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羽翼的余响》 1.细菌滋生程度是普通人的六倍 傍晚时分,东京都文京区,小石川公寓楼前,一名年轻保安正目视前方。 很大。 並且很白。 指的是不远处的一位少妇。 在浅野司的视线中,距离公寓楼七八米远的街道边,一名穿著深紫色抹肩与黑色包臀裙的美艷少妇正跟人笑著交谈,捂嘴掩笑的同时胸口颤颤巍巍的。 让人不由担心起她的抹肩。 想帮忙托举起她那沉甸甸的负担。 以消除兜不住的风险。 而那抹被黑色包臀裙所紧紧包裹住的浑圆曲线,也让人看了之后忍不住心神摇曳,有种想主动上前搭訕的感觉。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 浅野司还能看见其他的东西。 【缘契对象:山本悠希】 【缘契物:拉替拉韦钾片】 【秘註:因过於贪恋多人游戏,长期保持不健康习惯,所以得病后格外重视保密,成为不愿他人得知的禁忌】 淡蓝色半透明光幕上的诸多信息映入眼底,很快被浅野司消化並且理解。 跟欣赏美好景色时不同。 他的脸色满是凝重。 拉替拉韦钾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种医学上的药物,而且是阻断药的主流药物。 浅野司又看了眼那名少妇。 忍不住在內心感慨了下。 表面看著那么光鲜。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生化母体! 这要是哪个倒霉蛋跟她玩游戏,下包了才发现是个疯狂宝贝,不说心態会原地爆炸,起码人生也是一片灰暗了。 “又大又白,你小子眼很尖嘛!” 故意压低后带著一股揶揄意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浅野司同时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戳了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正挤眉弄眼的同事西山孝太郎。 西山孝太郎今年六十三了,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头髮黑中掺著银白,略带褶皱的脸上总是掛著温和的笑容,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模样,让人猛一看还觉得是个脾气好,又为人和善的老大爷。 但实际上这老货极不正经。 平常爱眯眼是因为老花眼了,不眯眼看美女看不清楚,影响他打开自瞄。 最大的爱好是私下评价公寓住户。 尤其是女性住户。 说起人家身材的时候,有时候更是痛苦的捶胸顿足,恨不得时光倒退二十年,好让自己年迈无力的身体重回巔峰状態,能放开手脚的给人家通通水管。 当然他大多都是口嗨。 倒没真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浅野司听见他这么说,只是笑呵呵的附和道:“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好吧。” “不服老不行啊,以前像这么好的身材,我的眼睛早就自动锁定了,现在老眼昏花了,稍不留神就会错过。”西山孝太郎端起保温杯抿了口热茶,微感愜意的同时,又忍不住语气感慨的说了句。 “那您就不能配副老花镜?” “你懂什么,这叫朦朧美!” “朦朧到公寓进了小偷估计您都看不见吧。”浅野司往值班室走的同时道。 “现在哪还有那么多小偷啊,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而已。”西山孝太郎紧接著又微微一笑道:“还是你小子聪明,年纪轻轻就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您羡慕了?” “羡慕,要是年轻的时候,我有你活的这么通透就好了,也不用那么累了。” “现在也不晚嘛。” “也是,哈哈,喝茶喝茶!” 回到公寓楼的值班室,浅野司也给自己泡了杯茶,吹了几下后抿了一口。 热流顺著喉咙下滑。 抚慰了半躺在椅子上的他。 之所以他不用像普通社畜一样忙於工作,还能这么舒適的喝著热茶,隨隨便便躺到下班,是因为他是一名保安。 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虽然没几天。 但浅野司还是忍不住想要给前身点个讚,竟然给他留了份这么爽的工作。 每天除了负责入口警备外。 最多就是晚上在楼內巡逻一下。 工作量不大。 而且薪水还比较可观。 值得一提的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同样也是保安,只不过是在老家爱知县的乡下一所国小任职,充当门卫兼保安。 所以少走四十年弯路不敢说。 二十年还是有的。 母亲则跟父亲在同一所国小工作。 职位是保健医生。 每天除了给头疼发热,或者碰伤擦伤的小学生拿点药之外,也閒的要命。 一家三口都算是选择了躺平。 坚决杜绝日本內卷的不正之风! 不过现在比享受这份工作更吸引浅野司注意力的,还是他脑子里的游戏。 【恋爱缘分契约游戏】 伴隨著自己通宵打游戏,触电后来到这个世界的,就是脑子里隨时就能在眼前发动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的游戏。 游戏的作用很简单。 就是让他能看到异性的缘契物。 而所谓缘契物。 就是异性目前最重视的东西。 按照游戏的逻辑,如果能得到想要攻略异性最重视的东西,那么很容易就扯上关係,而且这也算是个攻略利器! 不仅在得到后会获得奖励。 缘契物本身也有各种各样的特性。 总之这玩意儿很重要。 是攻略游戏人物的关键道具。 但关键是… 浅野司面对的是现实。 来到这个世界將近半个月,除了釐清这具身体的人际关係外,浅野司的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研究这个游戏和摸鱼。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 他也基本確定了和自己之前玩的机制应该相同,只是自己一直没有行动。 倒不是他不想行动。 而是缘契物这个东西,既然是人家最重视的东西,那肯定不是自己隨便就能搞到手的,就跟刚才那个少妇包里的阻断药一样,除了偷和抢之外,浅野司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办法能够拿到手。 所以难啊! 脑海中的思绪如杂草般疯涨。 还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躺在椅子上的他索性就睡过去了。 浅野司睡的时间不长。 主要是该下班了。 小石川公寓作为文京区內的高级公寓,安保管理很完善,像浅野司这种值班备勤的保安有四组,夜班组內轮流。 今天他不值班。 往保温杯里接满水,穿好外套的浅野司抬起头眺望了一眼远空,看著高楼大厦空隙间霓虹灯光,发现完全透不过阴暗的云层,反而像被吞噬一样,黑的可怖,他就知道半夜可能是要下雨了。 不过下的再大也没关係。 因为他明天休息。 反而睡觉的时候能听听白噪音。 “西山桑,我先回去了。”浅野司收回了视线,朝值班室躺著的人喊了声。 “路上慢点。”西山孝太郎摆摆手。 不是晚高峰的电车依旧拥挤。 根本找不到座位。 但是很安静。 耷拉著脑袋的社畜像是被抽乾精气的行尸走肉,麻木的用手指刷著手机。 有人闭上双眼嘴角紧抿著。 恢復著为数不多的精力。 还有一两个中年男人单手捧著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敲打著键盘,眼窝深陷泛黑,看起来很是疲惫。 与早高峰完全不同。 人们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车厢內只有电车行驶在铁轨上的轰隆声,以及偶尔会响起的手机震动声。 玻璃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將他们眼底的疲惫与倦怠清晰勾勒出来,而电车则裹挟著这载满了车厢的沉重与睏倦,穿梭在入夜的城市脉络之中,將这群被工作掏空的社畜,送往他们在城市各处的公寓。 他住的公寓楼距离比较近。 十几分钟后。 电车摇晃著停靠站台。 浅野司在离家最近的便利店买了几个打折便当,又买了瓶益生菌,准备回家看部电影的同时顺带著解决掉晚饭。 他住的公寓就比较旧了。 別说保安。 连公寓管理员有时候都找不到人。 刷卡开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楼梯,浅野司拎著手里的东西一口气爬到四楼,循著记忆往自己的公寓房间走去,不过很快他看著远处就挑了挑眉。 因为在眼前走廊的尽头,有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正在门口来回的搬东西。 走廊上本来就没什么人。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走廊上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浅野司距离那道身影不足两米的时候,对方便似有所察的直起身,抬起头的同时將眼前的髮丝捋至耳后,就露出了一张清雅中夹杂著嫻静的脸颊。 她的长髮宛如墨玉般垂坠,髮丝微显凌乱,却在阴暗中泛著莹润的光泽。 美眸是澄澈的棕栗色,里面仿佛盛著一汪温柔的浅溪,睫毛纤长卷翘,每次眨动都好似蝶翼轻颤,温柔又灵动。 虽然她身前系了件蓝白围裙。 却遮不住胸前的高耸曲线。 明明只是在走廊里搬运东西,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恬静感。 然而浅野司的注意力,並没在她的身上过分停留,反而微微瞪大眼睛,不禁震惊於视线內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 【缘契对象:南村璃音】 【缘契物:原味棉袜】 【秘註:经过一天劳累工作的疯狂发酵,纯白棉袜的细菌滋生程度是普通人的六倍,因过於酸臭,所以格外重视与羞耻,努力掩藏成不为人知的秘密】 2.所有人保持乾燥! 浅野司看著南村璃音。 南村璃音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似乎都有些错愕,只是错愕的原因不太相同。 南村璃音的唇瓣蠕动了下。 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过却被浅野司率先打破了寂静。 “晚上好,璃音姐。”浅野司重新抬起顿住的脚步,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南村璃音闻声很快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后,礼貌询问道:“浅野君是刚工作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春风拂过花楹。 “对。”浅野司点头承认,然后又问道:“璃音姐今天这么早就关店了吗?” 印象中这位邻居是开麵店的。 就在附近的街边。 店铺的面积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的样子,除了厨灶外就只有一排座位。 主要售卖的就是自製乌龙麵,以及炸天妇罗和一些盐渍小菜,浅野司之前还去吃过,味道尝著还可以,但不算多出彩,客流量不多也不少,能撑下去。 想到这里浅野司心中一动。 视线也跟著下移。 定格在南村璃音穿著拖鞋的脚上。 因为现在刚进入秋天。 所以穿拖鞋也不算是太凉。 而南村璃音明显回家起码也得有个几分钟了,毕竟连鞋都换了,她脚旁的一堆箱子,估计就是为了麵店订的一些东西,又或者网购所囤积的生活用品。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脚。 踩著亚麻拖鞋的双足,像是刚从温水中捞出的白玉,肌理细腻,脚背还泛著淡淡的粉晕,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脚趾圆润饱满。 指甲修剪得乾净圆润。 透著天然的粉泽。 这抹白里透红的色泽,就像冰镇西瓜最中间的一口,既清甜又极其诱人。 就连足踝处纤细的筋络,都透著股朦朧的红晕,仿佛將花瓣碾碎后再用指尖轻轻晕开,陡然间轻轻蜷缩一下,脚背泛起浅浅的纹路,隨即又恢復平整。 这双脚已经堪称完美! 然而谁能想到,每天被这双脚所穿的棉袜,滋生的细菌是普通人的六倍!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浅野司记得像这种自製乌龙麵,大多採用传统做法,不用机械设备进行揉面,而是用脚踩的方式均匀施加压力。 毕竟脚踩比手揉更省力。 而且受力范围广。 有助於麵筋充分拉伸形成网络,让麵条更有嚼劲,避免局部乾湿不均匀。 並且用脚踩的话必须穿袜子! 因为要保持卫生问题,用脚踩面就必须要在麵团上覆盖一层塑料布,又或者保鲜膜,但无论覆盖哪一种,如果光著脚踩上去,恐怕还没踩多久双脚就会出汗,容易黏住塑料布和弄破保鲜膜。 而穿袜子的话… 脚汗自然就被棉袜充分吸收了。 要是踩完面就换袜子还好,要是来不及洗脚换袜子,还得在店里忙活一整天的话,那的確是超级加倍的发酵了。 “…浅野君?” 南村璃音突然轻语了句。 “不好意思,有点走神。” 浅野司的注意力在这声呼唤中收回来,顺势將视线重新上移到她的脸上。 感受著他炙热的视线,南村璃音情不自禁的又蜷缩了下脚趾,同时內心也升起一股警惕,但表面上没展露分毫。 心思活络了下。 她重新打量了眼自己的这位邻居。 浅野司身材偏瘦,但身高大概得有一米七八的样子,额前的碎发恰好遮住眉峰,鼻樑高挺,唇色偏淡,眼神深邃的像片深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长相不算太帅。 但很耐看。 眉眼间给人一种淡和之感。 她记得自己这位邻居明明比自己还要年轻,却找了一份保安的閒散工作。 之前总感觉有点孤僻。 似乎不太在意邻里关係。 不过这段时间却突然积极了起来。 见面会主动打招呼。 还会笑著寻找一些其他话题。 但南村璃音也没有过於深究其中原因的打算,毕竟他们不算太熟,寒暄几句已经是极限,再加上她感觉今天的浅野司有点奇怪,所以就没打算再多说。 “今天面卖的比较快,再加上快递攒的有点多快递,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浅野君还没吃饭?” “对,刚在便利店买了便当。”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吃晚饭了,刚好我还需要把这些东西给搬…” “璃音姐,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对吧?”还没等南村璃音把话说完,浅野司就突然插了句打断。 南村璃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望向浅野司的脸。 然而映入眼底的只有他热心询问的神情,完全捕捉不到有什么其他心思。 “对…”她缓缓应声。 “刚好我现在有空,要是还没请人修理的话,不如我来先帮你看看吧?” 浅野司接著就很热心的笑道。 南村璃音则陷入沉默。 她的洗衣机的確坏了,前几天跟浅野司碰面的时候也隨意提了一句,而且当时对方也的確说了他会点修理技能。 只是当时他刚好去上班。 所以就没了下文。 好几天过去了,她因为太忙一直没来得及找人修理,而浅野司当时提出要帮忙的话,也隨著时间消逝被她忘了。 没想到现在他又提了起来。 虽然自己完全可以说前两天已经找人修过了,但她並不喜欢对別人说谎。 实际上日本很重视邻里关係。 虽说独门独院的“一户建”因为长久居住,一般很喜欢搞好邻里关係,公寓则因为流动性强而更注重隱私,但南村璃音向来奉行与人为善,所以公寓楼的许多人她都认识,见面也会热心招呼。 更何况她在这里都住了七年了。 记忆中浅野司也住了有一年。 虽说作为独居女性,应该绝对禁止不熟悉的异性在夜晚进入自己的房间。 但浅野司要说不熟吧… 其实还算熟。 只是之前交流的不算多。 可好歹这一年间也经常见面。 更何况这里是文京区,是东京犯罪率最低的区,像半夜尾隨女性和骚扰事件极少,哪怕在整个东京也很少见了。 南村璃音认为浅野司应该没有別的目的,就算有,也不怕他做出什么奇怪举动,所以在原地迟疑片刻之后,微微点著头的同时诚恳道:“那就麻烦了。” “举手之劳罢了。”浅野司依旧保持著微笑,似乎预料到了她会答应一样。 並且还没给自己打保票。 得到回应后还打趣般的又说了句。 “修不好璃音姐可不要怪我。” “那种事怎么会…” “我主要是怕把东西搞的更坏了。” “那就证明它该换了,浅野君不要有心里负担,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南村璃音看了眼地上的纸箱。 没有先俯身去搬。 而是侧过身体,让开了自己挡住的房门,示意浅野司进到自己的公寓里。 然而奇怪的是。 浅野司站在原地没有抬脚的跡象。 南村璃音美眸中浮现疑惑之色。 “璃音姐毕竟是女孩子,家里应该有一些不適合男人看见的东西吧,我在门口等一下,你先进去收起来吧。”浅野司看出了她的疑惑,於是耐心解释了句。 南村璃音闻言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才没进房间。 心情微微放鬆。 刚才升起的警惕心降低了不少。 她家里的確有不少私密物品。 別说异性,就连同性也几乎没人进来过,虽说不算乱,但自己有时的確会把內衣放在沙发之类的地方忘记收纳。 “那浅野君请稍等一下。” 说罢后她微微欠身了下,隨即转身率先走进公寓,去收拾自己的私密物。 而浅野司则紧盯著她的身影。 直到看见她穿著全麻拖鞋,掠过公寓玄关径直朝里面走去,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同时也將视线往左挪了过去。 公寓入门处的左侧不是其他东西。 是家里常见的实木鞋柜。 但浅野司之所以將目光定格在鞋柜上,不是因为他跟变態似的,对南村璃音的鞋子有非分之想,而是因为鞋柜上面有一双白中泛黄的棉袜安静的躺著。 这… 似乎更变態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他眼中已经浮现了一行字。 【缘契物:原味棉袜】 纯白棉袜早已失去最初的洁净。 袜身被脚汗晕染的大片泛黄。 就连脚趾与脚跟处也沉淀著暗沉的黑渍,像被时光揉进了洗不净的尘垢。 而细密的棉线织网之间。 则凝结著汗渍风乾后形成的盐霜。 如果用手摸一下的话,触感应该是粗糙发涩,毕竟原本蓬鬆的棉线因为吸饱汗液,变的紧实僵硬起来,褶皱里也似乎还藏著未散的潮湿气息,每一处痕跡都彰显著长时间穿后的攒味与发酵。 虽然距离较远没闻见奇怪味道。 但只从外观方面,浅野司就已经能够想像,如果暴风吸入一口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绝妙体验,又有多么的酸爽! 不敢再想了! 所有人保持乾燥! 放在半个月之前,没拥有游戏的浅野司看见这种袜子,绝对弃之如敝屣。 但是现在的话… 浅野司的心怦怦直跳! 3.那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按照浅野司上辈子玩游戏的经验。 缘契物只要拿在手里。 游戏机制就会判定掌握有效。 发放相应的奖励。 同时还能看到激活的加持效果。 来到这个世界將近半个月,浅野司还没有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异性缘契物的时候,乃至於近到能让他唾手可得。 这种诱惑。 不亚於他上辈子看电视剧时,下属给上司送来斯蒂庞克轿车和玉座金佛!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浅野司陷入了沉默,在窃取他人物品的道德负罪感上反覆挣扎,但还好他的道德底线和內裤一样灵活,思绪在电光火石之间就作出了坚定无比的抉择! 他先朝公寓里面望了一眼。 见南村璃音背对著自己。 只留下一道诱人的细挑背影。 浅野司心里就忽然有种明悟,知道自己要是错过了现在这个时机,接下来就绝对不会再有机会比现在还要適宜。 毕竟这双袜子之所以在这里。 也很容易推测。 结合刚才南村璃音的话。 肯定是劳累了一天的她在取了那些快递后,刚回到家就脱下了这双令她难以忍受的袜子,然后隨手放在了玄关鞋柜上,接著又换了拖鞋把快递往回搬。 也是刚好在门口碰见了他。 再加上浅野司突然间提出要进入她的房间帮忙,还提醒她收纳私密物品。 所以在情急之下。 她应该就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没有再继续迟疑,浅野司在思考的同时便迅速出手,一把就將玄关鞋柜上那双发黄泛黑的棉袜给直接揣了过来! 跟想像中的一样。 裹满南村璃音脚汗,又已风乾的棉袜已经不再柔软,有些地方格外坚硬。 甚至还有那么点喇手。 毕竟汗液中的盐分和皮脂残留在乾燥后,纤维表面会形成硬质结晶,同时棉纤维吸水后膨胀变形,导致织物结构变的粗糙,摩擦皮肤时会產生喇手感。 喇手不喇手先放一边。 自己手上沾了多少细菌也不重要。 浅野司心神微凝。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浮现。 刚刚刷新的內容顿时映入眼底。 【缘契物:原味棉袜】 【从属:南村璃音】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瞬间移动(主动触发后可启动一次空间跳跃,直线范围为主体中心一百米,触发后缘契物消失)】 虽然玩过游戏的他大概能猜出南村璃音的缘契物效果如何,但是在亲眼看见奖励和激活加持的效果后,浅野司还是难免有些震惊,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奖励的是低级奖池抽奖。 通常都是钱和一些特殊道具。 毕竟恋爱游戏也得贴合现实,没钱的爱情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美满结局的。 而低级奖励也能理解。 毕竟南村璃音再怎么羞耻於自己的袜子被人瞧见,这也只是双袜子,对她而言还没到无论如何不能割捨的地步。 但激活缘契物的加持… 瞬间移动! 这明显是超自然力量了吧! 袜子属於穿脚上的。 而脚则是人用来移动的。 嗯。 这效果说得过去。 虽说不能让浅野司拥有一拳打破苍穹,一脚撕裂大地超人般的能力,而且还只能使用一次,但这也足够逆天了。 即便只有一次机会。 而且还只能限定在百米范围內。 但有时候也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就比如站在银行外面,瞬移到金库里大把捞钱,又或者跑到军事基地和科技公司的附近,瞬移到里面去窃取机密。 当然了。 能进去不一定能出来。 而且也不是非得用在犯罪上面。 浅野司的脑海里瞬间闪出了许多使用这份缘契物的方法,然而还没等他压下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视线內的南村璃音就转过了身体向他招呼了声。 “快请进来吧,让浅野君久等了。” “打扰了。”浅野司回过神,把放在兜里的袜子往里塞了塞后面不改色道。 步入南村璃音的公寓里。 他朝四周打量了眼。 南村璃音的房间透著一股清爽的整洁感,开放式客厅与餐厅相连,杂物收纳的很整齐,沙发上有两个鹅绒抱枕。 原木餐桌上铺著层米白色桌布。 中央放著一盆小型绿萝。 旁边的墙面上还安装了个壁掛式置物架,分层摆放著餐具盒、调味罐,上面还贴著名称的標籤,方便隨时取用。 虽然公寓房间不大。 但布置的很温馨。 起码比浅野司空旷到只有零星几个家具的房间要强,而且生活气息很重。 毕竟不是到別人家做客,所以他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暂时压下窃取南村璃音棉袜的作案心理,开始办正事。 “洗衣机在哪里?” “这边。” “好,家里有螺丝刀吗?” “我找一下。” 修理技能是浅野司上辈子就会的。 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家电修理工。 所以听南村璃音讲完洗衣机是无法排水,还往桶內反涌的情况后,心里就大概有了底,开始用螺丝刀上手拆解。 期间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理。 南村璃音就在一旁站著。 亲眼盯著他动手修理这个洗衣机。 就仿佛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或者怕他有什么其他举止。 直到狭小的卫生间里突然响起了道来自某人腹部的微响,她才愣了一下。 “只想著让浅野君帮忙,差点忘记你下班之后还没吃晚饭了。”南村璃音听见他肚子的响声,才记起他还没吃晚饭。 “没事,这马上就好,等会我热个便当就行了。”浅野司倒是毫不在意的道。 “这多不好意思…” 被人帮忙,心存感激和尽力回报是理所应当,所以在短暂的犹豫后,南村璃音提议道:“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这…麻烦吗?” “怎么会麻烦,我一天都要下上百碗面的,而且家里面东西都有,几分钟就能做好,如果浅野君愿意吃的话。”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是我麻烦你才对,那洗衣机就拜託浅野君了,我去给你下面。” “没问题,我已经检查出来洗衣机哪里出问题了,就是用的太久了,没有及时清理,过滤器被毛髮和棉絮给完全堵住了,只需要拆下来清洗一下就好。” 南村璃音先是安静的听完他讲述洗衣机出现的问题,然后再次感谢后又说自己要给他去下面,这才离开卫生间。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 浅野司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因为一直被盯著,所以他刚才只能专心修理洗衣机,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但就在排查洗衣机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既然自己把南村璃音放在鞋柜上的棉袜揣在怀里了,那就肯定有暴露的时候,毕竟她肯定能记起这双袜子。 所以怎么破局就成了难题。 把袜子物归原位是可以。 因为只要缘契物到手,奖励的低级资源抽奖就发放到位,不会被收回去。 但那仅有一次的瞬间移动就没了。 因为要激活这个缘契物加持,是要以消耗缘契物本身为条件的,所以这无异於让浅野司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 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因此在浅野司看见左侧洗手台上搭著的好几双袜子时,他顿时计上心来。 因为每天踩面都会出脚汗。 所以要想保持脚步乾净,南村璃音就势必要经常换袜子,而换的频率这么高,也就代表著她的袜子会有很多双。 大概是洗衣机坏掉了的原因。 她最近的袜子都是手洗。 只是粗略扫一眼,浅野司也能数出洗手台上起码得有五六双袜子的模样。 而且都是纯白棉袜。 摆的也很杂乱。 看一眼没办法准確的出有多少双。 既然这样就有操作空间了。 就在浅野司再一次向南村璃音的袜子伸出魔手时,刚在厨房烧开了水,正准备下面的她却陡然顿住了白皙手指。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才脱下不久的袜子! 由於浸汗后变硬的袜子穿起来特別不舒服,所以南村璃音每天在关店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脚上的袜子。 今天也不例外。 但跟往日不同的是。 她今天还没来得及把那双脱掉的袜子给收起来,就碰见了回家的浅野司。 更要命的是… 她让浅野司进家的同时。 仍然忘了把那双袜子收起来。 想到这里,南村璃音的心里就突然生出了一种悸动,甚至脊背都窜起了股凉意,让她的手脚都倏然间变的僵硬。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窥破了秘密。 猛然激起了她的羞耻心。 特別是回忆起今天的袜子因为出汗较多而格外的黄,脚趾部分更是隱隱泛著黑意的时候,她就更不敢想像,要是浅野司真看见了的话,心里会怎么想。 所以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 她內心中就生出了股紧迫感。 没有丝毫犹豫。 顾不上指尖沾染的麵粉,她捏著手里的乌龙麵就推开了厨房的门,朝著门口的方向急忙奔去,同时抬眼將视线放在了之前自己把棉袜放下的鞋柜上方。 然而下一刻。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脑海里仿佛有雷霆炸开。 好似被晴空霹雳给劈中了天灵盖。 因为鞋柜的上方空空如也。 4.人与人的交际,是一场仓促的骤雨 乌龙麵作为全民性美食之一,基本上在哪都有卖的,已经渗透进了日常。 南村璃音的面是赞岐乌冬做法。 以筋道和富有弹性为特色。 对於她下的这碗面,浅野司只能说不愧是脚踩出来的,不仅入口紧实有嚼劲,而且无论怎么咬都不软烂不粘牙。 公寓的暖色灯光映在木碗中。 热腾腾的乌龙麵泛著柔和的光泽。 乳白色的麵条根根分明,在冒著热气的高汤中轻轻沉浮,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著碗壁缓缓滑落,而麵条则带著温热的韧性,咬下去时能感受到高汤的咸鲜在口中散开,还混著麦香的暖意慢慢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温润。 大概是人饿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之前浅野司吃南村璃音下的面时也没感觉多惊艷,但这次却分外的感觉可口,以至於用筷子来回抄面呲溜不停。 然而比起他大快朵颐的舒爽。 坐在他对面的南村璃音则神情隱隱有些赧色,指尖也下意识摩挲著桌角。 没有什么比屈辱更难让人忘记。 其次就是强烈的羞耻心。 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侧方不停发出咕咚声音的卫生间,强行压下那股持续涌出的羞耻之意,摩挲著桌角的葱白手指也放缓动作,酝酿著该怎么找话题。 “浅野君,洗衣机…” “已经弄好了。”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浅野司停住筷子,在咽下嘴里嚼烂的乌龙麵同时抬起了眼,看向她漂亮的眼睛大方承认道:“对了,为了试验一下修好没有,刚才我出去看见鞋柜上有双没洗的袜子,所以顺手就塞到里面洗了。” “洗衣机运行很顺利。” “现在看应该是没问题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浅野司表现出了一副很坦荡的模样,似乎没任何私心。 而且语气也格外自然。 就像完成工作后终於能放鬆心情。 也就是他的这幅坦然神情,让本来还打算旁敲侧击的南村璃音,把刚在心里准备好才说半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应该是没问题了? 问题大了! 其实在几分钟前,自己跑到公寓的玄关前,没见到鞋柜上有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而卫生间又突然传来了洗衣机启动的电子提示音,她就预感不妙了。 现在又听到他这么说。 更是熄灭了她最后的侥倖心理。 想到自己穿了一天,出了那么多脚汗的袜子被浅野司看见,还被亲手拿起来带到卫生间,她就忍不住浮想联翩。 更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衝动。 但南村璃音也清楚。 既然浅野司直到现在都没表现出介意的模样,那他顶多会在心里吐槽几句自己袜子穿那么黄而已,而她要是提起这个话题,就无疑证明她自己很在意。 所以南村璃音不仅不能提。 还要对浅野司的帮忙表示感激。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南村璃音咬了下浅红的下唇,下意识看了眼浅野司拿筷子的手指,心情有些复杂,嫻静清雅的脸上勉强笑了笑。 “能在晚上下了班之后吃到一碗热腾腾的乌龙麵,璃音姐也帮我大忙了。” 浅野司又抄了筷乌龙麵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明明在街边隨便就能买到。”南村璃音轻捋了下耳边碎发。 “不一样的。”浅野司嘴里嚼著麵条唇齿不清埋头道:“在家里下的面,吃著跟外面的不一样,有一种家的感觉。” “浅野君来东京几年了?” “算上读大学的话,已经七年了。” “这么巧吗,我也是第七年。” “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做邻居呢?” “看来我们算是有缘分。”南村璃音微微一笑后又道:“浅野君是哪里人?” “爱知县人。” “那令尊和令堂身体还好吗?”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他们的身体比我还要好。”浅野司认为这具身体的父母身体健康程度,绝对是一等一的程度。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 南村璃音在刻意寻找话题。 估计就是怕自己提起她的袜子。 不过他也乐意跟她閒聊。 毕竟实际情况是自己主动作案,现在她那双原味棉袜都还在自己兜里,能聊点其他的转移注意力,他求之不得。 於是他顿了下声音。 也关心起了南村璃音的家庭。 “对了,璃音姐的父母呢?” “他们…不在了…” 南村璃音低声回应了句。 浅野司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放下了筷子,然后语气诚恳道:“抱歉。” “不用抱歉的。”南村璃音摇摇头。 “那…璃音姐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在东京有亲戚吗?” “也没有。” “既然这样,璃音姐没有想过组建一个家庭吗?”浅野司试探性的多问了句。 他记得南村璃音貌似二十七了。 这个年龄。 在日本没结婚的有很多。 但大多都是条件优渥,一直过著独居生活高学歷女性,毕竟这类人的择偶標准都很高,一直没结婚也说得过去。 可像南村璃音这种。 正常来说早就结婚生子了。 毕竟记忆中的她跟自己一样,都是从乡下来到东京的人,而女性跟男性不同,在这种异乡更容易生出找个依靠的想法,除非她有很大的事业心,认为感情和家庭只会拖累她未来计划的预期。 但无论怎么看。 浅野司也不觉得南村璃音有多大的事业心,反而更像个普通人正常生活。 “有想过,但没有合適的。” 南村璃音似乎並不避讳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很坦然的道:“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在乡下老家的邮局工作了两年,后来又一个人到东京开店,平常很少交际,所以跟別人接触的机会很少。” 浅野司听完她的话后点头道:“一直守著店的话,的確限制了跟別人交往。” “毕竟交际的圈子太小了。”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大多是一场仓促的骤雨,同样很难持久下去。” 东京的生活压力绝对是日本第一。 许多人都在努力的活下去。 没有学校尤其是大学这个天然的交际圈,除非主动交际,又或者开启夜生活瞎玩,否则很难跟陌生人產生交集。 大概是话题稍微有点偏移。 又或者不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南村璃音微笑著转移了话题。 “別说我了,那你呢,我记得浅野君也差不多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吧?怎么还不结婚,现在有跟女孩子在交往吗?” “没有?”浅野司摇了摇头,然后又添了句:“而且我暂时没结婚的打算。” “为什么?”南村璃音惊讶道。 “跟璃音姐你一样,一直都没有遇见合適的人,而且像我这种不追求上进的傢伙,没有人愿意跟我交往才是常態。” “不至於这么悲观吧?” “不算悲观,现在好多人喜欢浪漫的交往,但我更喜欢普通且踏实的恋爱。” “普通且踏实的恋爱?” 南村璃音仔细品味著这几个字。 “就是不要整天爱的死去活来,搞的睡不著觉,心情跌宕起伏,不用像电影里的那种爱情,跟过山车似的生活。” “两个人正常工作,下班后一起去吃想吃的东西,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双方都不必刻意做些什么。” “只需要做好自己。” “最多要记得体谅对方的心情。” “总之我感觉交往里浪漫的事,大概就是两个人在清晨醒过来后,一起做顿喜欢的早餐,吃完后再为彼此选好出门要穿的衣服,互相嘴上嫌弃著打趣。” 这的確是浅野司心中的理想型。 但也只能是理想了。 毕竟拥有恋爱缘契游戏的他,就势必要和不止一位女性產生深入的接触。 而且缘契物这种东西。 实在太私密。 按照他之前玩游戏的尿性,只要接触这种东西,人家刚开始基本都想拿著刀砍死他,所以避免不了跟女性交集。 恋爱缘契游戏可真是害苦了他啊! 就拿现在的南村璃音举例。 如果浅野司当场承认刚才偷了她的原味棉袜,她不翻脸浅野司就跟她姓! 但他又不可能放弃这个游戏。 毕竟有奖励啊! 在浅野司的记忆里,这游戏奖励的资源抽奖一般都跟钱有关,而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本质就是一场体验,拥有的钱越多,体验就会越丰富,这是真理。 换一句最不好听的话来说。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 连钱都不要了吧? 只是跟他的刻意转移话题不同,用白皙手掌撑著下頜的南村璃音,似乎真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美眸中隱隱浮现了几分迷离,几秒后才感慨的说了句: “这种爱情现在很少见了。” “是啊,我应该生在昭和时期。” 浅野司调侃了自己一句。 南村璃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下,隨后又看见了他面前已经连汤水都喝乾净的木碗,主动问道:“要再来一碗吗?” “不用了,已经吃饱了。”浅野司竖起筷子微微低了下头道:“多谢款待。” “不客气。”南村璃音红唇轻启。 她觉得浅野司的心態很有趣。 不符合正常人在东京的绷紧神经。 但她却很嚮往。 只有经歷过剧变的人,才明白生活的平静,其实才是人生最大的奢侈品。 总之这位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邻居比想像中的更好相处,更何况还帮自己修好了洗衣机,自己没必要过於警惕。 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也没什么问题。 除了把自己那双袜子拿去洗了。 但应该也是出於好心。 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的同时,早已送走浅野司的南村璃音走进卫生间,打开了已经洗好袜子的洗衣机,从里面掏出了已经被基本甩干水分的纯白棉袜。 又顺手拿起洗手台上的几双袜子。 那是她今早出门洗的。 因为早上洗漱时刚好有送货的电话打过来,所以在手洗完积攒两天袜子之后,她忘记一併拿到阳台掛起来晒了。 然而刚把那些袜子拿在手里。 她就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双…两双…三双…” “怎么只有三双?” “早上明明洗了有四双的…”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穿到发黄泛黑的棉袜太丟人,所以平时也会特別在意,更加清楚自己家里有几双袜子。 南村璃音清楚的记得。 自己早上是手洗了四双。 但现在洗手台上却少了一双! 那么… 少的那一双在哪里? 她轻抿著唇瓣沉默了。 站在原地沉默半响,她最终將目光挪向了被自己握在右手里,刚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那双还手感微湿的袜子。 棉袜纯白洁净。 像是褪尽了灰尘和污垢。 但南村璃音却知道,刚才浅野司用洗衣机洗这双袜子,可没有用洗衣液。 所以… 这不是鞋柜上的那双。 想到这里。 她浅红色的唇瓣忍不住微微张开。 緋色的红意逐渐爬上脖颈。 南村璃音踩著全麻拖鞋的脚趾忍不住抓紧,咬住唇边的皓齿也更加用力。 5.谁说这恋爱缘契物不好了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金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消费返利券(低级)】 拉开深灰色的窗帘,能透过玻璃看到天空昏暗,还有沉云在不断翻涌著。 推开玻璃窗。 任由室外裹挟著凉意的风倒灌。 天空中飘著细雨。 刚过去几秒钟,就有不少雨滴斜打在浅野司的脸上,但他不仅没有关上窗户的意思,反而在嘴边点燃了一支烟。 其实浅野司没有菸癮。 或者说这辈子没有。 但看见这种阴云密布的天气,想到自己到现在终於利用游戏,得到了一次奖励,这对於他而言,无异於是看到了了能够破开自己人生昏暗天气的黎明。 从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不安,只有天知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適应。 陌生的人际关係。 似是而非的歷史往跡。 以及身处异国他乡的孤寂。 再加上原身的家庭条件不太好,自己一个人在东京打拼,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他要么去当社畜拼一把,看几年后能不能立足东京,要么就趁早滚回爱知县的乡下,再找一份工作组建家庭。 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游戏开始发力了。 其实回爱知县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留在东京才更加海阔天空嘛! 抹了把刮到脸上的细雨,浅野司掐灭几乎燃尽的菸头,重新將玻璃窗拉回关紧,心念微动的同时光幕再次刷新。 【消费返利券(低级):激活后首笔任意金额消费,按0至10倍进行返利】 这条信息浅野司反覆看了好几遍。 內心难免有些兴奋。 零到十倍的返利! 而且是任何金额的消费! 要是花一亿円的话,运气好到能十倍返利,那岂不是直接揣兜里十亿円? 虽说基本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还有可能倒霉到直接不返利,但只要浅野司没非到透顶的程度,那这张消费返利券毋庸置疑就是明摆著来给他送钱的。 但前提是他有消费的需求。 否则要是返利0.5倍。 自己没有消费需求却要硬花,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那也毫无性价比。 那么他有消费需求吗? 他可太有了! 谁他妈不会花钱啊! 而且谁他妈又不想花钱啊?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小时候的梦想是买房买车,但长大以后才发现这些是追求梦想的前提,除非真不想组建家庭。 平静了下心情。 浅野司掏出手机打开了屏幕上三井银行的软体,看了眼银行卡里的余额。 卡里还有327万円。 算上基本工资、职位津贴、通勤津贴和加班津贴,浅野司每个月的薪水能有24万円,拋去租房的8万円,以及吃穿住行,他每个月大概能存10万円。 大学毕业三年。 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存款。 其实已经不少。 但是在东京,就算是房价最低的足立区,每平米的售价也在60到100万円之间,他这么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了。 所以怎么花这三百多万円。 同样是个问题。 浅野司思索良久,最终划动手机屏幕,打开了一款名为乐天市场的软体。 这是日本最大的线上购物平台。 用户能基本覆盖日本总人口。 所以要买东西,而且还是足不出户的一次性花完三百多万円,只能网购。 经过长达四个小时的挑选,浅野司的购物车里多了一百多件商品,里面包含了服装、鞋子、药品、电子產品、日常用品,甚至还包括几次医院的全身体检,基本把能想到的东西全买了一遍。 合计三百二十万円整。 几乎掏空了浅野司的家底。 但他却丝毫不慌。 因为梭哈是一种智慧! 就算真的非酋到了零倍返利,买这些东西也不算白花,不仅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他的生活品质,而且要是节省一点的话,未来起码三年乃至五年时间,都不用再买生活用品和衣服之类的东西。 这已经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了。 要是拿这钱买只手錶,又或者买辆汽车,返利太少的话他绝对是血亏的。 又重新核对了一遍东西。 在略微紧张的心情下,浅野司激活了淡蓝色光幕上的那张消费返利卡,亲眼看著它逐渐消弭成白光之后,才屏住呼吸,將手指按向屏幕上付款的地方。 结算界面开始加载… 输入密码验证… 付款成功! 就在银行帐户余额变动信息发来的那一刻,浅野司视线內的淡蓝色光幕也开始变化,刷新出一条条崭新的提示。 【消费返利券(低级):已激活】 【消费金额:3200000円】 【返利倍数確定中】 【返利倍数:7.8倍】 【返利金额:24960000円】 在三井银行发来指银行帐户余额支出简讯的几秒钟后,手机再一次震动。 浅野司下意识的点开简讯。 视线中顿时映入简讯的內容。 【三井住友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號为8675的帐户於10月21日09时20分已入帐24,960,000円,匯款来源为单笔入帐。如对该笔交易有疑问,请致电客服热线03-3282-8111】 数清这笔入帐的钱,浅野司长吁了一口气,又默默的掏出一支香菸点燃。 七点八倍的返利! 直接返利两千五百万円! 按他目前的薪水算。 意味著浅野司要在不吃喝不喝的情况下工作快九年,才能攒的出这笔钱。 他放下了手机。 心里的大石头也悄然落地。 拿出全部积蓄去赌返利,浅野司其实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毕竟有风险就会有收益,他已经把风险预期给拉满了。 当然。 这也是因为他只有三百多万。 如果他有一亿円。 决计不会再赌上全部。 “虽然拿到了这笔钱,但总归是有些对不起南村璃音,毕竟人家挺信任自己的,这次就算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 偷人家袜子是真不光彩。 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浅野司同样会这么做,抓住一切能赚到钱的机会。 他从不標榜自己是个好人。 但也不至於没品到毫无底线。 来回看了不下二十遍三井银行软体的帐户余额,浅野司一直到傍晚才把激动的心情降温下来,而且胃袋也不可避免的传来了灼烧感,催促他出去吃饭。 昨晚买的便当上午就吃了。 他不喜欢做饭。 为了省钱,之前他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晚上七点后到便利店抢打折便当。 两千五百万円这个数字不算太多。 但能让他在不用再刻意节俭。 哪怕是稍微挥霍一些。 换了身乾净衣服,看了眼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浅野司出门之前又从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落灰的雨伞。 然而在出门之前。 他又看到了昨天被自己从兜里掏出来,正安静躺在茶几上面的原味棉袜。 “一直放在这里的话,貌似细菌会滋生的更厉害?而且异味还会不断的往外扩散,到时候会对身体不好的吧。” “但是又不能洗乾净…” “毕竟缘契物標明了这是南村璃音的原味棉袜,洗了可就不是原味了。” 站在玄关想了一会儿,浅野司最终决定等会儿回来去一趟便利店,买几个真空包装袋回来,把这份特殊的缘契物放在里面,用抽真空的方式进行收纳。 这样既能减缓发酵的程度。 又能不往家里泄露异味。 敲定了解决的办法,浅野司就拿著伞出门了,准备去附近找一家寿喜烧。 只是他才刚打开门,感受到一股冷意裹挟著细雨往怀里钻,忍不住打算先撑开伞遮挡一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陡然间扫见距离自己仅仅两米的身影。 “璃音姐?”浅野司惊诧道。 “浅野君…”被开门声惊回神的南村璃音侧过脸,看见是他的时候不禁怔了片刻,几秒钟后才出声:“你…出门?” “是啊,一整天没出门了,昨晚买的便当都吃光了,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这样啊…”南村璃音低声道。 浅野司上下打量了眼南村璃音,发现她清丽嫻雅的脸颊上有不少的雨滴。 就连乌黑的长髮也凝结成綹。 发梢朝下滴著水滴。 浅红色的唇瓣也被雨水打湿,向四周微微晕染,不过这並没有影响她的漂亮,反而更有种雨中嫻静的遗世独立。 视线继续下移。 南村璃音穿了件米白色长裙,裙摆也被雨水打湿到有些透明,而那截裸露的脚踝也沾著雨珠,像是裹了层水雾。 踩著全麻拖鞋的脚掌遍布雨滴。 洁白如雪的脚趾微微抓紧,浸润在湿漉漉的光影里,好似瀰漫著別样香气。 很诱人。 但同样也很不对劲! “今天关店比昨天还要早吗?” 浅野司又看了眼南村璃音神色微显疲惫的脸颊,紧接著试探性的问了句。 “啊…嗯…是的…” “那璃音姐这是也要出门?” “我…就出来透透气。”南村璃音察觉到他刚才又往自己的脚上看去,脚趾忍不住抓的更紧,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勉笑道:“房间里太闷了,因为下雨…” “…那我就先去了?” “路上请小心。” 浅野司一如往常的点了点头,抬脚往楼道里走去,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种不妙的感觉,所以没走两步又回了过头。 “对了——” 南村璃音又再次抬起了脸。 看向欲言又止的浅野司。 而后者在沉吟片刻后道:“洗衣机用起来应该没有出现什么其他问题吧?” “没有,一切都很好。” 南村璃音双手束在腹前回应道。 “那就行。” 浅野司表面平静的点了点头。 但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因为在其他人看不加班的半空,一道淡蓝色光幕上刷新的內容让他震惊。 【缘契对象:南村璃音】 【缘契物:原味棉袜】 【秘註:因猜到昨晚脱下的原味棉袜被邻居浅野司窃取,因此愈发警惕,对自己的袜子更加提升警惕,打算每天在脱下后立即洗掉,不再留窃取时机】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为什么? 而且她竟然没有拆穿自己? 还有这个新的缘契物。 竟然还是袜子! 那这不是意味著… 她的確对这东西极为重视,而自己如果足够没品,整天就研究怎么能窃取到她的原味棉袜,就能反覆拿到奖励! 这… 偷一次就有两千五百万。 那要是偷个一百次还不得起飞啊! 谁说这缘契物不好了? 这缘契物太棒了! 6.酸袜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笔记骨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十分之一万的不对劲! 在幻想时刻的兴奋结束后,隨之而来的,就是他总感觉这件事透著诡异。 浅野司知道自己会暴露,但没想过暴露的那么快,才第二天就被南村璃音发现,甚至有可能昨晚就知道是自己。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更何况南村璃音举止奇怪。 就好像就是站在外面故意淋雨,脸上的疲惫也掩饰不住,眼睛里隱隱还能看见血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种一整夜没睡,心里揣著好大一坨事的感觉。 如果南村璃音刚才跟她挑明,乃至於威胁报警,浅野司都不会有多紧张。 毕竟事情说出来才有转圜的余地。 明明都知道是自己了。 结果却默不作声。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要么是南村璃音性格软弱可欺,就算被自己用这种另类的方式欺凌也不敢吭气,要么就是太重视袜子这个东西了,强烈的羞耻心让她不想挑明,但恼羞成怒的怒气却会积攒下去,直到攒不下去一次性泄清! 那么南村璃音软弱可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作为一个在东京的独居女性,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保护自己,而南村璃音在这里住了七年,还仅凭一己之力撑起了一家麵店,很明显就不可能软弱可欺! 那么事情就棘手了。 因为第二种情况最可怕! 毕竟这年头谁敢欺负老实人啊? 万一南村璃音是个病娇,只是表面看著温柔,內心却对她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极其扭曲,那自己偷了她的东西,她说不定昨晚就在心里对自己厌恶至极。 可他就偷个袜子。 不至於被判死刑吧! 考虑到各种可能性的浅野司,直接丧失了吃顿寿喜烧庆祝一下的心情,就连上午狂揽两千五百万円也不兴奋了。 当然了。 他虽然有点过度忧虑。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在外面隨便吃了顿饭之后,他先去便利店买个能抽真空的塑胶袋,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將南村璃音的那双袜子收纳起来,然后直接就揣在了怀里。 没错。 就是揣在怀里! 没办法。 想激活缘契物的加持,就必须隨身携带,毕竟恋爱缘契游戏可没有储物空间的功能,他只能用这个原始的方法。 本来浅野司是打算放柜子里的。 等有需要了再拿出来用。 但现在来看的话,还是隨身带著能够保命,遇见突发情况直接瞬间移动。 睡觉的时候当然不会隨身带著。 他选择放在了枕头下面。 虽然有点夸张,但浅野司觉得不能低估任何女性能做出疯狂举动的可能。 因为当年的诚哥就是这么大意。 仔细算算今年都是第十八年祭了。 熬了大半夜。 確定没听见隔壁传来什么类似磨刀的声音,自己公寓门前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浅野司这才合拢上眼皮,枕著南村璃音的原味棉袜昏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的天气仍然雾濛濛的。 阴霾的天空中飘著小雨。 如果是休息日的话,浅野司很喜欢这种天气,但很可惜,今天是工作日。 他毫不意外的迟到了。 因为这具身体几乎从未熬夜,浅野司昨天凌晨两点钟才睡,生物钟难免会失调,等他到小石川公寓已经九点了。 其实迟到也不算什么事情。 大概是人老了觉少,西山孝太郎每天都醒的很早,到的也早,而在工作上面,只要公寓的值班室里面有人就行。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当浅野司收束起雨伞。 甩掉雨滴的同时走进值班室,西山孝太郎略带埋怨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小司,怎么来的那么晚,不是给你发了简讯吗?今天有协会的人检查!” “下雨睡觉太舒服了,所以就起的晚了点。”浅野司拉开自己工位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气道:“警备业协会不是上周才来检查过?而且今天这种鬼天气,他们捨得让自己的鞋上沾泥?” “鬼知道那群人怎么想的。” “刚才黑木那小子领著几个协会的人来逛,刚好发现你脱岗,我用你便秘当理由暂时搪塞过去了,等会人家要是问你,別说漏嘴。”西山孝太郎交代道。 “明白,谢了。” “晚上请我喝一杯就行。” “那就老地方,刚好我也打算今晚请您喝两杯的。”浅野司泡茶时笑道。 “你小子会那么好心?” 西山孝太郎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掛上警惕,他可记得这小子上次主动请自己喝酒,把他灌醉后顺了他一罐女儿到宇治那边旅游寄来的伊藤久右门卫茶叶。 不过他又很快放鬆下来。 想到自己最近没买什么新茶,也不爱抽菸,放在值班室里东西除了衣服就剩他这把老骨头,身体隨即也就不再紧绷:“不过无所谓,你请客就行。” 浅野司见状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倒掉了第一泡的茶水。 然后又接了一杯。 之所以要请西山孝太郎喝酒,不是因为感激他刚才给自己打了个幌子,毕竟他们俩互相替班解释的时候太多了。 而是他打算辞职了。 没错。 就是辞职。 在日本,保安通常由保安公司进行派遣,而保安公司则受到警察厅和全国与地方警备业协会的双重管理与监督。 最近这个半个月。 或者说加上记忆中往前再推三四个月,公司和警备业协会检查越来越勤。 要是来个一两趟就算了。 现在基本上是每周都会来。 这严重不符合他的躺平理念。 除了检查在岗问题之外,还要检查公寓出入口登记台帐、设施巡检、车辆管理台帐、邮件与物品管理情况、应急处理过程记录,以及每天的工作日誌。 有些事不上秤就四两。 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实际上保安的职责很重,许多东西如果没处理好,是要受到刑事问责的! 本来整文字资料就很麻烦。 现在又检查的那么勤。 还要杜绝迟到早退。 这对於浅野司来说无疑是不准摸鱼的致命打击,让他的工作积极性降低。 本来干保安就是想少走弯路。 结果现在工作强度快赶上社畜了。 那他这保安不是白干了吗? 更何况现在他卡里有两千多万円。 没钱他才选择当保安躺平。 有钱了还不享受生活。 那岂不是白有钱了? 更何况现在浅野司已经打开了恋爱缘契游戏的正確用法,整天坐在值班室里大大不利於他的事业发展,必须坚持走出去,才能寻找拿到缘契物的时机。 “来了来了,快站起来!” “嗯?” 浅野司站起身朝值班室外望去。 很快就看到了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不高,身形微胖,引著另外的二男一女朝这边走来,脸上儘是諂媚,嘴里还不停说著什么,这人就是他和西山孝太郎上司,黑木次太郎。 另外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拿著手机不停的拍拍拍,另一个则低头记著东西。 而站在中间的女人则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盘著头髮,高挺的鼻尖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化著精致又不显明的淡妆,穿了件浅黄色的直角肩西装外套,眉眼平静,有著一副不苟言笑的做派,看起来感觉很严肃,不好相处,走起路来就像是老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女人他见过好几次。 基本都是她带人下来巡视,应该是警备业协会管辖他们这个区域的头目。 他们走到值班室后也没发生什么。 就是其中一个男人问了句浅野司刚才去了哪里,他按照西山孝太郎的说法回答了,人家也没为难他,只是语气冷漠的提醒了句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事。 然后他们调头就走了。 说要去检查其他楼栋的人员。 直到他们走远,浅野司的视线才从那名全程没说一句话的女人身上收回。 【缘契对象:高桥綾华】 【缘契物:私密笔记】 【秘註:受限於良好的家庭教养,以及工作的无聊性质,常年压抑的她逐渐热衷于欣赏私密杂誌,並將隨身携带的笔记挖出矩型凹槽,將杂誌放进去】 这不是浅野司第一次看见。 之前也看见了几次。 虽然有些腹誹她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背地却这么反差,但浅野司之前一度將对方视做能够拿到缘契物的对象。 只是苦於没有接触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也不打算再接触了。 比起这种严重私密的缘契物,浅野司还不如找些拜金女,用钱砸出她们最珍视的东西,这样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就算非得要找。 那还不如回过头继续找南村璃音。 酸袜已是无敌路! 何须再借笔记骨? 浅野司愈发感觉保安这个岗位限制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严重影响自己去找符合心里条件的缘契对象,於是在刚回到值班室之后,他就开口呼唤了一声。 “西山桑。” “嗯?”西山孝太郎半躺在椅子上。 “我准备辞职了。”浅野司道。 “总算要去当牲口了吗?”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西山孝太郎笑眯眯道。 “这话有点难听了吧?好歹我们也是三年的同事了,不说搞个送別仪式,起码也不能说这种话吧?”浅野司笑道。 “开个玩笑而已,年轻人总归是要去闯闯的。”西山孝太郎嘿嘿笑了两声。 顿了下声音,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陡然间严肃,低声道:“以后成大人物了,记得回来看看我啊。” “会的。” “记得多带点东西。” “……” “咦?那位太太应该是要搬进公寓里的住户吧?小司,你在这守著,我过去问问。”还没等浅野司吐槽这老傢伙没个正形,西山孝太郎就忽然间伸长了脖子往外望去,撑著扶手顺势就站了起来。 浅野司循著他的视线望去。 这不看不知道。 才刚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距离公寓值班室七八米之外的街道边,一位穿著浅紫色包臀裙的太太正指挥著一辆货车卸货,动作有点儿拮据。 这明显是没什么搬家经验的。 而且现在外面风有点大,她手里的廉价透明雨伞被风一刮,伞骨都弯了。 “请您稍等一下。” 浅野司瞬间起身拉停了西山老年號火箭的点火启动,先行一步走到值班室门口道:“还是您在这里守著吧,毕竟您年纪大了,等下免不了要搬东西,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我这种年轻人吧。” “你小子!” 刚抬脚没走两步的西山孝太郎,见他直接堵住门口,忍不住瞪眼道:“你就是看人家漂亮,才跟我抢这个活!” “没有,我是为您著想。” “为我著想个屁!你不是都要辞职了吗,那你就坐在这好好歇著不行吗?” “啊?辞职?我说了吗?” “你连老人都骗!” “您算老人吗?我还从未见过有老人的精力能旺盛到值班一晚上,就用掉一整捲纸巾,第二天还能正常早起。” “……” 7.只要没坏我就不介意 “川上太太,不用戴鞋套吗?” “嗯,不用的。” “那我就进去了?” “直接进来吧,您不用客气。” 宛如耳鬢廝磨般的低语了几句。 声音就被磅礴雨声所揉碎。 脚步刚踏进公寓,浅野司就感觉被一股暖意所包裹,隔绝了阴雨的寒意。 川上太太没有让他戴鞋套。 与自己狭窄逼仄的公寓相比,作为文京区著名高档公寓的小石川公寓,无论户型还是装修都无可挑剔,哪怕地板上放满了杂物,却依旧看著敞亮乾净。 不过这里的房租很贵。 四十平的公寓月租要二十万円。 普通的社畜月薪也就是这个数了。 “真是万分感谢,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您主动帮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川上美和收起手中的雨伞,搭在玄关的角落后满脸诚挚的向他道谢。 “帮助住户解决问题是我的职责,川上太太不必这么客气。”浅野司回应。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女人。 不著痕跡的仔细打量起来。 眼前这位名叫川上美和的少妇盘著端庄的髮髻,只不过被雨水打湿后看起来有些散乱,耳鬢旁的髮丝有些还沾染著水滴,但这样反而更添了几份魅力。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柔和,看起来很舒服,一双杏眸好似有春水流转。 气质如春日里融化的溪水。 温和得让人毫无距离感。 眼角眉梢带著浅浅的笑意,说话时声音轻柔舒缓,有种熟妇的纯柔风韵。 而她的身材更好。 浅紫色的包臀裙紧紧贴合著流畅的身形,將桃臀线条勾勒得温婉雅致,黑色羊毛开衫里面穿了件低领衬衫,没有收紧的领口微微敞开,隱约能看见一抹浑圆的雪白,以及落在雪白上的雨滴。 虽然脚上穿的不是高跟鞋。 但浅野司也相信,以面前这位川上太太的天赋实力,肯定三秒一个脆皮! “总之还是要感谢您的。” “您累坏了吧?” “请先坐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给您找瓶矿泉水,等会儿再麻烦下您。” 川上美和並没有注意到浅野司打量他的目光,而是热情的招呼他坐下,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后,转身就进了臥室。 浅野司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 顺势就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都不做的等著人家拿水,而是心念一动唤出了光幕。 【缘契对象:川上美和】 【缘契物:削皮黄瓜】 【秘註:丈夫病逝后孤独心理隨著年纪增长,又受限於內心的道德束缚不愿再嫁,因此只能选择劝慰自己】 浅野司之所以这么积极帮忙。 就是看中了这份特殊的缘契物。 毕竟帮忙搬东西。 势必会到对方的家里。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这位川上太太不会让他进门,没想到比想像中更顺利。 虽说对方的缘契物羞耻程度应该比南村璃音的还要高,但浅野司却认为风险性更低,毕竟他对南村璃音的缘契物是窃取,而面对这位川上太太,只要能进家里,他就有把握让得到变的合理。 不过现在又要面临下一个问题。 那份特殊的缘契物… 在哪里? 思考片刻,浅野司最终將视线向左移,透过厨房玻璃门定格在了冰箱里。 就在这时。 臥室门又被推开。 从里面走回客厅的川上美和神色尷尬:“实在抱歉,我刚搬进来,家里的瓶装矿泉水喝光了,也没安装直饮机。” “没关係的。”浅野司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我就坐在这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等下我帮您把楼道里的东西也都搬进来,其他的您什么都不必做。” 虽然把话说得很漂亮。 但他却刻意表现出一幅很克制的模样,说完后就故意抿了抿干白的嘴唇。 川上美和见状神態愈发拮据。 虽然浅野司作为保安有帮助他的义务,但她从来不喜欢麻烦別人,而人家帮自己搬了至少几百斤东西,自己也邀请人家进来了,结果连瓶水都不给喝。 她有点想去趟楼下的自动贩卖机。 但这又太过刻意。 似乎会给人一种,想表现的更慷慨用心,却篤定你会不麻烦自己的感觉。 “这多不好意思…”川上美和犹豫了几秒,还是觉得自己不能食言,所以在抿了抿唇瓣后试探性的问了句:“您吃水果吗?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些东西。” 等的就是你这一句! 浅野司心中振奋,脸上却未表露分毫,反而还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川上美和见他露出这幅小心的神情,內心愈发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回应,不过她紧接著又低声提醒了句:“就是可能放的稍微久了点。” “只要没坏我就不介意。” “那您…” “誒?” 川上美和的话还没吐出半句,就感觉眼前黑影一晃,短暂的愣神后就反应了过来,只见上一秒还坐在沙发上的浅野司就站了起来,径直朝著厨房走去。 他走的步伐极快。 眨两次眼就走到了冰箱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拉开冰箱的浅野司先是朝里面看了眼,似乎在確定要拿什么东西,然后下一秒就將手伸了进去。 说实话。 到这一步川上美和还是懵的。 毕竟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好像不好意思的浅野司,下一秒就跟饿狼扑食的,朝著放有水果的厨房奔去。 但很快她就来不及多想了。 川上美和瞬间如遭雷击! 身体立时僵硬,大脑也直接进入了宕机,思维迟滯的像是陷入了沼泽地! 但她又很快恢復清醒。 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美眸中生出了震惊以及不可置信。 “那个不行!” “咔吧!” 隨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就仿佛有一柄重锤。 狠狠的砸中了她的心。 她那双仿佛流转春水的美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阴云,彻底失去了焦点,眼底也翻涌著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她的这抹难以震惊也很快消失。 最终凝固成一片呆滯的死寂。 然而相比於她急剧变化的情绪,对此早有预料的浅野司则很淡定,甚至又咬了一口之后,才因为听见了她的呼唤而感觉到不对劲,扭过脸神色惊诧道: “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8.我把它看作是贫穷带给我的礼物 【缘契物:削皮黄瓜】 【从属:川上美和】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浸润身体(主动触发后可加持一次,能明显改善肠道健康与皮肤状態,请以食用作为触发方式)】 从咬下这根削皮黄瓜起,秉承著杜绝浪费的心理,浅野司激活了缘契物。 之前激活这东西都是玩游戏。 像这种改善体质的缘契物。 激活加持之后能感受到的除了人物面板上的属性增长之外,也就是游戏人物的建模变的白嫩了点,除此之外没別的东西,但放在现实却是另一番天地。 一股热流陡然从心口浮现。 朝著四肢涌去。 浅野司感觉自己的皮肤上就像是落了层细密的绒毛,让他泛起一股痒意。 虽然不太舒服。 但也不难受。 更像是毛孔在自主呼吸。 而腹部也有种细微的蠕动感,既没有绞痛,也没有噁心,只有种特別的奇异感,半分钟后这种感觉才逐渐褪去。 虽然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一样,但浅野司现在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而是轻唤了声仍然陷入呆滯状態的川上美和。 “川上太太?” “啊?” 听见声音的川上美和猛然回神,浅紫色包臀裙下的双腿下意识夹紧,脸色慌乱的声音磕绊道:“没…没问题…” “那您是怎么了…”浅野司问了一句之后又举起自己手里的黄瓜,脸色奇怪道:“好像是有点问题,这根黄瓜怎么没有皮?是您前两天准备拿来做料理之类的,但削皮之后又不打算做了吗?” 他开始给川上美和找台阶下了。 毕竟像这种尷尬的事情,如果一直保持著僵持状態,肯定不会有好结局。 还好浅野司早就做好了预案。 只要川上美和不主动自我暴雷。 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至於浅野司咬了两口被这位川上太太使用过的黄瓜,会不会心理负担,说实话他基本没有,甚至丝毫都不介意。 愿意硬憋十年拿水果来安慰自己。 这绝对是好女人! 起码不会有病! 而浅野司又从打开冰箱后,观察里面被摆放整齐的各种蔬菜瓜果来看,川上美和平常应该很会收纳,也比较注意卫生,毕竟连黄瓜都用保鲜膜裹上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听见浅野司给他找了个现成理由后,川上美和就强忍著心中羞涩连忙道:“啊…嗯…是的…” “这…”浅野司顿了下声音,又问了句:“太太,这根黄瓜真没问题?” “没有没有,它就是一根很正常的黄瓜,就是…”她咬著下唇:“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再加上放的时间久了一些…” “我说怎么有股怪味。” “不过不是苦味。” “反而吃起来有点腥气?” “是…是鱼!”川上美和听见他说有味道后瞬间急了,口不择言道:“我昨天放了条鱼在冰箱里,大概是串味了!” “原来是这样。” 浅野司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沉默片刻。 他发现此刻川上美和的脸颊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明显因为自己吃了她用过的黄瓜心里泛出羞意,整个人很拮据。 如果自己现在走了也可以。 但难免会留下破绽。 让冷静下来的川上美和会起疑心。 毕竟刚才自己的行为很反常,明明人家都答应了要给他拿水果吃,结果浅野司得到首肯后就跟饿狼似的扑过去。 而且別的橘子和梨都不拿。 偏偏拿了那根包了保鲜膜的黄瓜。 所以为了儘可能的对风险规避,差不多也该用让对方感觉比较体面的方式给这场戏收尾,浅野司反手將冰箱门给关上,往回走的同时语气故作试探:“太太,您是不是反感我自己拿东西?” “啊?没有啊…” 川上美和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但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对劲,是生气了吗?”浅野司语气比较小心的问道。 没等她回应。 浅野司又继续解释道: “抱歉,我刚才的確有点渴,所以在您告诉我冰箱里有水果,还允许我吃之后,实在是没有忍住就走过来了。” 川上美和脸色怔了怔,有些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抱歉,已经勉强恢復镇静的她咬著下唇说道:“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您千万不要多想,反而我觉得自己没有给您主动拿才是失礼。” 浅野司闻言露出了轻鬆的表情。 不过神色依旧拘谨。 就像是怕他是在忍耐不高兴一样。 “那就好,我还以为您不高兴。” “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 “我小的时候家里穷,跟其他同学去春游,带的东西总不够吃,因为实在太饿,所以有人分享食物我都不客气。” “这种心態的確很失礼。” “不过练就了我厚脸皮的本领,但是我把它看作是贫穷带给我的礼物。” 浅野司的声音里没有自卑,只有为解释自己刚才行为的坦然,哪怕这种坦然是揭开自己过往的不堪,还给自己打了一个厚脸皮的標籤,也同样不介意。 乃至於听他讲这些话的时候,川上美和都感觉自己產生了一种愧疚心理。 毕竟保安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人家只不过是帮自己搬了那么多东西口渴了,没有水喝想吃点水果而已。 可偏偏自己家又没有水。 明明答应了让人家吃水果,只是渴到吃的有点急而已,又恰好吃了那根本来就水分十足,自己昨晚又刚用过的黄瓜而已,实际上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用过。 吃就吃了。 更何况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自己占了便宜,浅野司才是真正吃亏的人。 想通了这些关键狭隘,川上美和的內心就愈发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也打消了刚才忍不住泛起的羞耻心,微抿了抿唇瓣后微微低头:“是我失礼了…” “完全没有的事。”浅野司见状就知道收尾成功了,於是提议道:“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帮您把东西搬进来吧?” “再多休息一下也没问题。” “最近我们的上级经常过来检查,长时间脱岗肯定不行,更何况您搬家肯定也很累了,还是帮您把东西搬进来之后让您休息吧,我还需要回去工作。” “那就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 帮川上美和把公寓外的东西全都搬进去,浅野司就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 那半根黄瓜他没有带走。 毕竟便宜已经被他全占了,哪怕把剩下的半截吃光也没作用了,浅野司也不是那种闻见鱼味就走不动道了的人。 要吃就吃鱼! 光闻味有什么意思? 经歷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回到值班室的他先问了下西山孝太郎,確定警备业协会的人已经走后,就准备又重泡一杯茶,玩手机继续躺平。 不过在此之前。 浅野司要先抽取这次的奖励。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產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隨机產业券(低级)】 【隨机產业券(低级):激活后可具现一份主体所处地產业,併合规获取】 【隨机產业券(低级):已激活】 【主体所处地:东京都文京区】 【產业抽取確定中】 【抽取產业:罗森便利店】 【產业查收提醒:请注意近期本人电子邮箱收件,以便顺利接收產业】 9.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7-eleven、全家、罗森。 这三个品牌。 被称为日本便利店的三巨头。 而罗森便利店作为巨头之一,年度销售额超两兆円,门店数量超过一万四千家,遍布日本的四十七个都道府县。 得到川上美和的缘契物抽到一家便利店这样的资產,浅野司不觉得稀奇。 恋爱缘契游戏的奖励分三种。 资金、资產、资源。 简称三资。 多方面奖励的目的就是为了丰富玩家的游戏体验,同时给予玩家为了得到缘契物追求异性的实力,越有钱越容易得到缘契物,越得到缘契物越有奖励。 以此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浅野司当时玩的时候,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评价它是最尊重现实的游戏。 毕竟现实就是没钱別想谈恋爱。 有实力才是追求异性的前提。 特別是脱离学生时期之后。 不过相比於在游戏里得到一份產业奖励后只需要点击一下接收,放到现实里却比浅野司想像的麻烦,从得到这份奖励起整整三天,他才接受转让完毕。 罗森总部还有专员跟他联繫。 主要是评估店面情况、签订转让协议、处理租赁合同以及完成交接手续。 还好不是直接开一家店。 那样更麻烦。 不仅要进行品牌的加盟审批,还得涉及一系列店铺选址、装修设计、设备採购、商品配送,搞完这些之后还得去培训,只是想想浅野司就觉得头大了。 他受让的这家罗森便利店位於文京区白山町,位置还行,处於中心位置。 浅野司看了邮件里的財务报表。 因为文京区学校云集,所以学生是主要目標群体,哪怕附近的便利店密度很高,日均营业额也有快五十万円,至於毛利率,则是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就算拋去房租、人工,水电之类的成本,月净利润也能够有二百多万円。 这绝对不少了。 毕竟像那些经常加班到深夜的技术型社畜,年薪也普遍只有四百多万円而已,就算是三菱商事或者三井物產这种大型综合性会社的正社员,平均年薪也才两千万円,而他拥有这家便利店,躺著就已经赚到了大会社正社员的薪水。 短短几天时间。 浅野司就狂揽两千多万,再外加一家能源源不断带来稳定收益的便利店。 上班? 不上了! 还非得上那个死班啊! 向劳务派遣的保安公司提交辞呈之后的浅野司哪也没去,又请自己相处了三年的同事西山孝太郎吃了顿寿喜锅。 西山孝太郎两瓶烧酒下肚,老脸已经开始泛红,眼神也已经迷离,明显是上头了,聊到兴起的时候还揽起浅野司的脖子大著舌头道:“小司啊…嗝…以后你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就来找我,我给你找工作,別的我不敢说,只要你肯努力,一个月上百万円绝不是问题!” 浅野司闻言吃了一惊,就连酒劲都退了三分,脸色惊疑不定的看著西山孝太郎的老脸,没想到朝夕相处三年的色老头竟然有这种能量,实属让他震惊。 西山孝太郎虽然人都六十三了还没个正形,但还从来都没有对他吹牛过。 除了整天说他年轻时多少女人对他死缠烂打,甚至因为见不到他扬言要割腕自杀,在其他方面他还是说实话的。 月薪上百万可不是个小数字。 毕竟浅野司普通大学毕业,学的专业还是最没有经济价值的管理类学科。 投简歷连进大会社的门槛都不行。 既然西山孝太郎敢说这个话,那就有一定的把握,所以浅野司难免有些小小的震惊,感觉自己貌似有点小覷这位同事了,有种像是看跟电影里,西山孝太郎是个隱居於保安亭跟他摊牌一样。 虽然浅野司不需要他的帮助,但是带著好奇的心理,他还是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什么工作啊?您不会又是在吹牛吧?您早这么说我早就辞职了。” “我早说什么?就像那些剑道大家挑选弟子一样,哪个不得经受考验?” 西山孝太郎又道:“经过这三年的时间,我也差不多摸清了你的底,算是勉强通过了考验,所以才愿意帮你。” “那您说的是什么工作?”浅野司更好奇了,给他倒著酒的同时笑道。 西山孝太郎端起酒杯一仰而尽,砸吧砸吧了下嘴,似乎在品味著其中的滋味,拿足了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后才微眯起了眼睛,低声嘿嘿道:“牛郎。” “……” “怎么了?” “这种工作貌似不太適合我。”浅野司的脸都黑了,摆了摆手有些无语。 西山孝太郎见他一幅嫌弃的模样顿时就不乐意了,啪的拍了下桌子,脸色隱隱不虞道:“怎么,觉得丟脸?” “是有点。”浅野司点头道。 “糊涂!”他恨铁不成钢的叫道:“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吧?” “而且你別不要瞧不起这份工作,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他们的辛勤努力,那社会上得有多少需要排忧解难女性,而她们的需求得不到解决,肯定会闹出更多事情,所以这不是一份丟掉尊严的工作,而是为了社会稳定牺牲自己!” 浅野司见他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还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心念一动道:“所以您在年轻的时候做过这份工作?”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 西山孝太郎微微嘆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了怀缅之色,像是在对曾经追忆。 实锤了! 怪不得这老货的眼睛盯女人跟火眼金睛似的,扫一眼就能得到三维,堪比行走的扫描仪,原来根子是出自这里。 不过浅野司仍旧对曾经有不少女性对他死缠烂打,乃至於割腕自杀存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散场后浅野司打了个计程车把西山孝太郎送回家,又坐车回自己公寓的时候被车窗外的凉风一吹,感觉有点晕。 日本清酒都不超过22度。 跟白酒比绝对是低度酒了。 但也架不住量大。 陪西山孝太郎喝了两瓶的浅野司感觉口舌乾燥,身体热郁,但还能保持清醒,除了有点晕之外没其他任何异样。 但是照他之前的酒量都快醉了。 浅野司怀疑是川上太太的那根黄瓜起了作用,前天回去后他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感觉除了皮肤比之前变的白皙细腻之外,胃口也更大了,更能吃了。 没想到酒量现在也上来了。 但上的不多。 他怀疑是那根黄瓜缘契物的加持主要是在肠道方面,而不是解酒的肝臟。 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了。 毕竟能不用吃苦受累的锻炼,就能够增强体质,极大的帮助了像浅野司的懒癌晚期患者,还避免了会经常出汗。 “突然辞职果然有些不適应。” “明天又不用早起了。” “既然这样,不如去自己的那家便利店看看,毕竟二十四小时都开门…” 浅野司在心里暗想道。 这几天虽然为了接手那家便利店的转让忙前忙后,但他还从来都没去实地看看,现在离职了也没事情,晚睡一会儿也没关係,所以他就动了这个念头。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第一份產业。 虽然只是一家便利店。 但对於从来逛便利店买东西的他而言,这种类似上司视察的感觉很新奇。 思考了几秒钟。 他拜託出租坐车司机更改目的地。 將近二十分钟后。 浅野司打开车门下了车。 望向正前方灯光明亮的身前的便利店,以及英文罗森的白色字体,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会儿,才整体的打量起来。 便利店是规整的长方体格局。 整体是蓝白相间的顏色,纯白色的外墙很乾净,落地玻璃被擦的透亮,將店內的货架与冷柜一併映出来,就像是一块镶嵌在街道上散发著白光的积木。 透过乾净的落地玻璃,浅野司还看见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站在收银台后。 应该是正在上班的店员。 没有玩手机。 就宛如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估计也跟现在正值深夜没什么顾客有关係。 浅野司抬起脚正准备进去。 但刚刚抬起他又顿住。 思索片刻后唤出了淡蓝色光幕。 光幕上的信息瞬间刷新。 其中的內容也很快映入他的眼底。 【缘契对象:平泽雪】 【缘契物:过期饭糰】 【秘註:为填饱肚子並儘可能节省自身的消费,不惜冒著违反店內规定的风险,对应该作为垃圾处理的过期便当进行私藏,且极其担心被人发现秘密】 10.这里那么大,是不是藏东西了 私藏本应该作为垃圾处理的便当? 担心別人发现这个秘密? 监守自盗? 浅野司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之前的晚餐基本上都是便利店里的打折便当,所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日本便利店里的便当通常在七点到九点之间进行打折,而罗森在晚上七点以后很多熟食、便当、饭糰、沙拉、甜点等都会开始打折,最高能达到半价。 如果实在卖不完。 就会直接当做垃圾处理。 这倒也不是不给店员福利,而是日本对食品安全极为重视,一旦出现食品安全问题,便利店就会承担巨大责任。 过期的便当虽然不一定会变质,但仍然存在潜在风险,为了避免员工食用后出现健康问题並引发责任纠纷,所以禁止店员拿走这条规定是绝对执行的。 更何况像这种连锁便利店都有严格的业绩管理和商品管理流程,总部会精確计算各店的进货和出货,过期商品作为垃圾处理是对店长的考核指標之一。 如果允许店员拿走过期便当。 就可能导致商品管理数据不准確。 而且还可能会出现人为製造商品过期以获取私利的情况,根本不好区分店员带走的东西到底是过期商品还是正常商品,容易引发管理漏洞和贪污现象。 当然了。 不少地方的店长对这种情况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出事就行。 毕竟每天会剩下不少便当。 私拿个一两盒不是什么问题。 任何时候也都有损耗的指標额度。 但关键是… 这確实不合规啊! 浅野司倒也没有成了这家店的老板就转成了资本家心理,毕竟谁不想在工作的时候摸鱼,又顺便薅点羊毛便宜。 上辈子他工作的时候,在单位里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没电的手机充满电。 其次就是喝水把尿喝到透明! 不过那是他自己。 而且也不是吃过期食品。 换成老板的角度,浅野司肯定不愿意让自己的下属吃过期食品,而且根据游戏对这孩子的秘註里也明显有问题。 她属於是私藏。 害怕別人发现这个秘密。 那这代表著什么? 肯定代表著她偷拿东西没有经过店长的默许,而是自己在利用职务便利。 虽说这家便利店的店长不应该对这种事毫无察觉,但事实就摆在这里,可能是这种行为都成了行业內公认的潜规则,又或者店长心大到认为没人敢违反这个规定,否则她也不会害怕被发现。 浅野司自认为不是个好人。 但也不完全没有道德心。 如果人家的条件实在困难,又有著严重的自尊心,他肯定也会默许这种行为,但对方绝不能在没有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拿东西,这肯定是不对的。 所以既是为了进一步探究这个女孩是不是因为条件困难才这样,也是刚好有了这个送上门让他薅奖励的机会,浅野司临时决定,进去观察一下情况后就將这件事情挑明,然后再看情况处理。 想到这里,浅野司也没再犹豫。 直接抬脚就走进了便利店。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夹杂著淡淡烘焙香气与熟食香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电子欢迎提示音响起。 那名站在收银台后脸色木然的女孩也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公式化的说著欢迎,然后又低下了脑袋。 “欢迎光临…” 浅野司不著痕跡的瞥了她一眼。 胸口的铭牌上写著名字。 平泽雪。 第一印象感觉是挺漂亮的。 这女孩身材娇小的像株初绽的白茉莉,肩线瘦削勉强能撑著身上的浅蓝色工作服,不过高耸的胸口却將罗森的英文顶起,感觉把脸埋进去能令人窒息。 脖颈与手臂的皮肤瓷白透亮。 眉眼微弯很精致。 睫毛纤长就像一片蝶翼。 她垂眸发呆时会投下一小片软绒绒的阴影,脸上也没有多余的修饰,髮丝轻轻贴在颈侧,单薄的身影透著易碎的纯粹感,给人一种有些疏离的清冷感。 东京的美女的確很多。 只是大多浓妆艷抹。 但这孩子却属於清纯的类型。 就是身上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冰冰,杵在那就让人感觉像是根木头。 收回视线后的浅野司在便利店里逛了起来,时不时就会拿起货架上的商品看一眼,以前图性价比,很多东西他都没仔细看过,但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这家店是自己的之后,什么都想看两眼。 不过他也没忘了办正事。 走到便当区,发现这里已经全部被清空了,但也正常,因为过了十二点。 熟食和甜品倒还有几样东西。 但也不多。 估计是要当做垃圾处理了。 刻意朝收银台看了几眼,浅野司没发现有放东西的东西,按理说这个点了对方已经完成了监守自盗的行为,所以偷拿的那些东西肯定都已经收纳完毕。 正常情况下都是放包里。 毕竟衣服塞不下东西。 所以浅野司逛了几圈,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紧闭著的掛有员工休息室里。 伸出手握住门柄。 转动。 毫无动静。 门明显是被锁上了。 而便利店本来就不大,无论站在哪里都能一览无遗,再加上目前只有浅野司这么一个客人,所以杵在收银台后面的女孩,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想开门的怪异行为,怔了片刻后忽然心里一惊,连忙提醒:“客人,那里是我们员工的专用休息室,请您不要尝试用手开门!” 对於她急忙出声的提醒。 浅野司只是侧过身。 然后声音很轻的说出了两个字。 “打开。” “您…” “我是这家店的特许经营者,如果你不打开这道门的话,我就打电话让加藤桑过来开。”浅野司没有选择遮掩,而是直接表明自己身份的同时掏出了手机。 调出转让协议的界面,浅野司將屏幕对准走过来的女孩:“如果你不信,可以过来拿手机看一下我的资质证明。” 平泽雪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大脑一时间陷入了宕机。 直到浅野司走近,她將他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映入眼底后,才反应了过来。 在这家便利店工作了半年多,她当然知道要换经营人的消息,甚至今天还听店长和另一个同事议论过这个话题。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最先见到浅野司的人竟然是自己。 而且他似乎还很有目的性的提出要进入员工休息室,就像是里面有著他想要找的东西,而且心里也非常的篤定。 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除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平泽雪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甚至於差点都忘记了呼吸。 她內心忐忑的悄悄打量了一眼浅野司的表情,却只看见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没底,虽然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情,但这种侥倖心理明显没让她多有安全感,以至於手心都在出汗。 “您…您要进去休息吗?” 站在原地攥紧了手心,平泽雪强忍著內心的焦虑,低声问出了这么一句。 “请先打开。”浅野司指了指门。 “…好…” 迫於浅野司目光下的压力,平泽雪只能折返到收银台那边拿出钥匙开门。 打开员工休息室的门。 浅野司走了进去。 作为临时休息室,房间的面积当然不会很大,只有几个平方而已,再加上柜子和桌椅,在里面站三个人都费劲。 环境倒是很乾净。 除了桌子上的一个深蓝色略显破旧的通勤包之外,里面也没有別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 浅野司拿起通勤包就拉开了拉链。 然后直接倾倒出里面的东西。 隨著哗啦啦的一阵声响,本来乾净的桌面瞬间堆积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摺叠伞、发圈、创可贴、湿纸巾、原子笔和充电宝,还有条缠绕在一起的有线耳机,与两片粉色卡通包装的卫生巾。 除此之外。 就是六个最常见的三角饭糰。 “平泽桑,请问你能回答我一下这些是什么东西吗?”浅野司用手拨弄了几下她的东西,最终指著那六个饭糰问道。 “这…这些是…”平泽雪本就白皙的小脸唰的一下变的惨白,语气慌张起来。 她张了张嘴。 却没能再说出话来。 似乎是太过於紧张而没有向人说谎的能力,又或者是觉得浅野司是掌握了她的犯罪证据来的,现在又把她给人赃並获,所以她最终就直接选择了认命。 眼眶迅速红润起来。 但没有流泪。 她只是將头低了下去。 “…对不起…” 浅野司有点懵了。 这就对不起了? 我还没怎么嚇唬你呢! 敏感肌啊你? 虽然他已经感觉眼前这个叫平泽雪的孩子偷拿东西应该是另有隱情,毕竟谁家好人偷东西只偷几团大米,但他也没见对方的眼眶红了就这么轻易过去。 这种事本来就不对。 所以起码的敲打还是要有的。 至於她要是真有难题。 那可以等事后自己再问,视情况而言决定要不要帮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浅野司的目光掠过那两片印有凯蒂猫的粉色卫生巾,然后拿起了其中一个三角饭糰,举到平泽雪的面前问道:“平泽桑,这些东西你是在打折后自己买掉了,还是准备拿回去当垃圾处理?” “都…都不是…” “那就是你拿回去准备吃了?” “……”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她承认的相当轻易。 就像浅野司问了个无意义的问题。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的吗?如果有,就自己拿出来吧。”浅野司道。 “没了,只有这些…” “就只有这些?”浅野司內心不免有些失笑,但表面质问:“你是把我当傻瓜吗?都偷东西了,难道还不偷点值钱的东西,只偷了这么几个饭糰回去?” “真的没有了,我只拿了这些…” 平泽雪双手紧紧攥著,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回答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浅野司见状沉默片刻。 觉得再问下去似乎有些不妥。 於是便准备提前问下她的情况了。 不过在此之前。 他又看了眼游戏的淡蓝色光幕。 然而就在看了这一眼后,浅野司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在內心犹豫了大概三秒的时间,他就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组织了下语言,浅野司隨即刻意做出要深究到底的表情,板起脸沉著声音呵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其他东西藏在哪里了,把这几个不值钱的饭糰故意放在包里,好被逮到的时候装可怜!” “我没有!” 平泽雪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直视著浅野司,第一次发出了辩驳的声音。 “没有那就证明一下自己。” 浅野司顺势说出了这一句。 平泽雪发白的唇瓣蠕动了下,愣了好几秒后才道:“我…我怎么证明?” 浅野司的视线从她清纯白皙的脸颊逐渐下移,最终定格在了她那高挺的良心上面,用俯视的姿態盯著她质问道: “这里那么大!” “你自己说!” “里面是不是藏东西了?” 11.借钱不就是骗朋友的钱吗 感受到他炙热到仿佛能化为实质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胸口,平泽雪霎时间怔住,紧接著脸上就涌出了不可置信。 就连心跳也情不自禁的骤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洁白似雪的脸颊也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皮肤烫的好似都要冒出蒸汽。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下意识退后几步用背部抵住墙壁,可即便这样她也心里没底,只能既惊怒又羞耻的喊道: “这…这是我…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开玩什么玩笑!你这孩子瘦到我一只手都能拎起来,怎么可能发育的这么好?我看你是不是用胶布之类的东西把食物什么的藏里面了?” 浅野司就仿佛认定了她高耸的胸口里藏著东西,目光就没有挪开的打算。 平泽雪一时间心乱如麻。 但更多的是羞耻。 以及被逼到角落里的害怕心理。 “我真的没有,请您相信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信。” “可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被我戳中秘密急了?”浅野司笑呵呵的先说了句,然后又脸色淡定的道:“既然说没有,那就来证明。” 证明? 怎么证明? 这件衣服里就只有內衣! 如果想要证明里面没有藏东西,只有她的身体,那不就是要她脱掉衣服? 平泽雪脑海里突然浮现许多回忆。 剎那后她就回过了神,同时將胸口护的更紧,抵住墙壁的背部也更加的用力,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都给塞进去。 然而这又不能改变她的窘境。 面临著浅野司的质疑,她只能闭上眼睛,將身体微缩在角落里无力大喊。 “我不可能脱衣服的!” “谁让你脱衣服了?” 浅野司的声音又传到她耳朵里。 平泽雪重新睁开了眼睛。 可就当她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视线上移,目光和浅野司略带笑意的眼睛在半空中对视时,她的心又慌乱起来,感觉他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会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 下一刻浅野司发起了另一个提议。 “不脱衣服其实也可以,用手按下去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不是藏了东西。” 平泽雪闻言娇躯一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往地上坐下去,心里最后的侥倖也倏然消失,声音断断续续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颈:“您…您这是…这是犯…” “我又没说用我的手,你自己用手证明就行了。”浅野司又微笑著补了句。 平泽雪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泛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神情微愣著答应下来。 “…好…” 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她这才艰难的挪开自己护著胸口的手臂,但也没有顺势就垂下去,而是將掌心覆盖了上去。 指尖犹豫了下。 但手掌还是很快用了力气。 在浅野司的注视下,平泽雪强忍著羞耻別过了脸,用手掌亲自向他证明。 然后她那足以令人窒息的胸丘。 就肉眼可见的陷了进去。 跟正常人步入沼泽地一样,很轻鬆的就陷了进去,软的就像是一团握在手里能按照自己想法任意改变形状的泥。 浅野司將头伸了过去。 如果说他本来让平泽雪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她找个台阶下,以便於自己后续再提出想要的要求的话,那他现在可就真有点惊疑不定,怀疑她真偷东西了。 这么软。 连假体也不行吧! 对於他的震惊,此刻正咬著皓齿脸色已经通红的平泽雪,感受到他极其富有侵略性的炙热鼻息扑到手背上,心里更是狂涌羞意,强忍著没哭出来,语气屈辱的颤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嗯。” “可以了。” “你放下吧。” 平泽雪听见他的声音,瞬间就如释重负的鬆了很大一口气,但並没有按照他说的放下手,而是重新护住了胸口。 浅野司见状也没在意。 而是又看了眼游戏给出的秘注。 【缘契对象:平泽雪】 【缘契物:自拍照】 【秘註:因曾亲眼目睹姐姐自拍的不雅照片泄露,被他人威胁利用后不堪重负跳楼自戕,母亲也因此而疯,所以极度討厌自拍,且將其视为绝对禁忌】 平泽雪的缘契物变了。 从过期饭糰变成了自拍照。 而且是从他拿到饭糰后就变了。 这很正常。 因为人总会有一个最重视的东西。 就像一个重度果粉好不容易买了部新款苹果手机,那他在刚到手的时候肯定非常重视,但当他的这股新鲜感过去之后,又会將注意力分给其他的东西。 照游戏给出的秘注,以及浅野司的个人推断来看,自拍照对於面前这孩子来说,应该是份具有长效性的缘契物。 这从她的经歷就能看出来。 幼年遭遇不幸。 亲眼目睹姐姐因不堪受辱自尽。 母亲也因此精神失常。 所以自拍照肯定给她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否则自己刚把那三个过期饭糰找出来,缘契物就变成了这个东西。 而且不用再询问她的情况了。 看来是真的惨。 经济条件也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像这种遭逢剧变的家庭,如果她父亲在世,仍旧为了养活这个家打拼,有这么一个已经精神失常的妻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她的父亲不在世了,那眼前这孩子就算吃不上饭也说得过去。 浅野司自认为不是一个滥好人。 更没义务见谁可怜就帮谁。 毕竟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 但他现在想要得到平泽雪缘契物后的奖励,还用了一种不太光彩的方式。 所以作为交易。 又或者弥补。 他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至於平泽雪接不接受这个交易,又想不想要他的弥补,那就不在浅野司的考虑范围內了,毕竟从法律和道理上来讲,是这孩子做的事情先有问题,利用职务便利偷拿东西,而自己顶多算嚇唬她,並没有让她的核心利益受到损失。 所以浅野司並没有像平泽雪想像中的放过了她,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虽然现在可以基本排除你在其他地方私藏东西的可能性,但这几个饭糰和你之前偷拿的东西,你说怎么办?” “我…我把钱补上…” 平泽雪攥紧白皙的手指低声道。 浅野司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她补这个钱,要不然就没办法以此为把柄,继续拿捏她交出自拍照了,所以眨眼间他就脸色故作沉下来道:“只是把钱补…” “但您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我现在手上有些拮据…”还没等他说完,本来还低著头的平泽雪抬起发红的眼睛道。 她的声线里仍旧带著颤抖。 但这次却多了一股哀求的意味。 浅野司沉默了。 因为不想让她用钱偿还的方式被她自己就给堵死了,正中浅野司的下怀。 只不过现在这情况… 他沉吟片刻还是狠下了心。 “宽限?”浅野司脸色迅速恢復了平静,揪起她没钱的事实开始发力,用反问的口吻道:“你今天出了这个门,直接跑掉了怎么算?那我去向谁要钱? “东京有一千四百万人,我们连联繫方式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更何况你这是监守自盗,如果我报警,只要我有足够多的证据能证明你偷的金额够多,你可是要进监狱的。” 浅野司的声音非常不近人情。 就像法官给她判了死刑。 还是不容许继续上诉的那种情况。 特別是听到自己可能进监狱。 本来心间还满是刚才当著他的面按压胸口的羞耻心瞬间消失,转而换上的就是无尽的恐惧,以及惊慌的表情。 “我一定会还钱的,请您千万不要报警,我,我可以给您写欠款证明!” “所以你想把偷窃变成借钱?” 浅野司將双手插进兜里,平静的说道:“我这个人只借给朋友钱,而你又不是我的朋友,严格意义上说只是我的员工,你这么说跟骗我的钱没区別。” 平泽雪彻底慌了,口不择言到急忙之间问道:“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 “请问你会和小偷交往吗?”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代。” “借钱不就是骗朋友的钱吗?” 再一次面对无解的难题。 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平泽雪终於双腿一软,整个人贴著冰冷的墙壁倒了下去,坐在了地板上。 她澄澈的眼睛已经黯淡下来。 甚至还流露出绝望之色。 所以在看见浅野司也蹲下来后,她眼里的绝望更浓:“那您想怎么办…” “我可以不要你还钱,也可以当作今天和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更不会选择报警,你只需要满足我一个条件。” “而且你不是经济上拮据吗?”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算是我个人借给你,甚至给你一些钱都可以。” 浅野司蹲在地上看向她的脸。 身体微微前倾。 缓缓念出了宛如恶魔低语的声音。 “……” “……” “什么条件…” “照片。”浅野司吐出这两个字。 稍微顿了下声音。 他继续道:“每天晚上睡觉前给我发一张你的自拍照,为期三十…七天。” 平泽雪漂亮的眼睛骤然瞪大。 再一次充斥著不可置信。 但这次的她却没再能说反驳的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没有继续等待,浅野司用手臂撑著腿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的冰冷。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那好吧。” “我先报警。” 在报警这两个字落下的那一刻,本来还震惊的平泽雪剎那间恢復了清醒。 將柔软的下唇几乎咬破。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挣扎不已,然而在想到某件事情后,她就把仅剩的那点羞耻扔在一边,眼中含泪的抬起下頜,做出了这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答应…” 12.您怎么不吃鱼 心如死灰的熬到半夜两点,平泽雪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公寓的附近。 她住在都营三田线附近。 这里已经是文京区的边缘地区。 以前的她住在足立区。 之所以搬到这里,一是因为在这边不仅更容易找到兼职,而且薪水还要比之前更高,二则是文京区的医疗资源非常丰富且优质,毕竟像东大、顺天堂和日本医科大学的的附属医院都在这里。 如果母亲的病情不稳定。 能够及时送医。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本来只需要打一份工,工作十个小时的她,变成了打两份工,工作时间也成了十六小时。 而且有时回家连末班车都赶不上。 只能靠半个多小时的步行。 不过这些都不被她放在心上。 因为只要身体还能够坚持下去。 她就不会放弃。 但是相比於之前下了夜班的浑身轻鬆,今晚的平泽雪则面色灰暗,唇瓣乾裂泛白,白皙的脸上也几乎毫无血色。 她现在脑子里都是两个小时前,在便利店里遇见浅野司之后发生的事情。 从自己突然被发现偷拿过期食品。 再到在休息室里让自己证明。 最后又答应了每天睡觉前给他提供为期七天的自拍照,就像是梦一样。 但没什么能比疼痛能让人清醒。 哪怕她的指甲將掌心压出几道浅浅的血痕,凌晨的冷风钻进脖颈让她手脚冰凉,也无法抹除刚才那些真实记忆。 “雪酱?今天又这么晚下班?” 就在她脑子里还思绪杂乱的忍不住回忆时,右前方就传来了道熟悉声音。 平泽雪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见前方的烤鰻鱼摊里站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婆婆,正笑眯眯的朝著她挥手打招呼。 她很快恢復清醒,抿了抿嘴唇后走了过去,微微鞠躬道:“小野奶奶。” 踌躇了一下。 平泽雪还是询问了一句。 “您也是才准备休息吗?” 被称作小野奶奶的老婆婆佝僂著背放下手中的铁签,用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汗水,面色慈祥的向她温声解释道:“刚收摊,今晚有客人喝到很晚才回去。” 她边说边朝身旁走去。 拿起放在铁质桌面上用一次性盒子装好的烤鰻鱼,就朝平泽雪递了过去。 “刚好这个时间碰到你,刚才晚走的那桌客人点了三条鰻鱼,我当时还以为是四条,这一条扔掉也是可惜,雪酱应该还没吃饭吧,不如你带回去?” 看向被递到面前的鰻鱼,平泽雪其实很想说一句,她其实已经吃过饭了。 但想起自己这一路上都在回忆刚才在便利店发生的事情,刚到店里偷拿的六个饭糰也被浅野司收缴,自己竟然忘记了准备晚饭,而在家里的妈妈可能还没休息,她就有点发不出拒绝的声音。 而且这条烤鰻鱼根本不是剩的。 这位小野奶奶隔三差五的就会多烤一两条鱼,每次还都能恰好的碰见,然后用扔掉也是浪费当做藉口送给自己。 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况。 平常也很照顾妈妈。 出於可怜自己。 所以才会经常送鰻鱼。 平泽雪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但又没有能力回报人家,所以就只能默默记在心里,留到以后有能力了再报答回去。 “谢谢小野奶奶…” 她低著头用双手接过了烤鰻鱼。 小野奶奶见她这次竟然意外的没有过多推辞,不禁有些惊讶,但很快脸上又绽放出笑意:“不客气,不客气。” 她顿了下声音,看了眼佇立在身前的平泽雪,组织了下语言又温声提醒: “对了,雪酱,你以后还是儘量早回来点吧,毕竟惠子情绪不太稳定,特別是在夜里,再加上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深夜里独行,总是有点危险的。” “嗯…”平泽雪默默点了点头。 “好了,走吧,我也要休息了。” 小野奶奶说也说了,只希望这孩子能听进去,倒没有再继续囉嗦的打算。 “小野奶奶再见。” 平泽雪看了眼基本已经收拾完毕的烤鰻鱼摊,心里顿时知道这是小野奶奶怕她帮忙,提前就弄好了,於是她只能熄灭帮忙的心思,再次鞠躬之后离开。 离开了烤鰻鱼摊。 几分钟后她就走回了公寓。 儘量用最轻的力气拧动钥匙,又躡手躡脚的走进漆黑的房间,竖起耳朵没听见任何动静,她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然而等她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就看见了地上坐著一道人影。 “雪酱!” 头髮散乱的平泽惠子揭开了捂住眼睛的双手,看见她后惊喜的喊出了声。 平泽雪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镇静,捂住自己的心臟位置小脸上有些无奈:“妈妈,您怎么还没休息?” “肚子饿,睡不著。” 平泽惠子傻笑著拍了拍肚子,从地上爬过来抱住了平泽雪,將脑袋凑到她的脸侧,笑嘿嘿的道:“而且雪酱不回来的话,房间里太黑了,妈妈害怕。” 听见这句话的平泽雪有些內疚。 她深吸了口气。 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 “对不起,今天…今天有事,所以回来的晚了点,不过我给您带饭了。” 平泽雪说这句话的同时,动作温柔的帮妈妈理好头髮,用手腕上隨时准备著的皮筋绑紧,这才又伸出手从不远处的玄关上,拿出小野奶奶送的烤鰻鱼。 “哇!鰻鱼,是鰻鱼!” “是小野阿姨家的鰻鱼吗?” “太棒了!又可以吃到鰻鱼了!” 平泽惠子刚看到烤鰻鱼,眼睛就眯成了月牙状,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拍著手掌,兴高采烈的抱住平泽雪就亲。 后者对这种情况已经適应。 她动作很轻的挣脱开妈妈狂亲自己的怀抱,然后將那份烤鰻鱼拿到了一米外的四方矮桌上,轻声说道:“是啊,您稍微再等一下,我去给您拿餐具。” “嗯嗯,我等雪酱。” 重新涮洗了一下餐具。 平泽雪又折返回了客厅。 那份烤鰻鱼没用微波炉加热,因为她拿到手的时候,还稍微有点烫手心。 分好了餐具。 她就让妈妈开始吃饭了。 “妈妈,我们开动吧。” “好呀!” “您吃慢点。” “嗯嗯…好…好好吃…” “您怎么不吃鱼?” “妈妈吃了呀,你看,这条鰻鱼都没有鱼皮了,都被妈妈吃光了,雪酱不会生气吧?要是那样妈妈以后不吃了。” “…我当然不会生气。” “哎呀,没办法呀,抱歉抱歉,鱼皮太好吃啦!等下次我一定少吃!” “您不吃肉的话我也不吃了。” “雪酱別生气,我吃我吃。”平泽惠子见女儿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立马就老实了下来,但她还是举起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道:“但我只能吃一点点。” “那我餵您。” “嗯嗯,我要雪酱餵。” 吃完饭之后,平泽雪一如往常的用纸巾耐心的给平泽惠子擦拭乾净嘴角。 又带著她一起到厨房刷碗。 最后再到卫生间洗漱。 做完这些事之后,这才把平泽惠子她到床上,按照正常情况,这时候她也会上床,任由妈妈紧紧搂住自己睡去。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 所以已经躺在床上的平泽惠子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表情疑惑的拍了拍旁边的枕头:“雪酱不跟我一起睡觉吗?” “我想再上个厕所,妈妈先睡,而且不准乱跑,我很快就去被窝找您。” 13.就算抓走我也没关係 平泽雪没敢用自己身体不舒服之类的理由,否则妈妈会担心自己担心到整夜都不睡觉,就在旁边紧紧盯著自己。 实际上她也很困很累。 更想躺在妈妈的怀里睡去。 但她还有事情要做。 因此在平泽惠子拍著胸口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在被窝里不乱跑之后,她就拿著手机,一个人躲进了卫生间里面。 打开相机。 翻转到前镜头的界面。 平泽雪看著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干白的唇瓣微张,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姐姐的原因。 她很不愿意看见自己的脸。 所以跟那些爱自拍的女生不同,从国小六年级开始,平泽野就没再刻意照过镜子,更没像青春期爱美的女生一样喜欢化妆,无论去哪里都要自拍几张。 虽然只有七八分相似。 但平泽雪只要看见自己的脸,脑海中就会下意识想起姐姐死去时的模样。 姐姐是从二十八楼跳下去的。 脸先著地。 摔的不成人形。 小的时候她只要看见自己,立马就会下意识代入姐姐,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摔下去的话,会不会直接成一团肉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这几年才好了许多。 但她依旧没有自拍的习惯。 不过现在的她被浅野司下达了不得不拍的任务,就算不愿意也无法逃避。 “他让我的自拍照。” “可没说是什么样的。” “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平泽雪捏著手机又咬起了下唇。 一时间踌躇不定。 浅野司给出的定义太模糊了,模糊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拍,毕竟穿了衣服的是自拍,不穿衣服的同样是自拍。 但无论怎么想。 他都已经睁眼说瞎话的指著自己的胸口,让自己证明里面没有藏东西了。 肯定是想看不穿衣服的吧? 可要是能换一种方式,平泽雪就算是每天挨顿打都愿意,但浅野司偏偏想要这种东西,关键他真有自己的把柄。 无论怎么样。 自己绝不能被警察抓走。 要不然妈妈就没人照顾了。 所以… 这么多年过去。 竟然要重蹈覆辙了吗? 捏著手机站了半响。 平泽雪最终还是抬起了雪白纤细的手指,一枚枚的解开了上衣的纽扣,然后又垂了下去,从下往上將衣服褪去。 隨著衣服的尾摆掠过胸前。 一对浑圆的弧形,就不再受到任何束缚的跳了出来,放肆的占据著空间。 因为羞耻和紧张。 她雪白晶莹的耳垂已经悄然泛起了一层红晕,甚至於都不敢看向手机屏幕中的自己,哪怕她在卫生间里无数次的脱过衣服,但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同。 但做都做了。 再犹豫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咬紧皓齿。 平泽雪反手捏住了內衣的背扣。 然后顿住了动作。 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响。 下一刻。 她还是鬆开了捏住背扣的手指。 平泽雪用后背抵住墙壁,浑身香汗淋漓的大口喘息著,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看向手机里的自己,內心很是颓废。 “做不到…我根本做不到…要不然让他报警吧…就算抓走我也没关係…” “要不然…” “先发一张穿衣服的试试…” 这个妄图逃避的侥倖心理滋生出来之后,她就再也没了揭开那颗扣子的勇气,紧闭著双眼用双手將手机拿远,隨便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就发送了过去。 即便没解开那颗扣子。 她依旧没敢看自己的那张照片。 “照片.jpg” “发给您了” “这样可以吗?” 在用颤抖的手指编辑並且发送完这些信息之后,平泽雪就急忙按下了手机侧边的熄屏键,不敢看自己发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明明还没有半分钟,可每一秒钟的流逝对她来说都不亚於过了一个四季。 滴滴滴! 手机提示音很快响起。 平泽雪却迟迟不敢打开手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之后,情绪才勉强恢復了平静。 她的小脸上恢復了木然。 把手机也放在茶几上。 就像没听见刚才的信息提示音。 然后平泽雪开始做起了家务。 將妈妈散落在地上的积木玩具整理后摆放整齐,又把客厅垃圾桶里的袋子换新,还把明天自己出门工作需要穿的衣服也准备好,叠放在沙发的角落里。 找到家里常用的抹布。 把角落里落的灰尘擦乾净。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家务已经到了做无可做的地步,累到又出了一身汗的平泽雪最终看向了自己的通勤包。 准备拿到玄关的鞋柜上去。 然而等她刚掂起来包,就忽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重量上有点不太对劲。 自己的这个通勤包,在几个小时前被浅野司在便利店的员工休息室里翻了个底朝天,当他们谈好条件之后,她默默把除了饭糰的其他东西重新塞进去。 再之后就没管它了。 直到下班才又背著回了家。 因为一路上都在想浅野司让自己拍照的要求,和今晚发生的事情,以至於这个包明显重量不对,她都没察觉到。 怪不得总感觉肩膀沉沉的。 像背了好几块石头一样。 平泽雪仔细回忆了下,当时谈好条件的浅野司並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在便利店转来转去,中途还又去了一趟员工休息室,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拎著一大包东西,让她扫码然后付款离开。 虽然他是特许经营者。 但一样要结帐。 毕竟店里的商品都有编码。 但现在自己的通勤包重量不对,不禁让平泽雪怀疑起当时浅野司又去了趟员工休息室,是往自己包里塞了东西。 不会真的是石头吧? 又或者是什么恐怖玩具? 忍著內心的恐惧,平泽雪小心翼翼的捏住了通勤包的拉链,儘量让自己的身体离远,这才动作轻缓的拉开拉链。 下一刻。 平泽雪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巧克力、薯片、曲奇饼乾、牛奶布丁、乳酸菌、草莓牛奶、葡萄大福、果汁软糖、盐焗杏仁、芒果乾、仙贝… 全部都是零食。 还有几瓶饮料和牛奶。 而且由於塞得太满的原因,她才把拉链拉到一半,就有几包零食往外溢。 她坐在沙发上呆了很久。 直到臥室里的平泽惠子传来了呼唤她的声音,才把她从愣神的状態中拉了回来,但仍然感觉眼前的场景是幻境。 紧接著平泽雪侧过脸。 看向了安静躺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犹豫了一下。 她伸出手將手机握在掌心。 沉默了几秒钟,平泽雪还是打开了手机,接著用手指滑动屏幕切换到了聊天框里,就看见了浅野司回復的信息。 “下次穿好衣服再拍” 14.照片虽小,料却不少 翌日,积叠的乌云散去,天空则彻底放晴,像透明的玻璃弹珠一样澄净。 推开窗户。 房间被倒灌进秋季的凉意。 浅野司刷著牙,看了眼道路两侧已经开始泛黄的櫸树叶片,很快就收回视线,折返回卫生间,捧了把清水漱嘴。 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 按理说就该解决饱腹问题了。 但浅野司並没有选择出门,而是坐在沙发上,皱眉看向自己掌心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不是別的东西。 就是平泽雪昨天凌晨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朝左侧低著头,紧紧的闭著眼睛,咬著浅红色的下唇,白皙的脸颊上有著一片未曾褪去的红晕,整个人娇羞的像是一簇將放未放的蓝花楹。 而平泽雪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一看照片的下半部分就懂了。 虽然没隔著屏幕和他坦然相见,但映入浅野司眼帘的,是大片比初雪更洁白的肌肤,以及线条柔和清瘦的锁骨。 再往下看。 就是浅粉色內衣都兜不住的胸丘。 明明没有藉助任何外力。 那宛如北极冰天雪地般白皙的左右半球中间,却藏著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照片虽小。 料却不少! 虽然感觉有点难以置信,但平泽雪的这张自拍,却把他昨晚质疑她胸口还藏有东西的谎言给击的粉碎,而且还展示出了她天赋型选手的出色发育能力。 但这也让浅野司意识到对方似乎会错了意,发的自拍照跟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味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昨晚一直都在直勾勾的打量她的身体,就连故意欺负她的行为也在往身体上引,才会让她多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浅野司又不是真要搞职场霸凌。 更何况这孩子已经够可怜。 用偷拿一些过期的食品当做把柄继续要挟,就算再想要奖励也说不过去。 因此浅野司就给她发了条信息赶紧叫停,並且也不打算之后再给她发信息要自拍照,毕竟缘契物这东西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继续勒索可能无益。 为了弥补一下自己的歉意。 浅野司今天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便利店的店长加藤打去一个电话。 內容也很简单。 给她加薪。 这是浅野司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既不伤平泽雪尊严,又能不用拿口头包养实则好心这种狗血藉口,让她心里的阴影继续变大,强行塞给她钱的办法了。 至於她会不会嚇的直接消失。 连夜搬出东京跑的没影…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浅野司会找加藤要来她的银行卡號,然后打一笔钱。 钱这种东西。 对目前的她来说应该很有必要性。 “加薪和打钱的事先放一边,现在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这张照片不显示缘契物属性,总不能她临时改心意了?” “还是说跟我猜测的一样。” “缘契物这东西必须是实体…” 从凌晨收到这张照片开始,浅野司都快把手机屏幕瞪烂了,但硬是没在恋爱缘契游戏的淡蓝色光幕上看到奖励。 这他就能愿意了? 毕竟浅野司可是在內心做了莫大的斗爭,短暂丧失道德心才得到的东西。 要是没拿到奖励。 他感觉是真有点心塞了。 不过很快就有敲门声响起,浅野司闻声拿出压在枕头下面被放在真空袋里的袜子,熟练的揣进自己兜里,这才好整以暇的去开了门,但见到是自己加急点的拍立得到了,他就很快摆弄起来。 富士instax mini liplay。 这是一台通过连接蓝牙,把手机里的照片导入內存,就能列印的拍立得。 相机吐出相纸的瞬间。 摸著还带有一丝温热的质感。 漆黑的纸面先是没有任何东西,等过了几秒钟后,边缘先泛起灰白色的虚影,隨后光影顺著纹路悄悄蔓延,亮部先透出朦朧的光泽,暗部则悄然凝聚。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相纸上就出现了平泽雪的身影。 与之前的毫无反应不同。 这次相纸中的人影刚成型,浅野司视线內的淡蓝色光幕就开始迅速刷新。 【缘契物:自拍照】 【从属:平泽雪】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摄位定移(主动触发后可加持一次,將获得对方在十分钟內的实时定位,触发后缘契物消失)】 確定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浅野司在心里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又侧过脸看向左手边,直视著茶几上摆放整齐的六枚三角饭糰。 【缘契物:过期饭糰】 【从属:平泽雪】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恢復精力(主动触发后可加持一次,能在短暂时间內恢復大量体力,请以食用作为触发方式)】 “一个是实时定位。” “另一个则是恢復精力。” “两个都勉强能说的过去…” 见这两件从平泽雪身上薅出来的缘契物激活加持后,没再出现瞬间移动那样逆天的能力,浅野司不免有点失望。 像那个摄位定移。 如果放在古代肯定很令人惊奇。 然而放在现代,苹果手机只需要互相绑定查找软体,就可以轻易的实现。 还不如过期饭糰的加持能力。 渴了累了吃一个。 怎么也得有小半个仙豆的效果。 但他也表示能够理解。 毕竟是低级缘契物,能开出一个瞬移已经是运气了,果然还是酸袜给力! 沉吟了片刻。 浅野司拿起平泽雪的那张照片和六个过期饭糰,一块放进了自己臥室的床头柜里,用钥匙锁住之后就没再管它。 都没什么大用。 也不是保命的东西。 先收藏著吃灰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浅野司终於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次收穫的两次奖励上来。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金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医疗报销卡(低级)】 【奖励:理財体验金(低级)】 【医疗报销卡(低级):激活后將获得隨机额度医疗报销资金,消费医疗服务后可自助报销,直至资金消耗完毕】 【理財体验金(低级):激活后可投入一笔任意金额的资金,开启为期一周的定期理財,且理財必定盈利,但盈利率最高不超过十倍,最低为零收益】 医疗报销卡? 理財体验金? 这些怎么看著这么熟悉,到底是恋爱游戏劈了腿,还是蚂蚁金服出了轨? 不过又有些不同。 起码从字面意思上来看,这两样奖励並不是先给自己一点甜头,然后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心甘情愿掏钱的东西。 毕竟是游戏出品。 不至於坑自己。 就在浅野司准备激活这两样奖励。 看看究竟有什么效果的时候。 本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屏幕也显示出了来电信息。 於是他就看见了来电人的名字。 是母亲。 15.万一她还是呢 爱知县既不属於关东,也不属於关西,是位於日本中部地方的行政区划。 古代是尾张与三河的辖区。 战国时期名声横亘古今的名古屋三杰,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就是出身此地,绝对算得上人杰地灵了。 相比於大阪,爱知县的人是出了名的节俭、实用、不追求浮华,说白了就是小气和抠门,本来日本人都以节俭出名,而爱知人更节俭,甚至连手帕从蓝色用成白色,都非得说是回归原色系。 就比如现在的手机视频画面里。 浅野司的母亲正在给她的外套缝第九个补丁,美其名曰这是时代的痕跡。 “小司,今天没上班吧?” “没上班。” “算算日子刚好你没上班,所以就给你打视频了,应该没打扰你吧?” “当然没有。” 直到这里,浅野司的母亲还像对正常在外的孩子进行关心,然而下一刻手上的动作就倏然一停,把脸凑了过来: “那你把手机拿起来,朝著房间里转一圈,让我看看添了什么新东西。” “家里没有別人。”浅野司虽然只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但接视频已经有三次了,知道这位母亲让自己拿起手机並非出於好心,於是就直截了当的道。 “有没有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浅野母亲的脸侧来侧去,试图用自己视线的偏移,改变物理规则的定理。 知道不证明就会一直缠下去。 所以浅野司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反抗母亲炽热而永不熄灭的好奇心,从沙发上站起来照了一圈后这才重新坐下。 確定房间里没第三个人后。 浅野母亲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而见状的浅野司正想转移话题。 结果手机话筒里就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浅野司认出了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老婆…快…快叫救护车…” “次郎,你怎么了!?” 视频里的浅野母亲先是一愣,隨即將脸朝左扭去,然后大惊失色的喊道。 她急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好巧不巧的。 本来支撑著手机的支架,被浅野母亲的手不小心的碰了一下,然后视频画面开始偏移,照到了浅野父亲的身影。 “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理子,可能是…时间到了吧,我…我该走了…” “你这傢伙说什么胡话呢!” “对…对不起啊…老婆。” “你这混蛋不要嚇我…” “別…別哭…理子,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总能梦见一堆人影,而且看不清脸,这些人刚开始只是冷冷的盯著我,后来就直接把我拽进一个漆黑的泥潭里,拼了命也挣脱不出去,让我喘不过气,还不停在我耳边说一些密语…” 视频里的浅野次郎脸型削瘦,躺在家里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看向身边的妻子,说话断断续续的同时不停咳嗽著。 脸色虽然只是蜡黄。 但是嘴唇却乾裂发白。 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缘故。 不过此刻视频里的他气若游丝,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似乎想要抚摸一下妻子的脸,结果起起伏伏抬了半天也没上去,最后浅野母亲看不下去了,咬了咬牙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浅野次郎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浅野母亲却瞪了他一眼。 缩了缩脑袋,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的浅野次郎,隨即又连忙咳嗽了两下。 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大限將至。 浅野母亲见状急了,用夹著著哭腔和焦急的声音道:“什么东西啊,你怎么回事,不要再嚇我了行不行,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我们很快就到医院去。” “太晚了…”浅野次郎缓慢地摇了摇头,又虚弱的道:“虽然之前一直都没听清,但是到最后我却听见了一句…” “什么话?” 浅野母亲握紧了他的手。 神情也变得哀痛。 低下身似乎要对丈夫的遗言谨记。 “他们说…我到现在…还没孙子…” “浅野家…没有未来…” “就…就应…”浅野次郎说到这里时突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也仿佛迴光返照般的在原地做了个半仰臥起坐,陡然间又握紧了妻子的手,目眥欲裂的同时声音很顺畅的大喊道:“就应该去死!” 喊完这一句。 浅野次郎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头一歪,腿一伸。 眼睛似乎就逐渐失去了焦距。 而本来握著妻子的手,更像是人死后下意识的鬆开,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貌似真的是带著遗憾突然离世。 视频里一片死寂。 而浅野司就静静的看著他们演戏。 故作呆滯了几秒钟,浅野母亲才回过神来,手脚慌乱的抱住浅野次郎,声音悲慟的哭天喊地:“次郎!次郎!” “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 “这不是真的…这绝不是真的…” 抱著丈夫的身体哭著自言自语了会儿,浅野母亲似乎这才想起还在跟儿子打著视频,猛然惊醒的同时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手机:“小司…小司你在吗?” “在…” “小司,你快回来吧,你爸爸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连呼吸都停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 “好好,快回来吧…”听见手机里传来儿子答应的声音,浅野母亲心里鬆了口气,但她又想起了一个事情,下意识问了句:“对了,你要不要请假啊?” “不用请假。” “你…” “因为我已经辞职了。” “……” 场面倏然安静了下来。 浅野母亲懵住了。 而本来已经躺在地上装死浅野次郎则抽了抽,紧接著猛然坐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感觉那么优秀的工作,竟然说放弃就放弃,右手捂住心臟,忍不住痛心疾首的道:“儿子,你糊涂啊!” “您不是连呼吸都没了吗?” 浅野司笑呵呵的问了句。 “我…这…”浅野次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演技穿帮了,但他又陡然间福至心灵:“迴光返照!我这是迴光返照!” “您看我信吗?” “呃…” “浅野次郎!儿子隨便一诈就把你揭穿了,你的帝王演技就这点东西?” 见他直接哑巴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想出这招,让儿子回来相亲的浅野母亲拳头硬了,揪起丈夫的领口大声质疑。 “难道我刚才的演技不强吗?” “我只能说是一堆垃圾。” “那你的也不行吧?刚才趴在我身上让我醒醒的时候,那团鼻涕都快要掉我嘴里了,我说你这是不是故意的?” “你好!你嘴巴上还有刚吃完炸鸡的油呢!这是快死的人能吃的东西?” “我都要死了,还不能吃点!?” “吃吃吃,到地下你隨便吃!怪不得抱不上孙子,別六十了,八十岁你也抱不上,这辈子就被人嘲笑死吧你!” 看见视频里加在一起將近一百岁的两人爭论不休,还在纠结刚才那场戏里的问题,浅野司不得不喊了几声对他们劝停,然后又道:“您二位別吵了,辞职而已,又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浅野夫妇闻言停止了爭吵。 齐齐扭过头看向手机。 然后又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声音。 “你傍上东京的大小姐了?” “你要下海去拍影视片了?” “……” 虽然在印象中清楚这对父母跟普通人的脑迴路不太一样,但浅野司听见他们的话之后,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都没有,我打算创业。” 浅野夫妇对视了一眼,然后浅野母亲就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被浅野次郎用眼神给压了下去,这才扭过头对著手机道:“创业可以,但东京不行,只要你回爱知这边,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 “我在东京挺好的,目前还没有回去的打算。”浅野司看著屏幕前的他们道。 浅野夫妇瞬间鬆了口气。 尤其是浅野母亲。 还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 就像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仿佛生怕浅野司接著就要说回去。 浅野司见状是真无语了。 因为他知道,这具身体的父母是真的不想让他回去,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俩人几乎可以说生下他真的是个意外。 或者说完全出於传宗接代的义务。 从小到大对他都实行放养模式。 甚至每年都要到祖父或者外婆那里住几个月,减少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乃至於从国小时期,浅野次郎就教育他男子汉要走出去,不能在爱知县这种地方困於一隅,大学也让他挑选在东京的,说男人就该到大都市开阔眼界。 就连保安这份稳定工作。 都是浅野次郎言传身教的结果。 虽说浅野夫妇不想让他留在爱知县是出於私心,以免自己这个儿子打扰他们岁月静好的爱情,但从未减少过对他的支持和关心,所以浅野司表示理解。 就是在记忆里,这两年他们总是关心自己的单身问题,毕竟日本传宗接代的观念也很强,浅野夫妇也把这件事当作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一般,不断催促著他,好在完成之后卸下人生的重担。 “那我们也能支持你,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孩子,去把联繫方式重新加回来。”似乎是怕表现的太过明显,浅野次郎又接著连忙说道。 浅野司闻言思索片刻,检索到了上次相亲对象的记忆,迟疑了下含糊道: “我们两个不合適。” “为什么不合適?人家说刚见面没多久你就拒绝了,总得有个原因吧?” “她在歌舞伎町工作。” “……” “浅…野…次…郎!!!” “等等!” 握住了身旁妻子挥来的拳头,浅野次郎的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但很快被他收敛,隨即掛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小司,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了。” “在歌舞伎町工作怎么了?” “那起码也是自食其力。” “看待人绝对不能这么片面。” “更何况大家都是从事服务业,你服务的是公寓业主,那孩子服务的是国內国外的游客,人家为东京作出了多大的贡献?你怎么能论职业高低贵贱!” 对於父亲为了免受母亲铁拳的紧急避险,浅野司对这种睁眼说瞎话也不太在意,只是委婉回应:“我有洁癖。” “万一她还是呢?” “……” “就算人家抽菸、喝酒还纹身,但有没有可能不耽误人家是个好女孩?” “……” 浅野司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几秒后的手机话筒里。 传来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而视频里的浅野次郎则在生挨了两拳后逃离了原地,满脸惊恐的在家里左闪右避被浅野母亲追著挥下铁拳,但家里本就不大,很快就被揪住领口暴打。 摇了摇头。 浅野司正想像征性的劝一下。 结果手机屏幕上却忽然出现了一道来电提示,而联繫人则是西山孝太郎。 “我有个电话要接一下。” 对著手机说了一声。 浅野司打算接一下电话。 然而才几秒钟没看屏幕的时间,他却发现本来还撵著父亲打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浅野次郎抱在了怀里。 温声细语的贴近耳边说著什么。 浅野母亲脸都红了。 还握拳撒娇一般的轻捶了下丈夫。 脸上流露出娇羞的神情。 眼看著都快要被哄成胎盘了。 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说话。 浅野司见状脸都木了,没打算再去打搅这两位的二人世界,默默掛断了聊天视频,转而给西山孝太郎回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下。 然后被接通。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话筒里就传来了西山孝太郎焦急的声音。 “小司!你先別说话,等会还会有其他人给你打电话我现在是在跟你通风报信,你千万別说有人通知了你!” “警备业协会的那些人疯了!” “他们要对企业派遣过来的人员进行財务审计,哪怕你离职了也不行!” “你有个心理准备。” “现在物业方和派遣方都陪著警备业协会人在小石川公寓,还把楼上的公寓管理办公室当做了临时办公驻地,查了好多东西,刚才我听说要传唤你…” 浅野司听著西山孝太郎在话筒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了一大堆,直到掛断电话之后,才把他说的所有话给理清楚。 不过他也是人麻了。 当保安还要进行离职审计? 尼玛的! 这还是国內吗? 哦,差点忘了,这里是日本。 16.这不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 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浅野司从家赶到小石川公寓过去了半小时。 公寓管理办公室的楼层挤满了人。 浅野司放眼望去,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要么一起搭过夜班,要么一起吃过饭,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十几个人。 与平常轻鬆的氛围相比。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安。 作为保安。 虽说名义上的责任重大。 既需要二十四小时值班,还需要负责出入口常驻警备、公寓巡逻警备、防灾中心警备以及紧急情况应对等工作。 但平常哪有这么多事情。 如果不值班,基本上每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只有一小时在工作,其余的时间要么在喝茶看手机,要么是为昨晚的熬夜补觉,閒到甚至能睡上一整天。 至於这次突击进行的財务审计… 浅野司感觉就像个笑话。 他们又不是管理人员,更不是直接能接触钱的会计人员,如果三方针对他们这群人进行財务审计,最多只能从喝了多少水、用了多少纸,又有没有利用权限把自己的车开进来免费停车入手。 要是连这些都计较… 那也太夸张了。 跟他找平泽雪的麻烦没有区別。 属於典型的上纲上线。 但关键是他那样对待平泽雪,並不是为了追责任,而是为了拿到缘契物。 浅野司思绪万千,但他却没有半点慌张,毕竟他的人生轨跡已经被游戏改变,也不怕被辞退,换句话说,他今天愿意过来也只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再大的麻烦也大不了哪里去。 只是相比於別人的不安,浅野司看了眼身旁老神在在的西山孝太郎,发现他现在的状態,跟刚才给自己打电话时完全不一样,没了那种慌里慌张的不甘和紧张,反而安之若素的稳坐钓鱼台。 “您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浅野司用胳膊戳了戳他问道。 西山孝太郎睁开了浑浊的眼睛,靠近他时朝四周看了几眼,確定没人关注后低声道:“黑木那小子是我外甥。” 该死的关係户! 怪不得平常那么悠閒。 要知道日本老龄化极其严重,六十五岁才是法定退休年龄,而且还允许员工在自愿情况下,延迟到七十岁退休。 前两年更是演都不演了。 允许员工七十五岁才提出退休。 就算是这样,日本大部分老人都没有养老金,哪怕在东京,也经常能看到街上有年逾八十,头髮花白的老人还在工作,为社会充分的注入了银髮力量。 而西山孝太郎就算过了明年也才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按理说工作做得不好,上司就不该对他那么客气。 然而这傢伙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 碰见事也只会和稀泥。 只有碰见姿色过人的女业主才会积极挺身而出,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原来舅甥关係才是根源! 果然到哪里都逃不了所谓的关係。 得到这个答案,浅野司正想吐槽他两句,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走廊尽头公寓管理办公室门就陡然打开,本来现场还低声议论的眾人,顿时间没了声音。 “拜託了,请原谅我这一次,我有两个孩子,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跟劳务派遣会社工作人员一起从办公室出来的中年男人,眼睛很红,手掌捏紧,忍不住情绪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他眼底积蓄著后悔之色。 仿佛只要给他一次机会,就能够改正错误,哪怕工作再辛苦十倍也愿意。 然而现实是没有人理会他。 即便是刚才那名与他一起出来的工作人员,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气,没有开口说任何话的意思。 这种无言的沉默最可怕。 中年人张了张嘴。 却没能再说出什么话。 只是眼底的那最后一丝侥倖和希冀逐渐消逝,而换上的则是恍惚和呆滯。 不是所有人都有离职的底气。 成年人没有那么多退路。 最起码对於人到中年的这名保安而言,失去了这份工作,可能就意味著失去了养活家庭的能力,生活难以为继。 其他人见状都嘘寒若噤。 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过客观规律的存在永远不会为人的主观所改变,刚才送那名中年人出来的工作人员低下头,先是看了眼手上的名单,然后扫视了周围一圈后出声道: “浅野司在吗,请进来座谈。” 办公室紧闭的门重新被打开。 浅野司走了进去。 与之前他所来过的公寓管理办公室相比,布局和装修並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现在到处堆满了厚厚的资料。 里面坐著五男二女,其中大多数人都在忙碌,不停的翻看著手里的资料。 时不时还会用笔写上一些东西。 又或者从里面抽出几张单独列印。 被工作人员指引坐到长方形办公桌的浅野司对面,只有熟悉的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是黑木昌介。 属於物业管理的人。 而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孔。 应该就是劳务派遣会社的人了。 也就是掌握他们人事关係的会社。 反而坐在最中间的女人是个熟悉面孔,就是那位经常来搞形式主义视察的东京都警备业协会成员,爱看私密杂誌的高桥綾华,此刻正微低著头看手机。 “浅野桑,这是我们整理出来关於你自入职或近期的帐单,请看看吧。” 黑木昌介递给他一份报告。 浅野司接了过来。 里面的內容隨即便映入眼底。 【帐单】 【1.耗材类(包括对讲机电池更换数量,雨衣和警示带):36.75万円】 【2.水费:2.6万円】 【3.电费:14.3万円】 【4.夜间巡逻误餐费:24.6万円】 【5.基础设施维修费(十七处消防设施与监控硬碟存储):126.68万円】 【6.纸(1.5吨):21.44万円】 【7.防护装备类:17.68万円】 【总计:244.05万円】 除了这些大类的分支外,每个分类后面还缀了这些花销的细支以及日期。 还专门复印了每次的报销凭证。 就仿佛这些是他的犯罪证据。 浅野司左看右看。 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反而是坐在高桥綾华右手边的男人见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最先沉不住气,盯著他沉声道:“浅野桑,这些东西里有多少猫腻,我想你最清楚,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请你自己交代问题。”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浅野司將手里的资料放下,抬起头后开口回应。 “砰!”石川勇夫陡然间猛拍了下桌面,宛如警察审讯犯人似的气势一下子提了起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没问题?铁证如山!你还敢说没问题?” 浅野司愣住了。 明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报销而已。 有什么问题? 还他妈铁证如山上了? 这不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 17.浅野司你听著 高桥綾华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或者说心情就一直没好过。 主要是家里最近又在向她施压,催促相亲的事宜,其次就是她管辖区域下的安保会社,总是找事耽误她的时间。 逼著结婚的压力一直都在。 最近的就是这个安保会社的问题。 按照日本法律规定,资金超过五亿円或负债超过两百亿円的企业,必须设立会计审计人,对企业財务进行审计。 如果是提供安保服务的会社。 那么对该会社的財务审计,就会涉及到安保部门的费用支出和资產使用。 审计內容主要是核查这家会社的薪酬、社保、加班费等发放是否符合劳动法,杜绝虚报人头等情况套取国家的补贴,追踪大额资金流向,排查无依据支出,核对监控设备之类的的採购、领用和报废记录,確保会社资產帐实相符。 但这些都是针对会社本身。 而不是保安个人。 这次分管区域內的这家安保会社因近期资金炼断裂,需要大量现金,可谓想尽了一切办法,拼了命的催收帐款。 社长还每天亲自到银行蹲点,经常抱住三菱的一位分行长就不鬆手,涕泗横流的诉说著自己的不容易,希望能再贷出一笔资金,以周转过这次的难关。 而除了对外的策略之外。 这家会社还搞了一个內部审计。 明面上说是为了整肃风气。 实际上就是没招了。 目的就是在为了裁员缓解资金压力的情况下,看能不能揪出一些底层职员的毛病,然后再藉机敲诈一笔赔偿金。 至於为什么她也要坐在这里… 这是因为警备业协会对从事安保工作的职员,具有人身保障权益的职责。 她就是起监督的作用。 是要在座谈结果上签字的。 就比如安保会社和物业会社对职员本人有什么不正常的指控,又或者损害了正当权益,这就是她该出面的时候。 不过对於这种主持公道的事… 高桥綾华並不感冒。 甚至在看见那些身处於社会底层的保安因为一点小事被无限放大,不仅要被无条件裁员,还要支付一笔赔偿金给给安保会社时的恐惧和哭诉时,她还觉得很有趣,期待著会不会有人会因为遭受这样的不公平待遇鼓起勇气下克上。 但结果令她很失望。 基本上没有。 就算是有,也大多只是色厉內荏的不停叫囂著要去劳动委员会申请仲裁。 当然了。 也有个別人让她维护公平的。 但高桥綾华本就对这些只会占小便宜的庶民没什么好印象,更不愿意为了这种小事浪费时间,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用公式化话术回应,让他们去找劳动委员会。 这些人最后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现在的就业压力太大。 寧愿受点委屈,他们也不愿意丟掉工作,还觉得自己是真被冤枉的,后续调查肯定能洗刷冤屈,没必要太激烈。 可他们绝对想不到。 就算是没诈到补偿金。 他们大多数人也要被裁员优化。 至於劳动委员会是否会维护他们的公平,只能说会社早就打点好了关係。 除了个別完全没猫腻的。 其他稍微拿点东西的都得被裁。 所以高桥綾华越来越无聊。 乃至於都有点后悔来了这里。 毕竟自己坐在中间,身边和办公室里有著七八个人,她虽然很想掀开自己的工作笔记去看新到货的杂誌,但在这种眾目睽睽下的地方当然要控制自己。 只是当她都坐在这感觉要打瞌睡的时候,没想到还真有个人敢奋起反抗。 而且言辞非常激烈。 激烈到互相拍桌子瞪眼。 “浅野司你听著!” “我听著呢!” “如果你非要死不承认,还以这种態度对抗审计,那我们將依法对你追究法律责任,到时候你可千万別后悔!” “什么狗屁审计,你本人有审计的资质吗?我这些报销凭证哪有问题?” “虚假报帐,这就是问题!” “那就请你拿出证据!否则別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你们列举的每笔钱,都可以找相关人士到销售方核对,另外针对今天你们对我的污衊,我不仅会向劳动委员会进行投诉,还会请律师对你们起诉,维护我被你们侵犯的权益。” 石川勇夫被气的脸色涨红,手背上的青筋暴露,没想到一个普通保安竟然会这么强硬,完全不像其他人受拿捏。 作为会社清退计划的执行人,其实他也心里有鬼,但现在他想不到那些。 浅野司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石川勇夫差点把肺气炸。 但他偏偏又拿浅野司没办法,毕竟这个办法本来就是栽赃加诬陷,核心是用这种方法看能不能诈出一些胆小的。 要是能诈出来就皆大欢喜。 没诈出来也没关係。 然而石川勇夫却没想到竟然有眼前这种愣头青,就算被诬陷,急忙解释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哪又像浅野司这种跟个炸药桶似的,刚点著就炸他一脸灰。 虽说这样越反常的越可能有问题。 但石川勇夫懂个屁的审计! 他之前只是个催收人员而已! 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现在的情况所吸引,目光也都集中在他的脸上,石川勇夫愈发感觉自己脸上掛不住面子,於是为了挽回一部分尊严,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按照会社的计划演戏。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察觉到这群人很不对劲,绝对有不怀好意嫌疑的浅野司却率先的开口了。 “说实话我很好奇,明明我们只是安保人员而已,又不是管理人员,就算是一些经费的经办人,但也都是经过物业管理人员和財务会计交叉审核的。” “为什么要对我们进行財务审计,而不是那些真正经手那些经费的人?”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不清楚你们想做什么,但既然对我进行职务构陷,哪怕我已经离职,又或者你们不打算再继续深究,我都会请专业律师,跟你们这些人告到底!” 高桥綾华听完后彻底放下了手机。 美眸中泛起了一丝兴趣的涟漪。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已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石川勇夫,有些好奇他会怎么反击,同时也在想浅野司接著又会做什么,他们俩又有没有互殴的可能性。 可她的看戏心態才刚生起。 耳边又忽然传来浅野司的声音。 “还有你!” 18.高桥跌倒,浅野吃饱 “……” “……” “高桥委员…” “嗯?” 高桥綾听见身旁的黑木昌介低声轻唤了声自己,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回过头后才发现,坐在正对面的青年正盯著自己,她不由怔了两秒钟,这才抬起手神情惊诧的指向了自己:“我?” “没错,是你。”浅野司双手交叉搭在办公桌上:“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东京都警备业协会的工作人员吧?” “是。”高桥綾华蹙眉回应。 “既然是,为什么不提出质疑?” “我质疑什么?” “作为警备业协会人员,你有义务维护行业规范和自律,稳定行业秩序。” 浅野司说到这里顿了下声音,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紧盯著她的眼睛发出了质疑:“但自始至终你都不发一言,连基本的监督流程都没执行,我想知道你是收了黑钱,还是根本就没长眼睛?”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很难听。 难听到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桥綾华直接惊住了。 诱人的红唇微微张开,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木昌介。 清楚高桥綾华有很深背景的他在听完浅野司说的话之后,背后直接就渗出了冷汗,但想到半小时前自己舅舅的耳提面命,他还是咬了咬牙后打破寂静: “浅野桑!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高桥委员既然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在履行监督职责,快点向高桥委员道歉!” “黑木桑,我可以向你抱歉,那是因为我觉得我刚才有点失態。”浅野司撤回了前倾的身体,面色如常的道:“但对於这位高桥委员,我觉得应该道歉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涉嫌瀆职的她才对。” 浅野司知道黑木昌介虽然表面上是在训斥自己,实际上是给自己找台阶。 但这不是他的目的。 所以就很客气的婉拒了。 而黑木昌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闭上嘴不发一言。 而旁边的石川勇夫则有些兴奋,同样知道高桥綾华背景的他,现在非常期待等会儿后者会怎么找这小子的麻烦。 办公室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次持续的时间更短。 因为已经回过神的高桥綾华眼底已经满是阴翳,脸色也冰冷无比,用一种宛如盯著死人的眼神看向浅野司的脸。 推了下鼻尖的金丝眼镜。 她开口做出回应。 “既然你对我履行职责提出怀疑,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那同样也要拿出证据,否则我也有权用法律维护权益。” 浅野司闻言微微一笑。 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她身前的笔记。 心里再次预演了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他这才又直视她的眼睛。 “自我在小石川公寓工作以来,已经见过高桥委员不下十次,每一次接到的通知,都是警备业协会过来巡检。” “但你似乎没有一次认真的履行过自己的工作职责,基本都敷衍了事。” “就拿上周末来说,高桥委员和另外两位工作人员来小石川公寓巡检,目光全程都在手机和工作笔记上,就连另外两位,对於工作檯帐和设施检查看都不看一眼,这些都有监控可以证明。” “难道这不是瀆职是什么?” “作为警备业协会的委员,对他们这明显违规的財务审计不仅没有任何的质疑,反而坐在这里不发一言,这很难不让人怀疑高桥委员的职业廉洁性。” 浅野司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慨,反而异常的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法官宣判罪行。 这让本来还压抑著怒火的的高桥綾华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心虚,以及被人戳破她所作所为的羞愧和尷尬,即便这些情绪很快被她压下,但还是心绪乱涌。 然而到这里还不算完。 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的浅野司缓缓站了起来,以俯视的角度看著她继续道。 “所以啊。” “我就很好奇。” “高桥委员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哪怕不用看,也能摸清工作中遇见的任何问题,否则又怎么会一直看工作笔记?” “虽然有些失礼…” “但我实在是太过好奇。” “所以想亲眼看一下这本笔记上有什么东西,能让高桥委员这么著迷!” 浅野司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落下。 高桥綾华的眼睛倏然瞪大。 轰! 好似有一道雷霆劈进她的心里。 让高桥綾华浑身僵硬。 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 乃至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呼吸。 因为就在几秒之前,她亲眼看著浅野司低下身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揣走了自己面前的工作笔记! 然而浅野司接下来的动作。 更让她在內心发出尖锐的爆鸣! 因为他掀开了… 掀开了自己的笔记!!! 高桥綾华只感觉一股没由来的血气直衝天灵,让她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乾二净,连坐著的力气都被抽乾净。 她眼前一黑。 身体径直朝后倒去。 这把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嚇坏了。 距离她最近的石川勇夫和黑木昌介顿时嚇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拉住高桥綾华的胳膊,这才没让她一头栽过去。 “快叫救护车!” “报警!报警!” 他们俩分別大喊道。 其他工作人员这会儿也顾不上假装忙碌了,纷纷过来察看,有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叫救护车的,也有想报警的。 办公室直接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个时候,喘了口气的高桥綾华勉强撑起身体,竭力大喊了一声: “等等!!!” 现场立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顾不上纠结自己刚才竟然急火攻心在公共场合晕过去的尷尬,高桥綾华看了眼已经合拢笔记本的浅野司,感觉到对方也看向自己后就连忙挪开了视线。 强压下心中的窘迫与羞赧。 她挣脱开被石川勇夫和黑木昌介搀扶住的胳膊,自己用手掌撑在了办公桌面上,用短暂的时间强行使自己冷静。 沉默几秒钟。 在眾人的目光下。 她这才艰难的开了口。 “我觉得…这位浅野先生刚才说的话有些道理,所以…审计先暂停吧…” 相较於高桥綾华说出这句话后在场所有人的震惊、不解、疑惑,浅野司却默不作声,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手中的笔记本,又没忍住看了眼视线內的光幕。 【缘契物:私密笔记】 【从属:高桥綾华】 【状態:待激活】 【奖励:中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视角借用(主动触发后可进行加持,以笔记本实录页数为加持次数,可写下异性姓名进行借用,借用对象需为主体接触过的缘契对象)】 高桥跌倒,浅野吃饱! 直接大爆特爆! 没错! 浅野司之所以转移顶撞的目標。 为的就是这本工作笔记! 19.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吧 日本是个阶级固化严重的国家。 而且代际绑定性极强。 在大企业终身僱佣制的背景下,父辈的资源很容易传承给子女,蓝领阶级要想打破头顶的藩篱,除了疯狂內卷与学习別无他法,但这样依旧很难实现。 阶级的流动性越差。 精英和普通人的差距也就越大。 这也就造成了上层人与底层人少有交集,就算有,也在相处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差距,如果被冒犯到类似顏面的东西,更会不留余地的找回这种东西。 以避免这种事情传出去。 自己沦为圈子的笑柄。 高桥綾华被当著眾人的面被指著鼻子痛骂,还因为被抢了工作笔记急火攻心当场晕倒,这已经不是丟人的问题。 对於几乎未经歷过人生坎坷,又重视顏面的她而言,这绝对是重大打击。 然而现在的她根本无暇去考虑,自己刚才的丟人姿態被黑木昌介和石川勇夫传出去,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因为她现在满心都掛在了被浅野司强行夺走的那本笔记上,以至於单独跟著他离开了小石川公寓,亦步亦趋的来到最近的咖啡店,给那些人留足了遐想的余地。 即便浅野司请她喝咖啡。 高桥綾华也根本没心情仔细品味这种东西,只是紧盯著他的眼睛,然后在口腔里苦涩的味道中恢復了一丝冷静。 “拿来。” “什么?” “別装傻了!”高桥綾华儘量压制著自己的怒火:“把工作笔记还给我!” “还说是工作笔记?” “……”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工作笔记。” “快还给我…” “不给。”浅野司乾脆道。 “你!”高桥綾华怒目圆瞪,张嘴就想骂人,但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以避免继续刺激面前这个混蛋,迫使自己镇静之后阴著俏脸道:“你想要什么?” 在她看来。 所有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浅野司刚才在公寓管理办公室虽然看似是毫无徵兆的抢夺她的工作笔记。 但一定是早有预谋! 要么他早就通过某种方法窥伺到了自己的秘密,当时故意利用时间的空隙出手夺取,要么就是他瞎猫撞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现在想藉此来要挟自己。 无论是哪种情况。 这混蛋在看见里面的內容后,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还给自己,还单独引自己到外面来,无非就是想得到一些利益。 在她不挪半分的目光下,浅野司陷入了思考之中,似乎在计较著归还笔记应该爭取哪些东西,半响后他抬起视线问了句:“如果我把东西还给你,你能保证不记仇,以后不找我的麻烦吗?” “能保证。”高桥綾华信誓旦旦。 “我不信。”浅野语气篤定。 高桥綾华闻言气的胸疼。 既然不信。 那还问我干什么? 这不就是在故意戏耍自己? 而且还了东西还想让自己不报復? 这可能吗? 没把你扔进东京湾都够大气了! 高桥綾华感觉继续跟浅野司虚以委蛇没有任何意义,隨即脸上也不再强撑平静,语气也转为威胁,不耐烦的道: “浅野司是吗?我建议你立马把东西还给我,现在我还勉强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你坚决不还,又或者想威胁我,那就考虑好得罪我的后果!”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还在挑衅我?”她气笑了“你现在是侵犯了我的个人財產权,说严重点你是在对我进行抢劫,信不信我报警?” “不信。”浅野司摇了摇头。 高桥綾华正欲继续开口。 然而还没等她出声,浅野司又继续道:“如果你报警,我就把东西还你。” 高桥綾华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傢伙,但面上没表现出丝毫高兴,毕竟她也知道东西没到手主动权还在人家手里,於是道:“那你…” “不过在警察来之前,我就把这本名字拍了照片,编辑成邮件发到我所有前同事的邮箱里,让他们看一下,堂堂的东京都警备业协会的高桥委员,私底下在看什么东西,他们应该有兴趣。” 高桥綾华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恼的有点喘不过气。 推了下因为肌肤微微渗汗而滑至鼻尖的金丝眼镜,她终於忍耐不住这种被人捏住关键部位的感觉,身体前倾,用几乎能生吞了他眼神道:“你威胁我?” “刚才你不也威胁我了?” “我是一个成年人,看这种东西並不违法,更何况我也没有私下传播,就算你发了又能怎么样?”她语气生硬。 成年人看这种东西又不违法。 更遑论她从没有传播。 能影响她只是社死而已。 “你確定?”浅野司看向她的眼睛。 高桥綾华心里陡然一慌,瞬间没了刚才还嘴的底气,但为了避免流露出丟人的怯意,她还是强行控制著自己没挪开眼睛,咬牙道:“隨便你怎么样。” “那好。”浅野司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接著掀开了放在腿上的工作笔记。 开始拍照记录起来。 高桥綾华见状瞪大了眼睛。 你还真发啊! 不是应该跟我提条件吗? 高桥綾华愣了片刻,没想到他竟然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不过她在听见手机拍照发出的咔嚓声音后,也来不及再去多想,气急败坏的叫停:“等等!” 说这话时她还把手探了过去。 企图趁他不注意抢回笔记。 然而浅野司似乎早就防备著她的动作一样,高桥綾华刚伸出手,他就把搁在腿上的工作笔记合上,往身后藏去。 高桥綾华没抢到有点尷尬。 但更多的是羞怒。 缩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她深吸了口气,压下怒气闷声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总可以吧?开个价吧!” “我不要钱。”浅野司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又上下来回挪移,终於在几秒钟后轻声道:“如果你真想拿回这本工作笔记,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 高桥綾华听见这个词有些迟疑,忍不住又推了下金丝眼镜,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跟他交易的,竟然连钱都不要。 不过她转眼又瞧见浅野司的目光来回打量著自己,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这混蛋… 难道是电影看多了。 想拿笔记来换自己的身体? 就像那种恶墮电影里的情节,阴暗男机缘巧合下抓住了肤白貌美的女主把柄,然后藉此机会提出各种无理要求满足他的兽慾,一步步把自己拉进无底深渊,甚至把自己关进地下室狠狠鞭挞?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高桥綾华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 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不堪画面。 就算努力不去想也根本无济於事。 然而在浅野司眼里。 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缘契对象:高桥綾华】 【缘契物:录影带集】 【秘註:除去观影后记录心得体会而每日隨身携带的工作笔记外,入坑多年於家中积攒的录像带被她深藏,在心理层面成为绝不能与他人分享的秘密】 跟想像中的一样,把她当前最重视的工作笔记拿走后,缘契物就改变了。 而且不是其他东西。 竟然还跟她的癖好有关係。 其实浅野司心里清楚。 当他出手夺走高桥綾华的那本工作笔记,还当场看了后没及时归还,就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位警备业协会的女人。 想不让对方报復是不可能的。 除非手捏著她的把柄。 再加上缘契物本身就有著让他心动的加持能力,浅野司根本不可能归还。 之所以提出交易。 也只是看能不能再捞一笔。 浅野司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所以也没再继续拖延下去,而是用一种委婉的说法把话挑明,准备今天鸣金收兵。 “既然高桥委员在这本工作笔记上记录的那么清晰,我想你应该也算阅影无数吧?刚好我对这种影视艺术也很感兴趣,所以能不能让我欣赏一下高桥委员的资源?比如看看珍藏的录影带?” 听著这和想像中完全不同的交易。 高桥綾华愣住了。 既不是想摧残自己的精神,也不是想玩弄自己的身体,而是想不费任何力气的拿走自己积攒多年的珍藏录影带。 这对吗? 这不对吧! 而且就算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自己又怎么会给他分享那种东西! “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 “连这种东西都不行吗?我又不是不还给你。”浅野司笑了笑又尝试道。 “我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似乎是怕他不信,又或者想给自己的话增添些苍白无力的证明,她心虚的挪开了和他对视的眼睛:“我看完那种电影后,一直都是直接把录影带扔掉。” “那就没办法了。”浅野司无奈的摊开双手,对於谎言表示相信,笑呵呵的道:“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我手里没有半点能让你在乎的东西,那岂不是故意留给你报復我的机会了?” “而且我的要求並不过分。” “毕竟那些东西又不能证明是你的私人物品,如果你真不在乎,又或者能狠下心,交易完成后还可以报復我。” 是不能证明那些东西是私人物品。 但把这种东西交给他。 可在高桥綾华看来,无异於交出自己刚刚穿过一整天还没有清洗的內衣。 那么私密的东西。 是能分享出来大家一起看的吗? 高桥綾华在內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迈过心理洁癖的那道坎,咬了咬牙后依旧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既然这样,那这本工作笔记我就暂时没收了。”浅野司缓缓收敛了笑意。 “你…”高桥綾华正欲开口。 浅野司摆了摆手打断她。 拿著笔记站了起来。 以俯视的角度身体看向她道眼睛。 “如果不打算交易,就不要向我要回东西了,而且请高桥委员在想通之前不要自找麻烦,否则后果你也清楚。” “毕竟…” “这种不是太能展示给外人看的独特兴趣,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吧?” 20.越爱笑的女人心眼越小 电车不断碾过铁轨,发出咔噠咔噠的金属碰撞声,车身摇晃著一直前行。 玻璃外的夕阳宛如熔金。 將天际边的云朵染成橘红色。 浅野司眺望著远处的摩天楼群,看向大楼幕墙反射的余暉,直到电车钻进隧道,他才在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定了定神。 他在心底唤出了淡蓝色光幕。 【中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源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森林所有券(中级)】 【森林所有券(中级):激活后可具现一份相应的自然资源,併合规获取】 【森林所有券(中级):已激活】 【森林抽取確定中】 【抽取森林:埼玉县近郊林地】 【资源查收提醒:请注意近期本人电子邮箱收件,以便顺利接收资源】 看完信息后的浅野司心中一动。 抽到了一片森林? 这是他所意想不到的。 日本的土地和森林等自然资源是允许个人私有的,这主要是由於明治维新后推行土地改革,將此前幕府、藩主拥有山林私有化,分配给了商人和农民。 再加上后来《森林法》正式颁布。 更確定私人可以合法拥有森林。 並且还享有採伐、买卖、继承等正常权利,仅在生態保护等特殊情况下会对使用权进行约束,但一般不会行使。 放在现在来看的话。 森林当然没有矿產值钱。 像东京近郊的林地,每平方均价只有三千円左右,偏远一点的县更是卖不上价,比如十几年前在千叶县郊区范围內的一片林地,最终卖出的价格折算下来每平米才三百円,绝对算是白菜价。 也就东京周边的还行。 又或者类似於轻井泽这种富人聚集地,才能卖出每平米七八万円的高价。 埼玉县也勉强算东京的郊区了。 毕竟是东京的卫星城市。 但奖励里没標明面积,浅野司也没对这片森林的经济价值抱多大希望,反正是白给的,说是大风吹来的也不算过分,现在虽然不值钱,但自然资源这种东西,重要性一直是隨著时代的需求变化,说不定哪天就被国家徵用补偿了。 就算他见不到那一天也没关係。 毕竟也不是没有好处。 起码等以后快死了不用买墓地了。 “如果放在古代,这片森林的价值绝对比现在要高的多,现在主要体现在生態价值上,就算全砍了也不会值钱。” “毕竟人工费太贵了。” “等以后退休了没事可做,倒是可以花钱建栋庄园,体验下隱居的感觉。” 第一次获得中级奖励,虽然没有那么惊喜,但也能满足他的胃口,毕竟现在浅野司的事业刚起步,以后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东西。 至於为此得罪了高桥綾华值不值。 浅野司觉得很值。 本来缘契物这种东西的性质,就註定了对方不会乖乖奉上,所以要想得到奖励,就肯定要不顾一切手段的获取。 更何况这一次除了奖励。 缘契物本身加持也足够强力。 而且还是个可以多次使用的道具。 不过他也没性急到现在使用,准备等回到家再好好研究,反倒是上次从平泽雪那孩子身上薅的东西可以先用了。 【医疗报销卡(低级):已激活】 【理財体验金(低级):已激活】 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迅速刷新。 很快所有內容映入眼底。 这两份奖励具体该怎么用浅野司之前就已经看过,对於绝对不会亏本的买卖,他当然捨得投资,所以在理財基金上,直接拿了两千万円放进定期理財。 浅野司一共还有两千四百多万円。 不可能全部都投进去。 总得给自己留些钱应急。 具体结果怎么样。 只能等一星期之后才知道了。 而那张医疗报销卡… 则给了浅野司三千万円的医疗报销额度,比他身上所有现金加起来还多! 这直接把他整无语了。 要不是认为恋爱缘契游戏肯定比现实中的医保结算系统更严谨,浅野司都打算串通医生给自己偽造病歷骗保了。 不过也勉强能接受。 毕竟看病不花钱还是挺爽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来购买药品。 一次性激活了这么多奖励,再加上今天的保安审计事件比较曲折,以至於浅野司下了电车还在发散思维,直到街边步行时突然被叫了一声人才回过神。 “浅野君!” 浅野司顿住脚步,朝著音源的方向望去,然后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绰影。 天色早就已经昏暗下来。 街边的路灯也已亮起。 她站在一家店里,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將本就白皙的肌肤映的更加无暇,额侧乌黑的髮丝也更显得润泽。 没有像平常遇见那样穿著休閒装。 而是穿了件浅米色的围裙,小臂上还套了双印有凯蒂猫的套袖,被挽起的头髮上则戴了件蓝白相间的碎花头巾。 身前滚烫沸腾的汤锅里不停冒著水蒸汽,仿佛在她的脸上蒙了一层薄纱。 鹅蛋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 细眉微弯,美眸清澈。 气质温婉又嫻静。 再配上她手指上沾染的麵粉,如果把场景换成家里,南村璃音的这幅姿態无疑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贤惠妻子。 即便是站在拉麵店里。 也难以掩盖她身上的那种魅力。 南村璃音见他终於看向自己,微笑的同时摆了摆手招呼道:“晚上好。” “璃音姐,晚上好。” 浅野司回过神点了点头道。 似乎是出於客气,南村璃音先是打量了他一眼,隨后又笑著问道:“刚下班吗?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来碗面?” “不麻烦璃音姐了,我回家隨便吃点东西就可以了。”浅野司开口婉拒道。 他可没忘记南村璃音已经知道自己偷了她的原味棉袜,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过去,毕竟女人的心眼都很小。 而且越是爱笑的女人心眼越小。 虽然浅野司不觉得她会在给自己做的面里下毒,但也没必要占这个便宜。 只是跟他预测的不同。 南村璃音貌似並不是跟他客气。 “现在不太忙,下碗面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浅野君就別客气了。” “我…” 还没等浅野司继续拒绝,站在拉麵台后的南村璃音就率先开口,用自然的语气道:“而且等一下还想让浅野君帮我一个小忙,这碗面就当是报酬好了。” 南村璃音说完后微笑著看著他。 似乎是真的想请他吃麵。 也是真的想让他帮个小忙。 无论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关係不错的朋友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然而浅野司却不禁心生警惕。 只不过人家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只是一味的要请客还可以推脱,但要是连已经央求出口的小忙都不愿意答应帮忙,肯定不正常,所以他也只能答应下来,走进这家狭小的麵店坐了下来。 侧过脸看了眼她最新的秘注。 依旧是原味棉袜。 跟上次看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別。 浅野司这才稍稍放心。 南村璃音给他端了大麦茶。 但浅野司没喝。 不仅没喝。 他还摸了把每天都揣在兜里被真空袋所包裹的原味棉袜,以防南村璃音突然拿刀暴起时能够及时激活瞬间移动。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 下面期间的南村璃音没有暴起,也没有带著异意对他说夹枪带棒的话语。 南村璃音就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窃取过她重视的东西一样,专心致志的在沸腾的锅內下面、捞麵、放配菜。 只是在下面期间往店內深处的內室去了一趟,取了一盘备用的麵团过来。 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行为了。 过了几分钟,南村璃音端著一碗汤麵上飘著葱花和油星的乌龙麵放在他的面前,还铺了很厚的一层叉烧和两个煎蛋道:“今天工作也辛苦了,请慢用。” “谢谢。”浅野司出声道。 这碗面是他全程看著下的。 南村璃音没什么可疑的动作。 基本可以排除里面下药的可能性。 面一入口味道和往常一样,自带小麦的原始香气,跟上次在南村璃音家里吃的那碗同样劲道,不愧脚踩出来的。 因为被叫去小石川公寓的原因。 所以中午浅野司都没来得及吃饭。 再加上又跟高桥綾华闹了阵,本来查看自己收穫的奖励时还不觉得,真吃上了食物之后就激发了胃袋的飢饿感。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浅野司就把这碗面给吃乾净。 就连汤水也只剩下碗底薄薄一层。 “我吃好了,多谢款待。”用餐巾纸擦乾净嘴角的汤汁,浅野司朝著还在拉麵台后忙活的南村璃音开口问道:“刚才璃音姐说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 “是这样的,我有个盒子需要到附近的便利店发快递,有点著急,但我一直走不开,所以看见你后才想拜託你。” “没问题,箱子在哪里?” “在最里面的储物室,是个棕色的小盒子,我在上面贴了便利贴,写了收件人的联繫方式和地址。”南村璃音正鼓捣著好几个面笼沥乾麵汤,动作忙的手脚飞快,回应他的时候都没顾得上抬头。 “那我直接过去拿?” “麻烦了。” 浅野司点点头,侧脸看了眼麵店深处关著门的內室,隨即起身走了过去。 等到他拧开门把手走进去后。 南村璃音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他走进內室的背影,眼底流转起莫名的色彩,一直盯到他完全进去。 她的心情也隨之开始复杂起来。 既有著对明知道结果却依旧不相信的忐忑,也有种不想面对现实的逃避。 以及一丝… 羞耻和兴奋?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安排,南村璃音宛如初雪般的脸颊便悄然爬上了红曦。 但她还是在厨台边洗乾净了手。 然后从浅米色围裙的內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標誌类似於监控摄像头的软体,伸出手指点开了实时视频。 21.南村巧施连环计,浅野误入酸袜局 浅野司推开门走进麵店的內室,发现这里更类似於储藏室和休息室为一体的地方,空间不大,但也有七八平方。 最里侧横放著一张躺椅。 上面还铺了层毛毯。 估计是南村璃音中午休息盖的。 进门的左手边有张跟店里一模一样的拉麵台,檯面上还有著散落的白色麵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碎的日常生活用品,烧水壶、电风扇、水杯之类的。 不过最显眼的,也是放在房间地板最中央的,是一个大型的长方形木盆。 木盆大概有一米长半米宽。 通体是温暖的原木色。 被镶嵌成盆的木板边缘则呈现使用已久的深黄色,质感质朴又显生活气。 盆內盛放著一大团饱满的麵团,表面被一层透明塑料纸紧密覆盖,隱约能看见麵团微微隆起的柔和轮廓,以及像是脚趾印的痕跡,透著发酵的鲜活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层铺在麵团上的透明塑料纸,有少部分塌陷的地方似乎有著水珠积聚。 浅野司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结果就更加確定里面有水珠。 只是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冒出了出现这种情况的两种可能性,要么那少数的水珠是南村璃音踩麵团时透过棉袜渗出的脚汗,要么是麵团本身被踩后因为吸收热量,自身发酵產生的水蒸气。 前者的水珠肯定在表面。 而后者產生的水珠则在里面。 因为透明塑料纸被踩的过於褶皱的原因,仅凭目测的他没办法彻底判断。 但理性告诉他。 大概就是因为麵团发酵的结果。 强忍著成为粥吧老哥上手仔细探究的欲望,浅野挪开了视线,在房间里寻找起了南村璃音交代给自己寄的快递。 盒子很快就被找到。 因为就放在右手边的货架上。 浅棕色的礼盒被黑色丝带包裹,从外面很简约,拿起来掂量了下也不重。 浅野司並没有拆人家东西的恶习。 只是隨意看了眼贴在礼盒上写了邮寄地址和收件人的信息,他就准备离开这间內室了,毕竟从进来到现在都过去了快两分钟,要是再不出去,他甚至怀疑南村璃音可能都得抽空进来找自己。 又看了眼地上那层铺在麵团上的透明塑料纸,浅野司这才转身准备出去。 然而他才刚抬起脚。 结果下一秒就不禁顿住了动作。 不仅如此。 在心底下意识唤出淡蓝色光幕,確定视线內的东西基本信息之后,浅野司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愣在原地。 【缘契物:原味棉袜】 熟悉的缘契物信息映入眼底。 这让浅野司错愕不已。 因为就在房间內侧的门把手上,竟然有著一双眼熟的纯白棉袜搭在那里! 同样失去了本应有的洁净。 虽然没有第一次在南村璃音家里看到的那双黄中泛黑,但似乎因为浸染了脚汗后被晾在这里许久而褶皱的厉害。 看起来也早就已经发硬。 想起身后搁置在地板中央已经踩好的麵团,浅野司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副动態场景,而內容就是南村璃音在房间里踩著麵团,累到整个人都大汗淋漓,汗珠顺著光滑的侧脸向下方滑去。 等到踩好了准备发酵的麵团。 本来洁白如羽的棉袜又和往常一样被脚汗浸的湿透,並且也早已经泛黄。 但现在不能休息。 因为已经到了营业时间。 所以南村璃音只能被迫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木盆,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汽印子,撑起精神到前面招待客人。 然而出去可以。 可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不太顺利。 毕竟她脚上穿著一双湿透的袜子。 眾所周知。 袜子湿透后还穿在脚上,就会紧紧的贴住皮肤,隨著水分的持续蒸髮带走热量,就会导致脚部冰凉影响保暖性。 更別说还有种黏腻的不適感。 所以可以预见的,要想全身心的投入工作状態,南村璃音肯定会选择脱下这双湿透的棉袜,换一双早已经准备好的乾净袜子穿上,又或者直接穿木屐。 至於这双已经湿透的袜子… 带去外麵店里肯定不行。 就算南村璃音不介意,可这东西无论放在哪里,要是让进来用餐的客人看见,要说没有半点倒胃口肯定不可能。 所以只能放在这间內室里。 而之所以会掛在里面的门把手上。 浅野司猜测是当时外面刚好有客人叫餐,南村璃音来不及换乾净袜子,又或者没时间把这双袜子放在房间里特定的位置,急忙搭在门把手上就出去了。 很正常的逻辑。 几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咕咚!” 站在安静的房间里,浅野司的喉咙里下意识传出了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不是他饿了。 更不是他想拿起这双袜子猛吸。 只是这种唾手可得的诱惑再一次摆在了浅野司的面前,他才发现自己跟之前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爭气。 毕竟这可是奖励啊! 虽然是低级奖励。 可浅野司也没忘了这双棉袜缘契物逆天的加持能力,能瞬间移动一百米! 这种保命神器。 就算再来一百双他也不会嫌多。 所以在看见这双搭在门把手上的泛黄棉袜后,浅野司就像一名在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客,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汪清澈甘洌的泉水一般,宛如激发了刻在基因里的属性,想要立刻衝上前吮吸。 就像做坏事一样。 有第一次几乎就会有第二次。 想到只需抬手就能將这份缘契物再次收入怀中,浅野司终究还是没能扛住这份诱惑,朝著门把手的方向伸出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棉袜泛黄的布料时,却陡然间停在了原地。 “不对!” “我好像疏漏了一点!” “明明刚才南村璃音还进了这处房间拿了盘备用麵团,之后还安排了自己进来拿快递,怎么可能疏忽这种事情!” “更何况她那么重视袜子。” “之前的秘註上还清楚的写明了她因为被自己拿过一次,提高了警惕心。” “当时也不算忙。” “要说忘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想通了这一关键节点的浅野司眼神逐渐凝重起来,仔细回想著自从刚才见到南村璃音后发生的事情,以及面对自己时正常到仿佛不知道自己私自拿过她一双原味棉袜,这本身就非常不正常。 再加上她拜託自己拿快递,就放在这个房间里,而她期间还进来过一次。 种种跡象无疑都在证明,眼前这双搭在门把手上的原味棉袜根本就不是南村璃音的粗心大意,而是她有心算计。 “所以…” “拿快递是谎言。” “实际上她是在给我做局?” 浅野司脸色晦暗难明,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似乎继续待在这不行,拧开门把手出去也不行。 只能沉默的站在原地。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距离不超过三十公分的房门就突然被人从外打开了。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空出了进来的距离。 而推开门的身影也展露出了那张清雅嫻静的脸颊,在內室门口站定,那双仿若山涧清泉的美眸也向他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霎时间相顾无言。 只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22.这个是什么东西 学会说谎和能藏住心里的事。 是成熟的两大標誌。 哪怕两人对之前的袜子事件心知肚明,但因为这件事太过敏感,所以都能够压下挑明的衝动,让自己保持理性。 现在也是一样。 因为碰见浅野司路过,所以南村璃音临时起意设了个局,哪怕明知道结果是什么样,但她还是捏著手机心情复杂的盯著屏幕,想亲眼见证被偷的场景。 然而情况却和她想的有点差距。 大概是袜子放的太过刻意,当浅野司刚伸出手时似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仅没有拿起来。 还待在原地沉默了好久。 在手机屏幕里看见这一幕的南村璃音顿时就有点心慌,忍不住都攥紧了手心,直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才承受不住无形的心理压力,往內室走去。 然后就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因为是从外往里推门,所以南村璃音看不到掛在门把手上的袜子,但她还是扫了眼浅野司的双手,见直到自己过来都没他都没拿,心里不禁鬆了口气。 不过除了心情的轻鬆外。 她还有种淡淡的失望。 这种失望就像对做过的试卷能得多少分有绝对的信心,但改卷后却不对。 南村璃音压下杂乱的心绪,並没有挪开和他对视的眼睛,反而在故作明显的打量他之后,缓缓出声解释了一句。 “浅野君,我看你在里面一直都没出来,怕出现问题,所以就来看看。” 浅野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没有把事情挑明的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也同样保持了缄默原则。 在让开半个身体后,浅野司指了下房间深处的躺椅,脸色略带歉意的道: “没什么事,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刚才我看这里有把藤椅,因为有点累,就擅自躺了上去,没想到竟然差点在上面睡著,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出去。” 这个理由其实並不算好。 毕竟那把躺椅上还有一张毛毯,明显是南村璃音休息时使用的私人物品。 他们表面的关係算是不错。 但也没熟到能共用一张毛毯。 尤其浅野司还是个男人,他这种行为绝对称得上是冒昧,如果放在邻居这种关係上,就算当场生气也说的过去。 然而他面对的人是南村璃音。 明知道浅野司是睁著眼说瞎话的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会为他找了个勉强能说过去的台阶而鬆了口气,所以南村璃音在微微一笑后继续跟他飆著演技。 “这算什么,如果浅野君不嫌弃这里的话,可以躺下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这怎么行,答应了帮璃音姐你去寄快递的,还白吃了一碗麵,要是没把承诺的事情办好,我怎么睡的下去。” “其实今天不寄也可以。” “我现在就去,耽误你工作了,还害的你抽出时间来看我,好了,我们先出去吧?”浅野司摆摆手拒绝后提议。 “这…好吧…” “那我们…” “啊!” 就在浅野司以为南村璃音会选择性忽视掛在门把手上那双用来打窝的原味棉袜时,她却在转过身后一眼就定格在袜子上,嫻静的俏脸上也浮现出震惊。 似乎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短暂的震惊过后,南村璃音纤细白皙的手就宛如闪电一般伸向了门把手。 將那双棉袜紧紧攥在掌心。 还在转过身的同时背过了手,装出一副很怕他看到的模样,神情中也略带著慌张,张开浅红色的唇瓣忙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之前脱掉掛在这忘记了。” “怪不得你一直不出去,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这…这也太难为情了…” 浅野司看著面前脸色逐渐緋红,眼神像是因为尷尬和羞涩,而情不自禁向旁边挪去的南村璃音,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真心佩服这份演技。 怪不得都说女人是天生的影帝。 就凭这幅被撞到尷尬情况而害羞的模样,饶是知道真相的浅野司,也不禁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有问题。 “真是抱歉,这…这是我今天穿过的脏袜子,可能让你有点不舒服了。” “没关係的。”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 就像解决了一块心病,南村璃音轻轻呼出一口气,本来整个人的紧绷状態也放鬆下来,但没有再抬脸跟他对视。 只是咬著唇瓣站在原处。 仿佛心里还未脱离尷尬的境地。 但这次两人也没有沉默太久。 因为还没过几秒钟,浅野司就听见外面似乎有一道女音在呼唤南村璃音。 “璃音…璃音…” “璃音姐,外面好像有人叫你?” 浅野司出声提醒。 “应该是我的一个朋友,昨天我们说好她今天要来店里找我,但现在应该还没到时间才对…”她愣了愣后回应。 “那我们出去?”浅野司问道。 “好。”南村璃音点头。 然而正当她准备转身。 將微微虚掩的房门打开时。 南村璃音就感觉手上传来了一股沛然大力,接著就有一道身影强行把门撞开,而她则被房门撞进了浅野司怀里。 变故来的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砰!” “璃音!” “啊!” “啪嗒!” 房门被撞的砰声,陌生女人欢快的呼唤,南村璃音的惊呼,以及一种硬塑料掉落在地板上的撞击声音同时响起。 浅野司的身体素质不错。 起码在南村璃音被房门撞后倒向自己的怀里,他也只是身体顿了下而已。 虽然他不是没品到那种趁人之危爱占便宜的人,但由於南村璃音本来跟他就站在面对面,距离最多也只有半米。 所以在毫无防备之下。 被撞的南村璃音就靠在了他怀里。 眾所周知,人在身体重心不稳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伸手抓向能稳住自己身体的东西,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根绳索会毫不犹豫的抓上去,因此南村璃音没经过任何思考的就紧紧抱住了浅野司。 第一次靠在男人的怀里。 要说大脑不宕机肯定是假的。 更何况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而且她和浅野司穿的衣服都不算太厚,以她现在的姿势,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闻到浅野司衣服上的阳光气息,让她都忘了应该第一时间从他的怀抱中脱离,这样才能迅速缓解尷尬。 她抱著浅野司愣在原地。 而浅野司则抬起双手以证清白。 至於造成这一切的长谷川奈子也不由愣住了,脑袋发懵的盯著面前宛如热恋情侣般抱著的两人,完全没想到內室里还有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但她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瞬间也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该干什么,所以在下一秒她就连忙重新关上门的同时语速极快说道。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你有空了再给我打电话!” 这女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跟一阵小旋风似的,扔下这几句话就连忙闪人。 快到生怕有人找她的麻烦。 然而她尷尬又带著推脱责任的声音让南村璃音瞬间清醒,急忙脱离浅野司怀抱的同时扭脸道:“奈子!奈子!” 內室的房门早已被重新关闭。 也没人给她回应。 只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房间內重新陷入安静。 南村璃音的唇瓣蠕动了下。 终究还是没有再出声呼唤对方。 知道沉默下去只会让气氛变的更加尷尬,所以在抬起手捂住自己有著强烈心跳的左胸口后,她就缓缓转回了身。 她又抬起右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又扶了扶蓝白相间的碎花头巾。 这才微低著头尷尬的开口。 “不…不好意思啊浅野君,刚才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撞门进来,我…刚才没有撞疼你吧?” “我没事的,毕竟撞我的是你,但刚才撞你的是门,璃音姐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 南村璃音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漂亮的眼睛也陡然瞪大。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连被白皙手掌捂住的左侧胸口也没了高低的起伏,仿佛时间都被暂停。 浅野司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於是顺著她的视线低下头向右侧的地板上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双泛著大片黄黑汗渍被真空袋紧紧包裹的棉袜。 它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就像是被主人不小心掉落的东西。 似乎在等待著失主折返回来,然后连忙蹲下身体將它当作宝贝似的捡起。 浅野司的头皮瞬间发麻。 脊背也有股凉气直窜天灵。 心里甚至都升起了把真空袋捡起来直接激活加持能力,把自己瞬移到附近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但他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毕竟在別人面前展示这种超自然力量,绝对会给他惹来比天还大的麻烦。 只是不走的话… 无异於比之前两人挑明还严重。 果不其然。 南村璃音回过神后,她的目光就定在地板上的真空袋上没有半点挪移,眼底满是无措与震惊,紧接著又抬起僵硬的手掌,指向那双棉袜时声音微颤道: “浅野君…” “这个…” “是什么东西?” 23.长的普通怎么了,稍微打扮一下不就行了 “这个只是我的实验標本而已。” “实验標本?” “对。” “但是…我记得浅野君你不是做安保工作的吗,难道这也需要做实验?”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就已经辞职转行了,我那份工作太安於现状,比起做保安,实际上我更想做研究员。” “跨度这么大吗…那我还想冒昧的问一句…浅野君主要研究什么方向?” “我主要研究棉织物经过人类体温和汗液的浸润后,作为细菌培养皿的可行性,目前的话我主要观察棉织物作为培养皿的真菌,在真空状態中是否具有活跃性,以及繁衍速度是否会递增。” “……” “璃音姐,怎么了?” “我听说做实验对环境很严苛…浅野君直接带在身上…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我抽真空了啊!” “……” 想起几个小时前两人说的这些话。 浅野司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隨著啪嗒的一声脆响,一簇微弱的橘色火焰从打火机的金属喷孔中燃起。 火焰被挪到嘴边。 乾燥的菸丝被烧的蜷缩发红。 站在公寓的窗边,浅野司眺望著东京的霓虹夜景,没半分钟他的脸庞就被青灰色的烟雾覆盖,眼神也逐渐坚定。 回过头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他感慨了一声。 “该搬家了。” 的確该搬家了,毕竟自己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两千多万円,名下还有一家便利店,以及一片未知面积的私人森林。 按照资產和现金的价值来算。 已经跨越了底层阶级。 努力的意义是为了挣钱,而挣钱的意义则是为了增加人生体验的幸福感。 没有人不喜欢钱。 因为钱是脱离苦难的必需品。 但不能为了挣钱而挣钱。 浅野司之所以为了获得缘契物无所不用其极,说到底还是贪图游戏反馈的奖励,然后用这份奖励改变自己的生活窘境,过上曾经没有获得的优渥生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有了钱不一定幸福这是真的。 但没有钱一定不幸福这也是真的。 既然不用再为了生活奔波,更不用被繁重的工作困扰,浅野司觉得自己应该去尝试之前想要却从未得到的生活。 比如有著充足的预算和时间旅游。 又或者去北海道学一学滑雪。 到国外的草原上骑马、去北极看绚烂的极光,掐著腰悠閒的打著高尔夫。 没钱的时候生活主旋律就是工作。 但有钱了能做的就太多了。 因此无论是出於和南村璃音的相处愈发尷尬,需要距离来消除风险性,还是要接受自己有钱后,该转变生活方式的考虑,搬家都是接下来的第一要务。 “要不然直接回名古屋算了。” “在那边生活也不错。” “反正无论去哪里都会有缘契物。” 浅野司掐灭已经燃尽的菸头,转身就回了房间,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 扣开铝製拉环。 二氧化碳的气泡翻涌。 坐在沙发上。 先喝了口可乐,然后他就从茶几下方的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以及一支铅笔,开始思索起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从这段时间的经歷来看,想拿到缘契物太得罪人了,无论南村璃音还是高桥綾华,恐怕心里都恨死了自己。” “与其这样。” “不如找些容易搞定的拜金女。” “直接拿钱交易。” “这样既没了道德负罪感,又不会因为拿了人家的东西而被怀恨在心。” 其实浅野司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只是最近一直都在打野。 而且效果也好的出奇。 直到今天的撞门事件產生,直面了一次被戳穿谎言后的质疑,他才彻底坚定了改变获取缘契物战略计划的决心。 “拜金女也有最珍视的东西。” “但什么都不能跟钱比。” “自己花钱交易,既能占据关係里的主动权,又能降低风险,还能获得奖励继续扩充財力,持续拿捏拜金女。” 浅野司愈发感觉这条路可行,不断发散思维,在笔记本上写著各种方法。 以及这么做的风险性。 直到铅笔的笔芯被用尽。 看著笔记本上被自己描绘出的一个椭圆的良性循环,以及每个环节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浅野司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事业的蓝图,內心难免有些激盪。 无论怎么看。 这条路都比打野前途光明。 至於能不能找到拜金女这件事… 那就更简单了。 拜金的第一要义,就是任何东西都没有钱对她们重要,只要自己肯展露財力,这类人就会像鯊鱼闻到血腥味一样主动游来,哪怕被踹两脚也不会离去。 长的普通怎么了? 稍微打扮一下不就行了! 戴一块劳力士或者百达翡丽,再开辆保时捷或者法拉利,直接全军出击! 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直到深夜浅野司激盪的心情才逐渐平息,合上笔记本点了个外卖,吃完后又洗了个澡,收拾完后才准备休息。 不过在睡觉之前。 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东西要研究。 於是浅野司用毛巾擦著湿头髮,踱步到公寓的玄关,拿起了放在鞋柜上的一本工作笔记,看向平平无奇的封皮。 【缘契物:私密笔记】 【从属:高桥綾华】 【状態:待激活】 浅野司掀开了笔记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被掏空纸张的矩形,刚好能放下一本可携式杂誌。 高桥綾华肯定是个差等生。 毕竟这种挖空笔记本往里面藏东西的技巧,都是学生为了玩手机,或者看漫画想出的办法,没想到她竟然活学活用,套在工作的时候看私密杂誌上面。 如果只有这一个被挖空的笔记本。 其实浅野司觉得这份缘契物似乎也达不到能让游戏拿出中级奖励的程度。 但… 这本工作笔记还真记了东西。 只不过记的內容不是警备业协会相关的工作,更不是日常心情,而是对私密杂誌中剧情和男女主角动作的评价! 就写在被挖空的矩形边缘。 密密麻麻的。 写的內容尺度更是大到令人咋舌。 就连浅野司都没眼看。 怪不得那女人这么急著夺回去。 还有放置在中间的杂誌… 只看封面就令人瞪大眼睛。 晚上必须狠狠的批判这种东西! 不过浅野司也不至於看这东西就能让二弟敬礼,所以粗略看了几眼就没再看,反而查起了一共有几页做了笔记。 除了中间空白的几页。 总共有十三页做了笔记。 这也就意味著能激活十三次能力。 相比於目前浅野司所掌握的几份缘契物,其中【瞬间移动】和【摄位定移】只有一次,根本没有让他实验的余地。 过期饭糰倒是有六个。 但平常他也用不上。 秉承著绝不浪费的心理。 等哪天太累了可以吃一个试试。 但这本工作笔记足足能加持十三次【视角借用】的能力,简直不要太多。 所以浅野司难免有些心痒。 更何况这能力又不是隨便写个名字都能用,要是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写上首相或者什么大臣的名字,又或者写些商人和明星的名字能用来窥视秘密。 因此… 他下一刻就激活了加持能力。 【能力加持激活中】 【已激活】 【请写下缘契对象姓名】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出现,迅速刷新的几条信息的內容也映入了他的眼底。 沉吟片刻。 浅野司拿起铅笔写下一个名字。 “南村璃音。” 在最后一笔划勾勒完毕后,第一张写满內容的笔记陡然浮现了一层濛濛的白光,隨后就肉眼可见的化为了光点。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然而还没等浅野司陷入震惊。 他就感觉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 浅野司就看到了一柄刀。 准確的说。 是一把正在被南村璃音用手摁在长方形磨刀石上来回摩擦的日式三德刀。 刀身鋥亮。 刃口寒光凛凛。 南村璃音的手很稳。 稳到將手里的刀刃贴紧磨刀石,来回蹭磨时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石面泛起淡淡磨痕,而本就锋利的刀刃则愈发雪白锋利,甚至透著一股冷冽的光泽。 浅野司越看越毛骨悚然。 偷个袜子而已。 这就给自己判死刑了? 但还没等他多想。 南村璃音手上的动作便陡然一顿。 似乎是磨的太久有点累了,她放下手中的刀,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然后视线上移,看向了公寓窗户的方向。 然后浅野司就看见了一根麻绳。 是的。 一根定於墙壁两侧,悬掛於半空中的麻绳,中央还呈现受重力的垂落状。 绳子上空荡荡的。 看的浅野司脖子痒痒的。 紧接著,南村璃音就径直朝绑著的麻绳走了过去,还抬起手拽了拽用免打孔粘鉤固定的一端,貌似是在测试牢固性,即便她用力拽了好几下都没掉落。 纤细的手掌在麻绳上搭了片刻。 然后视线微微上移。 定格在了更靠近窗户的晾衣架上。 以借用的视角来看,南村璃音的目光没有看向晾衣架上晒著的外套或者裙子之类的,而是看向了一双湿漉漉的纯白棉袜,盯了將近十秒都没挪开视线。 浅野司心中一跳。 隱隱感觉不妙。 心中立马又冒出另一个猜想。 南村璃音不是要杀自己。 也许… 她是要杀她自己! 通常情况下来说,內向的人在被欺负后会有著巨大的精神压力,而这种压力在达到一个必须释放的閾值后,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呈爆发式的反抗,另一种就是极度压抑后伤害自己。 可自己只是偷个袜子啊! 无论哪种都不至於吧! 浅野司在心中大喊。 可惜私密笔记的加持能力只是借用视角而已,他的声音既不能被南村璃音听见,也不能借用她的身体发出声音。 而且就在这时。 他的眼前再次一黑。 瞬间意识到这是视角借用的加持能力到了时间,他已经被传送回了本体。 睁开属於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浅野司衝出了公寓。 24.你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被人在寂静的深夜里砸门,无论哪个在东京生活的独居女性第一反应都是惊慌与害怕,南村璃音同样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的就要报警。 但在掏出手机前,又想到敲门的人这么用力,势必会惊扰到其他的住户。 或许都不用自己打电话报警。 就会有人出来质询。 更何况也不一定真是坏人。 果不其然。 当南村璃音还站在客厅犹豫著要不要透过猫眼看一眼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其他邻居的咒骂声,以及戛然而止的砸门声,和一道出声道歉的熟悉声音。 在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后。 南村璃音怔了片刻,隨即潜意识就让她抬起了脚步,快步走到玄关开门。 打开门后。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浅野司的脸。 南村璃音抿了抿唇,正想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只见浅野司急忙抬手推开了掩了一半的门,接著又行云流水的反手关上了门,还动作快如闪电抓住了自己的双臂,像枷锁一样箍紧。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似乎是太过著急,又或者动作费力的原因,浅野司直面著南村璃音的时候剧烈喘息著,这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南村璃音半边身体都感觉酥酥麻麻的。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南村璃音这辈子都没被异性禁錮住自己的身体,感受著手腕处无法挣脱的力气,她的心骤然间慌了。 这是要做什么? 不满足於只收藏袜子了? 是打算直接捧起自己的脚闻了吗? 还是这些都不行… 想要的从脚变成整个身体了? 南村璃音虽然未经人事,但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懂的,更知道清白对於女性的重要性,但跟真论重要性肯定什么都比不过生命,她之前读夜校时老师就讲过,如果遇到这种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最好別反抗,以免激怒对方丟了生命。 现在选择报警。 只会更加刺激对方。 大喊大叫。 也不会有人帮忙。 而且这种做法和报警无异。 所以现在最理智的做法。 就是先让自己镇定。 她紧抿著唇瓣压下心里的不安,尝试跟面前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的浅野司进行沟通,看境况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浅野君…” “璃音姐,我错了。” “誒?” “我不该偷拿你的袜子。” “这种事…其实也…” 南村璃音下意识的就要应声,想说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同时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她听见浅野司道歉了。 不仅向自己道歉了。 还承认之前偷过自己的袜子了。 她浅红色的唇瓣微张,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浅野司的表情,而映入眼底的並非想像中砸门强行入室后,想对自己做什么事的偏执与疯狂,反而眼里充斥著歉意和真挚,以及一种难言的自责。 当然。 除去被钳住的手腕就更真挚了。 似乎是见她不说话了,浅野司又接著道:“璃音姐最近一直很苦恼吧?” “…我…的確有一些…” 南村璃音挪开视线,心里还没从他的突然自爆中缓过神来,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息道:“但…我们能坐下说吗?” “就这样说吧,放心,我不会做其他多余的动作,所以也请璃音姐也不要有其它想法,我们说完后就算你报警也没关係。”浅野司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她。 但南村璃音已经转移了关注点。 听见他允许自己报警。 她难免吃了一惊。 “应该还没严重那种程度吧…” 然而浅野司仿佛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跟她说什么一样,选择性的忽略了她刚才说的话,进而又开口问道:“今天在店里的时候,璃音姐是不是在门把手上故意放了那双穿过的袜子给我?” “…是…” “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 “因为你想人赃並获。” “想亲眼见证之前在家里偷走袜子的人就是我,对吗?”浅野司语气肯定。 被戳破故意设局的南村璃音一时间哑口无言,已经分不清浅野司到底是来道歉还是逼问,脑子里懵懵的,半响都没理清思绪,最终只能默认的点点头。 “嗯。” “抱歉。” “浅野君…”南村璃音终於忍不住又看向他的眼睛,低声道:“为什么…” 她其实是想问他为什么道歉。 又为什么半夜来找自己。 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然而浅野司却將这句话当做了被质问为什么要做出偷袜子的行为,心道果然和想的一样一直在压抑,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手上的力气微松就嘆了口气。 “因为璃音姐你太有魅力了。” 顿了下声音,这句话就像是在公考中写大作文的破题一般,浅野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出准备好的腹稿: “性格很好,气质文静,跟所有邻居的关係都处理的很好,明明可以靠长相尝试去做全职太太,却靠自己的努力在东京生活,既独立又自主,哪怕没有父母亲人的扶助,也很坚韧的活著。” “跟你相比,我只是做著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没有任何可以令人称道的地方,所以我的心意只敢藏在心里。” “直到前几天,当时的我很累,也很迷茫,感觉自己从名古屋来到东京似乎是错的,有一种这样的人生就算彻底结束掉也没关係的想法,但是就在我心情非常不好,拐到走廊里的时候,就突然看见了璃音姐你,以及你的眼睛。” “你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明明当时周围很黑,可我却仿佛看到了一缕光明,涤盪在我的心底。” “因为当时打算搬离文京区,甚至离开东京,所以在抱著反正接下来都要离开了的心態,我终於鼓起勇气上前跟你打了招呼,以及提议修理洗衣机。” “其实我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多跟你一点接触而已。” “但就在璃音姐你先到房间里面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双放在鞋柜上的袜子,而袜子这种东西,绝对算得上是私人物品,当时的我可能是出於快要见不到你的原因,所以脑子一热就顺手揣进了兜里,打算当一个纪念品。” 25.就算再给你一双也没关係 浅野司握著南村璃音的手腕低声自语了半响,他的声音並不慷慨激昂,也不低落失迷,仿佛只是终於找到了这个机会,能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都说尽。 所以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 他最终还是选择將自己包装成一个暗恋对方许久的形象,以此来解释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做出偷东西行为的原因。 毕竟任何行为都有原因。 只是偷个袜子而已。 这种事说大不大,但偏偏南村璃音却为此展现出了想要伤害自己的动机。 浅野司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把原因归於了她过於內耗上,毕竟这种变態行为很能折射出一个人的品格,如果他不把做出这种事的动机归於因为是暗恋才没忍住,那自己的形象就跟变態无异。 无论哪个独居女性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个变態,恐怕没有一天能睡的安寧。 毕竟不是很多事报个警就能处理。 可能报警后没彻底惩治坏人。 反而还更加激怒了对方。 但要是寄託於忍一忍就能过去。 那就会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然而他这些已经与表白没有任何区別的话落在南村璃音的耳朵里,却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激盪起了涟漪。 虽然她曾经也有过追求者。 但被人当面这样表白。 绝对是人生经歷中的第一次。 按理说对於浅野司这种窃取私密物品的阴暗行为她应该生气,可感受著手腕处渗透进皮肤的热意,以及仿佛还縈绕在耳边的声音,南村璃音却怎么也生不起来气,既因为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邻居告白而羞涩,又有一种虽然自己是独居,却一直有人在意的暖心。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被浅野司拿走一双袜子收藏也不算什么事情。 大不了再买一双就是了。 所以在这样的心情下,她已经有点不太敢去看浅野司的眼睛,只能强行压下杂乱的心绪,侧过脸低声回应:“原来是这样,我明白浅野君的心意了。” “实际上我前几天就已经察觉到璃音姐你可能发现了这件事情,可能心里也很在意,而今晚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就印证了这一点。”浅野司的声音依旧沉重。 “其实…也不算很大的事情…” “璃音姐就不用再安慰我了,你就是因为性格太好了,所以总是吃亏。” “…也没有吧?” “总之我並不奢求你能够原谅我之前卑劣的行径,就算现在报警把我抓走也没问题,只要你能解开心结就行。”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那你还伤害自己?” “伤害自己?”南村璃音听见这句话后表情怔了下,微微抬起脸颊问道:“浅野君是指我一直在干活不休息吗?” “一直干活…不休息?” 浅野司闻言也愣住了。 南村璃音点了点头。 见他又看向自己的眼睛,她有些心慌的连忙挪开了目光,然后低声解释: “我承认,浅野君你自从拿走了我那双…袜子之后,我的確有些困扰,甚至心里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但也仅此而已了,你其实不用那么担心我的。” “所以璃音姐你到现在没休息…” 浅野司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她的解释上,而是在进入南村璃音的公寓后第一次抬起头,看向房间里面的东西,眼皮狂跳道:“是在做梅干和…柴鱼!?” 他人有点麻了。 因为此刻在他的视线內,除了刚才借用南村璃音视角看见的菜刀和麻绳。 客厅里还摆放著一张高脚桌。 桌面上摆放著堆成小山似的果乾。 以及大概十几条处理好的鱈鱼。 柴鱼和梅干都是拉麵店和烧鸟店里的必需品,这两样东西都需要在风乾脱水才能成为食品,一般稍微大点的店都会集中批发,但小店为了节省成本也有自己晾晒的,而南村璃音明显是后者。 磨刀是为了处理鱈鱼。 系上麻绳则是为了方便晾晒。 “是啊,我在睡不著的时候就喜欢做点事情,反正这种风乾类的小菜能储存很久,所以就算多做一点也没关係。” 南村璃音注意到他异样的表情,心底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解释了。 尼玛! 视角受限害死人! 浅野司心头有一万头野猪奔腾! 刚才在南村璃音的视角,看见她既磨刀又掛绳的,还以为是想不开了准备上吊,结果人家只是在做小菜和柴鱼。 想想也是。 如果真的要伤害自己。 麻绳和菜刀选一个就行了。 怎么可能同时准备。 总不能先割腕,让手腕鲜血狂飆的同时再上吊勒死自己,那也太痛苦了。 正常人谁有这种受虐心理? 浅野司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误判。 最终还是把原因归於了关心则乱上面,一直以来都高估了南村璃音被自己拿了原味棉袜后的风险性,总觉得人家脆弱到被拿了这种比较羞耻的东西,很有可能会想不开,但从来没想过人家可是独自在东京打拼能站稳脚跟的女性。 合著人家心態好的要命。 反而是自己因为做了亏心事整天疑神疑鬼,生怕一不留神就害人又害己。 浅野司顿时无语了,自己大半夜哐哐砸人家的门,仓促间绞尽脑汁想了个能稳住她的办法,而且话说出去了,想收回来也没可能,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想自杀,做无用功还是其次,主要是该怎么收场,到这一步不搬家都不行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连连嘆气,看的南村璃音忍不住揪起了一颗心,认为他这是因为给自己造成困扰而不停自责。 南村璃音在心里纠结了片刻。 又看了眼浅野司低落失神的表情。 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让他放宽心。 踩在全麻拖鞋上的脚趾抓紧,南村璃音纸袋如果要想让浅野司脱离这种自责状態,只有自己表现出既然事情说通了,自己其实就没有那么在意了才行。 犹豫不定了几秒钟。 南村璃音还是忍著羞耻下定决心。 “浅野君。”她轻声呼唤了句。 “嗯?”浅野司回过神。 强忍著內心的羞赧,南村璃音重新看向浅野司的眼睛,嫻静清雅的脸上勉强笑了一下,用儘可能轻鬆的声音道: “其实你不必那么自责的,只不过是一双袜子而已,我也不会去报警…” “如果你真的想要…” “就算再给你一双也没关係…” 26.还是好人多啊 再给一双也没关係? 这么大方的吗? 那每天都给一双行不行? 要是这样那他也不用努力了。 直接退休就行。 如果他们俩是亲姐弟,又或者后续真发展成了恋人关係,那么浅野司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每天都向南村璃音索取。 但要想退休估计也不太行。 毕竟南村璃音是人。 既然是人,就会脱敏。 就像情侣初见时会竭力掩饰自己不好的一面,但等待时间长了之后,甚至会主动把屁股抬起来,朝著对方放屁。 当然。 要是现在还能得到一双的话。 浅野司肯定乐意。 毕竟已经確定南村璃音並不会因为被拿一双袜子,就会想不开伤害自己。 但南村璃音这么说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浅野司还不至於情商低到真的答应,所以很快就摇了摇头道:“这么无礼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提出来。” 顿了下声音,他又补充道: “总之这边的很抱歉,之前的那双袜子在家里,我等下就拿过来还给你。” 这句话其实是违心的。 毕竟那可是能瞬移的缘契物。 但事態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浅野司再不捨得,这句话肯定要说,如果南村璃音真的答应,那他也只能割爱了。 不过南村璃音也不是傻子。 她的脸和浅野司的脸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厘米,已经可以说在咫尺之间,所以能清晰的捕捉到,他刚才说要把那双袜子还给自己时眼底浓浓的不舍之意。 已经失去的东西。 南村璃音本就没想过还能拿回来。 而且就算能拿回来… 她抿了抿唇瓣,脑海里忽然回忆起傍晚时的尷尬场景,以及那双被真空袋紧紧包裹著泛著大片黑黄汗渍的棉袜。 因为经常出脚汗的原因。 南村璃音最清楚被脚汗裹满的棉袜如果长时间不洗,只会滋生大量细菌。 而且要是放在一个密封环境里。 味道也只会越来越浓郁。 想到这里,南村璃音有种想提醒浅野司把那双袜子洗乾净的衝动,毕竟吸入这种有害气体很容易就会被真菌侵入肺部,严重点很可能诱发呼吸道疾病。 但是… 他应该不会偷偷闻吧? 南村璃音刚放鬆不久的脚趾忍不住再次抓紧,感觉心跳有点加速,连忙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不敢去想像他私下会对自己那双袜子做什么的场景,低声道:“不用了,你自己处理掉就行。” “那好。”浅野司鬆了口气。 “…浅野君还有別的话要说吗?” “没有了。” “那…可以鬆开我了吗?” “嗯?可以,当然可以。” 终於被鬆开手腕的南村璃音感觉自己脸颊烫的厉害,脑海里还在不停幻想刚才的臆测场景,根本停不下来,內心羞赧的只想赶紧逃离原地:“请先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吧,我去厨房泡壶茶。” “不用麻烦了,一直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如果璃音姐不打算报警,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浅野司开口道。 南村璃音闻声突然顿住脚步。 思绪也被迫暂停。 她侧过身看向仍旧站在玄关处的浅野司:“收拾东西?浅野君真要走?” “对於我来说,继续留在东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更何况我现在又做出了这么让璃音姐討厌的事情,就算不回老家名古屋,起码也要搬离文京区。” 浅野司点了点头回应道。 南村璃音唇瓣微张,下意识就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沉默片刻后美眸低垂道:“其实我没那么介意的,浅野君千万不要多想。” “璃音姐,你就是性格太好了,哪怕自己吃亏也总说没关係,但我实在是无顏继续留下来。”浅野司摇了摇头道。 “所以…浅野君是出於愧疚心?” “很大一部分吧。” “……” “璃音姐,怎么了?” “没事…” “那我今晚那就收拾…”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南村璃音就打断了他的声音,突然问道:“浅野君离开之前,我能再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浅野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答应:“可以,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推辞,哪怕要钱也可以,我可以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怎么可能那么夸张。” 南村璃音勉强笑著道:“只是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而已。” 葬礼? 让自己陪著? 总不能打算把自己骗到郊区埋了? 荒谬的想法一闪而过,浅野司依旧没从对方可能会隨时黑化的可能性中排除,但也摸不清她的来意,所以在沉吟片刻后才试探性的道:“前男友?” “不是,是个女孩子。” 停顿了下声音,南村璃音忍不住添了句:“而且我还没有过交往经歷。” “那就是闺蜜关係?” 浅野司似乎对她这句话没在意。 意识到刚才自己多余的解释有点丟人,南村璃音隱隱有些后悔,但瞧见浅野司似乎根本就没在意,心里便陡然涌出一股淡淡的失望,但她很快就將这股失望压制下去,捋了下耳边的髮丝道: “也不算吧,只不过我们当年一起从鸟取县来东京打拼,不忙的时候偶尔会小聚一下,互相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都会尽力,像这样的朋友还有几个。” “同乡之间的友谊。” “对。” “…她走的很突然,明明半个月前还一起在涩谷聚餐,没想到竟然是最后一面,早知道该多相处一段时间的…” “请节哀,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判断一个瞬间的价值,除非它成为回忆。” “但这未免也太晚了。” “虽然话不太好听,但也只有这次晚了,下一次的时候才更懂得珍惜。” “你说的对。” 浅野司见南村璃音用一只手扶住厨房的门框黯然神伤,知道她这是真的有点伤心,所以无论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是探究下她邀请自己陪她过去的原因,他沉默了几秒后就出声问了句: “虽然我应该无条件接受璃音姐你的要求,但还是想冒昧的多问一句,这种情况为什么还需要我陪著一起去?” “说起来有点难为情,我有点害怕死人,也害怕葬礼那种场合,所以就想找个朋友陪我一起去。”南村璃音似乎早有预料,回过神后语气不好意思的回应。 “今天傍晚在店里遇见的那位长谷川小姐,不也是璃音姐你的朋友吗?” “她那天刚好有事。” “明白了。” 浅野司並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都说到了这个地步。 再问下去难免有点不想去的嫌疑。 而且误会既然已经和解开。 继续留她家里也不是明智之举。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还情绪很不稳定用砸门的方式,真的很抱歉。” “今天晚上我已经不知道听见浅野君说了几次抱歉了,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没关係的,请放宽心。”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浅野司顺势提出了道別,微微鞠躬后就打算离开,但刚抬起脚他又顿住了动作,接著补充了句:“哪天需要陪你去参加葬礼,请璃音姐提前说一声吧,我这几天可能就暂时不住在这里了。” 南村璃音闻言美眸又黯淡了几分。 但这次她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点头回应。 “好。” 浅野司再次微微鞠躬,然后又低声道了声歉,这才终於抬起脚转身离开。 手掌握住门把手。 顺时针往下拧。 公寓房间的门被打开。 然后身后又突然传来了呼唤声。 “浅野君!” 浅野司停下动作,转过身又看向神色有些侷促的南村璃音:“怎么了?” 似乎是因为心虚,又或者有著其他难以示人的用意,南村璃音微微平復了下这种別离的心情:“我这里有点生活垃圾,能不能帮我带出去扔一下?” “可以。”浅野司心感奇怪。 “请等我一下。”留下这么一句话的南村璃音跟逃似的转身进了主臥,直到半分钟后才拎著个白色塑胶袋走出来。 “就这么一点吗?” 浅野司从她手上接过塑胶袋。 很轻。 大概只有几十克。 只不过塑胶袋是纯白色的。 所以只能隱约看到里面有东西。 “嗯。”南村璃音轻声回应,白皙的脸颊悄然爬上红晕,不敢看他的眼睛。 浅野司把袋子拎到眼前。 正想打量一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但他刚抬起来,站在身前的南村璃音顿时就急了,雪白的清丽脸颊也急速泛红,忙不迭的用双手把他的身体从门口推出去,就连声音也满是慌张之意。 “你不要看!” “快点去!” “砰!” 隨著公寓门框上的灰尘都被猛然关上的力道震落些许,浅野司稳住身体后有些发懵,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不傻。 知道问题肯定出在袋子里的东西。 於是回到自己公寓里的浅野司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解开了塑胶袋的扣结。 再然后。 鼻间就涌入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因为白色的塑胶袋里有一双熟悉的纯白棉袜正安静的躺在里面,袜头微微泛黄,袜身褶皱,看起来还有些发硬。 浅野司盯著这双袜子看了好半天。 最终內心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27.是绿茶就来玩我! 清晨的电线桿上站著不少麻雀。 有风铃被晨风吹的轻响。 浅野司照常在八点钟起床,洗漱完毕后就开始翻箱倒柜,不停收拾东西。 要搬家不是说说而已。 既是因为话已经说出去,不搬家只会徒增尷尬,也有他早已经受够了这间一到梅雨季墙角就会发霉的狭小公寓。 有钱不花等於白努力。 经过这几天的线上联繫,他已经看中了好几套不错的公寓,而且只要自己付钱,就能確保自己今天搬进去,所以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从里面挑一个搬家。 日本很少会出现货不对板的情况。 拿果汁举例,基本外包装长什么样里面就长什么样,没有包装仅供参考。 就算有也很少。 所以公寓的图片就算修过图。 也顶多遮掩一点瑕疵而已。 把杂乱的一堆生活用品放进纸箱子里,又拿胶带缠了两圈,浅野司这才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下额头渗出的虚汗。 不过还有最后几样东西没整理。 浅野司踱步至客厅的茶几前。 拉开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本笔记、一张用塑料薄膜罩著的照片、两双被收纳进真空袋里的袜子,以及六个饭糰,依次封在另一个纸箱里。 当然。 老规矩。 必须拿双袜子揣在怀里。 收拾完所有东西,浅野司拿起手机叫了辆货车,然后就给约好的房產中介发了条消息,等他开车来公寓接自己。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金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消费返利券(低级)】 浅野司又看了眼淡蓝色光幕上的熟悉信息,缓解了不少资金方面的压力。 昨晚拿到新袜子后他就抽了奖励。 没想到又是消费返利券。 这绝对是好东西! 起码在现阶段,浅野司距离財务自由还很远的情况下,这种资金类的奖励比资產和资源类的奖励更具有吸引力。 虽然只是低级。 但价值极高。 上次他通过网购花了三百多万円返利七倍,那么等投进理財体验金的钱回流后,直接花个两三千万,不求能十倍返利,但资金一跃至上亿还是可能的。 就算返利倍数低也没关係。 反正他要买的东西肯定有实用性。 “难道南村璃音的原味棉袜有什么特殊属性,每次都能抽到这个东西?” “那这就有点夸张了啊…” “要是每天一双,即便这份奖励的级別是低级,但只要运气没差到零倍返利没赚钱,那资產千亿也指日可待!”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也不可能。 能获得同样的奖励完全是靠运气。 所以浅野司没做白日梦,还是准备执行自己之前想好的拜金女狩猎计划。 “因为害怕死人,所以想让自己陪她去参加別人葬礼,这明显有问题。” “还拿其他朋友没空当理由…” “是到时候在场的人里有不想遇见的傢伙,叫自己过去当个挡箭牌,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却需要自己的原因?” 女孩子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 所以浅野司才转变目標群体。 杜绝盲目打野的风险性。 特別是南村璃音这样的好女孩,本来拿人家的缘契物就不好,既要接受自己內心的道德拷问,提心弔胆的担心报復,还需要绞尽脑汁的避免对方伤心。 但拜金女就不一样了。 想要缘契物直接进行交易就行。 而且拜金女是个广泛群体,浅野司目光瞄定的是有著拜金属性的绿茶女! 茶艺师之所以受欢迎。 就是因为这种女孩能极大地提供情绪价值,不会隨意生气,体贴细心,个个说话又好听,思维还清晰,特別是拜金的绿茶女,明白自己想得到利益就必须付出代价,更容易让他占据主动性。 所以別人可能对绿茶避之不及。 但浅野司却趋之若鶩。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对全东京那些酷爱玩弄人心的绿茶女大喊一句。 “是绿茶就来玩我!” 可惜这么做太过社死。 容易成为茶界公敌。 再加上优秀的猎人往往都具备出色的潜伏能力,所以计划更要缓缓推进。 “铃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浅野司拿起手机看了眼。 打来的是他约好的房產中介。 在门口留了把钥匙给货车司机,浅野司就下楼跟路边的房產中介匯合了。 跑了將近一上午。 看了三套才敲定要租的公寓。 位置就在文京区的小石川一丁目。 没错。 就是他之前工作的地方。 没办法。 小石川公寓条件真的不错,使用面积有七十多平方米,从公寓步行三分钟就能到达都营三田线,公寓一楼有便利店,室內採用动静分区设计,设置很完备,装修也是今年才翻修的崭新状態。 而且他在那里工作过,更清楚这套公寓的確是文京区比较好的单身公寓。 除了租金贵,就没其他的缺点。 搬家的时候他还特別留意了下楼下的值班室,结果却没看见西山孝太郎。 值班的两个人也都是生面孔。 大概是招的新人。 至於其他人在哪里… 可能是碰巧没见到而已。 而且就算集体罢工了也说不定。 毕竟物业和安保会社集体搞出来的那个內部审计目的太过明显,就是要优化职员,虽然前两天被他搞了一下被迫喊停,但后续怎么发展就是未知数了。 搞定了搬家这件事情。 浅野司又马不停蹄的跑到最近的奔驰车店里,准备先武装一下自己。 想吸引拜金女得先有金才行。 而且还必须展露出来。 但实际上在东京买车並不明智。 东京都作为全球道路最拥堵的城市之一,开车出去碰见早晚高峰算是家常便饭,坐电车才更具有性价比,虽然挤进去是个难事,但晚点率总归比较低。 但车这东西是男人的外衣。 不买不行。 而且在网络上无数次的非官方民调里,没有什么车比奔驰获得年轻女性的认可率更高,也是他喜欢的品牌之一。 挣钱本就是为了取悦自己。 不能偏移这个重心。 更何况三叉星辉的標誌无论在哪都具备一定豪车属性,价格同样也不低。 走进宽敞明亮的车店里,除了十几辆被摆放在展厅里崭新的展车外,眼帘內的淡蓝色光幕也刷新出许多条信息。 【高端硅胶仿真恋爱人偶】 【蟑螂夹】 【迷你遥控振动器】 【丈夫的中指与无名指】 【蓝色签字笔】 【倒刺皮鞭】 【母亲二十年前织的毛衣】 掠过这些缘契物的信息,浅野司最终將目光定格在展厅中央的一辆车上。 漂亮、优雅、无可挑剔。 这是他对这辆车的第一印象。 前脸標誌性的竖格形进气格柵,宛如被精心雕琢的银色宝石,立体切割的金属饰条稜角分明,就像绅士笔挺礼服上的精致暗纹,低调中透著严谨工艺。 独特的日行灯形状锐利,引擎盖上的两道筋线设计更为它添了份力量感。 车身侧面线条如流水般顺滑舒展。 宛如一艘蓄势远航的黑色游艇。 黄金分割腰线贯穿全车,就像绅士腰间笔挺的束腰,车身比例恰到好处。 铝合金轮轂造型精致。 静止时如同黑色齿轮咬合著时光。 这辆奔驰轿跑安静的待在那里,就像一位绅士静候他人姿態,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既適合静置在原地默默欣赏,又藏著对运动与美学的极致追求。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 浅野司直接喊来销售交了定金。 日本的新车售价大多透明。 所以很少会出现討价还价的情况。 既然想买,那就直接定。 虽然这辆奔驰amg c63的售价高达一千万,但浅野司依旧淡定的签字交了定金,毕竟没几天自己的那两千万就要回流了,说不定还能带来不少收益。 原子笔在纸上划动。 几秒钟后顿住。 浅野司把笔递还给面前的销售,同时也接过了银行卡和pos出具的帐单。 “这样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感谢您的购买,三天內车子就会交付,到时候我再联繫您!”长相温柔的女销售半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浅野司递来的原子笔,柔声提醒了一句。 “麻烦了。”浅野司微微点头。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得不说,日本在服务这方面的確是做到了极致,起码在他买车的过程里基本是在他面前半跪,態度无可挑剔。 期间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 既没有半点瞧不起人。 也没出现女性销售塞纸条的事情。 就连他要走的时候也贴心的提出让工作人员开车去送,但浅野司拒绝了。 就算是这样,在他出门的时候,只要是店里没有接待客户的工作人员也全部走了过来,动作整齐的在外面分別站定,態度恭敬的朝他九十度鞠躬道別。 浅野司见状不禁有些感嘆。 男人可以什么都没有。 但就是不能没有钱! 就在他看了眼天边泛红的夕阳,准备先去附近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最后再回公寓的时候,一个语气有点不太確定的声音就从斜后方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浅野…” “是你吗?” “你怎么在这里?” 28.恋爱资源?谁发明这词儿啊? 当声音出现的那一刻,站在街道边的浅野司就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了距离自己几米外明显是同伴的一男两女。 而刚才叫出他名字的。 是其中一位面带微笑的年轻女性。 黑长直的髮丝垂到腰侧,就像是被月光浸润过的墨色绸缎,柔顺又亮丽。 五官精致的像绘本里走出来的人。 细长睫毛在眼瞼下映出浅影。 鼻尖高挺,弧度恰到好处,唇瓣薄润,呈现一种浅粉的色泽,唇线清晰却並不尖锐,像两片花瓣轻轻拢在一起。 身材高挑偏瘦。 像是春日里抽芽的嫩竹。 透著股自然的柔韧感。 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在暖光里泛著冷调的莹润,连脖颈的线条都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站在原地就像深山里静静绽放的兰花,幽谷中待放的曼珠沙华。 明明就站在那里。 却让人觉得隔著一层朦朧的雾气。 浅野司迅速翻找著记忆,很快就有一个名字跟这张脸对应,隨即在脑海里勾起了原身曾经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所以在隨意寒暄了几句后。 这位名叫佐藤真希的年轻女人在提议一起吃午饭时,浅野司选择了答应。 大概是觉得熟人见面只会简单的客气一下,没人会当真,所以当浅野司答应下来要一起吃饭后,气氛就变的尷尬起来,四人在去餐厅的途中也只聊了寥寥几句,直到坐下才又开始寻找话题。 “真是好久不见了,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六本木附近的那次吧?” “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当时你手里拿了杯咖啡。” “我记得你当时戴了条米色围巾。” 浅野司捧著杯玄米茶笑著回应,就像两人之前的某段过往並不存在一样。 佐藤真希也唇角微勾,精致漂亮的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真的就像碰见老同学一样,聊聊曾经的经歷。 “誒?记得那么清,浅野君不会到现在还在暗恋真希吧?快说快说!如果你承认的话,我可以帮你追求她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也可以帮你!” 相比於他们俩的客气,坐在旁边的山下梨香和松坂健哉对视一眼,隨即两人不约而同的烘托起了气氛,声音中带著低笑,还不停的朝浅野司挤眉弄眼。 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但浅野司却知道这是在取笑自己。 或者说… 是在取笑原身曾经的经歷。 浅野司和坐在他对面的佐藤真希在大学期间,其实也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而是追求与被追求之间的关係。 但他们始终没有成为情侣,哪怕他是她眾多追求者中坚持时间最久,一厢情愿付出的最多的人,也一样失败了。 即便这样原身也很有韧性。 认为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感动。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漫步在大学校园的植物园里,恰好碰见了跟室友在一起的佐藤真希正在討论自己。 按理说原身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喜欢的人在私下討论自己。 然而当他兴奋无比的藏在一棵树后偷听完之后,內容却让原身如遭雷击。 “真希,我记得生物科学系的浅野司追求你好久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对他的坚持动心,產生想交往的打算?” “当然没有了。” “真的吗?” “他只是我的恋爱资源而已。” “恋爱资源?也对,那傢伙貌似是乡下人,你要是能看上那就有鬼了。” “也不能那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知道的潜力,万一他以后成功了,我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如果他那时候还追求我,跟他交往也不是不行。” “真希你好现实啊!” “难道你不是?” “是啊,但是我根本就没有你这份耐心,像这种穷小子我连理都不理!” 佐藤真希在和另外一个女孩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就像隨意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转瞬就拋之脑后了。 但对於原身却有极大的衝击力。 恋爱资源? 谁发明这词儿啊? 不如直接说是备胎好了! 佐藤真希的话就像一柄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的插在了原身的心口,抽乾了他浑身的力气,也彻底击碎了他內心的那丝幻想,彻底宣判了追求的死刑。 可在这之后的事情更让他绝望。 因为后来无论他再给佐藤真希送礼物,后者都一如既往的收下,就好像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她的恋爱资源一样。 这算什么? 接受了心意却不回应? 把自己当成人形礼物机了? 心灰意冷的他最终还是狠下心和佐藤真希渐渐断了联繫,期间原身还希冀对方会察觉到异样主动来找自己,然而事实却是两人的关係就宛如石沉海底。 再后来。 原身就淡忘了这件事。 但现在浅野司碰见了这个记忆中把原身当做老实人欺负的渣女,虽然不至於想当场把她枪毙,但也有了些算计。 不仅仅有为原身报復的心理。 还有为了自己的原因。 毕竟佐藤真希这种渣女,不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寻找的拜金绿茶女吗! 本来他还有些一筹莫展。 不知道去哪找这种人。 但现在不同了。 什么叫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所以在面对山下梨香和松坂健哉的故意起鬨,浅野司不仅没有逃避,反而还笑著接过话题说了句:“你们怎么不说佐藤桑也记得我当时拿著咖啡?” “咖啡这种东西,大家在街上不是人手一杯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没错!围巾可是私人物品,再加上时间都记的那么清楚,证据確凿!” “浅野,你就承认了吧!” “你们两个就不要开玩笑了,再乱讲的话,这顿饭你们来请。”佐藤真希无奈的敲了敲桌面,不软不硬的说了句。 “来就来,请客又不算什么。” “对啊,如果今天能见证你跟浅野君在一起,我立马请你们吃米其林!”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放下手中的茶杯,佐藤真希向浅野司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浅野君,你別介意,松坂和梨香这里有问题。”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毕竟当初追求佐藤桑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那都是上学时的事情了。” “也就两年而已。” 浅野司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在说完这句话后。 他又扫了眼佐藤真希的缘契物。 【缘契对象:佐藤真希】 【缘契物:江诗丹顿腕錶】 【秘註:经过半年的努力,通过向异性骗取与借款等方式攒够本金,购买了一只为满足虚荣心的腕錶,因此格外重视,成为不容他人触碰的禁忌物品】 实锤了! 具有绿茶属性的拜金女! 就决定是你了! 不仅要你把曾经吃进去的吐出来! 还必须给我狠狠的爆金幣! 29.別忘记付钱就行 “对了,渡边,你最近和纯子酱有什么新的进展吗,有的话说来听听?” “没有,她最近不理我了。” “不理你就换一个,纯子酱都告诉我十几遍她討厌你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以前是同学关係,她早就刪掉你了。” “怎么可能会刪掉我!明明她每晚都对我的消息已读的,就算没回復,也肯定在默默关注我,你千万別乱说!” 松坂健哉狠狠咬了口炸虾天妇罗后眼神狐疑的看向山下梨香,嘴里咀嚼著东西唇齿不清的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和纯子酱幸福的在一起啊?而且我已经查过了,她的星座就是不爱回信息。” “星座还能看出来这个?” 山下梨香满脸黑线道。 “为什么不能?”松坂健哉眼神奇怪起来,像看傻瓜一样看向山下梨香。 “我也是为你好。” “嘁,我才不信,总之追求纯子酱我有我的节奏,你可千万別插手啊!” “知道了!我才懒得管你!” 跟在路上没什么话题相比,坐下来吃点东西后气氛无疑要好转许多,起码不会尷尬冷场,但这些本来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演已经对了次戏。 说出了句几乎算是摊牌的话语。 如果对方要接戏,就势必要重新寻找话题,而这就是浅野司引导的方向。 佐藤真希情况特殊。 现在的场景也比较特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不太適合用展示財力来吸引好奇。 更何况半小时前在遇见的时候,浅野司很確定佐藤真希一行人,是亲眼看到自己从奔驰的车店里走出来的。 当时还有一堆店员朝自己鞠躬。 这是买车或提车才有的待遇。 如果只是来看车离开的话,离开店里只有陪同的销售会亲自送出去而已。 现在浅野司想跟佐藤真希这位大绿茶搭上线,只能看她是否会因为遇见自己时的场景好奇,如果没有兴趣,那就证明她是真沉得住气,又或者自身积累的底蕴够多,想接触更高层次的人士。 但事实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毕竟东京的有钱人虽然多,然而普通人更多,两个阶级圈子也都很封闭。 而且年轻男女嘛… 聊天总是绕不过感情这个话题。 “对了,差点忘了问,浅野君现在有交往对象了嘛?”山下梨香突然道。 “暂时还没有。”浅野司摇摇头。 “是不是还在等真希呀?” 山下梨香眨了眨眼睛。 “梨香。”佐藤真希又开口了。 “开个玩笑嘛,別太认真。”山下梨香扭过脸朝她露出笑脸,语气揶揄。 浅野司见她要偃旗息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隨即便接过话题笑道:“我等不等佐藤桑这件事,这个要取决於她是不是也在等我了。” “好自恋。”山下梨香捂嘴笑道。 “真有男子气概。”松坂健哉脸色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竖起大拇指。 “我就算了,暂时还没有交往甚至结婚的打算。”佐藤真希眼眸低垂著轻声解释了句,然后又抬起脸颊微笑著道:“但要是浅野君有找女朋友的意向,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女孩子认识。” “有佐藤桑漂亮吗?” “有的。” “这么確定?” “就算没有,性格好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了。”浅野司脸上依旧保持著得体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语气却意有所指道:“现在不是学生了,才明白女孩子的性格和人品比长相更重要。” “浅野君看的很开啊。” “不看开不行啊,毕竟漂亮永远是女孩子雄厚的资本,有时候就算拿来骗人也会有人相信,所以还是算了吧。” “那应该是被骗的男人没什么判断力才对吧?”佐藤真希眼神闪烁著回应。 对於她这明显的甩锅,浅野司无比確定她已经跟自己对上了频率,所以就继续加大火力道:“有没有判断力是能力问题,但骗不骗人可是道德问题。” 佐藤真希沉默了。 但仍然和他对视著目光。 直到松坂健哉和山下梨香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安静下来反覆看向他们俩的脸后,她才又终於发出了声音。 “这种问题先放在一边,浅野君既然有意向,那我就帮你介绍女孩子。”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我的確有想要交往的打算,所以我就麻烦你了。”浅野司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点了点头。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总要感谢你,这顿饭我请。” 又稍微寒暄了几句。 就在彻底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一顿还算满意的午饭,浅野司走出餐厅拦了辆计程车回小石川公寓。 碰见他们三个人纯属意外。 不过却给他的计划开了个好局。 毕竟没有目標的话,就算再努力也只是白费力气,而佐藤真希这位曾经的暗恋对象出现,无疑给了他一个惊喜。 然而在另一边。 刚走出餐厅的佐藤真希,则神色平静的独自站在树荫下拨出了一个电话。 话筒传来盲音。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奈绪,是我。” “真希姐,怎么啦?” 话筒那边传来一道俏皮的女音。 佐藤真希瞥了眼在餐厅门外拌嘴的松坂健哉和山下梨香,没有选择跟对方寒暄几句,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意。 “大概三四天后,我会安排你跟一个男人见面,你帮我先探探他的底。” “又有猎物送上门了吗?这次的品质怎么样,不会又像上次那个傢伙一样连衣服都是租的吧?”话筒那边的女孩听见关於业务的事情,话音里就透著怨气。 “目前看还可以,我亲眼见到他买了辆奔驰,只是还不知道型號。” “那也行,起码还有点实力,不至於连顿饭都请不起。”对方鬆了口气。 “所以你过几天有档期吗?” “哎呀!真的好巧,还真的没有,因为过几天我准备到瑞士那边旅行,就连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所以真希姐…” “你应该不差这几天去旅行吧?而且机票能够改签,就当帮我这一次。” “真希姐,真的不是我不接单,你知道的,瑞士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而且机票我买的是头等舱,现在退掉的话还需要付一笔手续费,而且前段时间接的单子有点多,身体心理都很疲惫…” “所以…” “得加钱!” 佐藤真希捏紧了手机,强忍著被敲诈的怒意,但也知道是因为上次自己眼拙的缘故,让北川奈绪去试探了个全身上下都是租来的骗子,搞的她在朋友面前丟了人,所以只能捏著鼻子忍了,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答应道:“可以。” 答应的话语说出之后。 那边的北川奈绪瞬间就鬆了口。 “行吧,那我就暂缓几天旅行。” “真的不是我故意抬价。” “毕竟是熟客了,更何况你还提前几天跟我预定,如果是平常的事情,就算那天有事我也会推掉,但是近期…” “麻烦了。”佐藤真希面无表情。 “不客气。”北川奈绪笑道。 因为被敲了一笔,所以佐藤真希也不想跟对方继续多说,但是又想起浅野司似乎跟之前完全不同,以及他今天话里有话的言语,所以又添了句:“提醒你一句,那傢伙看起来挺有警惕心。” “什么警惕心,只要他是男人,我就能搞定,一天內保证摸清他的底!” 话筒那边的北川奈绪很嗤之以鼻。 反正自己已经提醒了,再加上清楚她的实力,所以佐藤真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轻声说道:“那就拜託你了。” “別忘记付钱就行。” 北川奈绪轻飘飘的回应了句。 30.我不喜欢接受道歉 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浅野司喝了口高脚杯里的可乐,眺望起夜晚的东京。 远空的霓虹光芒在云层里晃动。 新宿御苑方向的摩天楼群裹著蓝紫渐变的灯光,像被施了魔法的水晶,流光穿透夜雾,在云层染出流动的光斑。 城市像被装进了巨大的琉璃盏里。 每一寸光影都透著精致的质感。 时间转眼间过了三天。 风平浪静。 除了约定好的车子没能及时交付。 为此奔驰车店的销售职员亲自登门向他鞠躬道歉,承诺提车之后会赠送礼品,还开来了一辆同款轿车让他代步。 这种处理结果浅野司很满意。 毕竟意外隨时会来。 晚几天提车而已,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更何况人家还送了同款车代步。 除了这件事之外。 就真的没其他事发生了。 前暗恋对象佐藤真希並没有再联繫自己,好像忘了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 高桥綾华似乎也已经偃旗息鼓。 没有任何动静。 由於自己搬走的原因,这三天也没能再见到南村璃音,而且她也没跟自己联繫,通知一起去参加她朋友的葬礼。 跟平泽雪那孩子也没联繫。 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又陷入了平静。 虽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但也没有催人家给自己介绍女友的道理,所以浅野司虽然急,但也没有主动联繫佐藤真希,而是睡到自然醒后隨处转转。 人在忙的时候总想閒著。 但閒到无聊又总想找点事做。 其实浅野司可以选择出门旅行,那样也不会无聊,但他现在正处於事业的转型期,正等著佐藤真希对自己出招。 所以算是被困在了东京。 喝光高脚杯里的可乐,浅野司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屁股离开了藤椅。 走到客厅,他拉开了茶几。 然后就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笔记。 掀开这本工作笔记,第一页早就消失不见,就连页边也没有像那种手撕下来的纸刺痕跡,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原本的第二页就是现在的第一页。 浅野司也没在意这种事情。 而是又拿出了一支笔。 接著便心念微动激活了加持能力。 【能力加持激活中】 【已激活】 【请写下缘契对象姓名】 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刷新了信息。 浅野司对流程已经很熟悉。 顿了几下笔。 他本来还有点想写南村璃音。 但最终还是写下了另外一个名字。 “平泽雪。” 隨著最后原子笔的停下,这张写满了內容的笔记也逐渐化成了白色光点。 眼前又一次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一排排盒装物品。 这里是… 药店? 隨著视角的移动,浅野司看到了货架沿墙面层层铺开,浅米色的层板上整齐码著各色的药盒,下层標籤上的字跡清晰规整,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玻璃柜檯里有著成排的透明药瓶。 透过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柜檯表面一尘不染,映出下方悬掛的价签,以及更后排几行货架的虚影。 而此刻浅野司借用视角的主人。 也就是平泽雪。 此刻的她正站在一排货架前,用指尖划过药盒,定在了一盒名叫鲁拉西酮片的药品,指尖向货架深处探去,似乎准备拿两盒,但犹豫了下又缩了回来。 最终只拿了一盒放在了购物篮里。 浅野司看清了这盒药的价格。 八千円。 他看过自己那家罗森便利店的工资发放台帐,知道平泽雪的月薪除去年终奖金之外,每个月大概有二十六万円。 这一盒药就快顶她一天的薪水。 而且她还不只买这一种药。 丙戊酸钠片、苯海索片、佐匹克隆片、坦度螺酮胶囊、甲鈷胺片… 总共拿了九盒药品。 虽然后面的几种药品价格都没有那盒鲁拉西酮片的价格高,但也大多有三四千円,这几种药加在一起哪怕每种只买一盒,价格也绝对超过了四万日円!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便利店的轮值是八小时。 就算平泽雪能再打一份工,其他时间用来休息和处理私事,那她每个月的薪水也几乎不可能会超过六十万日円。 这些药哪怕是一周的分量。 每个月买药也需要花快二十万円。 再加上通勤、房租、吃饭、电费水费、通讯、服装、各种生活用品… 几乎不剩什么钱了吧? 而且这还没算聚餐和娱乐项目。 更何况就算身体健康的人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长时间下来不仅身体会越来越吃不消,精神压力也同样会变大。 这孩子… 浅野司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但他也回过了神。 因为此刻的平泽雪已经拎著盛放著七八盒药品的购物篮走到了收银台边。 “您好,麻烦结帐。” 平泽雪的声音透著一股木然。 还有一丝沙哑与疲惫。 这个点有可能她也是刚刚下班。 女收银员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接过购物篮:“请问您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吧。” 平泽雪递出了一张银行卡。 女收银员双手接了过来。 然后开始用扫码枪对购物篮里的所有药品扫码,全部装袋后又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这才在旁边的磁条上刷卡。 “滴滴滴!” 女收银员见状愣了一下,但在看了眼电脑显示屏后顿时瞭然,用双手递还银行卡的同时语气委婉道:“客人,不好意思,您的银行卡余额似乎不足。” “能分开支付吗?”平泽雪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语气木然问道。 “当然可以。” “抱歉,麻烦您了。” “没关係的,除了刚才用银行卡支付的药品外,剩下的药品一共承惠一万八千円。”女收银员看著她轻声提醒道。 平泽雪点点头。 然后从挎在胳膊上的通勤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猪钱包,拉开拉链倒了出来。 纸幣和硬幣全部清点完毕。 只有一万六千五百円。 平泽雪咬了咬下唇,將这堆钱推向女收银员,本就低著的脑袋往下面更低了些,小声道:“我只有这么多了…” “那您可以少买一些。” “…好…” 在归还了一样药品后,平泽雪从女收银员手里接过一枚面额五百的硬幣。 直到这里。 浅野司的视线便陡然一黑。 他明白是时间到了。 睁开眼。 就看见了小石川公寓的场景。 但相比於加持【视角借用】这份能力之前窥视他人的好奇,现在的浅野司则心情沉重,胸口就好像憋著一股闷气。 他从来不自詡是一个好人。 但亲眼看见这种情况,还很清楚平泽雪的过往,他难免还是动了惻隱心。 本来都不想再打扰这孩子的。 但现在看来,如果一直没有外力帮她的话,这孩子恐怕没多久就要陷入无尽的黑暗,身体和心理也都会被拖垮。 浅野司从沙发上起身。 再一次回到了公寓的露台。 看著远处红白相间的东京塔,浅野司掏出手机,然后就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很慢。 话筒里的盲音持续了七八次。 不过最终还是接通了。 “晚上好,平泽桑。” “您好…” “……” “……” 在互相打完招呼后,手机的听筒就陷入了寂静,仿佛对方已经掛断一样。 浅野司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按照他们俩之前的约定,平泽雪应该连续七天在睡觉前给他在line上发来一张自拍,但这孩子除了第一天外,之后就没了动静,似乎也不怕他再报警。 这其实很奇怪。 毕竟她之前表现的很害怕他报警。 按理说不会违约才对。 但事实就是没有再发照片。 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但这也刚好符合了浅野司的初衷,之前的事就这样过去就算了,而且他今天才问了便利店的店长加藤,知道她並没有选择离职。 所以他还叮嘱了句要给她涨薪水。 不过这要在下个月执行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平泽雪接到浅野司的电话,肯定会认为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以她的性格说不出话也正常。 “平泽桑没什么想说的吗?” “对不起…” “我不喜欢接受道歉。” 浅野司顿了下声音,在心里迅速组织了下语言:“约定好的七天,结果到现在你却只发了一张照片,所以信用这种东西在你看来完全不重要,对吗?” “我…我忘记了…”话筒那边的平泽雪声音慌张,选择的理由也非常拙劣。 猜到她可能会这么说,所以浅野司边加大了威胁力度,平静道:“说谎被证实的话,受到的惩罚是要加倍的。” “…我错了。” “口头上的道歉毫无意义,告诉我你的住址,明天下午一点我去接你。” “……”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拿之前的证据报警。”说完这一句,浅野司又担心没什么威慑力,隨即又补充道:“还有你之前发的那张照片,你也不想被別人…” “不要!” “那你就按我说的做。” “……”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立马就给您!”平泽雪语气急促的回应,然后她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里,半响后低声道:“別往外发…” 31.我们去哪?当然是酒店了! 平泽雪的家位於文京区关口町。 一栋外层墙皮脱落的老公寓。 虽然同样位於文京区,但浅野司在开车来的路上就没发现附近有像样的商场,这边的房子大多也都年代感很强。 路边的櫸树光禿禿的。 绿化覆盖面积较低。 街道边的行人也大多是老年人。 如果不说这是哪里,就算现在有个人告诉他这是葛饰区和足立区他也信。 “咚咚咚…” 敲击玻璃的轻微声音响起。 浅野司回过神,看向自己左手边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然后就看到了正微微弯著腰,蜷缩起瓷白手指的娇小身影。 “上车。”浅野司降下车窗,重新给自己繫上安全带的同时向她说了句。 平泽雪沉默著点了点头。 然后拉开车门。 她先扫了一眼车里,隨即便手脚小心翼翼的坐了进来,似乎是生怕会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碰坏哪里,就连穿著圆头小皮鞋的脚也先悬在半空,確定鞋子不会碰到车槛条,才规矩的踩在脚垫上。 关上车门。 车內瞬间就陷入了寂静。 眾所周知,一般家用车为了追求经济性,通常会为了降低车重减少用料。 但豪华车的静謐性却很出色。 用了多重隔音材料、双层隔音玻璃和主动降噪技术的奔驰amg c63,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外界各种纷杂的声音就突然没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过这种静謐性对於本就內心紧张的平泽雪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折磨了。 车里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出於內心的紧张,她根本就不敢扭头朝浅野司看去,更不敢质问他为什么不启动车子,只能攥著手心忍受煎熬。 又过了半分钟。 她终於细若蚊声的说了句。 “中午好。” “嗯。” “……” 只得到一个字的回应,却宛如一柄重锤悬在了她的头顶,在已经主动开口的情况下,平泽雪见他还是不走,只能硬著头皮多说了句:“其实今天我应该轮班的,但我已经向店长请过假了。” “好。” 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回应。 这种態度让平泽雪有些窒息。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心想难道这样也算是在惩罚自己。 然而就在她屏住呼吸,准备鼓起勇气问一句要去哪里的时候,一直坐在主驾的浅野司终於按下了启动按钮,沉睡不久的发动机也重新发出轰隆的声音。 平泽雪鬆了口气。 但这时候浅野司又开口说了句。 “繫上安全带。” 听见这句话时平泽雪呆了一下,旋即才发觉自己从上车都忘记了还要系安全带,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的侧身拉出安全带,急忙插进卡扣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坐著不动了。 微低著脑袋看不清表情。 瘦细的双手绞在一起。 浅野司很快把车子开到一处红绿灯前停下,通过后视镜看了平泽雪一眼。 【缘契对象:平泽雪】 【缘契物:小猪钱包】 【秘註:钱包中仅剩的七千五百円是持续到月底的全部积蓄,如果丟掉就会影响自己与母亲,因此被格外看重】 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映入眼底。 浅野司眼中浮现瞭然之色。 想去之前了解的信息,平泽雪的母亲是一位精神病人,那就肯定没有劳动能力,包括日常服用的药品、食物以及其他东西,肯定是由她这个女儿承担。 一个人在东京生活都很累了。 更何况还要带个拖油瓶。 “冒昧的问一句…”沉默了十几分钟的平泽雪突然抬起脑袋,抿著浅粉色的唇瓣出声道:“您要带我去哪里?” 浅野司回过神,耳边又响起了后方车辆的喇叭声,扭头看了眼已经从红变绿的交通信號灯,踩下油门的同时回应道:“我们去哪?当然是酒店了!” 顿了下声音。 他又故作深沉的自问自答:“要不然的话,我怎么看到你道歉的诚意?” 听见这话。 平泽雪的唇瓣微微张开。 美眸中也流露出了不可置信。 她本就绞在一起的手捏得更紧,嘴唇蠕动了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下一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平泽雪的情绪又慢慢稳定下来,重新合拢唇瓣。 抬起的脑袋也再一次耷拉下去。 浑身散发著一股安定。 似乎短时间內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浅野司见状眼皮微跳。 感觉这孩子今天有点奇怪。 然而正当他想开口解释一句,缓解下平泽雪的心理压力时,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再一次缓缓抬起下頜看向主驾,既试探又犹豫的小声道: “浅…浅野前辈,您能不能在路边停一下,我…我想到附近买点东西…” “怎么,想跑?” “不…不是…” “那你突然要下车买什么东西?” “我…” “你想干什么?” “我…我还不想怀孕…” 平泽雪脸颊微红的轻声回应。 不想怀孕? 浅野司闻言愣了下,隨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想下车买什么东西,微跳的眼皮已经转为狂跳,但他又懒的去解释。 越內向的人越具有幻想力。 与其费尽口舌的解释,不如直接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比说多少话都有用。 更何况证明的时间也不算久。 浅野司看了眼车內中控显示屏上距离目的地的距离,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不许下车,今天你的任何行程都由我来做主,老实坐在车里就行。” “嗯…”平泽雪意外的听话,竟然没有再顶,只是微低著脑袋又不吭声了。 浅野司心里暗道奇怪。 毕竟这不像强烈拒绝的反应。 难道这孩子早就做好心理建设了? 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连看个內衣都脸色通红神情激动来著,发个自拍照而已,这就愿意给自己生孩子了? 不至於有这么强的接受能力吧? 沉吟片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平泽雪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怕自己了,紧张倒是有,但是也能理解。 单手扶著方向盘,浅野司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收回了放在后视镜上的部分视线,转而就不再想这件事情。 油门被逐渐踩深。 发动机的转速迅速响应。 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將近二十分钟后,浅野司驾驶著这辆奔驰c63按照保安人员的引导,缓缓驶入一家法餐厅的小型地面停车场里。 “浅野前辈,我们这是…” 平泽雪望著车窗外低声道。 “下车。” 浅野司言简意賅。 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朝向他鞠躬的保安点头回应。 平泽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她因为太心急,忘记了下车之前还需要解开安全带,所以推开门后娇小的身体刚往外窜去,受到迅速抽力的安全带就自动收紧,在他胸口的中间隔出了一道天隙,勒的她差点没喘过气。 胸前也被勒出了两个明显的球形。 听见动静的浅野司回头看了眼,感觉既好笑又无奈,然后就顿住了脚步。 一直盯著她急忙解开安全带。 又脸色通红的急步走到自己身边。 摇了摇头,浅野司没说什么,这才转身率先走进了面前的这家法餐厅,很快有一位衣著整齐的侍者就迎了上来。 “客人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浅野司。” “浅野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您预定的位置在那边靠窗,请您跟我来。” “好。” 虽然也是人生第一次来这种米其林二星的高档餐厅,但浅野司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因为这是金钱带来的底气。 掀开菜单隨意扫了几眼。 发现竟然全英菜单。 上辈子作为一名地道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向来和英语不共戴天,不过日本的英语教育普及的很成功,原身的记忆里也会英语,所以他也能看懂內容。 因为嫌麻烦。 所以他直接点了八万円的套餐。 两个人就是十六万円。 已经等於社畜半个月的薪水了。 更何况这还没点酒。 浅野司一边咋舌於有钱人吃顿饭都要花这么多钱,一边又在內心劝自己要儘快適应这种消费理念,毕竟钱这东西是用来花的,留著只不过是一串数字。 將菜单交给侍者,浅野司双手交叉出声说了句:“先吃饭,做任何事情都要先填饱肚子,要不然哪来的力气。” “明白了。”平泽雪低声回应。 法餐厅的套餐通常包括开胃菜、前菜、主菜和甜品,所以餐厅先给他们上了一小份新鲜的蔬果沙拉,味道清爽微酸,搭配著轻盈的油醋汁,口感脆嫩。 头盘是经典的法式鹅肝。 质地细腻就像奶油。 入口即化还带有浓郁的脂香,搭配酸甜的无花果酱,很好的中和了腻感。 接下来就是蒜蓉黄油焗蜗牛、西冷牛排之类的主菜了,蜗牛肉质弹嫩,浸润在浓郁的蒜蓉黄油汁中,牛排则是七成熟度,外层焦香,內部鲜嫩多汁,嚼著有股淡淡的奶香,好吃到像是有人在舌头上跳舞,都忍不住想喊一声美味。 最后的东西就是马卡龙和巧克力慕斯之类的甜品,前者甜的让人受不了。 慕斯吃著倒是比较绵密。 浓郁的可可香气在口中散开,內部还带有流心的巧克力酱,再配上顶部点缀的几颗蓝莓,酸甜可口,解腻又美味。 总之这顿饭浅野司吃的很满意。 不仅是他。 就连平泽雪也差点把舌头给吞掉。 她跟浅野司不同,刚开始大概是还有点侷促和紧张的原因,还笨拙的认真学著用刀叉模仿动作,半天吃不进嘴里东西,叮叮噹噹的弄的盘子倒是很响。 但慢慢熟练后就好很多了。 特別是在吃到主菜后,她的头就没再抬起来过,埋著脑袋就只知道乾饭。 以至於浅野司还没吃完甜品,坐在他对面的平泽雪已经小脸微微泛红的开始擦嘴了,然后坐在位置上等他吃完。 “吃饱了吗?” “…饱了。” “那我们就来谈正事吧。” “正…事?” “对的,放轻鬆点,其实今天叫你出来,主要就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32.就算错了,也没有关係 “交易?”平泽雪闻言怔住了。 浅野司点了点头。 没管她的反应。 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后又开口道。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约定好了,只要你连续七天时间,在睡前发给我一张照片,偷东西的事情就可以过去。” “但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出现这种情况,我理应对你进行惩罚,不过我现在打算换一种方式。” 听著他平淡的语气,平泽雪的脸色微变,內心不禁对自己的某种猜测有些怀疑,抿了抿嘴道:“什么方式…” “你现在除了在便利店的那份工作之外,还有其他工作吗?”浅野司並没有率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目前我还在新宿的一家连锁酒店里做保洁工作。”平泽雪低著头回应。 “签劳务合同了吗?” “没有。” “嗯…” “您放心,一般我去酒店保洁的工作时间都在白天,而便利店那边我通常都是晚班,就算排在白班,我也会调整好自己的时间,绝对不会耽误工作。”平泽雪认为他问这件事,是怕自己没有精力做好便利店的工作,所以急忙解释。 然而浅野司的回答却让她很无力。 “辞掉吧。” “不要再去了。” “只做便利店那一份工作就行。” 平泽雪唇瓣微张,虽然她也清楚自己应该答应,但想到辞掉那份工作的后果,她在內心挣扎了片刻后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可是我…我不做不行…” “没什么行不行的,这也是我们交易的內容之一。”浅野司的语气很强硬。 “这件事没得商量。” “另外让你在便利店继续工作也只是暂时的而已,別以为你会轻鬆,过段时间我会让你替我管理其他的店面。” 平泽雪闻言呆住了。 直到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看著对面浅野司一脸强硬不耐烦表情,按理说她应该感到绝望才对,但现在的她只感觉又有股暖流在心里流淌。 见她一时间没说话。 浅野司暗自皱眉。 又认为自己的演技可能太过用力。 於是为了降低她的牴触心理,浅野司缓缓竖起了两根手指:“虽然你的工作量会增加,但薪水最低会翻两倍。” 平泽雪盯著他的那两根手指几秒钟才收回视线,娇嫩白皙的小脸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红韵,紧接著便含羞带怯的点点头,又低声又问了句:“那您刚才说的交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 浅野司见状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难道之前已经在內心都接受可以怀孕这件事了,这会儿又听见要帮自己管理店面,还以为是替你自己打理呢? 实话实说。 他还是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接受力这么强,还特別能幻想的女孩子的。 除非她是个拜金女。 见自己比较有钱就適应的极快。 甚至在之前这段没联繫的时间里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豪门太太的生活了。 可这孩子看著不像是拜金女啊! “我不再要你的自拍照了。”暂时將她的怪异状態放在一边,浅野司讲出了自己早就打好腹稿的要求:“我要你拥有的东西,而且具体要什么东西必须隨我的心意,不限於你有的任何物品。” 顿了下声音,他又添了句:“以七件为准,之前的自拍照算一件东西。” “嗯。”平泽雪点头轻声答应。 浅野司愈发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答应的也太痛快了。 根本不像是被逼著受委屈的模样。 虽说自己没有再像当初把她逼在便利店员工休息室的墙角里,还因为担心她心理压力太大承受不了,特意在提出要求之前,还说明了以后会给她加薪。 但也不至於没半点阻力吧? 自己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可以向她索取拥有的任何东西。 除了贴身物品之外… 谁说那层膜壁就不是了? 浅野司不清楚这孩子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感觉今天她的状態很是诡异,既没有上次离別前对自己的惧怕和颤慄,这次也没有想像中忧心和抗拒。 除了有些类似和陌生人见面的紧张之外,貌似就只有像是约会的羞怯了。 但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啊! 浅野司已经没有办法再忽视她的不对劲,在沉思片刻后还是决定先试验一下,於是故作冷漠道:“你答应的这么轻易,是打算像发自拍一样敷衍吗?”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怕试探的不够彻底,浅野司直接下了狠心,拿出不太光彩的话题,接著说一句:“听说你母亲的身体不太好。” “您怎么知…” 平泽雪听见这句话瞪大了眼睛。 但声音很快又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想起浅野司是自己工作的那家便利的特许经营者,所以他肯定能够看见自己在入职前填的基本信息。 虽然没写母亲的信息。 但店长和另一个同事都知道。 浅野司只要肯问的话就能清楚。 见她一时间哑巴了,这种反应还比较符合浅野司的心理预期,但他从平泽雪瞪大的眼睛里却没有发现那种被窥破秘密的惊恐,以及怕自己这个坏人会对她妈妈做出些出格事情的紧迫与忧心。 於是他决定继续试探。 回忆了下昨晚看见的药品。 浅野司依次念出了那些药名。 “丙戊酸钠片、苯海索片、佐匹克隆片、坦度螺酮胶囊、鲁拉西酮片…” “这些药应该不便宜吧?” “如果你敢敷衍我,我保证你不会有钱买到这些药品,不用质疑我这句话的真实性,否则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拿家人这个禁忌来威胁对方。 其实浅野司是不愿意的。 毕竟这种做法已经不能用没品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道德没有下限的做法。 但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想,彻底试探出平泽雪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毕竟自己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又不会真对她的母亲做些什么。 不仅不会做什么。 浅野司还打算动用一下自己之前得到的那张医疗报销卡,帮她买些药品。 然而在他看来没有道德的话语,落在平泽雪的耳朵里后,却让她既吃惊於浅野司不仅知道自己妈妈有病,竟然还能弄清楚妈妈的这种病需要吃什么药。 这就是有钱人的实力吗? 而且他这也太关心自己了吧… 平泽雪的鼻尖逐渐发酸,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虽然很想憋住汹涌的情绪,眼眶还是忍不住泛起朦朧水意。 强行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 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心里对那个猜测也变的异常坚定。 应该是不会错的。 就算是错了,也没有关係。 抱著这样的决心,平泽雪微垂的眼睫微颤了下,像被春风拂过的蝶翼,然后开口道:“您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你確定?”浅野司脸色惊疑。 “我確定。”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母亲的药品费用就由我来承担。”浅野司见她眼眶微微泛红,本来的生起的疑心消褪不少。 平泽雪听见这一句眼眶更红了。 泪水也终於决堤。 她用手背擦拭了下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抬起头一再次对上了浅野司的眼睛,喉间堵著酸暖的哽咽,声音又哑又软的问:“您现在有想要的东西吗?” 浅野司见她又哭又笑的。 根本不像受了委屈。 反而有种感动哭了的感觉。 本来確定的猜测顿时又拿不准了。 他沉默下来,心头顿时萌生了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猜测,但还是看了眼她的缘契物,顺著刚才的话题继续开口。 “有啊,就比如你的…” “嗯?” “无痕內衣?” 33.再一次得到了世界的善意 灯光明亮的药店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清新却不刺鼻。 浅野司拎著购物筐站在货架前。 循著记忆中的药品名称,將对应的盒装药品伸手扫进怀里,仿佛他所在的地方不是药店,而是批发商品的市场。 平泽雪沉默著看著这一幕。 悄无声息的攥紧了掌心。 作为从小就家庭不幸的她,父亲在国小时发生车祸逝去,姐姐因被人威胁后自杀,妈妈也成了精神病,这种生活经歷让她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上学时被其他同学嘲笑孤立。 说自己是天生灾祸。 任何人靠近自己都会被带来不幸。 读完高中后为了给妈妈治病,来到东京开启打工生涯,却屡次因为需要照顾妈妈,会经常提出调班被拒绝用工。 就算被好心的店长录用。 却发现打一份工根本不足以养活自己和妈妈,更別提平常还要买很多药。 所以只能不断的压榨自己。 再多打一份工。 哪怕很累,但她也不敢休息,很害怕自己休息了就会失去哪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导致生存下去的资金炼断裂。 邻居们也大多私下议论纷纷。 就连经常会装作不小心剩了烤鰻鱼送给自己的小野奶奶,她也亲耳听见过对方和其他人討论自己和妈妈,说些很不好听的话,还绘声绘色的延伸话题。 但这不能否认她可怜自己的善意。 所以平泽雪慢慢的免疫了这些流言蜚语,或者因为太多反而没了伤害性。 毕竟太在意只会让自己心累。 而她已经快要累不起了。 如果可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她真的很想一觉睡死过去。 这样自己就不用再每天早起,强忍著困意步行半小时去坐电车,也不用忍著噁心到酒店里收拾垃圾,更不用在浑身都没力气,甚至来生理期都顾不上换卫生巾的赶紧去便利店里,继续工作。 平泽雪感受过这个世界的善意。 但是不多。 更多的还是恶意与绝望。 如果说她现在是陷在了一片漆黑的沼泽里,那么也只有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会呵护自己的妈妈还能带来一丝光明。 但这丝光明太微弱了。 弱到让她既捨不得的继续奋力挣扎妄图逃脱沼泽,却只是白白浪费力气。 直到浅野司的出现。 似乎打破了她这种必死的僵局。 第一次被人戳破偷拿店里的过期食品,平泽雪嚇的差点心臟骤停,尤其这个发现並质问她的人还是便利店老板。 之后又被逼在休息室的墙角里。 被威胁著交出偷的东西。 甚至还以此为威胁,让自己连续七天发送自拍的照片,她感觉天都塌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姐姐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人逼到自尽,也知道那种不照片不仅会被对方默默欣赏,还很大概率会流入网络,让自己完全丧失尊严。 可她又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让放任浅野司报警。 把她给送进监狱? 哪怕不会进去。 丟掉工作也是肯定的结果。 那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就失去了所有意义,也没能力再继续照顾妈妈了。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心情,平泽雪答应了浅野司的要求,她在回家的路上甚至已经破罐子破摔,认为要是那种最坏情况真的发生,那自己也有足够的理由死去,可以好好的在地下休息。 但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机。 明明是她自己不肯按照要求,然后还试探性的发了张不算大尺度的照片。 结果却得到了让穿上衣服的回应。 就连通勤包里也被塞满了东西。 从那一刻起,平泽雪就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再一次得到了世界的善意。 但她仍然保持怀疑。 没办法,由於陌生男人主动示好太有其他邪恶想法的可能性,所以平泽雪也不排除他这么做是为了想麻痹自己。 好让自己没有太多牴触心理。 於是她也用了心机。 第二晚临睡前没有再发照片过去。 结果和她预料中的一样。 浅野司真的没有催她索取照片。 甚至一连过了几天都没有联繫自己的意思,这让她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可就在昨晚。 他却突然联繫了自己。 平泽雪在经过短暂的慌张和想要推翻自己猜测的惊疑中缓过神后,觉得自己不能一棒子打死,所以很快就答应了见面,哪怕又被威胁了几句也没在意。 而今天的见面。 除了刚开始他有几句令她惊心动魄的话语外,带著她所做和许诺將来要做的事情,都证明了浅野司就是帮自己! 模稜两可的交易內容。 看似是索要东西。 实则根本就没標明是什么。 他可以要自己的一切。 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也就是浅野司在用强硬的语气让她辞掉保洁工作,还承诺回头会给自己加薪后,她就已经彻底没了猜疑的心理。 没有詆毁和瞧不起。 反而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选择用一种会被自己討厌的方式帮助自己。 在想通这一点后。 她终究还是没能压下悸动的內心。 很不爭气的让眼泪决了堤。 更是在他惊疑不定时说出了自己已经印证完毕的猜测,开口表达了感激。 浅野司的心情同样很复杂,没想到这孩子竟然那么早就看清楚了自己是在刻意装坏,但拎著两袋药品出门后还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帮你?” “从我看见您在我包里塞满了零食和饮料的那一刻起。”平泽雪低著头道。 “就这么確定吗?不怕我是为了故意迷惑你,好进一步的再向你索取?” “本来不是太確定,但是我后来没再给您发过照片,您也和我想像中一样的没联繫我,所以就能基本確定…” “那昨晚我又联繫你了之后呢?” “有点担心。”平泽雪咬著下唇:“但是我又感觉您可能是想再帮帮我。” “所以经过今天的事情,你就更肯定我说的话都只是在嚇唬你了?” “如果您真的想…”平泽雪的声音欲言又止,小脸隨即微微泛红,並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而是直接得出结论:“那么您今天也就不会带我来吃东西了。” “不仅仅只有这些。” “想让我辞掉酒店的保洁,您恐怕也是担心我太累了吧,而且您还很清楚我很需要钱,甚至能说出我妈妈平常会吃的药品,所以也早就想好了不让我担心缺钱的方法,提出了要给我涨薪。” 34.搞不清实力的差距 浅野司听完她的解释,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原来这么明显的吗?” “很明显。”平泽雪抬起瓷白的小脸看向他的眼睛,攥紧裙摆轻声回应:“我不是傻瓜,好人和坏人我分得清。” 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 甚至有了十年独立的社会经歷。 形形色色的人基本都见过。 所以浅野司对她这种前后子乡矛盾的处理方式,很容易引起了她的疑心。 毕竟她明明偷了东西。 浅野司还拿这个当把柄威胁自己。 却又在包里给自己塞满了东西。 任何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分析他到底有什么动机,而以正常的逻辑来看,浅野司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再加上后来的连续试探。 更加让她坚信了他就是在帮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那你不介意我是在可怜你吗?” 浅野司突然又拋出了个问题。 之所以故意装作坏人。 他的本心就是想让平泽雪没有心理负担的接受自己由於可怜生出的好意。 其实他也不喜欢这种做法。 毕竟自己知道是装坏,但眼前这孩子却不知道,可能因为害怕而產生的心理压力会让她做出什么傻事也说不定。 所以他本来打算直接联繫便利店的店长给她加薪,以后也就置之不理了。 但昨晚用了【视角借用】的能力。 亲眼目睹了她身处的窘境,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打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助一些,虽然有可能会伤害她。 但浅野司却没想到,从当初自己抢走了她偷拿的六个饭糰,因为怕她没饭吃而塞了满包的食物起,就已经被识破了自己的心理,而且还聪明到故意不发照片,今天装作害怕的继续试探自己。 平泽雪的这种做法没有问题。 浅野司也不会生气。 反而有种自己小看人家的感慨。 不过他之所以这么做,究其原因还是担心自己直接帮助她,会触碰到她可能仅剩不多的自尊心,好心办了坏事。 但现在看来… 似乎是自己完全多虑了。 “跟介意相比,我更希望不用再担心妈妈吃不上饭和药,以及不用担心水电费,房租是否按期交到房东手里。” “您真的是多想了。” “那种没用的自尊心,只会让我很难生存下去,早就已经被我拋弃了。” “所以…” “谢谢您。” 说完最后一句话,平泽雪就向他缓缓低下了腰,甚至超过九十度的鞠躬。 而且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 似乎没听见他接受就不会抬起。 “你不介意就好。”浅野司简单收拾了下心情,看向面前的女孩嘆气道。 见她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便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平泽雪红著眼睛慢慢起身,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著浅野司,又继续说道: “我不会白白接受您的好意,虽然从金钱方面,我这辈子就算再努力也很难有可能帮的上您,但在其他方面,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也都能满足您。” 她说这些话时似乎下定了决定。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 反而朝著他靠近了些,直视著他的眼睛,似乎他提出任何要求都会答应。 “这就不用了。”浅野司摇头。 “真的不需要吗?” 平泽雪咬著嘴唇又问了一遍。 浅野司再一次摇头拒绝,他就算再有需求,也不会做这种携恩图报的事。 否则做这些哪叫发善心。 明明就是见色起意。 更何况他又看了眼平泽雪这幅娇弱的小身板,虽然身材发育的时候把仅有不多的营养供给了重要部位,但这胳膊细的感觉一捏都能断,要是真的做那种事,浅野司都担心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 胆敢向黄金肾斗士挑战? 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也不会有! “这不是试探,就像您中午提出的交易一样,如果您要求的话,还能稍微减轻些我的心理压力。”平泽雪似乎认为他是在客气,踌躇片刻后又问了一次。 “真的不用了,你照顾好令堂和你自己就行。”浅野司摆摆手语气肯定道。 平泽雪沉默著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 她又很突兀的问了句。 “您现在住在哪里?” “小石川公寓。”浅野司下意识的就回应了句,旋即便反应了过来,挑了挑眉问道:“你问我住在哪里干什么?” “如果您一个人不喜欢做饭,我可以每天为您做您喜欢吃的便当送过去。” “不用,我一般都是出去吃。” “那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已经说过了,照顾好自己就行,我並不是对你瞧不起,而是现在你的確帮不上我什么忙,只要你认为我帮你这些你不介意,我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那您之前说要我去工作的店,我明天就可以过去,您別猜疑,我不是为了加薪水,只要能帮上您的忙就行。” “那边暂时还没交接好,你就在便利店好好工作就行,保洁不要再去了。” “我…” “拿著。”浅野司直接把手里拎著的两袋药戳到她的脸前,强行打断了她刚说了一个字的声音,在她下意识接过袋子就道:“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 再说下去的话就有点不礼貌了。 毕竟一次两次还行,这肉一直往自己嘴里送,不吃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 索性直接把她撵走。 彻底结束掉这个话题。 平泽雪指尖攥的隱隱发白。 唇瓣也被皓齿咬出了浅浅红痕。 但最终还是没再多嘴。 再次朝浅野司鞠了一躬,保持这个姿势五六秒后才抬起身体,然后便默不作声的拎著两袋药转过身打算离开了。 浅野司见状又嘆了口气。 也转身准备去附近开车回家。 然而还没等他抬脚,本来都已经走出去几步平泽雪忽然顿住脚步,拎著盛满精神药品袋子的双手也倏然间鬆开。 她转过身又折返回来。 让浅野司又不得不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 平泽雪没回应,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然后背过双手,將指尖滑入自己的外套里,像是想要解开一个东西。 几秒后她突然顿住了动作。 然后她那张瓷白的小脸又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就像被蒙上了层傍晚的红霞,从耳根红到了下頜,连本来平稳的呼吸,也隨著胸口的剧烈起伏而急促。 浅野司见状正欲开口。 结果平泽雪刚才还背在身后的双手骤然缩回,动作快的带起一阵轻风,她甚至没再敢抬头看浅野司的眼睛,指尖攥著一件东西就往前一递,几乎是咚的一下就强行塞进了塞进浅野司的手里。 力道里藏著几分慌乱的急切。 塞完便立刻收回了手。 跟逃命似的连忙转身离开。 “这个给您!” 35.孩子不会已经生出来了吧 “没想到真空袋都快用完了…” “回头再买几个吧。” “以后说不定还能派的上用场。” 將掌心的触感滑腻的锦纶织物塞进真空袋里,浅野司低声喃喃自语了句。 熟练的用抽气泵抽乾空气。 搞定后就顺手放进了茶几抽屉里。 虽然对平泽雪临走前塞给自己的东西表示震惊,但浅野司也不可能找到她再塞回去,於是只能收下这一份奖励。 心念微动之下。 淡蓝色光幕上內容便映入眼底。 【缘契物:无痕內衣】 【从属:平泽雪】 【状態:待激活】 【奖励:中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神圣屏障(主动触发后可激发一次保护结界,结界范围为主体中心延伸五米,持续十秒钟,时限內免疫一切受击,触发后缘契物消失)】 即便在拿到这件锦纶织物时浅野司就知道奖励基本不是低级,但令他更为震惊的却是这件缘契物能加持的能力。 神圣屏障? 这名字可真够大气的。 而且很贴合物品本身的属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加持的能力是不是太逆天了? 激发加持后免疫一切受击。 这不就是无敌时间吗!? 浅野司很难想像,如果有一颗核弹砸在他的头顶,而他只需要举起这件无痕內衣,就可以毫髮无伤的站在原地。 那画面… 还挺有衝击力的。 虽说结界只有十秒,过了这个时间自己肯定会被核辐射穿透千万次身体。 但也足够厉害了。 这绝对是比原味棉袜还强的保命神器,硬扛核弹这种不太可能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挡个泥头车或者大运还是可以的,说不定泥头车还会因为反作用力的原因,自己把自己给撞成了一片铁饼。 这也算自己一拳把它锤成铁饼了? 不过隨身带双袜子还行。 但是带这个就… 浅野司又想起之前因为被撞了一下从外套內兜掉落的袜子,真的不敢想像当时掉的是这种东西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是先收起来吧。 瞬间移动暂时也够保命了。 收起发散的思绪,浅野司坐在沙发上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起身先到卫生间洗了个手,这才开始抽取这次的奖励。 【中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產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產业延伸券(中级)】 【產业延伸券(低级):激活后將隨机选中主体名下產业之一,进行横向或纵向延伸產业链,具体延伸程度隨机】 淡蓝色光幕上不停闪烁著微光。 很快有新的信息刷新。 看见抽取的奖励再一次被分到了资產类,浅野司挑了下眉,粗略扫了一眼具体效果,发现竟然是选择原有產业。 而他名下只有一家便利店。 这也不用纠结了。 浅野司直接就使用了这张券。 【產业延伸券(中级):已激活】 【主体所处地:东京都文京区】 【產业选定隨机中】 【选定產业:罗森便利店】 【延伸方向:横向】 【延伸程度:1100%】 【產业查收提醒:请注意近期本人电子邮箱收件,以便顺利接收產业】 “百分之一千一的横向延伸?” “意思是又多了十一家店?” “应该没错吧,我记得横向延伸產业链的意思,就是整合同类型產业,扩大產业规模和覆盖市场面积的模式。” 浅野司认为自己应该没判断错。 加上原有的那一家。 他即將拥有十二家便利店。 而且都在文京区这样的高消费区。 按之前计算的结果,一家便利店月净利润大概有二百多万円,就算每家平均下来少一点,去掉零头取整,那他每个月也能够收入惊人的两千二百万円。 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家里。 轻轻鬆鬆就月入两千多万円! 这什么概念? 浅野司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顿时感觉之前一直期待的理財体验金,期待感不说直接消失,也起码没了一半。 便利店这种產业看著不起眼。 但就是这么挣钱。 尤其是店铺数多了之后更加可怕。 忍不住咋舌了下,浅野司忽然又想起那张理財体验金貌似今天就会到期。 集中意念查看了眼,果然发现了理財体验金到期结算信息,而且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在淡蓝色光幕上刷新了內容。 【理財体验金:已结算】 【投资额:20000000円】 【资金涨幅:373.84%】 【结算金额:94768000円】 【是否提现至绑定银行卡】 涨幅的收益加上本金。 竟然接近一个亿! 近百分之四百的收益,看著远不如前两次使用消费返利券后的返利倍数。 但是架不住它基数大啊! 本来还对理財体验金兴趣减退的浅野司,呼吸顿时加重起来,感觉心跳都在加速,忍不住数了好几遍这个数字。 半分钟后。 他集中意念提取了这笔钱。 下一秒搁在茶几左侧的手机陡然间亮屏,同时还发出了一道震动的声音。 浅野司伸手拿过来手机。 迅速解锁朝屏幕看去。 屏幕里的內容很快也映入眼底。 【三井住友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號为8675的帐户於10月21日09时20分已入帐94,768,000円,匯款来源为单笔入帐。如对该笔交易有疑问,请致电客服热线03-3282-8111】 鬆开握著手机的掌心。 任由它在半空自由落体到沙发上。 浅野司的身体也向后仰去。 闭著眼休息了会儿,浅野司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起来去淋浴间冲了个澡。 没办法。 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难免要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擦乾净头髮,他重新拿起手机走到露台眺望著夜晚的东京,在欣赏了几分钟绚丽的夜景后,他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很快。 话筒里也传来了母亲熟悉的声音。 “小司?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您可以考虑退休了。” “……” “餵?” “我这就要当奶奶了吗?可是我和你爸爸还没做好准备,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快,不会已经生出来了吧?” “怎么可能…” “那就是刚怀孕?那就好,这样我还能有个心理准备,但你这肯定是未婚先孕了吧?女孩长的漂亮吗?人家父母知道了吗?我们明天要不要去东京?” “您想多了,我没女朋友,更没有孩子,打电话是想跟您说別的事情。” “……”话筒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又传来母亲羞怒的声音:“那我退个屁的休啊!嚇死了,没事別半夜打过来!” “嘟嘟嘟…” 听著话筒里不断发出的盲音,浅野司只能一脸无语的把手机从耳边挪开。 看来电话里说是不行了。 不过也对。 如果他现在告诉母亲自己的身家已经突破亿円,那母亲接下来的反应估计不是惊喜,而会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病。 还是直接打一笔钱过去吧。 没有任何证据比事实更有说服力。 36.没几天就能要你半条命 秋日的东京很舒適,近一个月都是少雨,天气常晴,风里带著丝丝凉意。 浅野司今天很早就起了。 主要是想锻炼身体。 经济拮据的时候,人通常都是拿身体换钱,但一旦有了钱,很快就会拿钱换身体,毕竟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死了钱却没花完,等於大半辈子白白努力。 所以他早上八点就来到公寓附近的公园里跑步,热身后又做起了伏地挺身。 公园里景色很漂亮。 隨风摇摆的银杏叶金黄耀眼。 阳光透过斑驳的叶隙倾泻而下,往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就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碎金,而空气中也瀰漫著树叶的清香与草地的芬芳,混合著秋日特有的乾爽气息,让他整个人身心都放鬆下来。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嗬…嗬…嗬…” “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好的体力。” 用酸胀的胳膊强行撑起身体。 浅野司喘起了粗气。 他走到最近的自动贩卖机投入一枚硬幣,买瓶矿泉水一次性就喝了半瓶。 这具身体还是挺健康的。 毕竟根据《警备业法》,从事保安相关工作必须考取警备业资格证,熟悉急救、安防、应急和基础服务的知识。 除此之外,原身自上国中起就修习剑道和合气道,后来剑道方面慢慢鬆懈了下来,但合气道却还在全国高中合气道演武大赛中获得过十六强的好成绩。 哪怕上了大学也经常练习。 虽然浅野司还没跟人打过架,但他感觉徒手打两三个普通人应该没问题。 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浅野司决定不能放任自己的体力退化,以后没事早上或晚上就锻炼一下身体,没必要再进一步,毕竟太累了他撑不住,只求能保持现状就行。 “除了锻炼身体之外,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不能赚点钱坐吃山空。” “鸡蛋绝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佐藤真希估计是耍自己。” “否则怎么会现在还没动静?” “与其坐以待毙,还是主动出击找其他人吧,这个拜金女先放一边,毕竟是个老资歷了,不会太容易搞定。” 浅野司寻找拜金绿茶女是为了爆更多的金幣,不是找虐,之前佐藤真希主动提议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一看就没放好屁,而主动出击的往往会露出破绽。 所以他才会欣然同意。 看是不是能通过什么蛛丝马跡抓到她的把柄,让她把欠自己的还给自己。 不过现在的话… 还是先找些功力低的绿茶练手吧。 敲定了计划的变动,浅野司也就不再犹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公寓了,倒也不是现在就要出击征茶,而是下午他约了高尔夫,准备先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上午出太多汗了很不舒服。 之前开的代步车已经还了回去。 因为新车终於到了。 目前浅野司的手里还握著一张低级的消费返利券,本来他是打算买车付尾款的时候用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毕竟尾款才只付一千万而已。 自己手里已经快有一亿了。 想把那张返利券利益最大化,还是等回头买房子之类的大宗商品用更好。 还有平泽雪的事情。 收了人家一件缘契物,直接白白得到了十一家便利店,要说不给人家点东西,浅野司的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更何况都已经暴露了。 那索性就不装了。 因为其他还没收到接受转让便利店的电子邮件,所以想委託平泽雪当店长估计得等几天,浅野司也懒的再想什么冠冕堂皇的藉口,直接给那位加藤店长打了个电话,要求立刻给平泽雪涨薪。 不仅要给她涨薪。 今天还发了一笔五十万円的奖金。 但这笔奖金每个人都有。 包括除了平泽雪之外在內的所有店员,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如果不公平分配,不仅会打击员工积极性,说不定还会对平泽雪孤立。 当然。 作为店长的加藤有八十万円奖金。 这样的分配应该就没问题了。 看了眼那位加藤店长给自己发来的转帐凭证,浅野司这才放了心,驱车返回了小石川公寓,但刚在停车场停好车走到公寓楼下,扭头就碰见了位熟人。 “川上太太?” “啊…是您!” “好久不见了。” “是…是好久不见了…” 浅野司打量了眼面前穿了身米色长裙的川上美和,目光在她胸前的高耸曲线停留片刻,这才视线上移到她的脸上笑著问了句:“太太是准备出门吗?” “啊…嗯…对…”川上美和下意识的出声回应道:“准备去商场买点东西。” 说罢后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看这面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当时在家里的难看回忆,以及当时他站在冰箱前拿著那根削了皮的黄瓜问自己时的场景。 想到这里,川上美和就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涌动,她心中又慌又羞的强行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这才发现浅野司今天没穿制服,手里还拿一著串车钥匙。 为了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露出丟人的模样,川上美和柔美的脸颊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您现在是在工作吗?” “没有,我辞职了。” “那您…” “因为在这里工作过的原因,所以感觉小石川公寓的条件还算不错,就从其他地方搬进来了。”浅野司笑著答道。 “那我们以后也算是邻居了。” 川上美和虽然对他从保安到住户的身份转变有点吃惊,但还是礼貌的道。 “还请多多指教。”浅野司笑道。 “我才是…”川上美和见他笑了有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目光下意识就朝旁边偏移了些,接著又轻声多问了句:“对了,上次没来得及问您的名字是…” “浅野司。” “浅野先生。”她低声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道:“我叫川上美和。” “我记住了。” “…您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是啊。” “那我就先过去了?” “好。”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浅野司看的出来,这位川上太太似乎还因为自己上次吃了她那根黄瓜心有芥蒂,所以也就没强行多聊,看著她脚步匆匆离去。 【缘契对象:川上美和】 【缘契物:圆润苦瓜】 【秘註:因劝导之物於前段时间被他人强行夺取,又担心购买同一种蔬果勾起回忆,便换了一种重新作为秘密】 真是个好女人啊。 不得不说。 寧愿过著苦逼的生活,也要恪守內心的道德底线,浅野司发自內心敬佩。 但也就感慨一下而已。 毕竟他现在的事业重心已经確定要转移到拜金女那个群体上了,再不讲底线復刻上次的行为,他真有点做不到。 摇了摇头。 浅野司收起心思走进公寓。 这次在值班室碰见了西山孝太郎。 其实他昨晚他回家的时候就已经碰见了,只不过这老货喝多了,差点没吐他身上,聊了几句还没听他吹完牛就睡著了,呼嚕打的震天响,浅野司无奈之下只能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回家了。 这会儿他倒是清醒了。 但刚好也撞见了自己跟川上美和碰面聊天,见自己刚走进公寓楼就立马笑眯眯的出了值班室,挤眉弄眼个不停。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搬了进来!” “怎么了,不行吗?” “行倒是行,但这里的房租你应该负担不起吧,难道是…”说到这西山孝太郎就没再说下去,但他猥琐的嘿嘿声却让人浮想联翩,一边笑还一边搓著手掌。 笑完他又露出感慨的表情:“怪不得你看不上我之前给你留的后路,原来是你选择了一条更有未来的坦途啊!” “坦途?什么东西?” “吃软饭啊!” “刚才你不是跟那个姓十三层的川上待在一块,所以你说的搬进来就是住人家的家里了吧?说真的,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那身材…估计没几天就能要你半条命。”西山孝太郎边说边比划著名,用他那张老脸挤出夸张的表情。 浅野司知道这傢伙的秉性,而且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但他也没有將错就错的意思,直白道:“我们没在一起。” 西山孝太郎瞪大了眼睛,老脸上的褶子也渐渐恢復平整,惊疑不定的道: “没在一起?前两天他还来值班室问你来著,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这种事必须得抓紧,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这条大鱼吗?现在你年轻,可能不懂她这个年龄的好,要是她被別人骗到手里,到时候有你后悔的,要我说…” 浅野司知道他爱教导人,也明白少妇滋味美妙的道理,但人家川上美和明显是位良家,还是不去招惹更加明智。 只是一个南村璃音就够他被动了。 现在看平泽雪也有那个趋势。 但他现在的目標是坏女人。 而不是去接触会让他的內心產生罪恶感,甚至能製造出修罗场的好女人。 毕竟浅野司知道自己的软肋根本经不起挑战,要是好女孩接触多了,真给他鼓捣个孩子出来,他总不能提起裤子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到时候的他估计也只能喊一声大业未竟,然后结婚去了。 37.钱就像熨斗,能烫平生活的褶皱 “请问是浅野先生吗?” “是的。” “我是您的球场助教西岛真綾,您预约的区域在27號位,需要到那边坐摆渡车过去,请问您要先休息一下吗?” “直接去吧,不用休息。” 摆渡车碾过铺满细沙的路径。 轮胎捲起路面细碎的草叶。 而车的两侧是修剪得如绒毯般平整的果岭,浅绿与深绿交错,偶尔能看见夹杂的枯黄,隨著地面高度起伏不定。 远处有好几面洞旗隨风轻晃。 越来越近的高层击球檯上有十几位球手穿著翻领衬衫,正弯著腰调整击球姿势,有两个还刚好甩杆出去,球桿旋转急停,白色的高尔夫球被抽射出去。 这家高尔夫球场位於八王子市。 是当地的人气球场。 虽然现在是深秋季节,但也依然抵挡不了击球人的热情,起码浅野司见练习场的击球檯上站了不少人,漫无边际的场地里在各处也能看见不少的人影。 “您一定要避免抬头看球,击球前紧盯球寂静,击球后再观察飞行轨跡,否则的话抬头过早会导致挥桿变形。” “挥桿的动力来自主要来自腰部和腿部,过度用手臂的话会击球不稳。” “推桿时儘量瞄准球道左侧。” “击球的瞬间要保持手腕固定。” “因为您之前没有经验,所以没必要追求全力挥桿,只要动作规范,哪怕只有百分之七十,甚至五十的力度,训练效果也会很好,要避免过度用力。” 杆面和球面猛然相撞。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就像指尖弹碎了一片薄冰,纯白的高尔夫球如离弦之箭,带著一道银亮的弧线飞出,最终坠落在远处的草坪上。 击球檯上,长相姣好的西岛真綾鬆开了虚握著浅野司的手,很识相的退到一边,没有借著助教为由继续和他近距离接触,而是让他欣赏著自己的击球。 西岛真綾是专业的助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每一个动作教的都很细致。 虽然在教学过程中两人难免有肢体接触,甚至离的比较近的时候,都能听清楚彼此的呼吸,感受到手掌的温度。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想像中的在耳边吹气,也没有那么多眼神戏,又或者故意露出胸口。 西岛真綾全程都很认真。 不该有的动作从来都没做过。 【缘契对象:西岛真綾】 【缘契物:外婆织的围巾】 【秘註:因从小被父母寄送於外婆家长大,所以与外婆感情深厚,后者於临终前为其亲手织了一条围巾,寄託著深厚的感情,因此成为不能遗弃之物】 扫了眼对方的缘契物,浅野司更加確定对方基本上没可能会是个拜金女。 没有人不喜欢钱。 但也有很多东西比钱更重要。 “西岛桑,剩下的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练习就可以了。”浅野司把球感架在一边休息,喝了口水之后突然道。 西岛真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浅野司现在就要结束助教时间,反应过来后心里顿时有些惴惴不安,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让他不满意了,语气犹豫著道: “可您的助教时间…” “按正常结束算就行,如果你们球场有规定的话,我可以帮忙解释。” 浅野司见她脸色微变,就清楚她可能是误会了,所以就耐心解释了句,以免让人家认为是自己对她有什么意见。 西岛真綾闻言暗自鬆了口气。 不是对自己不满意就行。 她从事这个行业也有两三年了,喜欢陪练的客人很多,但也不代表刚学会击球就想要自己一个人练习的客人少。 她没有继续多嘴。 而是非常识趣的鞠了一躬。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浅野司叫住了刚抬起脚的西岛真綾,隨后从身后放在座位上的衣服里掏出钱包,从里面隨意抽出了几张福泽諭吉,向她递去:“请收下吧。” “这…” “西岛桑的教学质量很高,说句夸张的,我都感觉自己能一桿进洞了,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还能继续请教问题。” “感谢您的夸奖。” 西岛真綾又鞠了一躬,双手接过小费后就连忙递上名片:“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您下次来之前可以和我联繫。” “没问题。”浅野司笑著回应。 目送著西岛真綾离开这里,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的同时眺望果岭。 不得不说。 果岭看起来绿油油的挺漂亮。 如果在一个月之前,他肯定没心情来高尔夫球场看这种景色,毕竟还得工作,脑子里要想的是晚上该吃些什么。 但有钱之后就不一样了。 哪怕浪费再多时间也没关係。 浅野司认为。 人挣钱的目的是远离人群。 而不是为了合群。 就像高档小区、高级餐厅、动车商务座、飞机头等舱和私人订製的服务。 愿意花这些钱除了是想体验更高级的服务之外,也是图个清净,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还得憋屈自己照顾別人心情。 不用为了人际关係而苦恼。 更不用在意別人怎么看自己。 所以钱这东西就像个熨斗,可以烫平生活里绝大多数的褶皱,不用费尽心思的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关係。 浅野司理清思绪,躺在织网软椅上闭著眼休息,享受著来之不易的轻鬆。 耳边渐渐有脚步声响起。 应该是其他球员约了附近的位置。 脚步声很快停下。 就在他的耳边戛然而止。 没有抽出球桿的动静。 也没有挥桿击球和喝水之类的声音。 然后… 他就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一个保安竟然来打高尔夫,你还挺有閒心的。” 浅野司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张熟悉的脸瞬间映入眼底。 他先是怔了下,隨后內心便瞬间警惕起来,直起身体看向眼神阴翳的高桥綾华,以及站在她身边长相普通沉默寡言的都中年男人,顿时知道来者不善。 “高桥小姐?这么巧吗?” 浅野司脸色如常的打了招呼。 虽然有些意外。 但在这里碰见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毕竟富人都喜欢打高尔夫。 而高桥綾华看他丝毫不慌,本来就因为见到他竟然在这这里打高尔夫燃起的怒火更加猛烈,咬牙切齿道:“的確挺巧的,不过也省的我再去找你了。” “找我?好啊,我就在这里,请问你有何贵干?”浅野司微眯起了眼睛,右手悄然间便摸向了自己放在身后的外套。 里面有著隨身携带的原味棉袜。 高桥綾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心里也毫不在意,反而被他的这种淡定姿態给气笑了:“有何贵干?你之前拿了我的东西威胁我,直到现在气焰还这么囂张,难道你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东西?什么东西?” 浅野司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还不承认了?呵呵,可以,本来我还想跟你走法律程序的,但现在我突然不想了。”高桥綾华的眼神变的冷漠。 “那你想怎么样?”浅野司问道。 “我想怎么样?” 高桥綾华脸色转为平静,目光像看死人似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缓缓闭上眼睛,但几秒钟后又猛然睁开怒道: “我想打人!” 38.看来我是真得控制你了 这些天高桥綾华过的很不好,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而在梦里她又几乎每次都能梦到那天被浅野司抢走工作笔记的场景,以及被蔑视威胁的那种无力。 除了丟人和难受之外。 她还过的非常提心弔胆。 毕竟笔记上自己写的电影观后感实在太不堪入目,隨便拿出来一段都足以让她尷尬的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 接连过了几天浅野司都没再跟她主动联繫,这倒让她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起码没再来威胁自己。 所以在反覆做了心理建设后,高桥綾华就决定选择性的忘记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反正她的家人和朋友也不知实情,只知道自己被一个保安顶撞。 虽然有点丟人。 但还不至於到没脸出门的程度。 不过之前那家安保公司的不规范审计还是爆出去了,自己也受到了牵连。 如果不是父亲帮忙。 恐怕她在警备业协会都待不下去。 即便这样,高桥綾华还是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停职反省处理,而今天她的本意就是想打打高尔夫放鬆心情,没想到在这碰见了那个抢自己笔记的混蛋。 自己每天嚇的要死。 他一个保安却在这打高尔夫? 这对吗? 什么狗屁的忍耐!今天她要是出不了之前的那口恶气,那就直接跟他姓! 然而与她气愤到恨不得把浅野司生吞活剥的態度相比,作为保鏢兼眼线的中年男人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並没有听她的命令直接扑上去,而是依旧站在原地,侧过脸看向高桥綾华欲言又止。 “小姐…”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高桥綾华见他一动不动,脸色阴的仿佛能滴出水。 “给我打!” “不要怕出事情!” “只要还有口气就行!” “是…”男人沉默片刻后低头道。 话音刚落,他就毫无徵兆的直接动手了,抬起脚尖朝著浅野司踹去,动作快的只能看见残影,整个人宛如一只突袭的猎豹,完美詮释了短距离爆发力。 浅野司倏然一惊,哪怕在高桥綾华刚开口说想打人时就提高了警惕,但也差点没反应过来,只能匆匆侧身躲避。 然而他刚刚躲过去这一脚,对方就不退反进,眼神淡漠的直接扑了上来。 这绝对是专业保鏢。 不是公寓保安那种二把刀。 他下意识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但判断归判断,下一刻浅野司就见高木握拳朝自己挥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就是抓住了他重心稍有不稳的时机,迫使他继续仓促抬起手臂抵挡。 甫一接触对方的拳头,浅野司就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挡的沛然大力,让他忍不住脚步趔趄,直接退到墙边才停。 “停!”忽然传来高桥綾华的声音。 高木康夫的脚步倏然顿住。 “说!东西在哪里!”高桥綾华冷著脸走过来,居高临下的呵道:“只要你交出来,我今天说不定就能饶了你!” 说不定? 那就是肯定不行。 浅野司除非脑子被门踢了才会相信她这句话,估计交了只会被打的更狠。 而且这女人都快想杀掉自己了。 求和是肯定不可能的。 还不如直接硬刚到底,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没有能够扭转局面的秘密武器。 所以面对她的威逼,浅野司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迅速思索起了对策,同时脸色低沉的冷笑道:“东西我今天下午发到东京警备业协会的官方邮箱里了。” 高桥綾华心尖一颤。 差点没腿软到瘫坐在地。 惊惧和心乱已经让她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甚至於就连身体也开始打颤。 几秒钟之后。 她勉强调节了下自己的心情,美眸中也冒出了滔天的怒火,抬手一指浅野司道:“高木桑,把他往死里打!” “球场的人肯定已经报警了,教唆他人犯罪,你这么做不怕进监狱吗?” 浅野司摸著內兜的棉袜问道。 “呵呵,我告诉你,你进监狱我都不会进监狱!”高桥綾华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扭曲了,根本不考虑后果如何。 “你的薪水很多吗?值得替她卖命到连累自己?”浅野司又看向高木康夫。 高木康夫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他就像个木头人。 仿佛只听高桥綾华的命令。 这就让浅野司忍不住想吐槽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无论做什么违背法律的事情都要承担后果,就算身手再好当保鏢一个月又有多少薪水,又不是古代豪族眷养的死士,你玩什么命啊? “高木康夫!你还在等什么!” 再一次听到命令,本来站如老树的高木康夫又动了,在近距离下直接给浅野司来了个扫堂腿,想直接一招制敌。 但浅野司早就防著他了,根本没给他机会,顺势贴著墙壁就往角落闪去。 正面打肯定不行。 合气道的核心是借力打力,號称是擅长应对徒手纠缠,通过关节锁技快速控制对手,不需要依赖力量对抗,注重不主动攻击,更加適合防身自卫场景。 但放在实战里完全不如拳击之类的训练,他打打普通人还行,但眼前的高木康夫明显是专业人士,就算杀过人也说不定,浅野司要是能打过他才怪了。 所以在確定自己辗转到了最近的监控死角后,他最终选择了忍痛捨弃一双南村璃音的棉袜,以期达到制胜一击。 “你后面有人。” 浅野司突然说了句。 “嗯?” 高木康夫皱了下眉,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像小孩子过家家时的伎俩所迷惑。 他反而又抽出凌厉一腿。 但还没等这记腿击抽到他预想的位置,视线內的人影就骤然消失了,这让他倏然瞪大了眼睛,瞳孔也紧缩起来。 是真的消失了。 眼前的浅野司直接消失不见了。 而他的腿也只抽到一片空气。 他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分不清这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但还没得急再想太多,高木康夫就忽然感觉背后有股凉意,惊的他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然而他刚想转身。 脖颈就感受到了一记重击。 “砰!” “你…” 刚吐出一个字,高木康夫的眼前就漆黑一片,眼睛暴突,直直向前倒去。 “高木!”高桥綾华惊叫了一声。 她同样亲眼目睹了浅野司瞬间消失后又突然站在了高木康夫的身后,但她现在根本就没空去深究怎么回事,而是盯著倒在地上的高木康夫陷入了恐惧。 “你…你杀人了…” “他死不了,我刚才打到了他的颈动脉竇,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会持续昏迷个几分钟。”浅野司淡淡的道。 “而且…” “现在轮到你了。” 高桥綾华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也很快掛上了警惕。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背景,能让你的这位助理还是保鏢这么卖命,但根源总归还是出在你这里,想打死我是吗?那我对你也没必要客气了。”浅野司边说著话,边一步一步的向她走去。 “你別乱来!警察马上就到!”高桥綾华嚇的都忘记了呼吸,色厉內荏道。 浅野司也被气笑了,表情好笑的开口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现在知道找警察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如果敢对我动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而且你也绝对会进监狱。” 高桥綾华忍著內心的恐惧道。 “球场为我报的警,现在反倒成了你的护身符了?”浅野司根本不受威胁。 两人的距离在交谈间越来越近。 这让高桥綾华更恐惧了。 她的后背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指尖攥得泛白。 而浅野司依旧踩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阴影如同潮水般將她笼罩,每一步的声音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瞳孔骤缩。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想后退却已经无路可退。 最终浅野司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的视线,接著他俯身下去,直到两人的脸只剩五厘米,这才用带著刺骨寒意的声音给她宣判死刑。 “本来我都快要忘记你的事了。” “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恨我。” “看来我是真得控制你了。” 39.你要对我做什么 在脸颊近到几乎要贴上的距离,高桥綾华已经能够闻见浅野司身上浓郁的男人气息,心跳也快的快要跳出胸膛。 但她却不敢大口喘息。 感受著开始发软的身体,她发出了无力的声音:“你要对我做什么?” “泄气。”浅野司言简意賅。 高桥綾华的俏脸飞速变红,双腿也忍不住绷紧,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许多电影里的场景,她脸色惊惧的声音颤抖道:“浅野司!你…你还年轻,我劝你千万不要走在犯罪的道路上!” “那你刚才呢?”浅野司反问道。 “我…”高桥綾华被噎住了,她知道他这是在指刚才自己教唆打人的问题。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 还没等她给自己找个台阶。 下一秒浅野司就似乎改了主意。 “算了,我不惩罚你了。” 浅野司突然说了一句。 高桥綾华红唇微微张开,美眸中也浮现出一丝懵意,没弄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回心转意,但本来提起来的心很快就放了下去,慌张的心情也逐渐镇定。 肯定是害怕自己的背景。 又或者认为掌握了自己刚才教唆打人的证据,没必要对自己动手亏了理。 也可能是怕触犯法律而投鼠忌器。 总之不管怎么样,高桥綾华的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吞回了肚子里,而刚刚升起的那股恐惧,也很快被安定代替。 为了挽回一些自己的尊严,再加上想显得自己镇定,高桥綾华强撑起绵软的身体,故作从容的道:“算你聪明,还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事情,那我这次也不追究你了,以后我们两个互相…”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浅野司再一次打断了她的声音,紧接著还微笑说道。 “这次的事我不仅不惩罚你。” “我还要补偿你。” “毕竟我擅自拿走了你的笔记,让你这么担心,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这样吧。” “我之前在家里认真的拜读了你的笔记,所以知道你想要什么,因此出於歉意,可以无偿送你一次实际经歷。” 浅野司的声音里透著轻鬆的感觉。 就好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但这话落在高桥綾华的耳朵里,她本来已经放鬆的心情顿时又提了起来。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无偿赠送自己一次实际经歷? 没有人比高桥綾华更懂那份笔记里面所写的內容,但她也很確定自己从没在笔记本里写过想要什么东西和经歷。 除非… 他刚才的话根本就是骗自己。 所谓的补偿就是狗屁。 实则是用笔记里的行为惩罚自己。 高桥綾华想通了这点,本来恢復力气的身体又渐渐软了下来,俏脸上的血色也逐渐消褪,心跳再次加快了频率。 “浅野…” “过来吧你!” 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扛了起来。 眼前的视线天旋地转。 在不可能挣脱的力气下,她被扛进了击球檯后的休息室里,根本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这种无法反抗的感觉让高桥綾华陷入恐慌,以及一丝丝的兴奋。 再接著发生的事情。 让她仿佛进入了看过的电影里。 將近半个小时后。 休息室紧闭的门被打开。 高桥綾华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无神,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侧,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滩被抽走力气的烂泥。 就连她常戴的那副金丝眼镜。 此刻也少了一支镜腿躺在地上。 浅野司则面色自若的出门,甩了甩手上未乾的水滴,又用纸巾擦拭乾净。 想起刚才高桥綾华的反应。 他也有分不清是惩罚还是补偿了。 反正自己是出气了。 回过身看向瘫坐在冰冷地面上的高桥綾华,浅野司语气淡淡道:“球场的人十几分钟前报警了,现在警察到了,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解释一下情况,又或者诉说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结果吗?” “想让我为你脱罪是吗…” “我对你做什么了?有证据吗?有就拿出来,是有我的体液还是指印?” “你!” “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 “你別走!” 浅野司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在挣扎著起身的她:“怎么了?没满足你的胃口,还想再充实一下刚才的经歷?” “不要!” “那你叫我干什么?” “你过来拉我一下。”高桥綾华强忍著內心极度的羞耻道:“我腿软了…” 浅野司闻言不免失笑。 但还是走过去扶她起来了。 毕竟造成她腿软的原因是自己,虽说半个小时前两人还算不共戴天,高桥綾华还教唆人要打死自己,但浅野司现在已经出了恶气,都不想跟她计较了。 因为过了把手癮。 直观感受到了女人是水做的原理。 至於其他的… 两人总归还是不太熟悉。 不好做的太过分。 浅野司更不敢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就比如食物进了嘴里,那就是案板上的鱼,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更何况不排除她要报警。 所以浅野司选择了不留痕跡。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报警的打算。 “別装死了,刚才有人报警了,你跟我们一起过去,毕竟刚才打架的是我们两个。”浅野司扶著高桥綾华走出球员休息室,踢了下躺在地上的高木康夫。 本来还躺在地上装尸体的高木康夫抽搐了下,缓缓睁开眼睛,面色复杂的看了眼两人,沉默著爬起身站在一旁。 虽然还是震惊和迷茫於之前浅野司是怎么消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但现在有更让他震惊的事了。 手刀击打颈动脉竇或迷走神经区域的確会让人昏迷,但一般也就只能持续几分钟而已,而且像他这种身体素质好的,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够恢復清醒。 所以在前半个小时里。 他清晰的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其实高木康夫本来还想衝进去救出高桥綾华的,毕竟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扛进去,用脚想也知道是想要当禽兽。 但关键是高桥綾华在里面没求救。 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威胁外,其他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听来更像是在… 享受? 这不禁引起了他的联想。 高木康夫虽然不爱说话,但不代表他没脑子,本来高桥綾华在他的印象中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没乖戾到动不动就想打人,之前听见动手的命令迟疑就是因为他感觉奇怪,但看现在的情况… 更像前女友偶遇渣男的场景? 要不然小姐怎么不喊救命? 只不过相比於高木康夫的怀疑,被浅野司扶著的高桥綾华,见他竟然这么麻利的爬了起来明显是早醒了,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高,高木,你竟然早醒了?” “醒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里面受了什么样的欺负?別说你没有听见声音!你跟他串通好了是吗?我要让爸爸开除你!” 她气急败坏的质问了起来。 声音也悲愤交加的厉害。 恨不得把他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但高木康夫听了却对內心的猜测愈发篤定,认为高桥綾华之所以这么恼羞成怒,完全是因为被自己看破的原因。 毕竟自己除了保鏢之外,还充当著她父亲和母亲的眼线,据他所知,自家这位小姐已经屡次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好几次相亲,还为此好几次都搬出家门。 想到这里。 高木康夫幽怨的看了浅野司一眼。 要不是他把装睡的自己叫醒,自己也不会被高桥綾华怀恨在心,还能把这种重大发现上报太太,领取一笔奖金。 40.边境摩擦和领土入侵是两码事 警察来的很慢,主要是被球馆的人挡在了前台,毕竟能来打高尔夫的人就算不都是有身份的人,起码也是中產阶级,球馆出於为会员考虑就拦了下来。 这也就是在东京。 再加上不是什么恶劣的案件。 否则警察也不会这么客气。 要是无差別伤人这种社会影响恶劣的事件,又或者是在大阪那种武德充沛的地方,估计警察早就骂著冲了进来。 期间球馆派人来了好几次,让他们坐摆渡车到前台接受质询,但都被高木康夫给拦下来了,直到浅野司的临时上班摸鱼结束,他们三人才跟警察离开。 大概是警察对这种打架斗殴的行为司空见惯,再加上打架双方都没怎么受伤,他们又都很配合警方调查,所以被带到警署后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態度全程很客气,调解的过程也非常顺利。 “所以说你们所发生斗殴行为,完全是出於情侣之间的拌嘴矛盾而已。” 年轻男警察顿住笔抬头问了句。 浅野司没说话,而高桥綾华则扶了下鼻尖上的眼镜点头道:“是的。” “另外一个动手的人是…” “是我助理。” “那你们打算互相追究责任吗?” “不打算。” “那浅野先生呢?” “我也不追究。” “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个就在这张无异议处理意见书上签字吧,不过高尔夫球场的损失,你们需要进行赔偿。”年轻男警察不出意外的点了点头,隨即从身边拿了张意见书起身,走到浅野司和高桥綾华的身边放下,还递了两根笔。 “没问题。”浅野司见高桥綾华都没意见,索性就很痛快的签下了名字。 高桥綾华也面无表情的签了字。 年轻男警察看了一眼,確定没问题后就收走了无异议意见书:“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缴纳三十万円的罚金。” “可以。” “谁来交费?” “她交。” “……” 高桥綾华侧过脸看向了他。 年轻男警察的眼神则在他们两个的脸上挪移,似乎是示意他们自己商量。 感受著身旁的视线,浅野司並没有扭过头跟高桥綾华商议,而是苦笑著向年轻男警察解释道:“虽然我们两个还没结婚,但財务方面一直是她操持,所以赔钱这种事您就算找我也没办法。” 年轻男警察眼神流露出怜悯。 甚至还有点感同身受。 点了点头,他隨即就看向了高桥綾华道:“那高桥小姐,请跟我来吧。” “……” 凭什么让我去跟你交钱啊? 他说什么你都信? 小心我投诉你! 虽然內心很不爽浅野司竟然在警察面前这样胡说,但几十万円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再加上不想把事情闹大是自己的意思,所以高桥綾华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下来,脸色阴沉的跟警察去交了钱。 二十分钟后他们出了警署。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事本身就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再加上打架双方都愿意调解,当事人还存在情侣关係,完全可以归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交完罚金这件事就等於过去了。 “你真不要脸,连钱都不交。”出了警署的门,高桥綾华终於忍不住了。 浅野司喝了口刚才警察在质询室给的瓶装水,反问道:“不是你说我们是情侣的吗,你交和我交有什么区別?” 见他还拿这个理由当挡箭牌,高桥綾华就气不打一处来:“我那是为了怕你被定刑,结果你却这样恩將仇报!” “真的是为了我吗?”浅野司拧上瓶装水的瓶盖,看向她微笑道:“要不要我们回警署重新说明情况,真的,我就算真的进监狱待上几个月也没关係。” 高桥綾华顿时哑口无言了。 之所以拿他们是男女朋友吵架的矛盾当藉口,就是因为他不想闹大事情。 被欺负已经够丟人了。 难道还要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更何况还有高木康夫这个眼线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事这傢伙肯定会事无巨细的上报给爸爸或者妈妈,要是这种丟脸事情再传出去… 其实按理说她该报警的。 毕竟浅野司今天对自己做的事,就算高桥綾华拿刀砍他一百遍也不解气。 但她也有点投鼠忌器。 就像浅野司之前说的一样,自己根本没有证据,这混蛋精明的厉害,硬生生憋住了正常路径,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跡,就算她报了警估计也是一顿扯皮。 而且浅野司手里还捏著自己工作笔记的把柄,要是把他逼的狗急跳墙,她总觉得到头来吃亏的人一定还是自己。 然而强烈的自尊心让她不可能就这么低头,所以高桥綾华只能压住心虚色厉內荏的道:“你对我做了那种事,以为在里面只需要待几个月就行了!?” 浅野司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而是一直盯著她的脸。 盯到高桥綾华的心里忍不住生出想要逃离的衝动,生怕他又兽性大发扛著自己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面欺负自己。 但她却是想多了。 就算胆子再大,浅野司也不至於在警署门口就做出这种事情,盯著高桥綾华的脸只是在看她的缘契物而已,只不过不停变幻的物品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缘契对象:高桥綾华】 【缘契物:粉色浴巾】 【秘註:因被人欺凌,其心理既噁心又刺激,只想回家洗净身体,但又纠结於这样做是否会赃污浴巾,因此陷入两难之中,打算购买一件临时替代品】 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尽收眼底。 但还没等他多想,缘契物和秘注的信息就突然变了,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几秒后。 缘契物再次发生了变化。 浅野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不过也不是想不通。 按照游戏的规则,缘契物无疑是对方目前最珍视的物品,如果高桥綾华现在思绪很乱的话,来回变化也能理解。 但他还是嘆了口气。 毕竟为了摸鱼,他这次付出了一双袜子为代价,这无疑是让他很心痛的。 那可是瞬间移动! 除去袜子本身附带的价值之外。 这份能力实在太逆天了。 结果却被他给用在了打架上。 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还想向高桥綾华索取件缘契物弥补一下损失来著,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不行了,因为缘契物一直在变,再加上有的东西就算他想要也不太现实。 所以浅野司只能放弃了。 等过几天再看能不能薅一件。 不过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浅野司又一次走到了高桥綾华的身前,然后身体前倾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次我还是比较收敛的了。” “你记住。” “边境摩擦和领土入侵是两码事。” “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就让你三天都出不了门。” 高桥綾华见他的脸再次贴近,本来已经算是平静的心骤然再次慌乱,而听完他说的话后,整个人更是羞愤交加。 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但很快又没底气的鬆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浅野司离开。 想起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她连向他再次討要工作笔记的勇气都没有。 而离开后的浅野司也很快把这件事情拋之脑后,因为当他在警署做笔录的期间,他的手机收到了两个人的信息。 一条是佐藤真希发的。 另一条则是南村璃音发的。 南村璃音发的信息內容很简单,就是告诉他明天是参加朋友葬礼的时间。 至於佐藤真希… 这个拜金女总算有了回音。 “浅野君,在吗?我的朋友已经答应见你了,不知道你最近有时间吗?” “真是太不凑巧了,我前几天刚好到外地出差,现在人在福冈县,如果对方愿意的话,我在三天后会回东京” “三天后…应该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没想到时间刚好撞在一起,还请你帮我转达歉意” “没关係,我会安排好的” “麻烦你了” 发送出最后一条编辑的信息,浅野司就收起了手机,眼睛也微眯了起来。 大绿茶就是有耐心啊! 介绍个相亲对象还要等这么久。 真以为他没脾气? 既然让他等。 那浅野司也用时间挫挫她的锐气! 41.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阴云密布,远空时不时能看到紫色的雷霆,几秒后还伴隨著短暂的轰鸣。 凉雨下的淅淅沥沥。 过往的车辆在雨幕中缓缓行驶,红色的尾灯透过潮湿的空气,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轮胎还带起一串水滴。 路面的水洼就像一面面镜子。 映出了细碎的城市倒影。 隨著浅野司把车开到之前住的公寓附近,他就看见了在楼下的南村璃音。 她身著一袭纯黑的长裙,裙摆垂至脚踝,在雨雾中勾勒出沉静的轮廓,鸦黑的长髮一丝不苟地盘成低髻,发间別了一朵洁白的菊,花瓣上凝著细碎的雨珠,就像未乾的泪痕,惹人心生怜意。 嫻静清丽的脸颊只化了淡妆。 並没有涂口红。 整个人略微显得苍白失神。 但这种打扮依旧没有遮掩半点她的魅力,长裙下浑圆的臀部也曲线挺翘。 这种身材和气质。 让人忍不住想起未亡人系列电影。 不过浅野司也不至於一直盯著看个没完,几秒后就把车缓缓开到南村璃音的面前,按下喇叭的同时打了个招呼。 “璃音姐,久等了。” “浅野君?” “外面雨大,请上车吧。” “好…” 【缘契对象:南村璃音】 【缘契物:平安符】 【秘註:三年前由同乡永井彩美於鹤岗八幡宫为其求取,因前者去世而怀缅之情满溢內心,成为內心珍视之物】 浅野司按照惯例看了眼缘契物。 虽然东西变了,但並不意外。 毕竟袜子对於她来说应该还没有重要到每时每刻都想著的地步,更何况今天是她朋友的葬礼,她看著还挺上心。 自上车后两人就没有说话。 似乎在保持著一种微妙的默契。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在一处路口等红灯时,南村璃音才突然开口问了句。 “这是你的车?” “是啊,才买不久。” “挺漂亮的。” “还可以。” 看了眼浅野司面前方向盘上的三叉星辉,南村璃音的目光便低垂下来,忍不住攥紧手心,直到半分钟后才鬆开。 “目的地在世田谷区的自由丘陵园那边,不用太急,我们十点到就行。” “璃音姐请放心,会提前到的。” “真的不著急,开车要小心。” “我会的,毕竟现在还下著雨。” 在简短的几句交流之后,车內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 按理说两人已经不算陌生了。 但现在的尷尬气氛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將近一星期,而当时的他还误以为南村璃音要自杀,为了避免她自寻短见,也是给自己找个台阶,来了一场深情告白。 最后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 她还主动送了一双袜子给自己。 但大概率是当时在公寓里孤男寡女的比较危险,她是想稳住自己,免得当时已经闯入她家里面的自己突然暴起。 就连让自己陪她参加葬礼。 说不定也是在客气而已。 怕当时的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恋爱缘契游戏不会读心,所以浅野司也不清楚南村璃音的真实想法,不过人在相处时总能多少感觉到,要是南村璃音有意远离自己,那他以后在东京就避著她走,大不了之后断掉联繫就行。 想通了这一点,浅野司卸下了心理负担,收敛心思开始专注於开起车来。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世田谷区。 陵园的主殿是一座室內纳骨堂。 所谓纳骨堂,就是用於存放逝者骨灰的地方,设有纳骨位放置骨灰罈,最常见的是壁龕式的,就是寺庙里那种。 而自由丘陵园属於西式纳骨堂,外墙的正上方镶嵌了一块彩色玻璃,寓意著光芒照亮人心,更上面还掛了个用金箔包裹的船舵,寓意指明居住的方位。 浅野司和南村璃音进去后,就有后者的熟人迎了上来,同样也是死者的同乡,不过对方负责招待,听对方说葬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启,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他们也没多做寒暄就走了进去。 路过参拜室的时候,浅野司还瞧见供奉骨灰罈的电子墓碑前有人在参拜。 每个墓前配备了平板电脑。 显示著死者生前的照片。 看起来还挺瘮人的。 走进客殿已经有不少人聚集,浅野司和南村璃音签到后领了个奠仪袋,里面有三炷香和一条毛巾,香是专门用来祭奠死者的,毛巾则用来系在胳膊上。 场內大概有二三十个人。 都比较年轻。 葬礼举行前大多在互相寒暄,有几个人似乎是讲到了好笑的话题,在客殿下竟然笑了起来,被別人提醒才停下。 等到葬礼正式开始,浅野司就看见一名僧侣从侧门走至台前,开启了包括诵经、好友致答谢词、瞻仰遗容、告別仪式等一系的程序,做完这一切后,庄重肃穆的葬礼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连人带物送往火葬区,把骨灰盒抱回来。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因为没有家属参加的原因,所以由与她亲近的几名男性同乡和朋友办理。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走。 因为等逝者安葬后要举行引魂祭。 实际上就是吃席。 等遗体被推走后,其他人又恢復了之前轻鬆和谐的气氛,有的人向衣著光鲜的同乡献上諂媚,有的人则回忆著某件陈年往事,眼里流露出了追忆之色。 这很正常。 无论婚礼还是葬礼,只有当事人和至亲才会在乎,別人来参加只是因为人情关係,实际上更重视料理合不合口。 就连浅野司也有点好奇引魂宴有什么菜,毕竟他在日本还没吃过这种席。 然而有的人情绪却很不对劲。 “浅野君。”耳边传来了南村璃音嘶哑的声音,还带著一股沉重的暮气。 “嗯?”浅野司扭过脸。 南村璃音站在原地,那张宛如初雪般洁白的脸颊依旧极有美意,眼眶微红泛著湿润,配上这身装扮更平添了几分怜意,但她的眼神却像是陷在了一片泥潭里,双目无神的轻声继续问了一句: “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浅野司察觉出了不对劲,估摸著她应该是比较感性的人,所以参加这种场合可能有点走心,这会儿明显是伤心过度的模样,所以就引导性的回应了句。 “是体验吧,毕竟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会死亡,在活著的时间里体验更多的风景,就是最好的意义。” “可据我所知,彩美从鸟取到东京从来都没有旅行的经歷。”她接著说道。 根本没有留给浅野司回应的机会。 她攥著手心站在原地。 宛如枕边呢喃一般的低声自语。 “她是我们之中最努力的人。” “为了业绩,她可以在高烧三十九度的情况下坚持工作,淋著大雨跑到客户家里推销產品,哪怕累到晕倒在地也在所不惜,只为了能拿到绩效奖金。” “后来自学室內设计,经常通宵熬夜不休息,第二天早上再连喝三四杯咖啡强撑精神,去努力工作养活自己。” “大概是努力的人真的会成功。” “彩美很厉害,明明我们都没有上过大学,但她的设计却成功在东京室內设计大赏里夺取了铜赏,一举成为了著名的设计师,再也不用因为没有客户资源而发愁,赚的钱也是之前的几倍。” “整整七年的努力。” “她有多辛苦没人清楚,就算我也只知道一部分而已,就已经很震惊。” “她曾经告诉我,如果在东京没有成功,不仅在这里会被人看不起,回到村子里也一样,所以就算痛苦的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一定要出人头地。” “她真的出人头地了。” “可这才半年而已,明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却这么突然的就去世了。” “那么之前的努力就等於白费。” “这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就连她的葬礼,因为几年前就跟父母断绝来往的原因,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她的亲戚,而这些所谓的同乡,没有几个是来真心悼念她,更多是把这里当作一次同乡之间普通的见面交际。” “大家好像都不伤心。” “没有人在乎她。” “那些因为努力付出的汗水和眼泪都被藏在了时间里,不会有人在意。” “所以…”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说到最后一句,南村璃音的声音既没有因为他人不尊重葬礼而愤怒,也没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而焦虑,有的只是绝望,看透一切可以结束人生的绝望。 这不禁让浅野司嚇了一跳。 但仔细品味了下她刚才总结同乡人生的话音,想起她的父母也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他就知道南村璃音是共鸣了。 如果换作其他人遇见这种情况。 或许会揽住南村璃音的肩膀,温声细语进行安慰,劝导她放鬆一下心情。 但在浅野司个人看来,她的那位同乡在刚获取所谓的成功后猝死,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並不稀奇,毕竟这种太过於压榨自己的人一旦放鬆下来,很容易会像一根绷紧太久的弓弦,松则即断。 所以对於她的情感共鸣。 浅野司沉吟片刻后回答了一句。 “我认为她自身也有问题。” 42.事业和家庭少一个都不行 南村璃音不得不承认。 从二十岁开始。 贯穿她生活的主线就是痛苦。 在父母出车祸的那个雨夜后,她就陷入了一种怎么也看不到未来的痛苦。 没有值得再大哭一场的悲痛。 全都是细碎的、无休无止的刺痛。 人生就像进入了梅雨季。 潮湿占据了主流。 让她无数次的感到崩溃和无力。 虽然鸟取县很穷,南村璃音的家庭也不富裕,让她连大学都没有读,但她依旧感觉很幸福,因为那是一种有人关心自己,自己也能关心人的彩色生活。 可彩色变成了灰色。 这是既定的事实。 不容任何人去质疑和辩驳。 失去至亲的她虽然依旧待在自己长大的村子里,但无论见到谁,被投以的目光中都带著怜悯,就好像一道无形的藩篱把她罩住,让她压抑的喘不过气。 所以她自己一个人来到了东京。 她本以为逃脱了那里会感到轻鬆。 可接踵而来的就是生存压力、社交孤岛和发展迷茫三大难题,南村璃音记得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新宿的一家居酒屋,辅佐大將处理食材和製作串烧。 那段时间很苦。 为了节省房租的她住在板桥区,每天要花三个小时通勤,薪水也很低,吃著打折便当穿著廉价服装却依旧月光。 在居酒屋工作也被边缘化。 店长和大將是中年男人,传统思想根深蒂固,说话间总有种瞧不起女人。 所以南村璃音在下班后,经常会看著东京的繁华陷入自我怀疑,特別是回到逼仄的出租屋里,孤独感隨著夜色如潮水般来袭,她总会认为自己是不是不该来到这里,也应该死在那场车祸里。 也许时间真的是一种解药。 鼓足勇气的她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向居酒屋提出了辞职,拿著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用尽全力开了一家麵店。 因为母亲教过她做乌龙麵的手艺。 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尝试。 大概是之前的种种经歷让她用光了坏运气,麵店开的很顺利,虽然客人不多,每天起早贪黑的也很辛苦,但总归是能经营下去,而且慢慢的开始盈利。 可当忙碌过去,在身体疲惫不堪的深夜里,南村璃音还是要在结束一天的生活后,面对那个持续了七年的问题。 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哪怕现在她在东京站稳了脚跟,还小有积蓄,可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如果哪一天自己也因为意外身故。 恐怕也会像永井彩美一样,由同乡和朋友操持一场葬礼,在装作心情沉重的哀悼过后,墓地前充斥起欢声笑语。 自己会在別人的记忆里慢慢逝去。 直至彻底忘了自己。 面对这种终於可以预见的未来,她才长时间陷入了一种虚无主义,尤其是今天参加了这场葬礼,换位思考到自己身上,才向浅野司拋出了这样的问题。 实际上她对浅野司的回答也並不抱有什么希冀,因为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想倾诉下而已。 但浅野司不仅给了她回应。 回应的还很离奇。 “她本身有问题?”南村璃音轻声呢喃了句,听见这种贬低的话语,身为永井彩美同乡与朋友的她,心里面下意识有点生气,但在对上浅野司那双平静的眼睛后,她躁鬱的心也好像被抚平。 “为什么这么说?”南村璃音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她只是想让自己的人生成功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永井小姐的人生之所以没意义,就是因为她忽视了感情。”浅野司答道。 扔出这一句破题的话语。 他顿了下声音。 然后才缓缓问道。 “听璃音姐你刚才讲,永井小姐为了拥有更好的生活,追逐自己的理想,放弃了很多东西,比如和家人决裂,较少和人交际,而且从今天的葬礼来看,她应该和你一样也没有组建家庭吧?” 虽然不清楚怎么又扯到了结婚。 但南村璃音有耐心听下去。 所以在抿了下唇瓣后点点头。 “彩美说感情只会成为拖累她的后腿而已,所以从没有跟异性交往过。” “那就对了。”浅野司微微矮下身靠近她的耳边,隨后低声轻语:“爱情、亲情、友情,如果永井小姐有一样,或许璃音姐你都不会像这样替她惋惜。” “如果永井小姐有丈夫和孩子,就算所有人来参加葬礼都不是出於真心,她的丈夫和孩子也绝对是真心难过。” “亦或者永井小姐的父母来参加这场葬礼,哪怕他们之前闹的再不愉快,我相信他们也没办法融入这种葬礼上的欢声笑语,只会为女儿的逝去伤心。” “事业和家庭,我说不出到底哪个更重要,但两者缺少哪一个都不行。” “就比如一个合格的丈夫,会是她疲惫时的支撑、迷茫时的灯塔、脆弱时的鎧甲,哪怕对事业的低谷再焦虑,工作再劳累,也总有一副肩膀能依靠。” “当然,妻子对丈夫也一样。” “人生並不只有事业而已,永井小姐为了成功放弃了太多重要的东西。” 浅野司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並没有对永井彩美的奚落,只是在陈述著自己认为的原因,虽然南村璃音仍然认为成家不是幸福的决定性因素,但她还是比较认同丈夫是妻子能依靠的人。 而且为了事业不顾一切。 这种事只是听著就不太正確。 但浅野司的话也有点刺痛了她。 因为刚来东京的那段时间里,南村璃音不是没有想过结婚,找一个人在东京这座城市共同努力,好好经营生活。 然而她不仅被骗了好几次中介费。 还被人嘲笑学歷低。 家庭条件很差劲。 虽然长相还行,但东京漂亮的女性实在太多,她既不愿意成为某个有钱人养在外面的笼中雀,也不想嫁给大男子主义极强的男人,成为每日只能困於家庭之中,只知道照顾孩子的家庭妇女。 也就是自那之后。 本就不太相信別人可以被自己依靠的她,就下定决心以后什么都靠自己。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 虽然她没有像永井彩美那样拿到不得了的成就,但也算有了些积蓄,麵店也没到无以为继的地步,除了辛苦一点之外,生活待遇方面也慢慢好了起来。 但她却越发感到空虚。 並非生理。 而是努力取得一定的成果后,却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对象,哪怕得到了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也觉得毫无意义。 43.必须要检查肺部有没有阴影 虽然认为浅野司说的话太绝对,但她也从不质疑,夫妻关係是最能解决这种心理空虚与孤独的最佳途径,可她又不想继续说下去,所以就换了个话题。 “浅野君早上吃饭了吗?” “没有。” “这个给你,先垫垫吧。” “谢谢璃音姐。” 南村璃音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拭去眼角积蓄的泪滴,从包里掏出一份被塑胶袋所包裹的玉子烧向他递了过去。 浅野司接过后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看出她不想多说这个话题。 这也正常。 毕竟他说的话有点尖锐。 尤其是对永井彩美的评价。 如果南村璃音跟他是陌生人,又或者她跟逝者的关係很好,只凭自己刚才的那句冒犯的话语,被打也並不意外。 更何况刚才南村璃音是情绪共鸣。 两人大概是同一种问题。 忠言逆耳的原因,就是他人的话语打破了本人认知的心里舒適区,触发了防御机制,哪怕人家说的是对的,但有的人仍然会丝毫不讲道理的恶语相向。 南村璃音这算脾气好的了。 不仅没发脾气。 还主动岔开了话题。 过了一个多小时,这场葬礼彻底落下帷幕,主持人组织大家一起去赴宴。 期间浅野司很安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没有主动再跟南村璃音搭腔。 而南村璃音也不吭声,默默吃著东西的同时一直思索著他说的话,直到宴会接近尾声,好几个人接连提前离席。 “抱歉啊各位,我家那位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一直催我回去,失陪了。” “我老公来接我了。” “孩子下午还有功课要复习,我必须该回去了,否则太晚的话晚上会耽误孩子休息,等下次我肯定奉陪到底!” “哎呀!我老公也来了,都说了我可以坐电车回去,但他就是不放心!” “我女儿也打电话来了。” “抱歉,我老婆刚下飞机,她出差將近半个月了,如果我要是敢比她还晚到家的话,今天肯定要被赶出去了。” 明明是中午安排的宴会。 却这么著急的离开。 用的理由也基本都是家庭的原因… 南村璃音很难分清这些人究竟是拿配偶和孩子当挡箭牌,还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回去,但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逃避的事情,在这一刻已经看到了答案。 结婚、生孩子、组建家庭… 这是自己怎么也躲不过去的事情。 想躲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自己想一辈子孤独下去。 要是不想继续,打算给生活添加些彩色顏料,南村璃音就必须要直面自己的恐惧,哪怕是错的,也要勇於尝试。 而且… 结婚本来就不是一件坏事情。 只是自己一直没遇见对的人而已。 可就算她愿意改变观念,和別人组建家庭弥补自己心里缺少的这块东西。 问题也接踵而至。 应该找谁结婚? 南村璃音抿了下唇,忍不住侧过脸看了眼身边正埋头吃饭的浅野司,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许多和他相处的场景,特別是那天半夜,他砸门后告白的话语。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浅野司准备近期离开东京。 所以在离开宴会厅之后。 两人撑起伞肩並肩在向停车场走去的路上,南村璃音就提出了一个问题。 “浅野君,你怎么看东京?” “像一件艺术品。” “为什么?” “很难想像在一座城市里,既有著浅草寺等古老的寺庙,能让人感受到浓厚的歷史底蕴,又有原宿和涩谷这种潮流街区,引领著时尚和年轻的风气。” “除了这些呢?” “除了这些外,东京无论在经济、教育、医疗各个领域的资源,都是全球顶尖的水平,而且娱乐设施也很多。” “所以你认为东京很好?” “的確很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东京?” 这句话让浅野司顿住了脚步,眼神意外的看向南村璃音,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內心一时间猜测了起来。 她说的话明显是在挽留自己。 但也不是没有试探的嫌疑。 毕竟万事皆有因。 虽说南村璃音在他的印象里脾气向来很好,两人还因为他偷拿袜子最近產生了不少交集,上次更是直接拿表白以退为进,但浅野司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这是捨不得自己,从而出言想要挽留。 要知道就在刚才他们俩还因为討论永井彩美的话题,將近一小时没说话。 所以比起男人经常对女人產生的三大错觉之一的她喜欢自己,浅野司的內心还是更倾向於南村璃音在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究竟离不离开东京。 想到这一点,浅野司抖了下雨伞上积蓄的水滴解释道:“如果因为东京很好就是必须要留下来生活的原因,那么日本的其他地方都不该有人居住了。” 南村璃音听完心底微沉,听他话音是真的不打算留在这里,心底莫名就有些焦急,但也只能按捺下来,儘可能耐心的劝道:“可你还年轻,留在老家发展的人,基本都有托举自己的家庭。” “但东京不一样。” “如果留在这里发展,不仅在事业上的机会很多,以后组建家庭的话,也能让家人享受到更多资源的便利性。” 浅野司闻言很认同的点了点头,没否认她的说辞,不过沉吟了几秒后说了句:“但想要享受到这种便利性,必须得有钱才行,並不是每个人都可以。” 没有钱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啊! 南村璃音差点就脱口而出。 但还好这句话刚提到嗓子眼就被她堵了回去,否则简直要丟人丟到家了。 不过她现在也有点无能为力了。 无论自己怎么劝人家都能找到反击的理由,除非自己直接说就是不想让他走,愿意接受他的喜欢,可以尝试两个人交往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留下他。 但是这样… 也太羞耻了点。 因为没有向谁表白过,所以之前的南村璃音认为说出喜欢不算一件难事。 可现在轮到自己,想说的话只是想让对方留下来而已,就已经足够令南村璃音羞到不敢看他的眼睛,因此她心底就愈发认可浅野司的勇气,以及之前他对自己表白的真实性绝对是发自內心。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那天夜里怎么可能说那么多。 当然,这並不能否认浅野司偷拿自己袜子是变態行为,就算说是人品有问题也能扯的上去,但那是在交往前,如果他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这顶多算是个小怪癖,南村璃音认为自己完全能接受,只不过平常要特別注意他的身体。 其他的身体部位都没关係。 但必须要检查肺部有没有阴影! 44.难道你喜欢我 思绪如藤草般蔓延,几秒后南村璃音回过神,捏著伞柄忍不住嘆了口气。 正当她考虑著要不要换种说法,再劝一次浅野司留在东京时,两人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地面停车场,而南村璃音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正前方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上。 那是浅野司的车。 今早她坐的就是这辆。 而现在这辆车静臥在雨幕中,宛如被雨水浸润的黑曜石,哑光质感的漆面在阴云天下折射出细腻而冷冽的光泽。 雨滴如晶莹的珍珠。 顺著隆起的引擎盖缓缓滑落。 虽然她南村璃音不太懂车,但对於奔驰的车標却不陌生,即便不清楚浅野司的车是什么型號,可双开门的轿跑她还是懂的,也篤定了这辆车不会便宜。 实际上她早上就一肚子疑惑了。 明明浅野司住的也是廉寓,之前的工作还是薪水比较低的安保,平常为了省钱,很爱等到便利店打折去买东西。 就算他有些积蓄。 但也不至於能买的起这种车吧? 有那一瞬间,南村璃音都怀疑浅野司是在骗自己,认为他可能是为了今天的葬礼特意租借的这辆车,但又想到他似乎没这种必要,所以就打消了猜疑。 虽然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但现在南村璃音顾不了那么多,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回应浅野司的理由了。 抬手指向正前方的奔驰车,南村璃音抬起左侧的伞檐,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问道:“浅野君经济上也不拮据吧?” 浅野司闻言和顺著她的目光朝前的那个望去,见南村璃音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车上之后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前阵子不行,最近还可以。” “既然最近可以,那肯定是工作上很顺利吧?刚才浅野君也说了,事业和家庭都很重要,现在你在事业上已经有了些起色,又何必要坚持离开东京?” “我的工作並不受限於地点,哪怕回到名古屋也没关係。”浅野司摇摇头。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 他决定把话说的再直白一点。 “更何况我不喜欢东京。” “说真的。” “这座城市是很好,就像刚才跟璃音姐说的,留下来可以享受到小地方享受不到的便利,但不代表没有缺点。” “比如?”南村璃音追问道。 见她神色略微有些著急,浅野司在心里嘆了口气,暗道对方终究是个正常人,巴不得自己这个偷袜子的恶邻赶紧搬出去,甚至赶紧离开东京才肯放心。 “比如来到这座城市的人,还有相当一部分本地人,基本上都很利己。” “大家都很注重隱私和距离。” “都习惯不麻烦別人,也不想被別人麻烦,我见过便利店店员不会主动提醒顾客忘拿商品,商场保洁清理顾客打翻的水渍,会对水渍鞠躬而非顾客。” “大家的礼貌很像固定程序。” “这种程序让我感受不到人情,哪怕朋友一起聚餐,钱也都各付各的,虽然这样很方便,但我觉得太过生分。” 浅野司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但实际上有点违心。 因为他內心是比较討厌虚偽的客气和繁复至极的人情的,但为了让南村璃音认为自己真的要离开东京,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说了一大堆不算缺点的缺点。 然而南村璃音似乎还不乐意。 揪著这个问题不仅不放,还从另外一个角度继续问出了非常刁钻的问题。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浅野君也没必要离开东京吧?毕竟你也说过,家庭很重要,最起码你討厌的距离感,在妻子和孩子身上应该感受不到不是吗?” “是啊,感受不到,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妻子和孩子。”浅野司无奈的回道。 “不怕璃音姐笑话,我在东京上大学期间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既为了她付出真心,也付出了金钱和精力,但我们没有在一起,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什…什么原因?” “我没有足够的钱,也没有足够让她认为未来会有出息的天赋和能力。” “这…” “其实就是被人耍了而已。” 浅野司苦笑了声,语气颇为落寞的道:“再后来我去相亲,坐下之后人家也只会问我的工作和年收入而已,虽然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正常,但聊到结束都没有提半点除了钱之外的话题。” “作为男人,我会为我的家庭负责和努力,但我也绝不做生活的奴隶。” “遇见喜欢的人,我会很大胆的表达心意,但从心底没办法接受的事情,就算再努力,我还是没有办法认同。” 说到底他的意思还是要离开东京。 而且除了之前说的理由外。 还多了条这里是他被某个拜金女孩子戏耍过的伤心地,一刻也不想多待。 南村璃音听完后默然而立,没想到浅野司想离开这里,还有这著跟几年前自己决定不结婚能算的上异曲同工的原因,她心里顿时就有点共情了,甚至有种想要伸出手轻抚一下他脸庞的衝动。 但她还是硬生生的压制住了。 不过说到现在,浅野司要离开的理由,已经充分到她想不出怎么再劝了。 手心不自觉的攥紧,南村璃音还是没有勇气主动说出想要交往的话,但她將自己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片刻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这才內心忐忑的开了口。 “或许…浅野君再等等,你就能在东京遇见那个真正喜欢你的人了呢?” 浅野司闻言不禁有些不明所以。 但同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在半分钟前他们俩就已经走到了车边,但他拉开门没进去,南村璃音也没有半点想坐进车里的意思,反而就站在原地,似乎要彻底说尽这个话题。 如果说之前的还能说是试探。 那最后一句就有点绿茶嫌疑了。 但浅野司又確定南村璃音绝不是那种绿茶拜金女,所以事情就很古怪了。 特別是说完话之后的南村璃音隔著车顶望向自己,伞檐下那张清丽的脸颊上悄然浮现出了淡淡红晕,眼神也宛如碧水般充满柔意,整个人站在那里娇羞无比,像一名向爱慕对象告白的少女。 浅野司有点懵了。 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人家是真的在劝自己。 而不是像他想像中的要追问到底。 为了彻底验证自己的猜想,免得真的发生乌龙会错了意,浅野司站在原地沉吟几秒后轻声呼唤道:“璃音姐。” “嗯?” “你…似乎不想让我离开东京?” “…对。”南村璃音强忍著內心的羞意没挪开眼睛,细长晶莹的睫毛轻颤不止同时又说了句:“我不想让你走。” “为什么?” “因为…” “难道你喜欢我?” 45.不是妈妈,而是岳母 被男性质疑自己是否喜欢对方,南村璃音这辈子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 大概是过於意外。 又或者是因为有些心虚。 所以在听见浅野司质问自己的那句话后,她的心跳倏然间骤停,两秒后又猛然加速跳动,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急速倒流,连同臀部都下意识的绷紧,本来还算平稳的呼吸也变的紊乱了起来。 自己为什么不想让他走? 不就是因为想通了,打算摒弃之前远离婚姻的想法,想尝试和他交往吗? 但要问自己喜不喜欢浅野司。 南村璃音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交集,貌似除了往日互不打扰的邻居之外,就只剩下这段时间或送或被拿走的两双袜子而已,除此之外说实话她也不太清楚浅野司的底细。 喜欢是什么感觉她不熟悉。 但的確没有討厌。 所以在面对这个尖锐到让南村璃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问题,她的脸上难免溢出了惊慌之情,罕见的说了次谎。 “我只是…只是有点愧疚而已…” “愧疚?” “前几天你在我家里,说因为拿了那双袜子很对不起我就要离开东京,这种事情太夸张了,我也没那么介意,如果你真的因为这种事离开东京,我的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会愧疚和自责。” 眾所周知,跟话语本身相比,更能体现意思的是人的肢体动作以及神情。 南村璃音虽然说的有理有据。 但在浅野司的视线里,她那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垂在腹前绞在一起,指尖不安的互相缠绕,充分彰显了她的心里並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反而有著涟漪。 更何况声音也有些紧张。 耳垂边缘同样泛起了一层薄红。 就因为她话音和肢体的反差,不禁让浅野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因为男人三大错觉之一不停涌现心头,而且现在种种跡象也证明对方是喜欢自己。 就算谈不上喜欢。 说是好感也没问题。 毕竟之前偷拿袜子没被怪罪还能说是她性格好的原因,但今天真心的劝自己別走,在他大胆试探询问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时,她这一脸娇羞简直跟陷入恋爱的少女没区別,也根本不像在演戏。 如果南村璃音真对他有意思。 这可就麻烦了。 毕竟像南村璃音这种既文静又温柔的好女孩,一旦爆发那后果不敢想像。 別的不说。 要是知道男朋友脚踏几条船。 她这种的砍人最狠了! 浅野司永远都不会小瞧老实人下刀的力度和速度,因为当年粗心大意的诚老爷就是这么没的,他还是很惜命的。 他倒也並非不喜欢南村璃音。 废话! 谁会不喜欢好女孩啊? 可要是有的选。 谁又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当然,最主要的是浅野司身上有著恋爱缘契游戏,日后肯定少不了跟多位女性產生交集,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被柴刀的情形,他早就决定鼓足勇气进军拜金绿茶界,狠狠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是璃音姐你喜欢我,捨不得我离开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我可就不走了。” “除此之外…” “我离开东京,不仅是因为做了错事不好意思面对璃音姐而已,刚才说的话才是重要原因,真的不想太多的。” 虽然已经基本確定南村璃音对自己应该有好感,但浅野司还是准备再深入试探一下,毕竟万一不是也很有可能。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了眼光幕。 发现南村璃音的缘契物依旧是那块平安符,並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而本来就心绪荡漾的南村璃音刚听见他的前几句话,好不容易逐渐平稳的心跳又跟擂鼓似的骤然加速,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是开玩笑的语气,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抿了抿唇瓣,心情一时间复杂道:“总之我认为你要慎重考虑…” “我会的。” 浅野司直接收起了雨伞,出声提醒了句:“我们先上车吧,送你回去。” 南村璃音默然点了点头。 同样收束起雨伞坐进了车里。 虽然彼此猜测对方的心思都愈发觉得扑朔迷离,但好歹算打破了之前在葬礼上討论完逝者之后互不搭腔的局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但都是些平常的话题。 直到路过小石川公寓的时候,浅野司沉吟了下,最终就决定了看对方愿不愿意到他住的地点去作为最后的试探。 如果愿意去。 那就是真有好感。 如果不愿意就更简单了。 於是浅野司开著车刚转过一处红绿灯,就看向侧方突然问了句:“璃音姐渴吗,要不要喝东西,楼上有饮品。” “我不渴。” 南村璃音先是下意识回了句,隨后就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含义,抬起下頜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见车窗外面是一栋比较高档的公寓,带著不太確定的心情,她试探性的道:“你住在这里?” “暂时搬来了这里。” 浅野司语气如常的回应。 “那距离之前的公寓还挺近的。” 南村璃音见他目不斜视,还在这栋公寓前缓缓停下了车,心里顿时好似有一面明镜闪光,认为他这样做是不打算再送自己,於是心里难免又苦涩起来。 虽然刚才浅野司说要是自己喜欢他就会留下来时,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但真话往往都在玩笑里。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又一次逃避伤了浅野司的心,虽然路上还愿意再聊几句,但现在已经忍到不想再看见自己。 想到这里。 她也不想厚著脸皮让他送自己。 “浅野君就送我到这里吧,要不然还得麻烦你往返,我****回去就可以了,也没有多远。”南村璃音拿起了倚在侧边的雨伞,捋了下耳边的髮丝道。 “开什么玩笑,外面下著雨…” “打著伞没什么问题的。” “不行,璃音姐如果不打算上去的话就算了,我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罐。” “浅野君…” “两分钟我就回来。” 没有再给南村璃音拒绝的余地,浅野司撂下这句话后就推开了车门,把她和车一起扔在了原地,想走的话除非她不辞而別,把没锁门的车也扔在这里。 而另一边的浅野司已经走进公寓。 心里也愈发拿不定主意。 不明白南村璃音到底什么意思。 但隨著面前的自动贩卖机发出扑通的一道脆响,他决定不再多想这种说不准的事情,待会儿把南村璃音送回去后就联繫佐藤真希,开启拜金女大计划。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內耗上。 还不如想办法从哪薅点奖励。 许多事情。 顺其自然就行。 下定了决心,浅野司感觉心情轻鬆了许多,就连喝掌心易拉罐里的蜜桃汁都比平常甜了不少,但当他折返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他有些意外的一幕。 因为本该坐在车上的南村璃音。 现在竟然打著伞站在车边。 但这还不算太惊奇。 最主要的是她身边还站著一位披散著头髮的女人,手里貌似还捧著个用蓝白花布包著的盒子,现在正跟南村璃音兴高采烈的说著话,两人似乎很熟悉。 不过浅野司又感觉有些诡异。 因为看南村璃音的表情,並不是那种碰见朋友的自然,反而还有些拘谨。 就连伞檐也朝著那个女人倾斜。 微微低著头像在仔细聆听。 比起偶遇朋友的场景,她们俩站在一起更像是晚辈遇见前辈,而南村璃音就是那个晚辈,那女人则是她的前辈。 所以浅野司走到两人身边后,看向南村璃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身份。 “这位是…” “嗯?”本来察觉到他走过来的南村璃音神色愈发拘谨与恭敬,但在听见浅野司问出的这一句话后,她的脸色顿时怔住了,似乎从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 但南村璃音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不过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带著这种不好的预感,她又看了眼身边的女人,接著神色微愣的道:“浅野君,这位阿姨难道不是你妈妈吗?” “我妈妈?”浅野司大吃一惊。 他没收到母亲要来东京的消息,虽然前天晚上给她打了个电话报喜,后来还发了一笔钱过去,但就算母亲要来东京找自己,也还不知道他已经搬了家。 所以在反应过来后,他连忙看向南村璃音身边的女人,结果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却跟记忆中母亲的长相大相逕庭。 浅野司一时间懵了。 不知道这是哪位。 可偏偏面前这位披头散髮的女人在看到他的脸之后,本来有些迷惑的大眼睛很快转为肯定,就连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泛甜,真像从乡下过来找到了亲戚。 但浅野司却感觉很不对劲。 於是便扭头看向了南村璃音。 “我不认识她啊!” “那她是…” 还没等南村璃音说完,他面前的女人就抬起了一根手指,盯著浅野司笑嘿嘿道:“是妈妈,但不是亲生妈妈!” “准確的说。” “我是小司的岳母哦!” 46.从这一刻起,我们断情绝义 当陌生女人的话音落下,最先有反应的並不是浅野司,反而是南村璃音。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镇静。 就仿佛有一块尖锐的坚冰刺进了她的胸口,隨即这块坚冰陡然破碎,无数细碎的冰棱顺著血管,蔓延到身体每一处,让她连呼吸都带著玻璃碴般的疼。 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感觉心口有著清晰的刺痛。 这时候浅野司也反应过来了,顿时明白这绝对是个大乌龙,眼皮狂跳的同时深吸了口气平復心情,看了眼这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岳母,儘可能保持礼貌的解释道:“这位阿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您女婿。” “认错人?你是小司吗?” “我叫浅野司,有人叫我小司,但可能不是您认识的小司。”他连忙解释。 日本姓浅野的人不多不少。 大概有十万人左右。 但名字有司的就多了,司在日本的含义是掌管和负责,还能引申出责任感和领导力,父母取这个名字大多希望孩子以后能有担当,以及出色的领导力。 单叫司的或许不算很多。 但前面再加个字的就很常见了。 然而陌生女人下一刻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再次打量了下浅野司的脸后语气篤定道:“那就是你,没错,住在小石川公寓,开著黑色的车子,我上午都在这里等你了,那个屋子里的大叔告诉我就是你,而且我见过你的照片!” “您肯定是认错人了。”浅野司脸都快裂了,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结论。 穷在闹市无人问福在深山有远亲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但关键是浅野家除了他们这一脉之外都死绝了,往上数根本没人,更何况他父母至今都不知道他有钱的事情,所以这人肯定不是穷亲戚。 那这人是谁他真想不出来。 原身在东京的人际关係也简单的要命,除了给被佐藤真希当过一段时间恋爱资源外,根本就没跟其他异性接触。 毕业后就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直接入职保安。 就连大学的好朋友也基本没联繫。 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这里了。 虽然浅野司到现在还认为对方肯定是认错了人,但他还是耐下心又询问了句:“这位阿姨,令爱叫什么名字?” “平泽雪。”陌生女人立马回答。 “平泽雪?”浅野司听见这个名字后怔了怔,隨即打量起面前女人的脸。 长相清纯,脸颊两侧各有一片浅浅红晕,皮肤白皙细腻,散乱的长髮乌黑亮丽,眨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孩子般的纯净,完全看不出有大概四十岁的年纪。 身形倒是跟平泽雪一样娇小。 个子大概只有一米五。 但身材却很好,胸前鼓鼓囊囊的比女儿还要出色,將外套高高顶起,浅野司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清纯惑感的少妇。 而且母女俩的確挺像的。 尤其是脸型和眼睛。 只不过平泽雪的更多是麻木。 而她妈妈的则是澄澈纯净。 平泽惠子见他跟著自己念叨了声女儿的名字后就没了下文,不禁也对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有些怀疑,挠著头自言自语:“誒?真的是我搞错了吗?可雪酱的备忘录里明明写的是这里,而且名字也能对的上,难道我找错地方了?” “平泽阿姨,您没找错地方,更没找错人,他就是浅野司。”站在一旁本来默不作声的南村璃音突然抬起头说了句。 “啊?没找错?”平泽惠子奇怪的望向南村璃音:“那他刚才说不是…” 浅野司虽然很意外南村璃音竟然会主动开口帮他应下,但他还是正色开口问道:“令爱是不是个子不高,头髮刚好到肩膀下方,在一家便利店工作?” “是啊是啊!” “那我的確认识她。” “我就说嘛!怎么会认错人!你果然是我的女婿!”平泽惠子瞪大眼睛,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又洋溢出笑意。 隨即她也没见外,在確定了浅野司的身份后就直接打开了自己左手拿著的盒子,边掀开包裹著盒子的蓝白花布边欢快道:“来来来,好女婿,尝尝妈妈为你做的铜锣烧和镜饼,可好吃啦!” 说到这她还没忘了在身边给****的南村璃音,又抬起脸笑著邀请道: “那个小璃音,你也来尝尝,里面不仅有红豆夹心,还有我对小司和雪酱倾注的满满祝福,味道绝对一级棒!” 她这自来熟的模样让浅野司麻了。 还真是丈母娘对女婿的待遇。 虽然不知道这个误会究竟是怎么產生的,但浅野司忽然想起之前看平泽雪缘契物的秘註里,提到了她妈妈在精神上有问题,所以就猜测肯定是被平泽雪说的什么话又或者做的什么事误会了。 见身份已经確定,不是某个诈骗犯故意接近,浅野司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但瞧著已经快要戳到自己鼻子上的镜饼,他连忙解释道:“平泽阿姨,您搞错了,我是认识平泽桑,但我们两个没有在交往,也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没有在交往?” 平泽惠子闻言纯净的大眼睛里浮现一层迷惑之色:“可我明明看到她在手机上给你发了只穿了內衣的照片啊!” “您別乱说,那张照片…” “只…只…只穿內衣!?” 还没等浅野司急到把话说完,南村璃音在听见平泽惠子这句话后顿时就惊呆了,以至於忍不住从嘴里喊了出来。 这句话对她很有衝击力。 甚至比之前的岳母衝击力还大。 比起听见身边这个女人说她是浅野司岳母时的寒心,在得知浅野司的手机上很大概率有著其他女孩子只穿內衣的照片后,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捏了下。 浅野司看著一脸震惊的南村璃音。 也知道这句话的威力。 所以只能先向她解释了句。 “璃音姐,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里面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那你解释吧。” “呃…”浅野司哑住了,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这么干脆,只见南村璃音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本来透亮的漂亮眼睛也变的冰冷无比,让他感受到一股杀气。 浅野司从没见过她这么生气。 连被偷袜子都不在意。 但现在的眼神却恨不得杀了自己! 见他竟然不说话,基本认定那是事实的南村璃音就更没了信心,眼底又蒙上了一层阴翳,只感觉內心一片淒凉。 没有什么比疼痛更让人清醒。 南村璃音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用痛感强压著足以让她丧失理智的怒意,然后儘可能冷静的发出声音。 “浅野君…” “我只问你一句。” “你真的有那张照片吗?” “……”浅野司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谎,但他没立即回答反而还犹豫的表情,落在某人眼里就是肯定。 “混蛋!!!” 南村璃音的俏脸迅速涨红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於如同泄洪一般溃了堤,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一句。 我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了光明? 喜欢我几年的心意只敢藏在心里? 从这一刻起。 我们断情绝义! 47.我当时见她脸都绿了 南村璃音突然骂了他一句,少见的生了这么大的气,连往常的那种嫻静和温婉都全然消失,甚至气到把手里的雨伞扔落在地,扭头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不仅让浅野司很吃惊,还把平泽惠子嚇了一跳。 连忙把地上的伞捡起抱在怀里,平泽惠子一脸懵的看向远处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扭头看向他委屈道:“这…小璃音怎么跑掉了?而且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您没做错什么,璃音姐只是有点事先回家了,您不用担心的。” “可…可她连伞都不要了,就那样淋著雨走回去,肯定会感冒的吧?我可不可以跑过去把伞还给她?”平泽惠子仰头看向浅野司,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担心。 “这…那我们开车过去?” “快去快去!” 虽然雨下的不大,但现在已经处於深秋换季,要是淋了雨得感冒是大概率的事情,所以浅野司也难免有些担心。 但两人开车顺著南村璃音离开的方向找了十几分钟,都没看见她的人影。 而平泽惠子坐在副驾驶上见到没打伞的女孩子就急忙指挥,结果找了几个人都不是,她满脸懊恼的在车上捶胸顿足,急的团团转却毫无成果,恨不得打电话给首相官邸让他们调动卫星找人。 浅野司也给南村璃音打了好几个电话没被接通,半小时后他们这才放弃。 第六次听见话筒里的盲音,他將手机从耳边挪开无奈的嘆了口气,扭脸看向仍然还在找人,快把脖子伸出二里地的平泽惠子,转移话题问道:“刚才没来得及问,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啊,就是见见你。” “那您出来平泽桑知道吗?” “这…这个,雪酱不知道,是我偷偷瞒著她来找你的。”平泽惠子身体一僵真被转移了注意力,挠著头不好意思道。 “您到这里多久了?” “好像…九点钟到的吧?” “那您肯定没吃午饭吧?这样,我先带您吃饭,其他的事等会儿再说?”浅野司猜到了她没吃饭,好歹也算是自己的长辈,更何况还是个丧失爱女又有精神疾病的可怜人,现在她女儿平泽雪没在这里,他自然要承担起照顾的责任了。 浅野司认为自己不是好人。 但还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忙。 更何况之前帮了那么多,后面还要继续保持联繫,打算帮忙帮到底,起码把她能养活家庭的工作给搞定,现在也不差帮平泽雪临时照看一下他妈妈了。 平泽惠子听见吃饭的话题下意识就摸了摸肚皮,接著就听浅野司说要请自己吃东西,眼睛瞬间一亮,脑袋也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不爭气的咽著口水的同时嘿嘿傻笑道:“吃饭?好啊好啊!” 最终浅野司把平泽惠子带到了附近的一家吉野家里,进去隨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这位阿姨敞开肚皮吃。 吉野家是一家连锁快餐店。 除了招牌的牛肉饭还有很多东西。 在徵求了浅野司的同意之后,平泽惠子大点特点,光是牛肉饭就点了整整三大碗,拉麵也要了两碗,炸天妇罗之类的小菜更是要了七八碟子,把面前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虽然是快餐但也足够丰盛,几乎是三个成年男人的饭量。 浅野司看的都有点想劝劝对方。 倒不是他心疼这点钱,兜里还揣著將近一个亿,別说几碗饭,就算把店盘下来也没问题,但他是害怕平泽惠子因为有精神疾病,而不知道吃东西饱飢。 万一把自己撑死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怎么跟那孩子交代? 不过平泽惠子很快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他的担心是多余,一直都用勺子舀了牛肉饭往嘴里塞的同时,另一只手则抄起了拉麵,在空隙里还没忘了夹点小菜送进嘴里,左右开弓下这两碗食物很快就见了底,用风捲残云形容都不过分。 浅野司越看越心惊,同时也担心她吃著会直接背过气去,但请客吃饭总不能让人家吃少点,所以只能一边劝她喝茶的同时,一边又等著平泽雪赶过来。 直到平泽雪打著伞匆匆出现在快餐店的玻璃外,平泽惠子刚好喝光拉麵碗里的最后一滴汤汁,把碗往桌上一摆的同时身体向后仰去,满脸愜意,舒服的像是刚从温泉里走出来快要准备休息。 “妈妈!您怎么跑来这里了?” “啊!是雪酱啊,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吗?”心满意足的平泽惠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拍著圆滚滚的肚皮朝她露齿一笑:“我过来见见女婿呀!” “浅野前辈不是我男朋友…” “啊?不是吗?” “真的不是!” “那我看你的手机上…” “您又偷看我的手机!”平泽雪打断了她的声音,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顿时一沉,身后仿佛隱隱泛出黑气,就连手掌也被攥紧,能看出来是真生气了。 平泽惠子见状立马老实了,咬著嘴唇小心翼翼的扯著女儿的袖子低声道: “雪酱別生气,妈妈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偷看你的手机了,你別生妈妈的气好不好?妈妈可以给你道歉的。” 见妈妈被自己吼了一句眼睛里微微泛起晶莹,平泽雪既后悔又心疼,可还是有点生气,但这股气是她背著自己独自跑出去,毕竟外面车多人多,很容易有危险,再加上东京虽然犯罪率低,但也不是没有,她还听说有些人就专门在街上找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哄骗到国外。 “我不生气,但我跟浅野前辈真的不是交往关係,您別多想了可以吗?” “嗯嗯,我不多想了。” 儘可能温柔的安抚了妈妈一句,平泽雪咬了咬下唇,接著朝浅野司的方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前辈对不起…” “没关係,主要是平泽阿姨一个人跑出来太危险了,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浅野司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 虽然他说没问题,但平泽雪最清楚妈妈多能惹祸,而且自从得病后心智就退化的跟小孩子一样,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跟浅野司相处期间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所以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我妈妈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浅野司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於是也没提之前发生的事情,隨即还掀开放在手边的漆盒盖子,掏出一个铜锣烧笑著道:“还给我送了吃的。” “可我刚才气走了小璃音…” 平泽惠子在旁边弱弱的说了句。 “小璃音?”平泽雪闻言一愣。 “是我的一个朋友,没什么事,你也不用多想,照顾好平泽阿姨就行。”浅野司有点无奈,只能避重就轻解释了句。 “是不是小璃音才是小司你的女朋友啊?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生气?”平泽惠子先是自言自语了句,然后心里陡然闪过一道灵光,双手也不自觉的啪的搭在一起,语气篤定的道:“肯定是的,我当时见她脸都绿了,和电视剧里女主角撞见丈夫在外面偷情简直一个表情。” 平泽雪听见妈妈的话怔住了。 身体也变的僵硬。 但她很快又调节了过来,只是本来还是平视的脑袋又如往常般低了下去。 “果然还是给您添麻烦了…” “真没事,你们回去吧,毕竟外面还下著雨,今天你休息就好了,加藤桑那边我会安排。”浅野司尝试转移话题。 “其实我可以去说明一下的…” “不用了,我会处理。”浅野司又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继续劝她回去的同时又想起了一件她的事情:“你带平泽阿姨回家吧,另外过两天我会给你打电话,需要你打理的店已经找好了。” 平泽雪闻言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却只能眼神黯淡的应了声。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我们坐公交回去就可以。” “那我给你打车。” “您…” “我在手机上已经叫过车了。” 听著浅野司不容置喙的语气,平泽雪还是没开口再次拒绝,这倒不是她不想客气,而是脑子里都是那个小璃音。 平泽惠子虽然精神有问题,但起码能听懂话音,所以她这会儿也已经確定了浅野司真不是自己女婿,暗暗可惜的同时又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毕竟人家还请自己吃了顿饱饭,自己作为长辈就拿了点铜锣烧和镜饼,有点说不过去。 她又扯了扯平泽雪的衣角,小声问道:“雪酱,我们这就要回家了吗?” “嗯,我们回去吧。”回过神的平泽雪木然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帮妈妈整理髮型,但平泽惠子却突然站了起来。 “虽然你不是我女婿,但小司你绝对是个好人,否则不会请我吃东西。” “当不成妈妈我也是个阿姨。” “第一次见面除了吃的东西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挺不好意思的,所以这个送给你,戴上后会经常做好梦哦!” 平泽惠子的模样很是诚心,先是隔著桌子的拍了拍浅野司的肩膀,充分肯定了他的人品,隨后就抬手从脖颈里取出一个吊坠,笑呵呵的塞进了他手里。 浅野司有些意外的视线下移。 望向了自己的掌心。 结果还没等他细看这枚平泽惠子往他手里塞的吊坠是什么模样,淡蓝色光幕就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刷新了信息。 而在看清光幕上的內容后。 浅野司直接震惊了。 【缘契物:捕梦网吊坠】 【从属:平泽惠子】 【状態:待激活】 【奖励:高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连接梦境(主动触发后可进行三次梦境连接,连接对象为过往隨机缘契对象,连接时间直至对方梦境破碎,梦境中可以任意操纵伟力)】 48.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高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產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股份抽取券(高级)】 浅野司独自坐在车里,听著雨滴拍打在挡风玻璃和车顶的声音,眼睛却紧盯著淡蓝色光幕上不断刷新著的信息。 他已经压下获得高级抽奖的震惊。 所以对於抽到了什么东西並不是太过在意,因为等使用之后才是重头戏。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激活了这张股份抽取券。 【股份抽取券(高级):激活后可获取一份主体所处地区上市企业的股份】 【股份抽取券(高级):已激活】 【主体所处地:东京都】 【企业抽取確定中】 【抽取企业:日本邮政银行】 【股份查收提醒:请注意近期本人电话以及来信,以便顺利接收股份】 浅野司愣了下。 日本邮政银行的股份? 据他所知,虽然日本邮政银行不是银行业的三巨头之一,但规模却大到在四十七个都道府县都有网点,全国还有超过两万多个邮局可以办理存取业务。 这家银行的前身是日本邮政公社储蓄事业,到目前为止还是由日本邮政控股持股,政府持多数股权,不过近些年一直在推行私有化,所以也有不少金融投资集团和个人持有较少比例的股份。 总的来说。 这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浅野司拿起手机上查了下,发现这家银行的市值拥有恐怖的六万多亿円。 不是六亿円。 而是六万亿円! 就算他抽取的股份额度只有可怜的百分之零点零一,市值也有六十多亿! 这才是原地退休了都没问题。 虽然他现在名下在文京区有著利润率极高的十几家便利店,但每月两千万左右的利润跟几十亿相比,两者差距还是挺大的,尤其后者还是一次性现金。 “虽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股份。” “但好歹是高级奖池。” “就算百分之零点零一的股份,合算下来也有六亿多円,已经很多了。” 说实在的,浅野司上辈子作为一个普通人,见过最多的钱也不过是十几万而已,別说这份很可能价值几亿甚至几十亿円的股份,就连之前得到的那十二家便利店,都已经给他足够的衝击力。 现在他的经济迅速膨胀,但认知和消费能力却没能提上来,这难以避免。 虽说他现在身价绝对上亿。 但一串数字远不如堆放现金更有视觉衝击力,所以哪怕获得了再多的钱浅野司也只是激动一阵子而已,不至於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当然晚上偶尔也会有失眠的情况,毕因为穷人乍富都会有这种心態,这只能隨著时间的推移解决了。 很多东西其实不难適应。 毕竟由俭入奢易。 所以在抽了根烟,稍微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后,浅野司就把银行股份的事暂且拋在一边,等股份转让协议书寄到家里了,或者有人主动联繫自己再说。 坐在车里沉吟了片刻。 浅野司並没有选择回家。 而是开车朝记忆中的地方驶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停了,毕竟是秋季,东京少雨,他在去找南村璃音的路上还顺便先洗了个车,毕竟车这东西从来不是简单的代步工具,这么一个封闭的空间有时候还是疲惫时的避风港。 虽然上辈子他也有过一辆,但浅野司对这辆车依旧很宝贝,不至於把它当作越野车来开,动不动就油门踩到底。 在日本除了下雨,基本上一辆车要开半个月才能到需要洗的地步,主要是街道环境乾净,城市里灰尘少,所以在街上见到的车基本车漆都是鋥亮的,洗完车后更是跟新的一样,用了將近一小时他才把车停在了熟悉的拉麵店路边。 跟预料中一样,拉麵店里充斥著暖黄色的灯光,有著三四桌客人。锅灶里还冒著热气,而戴著蓝白碎花头巾的窈窕身影则正忙活著沥乾兜篮里的水分。 下了车的浅野司並没有打招呼。 而是在南村璃音忙到不可开交无暇抬头的时候走了进去,就像正常用餐的客人一样,在自助点餐机上点了碗面。 然后他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安静的等著吃乌龙麵。 因为刚好是用餐的高峰期,所以他等的稍微久了点,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后南村璃音还是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乌龙麵走了过来,轻放在他面前的桌面。 “客人,您的面好了。” “谢谢。” 这道声音落下之后,本来还想拔腿就走急著捞麵的南村璃音忽然顿住了脚步,侧过脸看向正面带微笑的浅野司。 见到他竟然不声不响的来了。 南村璃音的身体仿佛涌过了一道暖流,唇瓣微张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说话。 但还没等嘴里说出一个字。 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因为南村璃音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还处於生气状態,而且中午发生的事情也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浮现,特別是平泽惠子的那一句关於照片的话,更是让她本来静和温婉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虽然经过短暂的生气后她已经冷静了不少,认为事情可能並没有她想的那么糟,但她更不相信事情是空穴来风。 所以南村璃音还是很气。 虽然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好像没资格生气,但她就是气的胸闷头晕不舒服。 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 她只是眼神平静的看著浅野司的脸几秒钟,然后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两人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抬起脚就折返回去继续捞麵了。 浅野司对这种情况並不意外,或者说早有预料,所以他也没急著出声要给南村璃音解释什么,又或者主动搭腔开个玩笑,而是真就埋头吃起了乌龙麵。 乌龙麵的味道依旧没变。 汤头不算多惊艷。 但麵条本身却格外有韧性。 吃著很有质感。 中午的引魂宴並不丰盛,估计是要体现对逝者的诚心,几乎没有油腻,只是简单提供了一份定食,除了醃菜、味增汤和大米饭外,就只有一条青花鱼。 所以到这会儿浅野司是真饿了。 这碗面还没五分钟就被他给吃了个乾净,连带著赠送的小菜也全都消灭。 而见他这么快就吃完了面,站在灶锅后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南村璃音既心疼又气恼,心疼的是浅野司竟然能饿到这种程度,气恼的则是他吃的这么快,那岂不是这就一抹嘴拍拍屁股要走人了。 但接下来的浅野司不仅没起身。 反而还按了下身前的服务铃。 南村璃音见状怔了片刻,隨后连忙看向左手边服务铃的总控,发现浅野司刚才按服务铃的原因是想要加一份面。 愣了几秒钟。 她默默的又拿出一团面扔进锅里。 几分钟后。 南村璃音又给浅野司送去了面。 她依旧没说话。 可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南村璃音发现浅野司又按了加面的服务铃。 南村璃音这时候已经隱隱感到不对劲了,因为她也清楚自己的乌龙麵浇头其实一般,跟其他拉麵店比起来没什么核心竞爭力,所以主打的就是价格便宜量大管饱,以此在这几条街道里打出名气,留住一部分老顾客然后薄利多销。 正常人吃一碗就已经饱了。 就算从事的是体力消耗比较大的工作,两碗乌龙麵也绝对足够填满胃袋。 但现在浅野司要吃的是第三碗。 虽然南村璃音对浅野司为什么还要加面的原因有了猜测,但她还是不能彻底確定,所以依旧扔了团乌龙麵到锅里面,三分钟后端著碗又给他送了过去。 这一次浅野司吃的很慢。 就连咀嚼的动作也肉眼可见的费力了起来,咽下去更明显像是一种折磨。 但十几分钟后。 催促加面的服务铃照常响起。 南村璃音沾染了麵粉的手掌下意识朝旁边探去,但指尖还没触碰到麵团就缩了回来,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就突然走了出去,径直朝浅野司的方向而去。 “你已经吃了三碗,再吃下去肯定要去医院洗胃,说不定还会出人命!” 南村璃音在他身边站定后终於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又添了句:“而且如果你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做给我看,就別怪我对你泼冷水,因为这对我没用。” “我从来不怕泼冷水。” 浅野司闻言摇了摇勉强笑著回应。 火急烙不了烧饼。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有些事做了並不是没有效果。 而是没坚持到底。 南村璃音嫻美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对他真是没办法了,虽然她很想抬脚走开以证明自己刚才所言非虚,但又担心浅野司见自己不给他下面,不顾身体跑到其他地方拎著东西故意到自己面前撑死自己,这不是没可能,毕竟这傢伙都能做出连半夜砸门表白的事情。 內心经过一阵挣扎。 她终究还是没能放的下心。 “別吃了。” “璃音姐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 “这件事可以先放在一边,现在能听我解释了吗?”浅野司脸色一正道。 49.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浅野司以胃胀为代价,换来了南村璃音的担心和倾听,於是他从刚碰见平泽雪开始说起,包括抓了那孩子往通勤包里塞东西的现行,再到后来索要照片的原因,以及后来被发觉后两人摊牌。 其实他没必要和南村璃音解释的那么清,而中午时她也没资格突然生气骂自己一句,但浅野司还是过来找她了。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有感情了。 倒不是爱情,掰著手指头算两人从频繁联繫到现在也才半个月,哪怕因为偷袜子之后关係开始有点曖昧,再到后来浅野司以为她要自杀嚇的半夜砸门去表白,关係更扯不清,但也跟爱情搭不上边,否则这两个字也太不值钱了点。 但南村璃音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主动交往的人,更从她身上第一次拿到了缘契物,也算是他的贵人。 最起码偷袜子人家却没报警。 这就已经很友善了。 说的再简单点,就算是猫猫狗狗相处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而且如果说浅野司之前还只是怀疑南村璃音对他有好感,那现在就已经可以確定了,否则没办法解释她屡次劝自己不要离开东京,今天听见平泽惠子说自己有她女儿只穿內衣的照片又罕见的生气,他还没蠢到看不出她是在吃醋。 但这確实有点不正常。 毕竟浅野司之前又没什么长处,长相也只是勉强帅气,主动搭訕后还偷了人家一双袜子,怎么会对自己有好感。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把南村璃音对他產生好感的原因归结於对方的交际圈太小,跟异性平常接触的也少,再加上自己又不是顶著一张穷凶极恶要灌注两斤子弹的脸,又直截了当的表了白,不管任何人知道自己被喜欢,恐怕心理上都会有异样感觉。 所以在浅野司解释的时候,南村璃音先让他等一下,在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后就把捲帘门拉了下来,直到拉麵店里只剩他们俩后,这才一脸认真的倾听。 听完他的解释,南村璃音坐在椅子上消化起来,漂亮的细眉时而紧蹙又时而舒缓,直到半响后才重新望向他的眼睛:“所以要照片不是你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护她自尊心,然后方便帮她?” 浅野司点头承认:“没错。” “那为什么非得要照片?”南村璃音说这句话时紧盯著他的脸庞,似乎想捕捉到他回答问题时什么样的面部表情。 “我只是隨口说了个东西而已。” 浅野司面不改色的道。 南村璃音美眸闪烁了下,再次拋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浅野君为什么想著揭穿那孩子,人家是便利店的员工,就算偷拿东西,也不关你的事情吧?” “那家便利店是我的產业。” “你的便利店?” “对,我刚好有天回去的晚,刚好路过那家店,所以想著进去拿点零食和饮料来著,结果却发现她竟然偷拿…” “等等!”南村璃音忍不住放下了刚拿起来的杯子,急到甚至连杯子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你…有家便利店?” “准確的说,是十二家。” “都在东京?” “是的,如果我没记错的的话,这条街道往东走十字路口,右拐再走五十米就有一家罗森,那家店也是我的。” “……” 在听到浅野司亲口承认他竟然拥有十几家便利店的產业后,南村璃音的心就像被敲乱的木琴,每一次跳动都带著轻微的颤慄,哪怕脸上的表情还算得上镇静,但真实的心情却已经翻江倒海。 她看向浅野司的目光变得复杂。 白皙细长的手指捏住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的皮肤也被绷紧。 细密的汗水从掌心沁出,濡湿了指隙,即便如此她捏著桌角的手却没有半点放鬆,仿佛要將心底不停翻涌的复杂情绪都通过这种紧攥著的力气压下去。 现在她已经不关心照片的事了。 不仅是相信了他的话。 更是因为浅野司超乎自己想像的的经济实力,彻底搅乱了她本来的心绪。 虽然她不清楚开便利店要多少钱。 但价格绝对不菲。 因为她自己租的这家拉麵店算上內室,也只有二十平而已,但每个月的租金就要十几万円,而便利店还要备货和装修,再算上加盟费,如果是开在文京区人流比较密集的区域,她感觉就算是花上千万也说不定,但现在浅野司竟然告诉她,这样的便利店他拥有十二家。 这已经脱离底层阶级了。 自己就算守著这家拉麵店再工作三五十年,恐怕也开不起两三家便利店。 所以她沉默了。 而她本来还想答应浅野司之前的表白,愿意尝试交往的心情也被冲淡了。 因为两人不是一个阶级。 换句话说。 她认为自己不配。 要是放在校园时期的她,亦或者刚从那个小山村来到东京的时候,或许南村璃音心里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等到真正步入社会,品尝过生活所带来的酸甜苦辣咸后,她就明白经济的差距会在人和人之间设置一道无形的屏障。 在南村璃音的印象中,浅野司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和自己住著同样不算太好的单人公寓,夜里下班后碰见了还经常会拎著一袋子便利店的打折食品。 所以应该在经济上很拮据才对。 但南村璃音並不嫌弃。 她甚至想著今天如果要接受他的表白同意交往,一定要提前说明自己不怕生活上的辛苦,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就行,儘量在四十岁之前能在东京买房。 可现在… “可之前浅野君你不是保安吗?”南村璃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句话,她现在还幻想著浅野司刚才是在开玩笑。 然而浅野司虽然察觉出来了她的表情不太对劲,但也只是归结於她有点震惊,所以还笑呵呵道:“体验生活。” “所以浅野君的父母是…” “我爸爸也是保安,妈妈则在乡下的一所国中里做校医,工作稳定。” “誒?”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家庭其实很普通,这一点並没有说谎,之所以有这十几家便利店,也是我花钱直接从別人手里买来的而已。”浅野司解释道。 “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璃音姐听说过区块链吗?” “虚擬货幣?” “没错,这种东西刚出现的时候,我把攒了好多年的零用钱都花掉买这个东西了,当时还觉得是骗局,没想到七八年以后,竟然有这么高的回报率。” “原来是这样…” 虽然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但依旧没有改变浅野司很有钱的事实,所以南村璃音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再想起之前自己讲的那些大道理,她心里有著说不出的涩意,用自嘲的口吻低声说了句:“怪不得浅野君想离开东京,反正只要有了钱,在哪里都一样。” “是啊。” “那我就不再劝…” “但我现在又不想走了。”浅野司打断了她的声音,语气篤定的说了句。 南村璃音抬起俏脸,眼神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可你之前不是说…” “难道今天璃音姐劝我留在东京的话都不是真心实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坐新干线回去。”浅野司用打趣的语气反问。 “怎么会…”南村璃音心虚的避开了他投来的视线:“我觉得还是留在东京会好一点,特別是你现在不缺財力,留在这里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待遇。” “那我就听璃音姐的建议。” 听著他终於改变了想法,愿意留在东京,可南村璃音的心里却没有高兴的情绪,反而愈发复杂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坐在椅子上憋了半天才发出一声嘆息,然后又抬起脸目光中带著幽怨道:“浅野君,男人是不是有了钱,就会想要和很多女孩子同时联繫?” “这要看人的品性。”浅野司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蹦出来这一句,但还是回答了,毕竟许多人有钱后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不仅是生活方式,还有性格。 南村璃音得到回应后更担心了。 她浅红色的唇瓣再次张开。 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了句。 “那你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浅野司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她略微忐忑的眼神隱隱明白了什么,但他这次並没有选择说谎或者敷衍而是脸色正经道:“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50.下次別涂指甲油了,对我肠胃不好 公寓外风声凛冽,刮的窗户玻璃震颤不已,路边繁茂的树叶也哗哗作响。 雨刚停没多久又颳起了大风。 新闻再次报导了降雨预警,说是明天有小型颱风在本州岛东南部的海面过境,虽然规模不大,但街边的行人明显减少,所以交谈完的南村璃音没有再继续营业,而是简单收拾了就回了公寓。 浅野司和她一起回来了。 当然。 没去她那里,而是回了自己还没退租的公寓,坐在沙发上正拨弄著手机。 之所以还没离开这里。 是因为他现在在跟佐藤真希聊天。 “佐藤桑,我回东京了” “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计划有变?” “那倒不是,只是等你等的稍微久了点,我那位朋友最近还打算去瑞士旅行来著,但为了跟你见面都改签了” “太夸张了吧?” “那我把改签截图发给你?” “不用了,我相信你,说起来真是挺难为情的,毕竟想要找女朋友的明明是我,却让人家等了这么久,还劳烦你去解释,出於补偿,我请你吃大餐” “那也得你们交往了再说吧” “哈哈,交往这种事情恐怕谁也说不定,难道没成功你就没功劳了吗?” “没成功只能叫苦劳” “总之都是一个意思吧” “明天她刚好有空,我把联繫方式推给你吧,你们自己商量在哪约会” “麻烦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浅野司的演技功力在逐步提升,起码在网络上没问题,毕竟又看不到脸上的神態和表情,所以他还在跟佐藤真希假装客气。 这个大绿茶警惕心很强。 按照正常的茶师习性。 就算不因为帮了他的忙狠狠的割上一笔,也不至於连被请吃饭也不答应。 但这女人却不是。 似乎是自己上次几乎挑明的报復心让她提高了警惕,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又或者她就是想单纯吊著自己磨磨脾气,总之佐藤真希根本就没有给他一个能够单独过招机会的意思。 这可不正常。 毕竟浅野司很確信当时佐藤真希看见他买了车,更何况这辆车还是奔驰。 以她过往的经歷来看。 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个肥羊。 说不定还像当年在植物园里跟她朋友说的那样,现在看自己有钱了,还想要借自己当初得不到她的渴望先占据主动权,然后再把自己变成她的取款机。 想来想去。 浅野司认为佐藤真希已经出招了。 因为她如果真的对自己保持高度警惕不愿意接触的话,就不会主动提出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这件事了,所以现在不单独见自己,问题就出在相亲的事情还没落实,说不定是几年过去,为了制定针对自己的计划,確保万事无虞,专门派了这个相亲对象来探探自己的底。 很大概率是这样。 所以明天估计会有一场好戏了。 “咚咚咚!” 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浅野司回过神起身去开门。 然后就看见了抱著一堆箱子,乃至於脚边还有许多站在门口的南村璃音。 “璃音姐…这是?” “浅野君不回去吗?” “回哪?” “你现在不是住在今天我们路过的那个小石川公寓,今晚不回去住吗?” “这里的房租还没退掉,被褥之类的也没带走,时间还挺晚了,有点懒得回去了,所以就打算在这里休息了。” “刚搬出去几天就开始念旧了?”南村璃音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意味深长。 “毕竟住了两年半了。” “不是说男人都喜新厌旧吗?” “谁说的?站出来!”浅野司脸色故作正经,语气义正言辞道:“怎么能因为个別混蛋否定整个群体?说这种话的人最心有叵测了,我请求和他单挑!” “那你还买那么多的新衣服?这几天你不在这里,门口堆放了將近二十个快递,因为下雨的原因,昨天晚上我都帮你收起来了,本来打算今天告诉你拿回去的。”南村璃音脸色幽怨的踢了踢脚边的纸盒,对他开玩笑的模样很无奈。 浅野司脸色一怔,这才想起当初为了使用第一张消费返利券网购了三百万円,直到自己搬家还有好多快递没有送达,怪不得回来的时候门口空空,原来是南村璃音担心快递因为下雨受潮都帮自己收了起来,毕竟快递盒都是纸盒。 他乾咳了一声掩饰尷尬,然后笑呵呵道:“毕竟最近有钱了嘛,总不能一直都穿旧的,我买衣服比较喜欢一次性买很多,这样就免得要挑好几次了。” “你总劝我结婚,自己就没考虑过这件事情吗,毕竟家里有女主人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南村璃音又说道。 “这种事不能著急,只能等缘分到了才行。”浅野司模稜两可的回了句。 “那我对浅野君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足控吗?” “……” 浅野司直视著南村璃音那双仿佛藏著灿烂星海的眼睛,很意外她竟然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道:“我是个正常人,所以对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有兴趣。” 南村璃音闻言白了他一眼。 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那你当初怎么偷袜子不偷內衣? 想到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交往的可能性了,南村璃音的心情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她又看了眼浅野司的脸,突然又鬼使神差的突然问了句:“如果我再送一双袜子给你,浅野君会收下吗?” 浅野司愣了下,隨即勃然大怒:“璃音姐你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种变態吗?我觉得你真的是误会我了,其实最开始我帮你修理洗衣机的时候拿了那双袜子,完全是因为想…”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卡壳了。 倒不是因为解释不下去。 而是站在原地的南村璃音竟然当场將她脚上的纯白棉袜从脚踝褪了下来。 不仅如此。 她还把那双被穿到袜口微微蜷缩的棉袜提在手里,径直朝著浅野司面前递了过来,距离脸部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要吗?” “……” “嗯?” “洗衣机又坏了吗?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拿回家帮你洗洗。”浅野司回过神后瞬间就眼疾手快的从她手上拿了过来。 南村璃音见他和往常一样把自己的从脚上脱下来的袜子当做宝贝,本来还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但脸颊忍不住有些微微发烫,但还是维持著表面镇定道:“明天早上记得还给我。” “没问题。”浅野司隨口回了句,根本没想著还回去,但在瞥了眼她已经没有袜子包裹的脚趾后眉毛微挑了下,又咳嗽了声说道:“不过我有个提议。” “怎么了,难道浅野君觉得现在天气不太好,一晚上过去不能干透吗?” “不是。”浅野司摇了摇头,然后脸色又恢復正经的开口道:“我是想建议璃音姐,下次能不能別涂指甲油了。” “为什么?”南村璃音疑惑道。 浅野司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一本正经的回应:“我怕对我肠胃不好。” 南村璃音怔住了。 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她忽然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视线向下望去,看见了自己没有穿袜子后踩在全麻拖鞋上露在外面的脚趾。 脚趾圆润瓷白。 每根都饱满丰盈。 趾尖还泛著自然的緋红。 不过她昨天在指甲上涂了一层薄薄的亮油,所以脚趾甲就显得更加透亮。 盯著指甲上的亮油愣了片刻。 她这才明白了浅野司所说的意思。 “不准吃!”南村璃音脸颊的温度急剧上升,就连耳垂也滚烫起来,羞恼的同时还忍不住喊了句:“会得病的!” “既然东西在我手里,那怎么用就是我的事情了。”浅野司笑呵呵的回应。 “我说不准就不准!” “我不听。” “那隨便你怎么做好了,反正跟我没关係!”南村璃音终於羞耻到说不下去这个话题,满脑子都是浅野司把自己穿过的袜子放在嘴边的场景,既羞涩又感觉离奇,留下这句话就转身急忙走掉了。 几秒后隔壁就传来了关门声。 浅野司见状也没追,只是笑著摇了摇头,感觉很少能见到南村璃音这样。 明明是个温柔到没脾气的人,却也会少见的生气,但这种生气和害羞不仅不让人厌烦,还感觉格外的可爱亲切。 如果不是身居恋爱缘契游戏。 浅野司肯定会追求对方。 然后会努力经营好这个小家庭。 反正以南村璃音的性格和长相来说婚后绝对是个十足十的好妻子,要是娶个这样的老婆回家,就算不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起码也是祖上烧高香了。 不过老实人有利也有弊。 如果被发现脚踏数条船,浅野司毫不怀疑她有化身西园寺世界的可能性。 想起上次从南村璃音的视角里,看见她把那柄日式三德刀磨到泛著冷冽的寒气,恨不得把空间都能切割的程度。 不用想。 肯定很锋利。 反正砍掉自己的脑袋没问题。 51.为了钱连这种损招都想的出来 次日,云层像被揉皱的薄棉,颱风没有像天气预报中的在本州岛邻近的海面过境,而是扭头向太平洋方向飘去。 天空湛蓝,凉风拂面而去。 浅野司站在秩父多摩国立公园停车场,手里拿著一份崭新合同正在翻阅。 这份合同是早上寄来的。 因为他才搬到小石川公寓,所以原来的收信地址还没来得及更改,刚好这份內容是日本邮政银行股份转让的协议书寄到这边,省的他再回来跑一趟了。 这份合同的抬头字体很醒目。 【股份转让协议书】 因为从没签过这样的合同,虽然浅野司认为既然是游戏的奖励,应该不会有问题,但他还是每一行都认真读了。 这份协议的內容很简单。 转让方是日本邮政株式会社。 受让方自然是他。 因为是无偿股权转让,所以没有约定价款,而根据证券监管条例,如果无偿转让的股份比例在百分之五以下,他连编制权益变动报告书的义务都没有。 所以在这份已经用印的合同上。 只要浅野司在受让方的空白处签名按手印,又或者盖上自己已经报备具有法律效力的印章,合同就会自然生效。 当然。 合同是一式两份。 另一份要给日本邮政银行备份。 让其进行內部股权变更。 毕竟这些股份除了能代表企业的市值进行套现外,每年还可以拿到属於自己份额的现金分红,另外作为股东,还可以参选董事会,就好比持有百分之三股份的股东可以提名董事候选人,而百分之一的话则有提名独立董事的资格。 除去他看不出任何问题的制式內容之外,重点就是银行股份的转让额度。 浅野司的手指顺著纸张向下。 几秒后倏然顿住。 阿拉伯数字数字也瞬间映入眼底。 【转让股份:1%】 看见这个数字后的浅野司呼吸骤然变浅,心跳慢了下来,触摸著纸张的指尖被渗透的凉意也好似顺著血管蔓延。 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样子。 浅野司的心情才重新归於平静。 没办法。 还是自己格局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日本邮政银行的体量太大,市值六万亿円,即便这次的股份抽取券是高级奖池出品,浅野司也没预料到自己受让的股权份额竟然能高达百分之一! 市值六百多亿円! 换算成华元也有將近三十亿! 如果浅野司还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奔波的社畜,恐怕现在就会给无良上司一个大摆拳,然后收拾行李去环游世界。 但现在他已经算是財务自由了。 如果不买奢侈品的话。 所以这价值六百亿的股份除了让他有一种钱多到花不完的感觉外,好像也没其他东西了,毕竟终究是一串数字。 但浅野司定了定神后决定不套现。 开玩笑! 这可是银行的股权! 多少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换句话说,这份百分之一的日本邮政银行股权份额,除了拥有它本身的金钱价值外,还是一张通向金字塔上层的入场券,直接或间接带给他不少的社会影响力,摆脱了他目前只有钱的情况。 除非实在需要用钱。 否则浅野司是不可能拋售套现的。 毕竟以他目前的消费水平,现有资金已经能够满足,更何况他的斩茶事业才刚起步,以后肯定还会有进帐,基本上他就不可能落入为钱而发愁的境地。 因为浅野司毕业后一直做保安。 又不是大会社的正社员。 所以当然没必要专门刻一个私人印章跑到区役所备案用来处理业务往来。 因此在决定好如何处理这价值六百多亿円的股权份额后,他就拉开车门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只钢笔,在受让方的空白处果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车里刚好有印泥,两份合同也被他按了手印。 因为身为转让方的日本邮政株式会社已经提前用印,所以从这一刻起他就真正意义上成了日本邮政银行的股东。 除了还要寄一份合同还回去。 本来浅野司是要把这两份签好的合同郑重的放在扶手箱里的,但他忽然想起来接下来的约会,在思考片刻后就改变了想法,把这两份价值极高的合同给塞进了副驾驶座位正前方的手套箱里。 不仅塞了进去。 还故意把合同的一角露在外面。 因为这辆车是黑色內饰,所以哪怕手套箱严丝合缝的关上,合同的白色纸张也格外显眼,只要扫一眼就能发现。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效。 但优势都是一点点累积出来的。 无准备不胜利。 浅野司一直坚信。 做完这一切的他这才离开了秩父多摩国立公园的地面停车场,步行到公园的入口处等人,等待时还刷了会手机。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一名棕发年轻女孩在远处朝他的方向看了看,还拿起手机放在眼前进行对比,確定了之后才抬脚向他径直走来,还笑著打起招呼。 “请问您是浅野君吗?” 浅野司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孩,点头道:“是我,你是…” “我是北川奈绪。”年轻女孩娇美的脸上绽放出笑意,嘴角两侧还显现出两个可爱的梨涡,落落大方的朝著他伸出了右手:“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浅野司,请多多指教。” 握了下北川奈绪柔软的手掌,浅野司同样客气了句,顺便打量起对方来。 北川奈绪穿了件米色斜肩毛衣,白皙的左肩露出瓷质般的光泽,还有条透明肩带,轻勒著软嫩的肩头,棕色的长髮垂在肩后,带著自然的卷度,像揉碎的焦糖,还隱隱能闻见洗髮水的香气。 唇瓣泛著晶莹的润泽,像是一块可口的彩色果冻,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状。 琼鼻小巧又精致。 深棕色的百褶裙被风吹时漾起细碎的弧度,白丝紧紧裹著纤细的小腿,袜口浅浅勒出一圈淡淡的肉痕,就像颗刚剥开的奶糖,透著青涩又甜美的气息。 很清纯。 给人的感觉也很乾净。 而且还有种爱笑的亲和力。 从第一印象来看,即便是浅野司也难免有些心动,因为北川奈绪不仅很漂亮,身上还自带一股难言的青春气息。 尤其是她被白丝勒出肉痕的小腿。 以及雪白肩膀上的透明肩带。 都让他有种想开间房把她横抱进去摔在床上,亲手帮对方褪下来的衝动。 北川奈绪就像没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视线一般,双手捏著纯白挎包的链子贴在腹前,眼含笑意又问了句:“来的稍微有点晚了,浅野君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我也才来。”浅野司收回了视线,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那我们进去再聊?周末排队的人好多啊,坐电车到这里坐了好久,想到公园里去一下卫生间,对了,我已经买好票了,浅野君的那一份我也买了。” “这怎么行?” “哎呀!就別跟我客气了,又没多少钱,大不了你等下请我喝罐饮料!” 北川奈绪出乎意料的自来熟,见他因为自己提前买了票而客气,轻嗔了句后直接拽住浅野司的袖子往检票口走。 浅野司的眼里露出意外。 看了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口,他很快又镇定下来,眼前浮现出淡蓝色光幕。 【缘契对象:北川奈绪】 【缘契物:怀孕诊断证明】 【秘註:为拿捏青木幸太,將其灌醉到不省人事后偽造亲密现场,离开后又托人偽制怀孕诊断证明,於半月前至今多次勒索钱財,但又迫於对方的身份財力与报復心,將此证明视为绝密】 嘶! 此女竟如此恐怖如斯! 为了钱连这种损招都想的出来! 52.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没有把柄那就自己创造把柄,这句话在北川奈绪的身上得到了完全詮释。 浅野司这次算是开了眼界了。 表面上看著清纯无比,身上还带著股大学校园里的青春气息,哪怕初次见面只是短暂的说了几句话,他对北川奈绪的第一印象也能接近满分,可谁能想到她在背后为了能勒索別人,竟然能想到偽造怀孕诊断证明当作把柄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拜金女了。 必须出重拳! 然而就在浅野司还在內心震惊於北川奈绪缘契物的特殊性时,异变陡生! “啊!” 在惊呼声出现的那一刻,还站在原地的浅野司就被身前的北川奈绪撞了个满怀,他既清晰看到了对方瞳孔中的惊慌,也感受到了胸口撞来的压陷柔软。 似乎是因为重心不稳的下意识就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所以北川奈绪在慌乱中伸出双手就紧紧的抱住了他。 两人的脸颊迅速贴近。 近到几乎都触碰到鼻尖的程度。 浅野司不仅能清楚的闻到北川奈绪头髮上洗髮水的味道,还能闻见她唇釉的甜味,让他忍不住有一阵意乱情迷。 再加上互相呼出的炙热鼻息。 曖昧的氛围倏然间便升到最高! 浅野司也下意识抱住了她。 对北川奈绪竟然这么大方很吃惊。 没想到现在的拜金女这么敬业,还没见到钱呢,就先给客户体验一下饭碗的柔软度,怪不得都能想到自己创造把柄,果然销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销冠! 但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因为北川奈绪並不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而是被右前方的人给撞过来的。 浅野司看见了右前方很明显是夫妻的一男一女,其中男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看起来三十多岁,穿在黑西装內的衬衣敞怀,胸口还有半张鬼武士脸的刺青,女人则浓妆艷抹,年龄跟男人差不多,嘴唇很薄,看向他们眼神轻蔑。 撞人的是那个浓妆艷抹的女人。 此刻还站在本来北川奈绪站的地方一动不动,哪怕撞了人也没有抬脚就走的意思,反而还很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浅野司见状不禁皱眉,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这对夫妻很像是暴力团成员,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根本不会出现大白天没事找事的情况,所以在冷静思索的同时,低头看向从自己怀里挣开的女孩:“北川桑,你没事吧?” “没…没事…”离开他怀抱的北川奈绪脸颊微红,有几缕髮丝粘连在唇边。 两人还没继续说话。 撞人的那对夫妻却抬脚要走了。 浅野司见状直接沉声喊下了他们。 “等等!” 衬衣敞怀的男人率先停下脚步,然后便扭头看向了浅野司,脸色不善的开口问道:“嗯?你是在叫我们吗?” “我们正常站在这里,她突然斜插过来撞到了我朋友,不打算道歉吗?” 面对男人阴沉的眼神,浅野司脸色平淡,根本不在乎他疑似暴力团成员的身份和胸口的那半张鬼脸,而是在说话的同时將视线挪到了旁边的女人脸上。 见他目光向自己看来,浓妆艷抹的女人不仅没承认,反而还倒打一耙道: “什么叫做我撞了她?明明是你们两个一直站在我要走的路上,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该道歉的应该是你们吧?” 她的话音里充斥著阴阳怪气。 这让浅野司更感觉不对劲。 他確信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对年龄大概三十多岁的夫妻,包括原身也不可能跟这两人存在过节,而他们俩站在公园入口的广场上这么大地方,虽然身边经常有游客路过,但也不至於能挡住他们俩走,所以这明显是来故意找麻烦的。 暴力团虽然无法无天,但那是几十年前了,现在那群人不是游手好閒就是卖海鱼去了,根本不敢平白无故犯法。 但任何事情发生了总有原因。 这两人也不像神经病,如果是也不可能乱拍,否则附近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找他们麻烦,所以问题既然不出在自己这里,那肯定跟北川奈绪脱不了关係。 联想到她为了钱能偽造怀孕证明。 浅野司就隱隱猜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身边的北川奈绪,发现对方正微微低著头看不见表情,似乎是对这种衝突情况比较怯场,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內心害怕,也不至於连几句话都不敢讲。 所以这两人大概率是她的同伙。 故意找麻烦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製造一场非自己主动的身体接触。 毕竟两人刚刚见面,如果上来就用身体当作武器的话,难免会让浅野司留下一个轻浮的印象,认为她比较廉价。 如果没猜错的话。 为了避免衝突进一步加剧,北川奈绪接下来不会默不作声,而会劝他不要节外生枝,独自忍受这个不大不小的委屈,而这么做不仅能让他先稍微尝点甜头,无形中营造出曖昧的氛围,还能激起他的保护心和愧疚心,迅速拉近他们的距离,更能避免自己胆小怕事,陷入尷尬境地,让自己认为她很理解自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招简直是一鱼三吃! 就连浅野司大胆推测了一下都忍不住想击掌称讚,佩服她在这行的功力。 当然。 这只是猜测而已。 浅野司从不吝惜於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更何况已经基本確定北川奈绪是佐藤真希请来试探自己的拜金女,不过为了测验自己所想的真实性,以及给她个下马威,所以他很快做出了回应。 “东京竟然还有你这种蠢货?” 浅野司盯著那个女人笑著说了句。 场面倏然一静。 就连都想好接下来怎么收尾的北川奈绪也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流露诧异,没想到他脾气这么硬。 敞怀男人和浓妆女人也愣了。 但反应过来的他们很快破口大骂。 “混蛋!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断?妈的,立马给幸子道歉!” “你这傢伙竟然敢骂人?” “这么不说话!是想死了吗你?” 见事態有些超出自己预料的北川奈绪有些感觉不妙,但还是按照原计划连忙拽住浅野司的胳膊,忙不迭的在他身边低声劝道:“浅野君,算了吧…” “没关係的…” “那傢伙也没把我撞疼…” 敞怀男人见北川奈绪给他使了个眼神,顿时也福至心灵的放缓了自己的不善语气,连忙道:“听见没有?你女朋友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就不要再自找麻烦了,记住以后不要再挡別人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浅野司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还拿手机的后置镜头对准了自己像是在录视频。 “你这傢伙在干什么?” 敞怀男人忍不住质问了句。 “拍照啊,否则等下我报警你跑了到哪里去找?”浅野司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混蛋!別拍了!” 敞怀男人边骂边伸出手想抢手机。 “啪!”浅野司瞬间抬手就扇。 “啊!”敞怀男人被这一巴掌扇的忍不住退了半步,痛呼出声的同时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打我?” 僱人的时候也没说要挨打啊! 妈的! 这可得加钱啊! 除了他很震惊之外,见自己老公被打的浓妆女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也露出了惊慌的神情,不禁大声喊道:“打人了!有人打人了!大家都来看啊!” “再叫连你也打!” 浅野司扭头呵斥道。 浓妆女人瞬间捂住了嘴,本来还算囂张的眼睛里顿时被惊恐神色所充斥。 “道歉。”浅野司又说了句。 “我…” “我不想说第二遍。” “对…对不起…” “不是给我,是给她。”浅野司面色平静的抬起手指向怔住的北川奈绪。 浓妆女人也没犹豫,急忙转身朝著北川奈绪鞠躬,根本没了刚才的那股囂张劲儿:“对不起,刚才衝撞您了…” “没,没关係,我没事的。” 北川奈绪声音有些磕绊的回应。 浅野司见他们三个人都跟预料中的一样,北川奈绪劝了自己,这两个找事的人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动手,他就已经篤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对这两人就没了兴趣,语气平静的道:“走吧。” 敞怀男人和浓妆女人如蒙大赦。 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走掉了。 而这时候才回过神的北川奈绪身体有些僵硬,特別是见浅野司望向自己后差点连心跳都停了,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才强顏欢笑道:“浅野君…其实你刚才没必要为我做到那种程度的,毕竟他们要是报警的话你会被抓进去的…” “我这个人向来不能受委屈,也见不得我的朋友受委屈,可能因为他不讲理所以用的方式不太好,请见谅。” “但我还是想劝您少用暴力…” “是嚇到北川桑了吗?抱歉,不过对於这种人一般都能用钱摆平,所以我才会这么做。”浅野司脸色如常的回答。 顿了下声音,似乎是认为自己这样做在相亲的场合的確大为不妥,所以他又语气极为诚挚的继续道:“如果北川桑认为我处理事情实在不太妥当,不打算继续约会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开车送你回去,没关係的,直接说明就好。” 浅野司的声音里没有生气。 也没有对她反驳自己的不满意。 反而很大度的让她选择。 似乎他本身脾气就硬,既见不得朋友受半点委屈,也不在乎別人能不能接受他的脾气,但仍然对他人保持尊重。 不过北川奈绪想到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刚才浅野司说的另一句。 处理事情用钱摆平? 这么阔气? 但想想也对。 没钱怎么可能有打人的底气? 本来还认为他有暴力倾向的有点想退单的北川奈绪想到这里,瞬间就泯灭了这个想法,反而对浅野司有了更强的探究心,就连心跳也忍不住微微加速。 反正打的又不是自己。 能不能从他身上薅到钱才是关键! 北川奈绪深吸了口气,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捋了下耳边的髮丝后神情又故作不好意思的道:“怎么会,明明浅野司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要是我不领情的话,简直也太过分了点。” “那北川桑你…” “我记得公园里有条七之釜五段瀑布来著,这次来还想让浅野君帮我拍几张照片呢,不知道可以吗?”北川奈绪咬了咬果冻般的唇瓣,轻声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浅野司微笑道。 53.本地的拜金女实在太敬业了 秩父多摩国立公园横跨东京都、埼玉县、山梨县和长野县,大到就算开车也逛不完,所以他们选了一条步行道。 因为是周末的原因,再加上人气比较高,所以来逛公园的游客也格外多。 牵绳遛狗的中年男人。 戴著小黄帽追逐打闹的小学生。 因为拍照而拌嘴的情侣。 不远处还有带著孩子在草地上铺开方巾,一边野餐一边討论著谁家老公更大的家庭主妇,时不时一起发出鬨笑。 浅野司和北川奈绪就像刚交往不久的情侣,肩並肩步行在长长的青石坂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偶尔会停下来拍张照片,但总体上的氛围还算比较有距离感,並没因为之前特別曖昧。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除了新闻报导和电视剧里之外,身边根本就见不到暴力事件,更何况还是自己亲眼所见。 就算最容易发生欺凌的校园。 大多只是用些孤立他人和一些恶作剧手段,哪有这种直接扇脸的真实感。 所以北川奈绪很震惊。 当然。 震惊也不能耽误她继续工作。 北川奈绪压下杂乱的心绪,將耳边被风吹乱的鬢髮捋至耳后,望著远处的榕树道:“浅野君之前来过这里吗?” “从来没有来过,之前一直都在忙著工作,最近空閒的时间才比较多。” “一直工作的话是会很累,需要好好放鬆一下,今天的话就不要有那种约会的拘束了,请放鬆心情转一转吧。” “北川桑经常和別人约会吗?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浅野司突然说了句。 北川奈绪闻言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放鬆下来,侧过脸看向他时故作苦恼的道:“前阵子的確很多,因为爸爸妈妈的催婚压力太大,真拿他们没办法。” “见了那么多的相亲对象,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北川桑满意的吗?”得到了答案的浅野司並没有直接略过这个话题的意思,反而又笑呵呵的追问了一句。 “条件上满意的当然有,但性格上合不来,性格上满意的条件又太差。” 北川奈绪咬了下嘴唇后坦诚道。 浅野司闻言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会找理由搪塞过去。 没想到竟然打出了一记真诚。 想到这名拜金女为了钱都敢偽造怀孕诊断证明,刚跟自己见面就找了两个演员来跟自己演了场戏,浅野司於是便更加警惕,也不再稀奇她拥有著在真诚和虚偽之间变换招数游刃有余的功力。 “北川桑很在意经济条件吗?” “確实有些吧。” “这么敢说真话的吗?” “虽然这种话说出来有点现实,但的確是这样,如果婚后只有我一个人挣钱养家的话,真的没办法接受,就算是对方的爸爸妈妈有钱也不行,毕竟那不是他,我还是更加希望能一起努力。” “你的要求並不过分,或者说其实很正常,换作我是你的话也会这样。”浅野司静静的看著她在自己面前飈演技。 “但是真的很难找到合適的啊。” 北川奈绪故作苦恼的说道。 “这种事其实不用著急,毕竟东京有一千四百万人,总有合適的对象。” “希望吧…”北川奈绪莞尔一笑。 “浅野君你呢?”她抬起下頜终於反问了句,紧盯著他的眼睛:“为什么会想到要相亲,也是因为催婚压力吗?” “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过够了一个人生活,家里需要女主人了。” 北川奈绪眨了眨灵动的眼睛,目光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按理说浅野君这么优秀,难道还会缺女朋友吗?” “北川桑这么可爱漂亮,不也一样拜託朋友寻找相亲对象?”浅野司反问。 还没等她回答,浅野司就自问自答般的笑著道:“主要是我的异性交际圈太小,总不能找同事和下属交往吧?” “办公室恋情的確不太可行。” 北川奈绪目光闪烁的肯定了句。 但她只是敷衍而已。 她现在的主要心思早已经被刚才浅野司那句话的后半部分给吸引了过去。 想摸清一个男人的经济实力,不代表著要直接询问工作和家庭之类的客观条件,那样目的性太明显,也很容易引起反感,更容易听到对方早就准备好的信息,而信息真假自己也没办法確定。 但通过旁敲侧击就不一样了。 这种得到的信息一般是真实的。 毕竟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肯定就是实际情况,就好比刚才浅野司说的那句不能找同事和下属而言,如果他是在企业上班,这句话最起码证明他不是底层。 所以干这一行她是专业的。 想到这里,北川奈绪又想到半个小时前浅野司打了人还丝毫不慌的底气。 看了眼不远处的瀑布。 她决定赌一把! 北川奈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浅野司的表情,视线又很快掠过他手腕上的积家腕錶,咬了咬牙后便脚步加快故意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瀑布到了!” 浅野司闻声也向前望去。 就看见了一条山涧里的小型瀑布。 七之釜五段瀑布被环境部指定为日本最美瀑布之一,瀑布一共有五段,层层叠叠,水流的倾泻分段递进,形成多个清澈的潭池,就宛如串起的七口釜。 水潭清澈见底。 呈现出宝石般的澄碧色。 虽然瀑布规模很小,但配上两侧青石边上火红色的枫叶的確很有意境感。 “好漂亮…”北川奈绪站在浅野司身前喃喃自语了句,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欣赏,就好似真被这条瀑布迷住一样。 “的確很漂亮。” “那浅野君可以帮我拍照吗?”北川奈绪转过身故意双手合十脸色诚恳道。 “刚才就答应的事情,我还不至於现在反悔吧?”浅野司笑著拿出了手机示意了下:“不过我可没带相机这种专业的设备,而且拍照技术也还有待提高。” “只要能拍到人就好。” “我的技术还不至於这么差劲。” 调笑般的说了两句,北川奈绪就把肩膀上的挎包交给了他,独自跑到了瀑布尾端的潭池边上,还特意找了个周围游客少的地方,开始摆起了各种姿势。 因为这条瀑布是个著名景点,所以来拍照打卡的游客不少,潭池边上凡是有空地几乎站满了交替拍照的女孩子。 为了更好的出片,北川奈绪直接站在了池子上方裸露在外的一处礁石上。 这其实挺危险的。 虽然礁石没泡在水里,但瀑布倾泻下来的水汽把礁石打的又潮又湿,石边上还上了一圈苔蘚,站上去很容易脚滑跌进水里,而这池子看样子绝对不浅。 在拍了几张照片后,浅野司感觉这样太危险,尤其是北川奈绪刚刚重摆姿势的时候还滑了一下,更有点拿不准对方这是真的想让自己拍照片,还是有其他打算,但他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了。 “石头上很滑,请小心一点。” “没问题!” “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 “没关係的,我…啊!!!” 她刚准备再摆个全新姿势,结果刚抬脚就刚好踩在了礁石一侧的潮湿苔蘚上,隨著一声惊叫,北川奈绪的身体失去了重心,然后整个人跌进了潭池里。 掉进去时还扑腾起一阵水花。 浅野司直接看呆了。 而周围其他正在拍照的游客也被这一幕惊住了,在短暂的愣神后惊呼声此起彼伏,几十个人都朝著这边望过来。 “有人落水啦!” “啊!” “快来人啊!” 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还有人看了一眼直接就走了。 而此刻跌进水里的北川奈绪却拼命的在水中扑腾,口鼻时而浮出水面,时而被荡漾的水波掩住,娇美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情况危险到隨时可能没力。 实际上潭池除了因为上方瀑布下泻水流比较急之外,总体还是很平静的。 起码还有海浪这种要命的东西。 但不会水的人就算站在只有大腿高的水池里,被淹死的也比比皆是,毕竟人总是对自己不熟悉的事情有一颗严重的敬畏心,严重到没有勇气独自面对。 北川奈绪似乎真的不会游泳。 短短三四秒就看见她呛了几口水。 浅野司回过神后脑子里闪出许多想法,但手上动作却没停,把手机和挎包等重要物品往旁边一放,纵身一跃就扎进了潭池里,往北川奈绪的方向游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 很快浅野司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眾所周知,在水里救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精通水性的人一旦溺水就会激发求生本能,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救自己的东西,所以想救人一般要等到溺水者挣扎到没什么力气了才可以过去。 但浅野司艺高人胆大,再加上有能隨时瞬移的缘契物在身,所以径直就去救了,然而他都做好了可能被北川奈绪往水里扯身体的准备,但等他真正从背后抱住北川奈绪之后,她却瞬间老实了许多,情绪安分的速度简直超乎常理。 等他带著她刚游到岸边,准备走上去的时候,北川奈绪又急忙將还在水里的身体贴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浅野司。 跟粘附在身上的八爪鱼似的。 胸前再一次被两团柔软所覆盖。 而且跟上次的碰撞不同。 这次直接就是被压陷后一动不动。 “北川桑…”浅野司被紧抱住后只感觉身体沉重,刚走上岸就开口想劝她可以鬆手,然而话才刚出口就被打断。 “不要鬆开我..”浑身湿透的北川奈绪將脸埋在他的肩窝处,身体因为被潭水冻的而微微颤抖,嘴唇贴近他的耳边道:“都湿透了,会被別人看见的…” 浅野司在这一刻已经基本確定。 这看似巧合的落水就是她的计谋。 但他却真的没鬆开手。 没办法。 本地的拜金女实在太敬业了! 54.就当是报答你了 “啊嚏!!!”北川奈绪忍不住將披著的外套裹的更紧,蜷缩在长椅角落里。 浅野司伸手给她递去纸巾。 北川奈绪接过纸巾,擦完微红的鼻尖后又展开把发尾包进去攥了攥,纸巾很快被水珠浸透,最后捏在手心里才抬起了苍白的脸颊看向浅野司,语气故作轻鬆的勉笑道:“差一点就死掉了。” 这招的风险性还是太高了。 她在故意摔进瀑布下方的潭池后也没想到竟然那么深,一脚都踩不到底。 还好她水性不错。 这才能在刀尖上跳舞。 但那池子水实在是太冷了。 要不是她常常製造这种只能亲自上阵的意外情况,经验丰富,弄不好还有可能在工位上牺牲,但既然挣这份儿钱就要对得起僱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心里这么想著的同时浅野司也在用纸巾帮她擦头髮,心中暗自感嘆敬业的同时开口道:“刚才实在太危险了,虽然我能理解女孩子希望拍出来的照片有氛围感,但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北川奈绪吐了吐粉嫩的舌头,笑嘿嘿的道。 浅野司並没有回应。 而是继续抽著纸巾帮她擦头。 动作轻柔。 就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无论发梢还是脑后的髮根,亦或者耳鬢旁残留的水珠,他都儘可能的用纸巾帮她擦乾净。 北川奈绪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自己任由他用纸巾包裹著攥乾的头髮,她苍白的唇瓣蠕动了下却没说出话,只是看著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心里有些触动,喉间突然有些乾涩起来,脸上偽装出的笑意也不由渐渐消失,化为了一片沉默。 就这样过去了將近一分钟。 浅野司这才鬆开手中的头髮,把旁边那堆湿透的纸巾握成一团塞进兜里。 北川奈绪抬起手攥著他的袖口轻摇了下低声问道:“可以別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北川桑的身体,就算这次幸运没出事,但也很有可能会感冒的吧。”浅野司见自己的沉默攻势虽然有点效果但不多,隨即也没太在意,只觉得眼前这女孩真是敢打敢拼。 佐藤真希能她给多少钱? 玩什么命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不给钱肯定不可能,否则就根本不符合她为了钱能製造把柄的性格。 而听见他说出担心自己因此而感冒的话,北川奈绪陡然心中一动,抬起头问道:“那我们可以去洗个澡吗?” “我们?”浅野司惊了一下,以为她这是文的不行准备对自己用武的了。 说实在的,目前他自认为跟北川奈绪这种拜金女耍心眼的过过招还行,但要真是想拿包裹著美色的糖衣炮弹来打他,那他恐怕也只能含泪独自承受了。 没办法,北川奈绪的长相已经足够漂亮,身材虽然比较平,但这双腿却足够长,难免让他想抬起来推著走一段。 “温泉,我指的是温泉!我们一起去泡一泡应该就没问题了。”北川奈绪见他脸上惊诧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故意说的带有歧义的话有了效果,但毕竟再怎么讲这也只是份工作而已,不至於让她把自己送出去,所以又及时解释了句。 浅野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但也没再多想什么。 他看了眼周围的森林沉吟片刻,然后建议道:“这里离市区比较远,我帮你在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泡一泡吧。” “附近很多温泉旅馆的,隨便找一家就行,我可以请你一起,毕竟你身上也湿透了,就当是我弥补一下刚才的过错了。”北川奈绪神情诚恳的开口道。 “泡温泉…” “这边都是支持男女混浴的,我们在一起泡的话浅野君不会介意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毕竟我是个男人,先不提你嫌不嫌弃,孤男寡女在一个温泉里也挺危险的吧?” “又不是没穿衣服,更何况浅野君刚才算是救了我一命,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而且今天因为我的错导致约会出现了这种事情,一起泡温泉也算在其他地方继续约会了。” “愿意救人和一时衝动並不衝突,北川桑是不是太信任我了?”浅野司笑呵呵的道:“而且刚才我差点当真了。” “嘁,你就不要嚇唬我了,我才不信你会对我做什么呢!”北川奈绪瘪了瘪苍白的嘴唇,接著又小声说了句:“要是真想欺负我的话,就当是报答你了。”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小。 但因为两人的距离很近。 所以是浅野司刚好能听见的程度。 已经看穿她是个臥底的浅野司对这种小秘技已经几乎免疫,更何况刚才还经歷过她的以身伺敌,所以他很久没听见似的笑著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北川奈绪见自己的小心思没奏效也不气馁,只是故作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两人很快动身去了温泉浴场。 在出发的时候,北川奈绪终於见到了在接单时听佐藤真希说的奔驰车,不过跟她想像的不一样,她本以为浅野司开的是普通的c级或者e级,但当她瞥见中网右侧的三个英文字母后,立马又对浅野司的经济实力进行了重新评估。 作为一名合格的侦查员,北川奈绪有自信能认出市面上绝大多数的豪车和奢侈品,就算很小眾的品牌也不例外。 所以她明白amg所代表的含义。 但这也不能彻底確定浅野司就有著与之匹配的身价,毕竟不少男人就喜欢租跑车这种东西来迷惑女孩子,反倒是偏向生活的瓦罐车,以及豪华商务车更能有力的证明,所以她多留了点戒心。 不过这点戒心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实在是太新了! 无论外观还是內饰,都崭新到没有一丁点划痕,看不到任何的使用痕跡。 而且这辆车还掛著临牌。 正常的车牌是白底黑字的,但日本的临时车牌则在牌照上多了一条斜划的红线,以此证明这辆车待註册的情况。 观察到这里,北川奈绪已经对浅野司的財力进行了认定,但也只是確定了下限,对於尚未明晰的上限则难去敲定了,不过她的工作做到这里也就算是结束了,完全可以拿著这些信息回去写个报告给佐藤真希交差,然后领取尾款。 但她却不打算就这么回去。 反而更想探一探他的底究竟多深。 拋开个人情绪和相处的感觉如何先不谈,北川奈绪平常因为接触的骗子太多都快要吐了,好不容易碰见了极大概率是真的有钱人,她也想再深入深入。 就像尝到了可口的甜品。 浅尝輒止肯定不行。 怎么也得挖一勺放进嘴里品品嘛! 北川奈绪藏在裙边捻著的手指突然间捏紧,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突然问道:“今天很开心,浅野君你呢?” “如果你没落水把我嚇一跳的话,的確很完美。”浅野司开著车目不斜视。 “哎呀!我知道啦,以后再也不去危险的地方了,就不要再提醒我了!” “那我以后再也不提。” “不要!”听他这么说的北川奈绪故意装作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然后又假装反应过来后神情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能当真呢?” “我这个人向来比较认真。” “这样啊…” 北川奈绪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也不管正在开车的他能不能看见,柔美的脸上短暂流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片刻后才又重新看向他的脸小心翼翼问道:“浅野君,如果今天我说先不交往,再相处一段时间的话,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既然不满意那就是不满意,结婚是能决定下半生幸福的重要事情,不用顾忌我的情绪,今天的確很开心,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有怨气或者报復心理,我们好聚好散,等下就刪掉联繫方式,以后就当作没见过…” “停停停停!!!” 北川奈绪见他直接想要断绝联繫直接惊了,没想到他能这么果断,连表演的心情都没了,忍不住语气幽怨道:“浅野君你也太绝情了点,明明上一秒还说开心,下一秒就直接说不再联繫。” “那我们做朋友?” 浅野司口吻故作嘲弄的回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北川奈绪张了张嘴,喏喏无言了半响才神情有些羞涩的扭过脸,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才见第一天就確定恋爱关係,好像有点太快了,甚至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我对你挺…挺有感觉的…” “你说的没错,那我们就再相处一段时间吧,等你確定了再讲这个问题。”浅野司根本不会信她一句话,看了眼后视镜里她装作羞涩的表情,一边在惋惜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进军影视界,一边又在听完她的话后故意用冷淡语气回应。 “那浅野君你呢?” 北川奈绪暗自咬了咬牙,对他这种隨时能捨弃自己的感觉很不满意,迅速组织语言进行反击:“怎么感觉你好像突然就討厌我了,如果是对我不太满意的话,也可以直说的,真的没关係。” “我对你的確不满意。”浅野司闻言笑了一声,然后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啊?”北川奈绪瞪大了眼睛。 浅野司没管她吃惊的反应,而是在红灯前缓缓把车剎停,这才扭过脸对上北川奈绪的眼睛,然后视线下移,最终定在了那不算高耸的胸口处,微微嘆了一口气道:“因为你实在太瘦了。” “太瘦了?”北川奈绪顺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她隨即就不忿了起来。 混蛋! 直接说你喜欢胸大的不就行了! 还太瘦了? 信不信照样餵饱你! 55.还知道整理一下食品包装 浅野司没和北川奈绪一起泡温泉。 不是不想。 而是在秩父多摩国立公园附近没这个条件,除非他们直接开车到埼玉县。 倒不是公园附近没有温泉旅馆,这种地方在日本很普遍,哪怕在乡下的犄角旮旯说不定也能找到,但附近的旅馆里大多是公共混浴池,虽然卫生方面也有保障,但想到要和不同年龄的陌生人一起泡在水里,他们俩就直接放弃了。 私汤当然也有。 北川奈绪要去的就是这种地方。 但她想去的私汤,是那种比较高级的小型露天浴池,就算七八个人泡在里面也不会觉得太挤,但这种地方一般都要提前预定,而且他们跑了五六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最多只有家族浴的汤池。 这种倒是够私密了,但不仅面积小到伸开腿就会碰到,还在房间里面跟床距离没多远,曖昧程度呈火箭式上升。 北川奈绪就算不介意,也不可能答应这种私密的共浴,否则她岂不是把隨便两个字烙在了脑门上,无论是请演员撞自己还是故意跌进水里,她都是为了避免自己有廉价感,还能造成亲密接触拉近心理距离,这样做只会前功尽弃。 所以两人最后只能放弃共浴。 然后各自开了房间洗澡。 还好酒店里有洗衣机和烘乾机,湿透的衣服在离开时就已经恢復了乾爽。 等他们回到东京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光再次充斥了这座城市,而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也缓缓停在了港区的一栋公寓楼下。 “到了。”浅野司出声提醒。 “唔…”半躺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北川奈绪慵懒的回应了声,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藉助束缚在胸口中央的安全带撑出了不小的规模,持续了几秒钟这才打了个哈欠后小声说道:“好睏…” “该说困的人是我吧。” 浅野司捏了捏酸涩的眼角:“就两个小时的车程,你一分钟都没耽误。” “没办法,泡澡太舒服了,要不是明天要上班,我都想一觉睡过去算了。”北川奈绪用葱白的手指勾开黏在嘴角的几缕髮丝,表情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但她的话没有得到浅野司的回应。 还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的脸侧看。 北川奈绪顺著他的目光瞥见了自己肩头已经滑到外臂的透明肩带,语气玩味道:“浅野君一直盯著我干嘛?” “走光了。”浅野司提醒道。 他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北川奈绪顿时起了玩心,用手捏住那条松垮的透明肩带又向下拉了拉,展露出更多丰润的肌肤,还隱隱能看到规模不大却格外雪白的事业线,接著朝他眨了眨眼睛,语气充满诱惑:“还要继续往下吗?” 呦呵! 不愧是金牌推销员。 卖货还知道整理一下食品包装。 浅野司当然知道她这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只要自己答应她就会露出一副嗔怪的模样迅速收回,所以对於这种送上门的糖衣炮弹,他直接选择默默吞下。 所因此他也不说话。 就是一个劲儿的盯著猛看! 北川奈绪的皮肤很白。 但不是惨白。 而是那种泛著圆润珍珠般光泽的凝脂,透著淡淡的血色,细腻的仿佛能锁住时间,每一寸都有著紧致的生命力。 说是白里透红一点也没错。 斜肩毛衣领口处能看见的北半球也呈现完美的弧形,乾净的像一块羊脂白玉,但又有著正常皮肤的肌理感,让人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道难得的美好风景。 而北川奈绪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混蛋只看却不吭气。 跟玩完不给钱有什么区別? 哪怕她习惯了跟男人接触时进行曖昧拉扯,但一直被盯著看难免还是有些羞涩,虽然浅野司坐著没动,但她总感觉他的眼睛都快要塞进自己的胸口了。 北川奈绪皓齿轻咬嫩唇,终於忍不住把透明肩带提了上去,同时还抚平了斜肩毛衣,轻声啐了句:“真色!”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浅野司笑呵呵的道:“怎么不继续往下拉了?” “再往下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北川奈绪故作羞愤的把脸撇向一边又说了句:“更何况我今天都已经被你占两次便宜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句话不对吧。”浅野司驳回了她这句话,慢条斯理的分析道:“先不说两次姑且都是我帮你的忙,只说这两次哪一次是我自愿的了?应该是你占我的便宜才对,我没计较都已经不错了。” 北川奈绪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自己送上去的没错。 但也没见你哪次先鬆手啊! “是啊是啊,今天是我占了你的大便宜了,那等下次我请你吃饭吧,但现在我要回家了。”她挎上包包轻哼了声。 从白天演到黑夜,她感觉火候也已经差不多了,最起码僱主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她只是打探消息,又不是真要深入发展。 这倒不是北川奈绪不喜欢钱。 更不是她没有洗白上岸的意愿。 只是接触的有钱人越多,她就越懂这类人的怪癖,正是因为掌握了钱这个最关键的社会资源,人才会被激发內心包藏的恶意,並且她从不认为自己有著能够控制有钱人成为强势妻子的心计。 千万別把有钱人当作蠢货。 这是她的人生格言。 哪怕有些富二代很蠢,但他们的父辈却更精明,想占便宜哪有那么简单。 当然了。 如果嫁入真正的豪门当个花瓶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她接触的人顶多是中產阶级,亦或者只是贪图她身体的富二代而已,所以她还没傻到把自己送出去。 换句话说。 还是没碰见足够有钱的。 所以北川奈绪才选择了帮助客户打探猎物底细的工作,凭藉自己的长相优势既不愁接单,还能增长见闻和阅歷。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自己打野,找到財力不错的猎物高价卖给熟悉的客户。 像佐藤真希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这东西她只卖。 不碰的。 浅野司不知道她已经决定收手交任务了,心里还在考虑要不要爆出她偽造怀孕证明的把柄,迫使她强行交易,但沉吟片刻还是暂时搁置了,毕竟自己今天来见她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现在还不清楚佐藤真希什么反应,而且交易这种事可以用钱解决,没必要再像跟高桥綾华那样,弄的关係紧张到跟仇人似的。 当然。 这把柄也不能浪费。 回头拿来敲打她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在北川奈绪作势下车时,他问了句:“不打算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下次吧。”北川奈绪从挎包里拿出一条浅绿色的髮带,背过手绑头髮时又將胸口挺起:“而且之前都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浅野君自己没把握好哦。” “什么时候?” “睡觉的时候啊,明明我都已经睡著了,就算你把车开回家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就稀里糊涂的就跟你上楼了。” “那你在车上继续睡吧。” “哼!想的美,睡不著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附近的药店买点安眠药,顺便再买瓶水餵给你。” “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不行吗?” “只要你敢,怎么不行?不过我怕浅野君只有態度硬,其他地方不行!” 56.我帮她探底? “说大话可是会受到惩罚的,而且这种事总要亲身体验过才有发言权,你先別下车了,我去附近买瓶水回来。” 听见这话的北川奈绪本以为他还在开玩笑,但下一刻浅野司就推开车门下去了,瞬间把她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玩过火了,连忙问道:“你真去啊?” “我渴了。”浅野司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然后就走向路对面的便利店了。 北川奈绪闻言便放了心,朝著他的背影做了个撇嘴的表情,准备等他买水回来就下车回公寓里给佐藤真希復命。 但她下一刻便掏出了手机。 好不容易碰上了浅野司不在身边的时机,她先是点开备忘录里一个有著浅野司名字当標题的便签,然后白皙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舞动补充著他的信息。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很多事还是先记下来比较好。 而且趁著他不在,北川奈绪在编辑了几十个字后又打开了相机,打开闪光灯的同时就对著车內的环境一顿狂拍。 虽说她可以確定这辆车不是普通的奔驰,但有照片的佐证岂不是更好吗? 但她还没拍几张照片。 手上的动作就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自己身前的手套箱边缘处,明显是a4纸一角被夹在了外面。 其实这东西她上车就看见了。 但手套箱这种地方明显也算人家的私密地方,所以北川奈绪也不会毫无边界的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然而现在浅野司不在这里,一种探究別人秘密的好奇心就开始在她的心里疯狂根植生长。 扭头看了眼还没出便利店的身影。 北川奈绪屏住呼吸,最终还是没能压下好奇的心理,缓缓拉开了手套箱。 再然后… 两份合同就映入了她的眼底。 合同? 她心中顿时一动。 大概是偷看別人的东西时都会產生紧张心理,所以北川奈绪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这一份合同抽了出来,想趁著浅野司还没回来瞄一眼里面是什么內容。 但她刚看一眼。 视线就有点挪不开了。 “股份转让协议书?” 盯著这份合同封面的黑色字体,北川奈绪怔了片刻,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用手指拨弄著纸张连忙看下一页。 她越看越快。 也越看越心惊。 “日本邮政银行?” “无偿转让股权份额…” “百分之一…” “这么少?” “不对!这…这可是银行的股份,而且是日本邮政银行…哪怕这些也…” 直到看清一些数字的重要內容,以及发现甲乙双方都用印签字后,北川奈绪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瘫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粉嫩的唇瓣也微微张开。 没有人会喜欢成为月光族。 之所以会月光。 只是因为挣得钱不够多而已。 自从迈进这一行,北川奈绪就获得了比普通工作要高几倍几十倍的薪水。 但除了偶尔会满足自己的物慾买些奢侈品之外,其他的钱她都在各个银行买了理財產品,毕竟钱生钱才是最好的挣钱方法,而其中就有日本邮政银行。 因为有过恶补理財知识的经歷。 所以她对各个银行的基本信息也比较熟悉,就比如三菱主打高便利性的储蓄类理財,瑞穗更依託银行、信託、证券三位一体的运营模式,而新生则偏向付息型定期存款,支持部分赎回,同时兼顾储蓄增值与资金灵活取用的需求。 日本邮政银行的她也了解过。 基本上都是传统稳健型理財產品。 但这家银行已经放出消息,明年打算推出一种代幣化存款,將日元储蓄兑换成数字货幣,用於投资证券和数字艺术品等代幣化產品,听起来还比较有前景,她甚至都想著明年先投入一小笔。 因此她才会这么的震惊。 如果这份合同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浅野司拥有这家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 但这可是银行! 是真正的上市企业! 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可置信,北川奈绪操控著微微发颤的手机打开了搜寻引擎,输入了日本邮政银行股票的信息。 手机页面很快就被刷新。 这家银行的市值也映入眼底。 “6.08兆円…” 虽然只有三个数字,而且其中两个还被放在了小数点的后面,但在円之前的那个字,却让北川奈绪忘记了呼吸。 现在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但耳边却仿佛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大概三四天后,我会安排你跟一个男人见面,你帮我先探探他的底。” 是当初佐藤真希在电话里的声音。 北川奈绪一时间沉默了,娇美的脸上也已经面无表情,但悄然攥紧了合同一角的掌心证明了她的內心並不平静。 接著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像是对过去的自己进行道別。 几秒钟之后,北川奈绪又猛然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能看见溢出的狂喜,呼吸也开始逐渐加重,甚至喘息了起来,內心的兴奋宛如岩浆般狂涌! 我帮她探底? 佐藤真希? 她谁啊? 根本就不熟好吧! 在车里忍不住跟傻瓜一样笑了將近半分钟,直到通过眼角的余光发现浅野司拎著袋子回来后,她才急忙压下这股狂喜,装作不知情的跟他道別回公寓。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边。 忙了一天工作的佐藤真希刚躺在床上,就开始復盘起了最近的鱼塘状况。 有两个在借钱后没回信息。 可以刪除联繫方式了。 还有一个正在因为自己说家里的狗难產正在借钱,应该还能进帐几十万。 另外还有三个人刚认识。 下周有空的话可以分別约出来试探一下財力,实在拿不准再找北川奈绪帮忙探底,免得自己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刚盘算到这里,佐藤真希就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拜託北川奈绪去摸一摸浅野司的底,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昨天晚上才敲定他们两个今天会单独的出去。 佐藤真希拿起手机看了眼。 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 约会应该早就已经结束了才对。 但怎么还没发来信息? 难道是还在给自己撰写评估报告? 佐藤真希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给北川奈绪发条信息询问大致情况,毕竟要是浅野司的经济实力没有继续接触的价值,也免得她再抱著手机在这等下去。 “今天的约会结果怎么样了?” 消息发送出去大概半分钟后。 信息右下角的未读就变成了已读。 但又过了半分钟。 北川奈绪却没有任何回復。 佐藤真希皱了皱细眉,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但还是再次发了一条信息。 “奈绪?”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 佐藤真希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本该在信息右下角显示的未读字样,並不是被立马看见够的已读,而是和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未送达三个字。 line不会给被已经对方刪除的直接提示,但发消息会有明显异常,就好比被单纯刪除,她发送的消息就会长期显示发送状態,却始终不会变成已读,但要是对方刪除后还开启了“阻挡讯息”的功能,她发送的消息则会显示未送达。 除此之外。 她还无法查看对方的动態。 更没办法发起语音或视频通话。 而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佐藤真希心里隱隱感到不妙,抱著一颗逐渐沉入湖底的心,她接连查看了北川奈绪的个人资料和动態,结果统统是空白,这一项项直白的证据,无疑都指向了一个完全令她没有想到的结果。 北川奈绪竟然把她给刪了! 不过还没等她发作脾气,握在掌心的手机就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是银行发来的简讯。 內容是转帐提醒。 然而在佐藤真希看清这笔转帐的金额后,她立马认出了这笔钱的数额跟自己之前发给北川奈绪的定金完全相同! 她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眼神也开始变的阴翳。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57.你好香啊 “浅野君,你和奈绪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怎么把我的line刪掉了?” “我有什么地方帮的上忙吗?” “你已经睡了吗?” 坐在公寓露台的软椅上,浅野司裹了裹身上的毛毯,然后腾出一只手端起旁边圆形玻璃茶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看著手机屏幕上聊天框的內容。 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知道佐藤真希这是在压著心头的火气装疯卖傻。 为什么把你的line刪了? 这还用问吗? 肯定是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啊! 当两个小时前浅野司故意抽身离开车里,回来和北川奈绪道別看见后者脸上有些渴望又硬生生抑住的眼神时,他就知道自己车里准备的东西有了效果。 等北川奈绪离开之后,他又拿出手机相册里拍的照片和手套箱做了对比。 哪怕北川奈绪物归了原位,但既然动了,就肯定会有点区別,而略歪了点的纸角无疑证明了合同已经被她看过。 合同是真的。 日本邮政银行的公章也是真的。 即便北川奈绪有所怀疑,但也会带著几分信任,这对他而言就已经够了。 六百亿円。 就算是在五大商社之首的三菱商事里工作,拿的还是正社员的薪资,平均年薪也只有两千万円左右,而这个水平就已经是日本工薪阶层的顶尖水平了。 想要挣到六百亿円,哪怕不吃不喝也要攒上三千年,那时候的日本还处於绳文时代晚期,尚未进入农耕文明,主要以狩猎、採集为生,平常用的容器还是陶器,就连房子也还是竖穴式住居。 对於普通人而言,別说六百亿这种天文数字了,就算资產有六十亿的都是豪门,六亿也是实打实的的中產阶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笔钱哪怕只是一串数字。 也足以让北川奈绪这种拜金主义的女孩像鯊鱼闻到鲜血一样发疯的扑来。 她能忍没当即投怀送抱,浅野司就已经高看她一眼了,只能说不愧是功力深厚的老拜金女了,知道心理上的反差远没有身体上的反差更能吸引到男人。 而且佐藤真希这女人… 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吧? 要上就亲自上,还想著省时省力的先让別人试探自己,等確定好了身价再主动出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就北川奈绪乾的工作,如果碰上看的顺眼財力又超出想像的,黑吃黑的概率比潘金莲出轨武大郎还高,毕竟全东京有几个拜金女能抵住六百亿的诱惑!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发酵了。” “交易必须要占据主动性。” “看看北川奈绪这位销冠级的拜金女能忍多久吧,把柄不急著用,留著她主动把自己打包上门后再敲山震虎。” 浅野司坐在软椅上喃喃自语。 其实他也没百分百的把握。 毕竟钱太多可能对於北川奈绪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再加上她不一定有能力验证自己股份的真实性,说不定到最后会因为害怕里面的风险而放弃联繫。 当然。 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毕竟要验资的话,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总有各种办法旁敲侧击的出来。 更何况浅野司还会配合她。 否则怎么掌握交易里的主动性。 就算北川奈绪过了今天之后就选择了销声匿跡,浅野司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毕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拜金女却是不少,尤其是在东京。 敲定了之后怎么处理北川奈绪的事情后,他还没忘了回佐藤真希的消息。 “北川桑把你刪掉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啊,今天的约会还挺顺利的,都差点当场谈婚论嫁了” 拱火! 必须狠狠拱火! 他最爱看血流成河了! 浅野司回了这条消息后就把手机扔在一边了,没打算等佐藤真希回消息。 可能在今天之前佐藤真希自认为她是在幕后能操纵一切的棋手,但现在她恐怕心里跟猫抓一样,迫切想要知道他和北川奈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浅野司是她。 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时隔两年再次碰到自己,就算佐藤真希本来认为他现在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猎物,但那是既没有竞爭者又不能確定他身上究竟有没有可以榨取的利益。 但现在北川奈绪黑吃黑的直接把她刪了,即便是再蠢的拜金女也知道有利可图了,否则北川奈绪也不会这么急著捂盖子,生怕他这块自认为的肥肉被別人看见,哪怕是搭上自己的职业信誉。 “以佐藤真希的性格,应该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应该会找北川奈绪。” “北川奈绪的做法很难评。”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先拖著佐藤真希那边让她放鬆警惕,说跟自己还需要再多接触一下,现在她直接终止了约定,肯定让佐藤真希忍不住参与…” “可能是太贪心了吧?” “毕竟自己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总之在浅野司看来,北川奈绪的做法並不明智,但他也能表示理解,並且对其是否还有其他深意和考虑抱著一定的怀疑,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销冠,还不至於不懂这点道理。 披著毛毯回到温暖的客厅里,浅野司把用过的杯具放进洗碗机自动清洗。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 按照他的作息规律,现在已经到了必须休息的时候,而且明天他还打算早起带平泽雪那孩子到一家便利店任职。 之前那张横向產业延伸券所建立的另外十一家便利店全部都走完了手续。 他已经有权力进行人事调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自从上次见识过平泽雪母亲的精神状態后,他很难想像这孩子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毕竟那位平泽阿姨的心智大概跟六七岁的小孩子差不多,平泽雪照顾她又当妈又当女儿的,肯定很难熬。 浅野司向来是帮人帮到底。 毕竟对於一个溺水的人而言,扔给她一条一触就断的绳索比不给更残忍。 单纯的给钱和买药並不能从根源上解决她的问题,还是安排一份高薪的工作比较好,这其中浅野司也带著斗米恩升米仇的考量,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还是有付出才有回报更为合適。 反正两人都已经摊牌了。 那孩子也不会因为自己帮忙的出发点是怜悯而自尊心作祟整什么么蛾子。 在识破后就是正常想报答的反应。 浅野司边想著明天需要做的事情边进了浴室洗澡,又想起了明天需要把那份股份转让合同寄回去,洗完澡后擦著头髮回到客厅,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双放在电视柜上面一双微微泛黄的棉袜。 这是前天南村璃音给的。 而且是现场从脚上脱下来的。 因为没有进行真空保存,所以几十个小时过去,这双袜子氧化的厉害,拿到手的时候还算白净,现在的足趾处却已经黄了,靠近还能闻到淡淡的酸味。 其实这双袜子不是缘契物。 因为当时的南村璃音估计还没从参加那位同乡葬礼缓过劲儿,所以在亲手脱下这双袜子故意引诱他时也没变化。 所以这就是双普通的袜子而已。 只不过是原味未洗过的。 但浅野司没有因为它不是缘契物而嫌弃,反而拎起来准备用真空袋封存。 瞬间移动有多好用他最清楚。 都是南村璃音穿过的袜子,浅野司总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嘛! 更何况自从跟南村璃音接触到现在一共拿到了三双袜子,一双用了,还有一双没用,但那双估计早晚有派的上用场的时候,可这玩意儿用了可就没了。 所以这双不是缘契物的袜子,反而能真正充当起他的收藏品,浅野司都能想像出来等自己老了,再拿出这双袜子观赏时眼中露出怀缅之色,再怎么说这也是他改变人生的第一步,很有意义。 抽完真空后,他把这双袜子郑重的跟其他存有的缘契物都搁置在一起了。 接著浅野司就准备睡觉了。 但在睡之前他还想研究个东西。 躺在柔软舒適的大床上,浅野司將手臂抬高,看向天花板的同时张开了手心,一个尾部带羽的吊坠便垂了下来。 吊坠的主体是一个银色的椭圆形框架,而框架的中间用白色的细线编织了起来,线上串有几颗不知名的彩色小圆珠作为装饰,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尾部的三根羽毛分向列齐。 但似乎是上一任主人戴的时间比较久了,所以本来洁白的羽毛有些泛黄。 不过依旧不影响吊坠的精致。 盯著平泽惠子在临走前塞进自己手心的这个捕梦网吊坠看了半响,他决定试验一下,对於这种能多次使用的缘契物,浅野司是不吝惜机会先用一次的。 所以下一刻。 他就激活了这份缘契物的能力。 【能力加持激活中】 【已激活】 【缘契对象隨机选定中】 【已选定】 【开始介入梦境】 淡蓝色光幕上最后一条信息显现而出后,浅野司的视线就逐渐陷入黑暗。 睁开眼。 是熟悉的天花板。 跟自己家里的一模一样。 难道是缘契物加持能力失败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產生,浅野司就感觉自己的左臂突然被一团温暖与柔软所覆盖,而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道语气带著贪婪的声音。 “小司弟弟,你好香啊…” 58.准备好接受我的奖励了吗 浅野司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 但他的身体却很僵硬。 嗬…嗬…嗬… 耳边传来了缺氧般的深深喘息,让他半边身体都麻了,涌出了阵阵酥意。 明明是梦境。 却跟现实没有任何区別! 因为臥室里开了檯灯的原因。 所以光线虽然微弱但勉强能看清。 然后他就发现这间臥室的户型跟自己的公寓一模一样,无论是大小还是屋顶的隔断,就连天花板的顏色也相同。 唯一和自己家区別的就是… 床上面多了个人。 而且是女人! 在看清枕边人熟悉的脸颊后,浅野司忍不住瞪大眼睛:“川上太太?” “太太?”本来裹紧被子抱著他手臂的川上美和睁开了迷离的眼睛,眼神温柔的像一汪春水,低声嗔怪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以后要叫我美和的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浅野司整个人都麻了。 他尝试唤出淡蓝色光幕。 但没任何反应。 所以这真的是在梦境之中。 但这梦境也太真了点,而且才刚刚进入就碰上了这种炸裂情况,任谁来恐怕都经不起这样的考验想要一泻千里。 不过这种情况也能说明很多事情。 就比如这位只有过两面之缘的川上太太,竟然在暗处覬覦著自己的身体。 但浅野司很快就想通了。 虽然他们也只见过两面而已,但第一面的时候他为了拿到缘契物,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故意挑了那根川上美和用来劝导她的工具,再加上她本来就压抑了自己这么多年,甚至愿意苦逼都没放下自己的道德心,会多想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过了这么久还在想… 看来川上美和的確苦单身久矣,毕竟应该是三十多岁最需要家庭的年纪。 遇见这种情况说实话浅野司也有点进退两难,跟对方在梦境里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做什么事情不同,他可是带著清醒和理性进来的,所以在艰难的克制了下自己后又轻声呼唤了句:“美和?” “好弟弟,你真好。”川上美和在听见他改回了对自己的称呼后,把他在被窝里的的胳膊抱的更紧,红著脸吐气如兰道:“准备好接受我的奖励了吗?” “什么奖励?” “吃糖。” “吃糖?糖在哪里?” “当然在这里啊…” 娇柔酥麻的声音落下,浅野司眼前微弱的光线,就逐渐被黑暗全部笼罩。 这里是梦境。 他拥有可以操纵一切的伟力。 所以只是心念一动,本来感觉被掏空的腰间就恢復了活力,完全没了那种太过耗费精力后的酸意,而到了现在浅野司也只能接受这股强劲的不良风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浅野司却不敢有半点鬆懈。 面对川上太太突如其来的挑战。 他直接跟她鏖战到了天明。 大概休息了半个小时。 川上美和就起身走出了房间。 浅野司再一次给自己恢復精力,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甚至在她出去期间翻箱倒柜,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就好像他这次连接梦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这次酣畅淋漓的近身搏斗。 確定没有收穫他也起了床。 刚出主臥就听见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声音,似乎是在准备餐具。 浅野司拉开推拉门。 然后就看见了川上美和的身影。 察觉到他的到来,本来还在摆弄碗筷的川上美和扭过脸看见是他后脸色微红道:“饭已经做好了,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什么都做了一点。” “谢谢…” 浅野司看了眼摆满料理的厨房。 眼皮忍不住狠狠跳了几下。 只能说不愧是梦里。 因为在不足十平米的厨房里就像是开了个小型国际美食展,无论哪个角落里都摆满了菜品,除了各种各样的日本料理外,他还看见了牛排和汉堡,甚至火锅和烤羊腿,以及几十杯啤酒果饮。 这是人在能半个小时做出来的? 厨神也不行啊! 就连川上美和本人也非常违背常理的像是精心打扮过,本来到处都是白痕的身体现在也很乾净,肌肤宛如初雪。 长发被盘成了端庄的髮髻,娇躯被深紫色的和服包裹的曲线诱人,而领口似乎刻意没有收紧,展露出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白腻,连鞋子都没穿,晶莹圆润的脚趾就直接踩在地上,隨著抬脚的同时,光滑的地板上还会留下水汽印子。 川上美和目光如水,仿佛一颗心都要化了,微低著头走到他身边不禁羞涩道:“如果小司弟弟要谢我的话,等你吃完了可不可以陪我一起锻炼身体?” “当然可以。”浅野司一见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也只能答应下来,毕竟到现在也不差那一两次了。 大概是无限贴近现实的原因。 所以浅野司也会饿。 虽然他可以一个念头就消除这份飢饿感,但还是拿起了几份菜品尝了尝。 期间川上美和什么都不做。 就坐在旁边捧著脸看他。 丝毫都不收敛眼里化不开的柔意。 这很正常,即便是在梦里,女人在得到满足后也会满心都是几乎要溢出的幸福,更何况在梦境里他的实力非人。 等浅野司刚开口说吃饱了之后,川上美和就忍不住向他发起了锻炼邀请。 將近一个小时后。 浅野司轻鬆的走出厨房。 而川上美和则脸颊深红的扶著门框一瘸一拐的紧隨其后,似乎是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彻底人满为患,所以每一步她都会走的很小心,生怕掉什么东西。 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脱敏。 现在的浅野司就是这个状態。 其实在梦里的黎明破晓之际他也尝试过把自己叫醒,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必须得让在现实的川上美和自己醒了之后他才能出的去。 这就有点可怕了。 梦里就算过一百年也很正常。 虽说浅野司可以操纵时间,但这也不代表川上美和会因为时间流逝而醒。 不过他也不是没办法。 正常来说人都会噩梦惊醒,如果浅野司故意製造一些恐怖场景去嚇唬她的话,可能自己也就从梦境里面出去了。 虽说这次除了跟川上美和鏖战到天明之外没有任何收穫,但浅野司也已经满足了,不过这次出去后他决定必须要慎用这份能力,否则既是浪费也有点不太受掌控,还是要保持敬畏心比较好。 然而等浅野司刚打算製造些鬼魂出来嚇唬川上美和时,她却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职业套裙出现在了公寓的客厅里。 “小司弟弟,你好好休息,今天中午我可能不回来了,因为要去开庭。” 川上美和脸上勉强撑起笑意。 “开庭?”浅野司在听见这个字眼后顿时打消了造鬼的念头,语气不太確定的道:“美和你是律师?或者法官?” “不是…我是去打官司…” “打官司?怎么回事?” “是…是我之前的公公和婆婆打的官司而已,我能解决的,能结束后我立刻就回来。”似乎是觉得浅野司不想让自己离开公寓,所以川上美和急忙解释。 浅野司听完后有些惊诧。 他从见川上美和第一面时就知道了对方丧偶,而且还都已经过去十年了。 但要去跟公婆打官司… 难道婆媳矛盾这么深吗? 想了半天,浅野司认为除了钱之外他们婆媳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毕竟老公死了那么多年。 除非是被她害死的。 否则生活上根本就不会再联繫。 而丈夫死后和公婆或者兄弟姐妹为了爭夺遗產而大打出手的事无论在哪国都不新鲜,並且这种家庭纠纷的诉讼时间还特別长,能扯皮个几年也很正常。 所以浅野司在沉吟片刻后就试探性的问了句:“是因为遗產问题吗?” “遗產?”川上美和在听见这个字眼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情绪就不受控制的激动了起来,就像被戳中了內心深处的秘密,忍不住攥紧手心悲愤道:“是去要回我的钱!向他们这一群骗子!” 59.我和你一起去 川上美和不是东京本地人。 而是长野县人。 她从小家境优渥,父母经营著一家外贸企业,主要做传统木工与漆器,產品远销海外,在当地颇有名气和实力。 因为父母只有她一个独女。 所以在当地读完大学毕业后,她就成了父母朋友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儿媳人选,再加上长相漂亮身材完美,追求她的人很多,每天都有人会向她献殷勤。 但川上美和怎么挑也没喜欢的。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些追求自己的人,除了看上自己的长相和身体之外,其实就是看中她这个独女身份。 实际上就是看上了她的家產。 而且还不愿意当上门女婿。 当时的川上美和太年轻,认为爱情就应该不掺杂物质和利益,所以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她选择了一位身体患有慢性疾病在自家企业工作的男人结婚。 那个人叫做赤松悠志。 之所以不嫌弃他身体有恙还坚持要跟他订婚的原因,是因为川上美和认为他很孝顺,而且还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赤松悠志是个漆匠,工作上勤恳努力,从没出现过任何问题,而性格上他沉默寡言,做完工作后的他很喜欢找个没人的角落看书,除此之外就是会经常请假,理由是要回家照顾年迈的父母。 川上美和其实有著自己的私心。 愿意跟他在一起,更多是看上了他的老实本分,以及对长辈的孝顺尊敬。 这些在她看来都是优点。 毕竟父母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 与其找一位事业心极强,每天想著上进而割捨家庭的丈夫,川上美和更想找位责任心强更偏爱家庭的孝敬父母。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丈夫不胡作非为的乱搞,能把更多的精力和心思放在照顾家庭上就行,而他完美契合了这些要求,让她觉得赤松悠志肯定懂感恩,只要自己说服父母一起对他好,就一定不会被辜负。 父母是强烈反对这门婚事的,毕竟门不当户不对,订婚的事情还是川上美和罕见的强硬之后,才爭取来的权利。 她本打算让时间证明一切。 毕竟从订婚到结婚还有半年。 但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就在川上美和刚从外地出差刚下飞机时,就接到了父母在快速路上出车祸双双丧命的噩耗,而且死状极惨,被两辆卡车当作夹心肉饼撞在一起,血肉模糊,全身粉末性骨折,身体支离破碎。 当时的她感觉天都塌了。 但这个时候赤松悠志站了出来。 不但帮她操办了父母的后事。 还出面接手了家族企业,每天努力工作到深夜,为的就是压下人心不稳。 没有了依靠的川上美和在安慰中对他愈发信任,六神无主到什么都听他安排的地步,没到两个月就提前结了婚。 因为赤松悠志身体很差的原因。 所以婚后他们没有亲密接触。 但肺疾在现代社会已经不是不能攻克的疾病,川上美和打算等他接手自家的企业稳定下来后,就和他一起到东京治病,治好后然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但一切突然都变了。 在婚后的第九天。 他死了。 独自死在了办公室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川上美和不敢相信,而接二连三的打击也让她绝望到也想要自尽,但最终她还是假装坚强的站了出来,准备先处理好丈夫的后事。 直到这一刻。 她还认为赤松悠志的死怪自己。 明明知道他的身体那么差,却还让他接手企业,处理那么繁重的工作,完全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想让父母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消耗了他的生命,让他活生生的累死在了办公室里。 可川上美和很快就傻眼了。 因为她还没见到丈夫的遗体,只有一面之缘的公婆就气势汹汹的上门了。 不是想像中的质问自己。 更不是责怪自己。 而是要她从自家的別墅里滚出去! 因为就在他们婚后的一周里,川上美和毫无保留的把一切都託付给了刚结婚的丈夫,而赤松悠志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把家里所有的现金全部转了出去,还留了一份书面遗嘱,而遗嘱的內容就是把全部遗產都留给了父母。 由於他们已经建立婚姻关係,再加上当时法律还没那么健全,所以无论是川上美和父母留下的房车,还是企业的股份应该都有一半是归属赤松悠志的。 现在他死了。 川上美和当然是遗產第一继承人。 但那是在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 现在这种情况,川上美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但在看到婆婆扔来的丈夫特意留给她的信后,她彻底死心了。 信上是丈夫的亲手笔跡。 而內容也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在看到这三个字的那一刻,川上美和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可怕的两个字。 骗婚。 这种情况在日本也不罕见,每年警察厅都会通告有几百起,但这种事情大部分都发生在男性身上,就算有针对女性的都市大龄女性的骗局,按理说也不会发生在她身上,明明她还那么年轻。 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似乎是觉得骗婚计划已经成功,又或者长期处於社会底层的婆婆对有钱人抱有恶意,她不仅生拉硬拽的把川上美和赶出了家门,还嘲讽著说出了实情。 “真以为我儿子有多爱你?” “他早就快要死了。” “没想到你这个蠢货竟然眼瞎到看的上他,要不然悠志也不会有机会在临死前给我们两个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你说的没错,悠志是孝顺。” “但那也是孝顺我们两个而已。” “对了,也要感谢你父母那两个短命鬼竟然会被卡车撞死,否则我们不知道要装多久好公婆,而且就算悠志以后病死了,估计我们也拿不到多少钱。” “不过现在你的都是我们的了。” “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从我的家里滚出去,不服那就去报警!” 川上美和听完后如遭雷击,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落入一个惊天骗局,还被骗的这么彻底,连家產被陌生人夺去。 但她也不至於再犯蠢到不报警。 然而被她视为救兵的警察,在来到之后却以家庭矛盾为由只进行了调解。 面对心思深沉到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骗婚,谋夺家產成功后又马不停蹄把她赶出家门公婆,只是调解会有用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强占了自家的別墅,哪怕喊破喉咙也根本没用。 川上家人丁稀薄,无论父亲还是母亲都是一脉单传,就算在乡下还有些亲戚也几十年没联繫了,根本指望不上。 如果不是她的银行卡里还有曾经母亲特意为私藏的两千万円,没有其他工作经验的川上美和恐怕连活下去都很困难,但也就是这两千万円的存在,才让得知真相的她还有著能夺回一切希望。 於是她开启了漫长的诉讼生涯。 长达近十年。 但这根被她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希望,却一次接著一次的打击了她。 “所以当赤松悠志那个混蛋因为肺癌死掉之后,他的父母就迫不及待的把我从別墅里赶了出去,我没有办法,只能报警,但警察说我们这是家庭纠纷,想彻底解决的话只能通过法律途径。” “可通过法律也帮助不了我。” “他们真的好坏,这么多年里我告了好多次,明明我有证据的,可每一次他们都会用我的钱去贿赂法官摆平。” “就算是判给我了补偿金,也从来没有履行过,我也向法院申请过需要强制执行,但每一次都会被各种理由搪塞回去,到现在我没有得到一个硬幣。” “所以我才来到了东京。” “如果在东京提出上诉也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性,那我就真要认命了…” 梦境中的川上美和早就已经痛哭流涕,眼泪宛如决堤的洪水,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终於有人能够倾听他的所有委屈,而且还会无条件的相信。 事实上浅野司也的確相信。 听完她多年以来的经歷,他很难想像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虽然川上美和的遭遇会让人感到很震惊,但现实里比这还要魔幻的事情比比皆是,再加上这是在梦里,她几乎不可能说谎,所以浅野司既愤怒又同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诈骗了。 说是毁了她的人生也不为过。 於是面对川上美和缓过劲急急忙忙的要出门去法院时,浅野司拦住了她。 “我和你一起去。” 60.判处有期徒刑五百年 日本的法院被称为裁判所。 东京都千代田区霞关町。 八大高等裁判所之一的东京高等裁判所就坐落於此,它管辖著东京及周边十县地方裁判所一审判决的上诉案件。 而此刻浅野司就在这里。 他身边还有不少来旁听的学生和记者,大概能坐满法庭三分之一的座位。 东京高裁法庭內的装修风格肃穆又规整,褐色桌椅搭配明黄色墙壁,顶部无窗,只有十二块发光板代替自然光。 他坐在听眾席的前排中间。 正前方是法官席。 侧边书记员的记录位。 而法官席下方两侧分別是控辩双方区域,桌上摆放著六法全书和贴有彩色標籤的厚重案卷和文件夹,位置的正前方还有著一块电子屏幕用於展示证据。 川上美和就坐在原告的一方。 而被告的那方,则坐著面容苍老的一男一女,其中老妇人脸颊削瘦,上眼皮耷拉著遮住了半只眼,留出极窄的视线,透著股阴鷙之意,看人时总习惯微微抬下巴,带著毫不掩饰的刻薄,仿佛下一刻能把人从头到脚戳得遍体鳞伤。 而老头则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成两道深沟,眼角斜飞著往下撇,皮肤带著斑鬆弛的像是贴在嶙峋的骨头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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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庭经审理查明,原告指控被告所涉的侵占罪与诈骗罪等罪名,现因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难以认定被告存在相关的犯罪行为,且案件事实存在合理疑点,因此现在宣判被告无罪。” “且原告捏造虚假事实,试图诬告陷害被告,意图使其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鑑於原告违法事实恶劣,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现宣判原告川上美和犯诬告陷害罪。” “除罚金外…” “判处有期徒刑五百年!” 象徵著公平与正义的法槌比之前更加沉重的落下,沉闷的声音像一块巨石投向了湖面中央,余音在褐色墙壁之间低回盘旋,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挺直脊背。 似乎这是一次酣畅淋漓又艰难维护了正义的判决,没有任何的异议可言。 但他可是把原告判了刑。 不仅庭审速度堪称史上最快。 而且刑期还直接上了整整五百年! 你是如来啊!? 浅野司知道在梦境里出现任何情况都不奇怪,但这也实在太炸裂三观了。 不过他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毕竟是川上美和的梦,既然她能做出这么荒谬的庭审,就已经从侧面证明了她之前肯定遇过法律黑幕,而且次数已经多到让她彻底丧失了胜诉信心。 否则这场庭审也不会这么离谱。 在得到这个宣判结果后,坐在原告席上的川上美和直接瘫成了泥,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面露死灰又双目无神的不停呢喃:“怎么会这样…” “我是冤枉的…” “犯罪的人是他们才对…” 中年审判长见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意外,只是从容的向旁边招手的同时喊道:“法警!把罪犯押下去!” 两名沉默寡言的警察立刻朝著川上美和走去,有一位还掏出了银色手銬。 审判长面无表情。 其他两位法官也不吭一声。 陪审团更沉默不语。 听眾席的眾人目光都很冷漠。 坐在被告席上的老年夫妇目露戏謔之意,像是看了一出精心策划的好戏。 而川上美和则宛如行尸走肉。 双眼好似失去了焦距。 然而就在魁梧法警即將把银色手銬栓在她手腕上的那一刻,掛在法庭正中央墙壁上的时钟,明明还在运动的秒针突然骤停,所有人动作也仿佛被冻结! 法警的动作也顿住。 所有人都保持了静止状態。 同时没了呼吸。 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暂停。 不是仿佛。 是浅野司操纵梦境真的暂停了世界的时间,只留他和川上美和保持清醒。 浅野司从听眾席上起身。 缓步走到了坐在原告席的旁边。 61.髮带一摘,火力全开 “美和。”將右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呼唤了句,见她似乎失去焦距的瞳孔恢復了些神采后浅野司温声问道:“你是不是认为他们这次也肯定会无罪?” “我…我没信心…”川上美和声音颤抖著,胸口也难过到起伏不定:“但为什么要判我有罪,明明是他们犯了罪…” “因为你在害怕。” “害怕自己永远也不能胜诉。” “毕竟官司打了將近十年,明明证据也算充足,却总是不能贏,哪怕获得了一些赔偿,他们就算强行不给你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他们享受本应该属於你的东西,自己只能无能为力。” 浅野司说出了自己认为的原因。 要知道这可是她的梦里。 正常人做梦都是会做些自己在现实里不敢做的事情,但看看川上美和呢? 除了跟他鏖战到天明之外。 打官司竟然能被动到这种地步,明显是多次的失败导致心理產生阴影了。 川上美和並没有反驳他,只是一直在低声怀疑著自己:“为什么…我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你的確没错,错的是他们。”浅野司耐心道:“所以没胜诉不怪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对待坏人。” “有时候也不一定要通过法律。” 川上美和听见这句话后坐在原地怔了下,终於抬起那张有股纯柔风韵的脸颊看向他的眼睛:“那…通过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那就只能用暴力来製造公平。”他回答道。 顿了下声音又道:“当然,只是杀了他们的话其实並不解气,毕竟这种坏人享受了那么多年不属於他们的东西,出於公平,他们应该身败名裂才对。” “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川上美和听完他的意见后杏眸中的神色再次黯淡下来,摇了摇头丧气道。 “你可以的,只要你不害怕,总有一天可以的,他们两个又不是神明,怎么可能每一次都会胜诉,那不可能。” “真的。” “就像现在一样。” 浅野司温和的声音落下,他便朝著被告席上的老年夫妇伸出左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將川上美和曾经的公公婆婆扯了过来,悬在他掌心的不远处。 再然后他就转过了身。 然后双手分別捏住了他们的脖颈。 咔吧一声。 两道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 並且在浅野司扭断他们脖子之前的一秒钟,还刻意放开了他们两人的时间暂停,所以这两位老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惧和恐怯的表情,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他在物理意义上帮他们给断了气。 鬆开手。 这两个人躺在地上倒头就睡。 川上美和看见这一幕张大嘴巴。 美眸也不禁瞪大。 震惊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但她並不是亲眼看见浅野司杀人后的惧怕,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仇人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死了,而且死的似乎毫不费力,挥之不去的梦魘就这么被消灭。 “他们被杀就会死,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最宝贵的生命都没有了。” 这时候浅野司又出声了。 川上美和的心神一阵摇曳。 她盯著两人的尸体,本来很浅的呼吸重归正常,漆黑的瞳孔中逐渐泛出了一点光芒喃喃道:“我真的可以吗?” “相信你自己,东京高裁应该不是所有法官都这么黑暗,再试一次吧,拼尽全力拿回属於你的东西,如果不行,就用其他的方式解决问题,反正总有办法的,不是吗?”浅野司继续温声劝导。 她依旧盯著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目光没有半分挪移。 像是在思考著什么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川上美和才红著眼睛抬起了头。 她抬起手紧紧握住浅野司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感受著皮肤不断传递而来的暖意,决定最后一次將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交出去,心中感动的同时美眸中泛出泪光笑著道:“我相信你。” “好。”浅野司同样感受到了她的信任,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我们先回家去吧,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嗯…”她抿著唇瓣轻轻頷首。 浅野司感受帮她重鼓信心的进程差不多了,不由也感觉欣慰,但见到对方在心理上受了这么大的折磨不免又十分同情,於是便又劝了句:“睡一觉之后再想这些事情吧,一定要相信自己。” “我会的。”川上美和答应了声后俏脸上忽然浮现点点红晕,慢慢低下头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一起吗?” “可以。”浅野司不免失笑道。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川上美和似乎也知道世界的时间已经暂停,法庭里除了他们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所以在听见他答应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摸向了自己脑后。 青润的髮丝顿时鬆散开来。 形成一片笼罩著的阴影。 然后川上美和就缓缓低下了头。 髮带一摘,火力全开! 在接下来不知道究竟有多久的时间里,浅野司仿佛变成一块礁石任由潮水一次又一次的衝击,在原地巍然挺立。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如梦似幻的泡影陡然破碎。 黎明划破天际,细碎的光斑在地板上跃影,微风也將月牙白的纱帘捲起。 现实中小石川公寓的某处房间。 川上美和突然惊叫一声,然后猛然从床上坐起,捂著胸口急促喘息著,纯柔漂亮的俏脸上满是未曾褪去的潮红。 她呆了好久才缓过神。 同时脑海里一片记忆翻腾。 做噩梦了,又梦见了那两个通过让儿子骗婚夺去了自己家產的公婆,而且好不容易才爭取到在东京高裁上诉的机会,开庭后自己也输的一败涂地,明明是原告却连提出证据的权利都没有,黑心法官不仅屁股歪,还当庭给自己判了五百年的刑期,差点把她嚇到尿失禁。 但这个梦也不能完全说是噩梦。 因为无论在东京高级裁判所开庭之前还是开庭之后她都有著清晰的记忆。 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甚至她还能记起那种特殊的触感。 不过那些记忆太不堪。 虽然现在房间里只有自己,发生的事情也全都在梦里,但一想起那些根本不像是梦境的记忆她的脸就开始逐渐发烫,还忍不住把脑袋给蒙进了被子里。 但很快她又露出了脸颊。 还將本来藏在被子里的右手伸了出来,神情羞赧的看著自己的几根手指。 从食指到无名指,指腹间全部都湿漉漉,在透过窗帘的阳光下泛著晶莹剔透的色泽,捻了一下还极其富有黏性。 62.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川上美和羞耻到不能自已。 暗骂自己真是个荡妇。 但脑海中关於梦里的记忆完全不像平常那样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忘记,反而愈发清晰,如果不是她將手指贴近鼻尖轻嗅了下,確定没闻到那种类似鱼摊的味道后又检查了下嘴里,她真有种自己跟那个男人待到了天翻地覆的感觉。 虽然没有真正的芯满溢足。 但这种无比真实的梦境川上美和从来都没有做过,简直就像是亲身经歷。 羞耻心逐渐退去,接踵而来的就是悵然若失,她双目无神的盯著房间里的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忆起跟浅野司前两次见面时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在梦里他的所作所为,以及对自己说的话。 “相信自己…” 她反覆思考著浅野司在梦里最后所说的话,迷离的眼神渐渐转化为坚定。 就像浅野司说的那样。 哪怕这次又失败了也没关係。 赤松悠志的父母不是神明,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心思歹毒的老人而已,自己总有办法能报復回去,即便没办法通过法律,大不了舍掉这条命,也能够让他们不喝著自己的血享受著夺来的待遇。 从被窝里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法院传票。 寄送人就是东京高级裁判所。 而开庭的时间就在三个星期之后。 盯著这张传票看了半响,川上美和的指尖逐渐攥紧,同时下定决心这次必须要討回公道,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也不可惜,也就是这种决心,让她对之前这么多年来失败的阴影也看的比较淡了。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转移。 因为床单潮湿的不像话,简直像泼了一盆水,对爱乾净的她必须要清洗。 与此同时。 小石川公寓楼的另一层。 浅野司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与正常的睡觉休息相比,进入川上美和梦境这么久的他只感觉身心俱疲。 其实身体倒也没那么累。 疲惫的主要是心理上。 毕竟是抱著好奇的態度突然跑到了人家的梦里,还有累计十二个小时以上的无休止有氧运动,哪怕在梦里浅野司一念就可以恢復精力,但眾所周知,在激情退却后人就只剩下了机械式重复。 “这算什么?” “提前体验卡吗?” “跑到人家梦里帮她解决需求?” 浅野司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就起床洗內裤去了,梦里发生的事情虽然夸张,但依旧有五感六觉,跟真实发生的没什么区別,他已经决定无必要不再用这个缘契物,更何况还不能指定人。 不过现在他也知道了那位川上太太被骗的经歷,以及还有场重要的庭审。 被骗婚后家產尽失。 然后踏上长达近十年的诉讼之路。 虽然当初被赶出去时,身上还有著她母亲留下的两千万円,但这么多年的生活下来,再加上打官司请律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不工作的话川上美和估计早花完了,说实话也是够惨的。 本应该不为物质发愁而过上幸福的人生,结果父母惨死后被人刻意设局。 的確挺蠢的。 毕竟对自己太自信酿成大错。 但也足够可怜。 浅野司在心里评价了几句后就走到阳台把內裤晒起来了,他並没有联繫川上美和的打算,更没有因为在梦里比较亲密就主动贴上去说要帮她渡过难题。 那毕竟只是在梦里。 现实中两个人根本就不熟。 哪怕川上美和也能比较清楚的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一个陌生男人上门说要帮忙,任谁去想恐怕都会怀疑动机。 “还是先睡个回笼觉吧。” “还是有点困。” “睡醒之后再去看一看平泽雪。” 浅野司重新躺在了床上,逐渐压下纷乱的心绪,准备好好的再休息一下。 结果他刚躺下没有三十秒。 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摸索到手机后看了眼来电提醒,发现是个陌生號码,浅野司又重新闭上眼睛,把手机挪到耳边接通:“你好?” “是…是浅…浅野君吗?” 话筒那边传来了一道有些让他有些熟悉,却又声线紧张乾涩的女性声音。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高桥綾华…” “高桥小姐?”浅野司在听见对方的名字后重新睁开了双眼,不清楚她打这个电话有什么目的,但在沉吟片刻后还是笑呵呵的道:“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我的联繫方式,所以打电话来有什么指教?” “没有指教…”电话那边的高桥綾华急忙解释,然后就没了声音,仿佛经过一阵挣扎后才道:“我想找你帮忙!” “就从上次你恨不得当场把我杀掉的经歷来看,我没著急的麻烦都已经算是仁慈,你来找我帮忙,怎么看都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浅野司反问了句。 “但现在我真的需要你帮我…” “我们不是朋友,姑且还是见面眼红的仇人,如果高桥小姐想报復我的话就直接点,没必要给我打电话试探什么或者下圈套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別掛电话!真的!求你了!” 听出浅野司不想继续打电话浪费时间,高桥綾华的姿態几乎低到了土里。 她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而且还必须由浅野司解决才行。 所以下一刻。 话筒又传来高桥綾华急迫的声音。 “只要你肯帮我,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资源!对,你不是想要我的硬碟资源吗?给你,我现在就拿给你!” “如果连这些都不够的话…” “就算你像上次那样对我都行…” 越往后说她的声音就越低,特別是到最后一句时如果不是浅野司把手机话筒贴的比较近,恐怕都不一定能听清。 但她也终於勾起了浅野司的兴趣。 像上次那样摸鱼都可以?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高桥綾华没在电话里说的太清楚。 也未提及究竟要他帮什么忙。 非得要当面说明原因。 但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肚子里又憋了什么坏,上次被自己敲打之后刚老实一阵又生出了报復心,还故意放低姿態想把他骗出来打,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这不是没可能。 以他对高桥綾华这种大概是豪门贵女的了解,丟了顏面就势必要找回来。 63.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因此浅野司在听见她用可以再次摸鱼诱惑自己后也没放鬆警惕,自己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则放在了等会要去给平泽雪宣布店长的便利店,那地方距离最近的警察局才二百米,是他特意挑出来的,为的就是儘可能帮那孩子在工作上规避些风险,没想到自己先用上了。 给平泽雪选的便利店地址就在文京区的关口町,也是她目前租房的附近。 这家店虽然不靠近繁华区域,营业额也堪称他名下十二家便利店最低,但胜在清净,因为附近住的多是老人,所以不太会出现半夜还有醉汉闯进来的特殊事件,甚至后半夜没客人也很常见。 浅野司是故意挑了个盈利性最差的店给了平泽雪,但他並不是出於小气。 盈利少不代表薪水少。 工作量还比其他的店低一大截。 再加上距离住的地方很近。 他已经把上辈子考公人追求的钱多事少离家近都为那孩子考虑到了,除了不是国家编制外,这岗位应该没问题。 跟平泽雪约的时间要比跟高桥綾华约的早半个小时,她昨天就已经接手工作了,自己这一趟过去主要就是去看看她的情况,顺便撑撑场子,免得有老店员对她这个空降的店长不服气而挑事。 当他开车到关口町的便利店时,正好是下午一点钟,过了上客的高峰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便利店內乾净明亮,跟其他地方的罗森没有什么不同,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正有一男一女两个店员推著理货车正往货架上补货,还有一个女店员在柜檯清点现金,倒是没看见平泽雪那张熟悉的脸,他推开门后店內响起有客人进门的电子提示音,隨即三个店员听见动静后就异口同声的说道:“欢迎光临!” “你好,请问你们店长在吗?”浅野司没有选择装模作样的逛一逛,而是朝著最近的一个女店员直接道明来意。 “在的,她正在后面理货。”那被叫住的圆脸女店员见他进门就问店长在不在觉得他应该不是客人,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后问道:“您是浅野先生吗?” “是我。”浅野司对於她能认出自己並不惊讶,因为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安排之前的特许经营者把自己的照片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店员了,算是混个脸熟。 “啊!我…我现在就去叫平泽店长过来!”圆脸女店员確定了是他后,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像极了普通职员工作时刚好碰到社长下来视察时一样,不敢跟他接触,急匆匆就往店里去了。 很快浅野司就见到了平泽雪。 与之前的精神萎靡,浑身上下散发著鬱气相比,她很明显能看出来改变。 平泽雪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印有罗森品牌標誌的淡蓝色翻领衬衫,只不过跟当时皱巴巴的模样相比,今天穿的这件明显精心熨烫过,几乎找不到一处褶皱,除了那高耸的胸口中间,似乎因为天生比较聚拢的原因夹了一条事业线。 眼底的灰暗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细碎的光。 仿佛对未来有了些憧憬。 虽然瓷白精致的小脸上依旧有股清冷感,但给人的感觉也不像之前那样拒人千里,反倒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安静。 平泽雪双手束在腹前,眼瞼下的睫毛仿佛映出一片蝶影:“浅野前辈。” “从今天起你就是店长了,要努力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应该没问题吧?”浅野司先是温声回应了一句,然后又抬手將她头上戴著的棒球帽歪掉的方向扶正。 “一定没问题。” 平泽雪站在原地手指绞紧。 “我相信你。”浅野司又担心自己刚才那句话会给她增加压力,所以顿了下声音后又叮嘱了句:“但千万不要累到自己,毕竟照顾妈妈也很耗费精力。” “已经比之前好无数倍了,我真的很感激您,不知道怎么报答您才好。” “你和平泽阿姨能过上不再窘迫的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浅野司道。 他想了想,又接著开口道:“我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所以你不用总是把恩情压在心底,等你攒些钱也有时间了,可以带平泽阿姨去想去的地方旅行,峡湾的风、雪山上的光,还有遇到的人,都应该是你人生里不能缺少的风景。” 平泽雪听完他的话怔了片刻。 似乎听懂了他的某些言外之意。 她陡然间心慌起来。 抬起头对上浅野司那双带著温和目光的眼睛,平泽雪樱粉色的唇瓣蠕动了下,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庞,低声问道:“我们以后就不联繫了吗?” “你隨时可以联繫我,如果碰见麻烦的话,能帮的上忙我一定会帮。” “要是没有麻烦呢?”她问道。 “那就儘量不联繫了吧,如果我说可以的话,你说不定会养成定期跟我联繫的习惯,这对你其实是一种负担。” 完全不是负担! 平泽雪很想说出这句话。 但既然已经听懂了浅野司不想继续联繫的话音,她怎么也没勇气说出来。 毕竟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向他提要求。 更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自己稍微有点感恩心理,就应该不再贪图其他的东西,老老实实的听浅野司的话努力工作然后照顾好家庭。 但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名为贪婪的东西,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她儘量让自己的不露出异样的表情,然后突然问了句:“您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 浅野司微眯起眼睛笑道:“怎么,你这孩子不会因为感恩爱上我了吧?” “当然…没有…”平泽雪的心顿时七上八下的,陡然加速到快要能从胸口跳出去的程度,但在察觉到他是在开玩笑后又猛然坠下,过了好几秒钟才勉强调节好心情,压制著不甘心感觉继续问道: “那上次我妈妈怠慢的那位是?” “璃音姐啊?”浅野司说到这里语气迟疑了片刻:“她…算是我朋友吧。” 只是朋友吗? 那你怎么说的这么不確定? 虽然一瞬间平泽雪的心里就冒出了想要质疑的话语,但她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同时也將心底为数不多的侥倖泯灭,確定了之前妈妈告诉自己的那个南村璃音,的確在他心里有著特殊性。 想到这里。 她又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浅野前辈,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认为我应该替我妈妈向南村前辈道…” “浅野司!!!”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道急促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浅野司和平泽雪同时下意识循著声音望去,然后就看见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朝著他们这里疾步走来。 64.妈妈快要把我卖掉了 浅野司见到来人是高桥綾华,神色意外的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快跟我走,路上告诉你!”高桥綾华娇俏的脸上充满了焦急,就仿佛有恶鬼追著她索命一样,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好像他是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救星,除了他这个地球上谁来也不行。 浅野司当然不能任由她拉走自己。 反手拽住了她。 然后平心静气的说了句。 “等等,有什么事在这里说难道不行吗?或者我们可以到路对面的咖…” “我妈妈快要把我卖掉了!” 高桥綾华泛红的眼睛里蒙了层淡淡的雾气,看得出来刚哭过不久,盯著浅野司的眼睛解释出这一句后仍旧紧紧抓著他的胳膊,似乎生怕他跑的没影,见他明显不信任自己,就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如果你怕我叫你出来是想报復你的话,就坐你的车行吗?拜託了!” 浅野司一时间没说话。 只是盯著她的脸。 十几秒后,心念微动收回其他人看不见的淡蓝色光幕后,他才点头答应。 “那我们先出去吧。” 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娇小身影,浅野司脸上流露出了歉意:“平泽桑,我现在有点急事先走了,回头再联繫吧。” “您路上请小心。” 平泽雪攥紧手心低著头道。 浅野司顺势点了点头。 又道別了句,浅野司这才顺从高桥綾华的拖拽,跟她一起走出了便利店。 而他们刚走出店里,本来还微微耷拉著脑袋的平泽雪倏然抬起了脸,看向透明玻璃外並肩走在一起的两人,目光也死死的盯著浅野司身侧的窈窕身影。 虽然只能看见侧脸。 但平泽雪可以保证,无论下一次在哪里碰见,都绝对能认出对方的长相。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直到亲眼看著浅野司和他身边的女人一起坐进车里,车子又犹如离弦之箭消失,她才语气莫名的低声呢喃了句。 “南村璃音…” …… 统一教会,全名世界和平统一家庭联合会,是日本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 它靠歪理邪说对信徒进行控制。 並且要求信徒绝对服从。 以“灵感商法”为主要敛財手段,通过“祖先受苦”等话术恐嚇信徒,用“赎罪”和“消灾”等名义诱导信徒购买天价圣物或捐出財產,迫害了数百个家庭。 让数以千计的人苦不堪言。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三年前日服第一射手的横空出世將这个邪教的问题彻底曝光,並且用极有穿透力的子弹从源头掐灭了罪恶根源。 但根源虽然消失,却不意味著罪恶全部都被消灭,因为统一教会与自民党的关係盘根错节,说是后者政治献金的钱袋子之一也不为过,因此哪怕刺杀前首相的轰动事件过去了整整三年,今年的年初东京高裁才强制將教会给解散。 而且还没有相关人员被追责。 直到两个月前才在公眾和媒体的压力下推出了个替死鬼,被警察所羈押。 而高桥綾华这么急匆匆来找他帮忙的原因,就跟统一教会有关,並且陷入了和那位日服第一男枪同样的困局,只是还处於早期,家庭也还没分崩离析。 “你的意思是,令堂在数年前就一直信奉统一教会,但迫於令尊在家里的威严所以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捐钱也比较有限,但现在令尊因为突发旧疾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令堂就按捺不住了?” 浅野司缓缓踩下剎车,手指轻点著真皮材质的方向盘,听完她的来意后眼中浮现思索之色,几秒之后开口问道。 高桥綾华神色晦暗,完全没了往日的那种高傲,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萎靡。 “没错,妈妈不仅要捐出家里所有的钱,还要把我嫁给教会里一个负责人的儿子,说是为了给外公外婆赎罪。” “就连英太郎她也有打算…” “英太郎是我弟弟,妈妈说上学没有任何意义,继续待在学校里只会浪费光阴,所以向学校提交了退学申请,想把他送进那个邪恶教会里修习教义。” 浅野司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反问了句:“所以你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 “因为上次父亲给我安排的保鏢以为我们是恋人关係,上次在高尔夫球场发生衝突也是因为我们最近的感情不和而已,所以他回去就告诉了爸爸妈妈,我因为不想再被安排相亲,所以就假装承认了下来。”高桥綾华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心虚,毕竟她也听出来了浅野司话音里的不满,但是也只能硬著头皮解释。 浅野司听到这里也全都明白了。 很明显,高桥綾华所谓的帮忙,就是让自己跑到他家里去承认恋人关係。 但这其中还有一点疑问。 如果这么简单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似乎也太不符合浅野司对这种邪教徒的刻板印象了,毕竟当初那位山下君的妹妹都被她母亲逼著嫁给了一个外国人。 这种事都是被教会的人所诱导的。 所以应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带著这个问题,浅野司看著面前的红灯转绿,踩下油门的同时又问道:“既然你已经对令堂说明,你有男朋友,那她还要把你嫁给別人?一直逼你?” “她说交往又不是结婚…”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我们已经结婚了,都去区役所领过婚姻届了,但妈妈不信,我也拿不出来证明,所以我只能说东西都在你这里,她现在就要求要见你…” “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浅野司笑呵呵的说了句,明白她这是非得要把自己拉下水的意思,没有留半点余地。 高桥綾华闻言心里有些焦急。 怕他不帮自己演这场戏。 顿时又急忙解释起来。 “我已经托朋友办理了假的证明,只要你肯跟我见她,证明真的有你这个人跟我在一起了,我认为她应该就会打消那种荒谬念头了,真就这么简单!”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浅野司冷笑了声,完全不避讳说话是否难听,直言不讳道:“恕我直言,既然令堂答应了教会这些离谱的要求,如果不能如她所愿,很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毕竟按照你的逻辑,交往了可以分手,那结婚了也可以离婚不是吗?” 顿了下声音,他又添了句: “而且就算她放过了你,被勒令退学的令弟呢?还有你们即將被捐献出去家產又怎么办?就这样坐视不管吗?” 邪教徒和赌狗一样。 都是死有余辜的东西。 不值得他人有一丝一毫的可怜。 就算这个人之前品行不错,但又不是被人强迫注东西,根本就没人逼著他们去沾染这些玩意儿,在染上这些东西前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的亲人和家庭。 这两种人对家庭的破坏力极强。 说是披著人皮外衣的恶魔都可以。 65.你不会要我给你生孩子吧 高桥綾华同样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她也並非那么天真的以为把浅野拉过去就万事大吉,反而做了自己认为比较充足的准备,儘量冷静的向他解释道: “今天我就打算秘密把英太郎先送到横滨去,先到那边躲一躲,我有个叔叔在那里,他会帮英太郎办理转学。” “至於家里的钱…” “爸爸的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早有准备,特別是三年前山上君当街行刺的事件发生后,他为了避免我和英太郎也会变的不幸,所以把名下持有的大部分財產和现金都放在了一支信託基金上,而基金就在我名下。” 浅野司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同时也暗自点了点头。 没想到她父亲竟然在很久以前就做了周全的准备,无论家產还是孩子的出路都考虑到了,很大程度上杜绝了自己出现什么事之后妻子做些出格的事情。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应对方法。 毕竟她父亲也不可能心狠手辣到把自己的妻子赶出家门甚至人道消灭,只能竭力压制的同时儘可能的规避风险。 现在看来是很有必要的。 別的可以不提,但把財產和现金抽出来绝对是正解,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浅野司现在开始相信高桥綾华提的要求不是天方夜谭了,倍感赞同的同时又道:“令堂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么说只要摆脱你目前的困局就可以了?” “对,妈妈这边我不能离开,如果连我也跑掉了,我不敢想那些混蛋会指使她做什么事情,所以才需要一个理由能不被她要求,还能继续留在家里。” “明白了。” “那我们就去…” “等等!”浅野司提高音调打断了她的声音,视线挪到后视镜上看向高桥綾华后笑著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高桥綾华张了张嘴。 却没一时间能做出回应。 她紧咬起了红唇,知道浅野司这是在索取之前谈好的报酬,但看见他的这张脸后想起那天自己在高尔夫球场的遭遇,虽然在心底也有种蠢蠢欲动的想再来一次,可她在冷静的状態下还是想拒绝,所以忍不住抱起了一种侥倖心理。 “这是我十几年来存储的资源,都在这张硬碟里了,你拿去吧!”高桥綾华故作不捨得神情,从外套兜里掏出了一个硬碟,轻放在了中控的车载杯架里。 浅野司看都没看杯架里的硬碟。 反而又扫了一眼她的脸。 隨后就面无表情的拒绝道。 “现在我不想要这种东西。” “那你…”高桥綾华才说两个字就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知道浅野司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反而是自己刚才不守信用。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高桥綾华的双腿就忍不住夹紧。 咬著红唇沉默半响,她才艰难的做出了这个决定,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他的侧脸:“等你见过我妈妈,把事情搞定之后我就让你…让你做那种事情…” “不够。”浅野司摇了摇头,然后又笑呵呵道:“那些人有多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就算他们会杀人我都不奇怪,把我扯进这种事情里只给那么一点东西,还要货到付款,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高桥綾华听他这么说不又呆住了。 连让他再来一次都不行。 那还要怎么样? 难道非得换正常的进去才行吗? 或者是还有更过分的要求? 高桥綾华隱约感觉自己从一个魔窟重新爬进了另一个魔窟,更记起了浅野司是个一言不合就摸鱼的混蛋,想让他卷进这种麻烦的事情帮自己,如果不付出让他满意的代价,肯定也不会同意。 带著这种最大限度揣测的恶意。 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高桥綾华紧攥著手心脸色难以置信道:“你不会要我给你生孩子吧!” “这要看我得付出多少代价了。”浅野司模稜两可的回了句,接著便抬手向她的手腕一指:“但现在我要这个。” 高桥綾华下意识的低头望去。 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胸口。 以及被一根黑绳掛在胸口的布袋。 【缘契对象:高桥綾华】 【缘契物:破魔矢御守】 【秘註:因惧怕统一教会通过控制母亲掌控自己的未来,所以对外婆所送的这枚御守抱有幻想,希冀其能像想像中的那样射穿厄运,驱散身边的邪祟】 【缘契物:破魔矢御守】 【从属:高桥綾华】 【状態:待激活】 【奖励:中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射厄驱邪(主动触发后可发射一次破魔箭矢,不限定数量,射击范围为五十米內瞄定对象,作恶愈多则受伤愈厉,触发后缘契物消失)】 两分钟后。 浅野司摩挲著手里的御守,眼前半空中的淡蓝色光幕也將信息映入眼底。 这是鹤岗八幡宫的破魔矢御守。 御守的布袋以温润的米黄素布为基底,边缘用深靛蓝棉线做细密锁边,针脚利落规整,摸起来厚实却並不笨重。 正面插著一支迷你实木箭矢。 箭身是浅棕原木色,保留著天然木纹肌理,但是被打磨得细腻光滑,中央还贴著一枚烫金神社专属符文,隱约可见八幡字样的简化纹路,而箭头涂著饱满的朱漆,箭尾缠著三圈深靛蓝棉线。 明明是市面上能买的东西。 但到了他手里之后却真正变成了能够除厄辟邪的东西,也同样是浅野司获得的第一件带有主动攻击性的缘契物。 而且还是概念性武器。 浅野司愈发怀疑这游戏哪天会给自己整出来个核爆性的逆天玩意儿,虽然现在也已经涉及了超自然能力,但別说能让他一拳撕裂大地,连捶死人都很费劲,基本上都是防御性的能力比较多。 他忍不住遐想了下,但又觉得可能性不大,除非哪个疯子的缘契物是飞弹之类的东西,自己拿到说不定有奇效。 或者像皇室三神器的那种自身带有神话属性的物品,说不定真能具现传说中的能力,这倒是让他有些感兴趣,但能拿到手太没可能性,梦里想想还行。 见浅野司捏著御守发呆,还把车子停在了小石川公寓的街道前,心情刚经歷过大起大落的高桥綾华不禁又把刚放回肚子里的心悬了起来,以为他莫名其妙的要了阿婆送给自己的御守之后还不满足,仍然打算先把自己带回公寓兽性大发的泄泄火气再去世田谷帮自己解决问题,闷了片刻终於又忍不住开了口。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去我家那边要走春日通快速路,你又想干什么?” 浅野司听见她憋著火气的声音回过了神,隨手把破魔矢御守揣进兜里,然后便打开车门说了句:“先去我家。” 66.你在教我做事啊 高桥綾华顿时心肝一颤。 眼底也流露出一丝绝望之意。 她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结果那边浅野司已经把车门关上了,於是车里瞬间落针可闻,只留下了坐著的她自己。 深呼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 她还是打开车门快步跟了上去。 直接拉住浅野司的胳膊,高桥綾华也不管滑至鼻尖的金丝眼镜,手指攥紧他衣服的同时再一次哀求道:“就算要我给你生孩子,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行的吧?现在我们先办正事难道不行?” “我回家拿点东西而已。”浅野司看著想歪的她不免有些失笑的解释了句。 高桥綾华闻言愣住了。 不过心情也没有立刻放鬆。 “拿什么?”她问道。 浅野司思索片刻,並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了句:“你爸爸在东京应该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爸爸之前是国家公安委员会生活安全局的副局长,现在是法务省人权拥护局的局长。”高桥綾华根本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但看样子並不是化身色魔先欺负自己,终於又放下了悬著的心。 浅野司对她的家世不简单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在听说他父亲在国家公安委员会任职过后放心了不少,接著又继续问道:“这么说你们家很有人脉了?” “还可以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如果我跟统一教会的人发生斗殴行为的话,靠令尊的人脉能不能压下去。”浅野司道。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 “那要是打伤但是没死呢?” “这…”高桥綾华犹豫了下,给出了个自认为比较有把握的回答:“要看是轻伤还是重伤,如果只是轻伤的话,只要能拿出说得过去的赔偿金就行了。” “重伤呢?”浅野司继续追问。 高桥綾华心头一跳,总感觉他问这些不是无的放矢,但还是老实回答:“只要人没死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有转圜的余地,所以大概率还是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她心中已经隱隱猜到了浅野司为什么会问这些,於是开口问道: “你是怕会跟他们起衝突吗?” “不然呢?那群人是疯子,既然是疯子就不会把法律放在眼里,所以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问你这些问题也只是在预备突发情况出现而已。”浅野司的声音虽然很平淡,但他却从不轻视任何敌人,所以当然要准备好各种突发情况的可能性,当然也包括事后怎么处理。 高桥綾华皱起了细眉,语气不太確定的道:“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囂张。” “万一呢?” “……”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有枪吗?” “我不清楚…” “看来我得准备的更齐全一点。” 浅野司得到回答后喃喃自语了句。 高桥綾华精致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懵意,心中又涌出了股不可思议,试探道:“浅野…君,你不会想杀人吧?” “杀人?你看我像是会触犯法律的人吗?”浅野司脸上保持著微笑回答道。 简直太像了好吧! 而且上次的摸鱼不算吗? 我如果告诉警察你绝对跑不掉! 高桥綾华感觉浅野司是真的属於高度危险分子,更不知道他以前到底经歷了什么事情,竟然连杀人这种想法也会有,但偏偏自己又必须跟他扯上关係。 实际上浅野司也不想杀人。 他只是打算自保而已。 但如果在自保的过程中不小心把人家送走了那也没办法,就当是抗日了。 走进电梯,浅野司见这个被邪教破坏家庭的女人还在震惊,不免对她小覷那群疯子暗自摇头,虽然日本是禁枪国家,但是因为没有死刑的原因,所以很多亡命徒还是会鋌而走险,枪击案也从不罕见,这条风险还是必须要算上的。 电梯开始上行。 身体传来轻微的失重感。 浅野司封闭的空间里突然说了句。 “叫我一声老公。” “什…什么!?” “我说叫声老公让我听听。” 高桥綾华这次反应了过来,俏脸迅速涨红:“浅野司,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吗?明明是你告诉令堂和统一教会的人我是你老公,而且还偽造了婚姻证明,难道等下我们到你家里见他们的时候你对我的称呼不是老公?” 浅野司脸色郑重其事的反问道。 高桥綾华怔了一下,忽然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但羞耻心还是让她嘴硬的回了句:“很多夫妻都是叫名字的。” “为了彰显我们两个之间不能分开的亲密,以及你拒绝令堂安排的决心,只是称呼名字是不是有点太生疏了?” “……” “真的不打算提前適应一下吗?” “老公…”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老公!” “这么没底气难道是假结婚?” “老公!!!”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一句亲密称呼,高桥綾华恨不得用脖颈与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比赛,內心羞涩到无以復加的同时还有一种和之前被摸时的刺激感觉,但她已经不敢再去看浅野司的脸,只能用手指扣住大腿內侧的软肉咬牙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还可以,就是少了点温柔和体贴的感觉,不像是刚结婚沉浸在甜蜜里的妻子,但也还行吧。”浅野司笑道。 “你开心就好!” 高桥綾华装作面无表情,但脖颈蔓延的红意却从侧面彰显了她並不冷静。 浅野司见她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被自己几句话转移,於是也不打算再继续逗下去:“什么叫我开心就好?既然你叫我这么不高兴,等会儿回到你家里就不要叫我老公了,直接称呼名字就行。” “为什么?”高桥綾华又懵住了。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开门。 浅野司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顿住脚步,他摩挲著下巴解释道:“我想了一下,既然我们是为了证明已经结婚而过去,我作为一个男人,听说你母亲要把你嫁给別人,理所当然的会很生气,而且首先会跟你吵一架才会过去,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两个表现的很不高兴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那你刚才还说…” 浅野司直接打断了她的声音,斜眼看她的同时道:“你在教我做事啊?” “……” 高桥綾华喘起了粗气,突然有种想把浅野司从二十八楼扔下去让他肘击水泥地的衝动,但咬著牙还是忍辱负重了下来,但也在这一刻下定了某种决心。 想让自己给他生孩子是吧? 好啊! 生完她就带著孩子离开东京,等他跟別的女人结婚那天再回来在婚礼上当场认亲,好好看看这混蛋是什么表情! 67.我不仅骂你,我还打你呢 高桥綾华一路上都板著脸,主要是本来叫浅野司老公就很羞耻,被骗了还喊那么大声更丟脸,如果当时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目睹全过程,那她都想跑到品川站往铁轨上一躺这辈子过去就算了。 不过这种糟糕的心情隨著距离家越来越近而减少,取之而来的则是忐忑。 直到轿车行驶到一栋现代风別墅楼下的停车位,解锁大门之后领著浅野司步入客厅,看见发沙发上除了妈妈之外还坐了两个男人,她的心就猛然一沉。 “綾华回来了!”正笑著跟別人聊天的高桥太太见进来的是高桥綾华,立马就招呼了声,抬起手正欲叫她过来坐时就瞧见了站在她身边的浅野司,脸上的灿烂笑容逐渐变淡,最后就成了平静。 另外两个男人脸色也不太好。 其中坐在最靠近高桥太太身边的看起来四五十岁,鬢髮微白,脸上带著温润的笑意,猛一看让人感觉很隨和,但细看却又总觉得他目光中带著审视和打量,还有著一丝精明,似乎精於算计。 这人高桥綾华认识,表面上是一家理財基金的投资顾问,实际上是统一教会的区域负责人,骗了她妈妈不少钱。 另一个则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白净的有些不太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一般,鼻樑高挺偏细,下頜线透著单薄的凌厉,眉眼间有著淡淡的戾气,眼神中也看起来有些阴鷙,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难以接近,相处起来不会太舒服。 他就是屡次上门拜託妈妈把自己嫁给他的傢伙,她记得似乎叫伊藤文拓。 “妈妈。”高桥綾华收回视线后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高桥太太,顺势又拽了下身边人的胳膊,脸上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容道:“这是我…老公…浅野司。” 虽然这混蛋说可以不叫。 但现在刚好有外人。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是强忍著要溢出的羞耻心,当眾喊出了这声老公。 “阿姨您好。”浅野司很敬业的迎了上去,將手里临时买的礼物放在一边手走到高桥太太身边,伸出双手道:“我是浅野司,冒昧来访,还请您见谅。” 高桥太太虽然脸色平淡,但还不至於丟了最基本的待客之道,珠光水润的脸上也浮现了公式化的笑意,伸出一只手虚握了下微笑道:“谢谢小司,来家里还带礼物,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第一次登门,时间比较著急,没来得及好好准备,请阿姨不要嫌弃。” 浅野司收回手也客气了一句,正准备把临时准备的礼物双手奉上,把表面功夫做足再说其他事,结果身边却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很是不合时宜的嗤笑一声后,发出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都结婚了,还说第一次登门拜访时间太著急的话,这也算女婿?之前干什么去了?浅野桑没有在开玩笑吧?” 浅野司斜眼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並没有作出回应。 而是又重新看向高桥太太。 “阿姨,还未请教?” “差点忘了,这位是中岛先生,坐在他旁边的是伊藤君,是我为綾华选的未婚夫。”高桥太太似乎完全不避讳自己的言辞是否会伤及浅野司的顏面,脸上仍旧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依次为他介绍。 浅野司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又重新看向了伊藤文拓。 而被当面承认自己是高桥綾华未婚夫的伊藤文拓,见浅野司脸上的笑容没了又看向自己,心里得意的同时不禁嘲讽道:“看什么?綾华为了让你假扮男朋友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你现在离开这里就行,否则后果自负。” 他当然不信高桥綾华结婚了。 更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她丈夫。 毕竟她不想嫁给自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之前明明连男朋友都没有,现在却以为临时找个演员就能应付自己。 所以他就是故意要当著高桥綾华的面羞辱她找来的演员,彻底破灭她认为能掏出自己手掌心的可能性,让她彻底死心,老老实实听他妈的话嫁给自己。 浅野司早就想到高桥綾华的这种小把戏根本骗不到人,不过他盯著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道:“你好囂张啊?” 说完他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 顺势朝高桥太太递了过去。 “阿姨,我已经跟綾华结婚了,这是我们两个的结婚证明,您请过目。” “这…”高桥太太看著戳到自己脸前的结婚证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而且迅速扫了一眼还发现貌似没什么问题,也是有些陷入短暂的吃惊。 不会有人比他更沉不住气。 伊藤文拓一把抢了过去,立马就查看起来,攥著证明的手指也越来越紧。 “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这不是真的婚姻证明。” “你们买假证明这是违法行为!” 浅野司不知道这种邪教徒是怎么有脸指责別人违法的,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耐心,笑呵呵的反问:“是不是假的我们到区役所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伊藤文拓眼底蒙上一层阴云。 而高桥太太见情况不对劲,又察觉到身边那名四五十岁的男人朝自己使著意味莫名的眼神,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顿时慌了神,连忙道:“小司,虽然你们结婚了,但也不是不可以离婚的吧?我觉得綾华可能不太適合你。” “妈妈!”高桥綾华震惊道。 “听见了吗?你们这张东西现在不是假的也是假的了。”伊藤文拓做的更是过分,直接动手撕碎了他们俩的假证明。 “所以你这是明抢了?” “是又怎么样?” 对於他的囂张,浅野司没接话的同时突然问了句:“还未请教令尊是…” “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敢说吗?既然不敢说,那你们这群连名字都不敢透露的傢伙,就该老老实实的当好地下道里的老鼠才对。” “你骂我?”伊藤文拓脸色一变。 “啪!”浅野司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坐在沙发上的伊藤文拓抽的身体直接不受控制的歪倒一边,收回手时还笑呵呵的道:“我不仅骂你,我还打你呢!” “狂妄!” “混蛋!” 两道愤怒和激奋的声音先后响起。 但紧接著就没了动静。 因为刚爬起身就想动手的伊藤文拓刚握紧拳头,就感觉自己的脑门被一个冷冰冰的圆形物体顶住,而在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他的冷汗一下就流出来了。 68.喝多了就滚吶 任何人都不可能无视碳基生物冷静器,即便被浅野司当眾打脸,怒火宛如火山喷发一般的伊藤文拓也並不例外。 因为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脑门上顶著的冰凉触感也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一把半自动的格洛克手枪! “你们统一教会好厉害啊!都已经被解散了却连检察官还敢骂?”浅野司先是故作惊讶,然后又问道:“要是你们还没解散的话,是不是连天皇都敢打?” “我…我从来没说过…”伊藤文拓咽了下口水,冷汗直流的同时强装镇定。 “哦?那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 浅野司挑了挑眉,直接打开了这把仿真枪的保险,隨著机械结构传来一声咔噠的脆响,他更加用力的顶著对方的脑门:“你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吗?” 谁说你是在虚张声势了? 你倒是让我认错啊! 伊藤文拓在內心疯狂咆哮。 不过浅野司的这个动作让他如坠冰窖,害怕到大脑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了,只能瘫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他,就好像灵魂已经被死神收割走。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气氛变的剑拔弩张起来。 似乎浅野司手里的枪隨时都有可能发射出能射穿伊藤文拓头盖骨的子弹。 高桥綾华默不作声。 高桥太太也处于震惊之中。 而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吭气的中年人却沉不住气了,皱纹极重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討好的笑意,试探性的起身后来到两人身边,摁住伊藤文拓的肩膀。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浅野司,先是乾笑了两声,把姿態摆到最低,又鞠了一个超越九十度直角的躬,这才低声道: “浅野桑不好意思,伊藤他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刚才一时失言。” “喝多了就滚吶!”站在旁边的高桥綾华知道浅野司那把枪打不出子弹,所以很默契的配合他继续演戏,怒骂了声句后眼神厌恶道:“还等著吃饭呢?” “砰!” “啊!!!” 听见类似枪响的声音在耳边陡然响起,伊藤文拓嚇的连忙双手抱头蹲下。 不停用双手摸著自己的身体。 下意识的检查到底打在了哪里,但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而且更没感觉有哪里疼,直到他睁开眼睛看见似笑非笑的浅野司后,才知道自己刚才是被耍了。 但他这会儿別说有脾气了。 腿都软到站不起来。 虽然刚才他是故意在嚇人,但伊藤文拓到现在也嚇的不敢再有半分挑衅。 “阿姨,没嚇到你吧?” 浅野司看向愣神的高桥太太。 说话间他就坐在了沙发上。 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勉强压下震惊情绪的高桥太太回过了神,俏脸勉强笑道:“我…还好。” “高桥阿姨,我个人认为,既然我和綾华都已经结婚了,您就不要再强行插手我们的婚姻了,毕竟您也想看到女儿过的幸福不是吗?”浅野司脸上又掛起了得体的微笑,如果他手上没拿著枪,还真让人感觉他文质彬彬很注重礼貌。 “是…”高桥太太脸色难看。 她犹豫了下,嘆了口气道:“你能不能先把枪收起来?这个很危险的。” “可以啊。”浅野司爽快答应,將对准伊藤文拓的枪口缓缓放下,盯著他语气淡然的道:“刚才也嚇到你了吧?不过没关係,嫌丟人的话回家哭去吧。” “你…” “啪!”浅野司俯身又结实的抽了他一巴掌,隨即厉声喝道:“滚出去!” 伊藤文拓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却又不敢反抗。 只能咬著牙坐在地板上。 “伊藤,我们走吧。”那名中年人见状连忙把他搀扶起来,轻声安慰了句后又扭头看向浅野司,諂媚笑道:“浅野检事,祝您和高桥小姐新婚快乐啊。” 说罢他又用胳膊捣了捣伊藤文拓。 虽然感觉极度耻辱,但想到对方检察官的身份和现在手里有枪,他也只能按捺下这份愤怒,捏著鼻子同样闷声祝贺道:“我们走了,新…新婚快乐。” “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 浅野司坐在沙发上拎著枪笑道。 伊藤文拓在那名中年人的搀扶下灰溜溜的离开了別墅,偌大的客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高桥綾华和浅野司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很尷尬,不仅因为他赶走了不速之客,还因为他手里有枪。 高桥太太是信奉统一教会没错,但这並不代表她是个精神病,连惧怕这种情绪都没有,尤其是对於现代热武器。 如果谁拿著一把隨时可能走火夺人性命的武器坐在家里,恐怕没人能轻易平静下来,哪怕高桥綾华知道这把枪是浅野司和她一起在路边买的玩具,但她妈妈不知道,从微微颤抖的手指和强装镇定却眼底满是慌乱的目光就能看出。 虽然按照预想达成了目的。 但高桥綾华却並不轻鬆。 尤其是浅野司用了这么极端的手段把对方嚇退,绝对会那人被记恨在心。 所以跟妈妈隨意又聊了几句,发现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之后,她就招呼一声带著浅野司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而关上门后的第一句话,她就忍不开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成检察官了?” “我不是啊。”浅野司神色轻鬆。 “那你刚才还说那傢伙连检察官也敢骂?”高桥綾华漂亮的杏眸微微瞪大。 “私立检察厅的检察官不行吗?” “你…你这样骗他,就不怕被他发现吗?据我所知他们的人脉遍布在各行各业,就算现在大不如前,打听消息还是没问题的。”听到了和自己预想中一样的答案,高桥綾华难免担心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时脸上满是发愁的自言自语。 这不是在开玩笑。 而是后果会很严重的事情。 起码在自己和浅野司之间,高桥綾华认为她更懂统一教会那群人是什么样的疯子,不仅恶事做尽,而且报復心极强,再加上要娶自己的那混蛋还是高层的子嗣,肯定有能力查浅野司的底细。 她是想让浅野司帮自己。 也知道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但从没想过严重到让他身陷囫圇。 69.我总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吧 虽然在来之前浅野司问这问那的明显做好了衝突的准备,但她也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会这么耿直,上来先打一巴掌示威,然后又面不改色的把半路上买的仿真玩具枪当作真枪顶上人家的脑门。 但不管怎么说,浅野司的確是帮了自己,而且也狠狠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所以闹成现在这个局面,如果浅野因为自己的事情被报復,她心里无论怎么说都过意不去,高桥綾华甚至都在考虑再去求几个爸爸的熟人,看能不能给他也申请些警力援助保护人身安全了。 然而相比於她此刻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浅野司却显得很淡定,似乎完全不担心会被报復一样,又或者早就预料到了结果,还用安慰似的语气说道: “所以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啊。” “在来之前就已经说明了。” “我很清楚这群渣滓有多噁心,也知道他们比较有势力,所以才说你给我找的麻烦不小,但既然我愿意帮你,就证明你给我的东西值得我去这么做,所以你无需多虑,后续都是我的事情。” 高桥綾华没回话,但终於停下了焦躁的脚步,不吭一声的坐在了他身边。 她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床边。 憋了好半天才勉强憋出了一句。 “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真心的,因为她现在觉得浅野司肯定清楚他刚才那么做会承担多大的风险,但这傢伙现在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不管是出於胆大还是其他的原因,高桥綾华都认为自己欠他一份情。 “不客气,这只是交易,与其道谢还不如结算一下尾款来的更加实际。” 浅野司侧过脸语气莫名的说了句。 高桥綾华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有些无语,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后没好气儿的回应了句:“就不能等一下吗?我总要做一下心理准备的吧!” “那我等你。”浅野司笑道。 “那你就等吧,反正事情结束了,我需要一件才能准备好也说不定。”高桥綾华撇了撇嘴,感觉这傢伙其实除了好色之外还行,但女人最不能忍这毛病。 如果他们俩是真的夫妻。 高桥綾华感觉这傢伙一定会出轨。 到时候自己不是被他气死,就是被外面的小三抱著孩子找上门,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幸福到值得被人羡慕的婚姻。 高桥綾华瞎想了一会儿,注意力又回到妈妈的事情上,想到还在医院里躺著爸爸,她虽然是高桥家的长女,年龄也接近三十岁,可还从来没有这种撑起一个家庭的经歷,所以难免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喃喃自语道:“你说我之后该怎么办?” 浅野司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认为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既然令尊之前在国家公安委员会工作过,那就肯定认识不少级別较高的警察,如果我是你,我会拜託他们儘可能断绝刚才那些人和令堂的联繫,然后僱人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最后再找心理医生尝试治疗。” “心理医生一直有看,但效果一言难尽,断绝联繫的话,就算向警方申请特殊保护,妈妈也会联繫他们,把手机收走只会让她发疯,情况变的更糟。” “那就没办法了。” 浅野司摊开双手,继续顺著这个逻辑分析:“我並不是单指令堂,而是这类人只要陷进去就仿佛踏进了沼泽地,再用力也难以拉回,继续活著只会祸害他人,所以对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 说到这浅野司顿住了声音。 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是看向了高桥綾华的眼睛。 本来听他一阵科学分析的高桥綾华见他突然没了下文,心里顿时就跟猫抓似的,仿佛看到了能够拯救妈妈於水火之中的希望,急忙道:“是什么?” “要么能狠下心送到精神病院强制性隔离,像对待精神病人一样,要么就断绝一切来往,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他话还没说完,高桥綾华就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腾的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美眸瞪大道:“你这傢伙在胡说什么呢?她可是我妈妈!我怎么能…” “她已经不是妈妈了!” “……” “……” “英太郎…”高桥綾华猛然看向站在门口的半大身影,愤怒叫道:“混蛋!你这傢伙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吗?” 浅野司顺著视线望去,才发现本来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门口站著一个男孩。 这男孩大概十二三岁,长相隱隱跟高桥綾华有些相似,稚气未脱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眉宇间透著一股坚毅,他抿紧唇角,哪怕跟姐姐顶嘴眼里也没有半分怯懦,反倒藏著超出年龄的沉稳与坚定,脊背挺得笔直,有种执拗的韧劲。 面对亲姐的怒喊,他不仅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反而还苦口婆心的劝道。 “姐姐,妈妈早就疯了,她不仅要把我送进那个魔窟里,还要把你嫁给那种社会的渣滓垃圾,而爸爸都躺在医院里两天了,她却连看都没有去看过!” “那她也是我们的妈妈,是生了我们的人,我不允许你这么忘恩负义!” “我没有忘恩负义!如果我退学去修习那种邪恶教义,妈妈就不再逼姐姐你嫁给那种渣滓的话,我现在就去!” 高桥綾华本来气的要命,都有种想打弟弟一顿的衝动,让他必须谨记亲情绝不能轻易放弃,但又听见他愿意为了自己主动牺牲,本来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顿时又软了下去,甚至都有点不敢看弟弟的眼睛,只能扭过脸颊强行挽尊。 “你…你不会被送过去,我也不可能嫁给那种人,今晚我就会把你送到横滨去,妈妈的事我来解决就可以了!” 高桥英太郎一听她要把自己送到横滨去,脸上的坚毅顿时消失不见,换上的则是一脸焦急,不满道:“我不走!我不要去横滨!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能让姐姐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事情!” “少废话!赶紧给我出去!” 高桥綾华眼睛已经有点湿润了,但这种事还不是一个小孩子有资格能掺合进来的,所以她当即就狠下心把弟弟推了出去,而且对外面不停敲门和祈求留下的声音完全不理,用后背抵住房门。 70.来蹂躪我吧,动作快一点 祈求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才消失。 高桥綾华的身体也不再紧绷,整个人就像那天在高尔夫球场一样,下一刻就宛如一滩烂泥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 浅野司见状也有些无奈,从床上起身道:“令弟其实还是挺有孝心的。” “他还小,只看见了妈妈如何对我们两个不好,但没还意识到有很多东西不是能轻易放弃的,但我不怪他,毕竟他这么小的年纪都很有责任心了。”高桥綾华嘆息了一声,只感觉无力感顿生。 她抬起下頜看了眼浅野司。 又想起了来之前確定的交易內容。 说实话,虽然这样做很没信用,但她本来还有点想赖帐的,毕竟这跟上次被摸鱼不一样,那是自己有错在先,还能用被报復当理由,儘可能安慰自己。 但是这一次… 怎么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出卖身体。 虽然自己要的不是钱。 如果不是出於实在没办法了,她当时急的像是滚锅里的螃蟹,又害怕自己跑了妈妈和弟弟没人过问,高桥綾华肯定会直接买一张机票飞到国外去避祸。 但现在既然选择了留下来。 就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再加上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真切感受到了责任这两个字的分量。 所以她也就打算痛快的付帐了。 毕竟跟自己躺在那被欺负比,浅野司可是冒著生命危险在帮自己,要说给他生个孩子那可能不至於,但真正从物理意义上帮他去去火气还是应该做的。 想到这里,高桥綾华撑起自己的身体,径直往床上躺下摆出了个大字型。 “来吧。” “蹂躪我吧。” “动作快一点我也好安排事情。” 浅野司见她就这么躺在穿啥好难过跟条死鱼似的认了命,双手抱胸的同时倚著墙壁问道:“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做好还不是一样要面对?” “……” “怎么还不来?” “算了,今天我没心情摸鱼,就先到这里吧,如果之后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联繫,不过报酬要累积。” “你…”高桥綾华坐了起来。 “还有事?”浅野司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似乎现在真不打算索取报酬。 “没有…” “那我就先回去了。” “呃…” 留下这句话,浅野司朝著已经坐起身的高桥綾华摆了摆手,转身拧开门把手就出了门,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从头到尾都对她没兴趣。 即便高桥綾华都抬起了手,潜意识里还想挽留他的动作也完全没有看见。 隨著房门再次被关闭到没有半分缝隙的程度,还坐在床上的高桥綾华一时间怔住了,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当初对方在遭受不公平待遇时奋起反抗的场景。 再到后来指责自己不作为。 拿走了自己的那本工作笔记。 就算威胁自己,但从来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反而是自己在无意中碰见他后,立马叫人想打他一顿出气。 “其实这傢伙也没那么坏…” “不对。” “坏的是自己才对。” …… 【中级资源抽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源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人文资源券(中级)】 【人文资源券:激活后可获得一份相应等级的人文资源,资源类型不定】 浅野司刷完牙把牙刷冲洗乾净,接著捧了把清水开始漱口,感觉口腔清新后才看向眼前淡蓝色光幕显现的內容。 又是资源类奖励? 在恋爱缘契游戏的三种不同类型的奖励里,他感觉资源类奖励最为鸡肋。 就比如上次抽到了一片森林。 听起来虽然很唬人,但实际上卖不了多少钱,反倒是被他当作了死后的备选墓地,总之只算是聊胜於无的东西。 但有总比没有强。 而且人文类的资源… 浅野司被勾起了点好奇心,所以也没压箱底的意思,心念一动就激活了。 【人文资源券(中级):已激活】 【资源抽取中】 【已抽取】 【抽取资源:河合神社】 【请主体注意查收电子邮件】 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开始滚动。 不间断的有新內容浮现。 而激活这张人文资源券后得到的东西也让浅野司惊诧了下,没想到竟然抽到了一座神社,而且名字还有点熟悉。 擦乾净脸,浅野司穿上乾爽的新衣服后坐在了沙发上,搜索起这间神社。 “难怪有点眼熟,原来是京都下鸭神社的摄社,是当地歷史最古老的神社之一,而且主祭神是玉依姫命,號称日本第一美丽神,规模不大却很有名。” “据说去拜祭的大多是女性。” “难道我也有机会体验上辈子小说情节里和巫女纠缠不清的经歷?但神社这地方没有股份吧,怎么算所有权?” “而且话说回来了。” “我进去的话还需要门票吗?” 日本全国大概有八万家规模不等的神社,是日本本土宗教神道教的核心载体,哪怕至今也有著浓厚的传统色彩。 浅野司对神社还挺有兴趣的。 毕竟上辈子也没机会出国到日本旅行,所以只在手机上见识过这种地方。 虽然原身在名古屋的时候经常跟父母到当地的神社参拜,但那也只是在记忆里而已,浅野司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去过,所以对於突然拥有了一间神社的他而言,如果有时间肯定要去看看的。 更何况这间神社肯定有收益。 跟埼玉县的那片森林不同。 它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备选墓地吧。 “说起来为了帮高桥綾华的忙,自己算是彻底得罪了统一教会,也不知道这群过街老鼠到现在有多大的能量。” “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堆社会的边角料而已,估计也只敢来阴的。” “还是先考虑买房的事情吧。” “流动资金还是不够,不然也不用考虑在东京买房值不值了,有钱的话最好在港区或者世田谷买栋別墅,再安上特殊安防系统,这样既舒服又安全。” “今天刚好有时间,继续执行自己之前敲定的计划吧,把上次还剩下的那张消费返利券用了,顺便钓一下鱼。” 上架感言 周五中午十二点后上架。 加油吧。 谢谢大家。 第72章 71.我隨便就行了 第72章 71.我隨便就行了 对於帮高桥綾华演戏而惹上麻烦这件事,浅野司看的其实不重,主要是他身上超自然的自保手段太多,並不是没有应对突发情况的办法,更何况当时她身上的那件破魔矢御守也太过於诱人。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攻击手段。 应该会有不小的威力。 在內心叮嘱自己这段时间要警戒外人的同时,浅野司也准备出门去新宿买件东西,花费重金往身边洒下鱼饵了。 他是有两张消费返利券的。 都是低级奖池出品。 第一张早就用了,成为了浅野司获得的第一桶金,而第二张却一直拿在手里,之前准备等理財体验金到帐后再利益最大化,儘可能把返利的基数变大。 但后来一直在忙就忘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日本邮政银行的股份还在走移交流程暂时不能拋售,浅野司可能都忍受不了这种诱惑卖掉一部分,拿更多的先进去尝试搏一搏消费后的返利。 然而这其实並不好。 毕竟这种股份有钱也买不到。 鸡蛋和会下蛋的母鸡,两者敦重敦轻浅野司还是能分清的,自然不会因为眼前一时的收益去放弃更长远的利益。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会出现杀鸡取卵的情况,他准备今天就用掉免得多想。 不过浅野司才刚出门下楼,就被他的老同事西山孝太郎给叫住了,这老傢伙一脸諂媚的搓著手,神情很不好意思的提出想借他的车开一天,还拿出了两罐女儿在静冈寄来几天的玉露茶送他。 这老货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在浅野司的连番追问下,西山孝太郎才支支吾吾的说是要跟一个从京都来的老朋友见面,借车是为了装下面子。 这无可厚非,浅野司也没多想,他跟西山孝太郎交情不错,刚来到这里半个月对方照顾他颇多,借车而已又不算什么大事情,所以他很爽快的就借了。 然后就自行打车去了新宿。 由於是带著任务来的,所以浅野司到地方直奔大型腕錶集合店ishida。 而且他还在百达翡丽柜员瞠目结舌的速度下,直接消费八千多万円买下了店內超级复杂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的现货腕錶,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干分钟。 【消费返利券(低级):激活后首笔任意金额消费,按0至10倍进行返利】 【消费返利券(低级):已激活】 【消费金额:83600000円】 【返利倍数確定中】 【返利倍数:4.8倍】 【返利金额:401280000円】 四亿円的返利,虽然不能让浅野司震惊到失神,但也让他的心底泛起了涟漪,不过这些钱可以回头再想怎么花。 趁著还在百达翡丽的专卖店里。 浅野司用手机在不同角度给这只价值八千万円的腕錶拍了超清特写照片。 又拜託店员给自己拍了照片。 照片里还刻意带了专卖店的背景。 確定好要发的照片后,浅野司又马不停蹄的打开了line,添上自己早就想好的文案,带上定位发布了一条动態。 【我现在才懂一个道理,长得普通怎么了,稍微打扮一下不就行了?】 一分钟。 三分钟。 將近五分钟过去。 这条动態发布后浅野司就一直在关注著评论区,但几分钟过去还没动静。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日本不太流行这种钓鱼方式,又或者自己本来的交际圈里並没有绿茶或者捞女这一类群体。 然而就在他准备拿这些照片换个社交平台发布时,评论区终於有了反应。 而且两分钟就有了七八条评论! 等到浅野司在附近找了家西餐厅点完餐后,软体的消息提醒已经充斥著手机屏幕,评论数量也窜到了三十多条! “手錶好漂亮,车子也漂亮!” “混蛋!你怎么这么有钱?” “哎呀!浅野君,好久都没有见到你发动態了,没想到现在变化竟然会这么大,今晚有空出来一起吃顿饭吗?” “好羡慕,我们的人生换换吧” “有空约杯咖啡吗?” “还记得我吗浅野君?我是小野纯子啊,上国小时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评论的人大多是之前的同学。 约他出门的基本上是之前上学时期认识的女生,但其中几个人在他印象中貌似到毕业都没交流超过十句话,但现在就好像很熟似的,迫不及待想见他。 浅野司看完评论后捻了捻手指,正准备逐一回应,结果下一秒手机屏幕就忽然收到了父亲浅野次郎的来电提示。 沉吟片刻。 他划动屏幕选择接听。 电话刚接通,话筒那边就传来了浅野次郎试探的声音:“小司,你前几天打的钱我和你妈妈已经收到了,不过你刚才发的动態,是在东京挣到钱了?” “跟朋友一起投资了些东西。” “不违法吧?” “当然不会了。” “那就行。”电话那头的浅野次郎在得到他的肯定后仿佛如释重负般的鬆了口气,但几秒之后也没有掛断的意思。 “对了,之前你不是还说要开个便利店来著?我和你妈妈问了朋友,说如果在东京开的话要两三千万円,虽然我们拿不出那么多,但一千万左右还是可以的,如果你需要的话就隨时拿去。” “暂时不需要。”浅野司顿了下声音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告诉您的。” “没问题。”浅野次郎一口答应,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刚才你打的动態里我看你买的表还挺不错的。” “您要不要?我也可以给您买一条戴戴。”浅野司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故意装作听不懂,毕竟印象中这对父母对自己很好,所以笑著问了句。 “这——那爸爸我就厚顏收下了。” “而且我隨便就行了。” “不过我听朋友说有个品牌的手錶还挺出名的,好像叫什么百达翡丽? “我还记得它的gg词呢!” “貌似说什么没有人真正拥有百达翡丽,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所以这样吧,你有空了也给我买一块,我替你保管保管。” 浅野次郎在话筒里嘿嘿笑著,就好像浅野司听不懂他话里有话一样,让他忍不住吃惊父亲竟然有这么厚的脸皮。 你那是替我保管吗? 想要直接说得了。 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 第73章 72.净给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第73章 72.净给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港区,六本木之丘附近的咖啡厅。 北川奈绪怔怔的看著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正是浅野司在上午所发布的动態,而她盯著图片里的那块百达翡丽腕錶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很清楚这块表的价值,更知道这是百达翡丽的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 价格高达八千多万円! 如果说在其他社交软体上看到有人发布这种炫耀腕錶的动態,北川奈绪要么是怀疑表的真实性,要么就只是羡慕而已,不至於给她造成多大的衝击力。 但浅野司不一样。 她是真的跟他有联繫! 而且名义上还正处於相亲关係! 日本的阶级固化很严重,虽然北川奈绪对自己的长相和斩男手段都比较自信,但她就算是再努力,也没机会和真正的有钱人接触,可她偏偏运气好到在机缘巧合下接了这一单认识了浅野司。 凭她的经验和直觉来看,对方是骗子的可能性很低,大概率是真的有钱。 所以北川奈绪才不惜以破坏自己行业信誉为代价,也要把浅野司这条大鱼给黑下来,准备进一步试探加强联繫。 但这条动態无疑打破了她的计划。 本来佐藤真希就是个出了名难缠的女人,北川奈绪虽然预料到自己一声不吭的退单肯定会被怀疑不良动机,但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竟然在这两天里换了多部手机对自己电话轰炸个不停。 最后北川奈绪还是用刚见面时浅野司就打人,害怕他后续有暴力行为才不想接单退款,还故作装的很生气,倒打一耙指责佐藤真希介绍的客户太危险。 虽然这种理由也有破绽。 但好歹勉强先糊弄了过去。 本来北川奈绪认为自己有著充足的时间慢慢验证和攻略浅野司,但无论是从佐藤真希过激的反应,还是从今天他发了这条动態后,他自己的朋友圈里又会有多少双眼睛盯上这条大鱼来看,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而且竞爭激烈。 她最喜欢闷声发大財。 很討厌与人竞爭。 但没办法。 浅野司的条件的確是太好了! 主要是多金的同时还年轻,不像那些三四十岁甚至到五六十岁才掌握大量资源的中老年人,起码跟他在一起不会闻到奇怪的老人味道,更不会为了附和他而耐下心听他不停的在那指点迷津。 而北川奈绪为了敲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爭取这个上岸机会,她才在这间咖啡厅约了自己一直吊著的另一条大鱼。 虽然这条鱼没那么值钱。 但要是能打捞起来的话北川奈绪也够满意了,不过前提是能被彻底网住。 所以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室外不远处走来时,北川奈绪压下了杂乱的思绪,不急不缓的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塑胶袋,从里面捏了片柠檬放在手心里,然后又用接触过柠檬汁水的掌心擦了擦眼睛,没几秒眼泪就被逼了出来,本来纯净的眼睛也冒出血丝。 咖啡厅很快响起了铃鐺的声音。 一道身影姍姍来迟。 来人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戴著副圆框眼镜,长相普普通通,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却很乾净利索,而且肉眼就能看出质地不错,不是优衣库那张廉价货。 铃木大志快步上前坐在了北川奈绪的对面,喘著粗气的同时面露歉意,低声道:“奈绪,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也才到不久。”北川奈绪轻摇了摇头表示並不介意,顿了下声音,她抬起那双满是血丝与朦朧水雾的眼睛,声音微微嘶哑的又道:“如果今天能有个好结果的话,就算等再久也没关係。” 不得不说,女人的眼泪的確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尤其是漂亮女人的。 虽然眼泪是柠檬汁逼出来的。 但看起来却和自然的没任何区別。 北川奈绪的长相本就清纯甜美,双眸明媚澄净,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而眼眶微红的她更有种受委屈的惹人怜意。 看见她双眼微红还流著泪,本来就心有愧疚的铃木大志更心疼了,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化掉,急忙出声道:“全都是我的错,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天,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一定满足你。” “对了,之前我们看的那辆车你还喜欢吗?要不要吃过饭再去一趟,来的路上我就问过了,今天刚好有现车,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直接给你买下来!” 北川奈绪闻言有些心动。 她之前三番五次的暗示这个男人想要一辆奔驰,但一直都没能如偿所愿。 但她也並不著急。 毕竟自己什么东西都没交出去,就只是费了不少时间跟铃木大志聊聊天而已,虽然她也很想要车,但是跟自己的最终目的比起来,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在短暂的见状吃惊后,北川奈绪的脸色就转为气愤,仿佛被侮辱了人格一般气愤道:“铃木君,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 抬起手打断他之后,北川奈绪假意用手擦试了下眼眶周围的泪珠,实则是用手指上残留的柠檬汁逼出了更多的眼泪,然后捂著胸口道:“这么多天里,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明明彼此喜欢的人却不能在一起,铃木君难道就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可悲吗?” “没错没错,我也这样认为,所以奈绪你约我出来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铃木大志点头如捣蒜,见她哭的厉害眼里泛出了心疼之意,连忙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接著又急忙问了一句。 “不原谅你我又能怎么办。” 北川奈绪惨笑一声,娇嫩的脸上浮现悲戚:“但我们两个的关係总要有一个结果,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奈绪,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要你为我生儿育女,我想看到你们一起大笑的样子,这种画面只是想想,我的心里就感到幸福。” 终於说到了正题,北川奈绪也不再端著图穷匕见,微微嘆息了一声后睁大了纯惑的眼睛,眼神中饱含期待的道:“那我可以当你的合法妻子吗?” 铃木大志是有老婆孩子的。 这一点他们没接触前她就知道。 而北川奈绪之所以和他纠缠,就是因为当初打了个信息差,用尽各种手段迷住了这傢伙,然后在得知对方有家室后展露出心灰意冷的態度,用巨大的反差和愧疚让他更加的想跟自己在一起。 事实上她成功了。 在故意人间蒸发的半个月里,她听说对方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打听自己。 原本她想把战线拖的再长一点。 所以才想去瑞典旅行。 只是没想到临时接了佐藤真希一单又碰上了浅野司这条大鱼,她这才为了腾出精力选一个主攻对象而提前收竿。 “这件事情不能答应你——”铃木大志听清要求后脸色变的犹豫,也没了宣告幸福的决心,嘆了口气又道:“奈绪你知道的,我虽然和爱子没有感情了,但她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没办法这样拋弃她,否则岂不是太没有责任心。” 北川奈绪知道让他离婚娶自己基本不可能,只是为了营造破窗效应才提的这个要求所以在故作脸色灰暗后很快又转变口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那你能给我会社的股份吗?” “只要百分之十就可以。” “其实我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想要你一个態度,否则我没有安全感。” 铃木大志的名下有一家企业。 是做精密加工器械的。 规模虽然不大,但每年也能盈利数千万円,而且很稳定,这东西才是北川奈绪真正想要的,如果他答应,那么自己就算后面付出相应的代价,拿到手之后再拋售出去,也算是成功的上岸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铃木大志这次又拒绝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余地。 “你真的要这样刁难我吗?”铃木大志陡然一惊后断然拒绝,然后就睁著眼说瞎话想敷衍过去:“会社现在正处於开拓市场的关键期,好多股权都作为激励给有才能的职员了,如果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话,那接下来的激励计划就被破坏了,奈绪,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见他无论名分还是利益都不愿意给自己,甚至都没跟自己討价还价,北川奈绪的心里就已经开始腻歪的不得了。 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北川奈绪脸色转为平静:“那你能给我什么?” “我——”铃木大志语塞片刻,隨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深吸了口气,隨后便直视起北川奈绪的漂亮眼睛,眼中满是深情的道:“我能给你我的心!” 去你妈的! 事事有回应,句句不答应。 既没情绪,也没价值。 还净给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铃木大志这句话差点没把北川奈绪给噁心死,同时也让她对这个抠门的货色在心底判了死刑,做出了最终决定。 第74章 73.你有没有酸奶喝 第74章 73.你有没有酸奶喝 “最近两天有时间吗?” “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一起到新宿转转吗?” 盯著手机屏幕上北川奈绪在五分钟前给他发来的消息,浅野司的內心其实毫无波澜,主要是这完全在意料之中。 价值高达八千万円的百达翡丽。 没有任何一个捞女能无视这块表的魅力,即便是实力强劲的销冠也不行。 道理很简单。 都拿出將近一亿円买表了。 那么除去这种消费品外,浅野司在外人看来绝对拥有著尚未明晰却肯定极高的財力,起码不是一般工薪阶级所能接触到的程度,因此有著强烈吸引力。 所以对方能这么快联繫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能自己创造条件的狠人。 他很快回復了个可以的消息。 不是不想欲擒故纵,而是这招对北川奈绪这种功力极深的捞女估计免疫。 更何况他又不是要把北川奈绪当作笼中雀来养,只是想在两人之间的关係里占据绝对主动性,所以才一步步的引诱对方自发约自己出去,等对方表露心意后再利用她的把柄,同时摊牌讲明。 这样的效果绝对是最好的。 既不会有多强的牴触,也不会过於怀恨在心,而自己之后无论提出要什么奇怪缘契物的行为,也就不难接受了。 换句话说,就是不存在强逼情况的达成交易,隨时可以单方面撕毁条约。 但她会对报復投鼠忌器。 毕竟自己手里捏著她的把柄。 至於浅野司为什么不太看重於这段交易关係的约束力,那是因为福泽諭吉会替他说话,而且如果一个拜金女连钱都不打算要了,那这种捞女最好远离。 还是那句话。 只进入身体就行了。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生活还是不要进了。 “客人,您的饭好了。” “好的,谢谢。” 女店员將盛满了食物的原木色托盘轻放在他面前,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因为车子被西山孝太郎跟老朋友见面的原因,所以浅野司在买完表后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新宿,而是又在附近转了转,给父母买了些礼物准备寄回去。 这一逛就直接逛到了晚上。 天空也彻底黑了下来。 就算打车回小石川公寓也最近需要半个多小时,索性浅野司就找了家附近米其林餐厅用餐,同时也一时兴起的定了个目標,打算用一年时间吃遍东京。 实际上米其林只评价菜品质量,不看环境与服务,所以有不少小店也掛有米其林评级招牌,就比如他现在所在的这家燉牛店,简单的两碟口味各异的燉牛肉,再加上几小碟醃渍小菜,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在味道上却意外的不错。 然而还没等他吃两口。 刚放在旁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浅野司看了一眼。 是南村璃音发来的消息。 “你离开东京了吗?” “当然没有” “我还以为那天你是安慰我,其实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偷偷回名古屋了“如果要回去的话,我肯定要让璃音姐你给我送行的,毕竟在东京我就你这么一个异性朋友,不会不辞而別” “嘁(粉色兔子抱胸踮脚)” 不得不说,跟冰冷的文字相比,表情包有时候甚至比说话时的神態和语气更能表达情绪,反正浅野司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南村璃音露出这种傲娇的表情。 不过南村璃音只发了个表情。 並没有再说其他的话题。 这几乎等於把天给聊死了。 但是浅野司对她不可能像对待北川奈绪那样,隨便聊上两句就敷衍过去。 所以当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正思索著要不要先问下近况时,结果屏幕上的聊天框里又很快刷新出了新內容,甚至南村璃音还发了张照片,让他吃了一惊。 “图片.jpg] “你的食物受伤了” 浅野司很快就点开了图片。 同时双指外扩放大。 一只雪白细腻的脚掌便映入眼底。 足弓呈微微蜷缩著的状態。 肌肤泛著柔润的光泽。 让人忍不住想用力握住。 而且大概是手机的像素足够高的原因,放大后不仅看清楚皮肤的纹理,就连皮肤下方浅青色血管也都清晰可见。 然而这只脚並不那么完美。 因为就在大拇脚趾尖的部位,此刻凝著一小块红的发暗的淤血,边缘晕开淡淡的青紫,就像是纯白的纸张不小心染上了点墨水,不过这点突兀的痕跡非但没破坏这份洁净,反倒像在雪地里缀了一丝血跡,添了几分娇憨的易碎感。 如果硬要用东西比喻的话。 那这只白皙脚掌就像是不小心摔了条裂缝的白瓷小碗,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双手轻轻呵护的瑕疵美感。 “怎么回事?” 浅野司连忙打字问了句。 似乎知道他会问。 十几秒后她发来了一段信息。 “今天早上起床有点晚,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去了店里,踩完面从盆里出来的时候突然有点头晕,没站稳身体向旁边歪了下,脚趾不小心碰到了操作台的钢腿,总之就是这样,但不算严重” “这还不严重吗?都流血了,撞的严重指甲还可能脱落,我怎么吃?” “你还真想吃呀?” “这个先不说,涂药了吗?” “还没有,又不严重,现在都已经凝固了,等忙完我再去药店里消毒” “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又不是疼到不能站著工作,只是小问题而已,还有,你吃饭了吗?” “在吃” “我可以看一下吗?” “图片.jpg] “看起来挺美味的,不过我还以为浅野君有了钱,就不会再吃这种米饭之类的东西了,只去那种高级场合呢” “璃音姐是在阴阳我吗?” “阴阳?是指暗戳戳的嘲讽吗?怎么会,只是认为你会有很大变化才对” “很可惜,並没有” 浅野司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当然也知道南村璃音不至於因为知道自己的经济情况比较好,就会產生嫉妒的情绪。 不过他们现在的关係很微妙。 虽然他有七八分把握认为南村璃音对自己有好感,但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毕竟上次都已经很直白的问了对方是否喜欢自己,但人家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管是出於羞涩心理还是真的不喜欢,他们现在的关係都只能算暖昧。 至於他喜不喜欢南村璃音—— 废话! 谁会不喜欢好女孩啊? 即便浅野司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投身於捞女事业的怀抱,想要正常的和异性交往已经不可能,但感情这东西是抑制不住的,反而会像弹簧一样越压越紧。 所以还不如顺其自然了。 如果南村璃音真的对他没好感亦或者直截了当的拒绝他,那他也就能封心锁爱,一心扑在捞女事业上大干一场。 嗡!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的声音。 回过神的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发来的新消息,內容很快便映入了眼底。 “对了,你有没有酸奶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