能护佑一方百姓,有何面目见父老乡亲?” 蔡岳忽听战鼓滚滚而来,遂挥刀击盾,慷慨激昂。 “太孙殿下正在为吾等擂鼓,不可让太孙殿下久等,尔等隨我来,杀!” 蔡岳刚把刀举起来,孙成和李锐已经抽刀在手,越过蔡岳,向惊慌失措的蛮人发起衝锋。 “杀!” 前卫官兵热血沸腾,齐齐发一声喊,如狼似虎,蜂拥而至,將蛮人彻底淹没。 朱雄英欣慰,从明军发起进攻,到战斗结束,一通鼓都没有结束。 鼓用以报时,一通鼓36槌。 用於战爭则为336,用时约5分钟。 蔡岳一不做二不休,率领普定前卫、中卫前往闹事的蛮寨,斩草除根。 朱雄英率队继续往春城。 蓝太平策马行至朱雄英身侧,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朱雄英希望蓝太平能和常森一样,直言不讳。 蓝太平心思多,即便劝諫,也比较委婉。 常森是直肠子,张嘴能看到脚后跟。 “殿下此举,似有不妥一” 蓝太平担心朱雄英的风评受到影响。 弹劾不至於,洪武朝御史的头,没有后世御史那么铁。 被人写小作文是肯定的。 现在估计已经有人写了不少了。 “皇祖父古稀之年,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文华殿二鸣盥櫛,星未歇; 民眾终日劳作,只为一日三餐; 將察们卫国戍边,风餐露宿” 朱雄英娓道来。 蓝太平一头雾水,不知道朱雄英说这些,和他的提醒有什么关係。 “我们的时间紧迫,还有多更重要的事,等著我们去做,我们没时间乞他们纠缠。” 朱雄英不纠结於细枝末节。 《大明律》明文规定,“聚眾采官”为“谋叛已行”,“十恶”重罪之一,本人处凌迟或斩首,亲属流放三千里或没官为亢,搞產充公。 退一万扫说,即便基於少数服从多数,蛮人也应该服从全体明人的利益。 如果不服,拿刀子说话。 “殿下须知人言可畏,诸如此类,殿下可避之,由臣处理。” 蓝太平亚难过,这件事本不该发生。 至少不该由朱雄英下令。 “无妨,经此一节,北辰当知如何处理。” 朱雄英对汤辰还是放心的。 接下来一路平安无事,11月一立,朱雄英抵达春城,前后用时静计42听。 朱雄英对蒸汽机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沐英出迎50里,充分表达了对朱雄英的尊重。 依《大明会典》规定,迎接皇並需要出100里。 如果朱標亲至,大概也就50里。 朱雄英乞沐英见礼,並马而行。 沐英已获知朱雄英在普定受阻,对蔡岳表示不满的同时,对常升乞邓铭等人亦有不满。 蓝太平、汤辰年龄小不懂事。 常升乞邓铭皆已成年,难道也不懂事? 朱元璋將常升乞邓铭派到朱雄英身边,保护朱雄英安全的同时,亦要为朱雄英排忧解难,保护朱雄英的声誉不能受损。 让朱雄英下令屠寨,是为瀆职。 “无妨,他们亦有他们的苦衷。” 朱雄英能理解。 所谓天威难测,在不清楚朱雄英態度的情况下,常升乞邓铭难以代朱雄英作出决定。 “常人倒也罢了,殿下既然身为皇太孙,切不可妇人之仁。” 沐英郑重。 “英叔,即便由旁人下令,落在有心人眼中,亦是我的责任。” 朱雄英无所谓,不招人嫉是庸才。 即便由常升乞邓铭下令,同样会对朱雄英的声誉造成影响。 “如此甚好,丐好一” 沐英哈哈大笑,豪迈至极。 春城歷史悠久,约3万年前就有人再此穴居。 公元765年,南詔国筑春城,后长期作为大理东京。 乞夏季燥热,冬季寒冷的应听相比,春城四季如春,故而旺名。 朱雄英离开应听的时候,应听已经有人穿衣了。 11月的春城,却仅需一袭长袍,让一帮来自京城的勛二代土包子嘖嘖称奇。 朝廷平沉南的时候,春城连番大战,生灵涂炭,虽经朝廷迁民充实,春城依然颇显萧条,城內丐至还有农田,乞寸土寸金的应听大相逕庭。 “春城虽然不繁华,然山清水秀,气候极好,尤其冬暖夏凉,令人乐不思蜀。” 沐英对春城的气候非常满意。 如果人口能再多点就更好了。 春城土地稀少,產出有限,肯定不可能像江南那样人丁兴买。 若只是在春城驻扎一个卫,自然是极好的。 朱雄英难旺来一趟,沐英在沉平侯府为朱雄英举行接风宴。 席间谈及思伦法,沐英一脸不屑。 “此人首鼠两),前恭而后倨,十足小人; 若为此人,殿下无需跋山涉水,只需一道令旨,遣一偏师,即可將此人擒於帐前。” 沐英根本没把思伦法放在眼里。 “擒拿容易,关键是之后如何处理这些宣慰司。” 朱雄英已有计划。 “计將安出?” 沐英好奇。 “皇太孙至春城,这些宣慰使岂能不来拜见?” 朱雄英要把人叫到春城,一网打尽。 不来的话,明军就有了动手的理由,这叫师出有名。 “然后呢?” 沐英好奇,不知道朱雄英会做到什么程度。 然后自然就是改土归流,置卫屯田了。 “若行改土归流,说不旺又要大开杀戒。” 沐英不认为这些土司会拱手让出自己的世力。 “皇祖父既然派我来,他们同意便罢,若不同意——呵!” 朱雄英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至春城的第一个夜晚,朱雄英睡旺非常好,並没有水土不服。 飞龙卫和左武卫,以及羽林卫也一切正常,並没有官兵因为所谓“瘴气”,產生非战斗减员。 朱雄英再次確认,即便没有金二纳霜乞青蒿素,所谓“瘴气”也不是无可救药。 第121章 澜沧刀氏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澜沧刀氏 第121章 澜沧刀氏 传统医学中,“瘴气”即为疟疾,尤其是恶性疟疾。 白人在殖民开拓过程中对疟疾束手无策,是因为白人没有良好的卫生习惯,同时医疗手段过於落后,以至於白人在殖民开拓的过程中,因疟疾造成的死亡,在某些地区高达50%。 即便没有金鸡纳霜和青蒿素,中医也可以用小柴胡汤和截疟七宝饮等方剂治疗疟疾,效果同样显著。 应天的医科学院,正在通过批量教育,致力於提高朝廷的医疗水平。 朱雄英成立医科学院的目的,是为朝廷大量培养赤脚医生。 朱元璋和朱標都不同意。 在朱元璋和朱標看来,朝廷既然大力气开设医科学院,目的就不能是培养赤脚医生这么简单,必须优中选优,选择最出色的学生进行重点培养,將应天医科学院,建成医疗系统內部的“国子监”。 朱雄英暗笑,承认自己考虑不周,欣然採纳。 应天技术学院的目的,亦为大量培养基层技术人员。 如果学生在校期间表现出色,亦可进入冶金清吏司下属的研究院继续深造。 第一个通过冶金清吏司遴选进入研究院的许守,现在的职位已经是冶金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 朱雄英正在应天筹建面向所有人的综合医院,需要大量坐诊医生。 医科学院的学生如果表现出色,甚至有机会进入太医院,成为御医。 如朱雄英所料,医科学院在招募“教授”时,有些个“名医”敝帚自珍,拒不奉詔。 依蒋的建议,应该杀一做百,以做效尤。 朱雄英不生气,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哉。 既然不是一路人,就不要强求,一饮一啄,自有天命。 心怀天下,以天下苍生为己命的人还是很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雄英给教授开出的薪酬待遇非常好,不仅基础俸禄比照七品知县年俸90 石,而且逢年过节有福利,医科学院还给分房子,甚至分老婆,照顾的无微不至。 继大破王庭和招降纳哈出之后,冯胜大破太师哈刺章,得人畜十万,大胜而归。 蓝玉阵斩丞相咬住,虽然俘获的妇人只堪堪过万,得牛马羊驼近14万,另有甲仗蓄积无数,再立奇功。 朱雄英从俘虏中择年轻貌美者,作为福利分发给研究所研究员,以及技术学院和医科学院的教授。 作为“福利”看似粗暴,实则救人於水火。 伺候研究员和教授,总好过充入营妓。 朱雄英不管研究员和教授如何对待这些人,只要不虐待就行。 多番加持下,医科学院成效显著,朱雄英这一次来春城,军中的40余名军医,全部来自医科学院。 沐英对朱雄英的奢侈羡慕无比。 沐英手下的军队,平均一个千户所才配备一名军医。 朱雄英摩下区区不到4000人,军医的比例高达100:1,京军果然实力雄厚无比。 朱雄英麾下不仅军医多,火器的配备比例亦极高,士兵装备发枪的比例超过50%,部分军官还配备了被朱雄英称为“手枪”的短统。 和燧发枪相比,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十步,严重影响了手枪的普及。 和手枪相比,弓马嫻熟的军官们还是更喜欢弓箭。 抵达春城的第二天,包括朱雄英在內,所有京军都换上了防护力稍弱,但是更轻便的皮甲。 朱雄英北征的时候,內甲外面还要再穿一层鱼鳞甲,防护力超强。 皮甲的防护力虽然稍弱,蛮夷的投射能力亦远远弱於胡虏,对於明军来说足够了。 沐英事务繁忙,没时间天天陪著朱雄英,命沐晟隨侍朱雄英。 沐晟生於洪武元年,为沐英次子。 沐英一共四个儿子,长子沐春在后军都督府担任签事。 沐春被授为后军都督府僉事的时候,只有23岁,朝臣以沐春年少为由,建议先让沐春试职,以观察其是否称职。 朱元璋不同意,说:“这孩子是朕的家人,不用试任。” 遂授沐春为事。 沐晟亦早早隨沐英南征北战,积功已至副千户,因年幼未授实职。 沐晟少年老成,不苟言笑,非常喜欢读书,来到朱雄英驻蹕的行宫时,隨身带著一大箱书籍。 朱雄英驻蹕的行宫,乃是大理的王宫。 和朱雄英判断的一样,思伦法並未奉昭至春城。 和思伦法一样,缅江(不敢用原名,兄弟们见谅)宣慰司和八百大缅宣慰司的土司也没有来春城拜见朱雄英。 澜沧宣慰司的宣慰使刀线歹来拜见朱雄英的时候,给朱雄英献上了两头大象。 车里宣慰司的宣慰使刀坎除了礼物之外,还带了八百甲士。 朱雄英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藤甲兵”。 蓝太平很不高兴,质问刀坎带甲士干什么。 “太孙殿下若有驱使,八百甲士隨时待命。” 刀坎的汉语不太熟练,这两句话多半是练过的。 刀坎曾为前朝车里总管府末代总管,十五年,刀坎审时度势,归顺朝廷。 十七年,刀坎遣子入朝朝贡,朝廷为表彰刀坎的忠诚,將车里总管府改为宣慰司,任命刀坎担任宣威使。 车里宣慰司在西双版纳。 麓川平缅宣慰司在瑞丽。 由於两家离得近,多有摩擦,半年前刚刚爆发过一次大规模衝突,造成近千人伤亡。 “我也有甲士,殿下若有驱使,我的甲士也可为殿下作战。” 刀线歹不甘人后。 澜沧宣慰司的位置在澜沧江之南。 朱雄英很高兴,命令刀坎和刀线歹回去整军备战。 同时请沐英向麓川派出细作,侦查麓川的情况。 “麓川地形复杂,蛮人阴险狡诈,兼具地势之利,殿下需谨慎。” 沐英担心朱雄英轻敌冒进。 思伦法图谋不轨,实力非普定临时聚集的蛮人可比。 思伦法在通往麓川的交通要道置卡设点,派出军队驻守,號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英叔无需担心。” 朱雄英早有定计。 思伦法所谓的“要塞”,防御力在朱雄英看来,並不会强到哪儿去。 对於缺少攻城武器的蛮人来说,想对占据地理优势的要塞发动攻击,和送死无异。 朱雄英这一趟带了20门火炮,和1000枚开弹。 这20门火炮中,有10门是送给沐英的。 剩余10门,朱雄英准备用於麓川。 麓川已经超出沐英的管辖范围,即便沐英派出军队討伐思伦法,亦是治標不治本。 即便明军將思伦法击毙,只要明军撤离,还会有下一个思伦法。 这就是蛮人屡叛不止的原因。 朱雄英不仅要杀一做百,而且要將麓川作为改土归流的试点,同时完成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麓川的蛮人如果愿意接受便罢。 如果不愿接受,朱雄英就在麓川置卫屯田。 amp;amp;gt; 第122章 假传令旨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假传令旨 第122章 假传令旨 如果可以,朱雄英也不想大开杀戒。 人性本恶还是善不重要,关键是环境和教育。 朱雄英不纠结於华夷之辩,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灭南宋的张宏范从血统上说亦是汉人,但他既不是在宋地出生,接受的也不是汉族传统教育,这样的人並不符合“汉奸”这个概念。 阿史那社尔是突厥汗国頡利可汗的侄子,东突厥灭亡后归附唐朝,娶了衡阳长公主。 阿史那社尔隨太宗征討高句丽,率军击败薛延陀,一生为唐征战,忠心耿耿。 在唐太宗去世时,阿史那社尔甚至愿意以突厥传统,为唐太宗殉葬,终被高宗坚决阻止。 这样的人,比石敬塘之流更值得被歌颂。 朱雄英並非针对谁,汉族地主乡绅抵制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朱雄英一样不会手软。 澜沧刀氏如果尽心尽力,朱雄英会封赏之后,將澜沧刀氏迁往应天。 如果澜沧刀氏两面三刀,放著於国同休福寿绵延的爵位不要,不愿放弃自己的权力。 那也休怪朱雄英不讲情面。 细作传回来的情报不太好,思伦法已经意识到即將大祸临头,不仅没有幡然醒悟,反而整军备战,负隅顽抗。 都督僉事冯诚认为,朱雄英有打草惊蛇之嫌。 冯诚乃明將冯国用之子,宋国公冯胜的侄子。 “殿下威武之师,当面破敌方显朝廷煌煌盛世,此乃以正合,以奇胜”,深諳用兵之道,何来打草惊蛇?” 沐英对朱雄英的表现非常满意。 朱雄英在尝试改变朱元璋和朱標的同时,朱元璋和朱標也在观察朱雄英。 朱雄英已经用足够多的成绩,证明了自己的理財能力。 在捕鱼儿海,朱雄英已经表现出军事潜质,但因为没有军事指挥权,表现的还不够充分。 宣慰使是朝廷册封的官员,西南的情况比捕鱼儿海更复杂。 如果朱雄英能通过改土归流,充分表现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朱元璋和朱標会给与朱雄英更大的信任。 21世纪的复杂问题,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 14世纪的绝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 朱雄英的简单粗暴,肯定会影响到朱雄英的荣誉。 但正如朱雄英所说,他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不会在这些问题上浪费时间。 刀坎和刀线歹的效率非常高,一个月后,各领2000名士兵又回到春城。 朱雄英对於宣慰司又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刀坎所率领的800甲士,至少每人有一幅藤甲,一桿竹枪。 新来的不仅没有藤甲,竹枪甚至没有枪头,只是一根削尖的竹竿。 刀坎和刀线歹兴奋异常。 思伦法的部队,装备也並没有好到哪儿去。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他还没有离开春城,越州土酋阿资,联合普安土官普丹叛乱,攻占普安,焚烧城府。 正月二十一,朱雄英和沐英在春城祭天,分別率军出征麓川和普安。 普安距离春城比较近,大约400里。 出春城一路向西至大理,经保山南行300里方至麓川,全程约1500里。 虽然刀坎和刀线歹积极表现,朱雄英还是將探路的任务交给汤辰。 虽然蛮军对於本地的地理环境更熟悉,他们唯一的作用是充当炮灰。 朱雄英在出发之前,对於此行的困难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离开春城的第三天,因连日多雨洪水暴涨,部队被一条不知名的河流阻挡了足足四天。 云南气候多样,所谓“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一刻前还艷阳高照,片刻后突然倾盆大雨如注。 火枪兵为保护隨身携带的火药,急忙翻出雨衣。 雨衣刚穿好,老天爷就像在和明军开了个玩笑一样,突然又云收雨歇,雨过天晴。 雨后山道湿滑难行,一匹驮马失足跌入道旁悬崖,数息后才有坠地之声传来。 前行不久,山路又被泥石流覆盖,足足两个时辰后,方才恢復畅通。 “难怪西平侯不愿出征麓川“ 常升感慨万千。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沐晟表情严肃,目光严厉,不允许常升背后非议沐英。 常升一笑置之,不和沐晟计较。 “官道尚且如此难行,果然是蜀道难,难於上青天。” 朱雄英终於体会到,后世將高速公路修到山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一刻就连朱雄英也忍不住怀疑,如此劳师远征,是否值得。 关键还不是是否值得。 为了避开安南炎热的夏季,明军將於秋季出征安南,抢在明年夏季到来之前结束战爭。 朱雄英要赶在秋季到来之前回到春城,如此才能不错过对安南的战爭。 返回应天肯定是来不及了。 朱雄英本来预计,在40天之內抵达麓川。 朱雄英抵达大理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三。 此时行程堪堪过半。 好在过大理之后,行军速度陡然加快。 这要归功於大理守將提前派人疏通道路。 二月十九,明军抵达驼峰关。 驼峰关建於山巔,下方即为官道,思伦法在此地派驻精兵一千,保山守將多次尝试驱逐未果。 朱雄英並没有尝试派人劝降,直接將火炮架起来,准备强攻。 刀坎和刀线歹对火炮非常好奇。 蛮夷缺少铁器。 对於明军居然耗费数百斤宝贵的精铁製造火炮,刀坎和刀线歹无法理解。 更让刀坎和刀线歹难受的是,当他们想近距离观摩火炮的时候,遭明军强力阻止。 “走远点,仔细待会伤了你。” 明將態度还算和蔼,並没有恶言相向。 刀坎和刀线歹听话,走出百步之外。 明军在准备炮击的时候,思伦法的士兵在城头和普定那些作死的蛮人一样,丑態百出,得意洋洋。 明军纪律严明,各司其职,根本不搭理蛮军的挑衅。 反倒是部分刀坎和刀线歹率领的蛮军不堪其辱,群情激奋。 刀坎和刀线歹一言不发,静待明军表演。 约半炷香后,刀坎和刀线歹突然看到火光一闪,紧跟著震耳欲聋的炮声绵延而至,相顾骇然。 刀坎被炮声刺激,下意识抽出佩刀,喉中数个含混不清的音节翻滚不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刀线歹被嚇得后退数步,突然被石头绊倒,失足跌坐在地。 刀坎和刀线歹已经如此不堪,驼峰关更是一片狼藉。 明军炮术极佳,一发炮弹正中驼峰关,在蛮兵中间炸开。 数名蛮兵直接被炸飞,从城头跌落,肢体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七窍出血,已经没了气息。 爆炸中心附近的蛮兵尽皆倒地,呕血不止,眼看也是不活了。 中心稍远的蛮兵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一般横衝直撞,对蛮將的號令毫无反应,多半耳膜破裂,丧失听力。 再远一些的士兵则是被眼前的惨剧惊呆,醒过神来后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止,多半是以为惹怒了神灵,降下神罚。 虽然不是神罚,效果却都差不多。 炮兵按照规定,各打一个三发急速射。 三轮过后,城头已经没有了蛮兵的身影,粗製滥造的箭楼也已经消失,刚才还迎风招展的大旗,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旗杆,旗杆顶部掛著半幅残破的藤甲,如同龙捲风过境,威力惊人。 “咚—咚——咚— “6 蓝太平擂响战鼓“杀!杀!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武卫士兵,在军官的率领下列成整齐的队形,踩著鼓点,吶喊著大步前行。 直到士兵通过云梯爬上城头,城头依然没有蛮兵出现。 朱雄英没有停留,甚至没有进驼峰关。 在留下羽林卫打扫战场后,大队人马继续向麓川前进。 接下来的道路一路畅通,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和驼峰关一样,麓川城门紧闭,城头戒备森严。 思伦法使用吊篮,將一人从城头坠下,请求得到朱雄英的宽赦。 “城內除了蛮夷,还有数百汉人,若大军执意强攻,城內汉人恐遭灭顶之灾。” 来人似乎是个读过书的书生,苦苦哀求。 “你可还愿回去?” 朱雄英希望书生回去给思伦法带个信。 如果书生不愿意回去,朱雄英亦不强求,会把劝降的信用箭射给思伦法。 “学生家人均在城內,殿下恕罪,学生要回去,生死与共一” 书生的回答,反倒让朱雄英生出不舍。 “你叫什么?” 朱雄英觉得,他应该知道书生的名字。 “学生顏春,元年生人。” 顏春向朱雄英深施一礼,面带感激。 “回去告诉思伦法,若他放弃抵抗,孤会留他一命,饶他不死; 否则破城后,七日不封刀。” 朱雄英不接受思伦法的威胁。 亦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顏春坐著吊篮回到城上,给思伦法说的是,朱雄英承诺,只要思伦法投降,朝廷就会封思伦法为麓川公。 “真的?” 思伦法大喜,果然是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草民一家老小身家性命皆在公爷手中,岂敢欺瞒— ” 顏春戏份十足,看向思伦法的眼神,羡慕中夹杂著嫉妒,让思伦法受用无比。 “6 公爷若想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最好勿要让殿下久等,莫要横生枝节” 。 思伦法深以为然,遂下令开城。 朱雄英很惊讶,没想到思伦法居然就这么降了。 更没想到的是,当侍卫將思伦法摁倒在地,思伦法惊愕之余,居然破口大骂0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朱雄英有的是办法让思伦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殿下恕罪” 顏春老老实实,將他劝降思伦法的说辞,和朱雄英说了一遍。 “大胆!竟敢假传殿下令旨,真乃取死有道!” 常升呵斥顏春的同时,偷眼看朱雄英。 朱雄英哭笑不得。 蓝太平嘴角动了动,终究忍住没说话。 沐晟、汤辰、邓铭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朱雄英身上。 “起来吧,你叫什么来著?” 朱雄英不仅不生气,反倒对顏春又多了几分欣赏。 “学生顏春,顏孟阳。” 顏春听话,让起就起。 “你是麓川人?” “是。” “可知道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吗?” “知道,《邸报》上看到了。” “孤欲在麓川施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可有良策?” 朱雄英现场出题。 “可则由之;不可,斩之!” 顏春虽是一介书生,杀意满盈。 “为何不是知之?” 朱雄英也不知道顏春学的是哪门子的儒。 “夏虫不可语冰。” 顏春如果死读书,多半想不出这种鬼主意。 “太平、景茂,你们协助孟阳,负责此事。” 朱雄英对顏春的表现非常满意。 “诺!” 蓝太平和沐晟领命。 顏春雷厉风行,领著蓝太平和沐晟尽抄麓川豪门。 麓川並不大,人口尚且不足5000,汉民不足十一。 朱雄英本以为这种小地方没什么油水。 可没想到仅抄出来的黄金就多达5万余两,简直骇人听闻。 “殿下有所不知,这些土司土官世代更替,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这些黄金皆为民脂民膏,不义之財,正好献於殿下,用於正义之事。 顏春一席话,说的朱雄英心怒放。 除了黄金之外,顏春还抄出来大量毛皮以及珍贵药材、珠宝玉器等等。 药材和珠宝也就罢了。 麓川和春城一样四季如春,朱雄英也不知道这些土司要毛皮作甚。 问了顏春之后才知道,这些土司以毛皮为装饰,亦可彰显武勇威慑。 行吧,既然是民脂民膏,朱雄英就笑纳了。 朱雄英收穫颇丰,刀坎和刀线歹非常失望。 刀坎和刀线歹之所以如此卖力,目的是希望在明军撤离之后,接收思伦法的部眾和地盘。 朱雄英抄家也就罢了。 还要將思伦法的土地分给无地贫民,难道让刀坎和刀线歹白跑一趟不成? 刀坎和刀线歹很快就意识到,白跑一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朱雄英拿下麓川不算,命令常升和邓铭分別率领一支明军,往缅江宣慰司和八百大缅宣慰司,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去春城拜见皇太孙。 刀坎配合常升往缅江宣慰司。 刀线歹和邓铭负责八百大缅。 第123章 还政於王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还政於王 第123章 还政於王 和思伦法一样,缅江宣慰使那罗塔,和八百大缅宣慰使刀招散也没有去春城拜见朱雄英。 既然不来,朱雄英便去,好歹君臣一场,总要有个交代。 常升、邓铭各司其职,朱雄英也没閒著。 麓川平缅宣慰司下属蛮寨数以百计,民眾约八万余人。 朱雄英想派蓝太平和沐晟各率一队明军,前往各蛮寨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顏春认为不妥。 麓川平缅宣慰司的情况和十三布政使司有所不同,蛮人多以採集和捕猎为生,田地稀少,没有实施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的基础。 基於麓川平缅宣慰司的情况,顏春建议继续实行“包税制”。 並加大对忠於朝廷的土司,如车里宣慰司和澜沧宣慰司的支持力度,以土司的方式向外扩张。 车里宣慰司和澜沧宣慰司虽然接受了朝廷的册封,依然是奴隶制度,距离封建尚需时日。 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固然好,若脱离了土司的实际情况,亦会水土不服。 朱雄英惊讶於顏春的务实。 顏春坦言,此即为“理论联繫实际”的具体实践。 朱雄英很高兴,对顏春愈发看重。 朱雄英在麓川改土归流的时候,朝廷亦有新动作。 国债的成功发行,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年末財部盘点,田税因浙东民乱,较上年虽有所减少,商税却从上上年的120 万贯,飆升至490万贯。 朱標大喜之余,第一反应是回购国债,减少国债的利息支出。 朱元璋令地方有司存问年老贫民,抚恤鰥寡孤独,使其得以所养。 以前朝廷虽然下令抚恤鰥寡孤独,限於朝廷实力,並没有详细规定。 朱元璋下令:贫民年八十以上,月给米五斗、肉五斤、酒三斗;九十以上,岁加帛一匹、絮一斤。 有產业的,不给米,只给酒、肉、絮、帛。 鰥寡孤独不能自给的,全部蠲免差役,岁给米六石。 若孤儿有田不能自耕的,则令亲戚收养;无亲戚的,令邻里收养;其无田地,岁给米六石,亦令亲戚或邻里收养;待长大成人,收籍为民。 篤废残疾不能自有的,即日验口收籍,以例给米,以便其生存。 除此之外,朝廷还针对伤残阵亡军属皆有优待。 又命地方官员寻访山林岩穴隱逸之士,以礼敦遣赴京,量才录用。 这些规定彻底顛覆了朱雄英对朱元璋以及洪武朝的印象。 后世提起朱元璋,除了鞋拔子脸就是明初四大案,屡有病。 朱元璋的残暴,是针对贪官污吏,无良地主乡绅。 对贫民百姓,洪武朝是真的好。 別的且不说。 贫民年八十以上,月给米五斗、肉五斤、酒三斗。 歷朝歷代哪个帝王能做到? 千叟宴什么的,就不要拿来碰瓷了。 有朱雄英的“珠玉”在前,常升、邓铭有样学样,很快就將那罗塔和刀招散,以及缅江宣慰司和八百大缅宣慰司的一眾土司押至麓川。 朱雄英懒得审,將那罗塔和刀招散,以及一併土司全部梟首,家人流放捕鱼儿海,家產全部没收。 除了人,常升和邓铭还带回了近6万两黄金,以及大批珍惜药材和珠宝玉器。 朱雄英这时才想起来,翡翠產地就在这一带。 不得不说,现在的翡翠品质是真的好。 常升带回了数百件翡翠摆件,其中一个帝王绿的观音雕像,足足有一人高。 朱雄英很高兴,命人將观音雕像送至应天,指定送往坤寧宫。 由於一眾土司的接连遭遇,刀坎和刀线歹忐忑不安,唯恐朱雄英卸磨杀驴。 朱雄英让刀坎和刀线歹自己挑,是去应天当车里伯和澜沧伯,还是继续留在车里和澜沧当宣慰使。 刀坎和刀线歹喜出望外,当即表示愿意前往应天。 朱雄英还是有所保留,刀坎和刀线歹的爵位並非世袭罔替,依例减等。 即便如此,亦可福延数代,泽被后人。 爵位且不说。 关键是家產得以保留,即便没了爵位,亦可以做个富家翁。 刀坎和刀线歹之所以从善如流,是因为被嚇破了胆。 那罗塔和刀招散並没有束手就擒,和思伦法一样负隅顽抗。 眼看著往日固若金汤的城池,在明军火炮前如纸糊泥塑一样,刀坎和刀线歹最后一丝不甘,亦隨著那罗塔和刀招散的败亡烟消云散。 常升和邓铭下手狠,每至一地如遭遇抵抗,必杀至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邓铭还好。 常升在攻破缅江宣慰司首府阿瓦之后,继续一路向南连破二十余寨,直至弹药彻底耗尽方才收兵。 朱雄英很难受。 常升如果继续往南,最多100里,就可以打到孟加拉湾,將中南半岛打穿。 也没关係。 朱雄英在出发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稍显准备不足。 待征服安南之后,朱雄英还会回来的。 隨著那罗塔和刀招散的败亡,此间之事告一段落,朱雄英返回春城,准备参与对安南的进攻。 临走之前,朱雄英问顏春,是否愿意隨朱雄英前往应天。 如果顏春愿意跟朱雄英走,將从文书开始,从头再来。 如果顏春愿意留在麓川,朱雄英会奏请朝廷,任命顏春为麓川知府。 “臣愿效犬马之劳。” 顏春大礼参拜,选择隨朱雄英去应天。 七月初十,朱雄英回到春城,沐英照例出城50里迎接。 朱雄英在迎接的队伍中,看到了宋利和蒋。 “殿下,皇后有旨:著太孙允煇即刻返回应天,不得有违。” 宋利满脸堆笑,卑微且討好。 蒋瓛苦著脸默不作声,如丧考妣。 朱雄英皱眉。 如果是朱元璋或者朱標,朱雄英都可以任性。 马皇后的话,对朱雄英还是比较有约束力的。 “殿下勿忧,此战出动4位国公,9名军侯,官兵共计25万,殿下无需以身犯险,迟则一年,快则八月,臣等定將安南乱臣贼子缚至应天。” 沐英亲率西军自春城出发,协同已在两广的宋国公冯胜和申国公邓镇,从陆路向安南发动进攻。 信国公汤和匯同梁国公蓝玉,从海路向安南发动进攻,直捣安南东都。 东都即为安南首都升龙(河內)。 “既如此,孤预祝大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朱雄英请沐英带上常升和邓銓,给他们个立功的机会。 蓝太平和汤辰无需劳烦沐英,以后有的是机会。 朱雄英没想到,沐英放著唾手可得的机会不要,居然让沐晟隨朱雄英去应天o 沐晟本人亦不反对。 不反对就行。 跟著朱雄英,不怕没有机会立功。 洪武十九年八月初三,朝廷以“清权臣,还政於王”为名,派出明军进入安南作战。 第124章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第124章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朱雄英还在麓川的时候,安南王子陈昕假安南国王陈明之名,请明军入安南討伐权臣胡季声,还政於国王陈明。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朝廷对於藩属国的真实態度。 平日里朝中大臣提起藩属国,动不动就是奉天承运,统御万方,当“厚往薄来”方显天朝气象。 现在有了利益,却如此敷衍,甚至包藏祸心。 朱雄英真正见识了这帮道德君子杀人不见血的本事。 王子假明军之手清君侧!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怕是担心安南国王死的不够快,所以才找了个这么整脚的藉口。 胡季不甘心束手就擒,裹挟安南军民负隅顽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未曾想数路明军夹击之下,势如破竹,朱雄英回到应天的时候,胡季声已经兵败身亡。 胡季声也算狠。 明军攻破升龙之前,胡季声命人將安南王室全部杀光,隨后在王宫点火自焚。 消息传至应天,朱元璋命靖海將军,武定侯郭英护送陈昕返回安南,继承陈晛的王位。 陈昕不从,主动上表请求內附。 朱元璋下旨安抚,让陈昕安安心心回安南当国王。 陈昕再上表,寧死不从,称死也要死在应天。 朱元璋无奈,同意接纳安南,册封陈昕为安南公的同时,免安南税赋三年,並同时在安南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朱標建议缓一缓。 在浙东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尚且引发浙东官绅的反抗。 安南人心未定,若强行在安南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朱標担心引起安南人的反抗。 朱標建议到明年,等安南的形势稳定,再在安南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朱元璋不同意。 乱世需重典,沉疴用猛药。 若不趁25万明军齐聚安南,將安南的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落到实处。 待明军撤离,再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必生波折。 朱雄英的意见和朱元璋一样。 朱雄英不仅建议趁机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同时还建议將安南的匠人和读书人全部迁至应天,以绝后患。 朱元璋很满意。 朱標眉头紧皱,不知道朱雄英为何前后不一。 朱雄英之前力主吞併安南,先置卫屯田,待生地成熟地之后,再设置布政使司,派出官员进行管理。 若將安南的匠人和读书人全部迁至应天,则安南的经济必一落千丈,非长久之计。 “安南所需一应生活用品,皆由朝廷提供,安南人只需种田即可。” 朱雄英要在安南发展单一的殖民地经济— 错了,划掉。 朱雄英要强化安南的优势,將安南打造成朝廷的粮食生產基地。 士农工商,农排在第二位,地位够高了吧。 如果还不满意,把士农工商改成农士工商也行。 总之粮食是一定要种的。 最多再种种桑,养养蚕什么的,用生丝赚点零钱。 纺织刺绣这种手工活,只好苦一苦应天的工人了。 “正该如此!” 朱元璋一锤定音。 朱標心乱如麻。 朱標知道朱雄英的建议有利於朝廷对安南的统治。 可这样一来,估计安南的文人墨客,又要写小作文骂朱標了。 毕竟名义上,朝廷的政策都是文华殿出来的。 朱雄英並不是一味让朱標背锅。 对於朱標,朱雄英还是很尊重的。 朱雄英这一趟赚了不少,给春和宫,和乾清宫、坤寧宫都有礼物。 礼物还各有不同。 给乾清宫的礼物,是各色奇珍异玩。 给坤寧宫的礼物,是珍稀药材和滋补圣品。 给朱標的礼物只有一样:五千两黄金。 虽然黄金对於朱標来说,並没有多大意义。 朱標还是让沈英把黄金兑换成宝钞,存入帝国银行。 把黄金放在春和宫的库房里又不会下崽。 將宝钞存入帝国银行,虽然每年的利息只有5%,意义非同寻常。 朱雄英在麓川的时候,朝廷正式发行金幣和银幣,允许金银幣和宝钞相互兑换,稳定宝钞幣值。 金银幣採用朱雄英的设计,正面是朱元璋的头像,背面是国號和铸造年份,精美异常。 帝国银行现在已经將业务推广到府一级,全国共设有13家布政使级分行,以及370家州县级分行,並以每月10家的速度在快速增长。 连太子都不相信宝钞,如何让旁人相信朝廷维护宝钞幣值的决心呢。 朱雄英在回到应天之后,又恢復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表现非常满意。 在捕鱼儿海,朱雄英不仅没有尝试干涉冯胜和蓝玉的作战,而且还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麓川之行则证明了朱雄英的果断和坚韧。 朱元璋並不在乎朱雄英在麓川杀了多少人。 既然那些人被朱雄英杀掉,那么就说明那些人命该如此。 朱元璋在乎的是结果。 思伦法首鼠两端,死不足惜。 蛮人阻断官道,同样死不足惜。 刀坎和刀线歹隨朱雄英至应天,一个被封为车里伯,一个被封为澜沧伯。 用两个伯爵,换取西南一地的安寧,这买卖很划算。 朱元璋没让朱雄英白忙活,在麓川、车里、阿瓦、清迈(八百大甸宣慰司驻地)、香通(琅勃拉邦、澜沧宣慰司驻地)等地置卫驻军,就地屯田。 朱元璋也没有浪费朱雄英的飞龙令,將蔡岳调至阿瓦,担任缅江卫都指挥使,嘱蔡岳以阿瓦为中心,打通前往小西洋的通道。 21世纪的印度人,动不动就把印度洋称为印度的洋。 朱雄英很不开心,所以在朱雄英献给朱元璋的《坤舆万国图》上,印度洋的名字就叫小西洋。 之所以叫小西洋,是针对明帝国的位置而言。 既然朱雄英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 朱元璋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朱雄英沉不住气,不够沉稳。 当年朱元璋凭藉“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在元末群雄並起的混乱局面中笑到最后。 朱元璋希望朱雄英能“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打天下容易,坐天下更难。 要坐稳天下,不仅要和敌人斗,还要平衡国內各个集团的利益,让士农工商各有所得,百姓安居乐业。 勛贵集团固然比文官集团更重视朝廷的总体利益。 若勛贵一家独大,对於朝廷来说亦非长远之计。 朱雄英的对策是异地调动。 洪武十三年,朝廷废中书省和大都督府,改设左、右、中、前、后五军都督府,分统全国卫所。 每府设左、右都督,其下设都督同知、都督签事,协助都督处理军务。 朱雄英建议以五年为限,定时调整都督、都督同知、都督金事,以及各地卫所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都指挥事的职务。 “如此一来若到战事,若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如何破敌取胜?” 朱標忧心忡忡。 朱元璋眼睛亮得惊人。 朱標的担心固然有可能。 但是和勛贵长期居於要职,尾大不掉相比,朱標的担心不值一提。 五军都督府还好,毕竟天子脚下,不敢太过放肆。 各地卫所將官均为世袭,固然熟门熟路,但隨著时间推移则有尾大不掉之嫌。 若各地卫所明军战力均等,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兵不知將,將不知兵”。 现在这种情况,若各地卫所上下沉一气,则卫所制度迟早会成为帝国毒瘤。 “以五年为限,各地卫所將官若有不法行为,那么信任將官若不想为前任背锅,就要將前任的不法行为一五一十据实上奏,如此一来,保持卫所战力的同时,还能大浪淘沙,维持將官阶层的活跃程度。” 朱雄英想了想,没有把末位淘汰制也顺带一併提出。 都是为朝廷流过血的功勋之臣,末位淘汰未免太残酷,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之嫌。 朱元璋和朱標又不傻。 虽然不淘汰,可以调整到不重要的位置上。 比如练兵,督造新城,或者是纯粹的屯田卫所等等,有的是办法保证竞爭力。 “如果要调整职务,难道要將职田也一併调整吗?” 朱標查漏补缺。 “那就乾脆將职田的收入併入俸禄,彻底取消职田。”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和朱標,现在这种薪酬体系,是不可能长期维持的。 朱元璋痛恨贪官污吏。 故而朝廷命官的薪水,在歷朝歷代中是最低的。 比如七品知县,每年的俸禄才90石,折银仅为45两,的確是不够用。 90石看上去不少。 可架不住开销也大。 虽然时下的物价也比较低。 但90石对於知县来说,仅能维持基本生活而已。 若要维持官场礼仪,略显拮据。 堂堂七品知县,雇不雇幕僚且不说,家里总要雇几个僕人的,总不能让知县娘子亲自下厨。 知县的一部分俸禄,是以宝钞形式支付。 有时候甚至以香料、布帛等物支付。 这会使知县更难以维持基本的体面。 朱雄英希望朝廷能把官员的俸禄,增加到可以维持体面的水平。 “何为体面?” 朱元璋大为不满,高薪和他惩罚贪官污吏的宗旨不符。 “皇祖父,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此为人性。” 朱雄英更现实,总不能逼著官吏违法乱纪。 第125章 死也要死在甘州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死也要死在甘州 第125章 死也要死在甘州 有道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如果只卖这么点,那文武艺也太廉价了。 朱雄英坚持拿出冶金清吏司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发福利,目的就在於提高每一个人的主人翁意识,让每一个人都能充分认识到,谋取私利,是在破坏所有人的整体利益。 超低薪水固然节约了行政成本,可也导致部分官员心態彻底失衡。 且不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 堂堂县尊,官服居然还要打补丁,这也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打补丁?” 朱元璋又惊又怒,这哪里是打补丁,分明是在打朝廷的脸。 真的是打补丁,並不是胸前的补子。 朱雄英命人把秦瑞叫来,让秦瑞现身说法。 秦瑞奉命往浙东主持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现以户部左侍郎身份,负责直隶地区的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工作。 左侍郎是正三品,年俸420石。 “秦卿,你官袍上可有补丁?” 朱元璋开门见山。 秦瑞看眼朱雄英,又看眼朱標,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勿要隱瞒。” 朱雄英要秦瑞居实报奏。 “回陛下,起居之间,忙碌之余,撕扯在所难免,缝缝补补亦是有的。” 秦瑞惴惴不安。 “秦卿,你在江寧当县令的时候,90石可够吗?” 朱雄英换个方式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节省一些,还是够的。” 秦瑞的答案让朱元璋非常满意。 连皇帝都提倡节俭,一顿饭两个菜。 朱元璋规定四菜一汤,已是网开一面。 “可有怨言?” 朱雄英穷追不捨。 “臣不敢” 秦瑞满头大汗,殿下您这是要闹哪样,想弄死我您就明说,下官回去上吊,不劳殿下动手。 “不敢,还是没有?” 朱標终於反应过来。 朱標亦曾多次劝说朱元璋,提高官员的薪俸,可惜收效甚微。 秦瑞闭口不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 朱雄英挥退秦瑞,再问下去,真的会引火烧身。 “若要体面,或需几何?” 朱元璋不得不面对现实。 官员的官袍,並不是朝廷配发的,需要官员依照朝廷规定的標准,自行购置。 官袍的布料,依照季节不同,需使用指定的绸缎或苧麻布。 胸前的补子需要手艺精湛的绣工完成,耗时长,工费高,一件官袍的价格,通常10两起步,最高可达50两。 县令年俸90石,折银45两。 堂堂县尊,一年的俸禄尚不及购置一套官袍,实在让人汗顏。 朱元璋当年確定这套薪酬制度的时候,朝廷的確有困难,给不起太高的俸禄现在仅冶金清吏司,每年產生的利润就已经超过500万贯,朝廷的官员,亦理应分享经济发展產生的红利。 朱雄英建议將县令的年俸提高到200石。 同时將袍服、车马、笔墨纸砚等等,皆纳入朝廷福利范畴。 朱元璋眉头紧皱。 朱標欣喜之余,亦惴惴不安。 全国130府,240州,1138个县。 有品级的官员约为2.6万人左右,武勛稍多。 去年一年,朝廷用於薪俸的总支出,约为280万石。 这里並不包括皇室。 依朱雄英所说,朝廷未来仅用於薪俸的总支出,或將超过600万石。 如果將袍服、车马计算在內,那么总支出或將超过1000万石。 想到此节,朱標看眼朱雄英,心情极度复杂。 这逆子固然能赚钱。 可是更能钱。 隨著冶金清吏司和虞衡清吏司的利润稳步提升,国朝今年的財税收入,总计將超过4000万石。 所以朱雄英的建议,分明是卡著朝廷的收入计算的。 本来按照今年的情况,朝廷是可以过个肥年的。 现在看来,搞不好还是要拉饥荒。 朱雄英算帐的方式,和朱標不一样。 朝廷这几年连续用兵,不仅破王庭、收辽东、平西南,又出兵25万平安南。 这种情况下年底还能有结余。 朱標的经营头脑,委实不亚於朱雄英。 情况也没有朱標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明军破王庭缴获金银珠宝无数,除了一部分用於赏赐参战將士,剩余部分全部纳入內库,这些是无法折算的。 辽东三年免税,五年半税,新迁之民在每人50亩的基础上,可以继续开垦土地,开出来的都是自己的。 这50亩是公田,產权属於朝廷。 50亩之外皆为私田,產权属於自己。 常茂日前上折,请求在大泽置卫屯田,將明军的实控线继续向北推进。 西南五大宣慰司的屯田工作亦在稳步推进中。 安南的缴获还在统计中,朝廷几乎所有的宝船都去了安南,每天都有满载稻米的宝船抵京。 安南虽然免税三年,冯胜和蓝玉亦在想尽一切办法,为朝廷增收。 安南的地主豪强,比朝廷的地主豪强更不当人。 朝廷的乡绅为了好名声,还会修个桥铺个路什么的,大灾之年施粥賑济亦属寻常。 安南地主豪强不仅子粒收的高,而且已经把子粒收到洪武三十年,难怪明军势如破竹,安南各地百姓簞食壶浆,喜迎王师。 朱元璋对安南免税三年。 冯胜和蓝玉说的是免税三季。 安南一年三熟。 胡季声举火自焚后,安南官员爭相投诚。 以安南官员的积极性,搞不好下一季,就会有税粮解往应天。 朝廷不收粮,火耗从哪里出。 在朱雄英看来,朝廷纵然財政紧张,也左右不过这一两年。 实在不行,帝国银行还可以继续卖国债,有的是人愿意包销。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明人的创造力还是非常强的。 常森前段时间需要用钱,就把一部分国债,以超出面值10%的价格,卖给了李准。 李准拿到之后,又以超出15%的价格,卖给了汤辰。 朱雄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国债的价值,已经被炒到超出面值的80%。 五年期国债,年息20%,到期翻倍,以超出面值80%的价格购入,依然有利润。 但是和把钱直接存入帝国银行相比,已经持平。 朱雄英不急。 又过了一个月,国债的价格,被推高到超过面值的100%。 朱雄英强令帝国银行將国债回购。 朱標不解。 国债的价值一路看涨,证明朝廷的信誉在不断增强,为什么要出手干预呢? 朱雄英强行干预的目的,是阻止国债成为利益输送的载体。 胡惟庸当丞相的时候,有人为求胡惟庸的一幅字,不惜一掷万金。 胡惟庸既然能当上丞相,字写得的確不错。 但远未到一幅字价值万金的程度。 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人家要的也不是字。 搞不好字拿回家之后,直接当手纸了。 这就是文玩水深的原因。 以超出国债面值80%的价格购入,其实已经不能用经济学原理来解释了,毕竟国债是有风险的。 朱雄英如果放话出去,要出售自己持有的国债。 即便朱雄英把售价提高到面值的一百倍,依然会有人愿意接手。 “岂能如此!” 朱標痛心疾首,人心不古。 朱雄英並不意外,这就是人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即便锦衣卫找上门,人家也有话说。 应对方法也有。 朱雄英下一次卖国债,把不记名改成记名,不允许国债流通。 到时候国债持有人急用钱,帝国银行可以回收,按照正常存款支付利息。 既然国债已经有了信誉。 下一次出售国债,利息亦可適当降低。 比直接存银行的利息高出一成即可。 “早该如此!” 朱標很满意,把5.5%的利息,理解成了15%。 也行吧。 权当给勛贵之家提供福利了。 赶在年底之前,朝廷公布了下一批藩王的就藩地。 朱梓和朱檀已经分別於年初就藩。 朱元璋將十一皇子朱椿的封地,从成都调整到宋平(升龙)。 升龙在唐代名为宋平,1010年李朝太祖李公蕴迁都於此,因地形“龙蟠虎踞”更名为升龙。 安南內附后,恢復升龙的古称宋平。 朱椿生於洪武四年,母亲是滁阳王郭子兴之女惠妃,洪武十一年受封蜀王,目前正在凤阳练兵。 同於洪武四年出生,洪武十一年受封湘王的皇十二子朱柏,封地从荆州改到麓川。 洪武七年出生的皇十三子朱桂,封地从豫章改到辽阳。 九年出生的十四皇子汉王朱模改成肃王,封地调整至甘州。 十年出生的十五皇子卫王朱植,封地从汲县调整到广寧。 这一批皇子,全部是在洪武十一年受封。 十一年之后出生的皇子,由於年龄太小,尚未封王。 从封地的调整上,不难看出朱元璋对於皇子固守边疆的决心。 荆州、豫章、汲县皆在內陆地区。 辽阳、广寧、麓川皆为新收之地。 甘州亦为新收之地,且地处偏僻,环境艰苦,人烟稀少,直面胡虏威胁。 在这一批王爷中,朱模的任务最为艰巨。 朱標心疼朱模,希望將朱模的封地,从甘州调整到內陆地区。 即便不是內陆,换成大寧、大同等地,有朱和朱棣照应著,至少安全上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甘州直面胡虏威胁,万一朱模有个闪失,朝廷亦会顏面受损。 “繁盛之地人皆嚮往,岂能挑挑拣拣?即便死,也要死在甘州!” 朱元璋再次展示了他的冷酷。 第126章 两姓家奴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两姓家奴 第126章 两姓家奴 朱瑛洪武九年生人,今年才十岁,就藩还早著呢。 “肃王”这个封號,和歷史上的肃州(酒泉)有关。 朱元璋改汉王为肃王,希望朱瑛效仿卫班,为朝廷镇守河西走廊。 虽然朱瑛的封號是肃王,朱瑛的封地並不在肃州,而是在甘州(张掖)。 甘州尚在凉州(武威)以西。 凉州乃河西重镇,洪武九年置卫。 洪武十二年,龙虎將军宋晟因罪被降为凉州卫指挥使。 宋晟在凉州励精图治,辖58座堡寨、109座墩台,构建起“堡—墩—城“三级防御体系,朱瑛去凉州之后,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洪武十七年,宋晟主动出击,直抵亦集乃路,斩杀伊苏尔戩,擒获北元海道千户也先帖木儿、国公把都刺赤等人,俘获其部属一万八千人。 朱元璋驛召宋晟回京,当面嘉奖,进官右军都督府都督僉事,命宋晟回镇凉州。 宋晟既然能去凉州,朱瑛为什么不能去甘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既如此,何不將十四弟的封地从甘州调整至凉州。” 朱標实在不忍心把朱瑛扔到甘州。 “若去凉州,则为凉王。” 朱元璋对於王爷的名號,还是很重视的。 凉王这个名字不太好听。 “凉州旧称雍州,可为雍王。” 朱標坚持。 “可!” 朱元璋没有坚持。 朱雄英不管河西走廊,心思在被封为平王的十一皇子朱椿身上。 朱椿幼年从师宋濂,和朱標师出同门,母亲郭惠妃是马皇后的义妹。 月前,朱椿娶了蓝玉的女儿,关係更进一步。 朱椿本应和朱梓、朱檀同时就藩,但由於朱椿的王府尚未建成,故而朱椿还留在应天。 朱椿的王府之所以拖延至今,亦是受到西南战事影响,一直拖到前年才开始动工。 胡季声引火自焚只烧掉了一座宫殿,並没有將王宫全部烧毁。 虽然王宫的规制,比王府有僭越,朱元璋为节省费用,从燕王府旧例,许朱椿入住王宫。 成婚后的皇子不能住在皇宫內,朱椿在应天有自己的府邸。 朱雄英主动前往平王府拜访朱椿。 朱椿很高兴,当面向朱雄英请教。 “安南降而復叛,亦生亦熟,情况不同於十三布政使司,特事特办。” 朱雄英提醒朱椿,不能按照十三布政使司的方式治理安南。 朱元璋安排蓝玉镇安南。 为便於蓝玉行事,朝廷在短时间內,不会在安南设置布政使司,对安南实施军管。 “梁国公经验丰富,十一叔遇事多於梁国公商议,以宋平为基础,继续向占城、真腊、暹罗施加影响,伺机收服。” 朱雄英要尽收中南半岛,打通往威远的陆地通道。 “这——” 朱椿面带难色,沉吟不语。 朱椿自幼聪明好学,熟读经义,本想去封地之后大展拳脚,没想到朱雄英给他安排的任务,全然不涉及王道教化,反倒要求朱椿重军事,持续扩张。 这和朱椿的理念不符。 “安南之民心向朝廷,在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后,安南百姓唯有依靠朝廷,才能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梁国公廝杀在前,十一叔安抚在后,最多十年,待占城、真腊、暹罗等地尽入囊中,十一叔方可大展拳脚。” 朱雄英约定十年为期,希望翁婿俩密切配合。 “若十年不成?” 朱椿怀疑十年內,能不能达成目標。 “待十年之后,无论成与不成,当由其他王叔接手。” 朱雄英不担心,十年后,朱充和朱充通也差不多要长大成人了。 朱允炆是否因吕氏怀恨在心且不说。 朱允熥成年后,朱雄英肯定要把朱允熥派到边疆当王爷的。 朱椿还没有离京赴宋平。 朱棣和蒋同时示警,高丽王举兵,欲取辽东。 这—— 由於此事太过抽象,朱元璋、朱標都怀疑朱棣和蒋谎报军情。 “陛下,臣不敢。” 蒋证据確凿。 纳哈出投降后,高丽曾向朝廷索要铁岭未果。 朝廷年初置铁岭卫,在铁岭屯田,態度非常明確。 高丽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开始招募军队,向朝廷发出战爭威胁。 由於高丽动作缓慢,朱元璋本以为高丽只是虚张声势。 没想到高丽居然真的敢举兵向辽东发起进攻。 “朝廷这几年平西南、破王庭、收安南,频频用兵,大概高丽人想试探朝廷的虚实,可能性也是有的。” 朱雄英並不怀疑,高丽人一直都这么抽象。 “父皇,儿臣怀疑高丽国王亦受权臣绑架,大权旁落。” 朱棣特意为此事赶至应天。 朱元璋哭笑不得。 朱標心情复杂。 朱雄英两眼看天,不关我事。 “陛下,无论真相如何,需令郑国公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前军左都督冯胜,和右都督常茂共同负责北方防务。 朱元璋从朱雄英之策,首先对五军都督府职位进行调整。 除冯胜、常茂之外。 梁国公蓝玉任左军左都督,右都督由曹国公李景隆担任。 右军左都督为信国公汤和,右都督为袭封魏国公的徐达长子徐辉祖。 后军左都督为申国公邓愈,右都督为颖川侯傅友德。 中军左都督为西平侯沐英,右都督为长兴侯耿炳文。 在具体方向上,北方防务由前军负责,南方防务由左军负责,西部防务由后军负责,海防由右军负责,中军的责任是拱卫应天。 “可! “” 朱元璋准奏。 给常茂命令还没有到辽东,高丽又有消息至应天。 高丽国王受故元达鲁赤李子春的嫡长子李成桂煽动,派曹敏修为左都统使、李成桂为右都统使,率五万余人,號称十万,征討辽东。 至正十六年,故元大势已去,李成桂和李子春裹挟双城总管府归顺高丽,逃过一劫。 李成桂野心勃勃,以明军实力空虚为由,煽动高丽国王威胁朝廷。 没错,李成桂虽然有野心,但是並不傻,让他向辽东发动进攻,他是不敢的。 高丽国王王祸也不可能下令和朝廷开战。 故而李成桂说服王偶的方式,只是威胁。 只要高丽军队没有真的向辽东发动进攻,就有转圜的余地。 高丽国王万万没想到,李成桂率军至威化岛,突然回军,攻占开京。 高丽国王王祸遭罢黜,流放江华岛,数日后病死。 李成桂在控制开京后,第一时间上表向应天请罪,並请求立王偶八岁的儿子王昌为高丽国王。 朱元璋不同意封王昌为国王,宣李成桂至应天。 “此谋朝篡位狼子野心之徒,必诛之以正视听。” 朱元璋痛恨叛徒,更甚於贪官污吏。 朱雄英很好奇,不知道以“真实”著称的高丽史官,会如何记载这段歷史。 在高丽使臣的描述中,高丽国王王祸受门下侍中崔莹蛊惑,才执意向辽东用兵。 李成桂不仅反对出兵,而且提出了四不可: 以小逆大,一不可; 夏月发兵,二不可; 举国远征,倭乘其虚,三不可; 时方暑雨,弓弩胶解,大军疾疫,四不可。 正是因为李成桂的坚决反对,高丽才推迟到现在才出兵。 这么看的话,李成桂根本不是反贼,而是大大的忠臣。 朱雄英估计,接下来高丽的史官就要开始吹嘘,李成桂在面对朝廷的时候,是如何寧死不屈了。 搞不好还要把朱棣叫过去,跪在太极旗下呢。 “李成桂必然不敢来,嘱宋国公和郑国公备战吧。” 朱雄英很高兴,李成桂来的正是时候。 李成桂如果去年就造反,那明军出征安南在即,一时间还真不好凑討伐李成桂的军队。 现在既然安南已定,可调安南之军往高丽,通过海路,直捣高丽首都开京(开城)。 “高丽多山,地形复杂,若李贼逃入山中,战爭或旷日持久。” 朱標犹豫不决。 “父王,若让我去高丽,最多三年——” 朱雄英主动请缨。 “呵” 朱標一笑置之。 “此战当以海西侯为將。” 朱元璋老辣。 纳哈出归降后,被册封为海西侯,目前就在应天。 “若海西侯平高丽,如何酬其功?” 朱標不同意。” 朱元璋和朱雄英同时嘆了口气。 朱標啥都好,就是人太善良。 纳哈出归降后,朱元璋本来想封纳哈出为海西王的,纳哈出坚决不受。 朱元璋退而求其次,想封纳哈出为海西公。 纳哈出亦不受。 最后没办法,才封纳哈出为海西侯。 毕竟纳哈出是太尉、丞相,世袭王爵。 朱元璋想以纳哈出为马骨,招降胡虏。 如果只封个伯爵,那就无法彰显朝廷的慷慨仁义了。 让纳哈出打高丽,想必纳哈出对於李成桂这个故元和高丽的二姓家奴,是不会留手的。 李成桂若是聪明点,应该学陈昕请求內附。 这样没准还能落个双城侯。 敢跟朝廷玩心眼儿,朱雄英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让海西侯统领朵顏三卫,当马到功成。” 朱雄英再接再厉。 “可!” 朱元璋乐不可支。 今年夏天,朵顏三卫內附,请求前往辽东。 朱元璋不同意,让朵顏三卫去捕鱼儿海养马放羊,人尽其用。 第127章 狗头金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狗头金 第127章 狗头金 朱雄英连纳哈出的部下都不允许留在辽东,朵顏三卫更不可能。 朵顏三卫並不是完整的“卫”,只是三个部落。 这三卫此前均为铁木哥斡赤斤的后裔,辽王阿札失里的部下,朝廷为了分化其势力,才將其分拆为三卫。 三卫总人口尚且不到3万人,如果要徵调军队,以胡虏全民皆兵的习惯,大概能凑出一万人马。 如果要精锐,剔除老弱病残,则不超过三千。 阿扎失里投降的时候,朱雄英尚在麓川。 等朱雄英知道的时候,朝廷已经將三卫安置在大泽,覆水难收。 否则以朱雄英的性格,多半要把朵顏三卫安置到贝加尔湖去。 李成桂果然如朱雄英所料,不敢来应天,再次派使臣至应天,请封昌王。 朱元璋很生气,因为昌王在未经朝廷许可的情况下,已经在开京继位,这严重违反了朝廷的藩属制度。 李成桂不敢来,被李成桂派来的使臣倒了霉,被朱元璋杖毙。 朱雄英本以为年前的大朝会,还会像前几年那样一团和气,天下太平。 张玉在辽东的暴力拆迁,遭到朝臣的群体攻击。 辽东沦陷敌手已久,对於纳哈出的部眾来说,辽东亦是故土难离。 张玉坚决执行朱雄英的命令,若老老实实迁出还好,若不愿迁出,则与城俱焚。 朝臣围攻张玉的理由是,纳哈出的部眾既然已经投降,即为明人。 张玉区区降將,居然对明人痛下杀手,当诛九族。 朱雄英知道,朝臣攻击张玉乃是借题发挥。 朝廷这两年破王庭,收辽东、安南,在西南改土归流,收穫颇丰。 但是朝廷並没有按照惯例,在辽东、安南等地设置布政使司,而是置卫屯田,这让朝臣非常不满。 不设布政使司,朝廷就无法向当地派出官员,利益皆被勛贵集团和皇室霸占。 军队只屯田,不涉其他。 资源开发是由中官负责,锦衣卫和御史仅有监督权。 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后,再想在田税上做手脚,后果极其严重。 如果连资源都无法插手,难道让堂堂一品大员,就靠那每年2000石过日子? 2000石其实已经不少了。 毕竟在朝廷调整俸禄之前,一品的俸禄仅为1044石。 朝廷只有三公,太师、太傅、太保才是一品。 少师、少傅、少保,以及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皆为从一品。 各部尚书和左右都御史,以及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皆为二品。 各地布政使为从二品,以下依次类推。 面对群情汹涌,朱雄英態度坚决。 谁若反对张玉的方式,可自请前往辽东,说服纳哈出部眾迁出。 浙东民乱期间,御史张昌尝试安抚,被暴民乱刀砍死。 既有张昌的前车之鑑,即便那些主张怀柔的朝臣,亦不可能以身犯险。 朱標很痛苦,他器重的肱股之臣,全部都是嘴炮货色。 反倒朱雄英器重的朝臣,比如沈庄、沈造、秦瑞,颇为务实。 在辽东的问题上,沈庄、沈造一言不发,不该伸手的地方,坚决不伸手。 秦瑞虽然为户部左侍郎,同样一言不发。 既然朝廷没有在辽东设布政使司,那么辽东民政,即非户部分內之事。 朱雄英对张玉的表现非常满意。 张玉若能成功將纳哈出部眾全部迁出辽东,升爵在望。 朱雄英调张玉的长子张辅入武校读书,同时赏张玉良马、金银、锦缎,作为阶段性奖励。 张辅生於洪武八年,只比朱雄英小一岁。 “辽东土地肥沃,物產丰富,资源眾多,必须將辽东牢牢控制在手中,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朱雄英再次强调辽东的重要性。 朱元璋深以为然。 只看张玉的缴获,便可知辽东的豪富。 张玉迁民的同时,虞衡清吏司的技术人员正在辽东勘探矿產资源。 辽东不仅有朝廷亟需的木材资源,煤铁储量同样丰富无比。 朱雄英已命冶金清吏司抽调技术人员,前往辽东组建铁厂。 同时命副总管常德前往辽东,系统开发辽东资源。 朝廷开发资源的手法,对於朱雄英来说太过粗糙,不利於长期经营。 比如森林砍伐,如果只知道砍伐,不进行补种,那么用不了多少年,辽东亦会和西北一样,成为不毛之地。 辽东除了纳哈出的部眾,山林之中亦有野人出没,这些野人即为女真部落。 张玉清理纳哈出部眾的同时,亦对女真部落进行討伐,不留任何隱患。 这个决定又让朱元璋迷惑不解。 在朱元璋看来,些许山间野人,並不会影响到朝廷对於辽东的统治。 朱元璋无法理解朱雄英对野人的重视。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这些野人不事生產,不服王道教化,若不及早清除,迟早必成大患。” 朱雄英不想解释太多,想让朱元璋相信他一手创立的国家,最终被这些野人窃取,朱元璋多半是不信的。 不要说朱元璋不信。 若非朱雄英熟知那段歷史,朱雄英也不信。 对於朱雄英来说,明可以亡於李自成,可以亡於张献忠,甚至可以亡於小冰河世纪。 唯独不能亡於异族。 不管朱元璋和朱標是否反对,朱雄英都要坚决扼杀这种可能性。 和辽东相比,金州的开发简单到令人髮指。 今年春上,宝船將第一批500明军送至金州。 年底將至,常森隨宝船,將第四批800移民送至金州。 从第二次开始,送至金州的移民,就不再是明军了。 率领第一批明军在金州登陆的,是威远卫千户曹镇。 曹镇的登陆点,被命名为镇远卫。 常森因功授封威远伯,故而曹镇在见到常森的时候,军礼参见。 “此地如何?果真如殿下所说水草丰美?” 常森有任务,要给朱雄英写信,报告自己的所见所闻。 “伯爷,不是一般的水草丰美!” 曹镇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明军之所以选中此地,是因为此地有一条通往內陆了的河流,便於明军沿河开拓居民点。 明军的开拓异常顺利,此地不仅人烟稀少,连朱雄英提醒的鱷鱼、毒蛇、毒蜘蛛之类的毒物亦不见踪影,明人遂將携带的牛羊马驼等牲畜散养在草地上,任期自由繁殖。 短短一年之內,明人所携带的牲畜,种群数量尽皆翻番。 “此地不仅水草丰美,而且夏无炎炎,冬无酷寒,实在是天赐我大明的风水宝地!” 曹镇非常兴奋,请常森参观受到精心照顾的母畜幼畜,又请常森品尝袋鼠肉和龙虾。 牛羊马驼要繁殖,不捨得吃。 袋鼠遂成为明人的最佳食物。 由於缺少天敌,袋鼠泛滥严重,在野外成群结队,甚至会主动进入明人村镇,对人类发起攻击。 为防止袋鼠过度泛滥,曹镇不得不组织明军定期捕杀袋鼠,取其皮肉送往应天。 袋鼠皮的经济价值非常高,无论是强度、韧度,或者重量皆为上上之选。 袋鼠肉在熏制或者风乾之后,可以保存较长时间,送至应天亦可使用。 遗憾的是,镇远和应天过於遥远,无法將龙虾送至应天。 今年內,曹镇已经往应天送了两船物资,其中袋鼠皮数量过万。 朱雄英没有忘记曹镇,不仅让常森带来了明人亟需的铁器、茶叶、布帛等生活用品,而且將曹镇的职位,从指挥使提升为都指挥使。 曹镇大喜,面向应天叩谢皇恩浩荡,发誓要將朝廷的龙旗,插遍金州每一个角落。 “把袋鼠弄几只上船,咱也送到应天去,让殿下看个新鲜。” 常森大概认为,朱雄英没见过袋鼠。 “袋鼠有啥好看的,末將给殿下准备了礼物”” 曹镇命人抬来一个硕大无比的狗头金。 第128章 胡虏终无百年运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胡虏终无百年运 第128章 胡虏终无百年运 金州不仅骑在羊背上,而且坐在矿车上,潜力巨大。 狗头金需6名明军合力才能抬起,重达千斤,世所罕见。 曹镇没有厚此薄彼,给常森同样也准备了一块狗头金。 虽然曹镇给常森准备的这一块,重量只有120斤,亦足够让常森惊喜。 “此间野人不识黄金,如此巨大的狗头金居然就仍在野外,真是暴殄天物!” 曹镇表示了强烈愤慨。 “野人?” 常森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野人不仅不识黄金,亦不事生產,皆以兽皮覆身,茹毛饮血; 见我等盔甲鲜明,野人竟然想来抢夺,末將实属无奈,才被迫反击” 曹镇偷眼看常森,面带惴惴。 “此地既然为我大明国土,你身为都指挥使,当率领部下保境安民。” 常森语带深意。 “伯爷放心,待这一批民眾安置完毕,未將必兴兵討伐无礼野人,另其领教我大明天威!” 曹镇大喜。 “什么野人!我大明境內岂能有野人生存!” 常森矢口否认。 “伯爷放心,末將明白!” 曹镇狞笑,终於理解常伯爷的深意。 常森乘船溯流而上,將明人村镇全部视察一遍后,才返回威远。 除了对野人的態度不够坚决,曹镇的工作还是很扎实的,成绩喜人。 明人均沿河而居,以10户为一村,十村为一镇,十镇为一城,目前已有镇远、平远两城,拓土百里。 围绕村镇,部分土地已经被开垦,用於种植农作物。 村镇之外即为无边无际的森林和草原,曹镇曾派船沿河向內陆走了三天三夜,两岸並无二致,森林和草原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常森现在终於相信,金州乃天赐大明的风水宝地。 常森返回威远的时候,没忘记提醒曹镇,將金矿就地封存,严禁私人开採。 至於明人和明军私下捡拾的黄金,常森並未理会。 金州和应天相隔万里,移民开拓需要莫大的勇气,些许黄金亦属应得。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常森亦未想到,他回到威远的时候,还有好事儿等著他。 由於大部分天方商人因走私人船皆扣,阿里收穫颇丰,获利数倍。 阿里再回到威远的时候,船上除了货物之外,还带了十余个来自极西之地的女孩。 其中两个是送给常森的。 阿里亦为妙人,两个女孩只一袭白纱,不著寸缕,半遮半掩间极具诱惑。 常森眉头紧皱。 女孩正处妙龄,金髮碧眼,颇具异国风情。 身处异地,两个女孩惶恐不安,看上去楚楚可怜。 远看还好。 常森刚走进了些,差点被熏了个跟头。 这特么味也太大了。 “伯爷,此亦为西人特殊之处,纵然洗剥乾净,用了薰香,点了露,亦难以遮掩。” 阿里尷尬,他身上的味也不小。 露即为香水,取百通过蒸馏获得,不同的朵组合,可以获得不同的香味。 常森再凑近了看,才发现两名女孩皮肤上居然还有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绒毛,顿时兴致全无。 “此等毛人,速速带走。” 常森万般嫌弃。 有人不嫌弃。 游淼不仅不嫌弃体味,居然还认为体毛的手感很好,实在让常森难以理解。 接替沈行担任副提举的沈旺顺手把自己的也送给游淼,转身就和阿里算起帐来。 阿里此行的目的地本是应天。 沈旺告诉阿里,威远抽分所欲处理一批赃物,问阿里可愿接手。 阿里兴奋异常,千肯万肯。 被威远抽分所没收的瓷器中,有大量定製瓷器。 这些定製瓷器的价格异常昂贵,如果被作为赃物处理,不知道价格会不会降低。 即便价格不会降低,直接从威远抽分所“进货”,亦可节省大量时间。 “殿下有意开拓天方商道,直接运送货物至天方出售,尔若有意,或可至应天,寻求天方代理。” 沈旺看似无意中透露的消息,更让阿里兴奋。 “不知寻求天方代理需费用几何?” 阿里这段时间恶补了汉语,进步明显。 “止需六成利。” 沈旺开出的条件,几让阿里欣喜欲狂。 海上行商事故多发,用九死一生形容亦不过分,如有意外,则血本无归。 由行商变坐商,送货上门货到付款,不仅降低了风险,亦节约了时间。 虽然六成利润让阿里颇感肉痛,但是和风暴、海盗相比,阿里坚信自己是被神选中之人。 这也是没办法。 瓷器、丝绸、茶叶、铁器等物,完全是明帝国的卖方市场,阿里如果不同意,有的是人愿意上赶著。 天方又不止阿里一个商人。 以明帝国的技术和实力,想开拓天方商道轻而易举,届时从天方到应天的商道,將被明人彻底垄断。 和上一次来到威远抽分所相比,抽分所的面积又大了数倍,明军不仅將火炮搬到了瞭望塔上,而且瞭望塔的材质,亦从木质变成更坚固耐用的砖石结构。 仓库和之前相比又多了十几个,沈旺命人隨便打开一个,只见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綾罗绸缎,从地板一直堆到天板,不计其数。 沈旺在內心估算了下仓库的长度,一时无言。 明帝国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人无法生出抵抗意志的程度。 朱雄英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就是了。 有人不屈。 李成桂当日策划造反的时候万万想不到,朝廷居然不依不饶。 在朱元璋杖毙李成桂使臣之后,李成桂不得不下令整军备战。 这一次真不是逢场作戏了。 常茂在接到命令后抵达燕王府,和燕王朱棣、武定侯郭英、张玉、叶旺等人商议討伐高丽事宜。 郭英奉命守广寧,为皇十五子朱植督造王府。 叶旺担任前军都督府都督签事,掌辽东军事。 进入冬季之后,因辽东大雪,道路难行,迁民一事告一段落,张玉这段时间在辽阳,为皇十三子朱桂督造王府。 “朝廷赐符封疆,和高丽恩同父子; 岂料李成桂者,本起行伍,受国厚禄,竟效司马昭之逆行,弒君幽主,迫迁宗庙; 此乃梟獍食母、豺狼噬主之恶,天地不容!” 朱棣为討伐高丽定下基调。 “高丽世受皇恩,为朝廷藩属,李酋谋逆叛国,罪不容恕,当尽起大军诛之,卫我法统!” 常茂这一年进步神速,气质愈发沉稳,有了几分开平王当年的风度。 “朵顏三卫实力如何?” 朱棣尚不知朵顏三卫的虚实。 “號称控线数万,实则能战者不及十一。” 常茂没有將老弱病残计算在內,只算精壮。 “信国公若使水军,將高丽船只全部击沉,则可將高丽军兵逼入山中,將高丽人活活困死。” 郭英不怕高丽人在山中打游击,明军有的是时间陪高丽人慢慢玩。 “臣已派人前往高丽,联繫亲厚朝廷的高丽军民,以为內应。” 叶旺洪武四年至辽东,是纳哈出的老对手,多次联手另一位都督金事马云击败纳哈出。 马云已於今秋病故。 “世美可有良策?” 朱棣对张玉笑道。 虽然朝廷並没有將张玉调入朱棣负责的北平都司,朱棣待张玉依然如故。 “既然海西侯亲至,或可令海西侯统御部眾,毕其功於一役。” 张玉亦是心狠手辣,寄希望於纳哈出和李成桂两败俱伤。 “此计甚妙!” 朱棣抚掌大笑。 会议结束后,张玉来到观童府上拜访。 观童降后並没有封爵,只封了一个都指挥使的头衔,未授实职。 朝廷今年在辽东置卫屯田,观童被任命为辽海卫都指挥使。 辽海卫新设,现在只有前卫和左卫。 即便如此,亦令观童兴奋异常。 “以前心存侥倖,总觉得黄金家族气数未尽,將来或可重返中原” 观海一口酒,一口肉,很快就醉意盎然。 张玉面带微笑,只听不说。” 一现在才知道,胡虏难有百年运,气运终究归我汉家王朝。” 辽海卫驻地开原,周边多有野人出没,驻军实力极强,不仅装备有最先进的燧发枪,而且装备了火炮和开弹。 观童身为前朝全国公,归降后却连个伯爵都没混到,自然心有不甘。 在见识到燧发枪和开弹的威力后,观童不得不承认,能得一都指挥使,已是邀天之倖。 张玉默默喝了一口酒,心有千结。 张玉同样是在见识到燧发枪和开弹的威力后,才认识到未来战爭形態,已经不再以个人勇武为左右。 草原骑兵纵然来去如风,面对燧发枪和开弹时,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引颈受戮。 草原条件恶劣,生育不易,张玉虽然位高权重,也只有张辅这一个儿子。 生养一个儿子,至少要养育18年才能上战场。 明军生產一枚开弹,估计用不了十八息。 “幸得兄长拯救,兄弟才免遭劫难” 观童对当日的决定庆幸不已。 “观兄此话休要再提,你我兄弟当同心戮力,为朝廷效命,方不负皇恩。” 张玉提醒观童,勿要酒后失言。 “自当如此!” 观童主动举杯,和张玉共谋一醉。 amp;amp;gt; 第129章 自取其辱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29章 自取其辱 第129章 自取其辱 狗头金运抵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六。 依朱標的意思,应该把狗头金抬到武英殿,在朝臣面前展示一下,以打消朝廷因开发金州而產生的流言蜚语。 朝臣虽然没人当面反对开发金州,暗地里却颇有微词,称皇太孙好大喜功。 国內处处缺人,秦、晋、燕诸藩照例每月一封奏摺,请求朝廷迁民充实。 辽东、安南新收之地嗷嗷待哺,朱標、郭桓为军屯愁白了头。 皇太孙放著朝廷十三布政使司不管,却要向万里之外的金州移民,此岂非本末倒置? 究其原因,不过是为朝廷开疆拓土的虚名而已。 只需把重达千斤的狗头金往武英殿上这么一摆,只要想想朝臣脸上的表情,朱標就觉得很爽。 朱雄英不爽。 金州的情况和辽东、安南不同。 辽东、安南地处边疆,周边皆敌,可以用群狼环伺形容,故而实施军屯,暂时不设布政使司。 金州海中孤岛,地域虽然辽阔,那些只有兽皮和石头,连弓箭都没有进化出来的野人,无法对明人构成任何威胁。 若让朝臣知道金州的实情,朱雄英就没理由在金州实施军管了。 故而金州在短时间內,一定要冷处理,待时机成熟,才能在金州设布政使司。 这里的短时间,至少是20年起步。 常森送回来的不仅仅是狗头金,还有明军收集到的矿石样本、动植物標本、 以及金州本地特有的珍奇异兽。 沈造欣喜若狂。 不为狗头金,而是为铁矿石。 明军送回来的铁矿石,含铁量比朝廷自產的铁矿石高出一倍不止,用陈冶的话说,几乎就是纯铁,无需遴选。 依常森提供的信息,金州铁矿为地表浅层矿,不仅含铁量高,而且开採简单,成本极低。 沈造建议从冶金清吏司抽调人手,前往金州开採铁矿,就地冶炼,再將铁锭送回应天加工。 “冶金清吏司的人力资源已经枯竭,无人可调—” 李芳英坦言,在辽东置铁厂,已让李芳英伤透脑筋,金州还是等等再说吧。 冶金清吏司近年连续抽调人手,支援虞衡清吏司新设工厂,人力资源本就已经频临枯竭。 这一次在辽东置铁厂,李芳英已经將標准降低到16岁。 再徵调人手,只好向未成丁的少年人动手。 “可命三木徵调三佛齐之民,前往金州务工。” 朱雄英唱然一嘆,终究还是要走上殖民这条路。 李芳英还是太善良,只想从朝廷自身挖掘潜力,並没有充分利用朝廷的资源o 在朱雄英的规划中,少年人应该在技术学院学习技术,积累经验,待心智成熟,方可为朝廷效力。 至不济也可以派出去当监工。 不仅三佛齐,安南亦人口眾多,这些都是朝廷的资源,应该充分利用。 “殿下,非我族裔,其心必异。” 李芳英提醒朱雄英,不要引狼入室。 “呵” 朱雄英不会犯这种错误。 云子冶发展至今,仅明確在籍的工人数量已经超过5000。 若算上家人,人数则超过3万。 去年一年辛辛苦苦,往金州移民的军民加起来尚且不到一万。 若从三佛齐或者安南大规模徵调劳力,有尾大不掉之嫌。 “只调工人,不携带家人一—” 朱雄英想了想,决定把这件事交给沈行。 沈行在回到三佛齐之后,以明军为托,以三佛齐土人组成的军队为矛,已经完成对苏门答腊岛的实际控制。 之前三佛齐实际控制的地区,仅为新港和旧港两地。 两地之外土邦眾多,整个苏门答腊,林林总总大小土邦足足有数十个。 汤醴从威远卫抽调百余明军退役前往三佛齐,徵调三佛齐土人,组成了一支5 000人的军队。 经过一年的发展,这支军队目前已有2.4万人。 以朝廷的名义,亦可在三佛齐募工。 说是“募”工,隱患还是有的。 后世提及这段歷史,难免春秋笔法。 朱雄英让三佛齐宣慰司负责募工,金州铁厂只需和三佛齐宣慰司合作,以“劳务派遣”为名从三佛齐输入劳动力,这样未来三佛齐人看这段歷史,即便恨,只好去恨三佛齐宣慰司。 到时候朝廷就可以以“拯救万民”的名义,顺理成章的將三佛齐宣慰司改为布政使司。 沈庄全程旁听,默不作声。 朱雄英的计划固然有利於朝廷,对於沈行本人是极为不利的。 回到家,想起朱雄英的心狠手辣,沈庄忍不住长吁短嘆。 朱雄英是皇太孙,所作所为均从朝廷利益出发。 沈庄作为朝廷命官,又是朱雄英亲手提拔,身上飞龙宫烙印极其鲜明,这辈子都休想摆脱,荣辱与共。 对於朱雄英交办的事,沈庄理应全力以赴,不可从中作梗。 可这样一来,沈行恐怕就要落下千载骂名。 “殿下只要人,並没有限定一定是三佛齐人,这有何难?” 沈至笑沈庄身在局中,缚手缚脚。 “此话怎讲?” 沈庄惊讶。 朝廷开发辽东,沈至获利极为丰厚。 明军每破一堡,將缴获的金银珠宝和珍稀皮毛、名贵药材等等解往应天。 剩余之物则以赏赐的名义,被明军瓜分。 贡品沈至无缘染指。 价值一般的,如羊皮、人参之类,沈至大量收购。 时下的人参,並没有採摘殆尽,不说遍地都是,亦隨处可见。 朱棣往飞龙宫送的人参,若非百年根本拿不出手。 在辽东,年份不够的人参论斤卖,一斤不到一两。 此並非杜撰,直到万历年间,人参的价格止为每斤三两。 不过到了嘉庆年间,人参的价格已经变成每斤2240两。 当时的人参,已经被女真垄断。 女真也正是凭藉人参获得第一桶金,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 “传古里(科泽科德)、柯枝(科钦)、小葛兰(奎隆)等地人口眾多,天方人常掠其人为奴,为牛为马,任劳任怨“ 沈至的话,为沈庄打开了新的大门。 “四弟若不想在三佛齐落下千载骂名,可从天方人手中购买,送至金州。” “此计甚妙!” 沈庄抚掌大笑,果然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沈庄掌贸易,朝廷的外贸政策,本就是沈庄和朱雄英商定的,了如指掌。 朱雄英正尝试控制朝廷至天方、波斯之间的商道,发展朝廷航海能力的同时,遏制天方、波斯的航海能力。 天方和波斯商人对此颇有怨言。 朱雄英还是有底线的,只做商品贸易,不涉其他。 对於天方和波斯商人来说,既然贸易这条线断了,自当另闢蹊径。 消息传至三佛齐,沈行来到威远,当面向常森请教。 “殿下既然著你负责,你就好好做,不能误了殿下的大事。” 常森不管沈行如何操作,飞龙宫的荣誉不能受到影响。 “那些天方、波斯商人到威远,船空著也是空著,整好可以为金州运奴; 古里人命贱,这又是无本买卖,一个人一贯钱即可。” 沈行自然少不了给常森的孝敬。 虽然都是伯,伯跟伯不一样。 常森后面有朱標、朱雄英、常遇春、常茂、冯胜、蓝玉等一大群星光熠熠的顶级权贵。 沈行背后只有一个沈庄。 沈行若能將整个爪哇献给朝廷,封侯在望。 若能將南洋变成朝廷的南湖,公爵亦不是不可能。 常森即使什么都不做,等朱雄英登基,常森亦会炙手可热。 即便是现在,虽然沈行名义上是三佛齐宣慰使,三佛齐军队皆被常森和汤醴控制,没有常森和汤醴的同意,沈行一个兵都调不动。 常森和汤醴负责的方向不同。 常森负责南洋。 汤醴则负责小西洋。 常森和沈行谋划金州铁厂的时候,汤醴乘坐宝船至锡兰。 汤醴此行的目的,是在锡兰置卫开港,设补给点和抽分所。 锡兰位於威远和天方之间,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乃船只往返於威远和天方之间的必经之地。 在此之前,汤醴已在珍珠群岛(尼科巴)开港,为往来船只提供补给。 锡兰之后,汤醴还要继续向西。 锡兰沿岸,適合开闢港口的地点眾多。 汤醴为了不和锡兰当地势力发生衝突,选择了一处没有当地人的港湾登陆,准备在此地开港。 汤醴万万没想到,明军刚开始动工,锡兰山国的国王居然派人过来,要求明军停止建港,立即撤走。 “锡兰可是不征之国?” 汤醴不清楚锡兰的底细。 “不是!” 张川翻遍《皇明祖训》,亦未见“锡兰”二字。 汤醴心中大定,命锡兰山国的使臣,带汤醴去见锡兰山国的国王。 使臣看著军容严整,衣甲鲜明的明军暴跳如雷,嘰哩哇啦指手画脚。 “这傢伙在说什么?” 汤醴不懂锡兰语言。 “虽然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我可以確定,他在骂你!” 张川言之凿凿。 汤醴怒视张川。 “好吧,他也骂我了!” 张川自取其辱。 汤醴满意,给身边的副將傅让使了个眼色。 “呵!” 傅让会意,抬手隨意指了下,几名明军扑过去,將使臣摁倒在地,一刀梟首。 傅让是新晋颖国公傅友德的第五个儿子。 s 第130章 克城勿妄杀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克城勿妄杀人 第130章 克城勿妄杀人 史载朱標死后,朱元璋为了给朱允炆清除隱患,藉故让傅友德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傅友德將自己的两个儿子杀死之后,拎著二个儿子的头上朝,当著朝臣和朱元璋的面自刎而死。 傅让即为主角之一。 有些人为了黑朱元璋,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且不说朱元璋会不会让傅友德杀死自己的儿子。 傅友德纵然是真的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將儿子的头带进武英殿,更不可能偷偷把匕首带入武英殿。 锡兰国王不敬是真的。 郑和第三次下西洋的时候,率领船队到锡兰,锡兰国王诱骗郑和到国中,发兵五万围攻郑和船队,又伐木阻断郑和归路。 郑和趁敌军倾巢而出,国中空虚,带领隨从二千官兵,趁夜突袭王城,破城而入,生擒锡兰国王並家属。 郑和將锡兰国王押至应天后,朱棣不仅赦免了锡兰国王,又下詔另择贤君,充分彰显朝廷的仁德,比朱允炆更朱標。 朱雄英不冤枉一个好人。 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既然锡兰对朝廷不敬,只好尽收其地。 至於锡兰国王就算了,无需將其押至应天,可就地处理,避免浪费运力。 汤醴率明军向锡兰山国发动进攻的时候,海西侯纳哈出和朵顏三卫,以及纳哈出的旧部,也已经做好了对高丽的攻击准备。 李成桂冥顽不灵,对朝廷的命令置之不理,不仅没有去应天请罪,反而將只当了两个月小皇帝王昌废掉,自立为王。 李成桂极其囂张,不仅徵召军队,同时命麾下权臣郑道传写了篇祭文,討伐朝廷六大状。 此六大状其一曰:背弃盟约,侵我疆土。 其二曰:苛敛无度,吮血黎庶。 其三:褻瀆礼法,乱我纲常。 其四:纵容阉宦,辱及使臣。 其五:构陷忠良,离间骨肉。 其六:天道不修,灾祸频仍。 朱元璋闻讯,即命汤和率水军北上,炮击开京。 同时命燕王朱棣、前军左都督冯胜,右都督常茂,以及海西侯纳哈出统帅数路明军,水陆並进。 海西侯纳哈出作为明军前锋,率领3000朵顏骑兵,以及1.3万旧部,於三月初八渡过鸭绿江,进入高丽。 纳哈出的副將,分別是张玉和观童。 此时冰雪已经完全消融,江水因上游冰雪融水和春雨的匯入,丰沛而湍急,呈现特有的青绿色或微带泥沙的色泽,“鸭绿”之名在此时最为名副其实。 纳哈出策马立於鸭绿江畔,望向高丽连绵不绝的山川,沉默不语。 “侯爷,该渡河了。 张玉请纳哈出登船。 “世美可曾想过,你我这些降將,在明廷可有未来?” 纳哈出心情复杂,略带悔意。 “侯爷,世道艰难,唯今之计,若能独善,亦不失为权宜之计。” 张玉劝纳哈出想开点,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纳哈出沉默良久,空余一声长嘆。 江对岸,即为高丽西京义州。 义州为高丽边关重镇,號称“北门锁钥”,城高池深,高丽人建义州的目的,即为防备中原王朝的进攻。 如果是配备了火炮和开弹的明军,攻占义州会非常轻鬆。 朱棣並没有为纳哈出配备火炮。 纳哈出渡河后,命阿札失里率领朵顏骑兵攻城。 “没有火炮和攻城器械,如何攻城?” 阿扎失里大惊失色。 “若万事俱备,还有你我的用武之地吗?” 纳哈出不客气,身为降將,就应该有降將的觉悟。 “你这是让我的骑兵去送死,我不能接受这种命令。” 阿扎失里很生气,不接受纳哈出的乱命。 “你確定?” 纳哈出冷笑。 “我只是开玩笑,我这就下令进攻。” 阿扎失里惊出一身冷汗。 阿扎失里回到朵顏三卫的军阵中,把朵顏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儿,和福余卫指挥同知海撒男答奚叫过来,商討战事。 “这分明是让我们去送死,我们不能这样做,乾脆我们返回漠北,不要再为明人卖命。” 脱鲁忽察儿负气,起身就要招呼部队。 “现在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如果我们临阵脱逃,肯定会被执行军法。” 阿扎失里不同意,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那怎么办?不如我们投降高丽,能活一天算一天。” 海撒男答奚面带惧色,进是死,退亦是死。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勇往直前,要么將敌人杀死,要么被敌人杀死,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宿命。” 阿扎失里不想做三姓家奴。 脱鲁忽察儿和海撒男答奚无可奈何,各自回去整军备战。 虽然没有火炮,简陋的攻城器械还是可以製作的,比如云梯。 在军官的逼迫下,朵顏骑兵抬著临时製作的简陋云梯,怀著悲壮的心情,准备向义州发动进攻。 义州城头突然有短暂混乱,似乎有人被杀死,尸体从城墙上扔下来。 过了没多久,义州城门大开,官兵列队而出,主动向明军投降。 李成桂千算万算,忽略了中原王朝在高丽人心目中威信。 李成桂本为北元降將,在高丽不得人心,否则也无需通过政变才能篡位。 千百年来,高丽一直是中原王朝的附庸,“事大”已经成为高丽人的共识,面对明军,高丽人生不出丝毫抵抗决心。 若朝廷对李成桂篡位不管不问,任由李成桂稳固自己的统治,情况就会有变化。 纳哈出大喜,隨即命朵顏三卫入城,控制四门,不给高丽人反覆的机会。 和纳哈出不同,汤和对开京的攻击,进行的並不顺利。 李成桂还来不及控制高丽全国,实际控制的地区仅开京周边,以及李成桂的老巢双城。 李成桂並不想和明军在义州决战,御明军於境外。 而是將主力集中在开京,计划一旦开京失守,便退回至双城,继续和明军周旋。 李成桂知道明军水兵强大,自知不敌。 於是下令焚烧港口,並沉船以阻塞河道,阻止明军宝船靠岸。 汤和很生气,命令明军强行涉水登陆,並且將火炮送上岸。 李成桂很狡猾,亲率高丽军队於沿岸设伏,袭击涉水登陆的明军,造成明军近百人伤亡。 汤和抽出佩刀,將几案一刀两断,发誓要亲手砍掉李成桂的人头,將开京亦为平地。 不要怀疑,这一时期的明军就是这么残暴,在推翻元朝的过程中,明军也没少屠城。 当然了,屠的都是胡虏的城。 反常识的是,这些屠城的命令,並不是朱元璋下达的。 朱元璋不仅不屠城,而且经常提醒徐达和常遇春等將领,北伐是“王者之师”,要“克城勿妄杀人”。 对中原百姓,即便他们习胡礼,著胡服,甚至不会说汉话,朱元璋也很有耐心。 第131章 《平夷策》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平夷策》 第131章 《平夷策》 高丽是藩属国,“克城勿妄杀人”对高丽不起作用。 虽然一直以来,高丽人以“事大”,获得了大部分朝臣的认可,甚至连朱元璋和朱標亦对高丽另眼相看。 只有朱雄英才知道,一旦中原式微,高丽人的嘴脸有多丑陋。 就在明军进攻高丽的同时,倭寇再度来袭,广洋卫镇抚方鸣谦上奏,请广置卫所,抵御倭寇。 朱元璋召方鸣谦至应天奏对。 “倭寇从海上来,就在海上抵御; 宜量地远近,置卫所,陆聚步兵,水具战舰; 则倭寇不得深入,入则不得靠岸。” 方鸣谦是前朝衢国公方国珍的侄子。 方国珍世代以行船海上贩盐为业,起兵的时间比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更早,有“首义”之名。 朱元璋攻取婺州后,派人招降方国珍。 方国珍向朱元璋称臣的同时,亦接受故元任命,脚踏两只船。 吴元年(1367年)九月,朱元璋克平江,方国珍终於来投,授广西行省左丞,只享食禄不上任。 方国珍於洪武七年病逝,朱元璋亲自设祭,並命翰林学士宋濂为《神道碑铭》为祭。 “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若根治倭患,可有良策?” 朱元璋要主动出击。 隔以前,朱元璋迫於朝廷的实力,或可暂时忍耐。 北破胡虏王庭之后,朝廷心腹大患已除,朱元璋终於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倭寇。 “若想根治倭患,需周密布置,广造战舰,训练水军,以待时机。” 方鸣谦不敢把话说满,倭寇的神风的確太嚇人了。 元朝曾经两次尝试东渡攻击倭国,均因颱风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放弃。 第一次进攻遇到颱风损失惨重可以当做是意外。 第二次进攻同样因为颱风损失惨重,就连倭人也坚信,倭国受“神风”护佑。 这年头没有天气预报,颱风变幻莫测,元人亦认为倭人尚有运道,故而放弃。 朱雄英知道元人为什么会输。 元人不善步战,出征的船队携带大量军马,需要设施完善的码头才能完成登陆。 倭人严防死守,元军久攻不下,战爭被拖到颱风季,“神风”准时抵达。 方鸣谦退下后,朱雄英才献策。 时下倭国对於北海道的开发才刚刚开始,北海道防御空虚,明军若要进攻倭国,可以从北海道入手。 元人对於倭国的情况不了解,直接攻打人口眾多的九州等地,更利於倭国阻止抵抗。 “待征服高丽后,水军若从高丽出征,则朝发夕至,不待倭人有所准备,水军即可在北海道完成登陆,继而沿陆地一路南下。” 朱雄英避开九州等人口稠密之地,充分发挥明军的船坚炮利。 “可!倭人狼子野心,屡次犯境,一定要將他们狠狠教训一顿才成。” 朱元璋只是想惩罚倭人,並没有吞併的意思。 朱雄英不爭辩,先把倭国击败再说其他。 不吞併倭国,就无须对倭人承担道义上的责任,朝廷的道德君子就不会指手画脚。 这也不一定。 年前朝臣攻击张玉,在朱雄英的全力庇护下未果。 朝臣並不死心,继续攻击蔡岳在西南杀戮过重。 张玉对纳哈出旧部尚算克制,只要纳哈出旧部同意从辽东迁走,张玉並不会痛下杀手。 蔡岳抵达阿瓦后,以阿瓦为中心,率领明军连破蛮夷40余寨,从阿瓦一路杀至小西洋,鸡犬不留。 这其实也不能怪蔡岳。 明军最开始不了解蛮人的作战方式,吃了不少亏。 蛮人无德,不分男女老幼,全民皆兵,即便幼龄稚童,亦可对明军製造杀伤。 蛮人善用毒物,箭矢尽皆淬毒,中者无救。 蛮人不仅会製作简陋的弓箭,而且善用吹箭,无声无息製造杀伤。 明军最初尚沿袭传统,只杀青壮,不伤妇孺。 在占领数个蛮人村寨后,蔡岳统计伤亡,发现在短短一个月內,因妇孺偷袭阵亡的明军居然超过200人。 这还如何得了。 蔡岳手下一共只有8000余人。 这样下去,明军不要说打到小西洋,恐怕用不到半年,就因伤亡惨重,不得不撤离。 痛定思痛,蔡岳遂痛下杀手。 今春,西南提刑按察使司金事邰城隨军为蔡岳运送补记,从阿瓦一路向南,沿途十余寨均之间明军明人,不见当地野人,惊讶之余询问当地驻军才得知实情。 邰城遂上折,弹劾蔡岳滥杀无辜,败坏朝廷声誉,破坏朝廷藩属制度。 “阿瓦以南即非布政使司,又非宣慰司。 西南野人久居山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即不沐皇恩浩荡,又不知朝廷威严,於朝廷声誉何干?” 朱雄英全力维护蔡岳,对道德君子们的道德泛滥不屑一顾。 “殿下,正因为西南野人不知朝廷威严,才应该教化万民,以德为篱,规范言行。” 方孝孺只是规劝,並不是反对。 朝廷借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將盘踞在浙东的官绅体系连根拔起,江南士绅集团受损严重,不得不进入蛰伏期,不再与朱雄英公开对抗。 对朱雄英心怀不满的官员改变了策略,不再以身试法,衝锋在前,而是唆使挑拨朱雄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以“规劝”的方式,让朱雄英重归正途。 沈庄工於心计,人情练达,不受挑拨。 沈造醉心技术,不涉其他,对明军的征战,以及地方治理毫无兴趣。 秦瑞出身蓝玉一系,对朱雄英的忠诚无可动摇,若试图挑拨秦瑞对朱雄英的忠诚,实属自寻死路。 蓝太平、李准等飞龙宫一眾勛贵二代,身上的烙印极为鲜明,同样坚不可摧。 找来找去,唯独方孝孺君子可欺之以方。 “只有心向朝廷,接受朝廷统治的人,才可以称之为民”;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不受朝廷约束,若对蛮人和顏悦色,蛮人不仅不会感恩,反而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如何王道教化?” 朱雄英对方孝孺这个“读书人的种子”还是很重视的。 换成其他人,朱雄英肯定会令其赴西南,亲自对野人进行王道教化,看野人吹不吹他就完了。 对於方孝孺,朱雄英还没有完全放弃。 朝廷正在筹建文部。 方孝孺乃文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殿下若一意孤行,后世史书必口诛笔伐,於殿下清誉有损。” 方孝孺难过,他知道朱雄英並不是暴虐之人。 在一定程度上,方孝孺亦认可,凡被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 “老方,不遭人嫉是庸才,前朝皇帝个个英明神武,百姓却民不聊生,这又是为什么?” 朱雄英不在乎个人清誉,只在乎大明江山永固。 方孝孺脸色涨红,无言以对。 方孝孺只是耿直,並不是缺心眼儿。 前朝实行包税制,只需交够朝廷要求的税赋,多收了都是自己的,地方官绅爽死了,自然交口称讚。 在《邸报》和《日月》连篇累牘的报导下,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如今人尽皆知,一亩地最多子粒两斗,但凡有官吏敢多收,军民可將其扭送至应天,沿途官府不仅不能阻止,而且要好吃好喝供著,还要派人沿途保护。 现在不要说火耗。 连职田、隱田等隱形收入都没了,千里为官真真就只能凭藉俸禄过日子,这个官当的实在是太没有滋味了。 “都说家国天下,没有国,何以有家? 若人人为己,不顾公德,不仅道德败坏,朝廷法统亦荡然无存,那些流传千年的豪门大族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营盘,朝廷才是流水的兵么?” 朱雄英顿了顿,厉声喝道:“荒唐可笑!” “殿下息怒一“ 方孝孺唯恐朱雄英大开杀戒。 以前朱元璋要杀人,朝廷大臣还可以通过朱標死諫,逼迫朱元璋有所收敛。 朱雄英被立为皇太孙之后,朱標上有老,下有小,被一老一小上下夹击之下,立场亦愈发强硬。 否则方孝孺也不会来找朱雄英。 “老方,你不要学那些腐儒空谈误国,好好做事,朝廷自有封赏,你和他们不一样。” 朱雄英不动声色,给方孝孺扣上一顶大帽。 “殿下放心,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方孝孺精神大振,“读书人的种子”也不能免俗。 朱雄英不仅要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方孝孺,而且还要改变朝廷的取士制度。 以前朝廷科考,都是从四书五经中截取,任由考生自由发挥,考核考生对於经义的掌握程度。 朱雄英亲自出手,在经义之外,让考生撰写一篇《平夷策》,考察考生的执政能力。 “让这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儒制定平夷策,你太高看他们了。” 朱元璋並不认为《平夷策》能为朝廷选拔出需要的人才。 “行不行的,试一试便知,良才隨处可见,经天纬地之才,可遇而不可求。” 朱雄英遍地撒网,即便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亦可对有见地的,进行重点培养。 “你把蛮夷都杀光了,还如何教化万民?” 朱元璋冷笑,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朱雄英无奈,蛮夷是杀不光的。 第132章 运河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运河 第132章 运河 西南野人跟高丽和安南民眾不一样。 高丽和安南嚮往中原文化,境內施行封建统治,民眾尚属可教化范畴。 西南山区的野人,尚处於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一些蛮寨甚至处於母系氏族阶段,朱雄英不想把朝廷的资源消耗在野人身上。 辽东、辽北野人同理。 朱雄英更愿意把朝廷的资源,用於朝廷十三布政使司。 浙东完成復土均田之后,朱雄英才得知,浙东之地的社学,学生仅限同宗同族,並不对外开放招生,普通民眾,以及佃户、贫民家庭的子弟,根本无学可上。 此亦为士绅阶层的知识垄断。 和江南繁盛之地相对发达的教育系统相比,朱雄英更多把希望寄託於卫所內部,针对军户子弟成立的社学。 卫所社学的教学质量,比江南或有所不如。 和因私废公的江南士族相比,卫所社学的普及程度更高,教育范围更广,真正做到了有教无类。 新规则下的科考制度,即便將文章写得团锦簇,亦不足以担任民政主官,以前那种金榜题名、鸡犬升天的情况將一去不復返。 朱元璋对於策论还是很感兴趣的。 朱元璋对科举的不满由来已久,却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故而才愤然取消科举。 策论虽然亦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却不失为一次有益的尝试。 只要能为朝廷寻找有用之才,朱元璋都愿意尝试。 朱雄英至今仍然保留著在坤寧宫用晚膳的习惯。 徐妙锦入春和宫后,被马皇后带在身边教导的,换成了傅友德的独女傅青。 傅青和朱雄英同岁,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善箭术,颇有乃父之风。 王子尚未婚配完毕,王孙又茁壮成长。 再过几年,朱雄英和秦、晋、燕诸王世子亦需婚配。 这几年马皇后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朱雄英並没有將傅青放在心上。 朱雄英来到坤寧宫的时候,朱充通居然也在。 徐妙锦入春和宫之后,接手对朱允炆和朱允熥的管教。 和吕氏的宠溺不同,徐妙锦对朱充熥的要求非常严格,朱充熥经常因为完不成课业受罚,遂往坤寧宫愈发频繁。 “你以后亦要当王爷,为朝廷镇守边关,不好好学习怎么能行呢?” 马皇后愁容满面,和朱雄英相比,朱允熥的资质委实差了点。 好吧,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 朱允熥小脸皱成一团,正左右为难间,突然看到朱雄英,顿时有了底气。 “大哥,你以后把我封到浙东好不好?千万不要把我封到边关。” 朱允熥和朱雄英还是很亲近的。 “你以后若是不成器,哪儿都別想去!” 朱雄英嚇唬朱允熥。 也不全是嚇唬。 现在这种分封制度肯定是不行的,假以时日,宗室迟早会成为朝廷的顽疾。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朱允熥这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睡一觉的性格,也不知道隨了谁。 “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 朱雄英不自觉化身朱標。 “哎呀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篇策论没写。” 朱允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皮猴子一—“” 马皇后看著朱允熥的背影,笑容满面。 再看朱雄英,眼里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和朱允通的开朗顽皮相比,朱允炆的心性愈发深沉。 朱允炆功课好,口碑也好,最得朱標欢心,亦是朝臣公认的“神童”。 神童这个称號,亦曾属於朱雄英。 自朱雄英提出復土均田后,开始有人以“太阿之剑”形容朱雄英。 太阿又名泰阿,十大名剑之一,人称“威道之剑”,前人以“太阿倒持”,喻政权旁落反受其害。 太阿亦是一把不祥之剑,传说楚王求太阿之剑,三年不成,杀气过盛反伤其主。 针对吕氏的死因,眾说纷紜。 京中现在谣传吕氏为朱雄英所杀,简直耸人听闻。 朱雄英不知道谣言是怎么出来的。 朱允炆曾告诉朱雄英,吕氏是被朱元璋勒死的。 朱允炆如果要恨,不可能只恨朱元璋一个人。 毕竟吕氏是朱允炆的生母。 “再忙,有时间也要多去春和宫走动,和弟弟妹妹们多亲近,长兄如父,你这当大哥的,要有当大哥的样子。” 马皇后委婉提醒。 朱雄英突然想起来,好像自从麓川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春和宫吃过午饭o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朱雄英听话,转天就至春和宫。 朱標见到朱雄英,略显意外。 朱雄英没有空著手,跟走亲戚一样,给徐妙锦,和弟弟妹妹们各有礼物。 朱允熥表现的很稳重,和朱充一起向朱雄英表示感谢。 江都和宜伦日渐成长,亭亭玉立,眉眼间依稀有了些常氏的模样。 朱允炆愈发沉默,谢过朱雄英之后,就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朱允通和江都、宜伦均为常氏所出。 吕氏生一子一女,女早夭,仅有朱充炆成人。 “今日怎有遐过来?” 朱標很高兴,乐意看到朱雄英兄弟亲近。 “辽东铁厂已於今日点火,特来向父王报喜。” 朱雄英对常德的效率非常满意。 “当真可喜可贺。” 朱標心情好,亲手为朱雄英倒酒。 “辽东资源丰富,唯独交通不甚便利,若可沿河道直抵捕鱼儿海,大事可为。” 朱雄英也有搞不定的难题。 捕鱼儿海身处內陆,若通过水道,最远可达位於辽河河畔的金山(双辽)。 从双辽登陆,接下来的路程全部都是陆地,夏季尚可,冬季大雪漫地,极为艰难。 “如有必要,可抽调民夫开挖运河。” 朱標在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简单粗暴。 “沿途多山,地形复杂,若开挖运河,耗资甚巨。” 朱雄英习惯算经济帐。 “若事关辽东安危,则不计代价。” 朱標表情淡然,语气坚定。 朱雄英惊讶,在他的印象中,朱標一直反对过度徵发摇役,连翻修皇宫都不肯动用民夫,更不用提在辽东开挖运河这种事了。 第133章 二手货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二手货 第133章 二手货 继武英殿和乾清宫、文华殿之后,应天殿的改造工作也已经开始。 作为皇宫的主殿,应天殿的改造工作最为复杂。 改造之后的应天殿,依然是皇宫之內的最高建筑。 武英殿地暖效果极佳,隆冬时节大雪纷飞,朝臣在上朝的时候亦不会感觉到寒冷。 御座旁边甚至放置了数个肚子里填满水和香料的仙鹤,以改善御座周围的空气环境。 宫內虽然没有电动空气加湿器,水盘或者冰盘还是有的。 原理都差不多,水盘和冰盘是用於夏季降温的。 仙鹤以前肚子里装的是薰香。 添了水之后,就成了被动蒸髮式的空气加湿器。 应天殿在原有设施的基础上,大量使用產自南洋的名贵木材,工艺之繁复堪称奢侈。 虽然殿內的支柱全部去除,御座周围象徵皇权的四根蟠龙柱予以保留。 这四根柱子集朝廷工艺之大成,盘踞其上的蟠龙,全部使用细若髮丝的金线编织而成。 龙珠原本用的是夜明珠,朱雄英知道之后被嚇一跳,坚决改用美玉代替。 夜明珠这玩意儿有强烈的放射性,难怪明朝的皇帝短寿。 朱雄英不折腾飞龙殿和大善殿,有好东西先紧著朱元璋和朱標。 坤寧宫自然也少不了。 坤寧宫至今保留著每天往飞龙宫送点心的习惯。 送点心的人悄然从陈恆换成傅青。 傅青不多话,每天来了就走,从不在飞龙宫停留。 朱雄英没心思儿女情长,重点在安南的稳定,以及高丽的战爭上。 隨著明军的推进,高丽人的抵抗意志日渐增强。 在安州,明军终於迎来真正的挑战。 义州不战而降,给李成桂敲响了警钟。 安州是开京外围最重要的屏障,若安州失守,则开京门户洞开。 李成桂亲赴安州,率领十万高丽军队,和明军决一死战。 “侯爷,三卫已损失大半,精锐丧失殆尽,求侯爷准三卫撤回休整,改日再战。” 阿扎失里苦苦哀求,希望纳哈出给朵顏三卫留点种子。 “阿扎失里,我饶了你,谁来饶我一—” 纳哈出冷冽,他的部下亦伤亡惨重。 “明人如此苦苦相逼,在这样下去,咱们两个部就全完了,不如”” 阿扎失里用胡语低声说道。 纳哈出看眼严阵以待的明军,一言不发。 燕王朱棣日前已率领5万明军主力抵达,纳哈出和阿扎失里若裹足不前,那明军的炮弹,就不知道落到谁的头上了。 “李成桂父子亦曾为我朝— ” 阿扎失里不死心。 “噤声,此事休要再提!” 纳哈出不受阿扎失里的蛊惑。 阿扎失里新附,尚未见识过明军火炮的威力,多半还以为明军的炮弹,还是以前的实心炮弹呢。 明军现在也有实心炮弹,用处不同。 阿扎失里悔恨交加,拂袖而去。 当晚,阿扎失里欲率朵顏三卫逃回大泽,被燕王三卫合围,全军覆没。 消息传至捕鱼儿海,早有准备的常茂率领2万明军前往大泽,以“討逆”之名,將朵顏三卫彻底剿灭。 朱雄英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朵顏三卫首鼠两端,屡次降而復叛,充分表现出胡虏底线的灵活性。 有奶便是娘。 安南人比胡虏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安南內附后,按照朱雄英的要求,强力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这两个政策得到了安南底层民眾的强烈欢迎。 底层民眾的欢迎有多强烈。 安南权贵的反抗就有多激烈。 四月初六,寧平陈氏举兵,杀死朝廷委派主持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的陈朝官员,联络一批对朝廷不满的陈朝权贵,聚眾造反,发兵十万围攻寧平卫。 说是十万。 和李成桂的“十万大军”一样,乃是“號称”。 寧平卫新设,官兵均来自两广,止有一卫,指挥使是舳艫侯朱寿的儿子朱俍。 寧平卫位於带河河畔,依山傍水,居高临下,凭藉四门火炮,予叛军製造巨大杀伤。 蓝玉在得知陈氏叛乱的第一时间,调集周边明军前往寧平平叛。 叛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迷。 在得知蓝玉援军即將抵达后,叛军在一夕之內逃亡大半。 蓝玉不依不饶,將叛军主力消灭后,继续在寧平追杀余孽,杀足了十万之后方才收兵。 既然说好的十万,一个都不能少。 消息传至应天,不出朱雄英所料,蓝玉的“暴行”,再次激起朝臣的愤怒。 “梁国公奉圣命镇安南,本当扬圣朝赫赫之威,宣陛下仁德於朔漠; 然其多行暴戾,有违圣训,纵兵屠戮,大锁平民,骸骨盈野,至啼號之声闻於数十里外; 昔陛下尝诫诸將曰:“为將不仁,与豺狼何异?” 梁国公擅杀降卒,私刑宗王,已犯《大明律·兵律》“擅杀降人”条; 且闻其私藏安南王妃嬪,僭用舆服,罪在不赦; 如此跋扈,非惟损军纪,更辱国体!” 詹徽一马当先,不但弹劾蓝玉杀戮过重,而且还有私藏安南王妃嬪,僭用舆服等罪名。 这些罪名如果一一落实,蓝玉死十次都不够。 “臣右都御史凌汉谨奏: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安南有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不可轻忽; 梁国公孤悬於外,若不以雷霆万钧之力震慑宵小,恐安南战事亦有反覆; 至若私藏妃嬪之说,实乃俘获元主眷属后严加看管,以待陛下圣裁; 梁国公或礼仪疏漏,然忠心可鑑,破虏庭后,即刻献俘闕下,缴金印、符节无数,岂有僭越之心?” 凌汉照例和詹徽唱对台。 “詹卿,若依你之见,该如何平定安南?” 朱元璋眯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信號。 “臣不敢妄言,伏惟圣鉴。” 詹徽弹劾蓝玉是履行职责,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凌卿,依你之见呢?” 朱元璋继续点名。 “梁国公平叛有功,当赏。” 凌汉就事论事,毫无保留。 朱元璋不置可否,卷班退朝。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继续和朱標、朱雄英开小会。 赏肯定是要赏的。 至於私藏嬪妃,蓝玉真不至於。 蓝玉对安南国王用过的二手货没兴趣。 第134章 有何不可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有何不可 第134章 有何不可 朱雄英在捕鱼儿海,曾因常茂贪恋女色,用鞭子將常茂狠狠抽了一顿。 蓝玉如果在这方面犯错,朱雄英也不会手软。 用鞭子抽一顿。 总好过被抄家灭门。 以朱元璋的意思,蓝玉当赏。 依朱標的意思,蓝玉虽然不当罚,亦功过相抵。 朱雄英折中。 “父王,你当派人去安南,训斥梁国公,严禁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朱雄英义正辞严。 “理所应当!” 朱標大喜,儿子在关键时候,还是会和自己保持一致的。 “皇祖父,梁国公於国有功,当赏。” 朱雄英话锋一转,前后判若两人。 朱標皱眉,並没有第一时间训斥朱雄英。 “哈哈哈哈—雄英说得对,梁国公当罚,亦当赏。” 朱元璋哈哈大笑,心情极为舒畅。 既然朱元璋已经残暴了,那么再残暴点也无妨。 朱標要继续维持“仁君”人设,奈何拗不过朱元璋,训斥蓝玉,对朝臣也算有所交代。 至於蓝玉本人。 朱雄英自会修书一封,和蓝玉细说分明。 朱標心情复杂,看向朱雄英的眼神,欣慰中夹杂著好笑,以及更多的期待。 一件事,三个人居然可以拿出三个態度,即安抚了朝臣,又稳住了蓝玉。 朱標自问做不到这么完美。 不过等等。 蓝玉在安南大杀特杀,肯定会引发安南人的强烈反抗。 若安南前赴后继,又当如何? “把不愿接受朝廷统治的全部杀光,留下的,自然会安分。” 朱雄英冷漠。 有时候朱雄英也会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变成壕无人性的暴君。 可想起扬州十日,想起嘉定三屠,想起欧洲对於印第安人的整体灭绝,以及艰苦卓绝的十四年抗战,和自卫反击战。 朱雄英心坚如铁。 什么时候朱雄英將龙旗插遍太平洋,再行仁义也不迟。 “杀戮过重,终究有伤天和。” 朱標轻飘飘丟下一句,飘然而去。 朱雄英和朱元璋相视而笑。 方鸣谦胸中有韜略,回去之后写了一份奏摺献於文华殿。 朱元璋看完龙心大悦,任命方鸣谦暂任右军都督事,待汤和回朝,另行商討平倭事宜。 朱雄英让沈庄向倭国派出商船和细作,探查倭国虚实。 高丽的战事还没有进展,常森派人来报,汤醴没能拿下锡兰山国,被迫退回威远抽分所。 这也不能怪汤醴。 汤醴此行的目的是开港,宝船不仅携带了大量建筑物资,而且携带了建筑工人,故而军队和弹药均准备不足,可以出动的部队只有不足千人。 锡兰山国人多势眾,出动三万余大军。 汤醴见贼人人多势眾,主动撤回威远抽分所,待准备充分后,再赴锡兰。 常森希望朱雄英向威远抽分所增兵,一战而定。 朱雄英无兵可派。 朝廷百万大军,实际可以出动的机动兵力,仅有大约30万。 朝廷向高丽用兵的同时,在安南、西南、大泽等各个方向持续用兵,短时间內,顾不上常森。 虽然朱雄英无兵可派,办法还是有的。 沈行已经控制了整个苏门答腊岛,拥兵数万。 朱雄英准常森去三佛齐借兵,征討锡兰山国。 同时命冶金清吏司紧急铸造一批板甲,送往威远抽分所。 明军的盔甲工艺复杂,製作不易,成本高昂,不適合大量装备部队。 板甲不使用云子铁,使用廉价生铁,採用连机碓衝压而成,成本低廉,便於大批量製造。 对於锡兰山国的武器装备水平来说,板甲的防御力已经溢出。 朱元璋颇为担心。 歷朝歷代,盔甲均为重中之重,被重点防范。 私藏兵器不一定是死罪。 私藏盔甲一定是死罪。 “皇祖父,不管是锁子甲,还是板甲,均无法防御衝击波所造成的杀伤。” 朱雄英有开弹,即便板甲泛滥,人手一副,亦无需担心。 “锡兰路途遥远,如此劳师动眾,是否值得?”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不要做赔本买卖。 “锡兰有宝石,很多宝石。” 朱雄英肯定不会赔本。 锡兰不仅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而且是世界著名的宝石產地,號称“宝石之国”,其蓝宝石、猫眼石、星光石久负盛名。 “即如此,可放手而为。” 朱元璋全力支持朱雄英的扩张。 年前蔡岳给朱雄英送来了十几车翡翠,让朱元璋大开眼界。 翡翠此时的名声远不及后世,国人最喜欢的还是玉。 朱雄英喜欢玉,也喜欢翡翠和宝石。 只要能挣钱的,朱雄英都喜欢。 “如此利润薰心,若上行下效,如何得了?” 朱標耻於言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儿臣给父王送翡翠首饰的时候,父王不是很开心吗?” 朱雄英惊讶,人家都是拿人手短,你倒好,拿了人家的东西,还要说三道四。 真是不当人父。 “你是皇太孙,岂能痴迷於此。” 朱標並没有不好意思,春和宫的库房,对朱雄英永远都是开的。 “父王,所谓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杼,居者有其庐; 朝廷若无实力,如何安天下民心?” 朱雄英顺势提出,限制皇室对国库无节制的索取。 王爷年俸1万石,公主2000,逢庆典、婚礼时有额外赏赐,如金银、田庄、珠宝等。 朱雄英名义上隨亲王俸,实际上无限制,只要朱雄英需要,可以隨时支取。 朱元璋和朱標均克己奉公,生活简朴,並不铺张浪费。 朱雄英生財有道,亦无需国库填补。 朱雄英担心后世不肖子孙將国库作为內库,隨意支取钱財,影响朝廷正常运转。 “你可捨得?” 朱元璋惊讶。 朱雄英主动將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的收益,和朝廷分享,自留百分之十,作为皇室的支出。 “有何不可,以今年的利润计算,自留部分少则10万贯,多则15万,足够覆盖內宫开支; 內宫每年固定从国库抽取10万石,永为定例,不可增加。 朱雄英留了个小尾巴。 明军每次出征的缴获,皇室亦有分润。 这部分收入全部都是皇室的。 amp;amp;gt; 第135章 和明人共天下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和明人共天下 第135章 和明人共天下 朱雄英不仅给虞衡清吏司的匠人分红,也想给朝廷命官分红。 朱雄英想让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把朝廷的蛋糕做大,每个人才能分到更多。 这样一来,贪官污吏的对手就不再是皇帝,而是全体明人的集体利益。 朝廷去年颁布的《大誥》,正式將剥皮萱草列入其中。 朱雄英也是现在才知道,剥皮萱草的残忍程度,比凌迟差多了。 毕竟不是活剥。 和凌迟相比,剥皮萱草更大的意义在於,对於贪官污吏的警示。 贪官污吏之所以顶著剥皮萱草的恐惧前赴后继,屡禁不止。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朝廷给的俸禄太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雄英记得有一段时间,各地官员为招商引资,发展当地经济,想尽了一切办法。 那时候可不是霍金来了也得敬酒,如果是大投资商,封疆大吏亦可作陪。 朝廷的情况也一样。 所谓抄家县令,灭门府尹。 既然手握重权,又岂能安享清贫? 明军之所以士气高昂,每逢战事奋勇爭先,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对於那些贪官污吏来说也一样。 “即便不从国库支取俸禄,內宫用度亦无担忧,和国人共天下,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朱雄英要行动落实。 朱標的“於士大夫共天下”,肯定是行不通的。 朱元璋的勛贵、士绅、皇帝三分天下同样行不通。 朱雄英和所有明人共天下,把每一个明人都变成明帝国的股东,確立明人的主人翁意识。 “不行,不行” 朱元璋连连摇头,畏如蛇蝎:“如此一来,则法统荡然无存,朝廷威严扫地,天罡倒翻,非长久之计。” 朱元璋努力维护皇权的权威。 朱雄英不抬槓。 既然朱元璋不同意,那就等朱雄英当家做主的时候再说。 在围杀了朵顏三卫之后,朱棣命纳哈出继续进攻。 冯胜担心引发纳哈出部譁变。 “朵顏三卫已除,海西侯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朱棣心狠手辣,不把纳哈出部耗光,朱棣不会派明军进攻。 至於纳哈出会不会心存怨恨。 朱棣即便不动手,纳哈出亦不会甘心。 “若海西侯也全军覆没,以后朝廷再想招降胡虏,则难如登天。” 冯胜哀嘆,这是给边军出难题。 “胡虏若不肯降,则逐而灭之,寇即可来,吾亦可往。” 朱棣坚决履行自己的诺言。 朱棣就藩的时候,朱元璋殷殷嘱託,希望朱棣能成为朝廷北疆最坚固的屏藩。 朱棣牢记朱元璋的嘱託,登基之后迁都顺天,天子守国门,五次北征,最终逝於北征途中。 另一个时空,朱棣靖难的时候为增强实力,尽夺寧王朱权的兵权。 为了不让胡虏占领大寧,朱棣下令火烧大寧,此后,长城失去了外围最重要的屏障,明军不得不退守长城。 现在明军已经將控制范围向北推进到大泽。 在没有蒸汽机的情况下,大泽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明军所能控制的极限。 朱雄英现在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北进贝加尔湖的计划不得不推迟。 海参崴肯定是要拿下的。 朱棣督纳哈出强攻安州的同时,张玉和观童率领明军清剿高丽北部山区的野人。 基於野人部落的情况,张玉、观童將明军分散为百人小队,每一队携轻便火炮一门,开弹十枚,逐一清剿野人部落。 在使用了铜胚铁箍技术之后,明军野战火炮在射程不变的情况下,重量下降到只有240斤。 守城重炮进步神速,最重已达千斤,射程超过千步,其发射的重型开弹,杀伤范围亦扩大为40步。 对於山区作战来说,240斤亦移动不变。 於是冶金清吏司又开发出了重量只有160斤的洪武十九年式轻型火炮。 虽然十九年式的射程和威力,相对於野战火炮均有所降低。 十九年式面世后,立即受到明军的强烈欢迎。 现在云子冶铸造的火炮,十九年式占比已经超过50%。 十九年式轻型火炮的射程只有120步,对於缺少远程武器的野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120步,大概190米。 在高丽北部的诸多野人部落中,尤以位於盖马高原的尊撒部实力最为强横。 “尊撒”在高丽语中的意思是战士。 该部总人口多达万人,渔猎为生,部落內男女老幼皆为战士,李成桂此前从该部徵调2000余人,前往安州协助防守。 既然尊撒部的主力已经被抽调至安州。 张玉遂亲率一千明军,向尊撒部发动进攻。 张玉先礼后兵,派主动归降的高丽翻译王忆祖前往尊撒劝降。 王忆祖磕头如捣蒜,说什么都不愿意去。 张玉遂命人,將劝降书射於寨內。 岂料弓兵在大盾的保护下尚未紧接城寨,寨上突然箭落如雨,弓兵狼狈返回”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进攻吧。” 张玉放弃劝降。 所谓劝降,只是为了向朝廷有个交代。 既然劝降不成,那就休怪张玉心狠手辣。 尊撒部的弓力不够强,即便居高临下,射程亦只有不到百步。 明军炮兵在尊撒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轻鬆布置火炮阵地。 孙修俯身,抓了把土壤用力攥了攥,又闻了闻,面带喜色:“此地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当置一军,防止野人去而復返。” 孙修乃张玉的副將,武校出身,父亲孙立是新设大寧卫指挥僉事。 “可录入《山川图册》,供殿下抉择。” 张玉的任务不仅要清剿野人部落,还要绘製高丽的《山川图册》。 两人敘话间,明军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张玉只携带了2门火炮,战兵只有800。 炮兵布置阵地的时候,战兵已经列队完毕,排成攻击阵型,只待张玉一声令下。 这些战兵的武器装备,也进行了轻量化改造。 战兵的盾牌皆为木质,外层以铁皮包裹。 身上的盔甲是皮甲,只在关键部位同样以铁片加固,以增强防御力。 头盔的样式亦有改变,以连机雄衝压大批量製造的圆形铁盔,內部镶以兽皮,保证防护力的同时,也增加了舒適性。 “开炮!” 张玉不拖延时间,希望能在日落之前结束战斗。 amp;amp;gt; 第136章 中官村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中官村 第136章 中官村 朱雄英也不想拖延时间,但是朝廷的很多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朱雄英只能耐心等待。 等待年轻人成长起来,替换朝廷里那些满脑子封建思想的衣冠禽兽。 在朱雄英看来,朝廷就是个大染坊,不说群魔乱舞,亦是良莠不齐。 朱雄英限制皇室支出,得到朝臣的强烈赞同。 让朱雄英不爽的是,朝臣连续攻击张玉、蓝玉不成,居然將矛头对准了沈造。 沈造在短短三年之內,从区区督匠,一跃升为工部尚书,升迁速度之快,比秀才出身,用了一年半,从正七品升至正二品的詹徽亦不遑多让。 攻击沈造最激烈的,恰恰正是詹徽。 詹徽攻击沈造的原因是,工部下属工坊採取三班倒,工人疲惫不堪,连续数月造成多起死伤,故而詹徽弹劾沈造唯利是图,草管人命。 “近日来工坊任务繁重,机器昼夜不歇,工坊正在逐渐完善规章制度,此在所难免。” 沈造的解释略显苍白,並没有详述工厂的困境。 “好一个在所难免!” 詹徽穷追猛打,不给沈造喘息的时间:“难道任务繁重就可以成为草管人命的理由不成?” 沈造一声长嘆,革除冠带,伏惟圣裁。 朱元璋並没有革除沈造的职务,只是嘱沈造善待工人,儘快完善规章制度,禁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沈造到飞龙宫找朱雄英诉苦。 工厂採用流水线,所有连机碓均是以钢铁製成,上个连续发生三起工人因操作失误,因伤致残。 沈造推行新制度亦困难重重。 明人崇尚长发,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工厂为確保安全,要求所有工人皆短髮,这个规定引发一部分工人的强烈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工厂十二时辰连轴转,使用灯笼照明,因操作不当,火灾亦时有发生。 这又成为御史攻击沈造的理由。 冶金清吏司抽调技术人员前往辽东建设新厂,导致技术人员和家人分离,这同样为御史台提供了充分的理由。 违背天纲人伦。 “不遭人嫉是庸才,既然做事,就一定会招致流言蜚语,且放手去做,若有事发生,本王为你担著。” 朱雄英全力支持沈造。 詹徽攻击沈造的原因很简单。 在沈造的管理下,工坊虽有瑕疵,並没有发生原则上的错误。 朱元璋若任命詹徽为工部尚书,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该说不说,朝廷里有些官员真的不当人。 这几年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的经济效益比较好,於是就有御史以私分钱財为由,弹劾有司官员上下沆一气,谋误国本。 御史的理由也很充分。 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不养閒人,多劳多得。 御史风闻奏事,终日奔波,有时候甚至要冒著生命危险为朝廷查漏补缺,难道不该奖励吗? 这就是朱雄英要给官员加俸禄加福利的原因。 朱雄英也不是心软。 並不是所有文官都家资颇丰,出身寒门的官员还是有的。 应天居,大不易。 有些官员十冬腊月都不捨得点炭火取暖,官袍缝了又缝,洗了又洗,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实在是有碍观瞻。 朝廷如果经济紧张也就罢了。 这两年朝廷收入日渐增长,特別是沈庄主持海贸之后,利润屡创新高,今年的利润或將超过千万。 既然有了钱,朱雄英也不吝嗇。 “殿下,非是臣胆小如鼠,实在是树大招风; 臣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唯恐行差踏错,殃及妻儿。” 沈造苦笑,人都说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沈造只觉如临深渊,战战兢兢。 “你做了什么,会让你殃及妻儿?” 朱雄英似笑非笑。 “这一—” 沈造难以启齿。 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来钱的门道太多了,沈造不知不觉,已经家財万贯o 有钱不可怕。 可怕的是来源说不清楚。 沈造自己都不知道这家財万贯是怎么来的。 “真不知道?” 朱雄英追问。 “人情往来亦是有的” 沈造家的人情往来,是沈造娘子经管。 不要小看人情往来,这里面门道太多了。 飞龙宫对外的人情往来是由金三负责,如果让朱雄英亲自负责,朱雄英自认不如金三。 “你都已经是尚书了,怎么还能让娘子管家呢,难道就不能请个总管吗?又不是请不起。” 朱雄英希望沈造儘快转变心態,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琐事上。 沈造的俸禄和奖金、分红加起来,每年3000石肯定是有的。 朝廷对於尚书的宅邸规格有著明確规定,厅堂不得超过五间九架(面宽五间,进深九橡),屋脊用普通瓦兽,禁止使用歇山转角等高级形制。 门屋三间五架,大门用黑漆锡环。 在房屋装饰上,梁栋禁止彩绘,仅可涂青绿等素色。 门窗不得雕刻龙凤纹样,仅充许简易草图案。 墙体禁用红色,以灰白为主。 面积虽然没有明確限制,但需符合“不逾制”原则,整体规模需与品级相四配。 沈造来到应天的时候,朱雄英送给沈造一个位於通济街的小院子,沈造至今还住在那里。 朱雄英送院子的时候,沈造只是郎中,故而宅院较小,已经不符合沈造如今的身份。 沈造也不知道是没有意识到,还是不敢搬家,一直住在那里。 “搬,臣明天就搬。” 沈造恍然大悟。 一年3000石,几乎只进不出,只需两三年,家財万贯就有了,妥妥的有钱人o 穷人想没的,有钱人不钱,难道把银子都铸成没奈何藏到地窖里? 朱雄英虽然不提倡铺张浪费,该的钱还是要。 沈造家里如果僕役成群,至少可以为贫民提供更多工作岗位。 不要把明代的僕人和韃清混为一谈,明代僕人是合同制,跟后世的家政保姆差不多,並不是奴隶。 连宫里的宫女和宫人,原则上都是合同制,到了一定年限就要出宫。 顺天的中官村就是这么来的。 中关村以前叫中官村,后来因为名字不好听,才改成中关村。 amp;amp;gt; 第137章 御搭官烧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御搭官烧 第137章 御搭官烧 应天亦是有中官村的,但不在城內,在城外皇庄。 宫人,尤其宦官,来源非常复杂,有的是自愿入宫,有罪臣之后,亦有蛮夷胡虏。 秦王朱遭弹劾,其中一条是朱出征西番的时候,掳走一百五十名幼女,又將一百五十五名幼男阉割入宫。 为了让应天的有钱人消费,朱雄英不择手段。 朱元璋亲自审定《大明集礼》,对於各阶层的宅邸、服饰、一应用具,有著严格规定。 宫內使用的金银犀玉、舆輦车乘、器血服饰等物品,其中包含皇帝、后妃及宗室的礼服、常服等,皆由工部下属的文思院製作。 面料是同为工部下属的织染局负责。 日常的保管和维护,则是由內府尚衣监负责。 同样一件官袍,因工艺水平不同,价差或高达十倍。 官窑生產的瓷器,相对於民窑,价格同样高出许多。 官窑之上,又有御窑。 以前御窑生產的瓷器,只用於內宫使用,被称为“钦限瓷”和“部限瓷”,並不对外销售。 朱雄英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后,官窑產量相较之前提高了十倍有余,御窑產量亦翻了三倍有余。 以前御窑產量低,內宫自用都不够,即便想获利,亦没有基础。 六月初八,秦淮河畔的正阳门大街,一家名为“御承堂”的店铺悄然开张。 应天忌讳多,“御”这个字不能隨便用。 朱元璋和朱標是不会开店做生意的。 故而“御承堂”背后的东家呼之欲出。 隨著朝廷强力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大批官员落马,很多刚考中进士不久的青年官员迅速升迁。 齐德最近春风得意,连续升迁为正五品的武选清吏司郎中。 武选清吏司负责全国武官的选拔、考核、升迁、袭替、封赠等,相当於卫所系统的“吏部”。 “御承堂”好大排场,面阔五间,进深九橡,上下两层,前后三进。 一楼为展示门厅,若需定製,可上二楼雅间详谈。 后面两进院落,一进为仓库,另一进为员工宿舍。 齐德看到门前台阶和墙面的样式,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肯定是皇太孙的手笔。 表面上看,“御承堂”门前的台阶和墙面,皆为汉白玉。 实际上只是一层贴片。 贴的也不是汉白玉,而是西江窑厂烧制的瓷贴。 这也就朱雄英才能这么做。 换个人,即便只是像,亦为僭越。 和帝国银行一样,“御承堂”的地板,使用的亦是“金砖”。 门厅正中摆放著一座和真人大小一般无二的瓷人,远看几可以假乱真,走到近处才发现原来是瓷人。 虽然是瓷人,可发色瞳孔均为黑色,齐德本以为瓷人身上的衣服是丝绸,走到近处才发现原来也是一炉烧出来的。 虽然是瓷器,衣服的纹理和样式,和真实的衣服一摸一样,甚至连褶皱都一般无二。 齐德看眼下方表示的价格,无语摇头。 五品郎中十年的俸禄才能买一个瓷人,这压根就没想卖,只是噱头。 不过也保不齐会有某个冤大头为討好皇太孙一掷千金。 “欢迎光临,客官是自用,还是送人?” 齐德虽然身著常服,气度亦和常人不同,很快就有店小二主动过来招呼。 哦,人家这不叫店小二,叫导购。 引导购买么? 有意思。 “自用是什么说法?送人又是什么说法?” 齐德好奇。 “若是自用,客官可留下地址,会派人送至府上; 若是送人,需精心包裹,亦可提供相关服务。” 导购一袭白色长袍,声音轻柔,声量不大不小,令人心生好感。 “錚一—” 齐德正欲追问,突然有古箏的声音传来。 齐德望去,但见正厅旁侧隔间內,一名白纱覆面的妙龄女子正在抚琴。 琴声悠扬,婉转千回、韵味无穷。 为购物平添了几分雅趣。 齐德顿时心情大好。 就冲这服务,不卖他个三五十贯,都不好意思出门。 齐德想买一套茶具。 当看到杯身镶嵌的银丝,齐德顿时一怔。 这—— 这不是普通的官窑,是御窑。 “好叫客官知晓,次並非御窑,乃是御搭官烧”; 虽非御窑烧制,其用料和设计,皆为御窑大匠陈永周之子陈彦亲自出手。” 导购併不隱瞒,將实情和盘托出。 朝廷外销的瓷器,只有定製款,是真正的官窑出品。 普通款皆为“官搭民烧”,出自民窑。 朱雄英再喜欢赚钱,也不至於把真正御窑烧制的瓷器拿出来公开出售。 按照匠户的传统,陈永周退后,御窑大匠的职位,多半是由陈彦接手。 故而虽然陈彦还没有名气,也算是出自名家之手了。 “包起来” 虽然价格有点小贵,齐德还是慷慨解囊。 即便是“御搭官烧”,也有作为传家宝传承下去的资格了。 毕竟“御承堂”的產量並不高,每个月只有30套。 买了茶具后,齐德又买了两个瓶,和一个憨態可掬的瓷枕,满载而归。 出门之后,齐德才隱隱感觉有点心疼。 就刚刚这一会儿,齐德掉了近半年俸禄。 这还要感谢朝廷刚刚增加了官员的俸禄。 否则齐德一家老小,今年恐怕就要喝西北风了。 神奇的是,齐德虽然略有心疼。 但更多却是畅快。 仔细回忆刚才的购物过程,齐德始觉皇太孙的厉害之处。 齐德正欲上轿回府,黄子澄姍姍来迟。 齐德和黄子澄,至今依然在春和宫,为朱充炆和朱允熥讲授经义。 “看齐兄满面春风,想必收穫颇丰。” 黄子澄拱手。 “黄兄今日怎有遐?” 齐德突然不想走了,想跟著黄子澄一起再回“御承堂”,看看黄子澄是否愿意为了“御搭官烧”的瓷器一掷千金。 这也就朝廷提高了官员的俸禄。 否则以黄子澄小气的性格,大概是不会来“御承堂”的。 即便来了,也只是逛。 “既然是太孙殿下出手,必定是大手笔,来见识一番亦是好的。” 黄子澄不出齐德所料,只看不买。 “呵,那黄兄慢慢见识。 齐德上轿。 片刻后,黄子澄同样满面春风从“御承堂”走出。 身后家僕怀里抱著两个瓶。 呵一进了皇太孙的店,休想全身而退。 第138章 斩草除根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斩草除根 第138章 斩草除根 朱雄英並没有把“御承堂”的业务放在心上。 皇室拥有的资源太多了,隨便拿出来一样,赚的都比俸禄多很多。 瓷器之外,朱雄英还会在饮食、服装、饰品、家具等领域继续出手,提高应天有钱人生活水平的同时,顺便创收。 重视物质的同时,朱雄英也没有忽视精神建设。 赵恆在《劝学诗》里说: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在朱雄英看来,赵恆的目的虽然是好的,但却有误人子弟的嫌疑。 以“玉”和“黄金”为目的读书,读的越好,为祸愈烈。 朱雄英希望读书人的理想是:治国齐家平天下。 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朱雄英建议朱元璋修《洪武全书》,对存世的书籍进行规范整理。 尤其是技术相关的书籍。 “朕早有此意,故而命世家大族献书。” 朱元璋对世家大族的反应很不满。 朱元璋很重视对书籍的保护,立国不久,即命世家大族献书,可惜效果不佳。 朱雄英並不意外。 世家大族以知识垄断为己任,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书全部烧光,只留下自家的孤本。 这种情况下,让世家大族献书,委实跟要他们的命根子差不多。 “皇祖父,所谓法不责眾,想达到应有的目的,要责任到户。”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这种事情上必须点名。 比如衍圣公家族,要直接给衍圣公本人下旨,责令衍圣公在半年,或者一年內將家中藏书全部抄录一份献於朝廷。 若有隱瞒。 或者逾期,应有相应的惩罚措施。 只有这样,衍圣公才会真正重视起来。 这一点朱棣就做的比较好。 所以才会有《永乐大典》。 当然了,朱棣编《永乐大典》,朱元璋的积累亦功不可没。 “你编《洪武全书》做什么?” 朱標不理解朱雄英为什么要这样做。 朱雄英要开图书馆,彻底打破世家大族对只是的垄断。 朱元璋和朱標做的,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朱雄英认为还不够。 朝廷今年对科举进行规定,凡年逾三十,或三科不中者,取消科考资格。 失去科考资格的读书人,可以前往各地府、州、县学担任教师。 朝廷同时还模仿西江学院,在各地府、州、县学內部推行年级制度,颁发统一教材,规范对读书人的培养。 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可以有几十种断句的方式。 这在朱雄英看来,和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一样无聊。 以刘三吾为首的“三老”,已经完成了对科考所用经义的解释,编成《洪武新书》,刊行天下。 在西江学院,《洪武新书》是中学教材,小学教材以基础教育为主。 在西江学院,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骑”念ji,第四声。 远上寒山石径斜的“斜”念ia,二声。 朱雄英对於那些不干正事,天天琢磨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的腐儒深恶痛绝。 “若要打破世家大族对於知识的垄断,必须將图书馆开到县一级,让每一个读书人,都可以通过最便捷的途径,最低廉的成本,阅读自己想看的书籍。” 朱雄英不打算通过图书馆这个生意赚钱。 不过若是《洪武全书》编成后,如果有人想购买整套《洪武全书》,朱雄英也不会拒绝。 技术相关的书籍,朱雄英肯定是不会出售的。 尤其是和工业相关的技术,比如云子铁的配方,这玩意儿肯定不会被录入《 洪武全书》。 《劝学诗》也不会被《洪武全书》收录。 当然了,虽然不收录,朱雄英也不会下令將《劝学诗》毁掉。 “此非一日之功,必须数年,乃至十数年之久,期间耗资甚大,需有恆心方可成事,你確定要做吗?” 朱元璋不想朱雄英半途而废。 “確定要做,哪怕耗资千万,耗时二十年,亦在所不惜。” 朱雄英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朱雄英不仅有钱有时间,连主持这项工作的人都想好了。 这个工作是可以青史留名的。 三老若不愿意,自然有人愿意出头。 朱元璋宣刘三吾,希望把这件事交给刘三吾负责。 “臣领旨,定不辱命。” 刘三吾很高兴,领旨之后,向朱雄英施了一礼,感激涕零。 朱雄英回礼,看著这位南北榜案的当事人,心情复杂。 明初四大案的当事人之一郭桓,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是朝廷的二品尚书,忠诚伯,圣眷正隆,太子跟前的第一红人,羡煞旁人。 编制《洪武全书》工程浩大,最少十年起步。 朱雄英希望刘三吾不要作死。 八月初七,明军以1.5万人伤亡为代价,攻占高丽重镇安州。 这1.5万人中,绝大部分都是朵顏三卫,以及纳哈出旧部。 明军的真实伤亡,只有不到1000人。 朵顏三卫和纳哈出旧部的攻击力还是很不错的,朱棣投入明军进攻的时候,安州守军同样因伤亡惨重,粮草断绝,守城武器耗尽等原因,处於崩溃边缘。 在李成桂的坚称下,安州守军对城破后,明军不会封刀的谣言深信不疑,负隅顽抗。 安州城墙上亦有火炮防守。 为减轻明军的伤亡,朱棣特意命人从顺天拉过来两门守城重炮,在高丽守军的火炮射程之外布置火炮阵地。 安州守军的火炮射程,和明军之前相差无几。 朱雄英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再次坚定了占领高丽后,必须將高丽工匠全部前往应天,彻底杀死高丽人的技术。 在明军火炮的强力打击下,安州守军只坚持了一个时辰,全线崩溃。 朱棣一不做二不休,命令冯胜率一部明军占领安州,自己率明军主力越过安州,继续向开京发动进攻。 李成桂在安州城破后,故技重施,主动向明军投降。 冯胜没有给李成桂蛰伏的机会,將李成桂正法后,只將李成桂以及其子李芳雨、李芳果的首级送往应天。 王昌没有给朱棣攻城的机会,主动率领百官出开京,向朱棣投降。 朱棣將王昌交给汤和,让汤和將王昌送往应天。 王昌乘坐的海船在前往应天途中触礁沉没。 amp;amp;gt; 第139章 人各有命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人各有命 第139章 人各有命 朱雄英真没想杀王昌。 如果王昌像陈昕一样主动內附,区区一个安乐侯,朱雄英还是捨得的。 而且汤和这事做的太糙了。 为王昌居然还搭上一艘船,难道就不能失足落水吗? 朱雄英对这种虚糜公帑的行为深恶痛绝。 乾清宫,朱元璋眼看著朱雄英在《御製坤舆全图》上,將代表朝廷的龙旗插到原本属於高丽的地盘上,畅快异常。 “雄英啊,你啥时候到海对面找土豆和玉米?那玉米难道真的是玉作的不成朱元璋对海对面的情况很好奇。 朱雄英不急。 殖民开拓要按部就班,不能一蹴而就。 对於大明朝来说,粮食並不是最迫切的问题。 在解决了高丽之后,朱雄英的下一个目標是倭国。 “没有意外的话,差不多到后年,大概就可以派出宝船前往美洲了。” 朱雄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向金州移民。 倭国的重要性,尚在金州之后。 “唔—” 朱元璋手指从辽东,沿海岸线一路北上,过白令海峡,重重点在北美。 “此事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 朱元璋饿过肚子,粮食始终是朱元璋的心腹大患。 朱雄英微笑,这一世即便没有土豆和玉米,明人亦不会再挨饿。 帝国並非没有粮食,只是粮食不在户部。 隨著外贸的收入飞速增长,朝廷採购粮食的力度越来越大,这就是朝廷这两年频繁用兵,粮食却没有出现短缺的原因。 隨著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工作的推进,以及卫所的成立,安南北部的秩序正在快速恢復,朝廷在安南北部已经设置了17个卫,全国卫所数量,也从两年前的357个,增加至现在的439个。 这些新增加的卫所,基本都和朱雄英有关。 朱元璋虽然下旨对安南三年免税,对於安南的卫所將官来说,三年不纳粮肯定是不合格的。 安南北部亦一年三熟。 对於以食为天的明人来说,安南堪称风水宝地。 宋平近郊的新安卫,指挥使是第一个率领明军攻入宋平的杜宏。 宋平周遭的土地兼併非常严重,新安卫的成立过程並不顺利。 新安卫成立之前,当地的土地均被以陈、李、胡、莫四姓为首的士族豪门控制,根本没有成立新安卫的余地。 新安卫虽然暂时只有一个千户所,要满足一名军户50亩土地的要求,需要至少50000亩土地。 对於土地,朱雄英的要求是,儘量採取和平方式。 “儘量”用在这里,寓意深刻。 杜宏找拥有土地最多的陈家家主陈绍,希望陈绍配合新安卫,將两万亩土地以远低於市场的价格,卖给新安卫。 不出杜宏所料,陈绍不愿配合,不肯出售土地。 杜宏没有另寻他策,遂以之子陈绍之子陈励不法乡里,鱼肉百姓为由,派出军队將陈家团团包围,將陈家人全部缉拿归案。 经查,在短短十年间,仅死於陈励之手的安南人,就多达40余人。 在充分的证据面前,陈绍和陈励不得不认罪伏法。 消息传出,李、胡、莫等三家家主主动来找杜宏,投產献田。 杜宏很高兴,將李、胡、莫三位家主,以及他们的家人全部送往应天。 將李、胡、莫三家送走后,杜宏在半年之內,尽收新安之地。 新安的土地多,远超一个千户所的需求。 杜宏一边上奏朝廷,请求朝廷增设新安前卫,一边將多余出来的土地,以三成子粒,租给无田的安南无地之民耕种。 上月,朝廷调杜宏前往吕宋,担任宋州卫指挥使。 指挥同知赵春被调往辽东,担任营州右卫指挥同知。 赵春临走前,杜宏在府內设宴,为赵春送行。 对於朝廷的异地调动政策,杜宏很不理解。 固定任职有固定任职的好处,最起码对於本地的情况熟门熟路,无需进行调整,可以顺利交接。 杜宏辛辛苦苦將新安的土地,全部弄到新安卫名下。 这还没有享受胜利成果呢,却被朝廷一纸公文调往吕宋。 换谁,都会心生幽怨。 “杜兄无需抱怨,此乃朝廷百年大计,太孙殿下学究天人,实非吾等所及。 “” 赵春对朱雄英钦佩有加。 “营州苦寒,土地贫瘠,又有胡虏侵扰,寢食难安; 贤弟,愚兄是为你鸣不平。” 杜宏被嚇一跳,他只是抱怨几句,並不是对朝廷的安排不满。 “有胡虏才好,没准下一次你我兄弟相见,小弟就要称杜兄为侯爷”了。” 赵春希望建功立业。 “莫要开这种玩笑,封侯拜相若如此简单,那岂不是遍地列侯。” 杜宏没想这么远,只想在功劳簿上躺一躺。 “杜兄,將官久居一地,久而久之必成祸患,你我皆心知肚明; 朝廷既然异地调动,杜兄需多加谨慎。” 赵春念及旧情,提醒杜宏了清首尾。 杜宏在新安大杀四方,將新安士族豪门杀的杀,送走的送走,仅解往应天的財物,就装满了四艘宝船。 都知道猪肉过手,手上亦会沾染荤腥。 赵春自己只留了点不显眼的小物件。 杜宏可是在老家起了新宅,广置田地。 安南虽然没有设布政使司,来自內监的中官,和来自锦衣卫的密探,以及来自御史台的御史,在安南遍地都是,到处乱窜。 日前相阳卫指挥使桂飞,因私藏財物遭御史弹劾,蓝玉直接派人將桂飞锁至宋平,查实后將桂飞公开处死,以做效尤。 指挥使的俸禄並不低。 朝廷对武勛宽厚,卫所里面的利益也不少,只要別太过分,一年下来弄个千八百石,朝廷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桂飞的涉案金额高达1.2万石,神仙下凡亦难出手相救。 王爷一年的俸禄才1万石。 区区一个指挥使,一年不到搞了1.2万石,实在是取死有道。 “朝廷如此对待咱们这些功臣,岂不令人寒心。 1 杜宏心乱如麻。 杜宏自家知自家事,若不儘快了清首尾,等新指挥使到任,有些事就瞒不住了。 “杜兄需知,过之则不及。” 赵春坦荡,人各有命。 第140章 大浪淘沙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大浪淘沙 第140章 大浪淘沙 官兵为朝廷开疆拓土固然有功,朝廷也没有亏待官兵,上下皆有封赏。 和走马灯一样的文官集团相比,朝廷特许武勛世代传承,职位和爵位一样,世袭罔替,於国同休。 普通军户虽然没有爵位和职位,名下的土地是可以传承的,隨军出战亦有封赏。 今年初,朝廷取消了对於军户子弟的所有限制,军户子弟既可参加科考,亦可从商务工,朝廷在新置卫所的时候,亦会优先从军户子弟中选拔。 相对於其他群体而言,军户子弟自卫所长大,耳濡目染下,比其他群体更能適应卫所模式,更具备集体意识。 卫所的社学,完善程度也是最高的,不亚於江南繁盛之地。 新安卫新任指挥使,是毕业於武校的霍良。 霍良去年以试百户隨朱雄英北征,取首级十五记。 后隨张玉在辽东扫荡纳哈出旧部,率军连破数寨,屡立战功。 霍良先任辽西左卫副千户,后迁大泽中卫指挥事,月前,被任命为新安卫指挥使。 新任指挥签事,亦为出自武校的郭川。 郭川至新安之后,一病不起。 “活该!这下还贪吃不?” 霍良和郭川有同窗之谊,又为袍泽,言语间少了许多顾忌。 “区区一碗羹汤,竟有如此威力,委实难料。” 郭川话音未落,捂著肚子又奔向茅厕。 “跑快点,小心拉到裤子里!” 霍良疯狂嘲笑。 朱雄英在武校,將食物安全列为重中之重,任何食物,必须煮熟之后才能食用。 新安有一道美食,以毒蛇和山鸡蒸煮,號称“龙凤羹”。 “龙凤羹”是新安土人的叫法,现在自然无人敢提。 为追求鲜美,蛇和鸡都半生不熟,吃的时候还有血丝,这种吃法,在明人看来叫茹毛饮血。 在武校,这种半生不熟的食物,亦属严禁食用范围。 郭川认为只喝汤,应该没问题。 遂中招。 半响,郭川才回来,半躺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霍良將新安卫的帐本递给郭川。 郭川翻看,眉头紧皱。 武校课程繁多,武生不仅习武事,还要学民政、財务、人事、工商等等。 霍良不说话,自顾自泡茶,又给郭川倒了一杯,让郭川补充水分。 医疗卫生亦为武校必学课程。 “这些子粒可在库房中?” 郭川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霍良摇头。 “可曾解往应天?” 郭川追问。 “这要问过应天之后才知道。” “那你问了没?” 霍良笑,他自然是不会给杜宏和赵春背锅的。 “唉—” 郭川一声长嘆。 不管是谁的责任,这事儿只要捅到应天,五军都督府肯定是要追究的。 五军都督府若是敢包庇,那就要小心被乾清宫和春和宫,以及飞龙宫问责了o 中官和御史,以及锦衣卫,分別出自上述三宫。 朱雄英刚穿越那会儿,仪鸞司刚更名为锦衣卫,锦衣卫的活动范围仅限於应天一地。 飞龙卫成立后,规模迅速扩张,至今已有1.9万余人,和秦王、晋王、燕王的亲卫看齐。 诸王亲卫皆为三卫,规模从3000至1.9万不等。 国內诸藩,亲卫虽然是三卫,每个卫只有一个千户所,总兵力被限制在3000 人左右。 秦、晋、燕三藩的三卫,是前、后、左、中、右俱全的战兵,每个卫5600人,齐装满员。 再加上王府护卫,总兵力可达1.9万。 飞龙卫虽然只有一个卫,规模不受限制。 朱雄英也没有將飞龙卫的职责定位为征战,而是监察。 行走全国的锦衣卫,均出自飞龙卫。 “这样也好,大浪淘沙后,留下的才是真金。” 霍良並不为杜宏和赵春感到惋惜。 人无完人,连朱雄英都会犯错,何况凡夫俗子。 朱雄英很大方,北征捕鱼儿海,飞龙卫和羽林卫、左武卫缴获的財物,只需上缴朝廷一半。 剩余的一半,先再分出一半均分。 然后再依据战功,另行分配。 新设卫所大多只有一个千户所,並不完整。 即便如此,这里面產生的利益,也足以让很多人挺而走险。 钱粮之外,霍良重点关注新安的土地测量。 原则上,每个军户只有50亩地。 如果土地多到种不完,比如金州,军户想种多少种多少。 50亩之內,按照每亩一斗的標准纳粮。 50亩之外,多出来的地,要按照普通民户每亩两斗的標准纳粮。 如此一来,就给土地测量留下了所谓的可操作空间。 “敢跟殿下玩心眼儿,自寻死路。” 霍良貌似感嘆,实则提醒郭川,警醒自己。 有些东西貌似是漏洞。 可到底是不是朝廷故意设置的,谁都说不好。 朱雄英身边的人,至今只放出来一个常森,李准、蓝太平、李芳英等人,继续蛰伏在飞龙宫。 隨著太平奴、张辅等人的成长,朱雄英身边可用之才越来越多。 有道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敢利用规则的漏洞谋求私利。 就要做好一旦事败,全家被抄的准备。 郭川重病在身,无法理事。 霍良马不停蹄,彻查了財务和仓库、土地后,终於轮到社学。 新安社学亦为新设,由於新安卫的官兵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还没有成家,所以社学內的学生人数並不多,只有寥寥60余人。 即便如此,亦让杜星翰手忙脚乱。 杜星翰前年参加科举名落孙山,心灰意冷,遂隨明军至新安,担任新安社学学督。 朝廷人手不足,新安社学只有杜星翰一个教师。 杜星翰叫苦不叠,希望朝廷能向新安社学派出人手,分担杜星翰的压力。 “新安卫成立不到半年,新婚卫所官兵已有600余人,再过几年,社学学生规模必定迅速膨胀,到时候老夫怕是要活活累死。” 杜星翰倚老卖老。 “先生且忍忍,朝廷这两年四处开拓,安南和高丽、辽东、西南等地均在大规模扩张,到处都是新成立的卫所,上哪儿找那么多教师。” 霍良亦无奈。 “霍將军武校出身,若霍將军有遐— ” 杜星翰异想天开。 霍良转身就走。 第141章 蒸汽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蒸汽机 第141章 蒸汽机 以霍良的学识,在社学担任教师自然没有问题。 霍良身为指挥使,事务繁忙,不可能蹲在社学带孩子。 致函五军都督府,说明新安卫的情况是可以的。 至於五军都督府会不会派人,霍良就管不著了。 霍良本以为即便向五军都督府求助,也多半如泥牛入海,了无音讯。 半月后,四名教师抵达新安。 这肯定不是霍良的功劳,霍良的信函还在半道上,没到应天呢。 杜星翰很生气,来指挥所找霍良。 “此数人仅粗通文墨,不仅文章错漏百出,书法亦奇丑无比,岂能为师?” 杜星翰对新来的几个人非常不满。 “朝廷数百卫所,社学数以千计,一时间上哪去找足够的合適人手? 朝廷能一次派来四人,足证对新安社学的重视,不可贪心过度。” 霍良不嫌少,亦不嫌水平不足。 社学只承担最基础的教学任务。 安南虽然不设布政使司,教育系统是完整的,蓝玉將宋平的国子监更名为宋平府学,则社学成绩优秀者,入宋平府学继续深造。 府学成绩优秀者,有机会前往应天国子监,成为朝廷的储备官员。 “太孙殿下谓教育曰百年大计,岂能轻而忽之? 教师乃社学之根本,寧缺毋滥,岂能滥竽充数?” 杜星翰借题发作。 “社学的任务是为学童启蒙,休要无理取闹!” 霍良不假辞色,不和杜星翰纠缠。 “老夫心繫社学,岂是无理取闹?” 杜星翰大怒,拂袖而去。 回到社学后,杜星翰奋笔疾书,將霍良的恶行报於飞龙宫。 朱雄英为提高各地官员和卫所军將对社学的重视,特意开闢通道,准各地学督风闻奏事。 杜星翰不知道的是,这本就是朝廷的无奈之举。 以前社学只教经义,不涉其他。 朱雄英为社学设计的学科,天文地理无所不包,以义务教育的標准要求社学。 为满足各地社学的教学需求,应天和设在各布政司的教育学院,通过短期培训班大量培养教师。 社学的学科多,数学教师写的文章,不必像进士那样团锦簇,只要会数学就行。 杜星翰以进士的標准要求数学教师,委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朱標同样关心社学。 对於朱雄英这种批量生產教师的行为,朱標並不认可。 朱標也並不认为社学有將数学单独作为一门课程,进行系统学习的必要。 在朱標看来,社学学童只需学到《九九乘法口诀》,即可满足民眾的日常需求。 “父王,数学对於培养学童的逻辑思维能力非常重要,不可一概而论。 朱雄英坚持,语文乃百科之父,数学为百科之母,此二者缺一不可。 “经义浩若烟海,终其一生亦难以参透,若分心於数学,则两者皆不可得。” 朱標对於教育的理解和朱雄英不同。 朱標进步巨大,至少不再將科考,作为选拔官员的唯一途径。 科考內容也加入了策论,更全面的考察考生的综合素质。 目前这种模式下,再想像以前那样,凭藉一篇好文章金榜题名,难如登天。 “若埋头於故纸堆研究经义,纵然成为老学究,於国何益?” 朱雄英坚定。 朱標现在学聪明了,不和朱雄英理论,点到即止。 朱雄英的教育方式好不好,看看再说。 朱雄英也没有时间和朱標辩经。 在朱雄英的指点下,冶金清吏司终於製造出了一台蒸汽机。 这还要感谢风箱的启发。 铁厂使用的风箱,通过水力驱动的活塞运动,实现了冶铁过程中,空气的压缩和释放,这和蒸汽机的原理已经无限接近。 冶金清吏司將风箱的动力源,从水改成锅炉,又增加了一套传动系统。 经过测试,冶金清吏司製作的蒸汽机,完全可以取代水力,作为连机碓的动力系统。 朱雄英遂命人在江边,铺设了一段铁路。 既然蒸汽机可以为连机碓提供动力。 那么蒸汽机也可以为火车提供动力。 “殿下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沈造提醒朱雄英,蒸汽机在研发过程中,曾经发生过锅炉爆炸。 “测试了几次?” 朱雄英心情无比激动。 有了蒸汽机,朱雄英將龙旗插遍全球,就將不再是梦想。 “三次,第一次锅炉爆炸,第二次锅炉虽然没爆炸,但漏气严重,没能动起来,第三次才成。” 沈造並没有太激动,不知道蒸汽机的价值。 沈造只当蒸汽机和燧发枪差不多,只是朱雄英的灵机一动。 燧发枪虽然很好。 可对於明军来说,燧发枪的意义尚不如开弹。 明军本就天下无敌,燧发枪对於明军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而已。 在沈造看来,蒸汽机即便真如朱雄英所说,可以成为火车的动力。 沈造也並不认为蒸汽机可以开创一个时代。 区区火车,载货量难道会比宝船更大? 在两名锅炉工的努力下,炉火渐胜,开始有蒸汽从密封並不彻底的缝隙漏出,现场產生大量烟雾,沈造略显尷尬。 对於冶金清吏司来说,朱雄英要求密封,冶金清吏司就应该將密封做到,如同皇宫內部所使用的暖气片,那种滴水不漏的程度。 暖气片的精密程度,和蒸汽机不是一个级別。 蒸汽机的活塞要一直进行往復运动,对於金属的强度,和加工精度,均有严格要求。 沈造从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抽调最好的工匠,才有了眼前这个丑陋无比的蒸汽机。 沈造眼中丑陋无比,在朱雄英看来,比绝世美人更具吸引力。 隨著漏出的蒸汽越来越多,被架设在铁轨上的蒸汽机,终於往前开始移动。 朱雄英兴奋无比,不由自主往前跑了几步。 “殿下止步,不可接近” 金三牢记沈造的提醒,拦在朱雄英面前,不让朱雄英接近蒸汽机。 “老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朱雄英心潮澎湃。 “依殿下所言,此物名为蒸汽机。 1 金三同样不理解朱雄英的兴奋。 “不,此为我大明的未来!” 朱雄英招呼沈造,召集相关人等,回冶金清吏司开会。 第142章 铁路网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铁路网 第142章 铁路网 蒸汽机才刚刚能动起来,想真正引领一个时代,尚需时日。 朱雄英拿出1万贯,奖励参与研发蒸汽机的相关人员。 沈造又惊又喜,他知道朱雄英对蒸汽机很重视,但没想到蒸汽机的价值居然这么高。 开弹研发成功后,参与研发的相关人员,得到的奖励仅为2000石,折合100 0贯。 朱雄英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朝廷现在有了钱。 否则朱雄英就算想这么干,朱標也不会同意。 既然蒸汽机已经能动起来,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提高蒸汽机的效率。 朱雄英让沈造继续修铁路,这一次的任务是围绕冶金清吏司,修建一条环形铁路,用於测试蒸汽机的效率,以及稳定性。 回到皇宫,朱雄英兴奋不已,前往乾清宫向朱元璋报喜。 “无需人力,一日之內或可远千里?” 朱元璋惊讶,此物闻所未闻。 “现在还不行,但假以时日,隨著技术的逐渐完善,定可在一日之內远千里。”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技术积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后世白皮为了抹杀东方对於人类文明的贡献,不惜发明歷史,將东方的所有科技成果,都歪曲成外来输入,以此打击东方人的自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朱雄英生活的那个时代,內贼外敌相互勾结,一度將舆论污染到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现在朱雄英確认,在已知范围內,只有明帝国才能称得上文明。 天方和波斯加起来,最多算半个。 至於欧洲。 天方人正在將白奴送往中原,在人类的生存链条上,欧洲人处於最低端。 “如此一来,若想从应天发兵至草原,旦夕可达?” 朱元璋第一反应是利用铁路输送兵力。 “只要能將铁路铺到草原,则旦夕可达。” 朱雄英肯定。 “那还等什么?铺,马上开始铺。” 朱元璋迫不及待。 “现在还不行。”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条件还不够成熟。 且不说蒸汽机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投入使用的程度。 铺设铁路需要准备铁轨、枕木、石子,需要勘察铁路沿线的地形,確认是否適合铺设铁路,寻找合適的路线。 最重要的是,需要投入大量人力。 朝廷这两年南征北战,官兵疲惫不堪,新征服的地区需要吸收消化,民眾需休养生息。 明人忙著打仗、移民、种地,不停地开疆拓土。 实在挤不出可用於铁路的人力物力。 “这可如何是好” 朱元璋皱眉苦思。 朱雄英暗嘆,果然道德只能用来约束有道德的人。 后世的舆论战,东方处境非常不利,根源就在於东方人的道德体系。 同样一件事,如果发生在东方,分分钟亡国灭种。 如果发生在国外,就这? 內贼之所以层出不穷,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东方人的道德標准。 做一个有道德的人实在是太难了,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一旦拋弃道德,剎那天地宽。 虽然朝廷已经征服安南和高丽。 但是在朱元璋的道德体系中,强迫安南人和高丽人为朝廷修铁路,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所以在朱元璋的选择范围中,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朱雄英不纠结。 强迫总是不好的。 给钱就不算强迫。 高丽人和安南人久为中原王朝藩属,尚属可教化范围。 爪哇人没有是非观,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常態,正好拿来一用。 “爪哇?” 朱元璋惊讶。 “三木通过盪海伯从爪哇僱佣劳工,已在威远、新港、金州等地连筑数十城,为朝廷拓土千里; 爪哇人工便宜,每人每天仅需1文; 三木通过盪海伯,僱佣的劳工人数已达近5万人; 朝廷亦可从爪哇僱佣劳力。” 朱雄英希望朱元璋能像后世网络上的“洪武皇帝”那样暴虐。 后世的网络上,朱元璋毁誉参半,推崇朱元璋的人,称朱元璋重塑华夏道统,在古往今来的帝王中,有资格排名前三。 詆毁朱元璋的,除了猪腰子脸,攻击点集中在明初三大案。 朱雄英不纠结事实真相。 既然朱元璋和明帝国已经被人糊了一身泥巴,索性做点暴君该做的事。 “1文?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难以置信。 朝廷边军每年12石,折合6两银子,在朱元璋看来已经够苛刻了。 每人每天仅需1文,三年下来才需要一两多一点。 这那是雇,明抢还差不多。 也就比胡虏强点有限。 “1文不少了,一天下来50多两呢。” 朱雄英不管不问。 沈行也聪明,自己没有出面,让阿里雇了一群天方人和波斯人负责这件事。 阿里本来想將抓到的爪哇人,直接卖给常森。 常森只雇不买。 甚至连监工,用的都是天方人和波斯人。 买下来,就要对人负责。 僱佣的话,就不怕遭人非议了。 问就都是天方人和波斯人干的,要遣责去遣责天方人和波斯人,与朝廷无关门將来爪哇人要报仇,也请去找天方人和波斯人。 如果到时候还有爪哇人这个群体的话。 “雄英啊,体面还是得要的。” 朱元璋用词谨慎,没有直接骂朱雄英不要脸。 “皇祖父,一边是脸面,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要哪个?” 朱雄英之所以没有去找朱標,就是担心朱標过不了道德这一关。 朱元璋眉头紧皱。 朱元璋並不是道德君子,否则也不可能在元末大逃杀中笑到最后。 朱元璋寧愿自己承担全部骂名,也要为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太平盛世。 朱雄英所做的,即便在朱元璋看来,亦属过分。 “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两个都要。” 朱元璋做出了正確选择。 “那就去做,利用爪哇,倭国、吕宋、暹罗、真腊,甚至安南和高丽的人力,为帝国铺设一个覆盖全国的铁路网。” 朱雄英需要朱元璋的支持,才能压制来自文华殿,以及武英殿的反对。 虽然这事儿还没有上武英殿。 朱雄英几乎可以想到,一旦这事儿到了武英殿,会引发多大的爭议。 第143章 童谣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童谣 第143章 童谣 先不说朝廷的道德君子会有何反应。 没有朱元璋的支持,连朱標那一关都过不去。 朱雄英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从当初的铁厂,到復土均田,到海贸,再到现在的卫所改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置朱雄英於死地。 最近这段时间,应天流传一首童谣:月牙弯弯照金陵,梧桐树上落老鹰,小燕衔泥樑上住,金鳞潜水躲清明。 “这童谣有什么问题吗?” 朱雄英並没有放在心上。 “回殿下,微臣不知。” 李善长不肯说。 或者说不敢说。 朱雄英仔细琢磨,才意识到这首童谣的阴险之处。 “老鹰”代指朱雄英。 “小燕”代指朱允炆。 金鳞潜水的意思是,以朱允炆代朱雄英。 “这首童谣是从何时开始流传的?” 朱雄英要追本溯源。 “微臣不知。” 李善长坦然,这一次是真不知道。 朱雄英不为难李善长,来到文华殿之后,朱雄英才发现,朱允炆从文华后殿移至前殿,开始观政。 这也正常,朱雄英开始观政的时间,比朱充炆还早一些。 朱標应该没有动用朱允炆取代朱雄英的心思。 只是让朱允炆为就藩做准备。 “何事?” 朱標惊讶。 朱雄英自西南回到应天后,虽然每天都去春和宫,向朱標问安。 却是第一次来文华殿。 “冶金清吏司试製蒸汽机成功,特来报喜。” 朱雄英的理由很充分。 “何为蒸汽机?” 朱標好奇。 朱雄英解释了一番。 朱標只“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无需人力,可日行千里?” 朱標难以置信。 “现在还不行,冶金清吏司正在对蒸汽机进行改进,待技术成熟,定可日行千里。” 朱雄英实话实说。 “闻所未闻。” 朱標大失所望。 “恭喜父王,恭喜大哥。” 朱允炆喜不自禁。 “喜从何来?” 朱標脸上的笑容,让朱雄英颇为怀念。 曾经朱標对朱雄英,也是这么和顏悦色。 自从朱雄英搬到飞龙宫,朱雄英和朱標的感情,仿佛也因距离的变化,而受到了影响。 “蒸汽机能日行千里,难道不值得恭贺?” 朱允炆表现出,对朱雄英的强大信心。 “即然还未成功,不可盖棺定论。” 朱標已经在朱雄英这里,明白了什么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是一” 朱允炆並没有和朱雄英一样,和朱標据理力爭。 朱雄英终於意识到,朱充炆成长的速度,远超自己的预料之外。 歷史上的朱允炆很善於偽装,在朱標离世后,朱允炆成功获得了朱元璋的信任,顺利登基。 朱允炆登基后,一改长期以来朝野有口皆碑的“仁君”形象,开始大杀四方o 应该说朱允炆也是个有抱负的人,只可惜耳根子太软,选错了方向。 削藩是对的,朱雄英登基后,朱雄英也要削藩,否则藩王迟早尾大不掉。 朱允炆削藩先从实力比较弱的藩王开始,由易到难,从而打草惊蛇,逼反朱棣。 朱雄英还取消了朱元璋设立的南北榜,加大了北方学子科考的难度,导致朱棣造反,在江北一呼百应。 同时朱允炆还恢復井田制,和推荐制,大开歷史倒车。 这就是朱充炆只当了四年皇帝的原因。 对於朱標的冷淡,朱雄英很失望。 朱雄英告退。 朱標等朱雄英转身后,才从奏摺上抬起头,看著朱雄英头也不回大步离开,默默嘆了口气,低头继续看奏摺。 朱雄英在绕过影壁之前才回头。 朱標正在批阅奏摺。 朱允炆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朱雄英也不知道他和朱標的关係,为什么会这样,內心颇为茫然。 再抬头,已经到了坤寧宫。 来都来了,肯定要进去坐坐。 马皇后正在看皇宫的帐本。 傅青在旁边,为马皇后打扇。 看到朱雄英,马皇后笑逐顏开。 继“御承堂”之后,应天有开了一家“御承坊”,和一家“御承斋”,分別销售服装和珠宝玉器。 和“御承堂”销售的瓷器不同,“御承坊”的服装,来自工部下属的文思院。 “御承斋”的珠宝玉器,则是来自內府监。 皇帝和后妃、宗室的礼服、常服,均有文思院製作。 內府监专司宫廷奢侈用品製作,包括珠宝、玉器、漆器、珐瑯等。 虽然“御承坊”的布料,並不是织染局提供的。 “御承斋”所用的原料,也不是最好的。 在经过能工巧匠的精心製作后,“御承坊”的服饰,和“御承斋”的珠宝,依然大受欢迎,供不应求。 应天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 短短两月,內监通过“御承坊”和“御承斋”赚了近一万贯,马皇后现在终於意识到,皇宫的很多资源,都是可以变现的。 马皇后大方,將利润的一半,作为奖励发放给相关人员。 这让马皇后再次获得朝野的交口称讚。 马皇后决定提高產量,希望获得更多的利润。 朱雄英提醒马皇后,此时不搞飢饿营销,更待何时。 “何谓飢饿营销?” 马皇后对朱雄英层出不穷的新样已经见惯不怪。 “猎人养猎犬,为了保证猎犬的攻击性,通常不会把猎犬餵太饱,否则猎犬的工作积极性就会受到影响。” 朱雄英人为製造市场短缺,保证利润。 “要让一部分人买不到,才能保证市场的饥渴; 这样只要有新品上市,不管家里有没有,是否需要,都会抢先下手,唯恐落於人后。” 马皇后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对於朱雄英这一套,似乎不太认可。 “小富靠智,大富靠德,你这样怎么能得到真正的財富呢?” 马皇后的目的並不是赚钱。 “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廩实而知礼节; 若无经济基础,何来万丈高楼?” 朱雄英也没办法。 朱元璋和朱標都不会赚钱,否则朱雄英又何须蝇营狗苟,堂堂正正做人不好吗。 朱元璋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朱標的道德標准高,而且还有点道德泛滥。 朱雄英若不狠下心来,龙旗纵然插遍全球,也迟早会被人拔掉。 第144章 藩王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藩王 第144章 藩王 依规矩,朝廷今年要派过两年即將就藩的小王爷,如朱椿、朱柏等人赴凤阳练兵。 朱雄英建议不要再派王爷赴凤阳练兵,而是將朱椿、朱柏等人,分散安置到各部熟悉政务。 “为何?” 朱元璋知道朱雄英迟早会对王爷动手,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早。 要动手也就罢了,等我和你爹都不在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把江山搞没了是你自己倒霉,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 这么早就动手,难道真的要亲亲相残吗? “昨日孙臣至文华殿,见允炆已经开始接触政务; 至坤寧宫,皇祖母因思念二叔、三叔、四叔垂泪不止; 今胡虏王庭已破,西南、辽东平定,安南、高丽內附; 接下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內,朝廷不会对外发动大规模战爭; 既如此,何不將十二叔、十三叔他们安排到各部行走,熟悉政务的同时,也可让皇祖母乐享天伦。” 朱雄英不仅要把朱椿、朱柏等人留下。 未来朱雄英还要把朱、朱、朱棣等人召回。 “雄英,你可知为何要將王爷安置四方?” 朱元璋希望朱雄英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代天牧守,为朝廷卫护边疆。” 朱雄英理解,但不同意。 朱元璋英明神武,儿子们长期处於朱元璋的阴影下,不敢造次。 等朱雄英登基,朱、朱、朱棣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不可能对朱雄英,向对朱元璋那样服服帖帖。 將朱、朱櫚、朱棣调回应天,则可顺理成章的收回他们手中的兵权。 没有了兵权,王爷对朱雄英的威胁,將降到最低。 朱雄英已经利用卫所军將异地调动,將燕山中护卫千户丘福调至安南关山卫。 又將燕山左卫指挥僉事陈亨调至永平卫,担任指挥。 丘福和陈亨,分別是永乐朝的淇国公和涇国公。 至此,永乐朝的四位国公,已经全部离开顺天。 朱能目前在右武卫担任百户,朱雄英准备派朱能参与对倭国的战爭。 朱能的父亲朱亮追隨朱元璋起兵,是开国功臣之一,累功至燕山中卫副千户,后在攻打大寧时阵亡。 朱能现在未成年,不能继承朱亮的职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若诸事顺遂,朱能就无需继承朱亮的职位了。 “你可知王爷在朝的后果?”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把王爷都留在应天,对朱雄英同样是威胁。 “王叔在朝,总比那些只知蝇营狗苟,自私自利的腐儒更好。” 朱雄英要用王爷取代尚书。 尚书除非像郭桓一样封爵,否则亦为流官。 朱雄英本以为將郭桓封爵,会起到示范效应。 朱雄英低估了朝廷命官,对於家族的执拗。 勛贵固然与国同休,朝廷命官追求的却是千年士族。 对於他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这个观念其实也可笑。 自从黄巢“天街踏尽公卿骨”,除了衍圣公,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千年家族了。 在经过前朝“包税制”的荼毒后,朝廷这些所谓士族,也已经不再信奉“治国齐家安天下”,而是將家族利益,置於国家利益之上。 既然这些人不愿成为朝廷的股东,朱雄英也不强求。 耕读传家是吧。 朱雄英正在努力打破官绅群体对於知识的垄断,不再以科举作为选拔官员的唯一方式。 待新的制度完善后,进士最大的意义,是去各大学院教书。 “腐儒犯错,换掉即可; 若是王爷犯错,又当如何?” 朱元璋將王爷全部赶出应天,也是避免王爷被牵连。 “若无心犯错,那就回家闭门思过,种种、养养草,研究研究音乐、医学也不错;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復出。” 朱雄英没说有心作恶怎么办。 朱元璋也没问。 “你会这么仁义?” 朱元璋怀疑朱雄英表里不一。 “左右不过每年一万贯而已,朝廷又不是没钱,我又何必自承骨肉相残的恶名。” 朱雄英无语,合著我在你心里,才是真正的桀、紂。 “更何况,宗室违法乱纪,理应由二叔处理,与我无干。 “呵一—” 朱元璋冷笑,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吧。 宗藩制度事关重大,朱元璋並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皇十二子朱柏得知此事后,主动来到飞龙宫,向朱雄英致谢。 朱柏十一年受封湘王,去年改封滇王,封地从荆州改到麓川。 麓川虽非北疆苦寒之地,西南蛮夷之地对於朱柏来说更加可怕。 北疆只是冷,胡虏王庭被攻破之后,短时间內,胡虏已无力对朝廷构成威胁o 西南除了山区的野人,还有无药可治的瘴气。 “十二叔无需如此,你我血肉骨亲,让十二叔去麓川,雄英委实於心不忍。” 朱雄英把责任全部推倒朱元璋和朱標身上。 朱柏笑了笑,没有揭穿朱雄英。 歷史上朱柏到荆州后,励精图治,成效斐然。 朱允继位后,第一个对朱柏动手。 朱柏决定以自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將王府点火焚烧,闔宫俱焚。 朱柏的母亲胡顺妃,是临川侯胡美之女。 正妃吴妃,乃海国公吴禎之女。 吴禎初为静海候,十二年病逝,追封海国公。 “这两年朝廷事情多,今朝座上客,他年阶下囚,人人自危; 十二叔天资聪颖,人中龙凤,去麓川委实大材小用,若能坐镇一部,父王亦可轻省些许。” 朱雄英给朱柏画的这个饼有点大。 “殿下说笑了,叔臣自家知自家事,或可敬陪末席,若自领一部,叔臣力有未逮。” 朱柏清醒,不吃。 “十二叔,你我皆年少,来日方长,岂能自怨自艾。” 朱雄英鼓励朱柏勇於承担责任。 朱柏还没走,朱椿携朱桂、朱模亦至飞龙宫。 朱柏、朱桂和朱模的年龄都还小,没到就藩的时候。 朱椿却是早就该就藩,只因郭惠妃不舍,才在应天滯留至今。 郭惠妃是郭子兴的女儿,在后宫的地位,仅次於马皇后。 “雄英,你坐好,这一礼,你不受也得受。” 朱椿很高兴,他也不想离开应天。 第145章 朱標黑化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朱標黑化 第145章 朱標黑化 朱椿初封蜀王,后改封宋平,形同发配。 惠妃娘娘连成都都不捨得让朱椿去,何况宋平。 在惠妃娘娘的坚持下,朱椿眼看就要成为洪武朝的老大难,左右为难。 朱椿今年19岁,已经成年,胸中亦有猛虎。 如果朱元璋从朱雄英的建议,那么朱椿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应天。 大小王子纷纷前往飞龙宫感谢朱雄英,朱元璋和朱標都看在眼里。 出乎朱元璋预料,朱標同样希望將弟弟们留在应天。 朱、朱、朱棣都是二十岁之后才就藩。 前年就藩的朱梓、朱檀,一个18,一个17 十几岁的孩子,指望他们为朝廷卫护边疆,实在是强人所难。 “父皇,藩王手握重兵,广置田亩,牛羊无数,雄英心忧亦属寻常; 前有空印,后有復摊,今又有朝臣勾结海商,走私牟利; 朝廷命官违法乱纪屡禁不止,若以王爷代尚书,亦不失为良策。” 朱標所说的“復摊”,是因“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 因“復摊”,朝廷至今已经查抄了4位侯爷,21名指挥使,以及以三位尚书为首的数百名官员。 受“復摊”影响的人数已经破万,规模比“空印案”不遑多让。 海商一事,则是因威远抽分所而起。 海贸走私之所以屡禁不止,和朝廷內应密切相关。 若无內应,天方商人和波斯商人根本弄不到那么多铁器和瓷器。 受此事影响,不仅有朝臣牵扯其中,边军、水军、地方布政使司,甚至船厂亦不断有官员牵扯其中。 至此,朱標对文官集团彻底失望。 也不仅仅是文官。 不管是空印案,还是復摊,又或是走私,都有军方牵扯其中,甚至连勛贵亦没能倖免。 朱標承认,他看卷宗的时候,心情是绝望的。 朱雄英的建议,为朱標打开了新思路。 “以王爷代尚书,亦会引发新的问题,届时又当如何?” 朱元璋担心摁下葫芦浮起瓢。 “广南承宣布政使司十府一州,仅高州府尹和南雄府尹得以身免; 若令王弟坐镇广南,当不至於被连根拔起” 朱標苦涩。 “为何?” 朱元璋沉声。 “走私一—” 朱標现在才知道,走私和倭寇为什么屡禁不止。 也就广南卫所还在朝廷控制下。 否则广南亦不免重蹈浙东覆辙。 “也对,一年上千万贯的大生意,难怪如此前赴后继。” 朱元璋冷笑。 “锡兰山国已被三木和威远抽分所提举汤醴攻破,朝廷至天方的航线已经尽入我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天方商人已经將业务从海贸,转向雄英所谓的人力资源,此时动手,正待其时。” 朱標现在才知道,他以前信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朱標也想为朝廷开疆拓土。 当年朱元璋派人前往倭国,召倭国国王来应天朝贡,遭倭方羞辱。 朱標欲起兵討伐,遭到朝臣的强烈反对,不得不作罢。 朝臣反对的理由五八门,有人称倭国有神风护国,伐之不详。 有人称跨海作战,劳师远征,稍有不慎则全军覆没,兵凶战危。 更有人称倭国国力贫瘠,唯独倭人穷凶极恶,伐之无益,徒增消耗。 甚至连朝廷每年北征胡虏,也会引发朝臣的强烈反对。 朱雄英这两年南征北战,屡立战功,之前被群臣信誓旦旦的那些困难,对於朱雄英来说仿佛不存在一般。 现在朱標总算回过味来。 对於朝廷来说,仗不是不能打,而是不能由皇室和勛贵主导。 问题是派你们去,你们又打不贏。 “召诸王回京。” 朱元璋要徵求儿子们的態度。 尤其是秦、晋、燕。 在增设代、肃、谷、辽诸王后,秦、晋、燕已成內藩,不再直面胡虏威胁,压力大减。 朱、朱、朱棣跟胡虏廝杀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能停下来喘口气,享受下胜利成果,却被朝廷一纸公文召回,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別人朱標不清楚。 朱棣赴顺天就藩,从未缺席任何一次战斗,每战必奋勇爭先。 让朱棣回京理事,朱棣多半是不情愿的。 朱雄英也是没想到,朱元璋和朱標的步子,居然跨的这么大。 朱雄英只是想让小王爷去各部行走,积累经验。 没想到朱元璋和朱標却一步到位,准备將已就藩的王爷调回。 如果將朱、朱、朱棣等人调回,那么秦、晋、燕三地,至少要安排一位都督坐镇,才能稳住军心。 朱雄英只负责把火点起来。 如何让火烧得更旺,是朱元璋和朱標的事。 自从蒸汽机问世后,朱雄英隔天就要去一趟冶金清吏司。 为提高蒸汽机的效率,冶金清吏司的工匠们各显其能。 首先是材料的选择上。 製造锅炉所使用的铁料,最开始是熟铁,后来改成云子铁,再后来又改为百炼钢,方才获得不错的效果。 为解决锅炉爆炸问题,卢德为蒸汽机设计了安全阀,如果锅炉压力过高,可以打开安全阀,降低锅炉內的气压,进一步保证了锅炉的安全。 为了让锅炉內的气压可视化,被越级提拔入研究院的许守设计了压力机。 朱雄英大方,只要有新发明出现,奖励从500贯起步。 这500贯是一次性奖励,在后续的生產过程中,发明人还可以持续分享新发明的一部分利润,期限为10年。 受奖励刺激,研究院终於有研究员把铺盖卷背进办公室,拿不到奖励誓不罢休。 沈造唏嘘不已。 铁厂官营的时候,让匠人加个班,仿佛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必须用鞭子抽著,才不情不愿干活。 现在无需督促,研究员居然主动愿意加班,夜以继日废寢忘食,简直难以置信。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此乃人之常情。” 朱雄英没忘记提醒沈造,要给研究员们设立工作时限,否则朱雄英担心有人会活活累死。 “如此利字当头,奋不顾身,臣亦不知是好是坏。” 沈造不確定这样做的后果。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便是好的。” 朱雄英坚定。 第146章 得罪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得罪人 第146章 得罪人 虽然连续吞併了安南和高丽,由於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的工作还在进行中,朝廷並没有进行人口统计。 上一次朝廷修订《黄册》是在洪武十四年。 上一次朝廷修订《黄册》的目的,是为徵发摇役做准备,隱户、流民难以避免,统计结果並不准確。 摊丁入亩后,人口不再是徵发摇役的標准,藏匿不报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严重损害自身利益。 没有被录入《黄册》的人口,固然无需服摇役,可亦没资格成为军户和移民。 军户每丁50亩,只多不少。 如果移民去金州,只要按照50亩內1斗,50亩外2斗的標准向朝廷缴纳子粒,面积无上限。 按照朝廷標准,要到洪武二十四年修订《黄册》,进行第二次人口统计。 到时候可以更合理的分配朝廷所拥有的人力资源。 朱雄英提醒沈造,要为火车设计一个锥形车头。 “为何?” 沈造不懂就问。 “锥形车头可以大幅减少空气阻力。” “空气阻力?” 朱雄英的解释,为沈造打开新天地。 “古有孔明灯,今有火炮和蒸汽机,根源皆为气。” 朱雄英引导,希望沈造对空气动力学进行研究。 蒸汽机不断完善的同时,铁路的准备工作也在稳步推进中。 增设磁州、辽东铁厂后,冶金清吏司控制的铁厂增加到14家。 虽然人手已经稍显紧张,朱雄英还是从冶金清吏司抽调精兵强將前往金州,开发金州铁矿。 常森传回来的消息表明,金州铁矿处於內陆深处,环境复杂,开採不易。 换成其他人多半要放弃。 朱雄英坚定。 朝廷去年生铁產量为8000万斤,让朱元璋和朱標为之狂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8000万斤听上去不少,可换算过来仅为4.8万吨,这点產量用於修铁路,塞牙缝都不够。 若以铁轨每米50公斤计算,4.8万吨全部用於造铁轨,只能修480公里。 朝廷不可能將所有生铁一造铁轨还不能用生铁,必须用熟铁。 以前朱雄英只知道共和国为了修铁路,费了巨大代价。 现在朱雄英对於“代价”,终於有了切身体会。 可即便代价再大,铁路也必须修。 朱雄英现在也学聪明了,不管是什么事,儘量不要上武英殿,不让朝臣掺和进来。 这帮人已经位极人臣,达到人生圆满,无欲无求一也不能说无欲无求,他们的追求是千秋万代,富贵绵延。 朱雄英只往金州派出技术人员,所需工人全部从爪哇僱佣。 李准再次请缨,前往金州。 朱雄英同意。 上一次李准请求去金州,朱雄英並没有同意。 原因是当时金州刚开始开发,没必要派李准过去。 隨著金州开发的深入,很多问题逐渐暴露出来。 锦衣卫回报,金州官兵正在大肆圈占牧场,圈占的方式是,早上骑著马开始跑,一直跑到日落,或者跑到马累死,跑过的牧场,都是自己的。 朱雄英曾经承诺为官兵分配千亩牧场。 但必须是有计划的分配,不能这样肆意圈占。 朱雄英派李准去金州,不仅要负责开发金州资源,而且还要协调常森和沈行的关係。 以及最重要的,约束金州驻军的行为。 差不多就得了。 不要太过分。 “若是引发卫所反对” 李准不確定自己的权限有多大。 “原则上以理服人,若是非不分,可自行处理。” 朱雄英从不低估人性的贪婪。 从空印,到均摊,再到走私,均有勛贵牵扯其中。 朱元璋设计勛贵体系,寄希望於勛贵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会让勛贵自我约束。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隨著冬日到来,朱、朱、朱棣等诸王齐聚京城。 朱元璋在乾清宫设家宴,和诸王把酒言欢。 朝廷对於王爷回京,以及王爷在封地的行为,均有严格规定。 这是自开国以后,第一次將所有王爷同时召回京城。 朱元璋很高兴,命在京的王爷也全部参与,连强褓中的二十三皇子朱也命人抱出来,和哥哥、侄子们照个面。 除皇子外,已有世子的王爷,也纷纷將世子带到乾清宫,拜见朱元璋和朱標,以及朱雄英。 朱雄英身为皇长孙,又是皇太孙,难得如此欢聚一堂,自然要好好亲近。 晋王朱的世子朱济嬉,只比朱雄英小一岁。 朱济嬉和秦王世子朱尚炳,燕王世子朱高炽,周王世子朱有,均为武校武生。 楚王朱楨长子朱孟熜,明年也將进入武校。 酒过三巡,朱標主动提出,让诸王在应天多住一段时间。 诸王自无不可,轰然应诺。 转天,朱元璋单独將朱宣至乾清宫。 观音奴薨后,朱立邓愈之女邓氏为正妃,至今已有两子两女。 让朱元璋尤为满意的是,朱只有邓氏一位正妃,连侧妃都没有。 “你可愿回京担任吏部尚书?” 朱元璋开门见山。 分拆六部之后,各部职权均有分散,最重要的依然是吏部、户部、兵部、工部,以及新增的財部。 財部尚书郭桓是疯狗,逮谁咬谁,深得朱元璋信任。 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考课、勛封等事务,最受朱元璋重视。 “儿臣听从父皇的吩咐。” 朱唯命是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吏部现在的规矩和以前不一样了,多看、多听、多想。” 朱元璋耳提面命。 朱出了乾清宫,没有去文华殿,直接来到飞龙宫。 朱雄英正在看冶金清吏司的財务报告。 “雄英,二叔找你请教一二。” 朱这几年和朱雄英书信频繁,关係极好。 “二叔你要说探討,咱们叔侄俩还能搭上话; 若是请教,恕熊英无理。” 朱雄英请朱落座。 “父皇突然要我去吏部,咋回事?” 朱真心求教。 “朝廷的有些官员,跟不上朝廷的速度,可是又赖在位置上不肯下去,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 朱雄英提醒朱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要做事就会得罪人,若不想得罪人,乾脆去凤阳守皇陵。” 朱凛然无惧。 amp;amp;gt; 第147章 不该问的別问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不该问的別问 第147章 不该问的別问 朱元璋立国的时候,为了安抚士大夫阶层,任命了一批曾在前朝为官的所谓名士。 这些人习惯了前朝的粗放式管理,凭藉“包税制”积累了惊人的財富,想让他们按照朱元璋的要求“天下为公”,是不可能的。 朱元璋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通过“空印案”和“郭桓案”诛杀了一大批贪官污吏,把希望寄託於朝廷培养的年轻人身上。 於是就有了“南北榜”。 朱雄英提醒朱,改变朝廷的官吏选拔制度,不再严格区分“官”和“吏” ,以实际成绩,决定官吏的升迁。 “难道不是唯才是举?” 朱的標准和朱雄英不同。 “才並不等於能力,合格官员的標准应该是:德才兼备,勤政务实,敢於担当,公正廉洁的复合型人才。” 朱雄英的要求標准高。 朱看朱雄英的眼神,就像是看外星人。 如果以这个標准衡量,那么朝廷的官员没一个是合格的。 包括朱雄英在內。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若品德和能力不可兼得,当以公正优先。” 朱雄英的標准因时而异。 “为何?” 朱追问。 “百姓所求者,唯公平公正,若能实现,则天下太平。” 朱雄英对官员的要求低,甚至不要求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只要別打著造福一方的名义,鱼肉乡里就行。 “若梁国公(蓝玉)和韩国公(李善长)起了衝突,你帮谁?” 朱好奇。 “自然是谁有理就帮谁。” 朱雄英认真。 “若梁国公和二叔我起了衝突呢?” 朱犀利。 “你们俩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却给我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把我架在火上烤,让我左右为难,先各打50大板。” 朱雄英半真半假:“打完之后再问谁对谁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若是梁国公有错在先,难道我就任他欺凌不成?” 朱对朱雄英的处理方式很不满。 “你们应该在衝突之前上奏皇祖父,由皇祖父秉公论断,否则就是不明事理。” 朱雄英不上套。 “律法是底线,並非道德准绳,若为私利突破道德底线,则为国法所不容。” 朱雄英坚定。 朱思索良久,缓缓点头。 朱刚走,朱又来。 朱櫚要去刑部。 朱雄英把刚跟朱说的话,对朱又说了一遍。 “若无心犯错,亦法不容情?” 朱同样试图以特例说服朱雄英。 “若不知者不罪,天下皆法盲矣。” 朱雄英不认可精神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否则朝野迟早某天,人均精神病。 “《礼记》有云: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 人各有异,岂能以己之长或他人之短作为评判標准?” 朱比朱准备的更充分。 “三叔,你要是觉得你干不了,就直接跟皇祖父说,皇祖父不会怪你的。” 朱雄英没心思和朱辩经,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不干,哪那么多废话啊。 朱脸色涨红,怒视朱雄英,拂袖而去。 “三叔你刚说了: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一” 朱雄英幽幽嘆道。 朱櫚如遭雷击。 “三叔,若连你我都不能秉公执法,百姓还能有活路吗?” 朱雄英提醒朱,身为皇室成员,若不能维护皇室的共同利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雄英,律法是用来约束百姓的,刑不上大夫。” 朱希望至少保留一部分特权。 “律法是用来约束我们所有人的。” 朱雄英不想长篇大论。 朱元璋对待儿子们很宽容,即便有王爷失德,朱元璋也只是斥责,並没有进行真正的惩罚。 朱曾多次遭朱元璋训斥。 朱雄英如果纵容不管,朱迟早必成大祸。 和朱、朱櫚相比,朱棣领户部,工作最轻鬆。 户部的工作其实也不轻鬆。 但是在朝廷推行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后,户部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差不多了。 朱棣找朱雄英,是討论矿山开採权。 理论上朝廷所有矿產资源,均属户部管辖范围。 矿山的管理和开採,此前属工部。 朱棣的要求是,由户部向铁厂和矿山派出官员监督,確保铁厂和矿山的运行,符合朝廷的要求。 “四叔可知令出多门乃大忌?” 朱雄英不同意。 “只是监督,並非管理; 不在其任,不谋其政,既让你皇祖父將户部的差事分给四叔我,四叔我总不能尸位素餐。” 朱棣的理由很充分。 “好啊,欢迎四叔监督。” 朱雄英不接朱棣递过来的帽子。 永乐大帝比朱和朱櫚,总是强一些的。 朱和朱只知引经据典,完全没有抓住主要矛盾。 经典在朱雄英这里没用。 唯一有用的朱元璋。 朱棣也没想到,他派往江北云子冶的官员,刚去第一天就被砍了脑袋。 砍脑袋的原因是,刺探朝廷最高机密。 “什么样的最高机密,连我都不能知道?” 朱棣非常不满,官司直接打到御前。 这就对了。 自己无法处理的矛盾,不要尝试用自己的能力解决,该上报的上报,该求助的求助。 “四叔,云子铁的配方莫说你,连我和父王都不知道。” 朱雄英没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朱棣不信。 朱雄英看朱標。 “四弟,云子铁的配方乃朝廷最高机密,只有父皇和相关官员才知道,谁敢打问,均已国贼论处。” 朱標承认,朝廷有些事,连他这个太子都无缘得知。 等朱標登基,他就有资格知道了。 “太子乃国之储君,岂能不知?” 朱棣並不认为朱標在糊弄他,而是为朱標鸣不平。 “此例若开,用不了多久,朝野人尽皆知。” 朱標认可朱雄英设计的这套保密制度。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太子又不会炼铁,打听云子铁的配方干什么? 只会增加云子铁配方泄露的风险。 朱雄英就算把云子铁的配方抄下来,送到文华殿,朱標都不会看。 “老四,你打听云子铁的配方做什么?” 朱元璋问朱棣。 朱棣顿时汗出如浆。 第148章 死心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死心 第148章 死心 朱棣还没有习惯自己的新身份。 王爷在封地权力极大,不仅拥有军队指挥权,而且可以铸造军械。 朱棣要云子铁的配方,只是控制欲作祟,不涉其他。 “让你管户部,你就做好分內本职工作,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完成了吗? 《鱼鳞黄册》的修订工作完成了吗? 辽东还有没有不服朝廷管辖野人部落? 安南和高丽的更名工作完成了没有?” 朱元璋的控制欲,比朱棣更强。 朱棣虽没有革除冠带,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父皇,四弟刚接手户部,稍有疏忽在所难免; 四弟素来恪尽职守,勤勉篤行; 待四弟熟悉户部业务,定能革故鼎新,踵事增华。” 朱標主动为朱棣说项。 朱元璋只是敲打,並没有深究。 亲儿子总不能和外人一样说杀就杀。 晚上回到燕王府,朱棣想起这一天的遭遇,忍不住长吁短嘆。 燕王妃在坤寧宫待了一上午,下午去了春和宫。 见朱棣愁眉不展,燕王妃主动询问。 “父皇和大哥,还有雄英——嘖嘖一” 朱棣后知后觉。 朱雄英挑事儿,朱元璋降罪,朱標说和。 你们爷仨配合的挺默契啊。 斗不过朱元璋也就罢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长兄如父,朱棣对朱標亦心服口服。 连朱雄英都无法拿捏,这让朱棣实在不甘心。 “你呀,搞错了一” 燕王妃掩嘴笑道。 “啥?” 朱棣人在局中。 “你只要不去惹雄英,万事大吉。” 燕王妃一年有半年在应天。 在应天的时候,又有一大半时间在紫禁,对於朱雄英非常了解。 “雄英把能赚钱的门路都攥在手里,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漏,这是皇太孙该干的事吗?” 朱棣不是贪財,而是分权。 “工部管铁厂的时候,铁厂经营不善,连年亏空,一度到了要关停裁撤的程度; 雄英接手铁厂后,铁厂才开始盈利,你说陛下和太子信谁?” 燕王妃对朱雄英的管理能力非常认可。 “交给我也能盈利!还能盈利更多!” 朱棣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熊英管的冶金清吏司,最近出了个新物事叫蒸汽机; 此物无需人力驱动,可负重万斤日行千里一” 燕王妃话说一半,朱棣拍案而起。 “果真?” 朱棣难以置信。 “这两年应天流传一句趣话:信太孙者生,不信者死。” 燕王妃提醒朱棣,最好相信朱雄英的话。 朱棣若不信的话,虽不致死,脸疼。 “若想负重万斤,日行千里,需铺设铁路” 燕王妃娓娓道来。 “若能负重万斤,日行千里,莫说铁路,便是金路,亦要铺到天涯海角!” 朱棣表情狰狞。 朱棣在顺天,吃足了交通不便的苦头。 都不要说负重万斤日行千里。 但凡顺天有直通捕鱼儿海的运河,朱棣亦可早早便將捕鱼儿海收入囊中。 “依雄英所言,一步铁路,需熟铁300斤。” 燕王妃不激动。 “一步三百?” 朱棣如坠冰桶。 “若陛下將铁厂尽付於你,你能在十年內,將铁路从应天铺至甘州吗?” 燕王妃笑道。 甘州极西之地,距应天何止千里关键路途遥远不说,沿途环境复杂,穿山越河,想想都让人绝望。 “除非神仙下凡,或有可能!” 朱棣並不认为朱雄英能做到。 “雄英刚接手铁厂的时候,也没有人相信雄英可在短短数年之內,將铁厂的產量从800万斤,升至8000万斤。” 燕王妃嘆服。 朱棣沉默不语。 “朝廷这几年破王庭、收安南、平高丽,及至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均出自雄英之手。” 燕王妃提醒朱棣,那爷仨虽然朱雄英是最小的,委实朱雄英最恐怖。 “夫君可知金州之广袤,不亚於朝廷十三布政使司。” 燕王妃的无心之语,充分证明了保密工作的重要性。 “真的?” 朱棣后知后觉。 《邸报》和《日月》在介绍金州的时候,只说移民金州好处多多,鼓励民眾往金州移民。 对於金州的实际情况,《邸报》和《日月》只有只言片语。 在涉及到金州的具体情况时,《邸报》和《日月》只用“占地广袤”,“水草丰满”等虚词,具体有多大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金州卫所官兵为圈地,累死了无数军马。 所占之地不足金州总面积的百分之一。 “雄英说的,自然是真的。” 燕王妃给予朱雄英充分的肯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三观已经动摇。 “朝廷那些酸丁腐儒只知蝇营狗苟,夜郎自大,坐井观天,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雄英志向远大,不仅要將金州变成朝廷的矿场和牧场,还要用番邦野人为朝廷修建铁路,挖掘运河; 诸多不可能的事,都已经在雄英手中变成现实; 夫君如果固执己见,还是早点交了户部的差事,安心当个太平王爷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燕王妃不想让朱棣作死。 想想朱文正。 “雄英若能坐到,我这做叔叔的,亦可做到。” 朱棣不服。 燕王妃一声长嘆,不再劝说。 武校每旬休假,准家在京城的武生回家探亲。 朱高炽回到燕王府,被朱棣叫至承运殿。 “殿下学究天人,吾等望尘莫及。” 朱高炽和燕王妃一样,对朱雄英的能力给予充分肯定。 “仔细说说一” 朱棣对武校非常感兴趣。 “武校现在分左武卫和右武卫,左武卫以军事为主,右武卫则以军户管理为名,行民政之实; 假以时日,卫所主官和地方民政主官,若均为武校所出,则大明江山永固。” 朱高炽这辈子最大的理想,是当一个贤王。 朱高炽是燕王世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朱高炽肯定会成为第二代燕王。 朱高炽的两个弟弟朱高煦,和朱高,待成年后,会被封为郡王。 “科举不要了?” 朱棣大惊。 “依殿下所说,科举还是要的; 但纵然以状元只资,最多去国子监当个教授,再想像以前那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绝无可能。” 朱高炽微笑。 朱棣终於死心。 第149章 勾结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勾结 第149章 勾结 对於朱元璋,朱棣从未起过反抗的心思。 对朱標,朱棣亦是信服的。 连朱雄英都比不过,朱棣委实不甘心。 铁厂扭亏为盈虽非易事,在朱棣看来並不是不可能做到。 朱雄英虽然参与了捕鱼儿海战役,表现亦属平平,仗是蓝玉打的,朱雄英幸运,捡到了元帝和元太子。 安南和高丽的战事,更是和朱雄英毫无关係。 直到听朱高炽称朱雄英居然有改革科举的勇气,朱棣才自愧不如。 虽然效果如何还不好说。 朱棣自认自己没有这个魄力。 承认自己不如朱雄英,再看这些事,结论就不一样了。 如果让朱棣来管铁厂,威逼和高压之下,成绩或许比朱雄英更出色。 但绝无可能得到匠户的交口称讚。 浙东官绅反抗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的时候,朱雄英第一时间派出军队前往镇压。 虽然浙东元气大伤,需要十余年,或许数十年才能恢復。 可浙东的结果,也让朝廷上下知道了武力反抗的后果。 这才有了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的顺利推行。 在搞清楚了紫禁城爷仨的关係后,朱棣第二天一早直奔飞龙宫。 朱雄英还以为朱棣是来报仇,没想到朱棣是真心请教。 “雄英,四叔有一事不明,江南繁盛之地,或可支撑扩充官吏所產生的成本,江北贫瘠之地,如何承担得起?” 朱棣有错就改,能屈能伸。 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使存在了千年之久的乡绅体系遭到沉重打击,已经对江南的赋税造成影响。 財部从户部拆出后,户部只负责收税。 如何使用,归財部负责。 浙东近年连遭沉重打击,部分良田无人耕种,已经开始荒芜。 在这种情况下,朱雄英仍然坚定的从浙东向外移民,朱棣实在理解不能。 “財部纳天下之財,量入为出,损有余而奉不足,此为財政转移,四叔无需担心。” 朱雄英之所以对浙东重点打击,目的是倒逼浙东乡绅交出土地。 朱元璋开国的时候,为了安抚乡绅阶层,承认乡绅对土地的所有权。 浙东財税占朝廷十分之一,並不是因为浙东人有多能干,而是浙东的开发程度高,人口眾多,故而尾大不掉。 秦、晋、燕三地的人口加起来,不如浙东两个府多,而且主要是军屯。 朱棣就算想收税,也无税可收。 乡绅欺上瞒下,按照朝廷规定的子粒二十税一,或者三十税一,即便朝廷偶有加税,也没到直接加到一石的程度。 更何况还有大量隱田。 朝廷这几年连续从浙东向外移民,叠加战乱影响,浙东损失了近一半人口。 残酷的现实逼迫著浙东乡绅不得不减租减息。 即便如此,朝廷官吏还不停地游走於浙东田间地头,向佃户宣传朝廷的移民政策。 “辽东的纳哈出旧部,已经基本全部迁出,何时在辽东设布政使司?” 朱棣念念不忘。 “四叔,当日朝廷欲在辽东设布政使司,我记得四叔你可是反对的,现在为何同意?” 朱雄英直觉好笑。 “此一时彼一时也。” 朱棣坦然。 纳哈出刚投降那会几,的確有朝臣提议,在辽东置辽东布政使司。 朱元璋询问朱棣的建议,遭到朱棣的强烈反对。 “何时辽东野人销声匿跡,何时在辽东置布政使司。 朱雄英对野人深恶痛绝。 “既如此,四叔便去找你六叔。” 朱棣离开飞龙宫,直奔五军都督府。 新任兵部尚书,为六皇子楚王朱楨。 朱楨出生时,攻克武昌的捷报传来,朱元璋大喜:“子长,以楚封之。” 朱楨十四年就藩,十五年平大庸。 洪武十八年四月,与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德兴平定铜鼓卫、思州诸蛮族叛乱。 六月,率汤和平定靖州、上黄诸蛮夷。 去年朱楨征西南,活捉阿鲁禿。 朱楨刚刚接手兵部,尚未熟悉事务。 朱楨没有和朱棣一样冒进,朱棣到的时候,朱楨正在看武校资料。 朱棣希望兵部加大对辽东野人的討伐力度,儘快將辽东的野人清空,在辽东设置布政使司。 “四哥,朵顏三卫覆灭后,辽东又有反覆,宋国公和郑国公正调集部队,准备兴兵討伐。” 朱楨正在为辽东头疼。 朵顏三卫之覆灭,恰恰是出自朱棣之手。 朵顏三卫覆灭后,数个已经归顺朝廷的纳哈出旧部唇亡齿寒,联繫还在辽东负隅顽抗的纳哈出旧部,降而復叛。 冯胜和常茂商议,决定趁冬日,派出军队前往辽东。 冬季大雪封山,不易动兵。 可冬季出兵亦有好处。 明军在冬季行动不便,纳哈出旧部同样行动不便。 明军以往都是春夏之交前往辽东,纳哈出旧部避而不战,在辽东游走,让明军头疼不已。 冬季大雪封山,纳哈出旧部即便逃亡,只要在雪地上留下痕跡,明军就可以追杀到底。 纳哈出旧部除了青壮,还有妇孺。 即便青壮在冬季可以转移,妇孺逃无可逃。 “可令高丽降军前往辽东,或可一石数鸟。” 朱棣献策。 李成桂伏法后,高丽故技重施,妄图投降休养生息,以待来日。 换作以往,高丽人或可得逞。 现在绝无可能。 朱楨没说话,起身至侧方书架,找出一份公文递给朱棣。 公文是张玉和观童联名发来的,內容是关於部分逃往倭国的高丽人,试图勾结倭国反攻朝廷。 “哈!高丽勾结倭国,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朱棣精神大振。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户部尚书,以后再想领兵作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朱棣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心情沮丧。 “四哥莫急,倭国和高丽,也迟早会和辽东一样,成为我大明布政使司。” 朱楨的话提醒了朱棣。 高丽不设布政使司,有不设的好。 正好可以趁机在高丽完成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为之后设置布政使司做准备。 至於高丽人是否愿意接受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 朱棣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第150章 法无禁止皆可为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法无禁止皆可为 第150章 法无禁止皆可为 李成桂败亡后,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李成桂在归附高丽后,不仅收留残元余孽入高丽,增强自己的实力。 而且和私交纳哈出麾下將领,甚至朝廷边將,互为骑援。 日前,燕山中卫指挥使谭荣,和蓟州卫指挥使徐思恩被缉拿下狱,此二人均为朱棣摩下將领。 蓟州卫隶属北平都司,只在战时接受朱棣指挥。 燕山中卫乃朱棣亲兵三卫之一,谭荣不仅接受李成桂的钱財,而且还接受了两名李成桂献上的美人,纳为禁臠。 朱棣本人虽然没有接受过李成桂的美人,钱財良马亦是有的。 朱棣送给朱雄英的那两匹汗血宝马,即为李成桂所献。 故而锦衣卫关於谭荣的调查,到此为止。 朱棣亦是无心之过,没想到李成桂居然如此狼子野心,所以才无意间將朱雄英牵扯其中。 也因为这个插曲,让朱棣对高丽深恶痛绝。 寻根问底,根子还是在高丽恭愍王王顓身上。 若王顓不趁前元溃败,趁机扩张,將李成桂父子收入摩下,李成桂也没有机会做大。 李成桂造反篡权,再次证明非我族裔其心必异。 和朱棣一样,朱就任礼部尚书后,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朝廷此前“官”和“吏”涇渭分明,吏做的再好,也成不了官。 既然升迁无望,只好把心思放在逐权夺利上,寄希望於后辈参加科举一鸣惊人,躋身文官集团,改变家族命运。 朱听从朱雄英的建议,决定打破官和吏之间的限制,提拔出色的吏员担任地方主官。 这个决定遭到吏部右侍郎李彦名的强烈反对。 李彦名字资善,十五年以通经儒士举为御史,后逐步升迁至吏部右侍郎。 郭桓担任財部尚书后,吏部尚书空缺至今,李彦名一度是吏部尚书的候选人之一。 另一位候选人,是从户部左侍郎迁至吏部左侍郎的秦瑞。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即便朱不来吏部,也轮不到李彦名。 “殿下,所谓吏者,执笔之胥徒也,不过经办文书、勾摄公事,其流卑杂; 若开吏员升官之途,则如水源浊流,恐污清渠; 若此例一开,天下胥吏必將钻营取巧,不復安於本职,而官员队伍之清誉亦將受损; 严官、吏之別,正在於防微杜渐,杜绝吏胥之弊”也。” 李彦名態度坚决,维护官员队伍的“纯洁”。 朱看秦瑞。 秦瑞躬身奏道:“殿下,用人之道,如水之就下,当因其势而利导。; 今若有洞晓实务、功绩卓著之才,若仅因其出身而不用,岂非弃美玉於璞中; 若朝廷能开此一面,示天下以功劳重於出身”之明確信號; 则天下万千胥吏,必感念天恩,竞相以忠勤实干报效国家,则吏治之效能,必將为之一新; 此乃变弊为利,化腐朽为神奇之圣政也。” “陛下制《大誥》,痛斥奸吏、恶吏,谓其心术险恶,如城狐社鼠”; 今日若提拔胥吏,岂不有违陛下圣意?” 李彦名怒斥秦瑞。 “陛下斥责的是奸吏、恶吏,难道天下万千胥吏皆为不法之徒?” 秦瑞据理力爭。 李彦名还待爭辩,朱不耐。 “朝廷上届科举,取士仅101人,各地官员短缺甚大,甚至有官员以戴罪之身继续理政,此非长久之计。” 朱亦是无奈。 朝廷重开科举后,第一科取士472人。 之所以这么多,是因为停科举十年,积累了大量考生,故而有此特例,正常情况下均为百人左右。 科举三年一次。 平均下来一年30多个人。 朝廷每年因违法乱纪遭严惩的官员远超此数。 “可从国子监选拔出色监生赴各地为官。” 李彦名献策。 “此亦可补充,但不能治本。” 朱的耐心正在快速消耗中。 “可令各地官员举荐名士,入朝为官。” 李彦名再接再厉。 朱突然想起来,李彦名本人正是以通经儒士举荐为官。 “德璋可有良策?” 朱更信任出自飞龙宫的秦瑞。 “监生若成绩出色,则金榜题名,无需选拔; 所谓名士,多沽名钓誉之辈,若入朝为官,必呼朋唤友,结党营私一” 秦瑞刚说了一半,李彦名拍案而起。 “住口!你怎可如此信口雌黄— ” 秦瑞两手一摊,请朱主持公道。 你这怎么还能不让人说话呢。 合著跟你意见不一致就是信口雌黄。 朝廷停科举是因为科举选拔出来的进士只知“以虚文应朕”,不通实事。 重开科举则是因为“举荐制”的弊端,必科举更明显,所以才有此反覆。 若再重新恢復“举荐制”,那朝廷就將沦为笑柄。 “今天先到这里,改日再议—— ” 朱下逐客令。 秦瑞和李彦名出部堂,李彦名向秦瑞怒目而视。 秦瑞向李彦名拱拱手,一笑置之。 刚过月门,一名小太监追上来,请秦瑞到堂后敘话。 严格说起来,吏部正堂是会议室,后堂才是吏部尚书日常办公的办公室。 秦瑞来到后堂,朱已经命人泡了茶,好整以暇。 秦瑞恭恭敬敬施礼问候,一丝不苟。 “免了,即在后堂,无需多礼。” 朱对秦瑞略好奇,不知道秦瑞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朱雄英特意请朱照拂。 “谢殿下。” 秦瑞不亢不卑。 “如何根除吏胥之弊?” 朱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回殿下,邀名射利乃人之常情,难以根除。” 秦瑞坦诚。 朱不急,等待下文。 “凡人皆有私心,吏胥之弊虽难以革除,若以身试法,自有王法严惩; 臣尝闻太孙殿下所言: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所谓英雄不问出身,只要对朝廷有利,法无禁止皆可为。 和空谈名士相比,秦瑞更倾向於声名狼藉的胥吏。 “法无禁止皆可为?” 朱惊讶,这话有大逆不道之嫌。 “臣失言,殿下见谅。” 秦瑞立即承认错误。 “这又是雄英说的?” 朱並不认为秦瑞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瑞默认。 amp;amp;gt; 第151章 跟著有肉吃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跟著有肉吃 第151章 跟著皇太孙有肉吃 朝廷12部,工部尚书沈造,和商部尚书沈庄,以及文部尚书方孝孺皆出自飞龙宫。 朱元璋没有动沈庄和沈造,摆明了是將这两块,作为朱雄英的自留地。 方孝孺並不是朱雄英的人,也不是朱標的人,方孝孺效忠的对象是朝廷。 或者说朱元璋。 蓝太平终於被朱雄英放出,前往刚刚成立的安南都司,担任都指挥事。 都司乃一地最高军事机构,总领军政,职责包括统辖所属卫所官兵的训练、 屯田、操练、守卫等一切事宜,上级机构为五军都督府和兵部。 安南都司都指挥使由梁国公蓝玉兼任。 都指挥同知分別为定远侯王弼,和景川侯曹震。 成立安南都司的目的,是攻取安南周边的真腊、暹罗,以及占城等国。 其中又以占城为重中之重。 占城又称占婆,原是汉代所置日南郡的象林县。 137年,象林县功曹之子区逵杀县令,自號为王,始建占城国。 占城和安南多有摩擦,两国同为大明藩属。 安南內附后,有不臣之民杀官造反,蓝玉派兵討伐,贼人逃入占城,待官兵走后去而復返,不胜其扰。 朱楨反对攻打占城。 理由是朝廷这几年南征北战,官兵已疲惫不堪,国內亦粮草不济。 且出征倭国在即,兵部委实挤不出兵力用於占城。 需缓上几年,准备停当后,再实行新一轮扩张。 朱雄英的计划是,从安南、高丽徵调军队攻打占城。 至於粮草不济。 这是郭桓要考虑的问题,无需朱楨担心。 “难道你能变出出征所需的粮草?” 朱楨好奇。 朱雄英看郭桓。 “回殿下,大军出征的粮草,已在安南准备停当。” 郭桓早有准备。 一眾王爷均和朱楨一样眉头紧皱。 “雄英,你来说说一” 朱元璋让朱雄英为王爷们解惑。 “朝廷这几年在南洋置卫屯田,三佛齐、爪哇、吕宋等地皆处於朝廷控制之中,今夏金州亦有粮发往宋平,足够大军所用。 朱雄英胸有成竹。 朱棣坐不住,紧走几步到《御製坤舆万国图》前仔细查看,眉头紧皱。 三佛齐和爪哇均为朝廷“不征之国”。 吕宋並没有形成统一的政权,故而没有被列入不征之国。 “雄英,国虽大,好战必亡,占城国力贫瘠,人口稀少,取之何益?” 朱櫚亦有意见。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些事,不能以利益衡量。” 朱雄英坚定。 朱雄英是在打下安南之后,才知道安南的粮食產量有多高。 以前朱元璋就动过打安南的心思,被朝臣以安南穷困,取之无益阻拦,遂作罢。 安南的確是穷了点,跟朝廷没法比。 安南的粮食是真的多。 於是就有东南豪门大族勾结朝廷官员,从安南走私粮食牟利。 朝廷如果占领安南,这条財路就断了。 至於朱所说的“国虽大,好战必亡”。 对於朝廷来说,这一点亦不存在。 攻破王庭之前,朝廷仅在顺天周边的常备兵力即多达15卫,总兵力8.4万人。 虽然卫所军队自给自足,无需朝廷拨粮。 朝廷每年出征,有功官兵要赏,伤亡官兵要抚,兵甲器械朝廷总是要给的,一年算下来也不少钱。 攻破王庭之后,原本不属於顺天的通州、密云、真定、永平、蓟州等,以及燕山三卫尽皆北迁,朝廷的支出虽然没有减少,但是向北拓土千里,控制范围大增。 朱雄英为將南洋变成朝廷的內湖,不计代价。 “打安南的时候,朝臣强烈反对,动輒安南於国无益; 由於安南的粮食和木材大量输入,应天的粮食和木材价格,和两年前相比,降低了足足三成; 財部之所以有能力支撑朝廷四处扩张,亦和工部及商部的配合密切相关; 皇祖父,孙臣请为工部尚书沈造,商部尚书沈庄封爵,以示朝廷天恩浩荡。” 朱雄英要让天下人知道,跟著皇太孙有肉吃。 “雄英,爵位给出去容易,再想收回可就难了。” 朱元璋在封爵这件事上非常谨慎。 “若无差错,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何要收回?” 朱雄英不吝嗇爵位。 一年左右一千石而已,不仅可以形成“千金买马骨”效应,而且得到一个对朝廷忠心耿耿,能力超强的重臣,何乐而不为? 郭桓即为最佳范例。 “再议——” 朱元璋散会。 朱雄英回飞龙宫坐了会儿,喝了口茶水,换了件衣服,照例去乾清宫开小会。 朱標已经到了,正在和朱元璋聊天。 “水军出征倭国在即,现在打占城,可有把握?” 朱元璋提醒朱雄英,两线作战乃兵之大忌。 “胡虏善骑射,不习水战,又没有第一时间登陆,眼睁睁被倭人將战事拖到颱风季到来,岂能不败? 宝船携带火炮数以百门,口径最大的攻城炮,射程超过千步; 信国公若没有足够把握,孙臣愿亲赴倭国,为皇祖父踏平倭寇。” 朱雄英主动请战。 “若你坚决要打,那便打吧,但须以三月为限,不可旷日持久。” 朱標已经尝到了扩张的甜头,停都停不下来。 曾经朱標亦认为战爭劳民伤財,於国无益。 但是在攻破王庭,吞併安南、高丽之后,朱標突然发现,原来治理这些地区的成本,没有朱標想像中的那么高。 以朱標的標准,在吞併安南和高丽之后,要以朝廷13布政使司的標准,在安南和高丽设置布政使司,教化万民。 朱雄英不仅不教化,而且不设布政使司,实施军管。 这样一来,不仅节省了建设的费用,而且还极大地节约了行政成本。 不设民政官,就无需为民政官修建官衙官邸,也无需按照朝廷的要求,没35 户成立一所社学。 更无需对安南和高丽的鰥寡孤独,按照朝廷十三布政司的標准,又是给米,又是给粮。 “父王放心,若梁国公不能在三月內踏平占城,梁国公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朱雄英对蓝玉有信心。 第152章 警钟长鸣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警钟长鸣 第152章 警钟长鸣 蓝玉和王弼、曹震均为军中悍將,经验丰富,意志坚定。 换成其他人,面对安南不服朝廷管辖,阳奉阴违的地方豪门,说不得要好好周旋一番,学丞相来一出七擒七纵,留下千古佳话。 蓝玉不废话,不管是造反,还是阳奉阴违,在蓝玉这里只有一个字:杀。 蓝玉在安南实行的,也是包税制。 但是和故元的包税制不同,蓝玉的包税制標准定的高,且不考虑天气因素,即便因天灾减產,蓝玉也不会降低標准。 否则安南也凑不出大军出征所需的粮草。 蓝太平不太理解。 “朝廷令为父镇安南,並不是抚安南,这一镇一抚,你能明白其中的区別吗?” 蓝玉的任务很清晰。 蓝太平眉头微皱。 “若是太子执掌朝政,为父尚且要有所收敛,免除后患; 太子只是代掌朝政,上有陛下,下有雄英,为父即便大开杀戒,亦无需担心朝廷秋后算帐。” 蓝玉对朱標意见很大。 “太平,你久在雄英身边,若有变故,早早说於我等,我等也好有个准备。” 蓝荣亦担心朝廷秋后算帐。 蓝荣是蓝玉的哥哥,担任安南都司指挥金事,兼任寧平卫指挥使。 蓝玉的长子蓝闹儿,和蓝荣的长子蓝田,分別在蓝玉和蓝荣身边担任经歷。 蓝闹儿和蓝田將来要继承蓝玉和蓝荣的爵位,以及职务,故而早早就跟在蓝玉和蓝荣身边歷练。 经歷司负责文书、档案和政务,经歷一职,大概相当於办公室主任。 “朝廷任命诸王担任各部尚书,大伯勿忧,若有变故,殿下自会书於我等。” 蓝太平对朱雄英还是有信心的。 “雄英怎么能让王爷执掌中枢呢? 若王爷遍插党羽,广收门徒,迟早必祸起萧墙。” 蓝太平並不赞成任命王爷担任尚书。 “秦王还好,晋王、燕王鹰视狼顾,野心勃勃,朝廷將王爷召回,顺势收回军权,此亦不失为良策。” 蓝荣有不同意见。 蓝太平笑而不语。 “可是殿下早有准备?” 蓝荣心中一动。 蓝太平左右为难。 “大哥你莫要为难太平,飞龙宫规矩大,太平若敢泄露,就犯了雄英的忌讳” o 蓝玉淡淡说道。 “大伯见谅。” 蓝太平向蓝荣致歉。 “无妨,若非雄英如此谨慎,咱们这些外戚,也不敢把命卖给雄英。” 蓝荣现在还没有爵位呢。 虽说指挥僉事和指挥使也可以世袭。 有了爵位,终究多了一层保障。 朱雄英和蓝太平这一辈,感情还算亲厚。 下一辈就不好说了。 蓝太平回到官所,不多时,蓝闹儿和蓝田,领著曹炳、王德联袂而至。 曹炳、王德分別是曹震和王弼的长子。 隨行亲兵將带来的酒菜布上,蓝闹儿招呼眾人入席。 酒过三巡,曹炳主动问道:“太平,给咱们说说雄英的忌讳,咱们也好有个警醒。” “雄英也是你叫的?” 蓝闹儿呵斥。 “口误,口误,是太孙殿下。” 曹炳知错就改。 蓝玉案发后,曹震被定为逆党之首,与曹炳一併被杀。 “太孙殿下公正严明,赏罚分明,只要用心做事,即便偶有疏漏,太孙殿下亦不会放在心上——” 蓝太平刚说了个头,就看到几人表情略显古怪。 “怎么了?” 蓝太平惊讶,难道我说的不对? 蓝闹儿等人面面相覷,谁都没开口。 蓝太平提起酒壶,先给蓝闹儿等人满上,然后举起杯子,对眾人说道:“此间並无外人,太平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当说便说,说了,我等也好有个警醒。” 蓝田淡淡说道。 这屋里蓝田的年龄最大,儿子已经跟在身边歷练。 “太孙殿下虽然久居深宫,行走天下的锦衣卫,均出自飞龙宫; 坊间谣传太孙殿下心狠手辣,嗜杀成性,每至一地,不杀到人头滚滚、十室九空,誓不罢休; 太孙殿下只杀当杀之人,若用心做事,忠心耿耿,太孙殿下只有欢喜,岂能滥杀无辜?” 蓝太平说完,眾人表情各异,不一而足。 “我等为朝廷征战四方,拓土开疆,固然有功於朝廷,可朝廷亦未亏待我等; 太孙殿下常言:若朝廷是一块糕饼,只有糕饼足够大,个人才能分到更多; 若不顾他人,多吃多占,即坏了规矩,又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 届时若被抄家灭门,富贵绵长毁於一旦,也莫要怪太孙殿下心狠手辣。” 蓝闹儿、蓝田、曹炳、王德虽然没上过武校,也知道朱雄英的蛋糕理论。 朱雄英早就通过《邸报》和《日月》,將蛋糕理论宣传的人尽皆知。 “江南那些所谓世家大族,只知谋求私利,蝇营狗苟,不顾天下苍生,太孙殿下迟早会將他们逐一剷除,诸位兄长不可不知。” 蓝太平语重心长,所谓“太孙心狠手辣”的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朝廷推广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多有勛贵牵扯其中,纵有丹书铁券亦不能脱罪,岂不令人寒心?” 王德家也有丹书铁券。 “世家大族为谋求私利多吃多占也就罢了; 勛贵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为何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蓝太平冷笑,並不认为那些咎由自取的傢伙值得惋惜。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无心之失,亦在所难免。” 曹炳帮腔。 “若真是无心之失,太孙殿下自会酌情发落; 怕就怕心存侥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积重难返,铸成大错。” 蓝太平告诫眾人,朱雄英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等皆为勛功贵族,当知军中赏罚分明乃第一要务;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军律》中写的清清楚楚; 受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牵扯的勛功贵族,皆有取死之道,其中又尤以勾结地方豪强最为常见; 朝廷给予我等世袭罔替的尊荣,目的就在於制衡地方豪强,岂能任由勛功贵族和地方豪强相互勾连? 话已至此,诸位兄长当警钟长鸣。” 蓝太平点到即止。 蓝太平的户籍,掛在飞龙卫。 第153章 夸口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夸口 第153章 夸口 眾所周知,飞龙卫隶属於锦衣卫。 故而蓝太平亦是锦衣卫,若蓝闹儿、蓝田等人有不轨之举,蓝太平亦要如实上报。 《大明律》明確规定:同居亲属有罪得相互容隱,奴裨不得告主。 此即为“亲亲相隱”。 亲亲相隱的前提是,犯罪行为没有威胁到皇权和国家安全。 当亲属有谋反、谋叛、谋大逆等“三谋”之一,容隱义务立即解除,隱瞒者將按律连坐。 故而蓝闹儿、蓝田若只是私藏牛羊马之类的缴获,蓝太平可以视而不见。 若是私藏军械,蓝太平必须告发,否则一旦被朝廷查明,蓝太平也將被连坐。 朝廷的詔令抵达宋平,蓝太平立即行动,命令军队向占城边境集结。 占城国王阿答阿者察觉到明军的集结,惊慌失措,遂派大將罗凯前往应天请罪。 阿答阿者万万想不到,罗凯到应天后,不仅没有为占城辩解,反倒主动向朝廷揭发阿答阿者的四大罪,自愿作为內应,引明军入占城,將阿答阿者绳之以法。 朱元璋很高兴,让罗凯返回占城准备內应,承诺待將阿答阿者绳之以法后,定有封赏。 罗凯退下后,朱元璋才对朱雄英说道:“此小人也,不足为信。” 《大明律》明確规定:奴婢、部曲(私人武装)应当为主人容隱,且不予论罪。 朱雄英惊讶。 罗凯指控阿答阿者的罪名,如藏匿叛军,联络周边真腊、暹罗等罪名皆证据確凿,並非诬告。 “揭发理所应当,愿作內应则非三纲五常,岂是英雄所为?” 朱元璋不喜欢叛徒。 “那便在事成之后,让梁国公隨便找个理由把人除掉,一了百了。” 朱雄英也不喜欢叛徒。 “那不行,即然有功,便当赏,朝廷岂能出尔反尔。 77 朱元璋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很矛盾的。 “若是归顺之后再有不法,数罪併罚。” 朱元璋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依朱雄英所言,若让蓝玉在战后,隨便找个理由將罗凯除掉,至少可以保存罗凯家人的性命。 如果罗凯被抄家,则全家上下无一倖免,都要为罗凯陪葬。 朱雄英顾不上罗凯,汤和率领水军已是箭在弦上,只待天气晴好,便可出征东倭。 张玉和观童,都將隨军出征。 朱雄英从左武卫抽调两个百户所前往高丽,也准备隨军出征。 率领这批人的是沐晟和汤辰。 沐晟临走前,朱雄英提醒沐晟,至倭国后,定要小心提防倭人反覆无常。 “殿下的意思是?” 沐晟不確定朱雄英的態度。 “你到时候就听从信国公的吩咐,信国公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朱雄英信任汤和。 洪武十年,汤和奉命巡视海防,目睹倭寇入侵之惨状。 汤和回京后,向朱元璋奏明,建议在滨海之地置卫筑城,防御倭寇入侵。 汤和自南至北,共筑59城,亲手打造朝廷海防,对於抵抗倭寇入侵,起到了重要作用。 汤和在和朱雄英谈及倭寇时,很生气的说:应该以杀止杀,將倭人杀到心胆俱裂,才能令其不敢心生凯覦。 和刚来到朱雄英身边不久的沐晟不同,汤辰是最早来到朱雄英身边的勛贵子弟,更了解朱雄英对於倭寇的態度。 在朱雄英心中,最痛恨的敌人,莫过於倭寇,连胡虏的排名都在倭寇之后。 汤辰在离开飞龙宫之后,才向沐晟详细解释。 “为何?” 沐晟迷惑不解。 单纯就对中原造成的伤害来说,倭寇远不如胡虏。 倭寇对朝廷海岸线的骚扰,虽然声势浩大,实际上的损失並不多。 近年隨著世家豪门的陆续败亡,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很多沿海地区的世家大族和倭寇多有勾结。 甚至有很多倭寇,本身就是受世家豪门支持的海盗,根本就不是倭人。 “殿下討厌倭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汤辰的答案朴实无华。 “除了倭人,殿下第二討厌的,乃是辽东的野人; 殿下出征捕鱼儿海的时候曾经说过,辽东野人不除,迟早將成为朝廷心腹大患; 瞿陶在辽东之所以对野人赶尽杀绝,正是应了太孙殿下的要求。” 汤辰跃跃欲试,心生嚮往。 这两年瞿陶在辽东已经连破胡虏野人百余寨,杀敌近万名,威震辽东。 朱雄英很高兴,为瞿陶请封黑河卫指挥使,坐镇一方。 黑河卫位於黑河河畔,因河水含腐殖质多,水色发黑故而得名。 “既然如此,你我当戮力杀敌,为殿下除此心腹大患。” 沐晟亦想封侯拜相。 “正该如此!” 汤辰大喜,出的宫门,和沐晟骑上战马,一溜烟直奔武校。 朱雄英閒来无事,带著太平奴和朱能、张辅至冶金清吏司。 有了京营的参与,环绕冶金清吏司的铁路早早筑成。 沈造按照朱雄英的吩咐,为蒸汽机装上了一个椭圆形的铁壳,外面还刷了一层白漆,看上去似模似样,有几分朱雄英记忆中高铁的风采。 只是一点火,蒸汽机便会浓烟滚滚,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烟雾上下环绕,颇为不雅。 “密封工作还是没能解决吗?” 朱雄英已命人前往西域寻找橡胶草。 “和之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上次蒸汽机的连续工作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若以里程计算,行驶的距离已经超过5里。” 沈造对蒸汽机的进度表示满意。 朱雄英不满意。 朱雄英已经为蒸汽机花费了超过20万贯,忙活了这么久,时速还没有达到3公里,说起来实在是令朱雄英汗顏。 朱雄英虽然失望,並没有打击工匠的积极性,只要蒸汽机有进步,朱雄英便不吝奖励,大肆封赏。 “可进行过负重实验?” 朱雄英要求高,火车不仅要有耐力,更重要的要能拉。 “尚未来得及进行负重训练,不过蒸汽机加上携带的煤炭,重量已达万斤之多,再给臣一段时间,定能让殿下满意。 沈造信心满满,不惜夸下海口。 第154章 十字架 皇太孙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十字架 第154章 十字架 研发蒸汽机的团队,已经从最初的不足百人,增加到现在的六百余人。 团队沿袭发枪和开花弹的传统,大体分为两部分,一部负责材料,二部负责技术。 两部之下又分数组,各领其责,分工合作。 虽然朱雄英对於蒸汽机的速度很不满意,朱元璋和朱標欣喜欲狂。 蒸汽机最大的优点在於无需额外动力,仅靠蒸汽机自身的动力驱动。 时下大运河还没有疏通,漕船日行最多不过40里,不仅速度慢效率低,而且成本高昂,虽然还没有达到“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的程度,亦相去不远。 蒸汽机时速虽然只有5里,若能昼夜不息,可日行百里以上,仅此一点,就足够让朱元璋和朱標疯狂了。 “修!即便拿出朝廷一半的赋税,也要將铁路修到天涯海角。 朱元璋要求朱標和朱雄英全力以赴,先把铁路从应天修到顺天。 “雄英,可已做好铺设铁路所需的所有准备?” 朱標需要朱雄英全力保障物资供应。 “皇祖父,父王,此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 朱雄英事到临头,反倒谨慎起来。 应天到顺天,別的且不说,长江是第一道天堑。 以朝廷现有的技术和实力,不足以修建跨江大桥。 办法还是有的。 在根除了倭寇的隱患后,应天和顺天之间可以通过海路运输,铁路的需求已经不再急迫。 反倒是应天和秦、蜀之间的交通状况,应当及时改善。 蒸汽机研发成功后,朱雄英已经派人奔赴各地,规划铁路路线。 沿线附近的铁厂,以及布政使司,也已经开始准备修建铁路所需的物资。 木材和石子好办。 关键还是铁轨。 “雄英,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若先以应天至顺天之间的铁路,打造出你所谓的工程兵队伍,再修建往秦、蜀的铁路,则事半功倍。” 朱標先易后难。 “父王所言极是。” 朱雄英恍然大悟。 朱標老怀大慰。 朱元璋抚须含笑,看著眼前的父慈子孝,颇觉人生圆满。 朱雄英感觉还行。 为了让自己的意志得到更好地贯彻不对,划掉。 为了维护皇室的和谐也不对。 好吧,朱雄英承认,他是意识到了朱允炆的威胁,所以才不得不在面对朱標的时候,用了点策略。 以前朱雄英肆无忌惮,只需搞定朱元璋,对朱標,朱雄英该懟就懟,该呛就呛,毫不手软。 现在应天连童谣都有了。 朱雄英这几年得罪的人太多,不知道多少人恨朱雄英入骨。 以前各部尚书都来自文官集团,用著不顺手,换一个就是了。 现在各部尚书皆由王爷担任,朱雄英必须打起精神。 別看王爷们表面上服从朱元璋的决定,尽职尽责,勤於政事。 暗地里没准怎么骂朱雄英这个始作俑者呢。 所以朱雄英在小朝会上,要给朱標留点发挥的空间,这样才能让朱標心甘情愿,为朱雄英卖命— 又错了。 应该是让朱標全力以赴,带领明帝国继续前进。 朱雄英改变对朱標態度的同时,朱元璋和朱標也在尝试给朱雄英加担子。 为了让朱雄英能够切身感受到民间疾苦,朱元璋命朱雄英巡浙东。 朱雄英奉旨出京。 太孙出行,仪仗齐全,船队由三艘宝船,和十余艘隨行船只组成。 为了让朱雄英真正得到歷练,朱元璋特命韩国公李善长,陪同朱雄英去往浙东。 按照朱元璋的安排,朱雄英第一站是姑苏。 浙东民乱中,姑苏作为重灾区损失惨重,世家豪门几乎被一扫而空,田税从之前的近280万石,暴跌至不足50万石。 今年虽然姑苏田税有所恢復,再想恢復到之前的盛况,难如登天。 作为朝廷最早完成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的地区,姑苏田地的平均子粒仅为每亩3斗左右,即便加上隱田,每年田税总量,也不过百万石。 除了田税,商税的增长,则令所有人感到惊喜。 姑苏手工业非常发达,是朝廷最重要的丝绸生產中心,文思院和织染局的工匠多来自姑苏。 御承坊销售的服装布料,亦有一部分出自姑苏。 朝廷之前原则上重农抑商,可商税仅为三十税一,跟重农抑商南辕北辙。 在经过多次调整后,对丝绸这样的奢侈品,朝廷的税率固定为五税一。 此举让朝廷每年仅从姑苏一地,商税增加到逾80万贯。 “姑苏士绅经此一劫,元气大伤,必定满腹牢骚,殿下须早做准备。” 李善长提醒朱雄英,他在姑苏的名声不太好。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若只是牢骚,实属寻常。” 朱雄英早有准备。 丝绸的確对於朝廷来说很重要。 但是生產丝绸的又不是士绅,而是姑苏民眾。 朱雄英也没说赶尽杀绝,只要士绅奉公守法,朱雄英也愿意和士绅和平相处。 如果要钱不要命。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船队一路东行,顺风顺水,自江阴上岸。 江阴当地民政官和卫所將官早早在岸边候著,朱雄英亲自接见,温言抚慰。 当晚住宿江阴,分別宣见锦衣卫百户鲁良,和江阴卫试千户唐松。 鲁良乃开平王府家生子,隨常森至飞龙宫担任侍卫,可以算是飞龙卫元老。 唐松之父乃燕山中护卫指挥唐云。 唐松隨朱雄英破王庭,初任铁岭卫百户,年初调至江阴卫担任千户,尚在试用期。 鲁良和唐云匯报的情况,基本让朱雄英满意。 江阴亦在浙东民乱中损失惨重,大户几乎被一扫而空,民眾却为之获利。 江阴的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是秦瑞亲自负责,执行的极为彻底,佃户在得到土地后,耕种的热情高涨,唯一所虑的,是江阴民眾种植桑麻等经济作物的比例,远远超过朝廷规定的数量。 “只要民眾能按照规定的数量缴纳子粒,便无需干涉。” 朱雄英乐意看到这种变化。 不种粮食没关係,只要民眾有了钱,可以从朝廷手上,购买安南等地出產的粮食。 问题还是有的。 朱雄英进城的时候,在路旁一栋建筑上,看到了久违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