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第1章 边功换美人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章 边功换美人 林烽恢復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混杂著汗臭、血腥和劣质脂粉的怪异气味。 耳边传来粗野的喧譁声,男人的鬨笑、女人的低泣、还有军官粗声大气的吆喝。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自己正靠在一处土墙边,身上穿著破烂骯脏的皮甲,手里握著一柄缺口的长刀。周围是几十个同样衣衫襤褸的士兵,个个伸长脖子,朝著前方一个木柵栏围起的区域张望,眼神里冒著饿狼般的光。 “我这是……”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林烽,华夏“利刃”特种部队王牌,在一次边境阻击任务中为掩护队友撤离,身中数弹,坠入深渊。 再睁眼,已是同名同姓的大燕北境边军小卒,烽火营第七什普通兵丁。昨夜原身所在哨队遭遇狄戎游骑袭击,混战中脑袋挨了一记钝击,昏迷被抬回营地。 “穿越了……”林烽几乎瞬间接受了现实。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涯,让他拥有野兽般的適应力。他立刻开始评估环境、身体状態和潜在威胁。 但眼前的情景,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老兵都有些错愕。 前方木柵栏內,二十几个女子瑟缩地站成一排。她们大多衣衫不整,面色惊恐,有些脸上还带著泪痕和污跡。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许不等,容貌各异,但能看出其中几个即使在这般狼狈下,依然难掩秀色。 柵栏外,一个穿著半身铁甲、满脸虬髯的军官,正手持一份名册,大声念著: “……百夫长赵大勇,累计斩首十一级!按我边军铁律,可在女俘中择一人为妻,先行送归原籍安顿!” “赵大勇,上前挑选!”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譁。羡慕、嫉妒、起鬨……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新鲜刀疤的汉子从人群中挤出,走到柵栏前。他胸膛挺得老高,目光像挑选货物一样扫过那些女子,带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 林烽脑中属於原身的记忆涌上:大燕北境边军“军功妻赏制”——士卒累计斩获十名確认的敌军首级(或重大战功),即可获得一次特权,从战后分配的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选中后,由军中安排文书、护卫,將女子先行送回士兵家乡落户。边军士卒,每两年有一次探亲长假,可回家与妻团聚。 这是朝堂为激励边军士气、也为给这些九死一生的汉子留个后所想出的法子。对绝大多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边军来说,这是他们灰暗人生中,唯一看得见、摸得著的盼头。 一个家。一个属於自己的女人。 赵大勇已经在挑了。 他先是指著一个身材丰腴、颇有姿色的年轻妇人:“抬起头来。” 那妇人颤抖著抬头,眼中含泪。 “哪来的?多大?可曾嫁过人?”赵大勇问得直接。 旁边有负责记录的文书代答:“此女乃狄戎黑河部牧民之妻,年十九,被俘时其夫已战死。” “嫁过人了啊……”赵大勇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嫌弃,挪开了目光。 他又看向另一个。这个更年轻,可能只有十六七岁,身材纤细,容貌清秀,但脸上有一道新鲜的鞭痕,眼神像受惊的小鹿。 “这个呢?” “白河部贵人之女,年十七,尚未婚配。性子有些烈,抓来时伤了我们两个兄弟。”文书补充。 “哦?贵人之女?”赵大勇眼睛亮了亮,但看到女孩眼中那抹不屈的恨意,又犹豫了,“怕是养不熟……” 他的目光继续逡巡。 林烽靠墙站著,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前世他孑然一身,將所有都奉献给了任务和防线。此刻看著这近乎原始的“论功行赏”,心中並无太多道德评判——乱世有乱世的法则。他只是快速吸收信息,评估自身处境。 身体虚弱,营养不良,装备低劣,身份卑微。 但灵魂里,住著一个歷经无数生死、掌握现代战爭艺术的兵王。 “十个首级……换一个老婆……”林烽默默咀嚼著这个规则,眼神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点燃了。 不是对女人的单纯欲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这陌生而残酷的世道,他要给自己找到一个支点,一个锚。一个“家”的概念,哪怕最初只是源自这样野蛮的规则,也足以成为他拼杀下去的动力。 赵大勇终於做出了选择。 他指向一个站在中间的女子。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个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虽然头髮凌乱、衣衫破旧,但五官大气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在惊恐中仍带著一股不同於其他女子的沉静。她身上穿著的是改过的狄戎服饰,但细节处又有不同。 “就她了!”赵大勇咧嘴笑道,“这身板,一看就能干活,也好生养!” 文书翻看著名册:“此女名唤『苏茉』,乃狄戎附属部落『山月部』人,其部擅草药、辨识路径。年二十二,据查未曾婚配。” “山月部?倒是少见。就她了!”赵大勇很满意。 军官点头,大声宣布:“百夫长赵大勇,择定女俘苏茉为妻!登记造册!即日安排护送返乡!” 立刻有两名士兵上前,將那个叫苏茉的女子从柵栏里带出。女子身体僵硬,却没有挣扎,只是低垂著头,被带往一旁专门安置这些“功勋妻”的营帐。 赵大勇志得意满地退回人群,接受著同袍的恭维和羡慕的调侃。 “赵头儿好福气!” “那身段,嘖嘖!” “回头探亲,记得请弟兄们喝酒!” 林烽將目光从苏茉被带走的背影上收回。那女子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嘈杂的人群,眼神复杂,有绝望,有认命,还有一丝极力隱藏的不甘。 就在这时—— “敌袭——!狄戎游骑!北面三里!” 悽厉的警哨声划破营地上空。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士兵们顿时炸了锅。 “集合!第七什!刀盾手前列,弓箭手后隨!”林烽所在什的什长,脸上带疤的张魁大吼道。 人群慌乱地跑向各自位置。林烽握著刀,跟著第七什的九个人冲向营寨北面的矮墙。他跑动中迅速检查自己的装备:破刀,软弓,半壶劣箭,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矮墙外,风雪瀰漫中,十几个狄戎骑兵的身影隱约可见,正呼啸著朝营地衝来。他们显然是想趁著营地因“选妻”稍有鬆懈,进行袭扰。 “弓箭手!自由散射!”张魁嘶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大部分歪歪斜斜地落在骑兵前方的雪地里,少数几支被狄戎人轻易拨开。 距离在迅速拉近。骑兵们发出狼嚎般的叫声,弯刀在雪光中反射著寒芒。 “准备接战!”张魁的声音带著颤音。他们是步兵,在野外被骑兵冲阵,凶多吉少。 林烽眯起眼。身体的原主箭术尚可,但此刻这具身体因为虚弱和紧张,手臂都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千百次面对绝境的记忆涌上,压倒了这具身体的恐惧。 他侧身躲到一个半人高的土堆后,摘下短弓,搭上一支箭。 没有瞄准冲在最前、气势最凶的那个骑兵。而是目光快速扫视,瞬间锁定了侧翼一个稍稍落后、正张弓准备拋射的狄戎射手。 计算距离、风速、马速、提前量…… 这些刻入灵魂的本能开始运转。 弓拉满——用的是现代射箭的背加力技巧,將这具软弓的效能强行提升。 “嗖!” 箭矢离弦,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跡。 那名狄戎射手刚刚鬆开弓弦,將一支箭拋向空中,突然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到一支粗糙的燕军箭矢,已经没入自己皮甲缝隙,直透胸腔。他张了张嘴,一声没吭,栽下马背。 “好箭!”旁边有人惊呼。 林烽面无表情,第二支箭已经搭上。这次,他瞄准了冲在最前那匹战马的眼睛。 “噗!” 箭矢精准贯入马眼。战马惨嘶人立,將背上的骑手狠狠甩飞出去,那骑手落地时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折断声,滚了几滚不动了。 两箭,废掉两个敌人。虽然不是直接斩首,但这精准和冷静,已让周围第七什的同伴瞠目结舌。 狄戎人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他们没料到这伙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燕军里,竟有如此犀利的射手。 “杀!”张魁抓住机会,带人从矮墙后衝出。 混战开始。 林烽没有衝上去。他清楚这身体近战是找死。他再次蹲回土堆后,像潜伏的毒蛇,目光冰冷地扫视战场。 一个狄戎骑兵挥刀砍翻一名燕军,正兴奋地大吼,侧面完全暴露。 林烽的第三箭,射向了他腋下皮甲连接的薄弱处。 箭矢穿过皮革缝隙,深深扎入肉体。那骑兵吼声戛然而止,手中弯刀脱落,捂著伤口歪斜倒下。 三箭,三个敌人失去战斗力。 剩下的狄戎骑兵胆寒了,怪叫几声,拔转马头,丟下死伤同伴和几匹无主马匹,仓皇逃入风雪。 战斗结束。 营寨前留下三具狄戎尸体(其中两个是林烽箭下亡魂),两匹死马。燕军这边,战死一人,伤四人。 眾人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张魁捂著肩膀上被划开的口子,走到林烽面前,眼神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他:“林烽?你……你这箭法……” “以前练过,手生,碰巧。”林烽语气平淡,將短弓掛回背上。他知道藏拙,但刚才的情况,不出手可能死的就是自己或更多的同伴。適度展现价值,也是生存之道。 “碰巧?三箭都碰巧?”旁边老兵王虎咧嘴,拍了拍林烽肩膀,“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这回要不是你,咱们什还得死更多人!” 张魁也点点头,眼神缓和了许多:“好!记你一功!这三个蛮子,至少有两个该算在你头上!首级砍了,按规矩交上去论功!” 按照边军规矩,这种击退游骑的小规模接触,斩获首级需要经过军官勘验、记录,才能算入个人军功累积。 林烽看著士兵们开始砍取狄戎人的首级,那血腥的场面让他微微皱眉,但很快適应。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什长,”他开口问道,“像刚才那样的游骑,斩首一级,功勋如何计算?” 张魁一边让人包扎伤口,一边答道:“寻常狄戎游骑首级,一个算一级。如有配合的,队正可能会调剂数量。若是其中有什么小头目,验明正身后可能算两级。攒够十级,就能像刚才赵百夫长那样,去挑个老婆了。”说著,他嘿嘿笑了笑,看了一眼林烽,“怎么?心动了?就凭你今天这手箭法,好好干,未必没机会!” 周围几个死里逃生的同袍也鬨笑起来,只是这笑声里,少了平时的轻蔑,多了几分认可和羡慕。 林烽没笑。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被拖走的狄戎尸体,还有远处那顶暂时安置“功勋妻”的营帐。 苏茉被带进去的那个方向。 十个首级。 一个妻子。 一个在这冰冷乱世,可以称之为“家”的起点。 风雪吹打在他脸上,粗糙冰冷。但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有力地跳动。 前世,他为国守疆,死而后已。 这一世,他要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挣下一份家业。 他掂了掂手中那柄缺口的刀,目光投向苍茫的雪原深处。 第2章 军功簿上第一笔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章 军功簿上第一笔 林烽的名字,是第二天上午被登记在烽火营功勋簿上的。 地点在校场旁的军需棚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劣质墨汁和陈年木头髮霉混合的气味。负责记录的老文书戴著断腿的玳瑁眼镜,用一根禿了毛的笔,在泛黄的本子上慢吞吞地写著。 “烽火营第七什,士卒林烽,”老文书声音乾涩,抬眼从镜片上方看了看站在棚屋中间、浑身带著寒气与血腥味的年轻士兵,“昨日北坡御敌,射杀狄戎游骑两人,致敌坠马伤亡一人……经队正勘验,记为首级一又半。可对?” “对。”林烽站得笔直。这是原身的习惯,但此刻由他做来,更多了几分冷硬的质感。 “一又半……”老文书嘀咕著,在簿子上林烽的名字后面,用蝇头小楷写下“壹又半”三个字,然后从一个掉了漆的木盒里,取出三串用麻绳穿著的铜钱,又额外数了五十枚散钱,哗啦一声推过桌面。 “按例,斩获狄戎普通游骑首级,每级赏钱八百文,绢一匹。你那一级半,合计钱一千二百文。绢布去隔壁找刘瘸子领。首级已硝制,会统一送往后方核验记功。”老文书公事公办地说完,又低头去整理他那些发黄的册子。 林烽拿起铜钱。入手沉甸甸,冰凉。一千二百文,按照原身记忆里的物价,大约能买两石多糙米,或者一匹普通的麻布。这就是一条半人命的价钱,也是他在这世界挣到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走到隔壁,一个跛脚的老兵递给他一匹灰扑扑的粗麻布,质地粗糙,大约能做两身衣裳。这就是绢赏。 回到第七什那间低矮拥挤的营房,同什的其他人已经在了。气氛有些沉闷。昨日战死的那名同袍,尸体已经被草草掩埋。受伤的几人裹著渗血的布条,或躺或坐,脸色都不好看。 看到林烽回来,手里拿著铜钱和布匹,几道目光投了过来,复杂难明。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林烽,领回来了?”什长张魁胳膊上缠著厚厚的布条,靠坐在通铺上,开口问道。 “是,什长。”林烽將东西放在自己那个角落的破木板上。 “嗯。”张魁点点头,目光在林烽脸上停留片刻,“昨日……多亏了你。兄弟们心里有数。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你那手箭法,以前可没见你露过。藏得够深啊。” 这话问得直接,也带著审视。一个平日里表现平平,甚至有些懦弱的兵卒,突然展现出近乎神射的本事,难免引人怀疑。 林烽早就想好了说辞,平静道:“家父原是猎户,从小跟著学过几年。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进了军营……以前胆子小,不敢射人,昨日生死关头,顾不得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大燕边军中,多有因各种原因沦为军户的百姓,其中不乏有祖传手艺的。以前不敢,生死关头爆发,也说得通。 张魁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脸色缓和下来:“有这手艺是好事。以后好好用,多杀敌,多立功。攒够了首级,说不定也能像赵百夫长那样,领个婆娘回家,生几个娃,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提到“领婆娘”,营房里其他几人的呼吸都微微粗重了一些。昨日校场上赵大勇挑选女俘的那一幕,显然深深刺激了这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汉子。 “赵百夫长……是昨天那个挑了个高挑女子的?”林烽顺势问道,將铜钱小心地收进一个破皮囊,塞进铺板下的缝隙里。 “对,赵大勇。那傢伙命好,前几个月在伏击狄戎运粮队时立了功,攒够了十个首级。”一个叫李狗儿,脸上有麻子的年轻士兵咂咂嘴,眼神里满是嚮往,“听说他挑的那个叫什么苏……苏茉的,是山月部的女人,懂草药,还会认路,说不定还能帮家里採药换钱。赵百夫长这下赚大了。” “草药?”林烽心中一动。在这缺医少药的边关,懂草药的人確实很有价值。那个叫苏茉的女子,看来不仅是个能生养的女人,还可能是个“技术人才”。赵大勇看似粗豪,眼光倒不差。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纪大些,满脸风霜的老兵,外號“老蔫”的嘆口气,“咱们这些人,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哪天死了都没人收尸。能捞个婆娘,留个后,死了也有人烧张纸……林烽,你小子有这手箭法,加把劲,十个首级,未必遥不可及。” “就是!林烽,下次再遇到蛮子,多射几个!也让咱什多分点赏钱!”王虎凑过来,他昨日也砍伤了一个狄戎骑兵,分了些赏钱,此刻兴致颇高。 “对,对!”其他人也附和,看向林烽的目光热切了许多。在边军,有本事能带大家活命、发財的人,自然更受拥戴。 林烽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走到角落,拿起那把短弓,仔细擦拭检查。弓身是普通的柘木,已经有些老旧,弓弦是牛筋搓成,弹性尚可但不够强韧。箭矢更差,箭杆不直,箭头铁质粗劣,尾羽凌乱。就这,还是原身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凑钱置办的“家当”。 “得想法子弄把好弓,至少弄点好箭。”林烽心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前世他精通各种枪械弓箭,深知装备的重要性。 下午,没有战事。整个烽火营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氛围里。一方面是昨日击退游骑的小胜带来的短暂鬆弛,另一方面,是赵大勇即將带著“功勋妻”返乡的消息,像投入沸油的水滴,在底层士卒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校场边,水井旁,甚至茅厕外,三三两两的士兵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军功妻赏”。 “……听说赵头儿下午就要走了,营里派了五个兄弟护送,还有辆大车!” “嘖,真风光!老子要是有十个首级,也挑个屁股大的……” “做梦吧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保住脑袋就不错了!” “嘿,你还別说,我看第七什那个林烽,昨天那箭法,神了!我看他有戏!” “谁知道是不是蒙的?一次能算,次次都能?” 各种议论飘进耳中,林烽只是沉默地打磨著自己的刀。刀是劣质铁打造的,已经崩了好几个口子,再怎么磨也难恢復锋利。但他磨得很认真,就像前世保养自己的枪械。 傍晚时分,营门方向传来一阵喧譁。 赵大勇要出发了。 林烽和第七什的几个人也凑过去看。只见营门处停著一辆简陋的骡车,赵大勇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袄子,头髮也梳理过,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身边,站著那个叫苏茉的女子。 苏茉也换了身乾净的粗布衣裙,应该是营里临时找来的,不太合身,但洗去了脸上的污跡,露出原本清秀大气的五官。她头髮在脑后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根木簪。她微微低著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但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像寻常俘虏那样瑟缩。 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骡车旁,他们是负责护送的。 负责登记的老文书也在,拿著几张盖了红印的文书,大声宣读著:“……烽火营百夫长赵大勇,累积军功,斩首逾十,按律赏赐,择女俘苏茉为妻。今遣送返乡,落户辽西郡林原县赵家屯……此证!” 文书念完,將一份交给赵大勇,一份自己收起归档。 赵大勇珍而重之地將文书揣进怀里,然后对周围抱拳,朗声道:“弟兄们!赵某先走一步!大家好好干,多杀蛮子,早日立功,也领个婆娘回家暖被窝!咱们后会有期!” “赵头儿一路顺风!” “早生贵子啊!” 眾人鬨笑著送別。 赵大勇哈哈一笑,转身,颇有些意气风发地扶了一把苏茉的胳膊:“娘子,上车吧。” 苏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反抗,顺从地在他的搀扶下,登上了那辆简陋的骡车。上车前,她似乎无意识地朝营地方向望了一眼,目光掠过那些看热闹的士兵,眼神依旧复杂,但那份不甘似乎被更深地掩藏了起来。 骡车吱吱呀呀地启动,在五个士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出营门,消失在苍茫的暮色和尚未融尽的积雪中。 人群渐渐散去。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羡慕,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渴望。 十个首级。一个妻子。一条在绝望中看得见的路。 林烽站在原地,看著骡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羡慕赵大勇。只是在心里,將那个目標,再次清晰地刻印下来。 十个首级。 苏茉那样的女子,甚至……更好的。 他需要力量,需要功勋,需要在这个冰冷的世界,挣下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甚至庇护他人的基业。 前世,他是国之利刃,守护的是千万人的疆界。 这一世,或许,他可以试著,先为自己,守护一个小小的家。 回到营房,夜色已深。营地里恢復了惯有的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 林烽躺在冰冷的通铺上,身下是潮湿发霉的草垫。旁边传来同袍们粗重的鼾声和梦囈。 他睁著眼,看著黑黢黢的屋顶。 今天,他的名字第一次写上了功勋簿,有了一笔微薄的赏钱。 距离十个首级,还差八个半。 他翻了个身,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装著铜钱的破皮囊。 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铜钱,心里却有一簇火苗,在黑暗中,悄然燃起。 第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就是活下去,变强,然后……攫取。 在这个野蛮而直接的世界里,用最野蛮直接的方式。 杀出个未来。 第3章 锋芒初露引忌惮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章 锋芒初露引忌惮 赵大勇带著苏茉离开后的第三天,烽火营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关於林烽那“神乎其技”的三箭,最初只是在第七什內部流传,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烽火营。说书先生般的添油加醋下,林烽被描述成了能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的神射手。这引起了不同层面的反应。 最直接的是来自什长张魁的额外“关照”。 “林烽,从今天起,每日早晚操练结束后,你加练一个时辰的弓。”张魁把林烽叫到营房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靶子我给你备好了,就在营后那片野地。箭矢……先从营里公用箭壶里支用,每日二十支。” 这是要把林烽当专职弓手培养了。 在边军,一个精准的弓手在防守和小规模接触中价值巨大,能有效减少己方伤亡。张魁作为什长,手下出个厉害弓手,无论是对完成军务还是积累战功都有好处。 “是,什长。”林烽没有异议。他正需要练习,熟悉这具身体的同时,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藉口来解释自己日后可能展现的“高超”箭术——就当是“加练”出来的。 公用箭壶里的箭比他自己那几支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数量有保障。林烽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加练。营后野地里立起了几个简陋的草靶,他站在五十步、八十步、甚至一百步外,一箭一箭地射。 最初,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和协调性远不如他的意识,射出的箭时准时不准。但他有最科学的训练方法和前世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控制经验。不过三日,他的命中率就稳定下来,尤其是在八十步內,几乎箭箭中靶心。他甚至开始练习速射、移动靶预判以及在不同风力下的修正。 这一切,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首先是同什的兄弟。开始几天还有人去看热闹,嘖嘖称奇。后来见林烽沉默寡言,只是埋头苦射,便也失了兴趣,只当他是走了狗屎运后开了窍,加上什长看重,自己拼命。 但另一些人,就没那么友善了。 这天傍晚,林烽刚射完最后一支箭,正在活动酸痛的手臂,三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身材粗壮,名叫刘彪,是第五什的什长,也是烽火营里出了名的滚刀肉,据说和营里的一个队正有些拐弯抹角的关係。他身后跟著两个跟班,都是满脸横肉,眼神不善。 “哟,这不是咱们烽火营新出的神箭手嘛?”刘彪阴阳怪气地开口,嘴里嚼著不知什么东西,目光在林烽手里的弓和远处的靶子上扫过。 “练得挺勤快啊?怎么,想著多攒几个首级,也去挑个娘们儿暖暖炕头?” 林烽停下动作,平静地看著他们。 刘彪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边军里,这种因为別人突然冒头而心生嫉妒,甚至想要打压、勒索的事情並不少见。 “刘什长。”林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弯腰去收拾散落的箭矢,不欲纠缠。 “哎,別急著走啊。”刘彪却上前一步,拦住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前儿个领了一千二百文赏钱?还有匹布?小子运气不错啊。咱们兄弟最近手头紧,怎么样,借点钱花花?以后在营里,哥哥我罩著你。” 赤裸裸的勒索。 林烽直起身,手里还捏著几支箭。他比刘彪高了小半个头,虽然看起来清瘦,但此刻站直了,眼神平静无波地看著对方,竟让刘彪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赏钱已用去大半购置御寒衣物和吃食,所剩无几。什长若缺钱,不如去找队正大人借?”林烽语气平淡,却把“队正”两个字咬得稍重。 他知道刘彪有些关係,但关係不会深到哪里去,否则也不会只是个什长。抬出更高一级的军官,是一种隱晦的提醒和回绝。 刘彪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卒,居然敢这么直接地顶回来,还暗戳戳地抬出队正压他。 “你他妈……”刘彪身后的一个跟班张嘴要骂。 “刘什长,”林烽打断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刘彪,“张什长让我加练弓术,是为日后杀敌立功,也是为咱们烽火营挣脸面。若因些许钱財小事耽搁了,张什长问起,或是下次遇敌时因手生误了事,恐怕不好交代。”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张魁的“看重”,又把个人恩怨扯到了可能影响战事和集体利益的高度。 刘彪不是纯粹的莽夫,他听出了林烽话里的意思。为了一点钱,得罪一个可能被上级看重的“技术兵种”,还可能会被扣上影响战备的帽子,得不偿失。尤其是林烽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神,让他心里有点发毛。这小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哼!”刘彪终究没敢直接动手抢,毕竟眾目睽睽。他重重哼了一声,“牙尖嘴利!练你的箭吧,小心別把弓弦崩断了,伤著自己!”撂下句狠话,带著两个跟班悻悻走了。 林烽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冷。麻烦不会就此结束,刘彪这种人,记仇。但他也不惧。前世更凶险的境况都经歷过,这种营里的地头蛇,只要自己展露出足够的价值和不好惹的姿態,对方也会掂量。 这只是小插曲。更大的波澜,在几天后的一次营內操演中来临。 烽火营每月会有一次全营规模的操演,主要是演练基本的战阵配合和检验各什训练成果。这次操演,营正(相当於连长)和几位队正都到场了。 演练项目包括刀盾配合、长枪突刺,最后是弓箭手的固定靶射击。各什的弓箭手轮流上前,在八十步外射箭,五箭为一轮,中靶多者胜。 轮到第七什时,张魁直接点了林烽的名。 林烽出列,拿起自己的短弓,走到射击位。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以为然的,也有像刘彪那样带著恶意的。 营正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的汉子,姓韩,此时也把目光投了过来。显然,他也听说了这个“三箭退敌”的新兵。 林烽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八十步,风力二级,侧风。靶子是画著简易人形的草垛。 他抽出箭,搭弦,开弓,瞄准——动作流畅稳定,没有普通弓手那种明显的屏息凝神和刻意瞄准的过程,反而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 嗖!嗖!嗖!嗖!嗖! 五箭连珠射出,间隔极短,几乎是一气呵成。 报靶的士兵跑过去查看,然后大声报数:“五箭全中!三箭红心(头部),两箭上靶(躯干)!” 全场微微譁然。五箭全中不算稀奇,烽火营里几个老弓手也能做到。但像林烽这样射速快、节奏稳、且命中要害比例高的,就不多见了。尤其他的动作,隱隱有种说不出的乾脆利落感。 韩营正微微頷首,对旁边的张魁说了句什么。张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接下来其他什的弓手陆续上场,最好的一个也是五中四,但射速明显慢於林烽。 操演结束,韩营正当眾表彰了几个表现突出者,其中就包括林烽。 “第七什士卒林烽,弓术嫻熟,於日前御敌有功,今操演亦表现上佳。赏钱三百文,精製箭矢十支,以示鼓励。望尔等勤加操练,日后多立战功!” 三百文不多,但关键是“精製箭矢十支”和当眾的表扬。这意味著林烽正式进入了营正乃至更高层军官的视线,並且获得了实际的支持——精製箭矢,在烽火营可是稀罕物。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和不善,其中就有刘彪的。 果然,操演散场后,林烽去军需处领取精製箭矢时,在拐角处又被刘彪带人堵住了。 这次刘彪的脸色更加阴沉:“小子,可以啊,攀上高枝儿了?韩营正都亲自赏你了?” 林烽將新领到的箭矢小心地插进背后的箭囊,平静道:“营正赏罚分明,只为激励將士用命。林烽不敢自傲。” “少他妈跟老子装蒜!”刘彪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別以为有张魁和营正看重,你就了不起了!老子告诉你,烽火营的水深著呢!小心哪天出任务,『意外』折在外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烽抬眼,直视刘彪,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冷意:“刘什长的意思是,要让我『意外』折在外面?”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不知为何,配合著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竟让刘彪心里猛地一寒,仿佛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他想起了前几日林烽看他时的眼神,和现在如出一辙。 “……你,你少胡说八道!”刘彪色厉內荏,“老子是提醒你,別太囂张!” “多谢刘什长提醒。”林烽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我会小心,不让自己『意外』的。” 刘彪站在原地,看著林烽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半晌没动。他身后一个跟班小声道:“彪哥,这小子邪性……” “闭嘴!”刘彪烦躁地低吼一声。他確实有些被林烽那瞬间的眼神嚇到了,但那点畏惧很快被更强烈的恼怒和嫉妒取代。一个以前不起眼的小卒,凭什么? “走著瞧!”刘彪啐了一口,眼神阴鷙。 回到第七什营房,张魁把林烽叫到一边。 “刘彪又找你麻烦了?”张魁消息灵通。 “一点口角,无妨。”林烽答道。 张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刘彪那人,心眼小,手底下也不乾净。你最近確实风头有点劲,他眼红是正常的。不过不用太担心,有营正的话在前,他不敢明著乱来。你自己机灵点,外出任务时,儘量跟紧咱们自己兄弟。” “明白,多谢什长。”林烽点头。张魁这是表明会一定程度上回护他。 “好好练你的箭。”张魁看著他,“咱们烽火营,缺的就是你这样的硬手。好好干,攒够首级,娶个婆娘,比什么都强。” 又是那句“攒够首级,娶个婆娘”。这几乎成了烽火营底层士卒最大的精神寄託和奋斗目標。 林烽握了握手中的新箭矢,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麻烦来了,但机遇也在。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积累功勋,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和自保能力。 刘彪之流,不过是前行路上几块硌脚的石头。 踢开便是。 第4章 夜袭烽燧台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章 夜袭烽燧台 林烽的精製箭矢还没焐热,麻烦就来了。 不是刘彪的直接报復——那傢伙还没蠢到在营地里公然动手。麻烦来自一道突如其来的军令。 “第七什全体,即刻整备,戍守北面三十里外的三號烽燧台,为期三日!”传令兵冷硬的声音在营房里迴荡,“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什长张魁脸色一变:“三號烽燧?那里不是……” “这是韩营正的命令!”传令兵打断他,“狄戎游骑近来在那一带活动频繁,需加强警戒。第七什前日表现上佳,营正特予重任!” “重任”两个字咬得有点重,配上那公事公办的语气,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张魁脸色变幻,最终抱拳:“卑职领命!” 传令兵转身走了。营房里一片死寂,隨即响起低低的咒骂和嘆息。 “三號烽燧……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老兵“老蔫”脸色发苦,“孤零零杵在山头上,四下不靠,就是个活靶子!上次戍守那里的兄弟,一队十个人,只回来了三个!” “听说那里晚上闹鬼……”李狗儿声音发颤。 “闭嘴!”张魁低喝一声,脸色阴沉地扫过眾人,“军令如山!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检查兵器甲冑,一炷香后出发!” 眾人不敢再抱怨,纷纷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 林烽默默整理著弓箭和那柄破刀。烽燧台,也就是烽火台,是边防线上的前哨据点,通常建在视野开阔的制高点,用於瞭望敌情、传递烽火信號。三號烽燧位於最北端,深入缓衝区,地势孤立,补给困难,且最容易遭遇狄戎小股骑兵的袭扰甚至强攻。戍守那里,绝对是苦差事,危险係数极高。 “特予重任”?林烽心中冷笑。恐怕是“特予死地”吧。张魁虽然没明说,但看他的反应,这命令背后恐怕不简单。联想到刘彪那个阴鷙的眼神,以及刘彪和某位队正“拐弯抹角”的关係,不难猜测这其中可能有针对自己的“小动作”。 想让我“意外”折在外面?林烽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意外”。 一炷香后,第七什十人(战死一人尚未补充)在营门前集合完毕。除了隨身武器和三日口粮,每人还额外领了一袋箭(二十支)和一面用於示警的铜锣。这就是他们戍守三天的全部依仗。 张魁脸色依旧难看,但没再多说,只是简短下令:“出发!”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军营,向著北面苍茫的山岭行去。风雪虽然停了,但积雪未化,道路泥泞难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路上,气氛压抑。大家都知道这次任务凶多吉少。 “林烽,”张魁走到林烽身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这次……可能是我连累你了。刘彪那王八蛋,估计是找了王队正……” 王队正,就是刘彪那个“拐弯抹角”关係的亲戚,分管烽火营部分防务调配。 “什长不必多说。”林烽平静道,“戍守烽燧,本是边军职责。至於其他,兵来將挡。” 张魁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镇定,並无惧色,心中稍安,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是条汉子!咱们兄弟齐心,未必就闯不过这关!” 三十里山路,在积雪中走了近三个时辰。当天色擦黑时,一座灰黑色的石砌高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前面一座光禿禿的山头上。那就是三號烽燧。 烽燧台高约三丈,基座以巨石垒砌,上层是木石结构的望楼,一面残破的燕字旗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台子周围有一圈低矮的、已经多处坍塌的土墙,算是简易的防御工事。整个据点透著一股荒凉和死气。 走近了,还能看到土墙內外有不少暗褐色的痕跡,那是乾涸的血跡,以及一些未曾清理乾净的箭簇和破碎的兵器。 “就是这儿了。”张魁深吸一口气,“两人一组,先检查烽燧內外,清除隱患,然后分配值守。” 烽燧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一层是堆放柴薪、狼粪(烽火燃料)和少量粮食的地方,潮湿阴冷,散发著霉味。二层是瞭望和居住的空间,狭窄逼仄,只有一张破木桌和几个草垫。角落里还散落著前一批戍卒留下的破烂被褥和瓦罐。 眾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在土墙缺口处用碎石和木料做了些修补,勉强能挡风。张魁安排了值守顺序: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日夜不停。 第一天夜里,相安无事。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狼还是別的什么的嚎叫,让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白天,依旧平静。但张魁不敢大意,带著人加固工事,在烽燧周围布置了一些简易的绊索和陷阱。林烽则登上瞭望台,仔细观察四周地形。烽燧所在的山头视野极佳,能俯瞰大片草甸和远处起伏的山峦。但也正因如此,一旦被围,几乎无处可逃。 第二天夜里,子时前后。 值守的是林烽和李狗儿。李狗儿抱著长矛,缩在土墙后,眼皮直打架。林烽则靠在望楼的木柱旁,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著风中的每一点异动。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风声里,夹杂著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於自然风摩擦的声响——是皮革与枯草摩擦的声音,还有极力压低的呼吸声。 “敌袭!”林烽低喝一声,一脚踢醒迷迷糊糊的李狗儿,同时抓起手边的铜锣,用力敲响! “哐哐哐——!” 刺耳的锣声瞬间撕破了夜的寧静。 几乎在锣声响起的同时,几道黑影从烽燧下方的乱石草丛中暴起,如同鬼魅般扑向土墙!是狄戎人!人数大约七八个,穿著深色皮袄,脸上涂抹著黑灰,手持弯刀和短矛,动作迅猛无声,显然是精锐的夜袭好手! “上墙!守住缺口!”张魁的怒吼从下层传来,脚步声杂乱响起。 林烽在敲响铜锣的瞬间,已经摘下短弓,搭箭上弦。他没有瞄准冲在最前、距离最近的那个狄戎人,而是將箭尖对准了稍后一点、一个身材格外粗壮、似乎是小头目的黑影。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噗!” 精製箭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精准地没入了那粗壮黑影的咽喉!那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捂住脖子,嗬嗬作响,仰面栽倒。 “好箭!”刚刚衝上土墙的张魁看得真切,大吼一声,“別慌!守住!” 第一波衝击被林烽一箭遏制,第七什的其他人也终於就位,依託著残破的土墙,用长矛和刀剑拼命阻挡翻墙而入的狄戎人。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林烽射出一箭后,迅速移动位置,躲到望楼一根柱子后。夜袭者中显然有弓手,几乎在他移动的瞬间,两支箭就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冷静地判断著箭矢来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弓。这次,他瞄准的是土墙外一个正在搭箭的身影。 “嗖!”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那狄戎弓手应声而倒。 但狄戎人的凶狠超出预料。他们人数虽略少,但个个悍不畏死,且配合默契。一个狄戎人硬挨了一矛,拼著受伤扑倒了一名第七什的士兵,手中弯刀狠狠劈下! “柱子!”张魁目眥欲裂,想救已来不及。 就在这时,又一支箭从望楼方向射来,不是射向那个挥刀的狄戎人,而是射向他旁边另一个正欲扑上的狄戎人的膝弯! “噗!”箭矢穿透皮裤,深深扎入肌肉骨骼。那狄戎人惨叫著跪倒在地,攻势一缓。 就这缓了一缓的功夫,张魁已经挺矛刺穿了第一个狄戎人的肋下! 林烽的箭,就像黑暗中致命的毒蛇,总在关键时刻射出,每一次都直指敌人攻势的衔接点或最具威胁的目標。他並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以打断对方节奏、造成局部混乱为主。这种精准而高效的支援,极大地缓解了正面防守的压力。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却异常惨烈。狄戎人丟下四具尸体和两个重伤员,狼狈退入黑暗,消失不见。第七什这边,一人战死(柱子),三人受伤,其中一人伤势较重。 烽燧周围恢復了寂静,只有风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张魁喘著粗气,拄著长矛,脸上溅满了敌人的血。他看向从望楼走下来的林烽,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庆幸。 “清点伤亡,加强警戒!”张魁嘶哑著下令,然后走到林烽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烽,今晚……多亏了你!至少三箭,救了弟兄们的命!” 林烽摇摇头,看向那名战死同袍的尸体,沉默不语。柱子,就是那个脸上有麻子、曾羡慕赵大勇能挑老婆的年轻士兵李狗儿的好友。昨晚他们还挤在一起取暖。 “把柱子……好好安置。”张魁声音低沉,带著疲惫和愤怒,“这些狗娘养的蛮子!这烽燧不能待了!他们一次不成,肯定还会再来!而且下次人可能更多!” “什长,要不要点燃烽火求援?”有人问。 张魁看著堆积的柴薪和狼粪,犹豫了。点燃烽火,意味著示警,也可能招来更多的敌军。而且,援军何时能到,也是未知数。 “先等等。”张魁咬牙,“把狄戎人的首级砍下来!尸体处理掉!林烽,你今晚立下大功,这几个首级,按规矩,大部分记在你头上!” 这是应有之义。没有林烽那几箭,今晚的伤亡恐怕远不止如此。 林烽没有推辞。他需要功勋,而且这是他应得的。他走到那几具狄戎尸体旁,开始检查。那个被他射穿咽喉的小头目,身上的皮甲更精良,还带著一个骨制的狼头项炼,应该能折算更多功勋。 就在这时,他手指触到那小头目怀里一个硬物。摸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皮囊,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几块用油纸小心包裹的、深褐色块状物,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辛辣气味。 “这是……?”林烽皱眉,他不认识这东西。 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兵凑过来看了看,低呼一声:“是『鬼面藤』的根块!这东西磨粉点燃,能让人昏睡不醒!这些蛮子,果然是准备摸上来下药的!”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隨即后怕不已。若不是林烽提前发现,等这些狄戎人摸进来下了药,他们全得在睡梦中被割了脑袋! 张魁更是惊出一身冷汗,看向林烽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看重,更带上了一丝隱隱的敬畏。这已经不是箭法好能解释的了,这是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收好!这是证据!”张魁沉声道,“等回去,连同首级一起上报!林烽,你又立一功!” 林烽將皮囊收起,心中却无多少喜悦。烽燧之围未解,更大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 他抬头,望向北方深沉无边的黑夜。 八个半首级的目標,今晚之后,应该能完成一小半了。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著回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弓,指尖传来精製箭矢尾羽冰冷的触感。 夜,还很长。 第5章 狼烟起时得厚赏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章 狼烟起时得厚赏 三號烽燧的夜袭,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烽火营乃至更上一层的边军体系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当第七什剩下的九人(柱子战死,两名重伤员用简易担架抬著)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带著四颗硝制好的狄戎首级和那个装有“鬼面藤”根块的皮囊,於第三日中午返回烽火营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惯常的冷漠,而是一种混合著惊讶、好奇、甚至敬畏的复杂目光。 消息传得飞快。 “听说了吗?第七什守三號烽燧,被狄戎夜袭,反杀了四个!” “四个?不是有三个是那个神箭手林烽射死的吗?” “何止!听说还发现了蛮子用来下药的『鬼面藤』,要不是提前警觉,第七什就全交代了!” “嘶……这么险?那张魁他们命真大!那个林烽,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类似的议论在营地里各个角落低声传播著。 军功勘验和赏格评定,这次效率出奇地高。韩营正亲自过问,连同驻扎在附近、级別更高的“铁壁营”的一位姓周的副尉,也派人来了解情况——毕竟涉及狄戎使用“鬼面藤”这种下作手段,以及可能的渗透袭扰战术。 勘验棚屋里,气氛凝重。 韩营正面沉如水,仔细检查著那四颗狰狞的首级,尤其重点关注那个佩戴骨制狼头项炼的小头目。旁边的周副尉派来的书记官,则小心地查验著“鬼面藤”根块,並详细询问了发现经过。 张魁作为什长,匯报了整个戍守和遭袭过程,重点提及了林烽的预警和那几箭关键性的支援。他言辞实在,没有过分夸大,但字里行间对林烽的倚重和感激显而易见。 “……士卒林烽,机警敏锐,弓术超群,於夜袭中预警在先,射杀敌酋一人,伤敌两人,打断敌攻势,居功至伟。”韩营正听完匯报,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站在下首的林烽身上,“且发现『鬼面藤』,使吾等知悉狄戎新伎俩,功不可没。” 那周副尉派来的书记官也点头道:“此事已记录在案,將呈报副尉大人及更高层知晓。使用迷药,坏了两军交战规矩,狄戎此番,著实下作!尔等能识破並反击,大涨我军士气!” 林烽垂首抱拳:“全赖什长指挥有方,同袍用命,属下不敢贪功。”姿態摆得很低。 韩营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有功不傲,是难得的品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乃我军铁律。此番战功,勘验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七什戍守三號烽燧,击退狄戎夜袭,斩首四级。其中,敌酋一人(狼头项炼者),按例记为首级两级;其余普通夜袭者三人,各记一级。发现並缴获『鬼面藤』证据,额外记功一级。” “士卒林烽,预警有功,射杀敌酋,伤敌阻敌,综合评定,独得首级三级,並『鬼面藤』记功半级。什长张魁,指挥得当,身先士卒,记首级一级。其余参战士卒,按表现各有分润,死伤者抚恤从优!” 棚屋內安静了一瞬,隨即张魁等人脸上露出激动之色。这个评定,相当优厚!尤其是林烽,独得三级半!加上他之前的一级半,个人累计军功,赫然达到了五级! 距离那诱人的“十级换妻”目標,已然完成一半! “此外,”韩营正继续道,“林烽弓术精湛,临危不乱,特擢升为第七什副什长,协助张魁统领本什。赏钱三千文,精製铁脊弓一张,精製箭矢三十支,皮甲一套!” 副什长!精製弓!三千文! 这份赏赐,不可谓不厚重。副什长虽然只是最低层的士官,但意味著地位的提升和每月多出几百文的军餉。精製铁脊弓,那是比普通短弓强出太多的制式军弓,射程和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三千文钱,更是一笔“巨款”。 连那周副尉的书记官都微微侧目,多看了林烽几眼。 “谢营正大人赏!”林烽再次抱拳,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激动。但心中清楚,这份厚赏,既是奖励,也可能將他进一步推到某些人的视线中心,比如刘彪,比如那位王队正。 “好好干,莫负本官期望。”韩营正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如今北境不寧,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攒够功勋,博个封妻荫子,方不负此生。” “卑职谨记!”林烽和张魁齐声道。 领赏的过程,成了半个烽火营的围观现场。 当林烽从那满脸笑容(或许是看在周副尉书记官面上)的军需官手中,接过那张沉甸甸、弓身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铁脊弓,以及那壶尾羽整齐、箭头寒光闪闪的精製箭矢时,周围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 “铁脊弓啊……咱们营里也没几张!” “三十支精箭!老子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三千文……嘖嘖,够在城里睡娘们睡到腿软了……” “副什长了……这才几天?” 羡慕、嫉妒、惊嘆,各种情绪交织。林烽能感觉到,许多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人群外围,刘彪抱臂站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著林烽手中的弓和钱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恨和怨毒。他旁边几个跟班也是咬牙切齿。 林烽只当没看见,仔细检查了一下新弓。弓身是混合材料,筋角木复合,弹性力度远胜他之前那把破烂。他空拉了一下,弓弦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好弓! 他又试了试那套新赏的皮甲,虽然也是制式,但比身上这件破烂完整厚实许多,关键部位还镶嵌了薄铁片。 最后,他將沉甸甸的三千文钱(大部分是铜钱,有几小串是成色不足的碎银)小心收好。这笔钱,加上之前的剩余,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张魁也领了赏,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烽的肩膀,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好小子!副什长了!以后咱们兄弟一起,带好第七什!多杀敌,多立功!” “还要什长多指点。”林烽態度依旧谦逊。 当天晚上,张魁做主,用部分赏钱从营里负责採买的伙夫那里,换了些劣酒和肉乾,就在第七什的营房里,简单搞了个庆功宴,也算安抚战死和受伤兄弟的情绪,提振士气。 营房中央生了一小堆火(违规,但管得不严),火光映照著眾人神色各异的脸。酒虽然劣,肉虽然硬,但在朝不保夕的边关,这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几碗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 “林……林副什长!”李狗儿眼睛发红,既是酒意,也是为死去的柱子难过,他端著破碗晃到林烽面前,“我……我替柱子,敬你一碗!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我也可能没了!以后,我李狗儿就跟你干了!” 林烽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烧灼著喉咙。 “对!林兄弟……不,林副什长!以后咱们都听你的!”其他几个同袍也纷纷附和。经过三號烽燧这一战,林烽的实力和关键时刻的担当,已经贏得了第七什绝大多数人的真心认可。副什长的身份,只是水到渠成。 张魁看著这一幕,咧著嘴笑,又有些感慨。这才几天?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小卒,已经成了第七什实际上的另一根主心骨。 酒酣耳热之际,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军功妻赏”上。 “林副什长,你这都五级了!再加把劲,十个首级,指日可待啊!”王虎大著舌头说,眼里满是羡慕,“到时候,你也去挑个娘们儿!要挑就挑个好的,像赵百夫长那个苏茉就不错,懂草药,能帮衬家里……” “赵百夫长那是运气好。”老蔫眯著眼,抽著不知从哪弄来的劣质菸丝,“我听说,最近俘虏营里又送来一批女俘,好像有南边流落过来的,还有西边草原部落的,各式各样。林副什长到时候可以好好挑挑。” “对对,挑个屁股大的,好生养!” “光屁股大有什么用?得懂事,能持家!” “我看还是得模样周正……” 眾人借著酒意,嘻嘻哈哈地討论起来,仿佛林烽已经攒够了十级,正在俘虏营前挑选一般。这看似粗俗的玩笑背后,是这些底层士卒对“成家”这一渺茫希望最直白、最热切的嚮往。 林烽没有参与討论,只是安静地喝著酒,听著。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眼眸深邃。 五级了。 还差五级。 弓有了,甲有了,钱也有了一些。 副什长的身份,虽然低微,但总算有了一点小小的权力和行动自由。 接下来…… 他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营房门口。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刘彪白日里那阴鷙的眼神。 麻烦不会消失,只会因为他的崛起而加剧。 但他前进的脚步,也不会停止。 他轻轻摩挲著放在膝边的那张新弓冰冷的弓身。 路,要一步一步走。 敌人,要一个一个杀。 功勋,要一点一点攒。 而那个关於“家”的目標,似乎在这凛冽的边关寒风和劣酒的辛辣中,变得越发清晰和灼热起来。 庆功宴直到深夜才散。眾人都喝得东倒西歪。 林烽將最后一点火星踩灭,走到营房外。冰冷的夜风让他清醒了些。 他抬头望向夜空,稀稀拉拉的几颗星子闪烁。 北方,那片吞噬了无数性命、也蕴含著无限可能的苍茫大地,在黑暗中沉默著。 他握紧了拳头。 快了。 他对自己说。 离那个目標,越来越近了。 而任何想要阻挡这条路的人,都將成为他弓下之鬼,刀下亡魂。 夜风中,他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桿缓缓磨礪出锋芒的標枪。 第6章 伏击运粮道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章 伏击运粮道 升任副什长后的第三天,新的任务来了。 这次不是刘彪或王队正的小动作,而是实打实的军务——而且油水颇丰。 “第七什,张魁、林烽听令!”传令兵这次的態度恭敬了不少。 “营正有令,命你部於明日拂晓出发,前往北面五十里『野狼谷』隘口设伏,配合友军,截击一支可能经过的狄戎运粮队!若成功,所得粮秣物资,按例分成!务必隱秘行事!” 截击运粮队! 棚屋里,第七什的九个人(暂时补员)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可是肥差!不仅军功机会多,更重要的是,一旦成功,按规矩可以分润部分战利品!粮食、布匹、甚至可能有点金银! 张魁也是精神一振,抱拳领命:“第七什领命!” 传令兵走后,张魁立刻召集眾人商议。 “野狼谷我知道,”张魁铺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著粗略的线条,“地势险要,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狭窄的谷道,確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不过,狄戎运粮队肯定有护卫,少则二三十,多则四五十,咱们就九个人……” 他看向林烽:“林副什长,你有什么想法?” 经过三號烽燧一战,张魁已经下意识地將林烽视为平等的战术制定者。 林烽看著地图,手指在“野狼谷”的位置点了点。前世丰富的山地作战和伏击经验在脑中飞速运转。 “谷道狭窄,適合伏击,但也意味著一旦被堵在里面,我们自己也可能成为瓮中之鱉。” 林烽声音冷静,“关键在两点:第一,情报是否准確,运粮队何时经过、规模多大、护卫配置如何;第二,伏击点的选择和撤退路线。” “情报是铁壁营那边提供的,他们派了哨探盯著狄戎后方粮道,应该可靠。”张魁道,“规模嘛……估计是小队,二三十辆车,护卫五十人左右。咱们是配合铁壁营的一队人马,他们为主,咱们侧应。” “五十护卫……”林烽沉吟。就算加上铁壁营的人,正面硬碰也未必有绝对优势,何况他们的任务是“截击”而非“歼灭”,目標是物资。 “什长,我建议我们提前一天出发,先行侦察地形,选择最有利的伏击位置,並预设多个撤离点。”林烽道,“我们的优势在於弓矢,尤其是我的铁脊弓,可在远处製造杀伤和混乱。不必追求全歼,应以焚烧、破坏粮车为主,製造恐慌,配合友军驱散或击溃护卫即可。” 张魁和其他人听得连连点头。林烽的思路清晰,目標明確,不贪功冒进,很符合他们这种小部队的行动原则。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魁拍板,“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检查装备。林烽,你多带箭,特別是精箭。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眾人轰然应诺,各自准备去了。 林烽回到自己的角落——他现在因为副什长的身份,稍微有了点独立空间,虽然只是用破木板隔开的一小块地方。 他仔细擦拭著那张铁脊弓,检查每一支精製箭矢。又將自己那三千文钱和之前剩余的,大部分仔细藏好,只隨身带了五百文和一些散钱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他將那柄破刀磨了又磨。 夜深人静时,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反覆推演著野狼谷可能的地形和伏击方案,预设各种突发情况。 第二天,天还没亮,第七什九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烽火营,没入北方沉沉的黑暗中。 野狼谷距离烽火营五十里,他们一路疾行,於午后抵达谷口外围。 按照计划,他们没有直接进入预设的伏击区域与铁壁营的人匯合,而是由林烽和张魁亲自,先对谷地进行了细致的侦察。 谷道果然险峻,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岩石陡坡,生长著稀疏的耐寒灌木。谷底道路宽仅两丈左右,布满了碎石和车辙印。 林烽像幽灵一样在两侧山坡上移动,观察著每一个可能藏匿伏兵或设置陷阱的地点,评估著射击角度和射界。他甚至还爬到高处,眺望谷道两端的地形,寻找撤退的最佳路径。 “这里,还有这里,”林烽指著地图上几个点,对张魁低语,“坡度较缓,灌木茂密,適合隱蔽。我们可以在这里布置绊索和陷坑,延迟敌骑衝锋。我的弓,可以覆盖前方一百二十步到一百五十步的区域,重点打击头车、尾车和疑似头目。” “铁壁营的人应该会占据对面那个更高的山头,负责压制和主要衝击。”张魁点头,“我们配合他们,打乱敌军队形就行。” 两人確定了最终方案,悄悄返回队伍隱蔽处,布置任务,並利用携带的绳索、削尖的木桩等,在一些关键位置设置了简易的障碍和陷阱。 一切就绪,只等猎物入瓮。 第二天,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寒风刺骨。 潜伏在冰冷岩石和灌木后的第七什眾人,手脚都已冻得麻木,但没人敢动。 林烽趴在选定的狙击位上,身上盖著枯草和灰布,铁脊弓已搭上精箭,手指扣著弦,眼睛透过灌木缝隙,死死盯著谷道入口。 辰时左右,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车轮滚动声和马蹄声,还有狄戎人粗野的呼喝。 来了! 一支长长的队伍缓缓进入视野。大约三十辆由牛或骡子拉著的简陋大车,车上堆满鼓囊囊的麻袋和皮囊(应该是粮食和草料)。护卫的狄戎骑兵大约四十人,分散在车队前后和两侧,警惕地观察著周围。领头的是个披著铁片镶边皮甲、戴著毡帽的壮汉,看起来是个头目。 车队缓缓驶入谷道。 林烽的心跳平稳下来,呼吸变得悠长。他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车队中部进入最佳射程。 他没有瞄准那个领头的头目——头目身边护卫最严密。他选择了车队中部一辆堆得最高、看起来最沉重的粮车。 弓弦缓缓拉开,铁脊弓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应力声。一百二十步,侧风二级。 “嗖——!” 精製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划过寒冷的空气,精准地扎进了那辆粮车侧面的一个麻袋! “噗!”麻袋破裂,但这不是关键。 林烽看到箭矢没入的深度和角度,心中一定。 紧接著,他闪电般抽出第二支箭,弓弦再响! 第二箭,射向了车队尾部倒数第三辆车的一个麻袋! “敌袭——!”几乎在第二箭命中的同时,狄戎护卫中爆发出惊怒的吼叫。他们发现了箭矢的来向,一部分骑兵立刻向林烽他们藏身的山坡衝来,另一部分则紧张地围拢粮车。 但已经晚了。 林烽射出的两支箭,箭头在出发前被他用一小块浸了油脂的破布包裹,射前被点燃,箭矢穿透麻袋后,引燃麻袋里乾燥的穀物和草料! 谷道中风势不小。 “著火了!粮车著火了!”惊恐的喊叫响起。 只见车队中部和尾部,几乎同时冒起了浓烟,隨即橘红色的火苗窜起,迅速蔓延!乾燥的粮食和草料是最好的燃料! “救火!快救火!”狄戎头目气急败坏。 队伍瞬间大乱。护卫们有的去扑火,有的试图將著火车辆拉离,有的则向山坡上搜索箭手。整个谷道被浓烟和混乱充斥。 就在这时,对面山头上,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和喊杀声!铁壁营的伏兵动手了! 数十名燕军士兵从高处衝下,直扑混乱的狄戎车队! “放箭!”张魁见时机已到,大吼一声。 第七什剩下的八个人,包括张魁自己,纷纷从隱蔽处现身,向下方慌乱的狄戎护卫射出箭矢。虽然准头远不如林烽,但居高临下,又是敌人混乱之时,仍然造成了相当的杀伤和恐慌。 林烽没有停。他继续冷静地开弓,专门瞄准那些试图组织救火或抵抗的狄戎小头目和勇悍之士。 “嗖!”一个正挥舞弯刀吼叫的壮汉咽喉中箭倒下。 “嗖!”一个试图带领数骑反衝山坡的小队长被射落马下。 “嗖!”又一个点燃了火箭、试图向铁壁营方向拋射的狄戎弓手被一箭穿胸。 他的箭,就像死神的点名,每一声弦响,必有一人倒下或重伤。精製铁脊弓的威力和射程,配合他非人的精准,在百步之外构成了一个死亡禁区。 狄戎人的抵抗迅速瓦解。粮车大半起火,护卫死伤惨重,又被前后夹击,士气崩溃。 “撤!快撤!”那头目见大势已去,也顾不得粮车了,带著残存的十余名骑兵,狼狈地向谷口逃窜。 铁壁营的人追杀了一阵,但主要是驱散,並未深追。他们的主要目標是破坏粮道。 战斗很快结束。 谷道中一片狼藉。十几辆粮车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剩下的车辆或被遗弃,或受损不重。狄戎尸体横七竖八,大约有二十多具。燕军这边,铁壁营伤了几个,第七什无人伤亡。 铁壁营带队的队正姓胡,是个黑脸膛的汉子,走过来和张魁、林烽见面。 “干得漂亮!”胡队正用力拍著张魁的肩膀,目光却落在林烽身上,尤其在他手中那张铁脊弓上停留片刻,“放火的好箭法,时机选得好!还有后面那点名似的射杀,厉害!兄弟是烽火营新来的弓手?” “卑职林烽,烽火营第七什副什长。”林烽抱拳。 “副什长?好!年轻有为!”胡队正哈哈一笑,“这次配合不错!按照约定,战利品,我们铁壁营收走大半,剩下的粮车、还有这些蛮子的兵器甲冑、隨身財物,你们烽火营分润!首级嘛……两边一起报上去,功劳少不了你们的!” 这是惯例,张魁自然无异议。 第七什的眾人已经开始欢天喜地地打扫战场了。虽然大部分物资要上交,但他们可以搜刮狄戎尸体上的钱財、小件武器和完好的皮甲,还能分到几辆未完全烧毁的粮车上的部分粮食!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林烽没有急著去搜刮。他走到自己最初射中的那辆粮车旁,火势已被扑灭大半,麻袋烧毁严重。他拔出那支精箭——箭杆焦黑,但铁质箭头依旧完好。小心收起。又去找到第二支箭,同样回收。 精製箭矢,能回收儘量回收。 “林烽,快来看!”李狗儿在一个狄戎小头目的尸体旁兴奋地叫道,“这傢伙身上有块玉佩!还有几钱碎金子!” 林烽走过去,看了一眼。玉佩质地粗糙,金子成色也差,但在边军眼里已经是横財了。 “按规矩,缴获集中,回去再分。”林烽道。 “明白!”李狗儿美滋滋地將东西放进一个布袋。 张魁走过来,脸上笑得合不拢嘴:“这下赚大了!粮食能分不少,钱財也有!关键是军功!刚才胡队正说了,咱们这边至少能分十来个首级的功劳!林烽,你至少能占一半!” 一半?那就是五级左右。 加上之前的五级…… 林烽心中计算著。这次伏击成功,他的个人累计军功,很可能直接逼近甚至达到十级大关! 他的目光,越过燃烧的粮车和欢呼的同袍,投向烽火营的方向。 俘虏营里,那些等待命运的女俘…… 那个关於“家”的目標,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地触手可及。 野狼谷的风,卷著烟尘和血腥味,吹动他额前的乱发。 他握紧了手中的弓。 快了。 真的快了。 第7章 十级功成择佳偶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章 十级功成择佳偶 野狼谷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胜利的果实已沉甸甸地压在第七什每个人的肩头和心头。 未完全烧毁的粮车还有七八辆,虽然被铁壁营分走了大部分,但剩下的粮食也足够烽火营第七什这九个人吃上数月还有富余。从狄戎尸体上搜刮来的钱財、零碎首饰、相对完好的皮甲和兵器,更是装满了几个大包袱。 更重要的是军功。 胡队正很仗义,不仅將击杀狄戎护卫的大部分功劳记在了配合默契的第七什头上(毕竟他们铁壁营主要任务是破坏粮道,斩获是其次),而且在清点首级时,特意將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首级,也划归了第七什——尤其是林烽那几箭射杀的明显目標。 最终,经过双方粗略估算和协商,这次野狼谷伏击,第七什共可记“首级功”十二级。这远超预期! 返程的路上,气氛与出发时截然不同。虽然依旧疲惫,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红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那几辆缴获的、负载著粮食和战利品的大车,推起来似乎都不那么费力了。 “十二级!我的老天爷,咱们什这次可发了!”李狗儿推著车,兴奋得脸颊通红,“我能分多少?怎么也得有一级半级吧?林副什长,你肯定最多!” 张魁也咧著嘴笑:“回去按规矩分!林烽是首功,放火阻敌、射杀头目,至少占一半!剩下的,大家按出力多少分润!人人有份!” 眾人闻言更是欢呼。这意味著,哪怕是出力最少的,也能分润到一些功劳,离那诱人的“十级换妻”目標更近一步。 林烽走在队伍一侧,手中铁脊弓已收起,但警惕的目光依旧不时扫视著四周旷野。越是胜利之时,越不能放鬆。他心中默默计算著:自己之前的五级,加上这次预估的至少六级(十二级的一半),总数很可能达到十一级,稳稳超过十级大关。 十级。那个数字在他心中反覆跳动。 俘虏营……女子……家…… 这个在旁人看来或许带著野蛮掠夺色彩的制度,对於此刻的林烽,却是一条清晰可见的、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路径。他需要这个起点。 回到烽火营时,已是次日下午。满载而归的第七什,立刻成了整个营地的焦点。 当那一颗颗经过简易硝制、面目狰狞的狄戎首级,以及那些鼓鼓囊囊的缴获包袱被搬进军需处前的空地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喧囂和议论。 “十二级!我的天,第七什这是捅了狄戎老窝了?” “看见没?那些粮食!还有皮甲!发了,这次真发了!” “嘖嘖,又是那个林烽!听说大部分首级都是他射杀的!” “乖乖,这下他岂不是够十级了?” 羡慕、嫉妒、惊嘆、不可思议……各种目光聚焦在第七什眾人,尤其是林烽身上。 刘彪也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他身边几个跟班更是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原本可能坑死林烽的“重任”(戍守烽燧),非但没让林烽折损,反而让他立下大功,步步高升!如今更是可能一举攒够十级军功! “彪哥……”一个跟班低声想说什么。 “闭嘴!”刘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瞪了一眼被人群簇拥著的林烽,转身挤出了人群。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林烽正式获得十级军功,得到营正乃至更高层的关注,再想动他,就难了。 军功核算和赏赐发放,照例在军需棚屋进行。这次,连韩营正都亲自到场监督,还有那位周副尉派来的书记官,显然对这次成功的伏击很重视。 过程繁琐但顺利。十二颗首级被逐一勘验,记录。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帐,部分折价折算成功赏和钱財分发给第七什。张魁作为什长,分得两级半功劳和相应赏赐;林烽作为首功,独得六级功劳(比预估还多)!加上之前五级,累计军功达到十一级!其余六人,根据表现各分半级到一级不等。 当老文书用他那乾涩的声音,在功勋簿上林烽的名字后面,郑重写下“累计拾壹级”时,棚屋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十一级! 这意味著,按照边军铁律,林烽已经具备了从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的资格!而且超出的一级,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有时可以在挑选时拥有稍优先的选择权,或者在后续安家时得到一点额外的便利。 韩营正面带笑容,拍了拍林烽的肩膀:“好!林烽,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十一级军功,实至名归!按律,你可以从营中现有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由营中安排文书、护卫,送归你原籍落户安顿。你原籍何处?” 林烽根据原身记忆答道:“回营正,卑职原籍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和之前挑走苏茉的赵大勇,竟是同县。 “好!”韩营正点头,“小河村……嗯,与之前赵大勇同乡,倒是巧了。此事本官会即刻安排。你可先去俘虏营看看,若有中意之人,报上来,本官为你做主!” “谢营正大人!”林烽抱拳,声音平稳,但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终於,到了这一步。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全营。 “林烽要挑老婆了!” “十一级!我的老天,这才多久?” “快去看看,俘虏营今天可热闹了!” 当林烽在张魁、王虎、李狗儿等第七什兄弟的簇拥下(更像是看热闹),来到营地角落那个用木柵栏围起的俘虏营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士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守俘虏营的老兵认识林烽,也知道他的来意,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柵栏门,赔著笑脸:“林副什长,您请进,人都在里面。您慢慢看,慢慢挑。” 俘虏营里比上次赵大勇挑选时人更多了一些,大约三十多个女子,瑟缩地挤在几个简陋的棚屋前空地上。她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神色惊恐不安。看到又有人进来“挑选”,不少女子下意识地低下头,或往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女子。他心中並无太多旖旎念头,更多是如同评估物资一般的冷静。他要选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在这乱世中,能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来的伙伴。容貌固然重要,但性格、能力、甚至背景,都需考量。 原身的记忆里,对“妻子”的想像无非是温顺、能生养。但林烽来自现代的灵魂,对伴侣有著更复杂的要求:坚韧、聪慧、最好有一定的生存技能,能在乱世中帮衬家庭,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动盪中,不至於成为纯粹的累赘。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过於年幼或显得病弱的,也掠过那些眼神麻木、完全失去生气的。最终,停留在几个虽然同样狼狈,但眼神中尚存一丝灵光或倔强的女子身上。 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躲在人群后面,身材纤细,但背脊挺直,虽然脸上有污跡,但能看出眉眼清秀,尤其是一双手,即使沾满污垢,也显得修长纤细,不似寻常做惯粗活的人。她的眼神里有惊恐,但更多的是警惕和观察,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绝望。 另一个女子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结实,皮肤微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农家女。她紧紧搂著一个七八岁、同样脏兮兮的小女孩,似乎是姐妹或母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保护和一种近乎凶狠的戒备,像一只护崽的母狼。 还有一个,独自靠在最远的柵栏边,年纪看不清,因为脸上涂抹了不少黑灰,但身量颇高,骨架也大,即使蜷缩著,也能看出肩宽背厚。她低垂著头,看不清表情,但林烽注意到,她的坐姿看似鬆懈,实则肌肉隱隱绷紧,似乎在隨时准备暴起或逃跑。而且,她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细微的茧,像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或……武器? 张魁等人跟在后面,小声议论著。 “那个小的不错,长得俊!” “俊有啥用?我看那个结实的好,能干活!” “林副什长,挑那个年轻的!好生养!” “对对,年轻的好!” 林烽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他走到负责登记俘虏名册的文书旁,那文书连忙递上一本简陋的册子,上面潦草地记录著每个女俘的简单信息:姓名(大多是音译或隨意起的)、年龄、大致来歷。 林烽先指向那个眼神警惕的纤细少女:“她叫什么?来歷?” 文书翻看了一下:“哦,这个叫『柳芸』,据说是南边逃难过来的,父母好像都没了,具体不详。自称会点女红识字,年纪约莫十八。” 南边逃难来的?会识字?这在普通边军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优点(甚至觉得娇气),但在林烽眼中,识字意味著可能受过一定教育,思维和理解能力可能更强,女红也算一门手艺。 他又指向那个护著小女孩的结实女子:“这个呢?” “这个叫『石秀』,北边『黑石部』的牧民之女,被俘时反抗激烈,伤了我们两个兄弟。那个小女孩是她妹妹,叫『石草儿』。她力气不小,能干重活,就是性子有点烈。”文书低声补充,“按规矩,这种带拖累的,一般没人愿意选……” 林烽不置可否。性子烈,意味著有主见,不屈从。护著妹妹,说明重情义。牧民之女,擅长放牧、可能识得牲畜和草原路径。这些都是潜在价值。 最后,他指向那个独自靠在柵栏边、脸上抹灰的高大女子:“那个,脸上有灰的。” 文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个……叫『阿月』,是西边『赤蹄部』抓来的奴隶,据说原本是某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部落被灭后成了奴隶。力气很大,干起活来一个顶俩,就是……就是不爱说话,性子有点孤拐,而且脸上好像有疤,所以才涂灰遮著。年纪大概二十左右。” 奴隶出身?部落首领之女?力气大?脸上有疤?林烽心中一动。这种经歷复杂的女子,往往心性坚韧,甚至可能有些特殊技能。不爱说话和孤拐,在边军看来是缺点,但对他来说,未必。 三个候选,各有特点。 柳芸:年轻,识字,可能心灵手巧,但生存能力存疑,性子未知。 石秀:年长,结实,有生存技能(放牧),重情义(保护妹妹),但带个拖累,性子烈。 阿月:力气大,可能有些来歷和隱情,脸上有疤,性子孤僻。 林烽沉思片刻。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乱世初期帮他稳住后方,甚至有一定发展潜力的伴侣。柳芸的识字和可能的灵巧是优点,但生存能力是短板。石秀的生存能力和重情义很好,但带著妹妹是个现实负担,而且性子烈可能不好相处。阿月的力气和可能的隱情让他有些兴趣,但孤僻和疤痕(在这个时代是明显减分项)是问题。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三人。 柳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显露出內心的紧张和不甘。 石秀则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目光,將妹妹紧紧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要选就选我,別打我妹妹主意”的决绝。 阿月依旧低著头,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但林烽敏锐地注意到,在他目光扫过时,她绷紧的肌肉似乎更紧了些。 周围看热闹的士卒开始起鬨。 “林副什长,快挑啊!” “挑那个年轻的!” “带妹妹的那个也不错,买一送一啊!哈哈!” “脸上抹灰的那个算了,说不定是个丑八怪!” 张魁也低声道:“林烽,差不多就行了,挑个顺眼的。依我看,那个柳芸就不错,年轻,识字,以后生了娃还能教娃认字。” 林烽没有立刻决定。他走到柵栏前,对负责看守的老兵道:“能把她们三个叫过来,我问几句话吗?” 老兵有些为难,但看到林烽副什长的身份和营正的態度,还是点点头,对著那三个女子喊了几句狄戎话(边境老兵多少懂点)。 柳芸和石秀迟疑了一下,慢慢走了过来。阿月则像是没听见,依旧不动。 林烽先看向柳芸,用儘量平和的语气问道:“柳芸?你识字?会些什么?” 柳芸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烽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军爷,小女子……略识得几个字,会做些针线,也……也会烧饭。” “你从南边来,家中可还有亲人?” 柳芸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都没了……兵灾……” 林烽点点头,看向石秀:“石秀?你会放牧?懂得照料牲畜?” 石秀挺了挺胸脯,声音有些沙哑却有力:“会!我从小跟著阿爹放羊赶牛,马也骑得!草场、水源、看天气,我都懂!我妹妹也很懂事,能帮忙捡柴烧火!”她急切地说著,紧紧搂著怯生生的小女孩。 “性子挺烈?听说被俘时还伤了人?”林烽又问。 石秀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昂头道:“他们……他们想欺负我妹妹!我拼命!军爷要是选我,我……我听话,但……但別碰我妹妹!她还小!”说到最后,声音带著颤抖,却依然强硬。 林烽不置可否,最后將目光投向依旧坐在远处的阿月。他走了过去,在几步外停下。 “阿月?”他用的是汉语。 阿月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黑灰遮掩了大部分容貌,但一双眼睛在污跡下格外明亮,带著一种野性难驯和深深的戒备。她没有回答。 “你力气大?能干什么活?”林烽继续问。 阿月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烽,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旁边看守的老兵忍不住道:“林副什长,这哑巴一样的,问不出什么。还是算了吧,挑个好的。” 周围也响起一片附和和鬨笑。 林烽却看著阿月那双眼睛,忽然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从原身记忆里搜刮来的、发音有些古怪的狄戎语(赤蹄部属於狄戎分支):“你,不是奴隶。” 阿月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绷紧,几乎要弹起来,但强行克制住了。她看著林烽,眼神里的戒备更深,还多了一丝惊疑。 林烽不再多问,转身走回文书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他的决定。 张魁、王虎等人屏住呼吸。柵栏外的士卒们也安静下来。 林烽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个女子。 柳芸柔弱但可能灵巧,石秀坚韧但负担重,阿月神秘且难以驾驭。 他的选择,將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与他並肩面对这乱世的是何人。 片刻沉默后,林烽抬起手,指向一人。 “我选她。”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啊?怎么选了她?” “这……带个拖油瓶啊!” “林副什长这是图啥?” 连张魁都愣住了,低声道:“林烽,你……不再想想?那个小的,或者那个识字的不更好?” 被选中的石秀也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隨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担忧,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决然。她將妹妹搂得更紧。 林烽没有解释,只是对文书肯定地点点头:“就她了,石秀,还有她妹妹石草儿。” 文书连忙记录,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按律,择女俘石秀为妻,其妹石草儿隨行安顿。林副什长,请画押。营中会儘快安排人手,护送她们前往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落户。您的探亲假,待下次轮值休整时一併安排。” 林烽接过笔,在那粗糙的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他前世练过、今世稍加改变的笔跡。 石秀,还有她的妹妹石草儿。 他的选择,出乎很多人意料。但他有自己的考量:石秀的生存能力、重情义(对妹妹)、以及那种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烈性,是他看中的。带个妹妹是负担,但同样,这份羈绊也可能成为忠诚和责任的纽带。在这个时代,一个能放牧、识牲畜、有野外生存经验、並且性格坚韧的妻子,或许比一个只会识字绣花的女子,更適合他未来可能面对的动盪。 至於柳芸和阿月……他心中微动。柳芸的识字或许有用,阿月的秘密也让他好奇。但此刻,他只能选一个。 手续办完,看守老兵將石秀和她妹妹带了出来。小女孩紧紧抓著姐姐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石秀则挺直了腰板,儘管脸色苍白,却努力不让自己的怯弱流露出来。她看向林烽的眼神,复杂难明。 “跟我来。”林烽对她们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身,带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在眾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俘虏营。 身后,是羡慕的嘆息,不解的议论,还有刘彪那阴冷如毒蛇般的注视。 身前,是未知的,但终於迈出了第一步的未来。 十级功成,妻子已选。 接下来,就是等待护送,以及……那遥远的,名为“家”的起点。 第8章 再立奇功得双姝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8章 再立奇功得双姝 野狼谷伏击的成功,让林烽的名字在烽火营乃至相邻的铁壁营都响亮了起来。但战事频繁的边关,从不会让人在功劳簿上躺太久。 仅仅休整了五天,新的任务就来了。这次不是小规模的伏击或戍守,而是配合铁壁营主力,对狄戎最近频繁活动的一处前沿据点——名为“禿鷲砦”的小型营垒,进行一次拔除作战。 禿鷲砦位於两山夹峙的险要之处,驻有约两百狄戎兵马,扼守著一条通往狄戎腹地的要道,时常派出游骑袭扰燕军粮道和边民,是扎在燕军眼皮底下的一颗钉子。 铁壁营出动了两队主力,约三百人,主攻。烽火营则被要求派出精干小队,负责外围警戒、切断可能援军,並在主攻受挫时进行侧应骚扰。这任务有风险,但也有机会——若是表现突出,在主攻功劳之外,也能分润不少。 韩营正亲自点將,將这项任务交给了近期风头最劲、表现也最沉稳的第七什,由张魁和林烽共同带队。 “禿鷲砦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必大。尔等任务重在牵制和阻援,相机行事,不可冒进,亦不可畏战。”韩营正交代得很清楚。 “卑职明白!”张魁和林烽领命。 出发前一夜,第七什营房里气氛凝重。这次是正面参与攻打据点,不比之前的伏击和防御,凶险程度更高。 林烽仔细检查著每一件装备。铁脊弓、精箭、备用的普通箭、磨得锋利的刀、加固过的皮甲、水囊、乾粮、火折、绳索……他將可能需要的东西分门別类放置,確保隨时能取用。前世养成的特种作战习惯,让他对装备的依赖和熟悉远超常人。 “林副什长,这次……咱们能行吗?”李狗儿有些不安地问。他之前跟著林烽打了两次胜仗,胆子大了不少,但面对这种规模的战事,还是有些发怵。 “记住训练时交代的,跟紧什长和我,互相照应。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强攻,是眼睛和刀子,看准机会再动。”林烽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张魁也在一旁打气:“怕个球!咱们第七什现在兵强马壮,又有林副什长这样的神箭手,只要不犯傻,功劳少不了!” 次日,第七什九人(依旧是之前的编制,未补员)提前出发,趁著黎明前的黑暗,悄悄潜行至禿鷲砦外围的预定位置——一处能俯瞰砦子侧面和后方小路的山林高地。 从高处望去,禿鷲砦依山而建,以原木和石块垒砌围墙,设有箭楼,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通向砦门,地势確实险要。此时天光微亮,砦內已有炊烟升起,隱约可见人影走动。 不久,铁壁营的主力在胡队正的带领下,出现在砦子正面的开阔地,开始列阵,製造声势,吸引守军注意。 战斗在辰时正式打响。铁壁营的士卒扛著简易的云梯和撞木,在弓弩掩护下,向砦墙发起衝击。砦墙上的狄戎守军立刻还以顏色,箭矢、石块雨点般落下,喊杀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第七什潜伏在山林中,静静观察。他们的任务是监视砦子侧面和后方,防止有守军从其他隱秘小路逃窜或求援,同时也寻找机会,看能否从防守薄弱处给予一击。 战斗异常激烈。铁壁营人数占优,但仰攻险隘,伤亡不小,几次衝上墙头都被打了回来。砦內狄戎守军抵抗顽强,似乎打定了主意死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正面战场陷入胶著。 “什长,你看那里。”林烽忽然指著砦子侧面一处相对低矮、且树木丛生的围墙段,“防守似乎比其他地方弱,箭楼上的人也不多。” 张魁眯眼看去,果然,相比其他段墙头人头攒动,那里只有零星几个守军,而且注意力似乎也被正面激烈的战事吸引过去大半。 “你想从这里动手?”张魁心跳快了几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面强攻难下,久则生变。若能从此处打开缺口,哪怕只是製造混乱,也能大大减轻正面压力。”林烽冷静分析,“而且,你看那墙下树木,可以掩护我们接近。” “太冒险了!就咱们九个人……”张魁有些犹豫。 “不需要强攻。”林烽指著那段围墙,“只要能用弓箭压制住墙头那几个人,再用鉤索悄悄上去一两个,打开缺口,製造声响和混乱,正面铁壁营的压力一轻,就能抓住机会。我们人少,目標小,反而容易得手。” 张魁看著林烽沉静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正面久攻不下的战场,一咬牙:“干!林烽,你说怎么打?” “我负责用弓箭压制和清除墙头威胁。什长,你带狗儿、王虎,用鉤索悄悄摸上去,一旦得手,立刻製造混乱,然后迅速撤回,不要缠斗。老蔫,你们几个负责警戒后方和掩护撤退。”林烽快速分配任务。 “好!” 计划既定,七人借著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段围墙摸去。在距离围墙约八十步的一处灌木丛后停下,这里正好是林烽铁脊弓的有效射程,也能隱约看到墙头的情况。 墙头只有四个狄戎兵,两个在张望正面战场,两个有些鬆懈地靠在墙垛后。 林烽摘弓,搭箭,屏息。八十步,目標相对静止。 “嗖!” 第一箭毫无徵兆地离弦,精准地没入一个正张望的狄戎兵后颈!那人一声未吭,软倒下去。 旁边三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嗖!嗖!” 又是连续两箭!另外两个狄戎兵几乎同时咽喉中箭,捂著脖子倒下。 最后一个狄戎兵终於意识到侧面遇袭,惊恐地想要大喊並去敲警锣。 “嗖——!” 第四箭更快,直接从他张开的嘴巴射入,箭簇从后脑透出少许,將他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四箭,四人,乾净利落,悄无声息。 张魁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林烽箭法如神,但如此近距离看到这精准高效的杀戮,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和震撼。 “上!”林烽低喝。 张魁三人如梦初醒,立刻拋出鉤索。特製的铁鉤搭上墙头,三人如同猿猴般,迅速攀爬而上,翻入了围墙內。 片刻之后,围墙內传来了短促的兵刃交击声和狄戎人的惊呼惨叫,隨即,一股浓烟从那段围墙后冒起,伴隨著更大的喧譁和“燕军从后面上来了!”的惊呼。 禿鷲砦內部的守军瞬间出现了混乱。正面防御的狄戎兵听到后面遇袭,军心大动,不少人回头张望,阵型出现了鬆动。 正面苦攻的铁壁营胡队正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虽不知侧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敌军混乱,立刻抓住时机,挥军猛攻! “杀!燕军弟兄们,破砦就在此时!” 本就摇摇欲坠的正面防线,在內部混乱和外部猛攻的双重压力下,终於崩溃。燕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墙头,杀入砦內。 张魁三人在製造混乱、点燃一处堆放杂物的木棚后,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立刻按照计划原路撤回,与林烽等人匯合。 禿鷲砦的陷落已成定局。残余狄戎兵或死战,或从后山小路溃逃,但大多被外围警戒的第七什其他人(老蔫等)发现並射杀、驱散。 战斗在午时前结束。禿鷲砦被攻克,守军大部被歼,缴获粮草兵械不少。 打扫战场时,胡队正找到了张魁和林烽,用力拍打著他们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把你们放在侧面准没错!那一下子乱得好!要不是你们从侧面捅了那一下,这硬骨头还得啃半天,不知要多死多少弟兄!” “胡队正过奖,是正面弟兄们打得辛苦,我们只是捡了个便宜。”张魁连忙谦逊。 “誒,功劳就是功劳!”胡队正大手一挥,“这次拔除禿鷲砦,你们第七什当记首功!尤其是林烽!”他看向林烽,眼中满是讚赏,“我听说了,四箭定墙头,为你们的人打开缺口!这箭法,这胆识,绝了!回去我就向周副尉稟报,为你们请功!” 战后清点,此战第七什在阻援和侧面突袭中,又累计斩获首级八颗(主要是拦截溃兵和墙头射杀),其中林烽个人明確记功四级。更重要的是,他们配合主力攻克据点的“重大战功”,价值远超普通首级。 返回烽火营后,韩营正闻讯大喜,亲自为第七什摆酒庆功(当然是简陋的)。功勋核算更是迅速。 “第七什,於禿鷲砦之战,协同主力,侧面突袭,扰乱敌防,居功甚伟!综合评定,全什记『重大战功』一次,折合首级二十级!另加斩获首级八级,合计二十八级!”老文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大概很久没一次记录这么多功勋了。 二十八级!第七什九人,平均每人能分三级多!当然,实际分配会按贡献。林烽作为最关键的执行者和最大功臣,独得十级!张魁得五级,其余人按表现分配。 当“林烽,累计二十一级”的字样被写在功勋簿上时,整个烽火营再次被震动了。 二十一级!距离上次的十一级,仅仅过去不到十天,就又暴涨十级!这升迁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更让人眼红心跳的是,按照边军惯例,累计军功超过二十级,且在一次重大行动中表现极其突出者,经主官特许,可享有额外奖赏,其中就包括——可额外多挑选一名女俘为妻! 这是为了激励那些在关键战役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勇士。只是能达到这个条件的人极少,尤其是在烽火营这样的地方。 庆功宴后,韩营正特意將林烽叫到自己的军帐中。 帐內烛火摇曳,韩营正看著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眼神沉静的年轻下属,心中感慨。这小子,简直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林烽,你此次立下大功,二十一级军功,在烽火营近年罕有。”韩营正缓缓开口,“按惯例,你有资格向本官提请一项额外奖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钱財?兵器?或是……其他?” 林烽心念电转。钱財兵器固然需要,但他现在有更明確的目標。他抱拳,声音清晰:“回营正,卑职別无他求。唯愿营正能按旧例,特许卑职……再多择一名女子为妻,以便回乡安顿,开枝散叶,不负营正栽培,亦不负边军男儿血战之功!” 韩营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但隨即正色道:“你可想清楚了?多一妻,便多一份家累,回乡安置所需钱粮屋舍也需更多。且女子心思难测,多了也易生事端。” “卑职明白。卑职愿一力承担。”林烽语气坚定。他需要人手,需要可靠的根基。多一个经过筛选、有潜力的伴侣,对未来只有好处。至於家累和麻烦,他有信心处理和驾驭。 “好!”韩营正一拍桌案,“既然你意已决,本官便准你所请!特许你依例,可再择两名女俘为妻!连同之前所选,共计三人!此乃殊荣,望你日后更尽心王事,多立新功!” “谢营正大人恩典!卑职必当竭尽全力,以报大人!”林烽单膝跪地,郑重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更强烈的期待。 两名!加上石秀,一共三人! 这个消息,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水,让整个烽火营彻底炸开了锅。 “听见没?林烽能挑三个老婆!” “我的老天爷……三个!这得是多大功劳?” “人比人气死人啊!老子当兵五年,才攒了三级!” “这下俘虏营里好看的,怕是要被林副什长包圆了!” 羡慕、嫉妒、不可思议的议论,充斥在每个角落。刘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酒,当场就把破陶碗摔得粉碎,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林烽的势头,已经让他有些难以企及,更別说压制了。 而俘虏营那边,消息也很快传了进去。当林烽在张魁等人簇拥下,再次踏入那处木柵栏围起的场地时,里面三十多个女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恐惧、希冀、好奇、绝望、复杂难明。 这一次,林烽的目標明確。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上次未曾选择的两人身上——那个眼神警惕、自称识字的南逃少女柳芸,以及那个脸上涂抹黑灰、沉默孤僻的前部落首领之女阿月。 文书捧著名册,恭敬地站在一旁。 “柳芸,阿月。”林烽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人群微微骚动。柳芸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阿月则依旧低著头,但林烽敏锐地注意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副什长,您是要选这二位?”文书確认道。 “是。”林烽点头,“柳芸,阿月,连同之前已选定的石秀,共三人。儘快办理文书,安排护送事宜。” “是!是!”文书连忙记录,心中也暗自咋舌。这三个女子,性格、来歷各异,这位林副什长,眼光倒是独特。 柳芸被点到名字,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嚅囁了一下,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其他。阿月则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泥塑木雕。 挑选过程简单得近乎粗暴。但这就是边军的规矩,功勋换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当林烽在三分崭新的婚书上,分別签下自己名字时,意味著在这个世界,他將与这三个背景迥异、性格鲜明的女子,命运相连。 石秀(已送走):坚韧、重情、有生存技能,负担一个妹妹。 柳芸(新选):年轻、识字、可能灵巧,但柔弱,来歷不明。 阿月(新选):力气大、有秘密、孤僻,脸上有疤,曾是部落贵族。 三个女子,三种不同的特质和可能的未来。 走出俘虏营,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张魁等人围上来,恭喜声中带著羡慕。 “林烽,这下齐活了!三个!回去可得加把劲,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柳芸那姑娘文静,阿月看著能干活,石秀踏实,林副什长你这齐人之福,让人眼红啊!” 林烽笑了笑,没说什么。齐人之福?现在谈这个还太早。如何將这三个背景、性格迥异的女子安顿好,让她们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存下去,甚至成为自己未来的助力,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过,他喜欢挑战。 “什长,”林烽对张魁道,“石秀她们应该快到林原县了。柳芸和阿月的护送,还要麻烦营里儘快安排,最好能一起送到。我的归家安顿假,也请儘快批下来,我想儘快回去,把家里安顿好。” “放心,包在我身上!”张魁拍著胸脯,“营正那边我去说,儘快给你办妥!你先好好准备一下,这次回去,可是要当三个女人的家了!” 三个女人的家…… 林烽望向南方,那是“小河村”的方向,也是他即將开始的,在这个乱世中,真正属於自己的一方天地。 第一步,已经迈出,而且比他预想的,步子更大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回去,亲手搭建起那个名为“家”的堡垒。而军营这边,刘彪的威胁並未解除,北境的战事也远未停歇。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守护即將拥有的一切。 路,还很长。但他手中的刀与弓,已愈发锋利。 第9章 三女同归家初定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9章 三女同归家初定 第九章 三女同归家初定 柳芸和阿月的护送事宜,在张魁的催促和林烽悄然递出的“茶水钱”打点下,办得出奇顺利。 三天后,一支由王顺的堂弟王贵带队、同样四名老卒护卫的小队伍,便押著一辆稍大些的骡车,载著柳芸和阿月,以及林烽特意置办的一些简单布匹、盐巴、铁锅等安家之物,离开了烽火营,踏上了前往辽西郡林原县的漫漫长路。 这一次,林烽没有像送石秀时那样只送到营门。他骑马隨行了一段,直到看不见军营的轮廓,才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王贵兄弟,”林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大约一贯钱(一千文),塞到带队什长王贵手中。 “石秀姐妹先走几日,应该快到林原县了。她们是黑石部的,人生地不熟,言语可能也不大通。柳芸姑娘是南边人,阿月……性子有些孤僻。路上和到了地方,都劳烦你多费心,务必把她们三人平安聚拢,送到小河村里正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兄弟们路上买酒喝。” 王贵是个比王顺更年轻的汉子,但看著也还算稳重,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脸上露出笑容,拍著胸脯保证:“林副什长放心!我堂哥走前特意交代过,您的事就是我们王家兄弟的事!一定把人安顿得妥妥噹噹!路上绝不敢有半分差错!” 林烽点点头,又看向骡车。柳芸和阿月並排坐在车尾,身上穿著营里发下的粗布衣裙,外面裹著御寒的旧毡毯。柳芸低著头,绞著手指,看不清表情。阿月依旧脸上涂著灰,微微侧著头,似乎在看路边的枯树,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到了地方,听里正和族老的安排,等我回来。”林烽对她们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比之前对石秀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毕竟,这將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 柳芸身体微颤,轻轻“嗯”了一声。阿月则毫无反应。 林烽不再多言,拨转马头,在晨光中向著烽火营方向疾驰而去。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归家安顿假的最后手续,以及离营前的一些必要安排。 送走了两位“新妻”,林烽回到军营,立刻被张魁拉到了韩营正的军帐。 “林烽,你的归家安顿假,批了,一个月。”韩营正將一份盖了红印的文书递给他,“此次禿鷲砦之战,你立下大功,特许双妻,此等殊荣,近年来我烽火营罕有。回去好生安顿,莫要辜负。一月之后,准时归营,北境还需你这等驍勇之士。” “谢营正大人!卑职定准时归营,继续为大人效命!”林烽郑重行礼,接过文书。有了这份官方凭证,他回乡路上和在家乡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嗯,去吧。张魁,你送送他。”韩营正挥挥手。 出了军帐,张魁搂著林烽的肩膀,低声道:“兄弟,这次回去,家里一下子添三张嘴,还有个半大孩子,开销不小。你之前得的赏钱,该花就花,把家底垫一垫。营里这边,我给你盯著,刘彪那王八蛋要是敢趁你不在搞什么小动作,老子饶不了他!” “多谢什长。”林烽心中微暖。张魁这人,粗豪但讲义气。“ 我也正想拜託什长,我不在时,第七什的兄弟们,就劳你多费心了。训练的法子,我大致都跟狗儿、王虎他们说过,让他们带著练。还有,小心刘彪,那人睚眥必报,不可不防。” “我晓得!”张魁点头,“你放心回去,把家整明白了再说!咱们兄弟,来日方长!” 告別张魁和第七什的兄弟,林烽回到营房,做最后的准备。他將大部分钱財(约四贯钱和几块碎银)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贴身的皮甲內衬和靴筒夹层里。铁脊弓和三十支精箭是必带的,那柄破刀也磨得雪亮。又带了些肉乾、炒麵作为乾粮。最后,他將那套韩营正赏赐的、相对完好的皮甲也打包带上——回乡后或许有用。 一切收拾停当,他牵出营中分配给他的那匹老马(战时临时配给,非个人所有,但假期期间可申请使用),在午后离开了烽火营。 这一次,是真正的归家。 目標: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 路途数百里,单人独骑。 林烽归心似箭,一方面是想儘快看到石秀、柳芸、阿月三人是否平安抵达、安顿如何,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那个记忆中模糊的“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原身的记忆里,关於小河村和“家”的部分並不愉快。父母早亡,留下几亩薄田和两间破屋,被族中远亲侵占大半,原身懦弱,爭不过,又赶上朝廷徵兵,便被推出来顶了军户的名额,几乎是被赶出了村子。所谓的“家”,恐怕只剩下一个名义和那两间快塌的破房子了。 “也好,白纸一张,正好由我重新描绘。”林烽心中並无太多感伤,反而有种开拓的意味。 乱世將临,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起点,或许比一个充满复杂亲情纠葛的“家”更合適。 五日后,风尘僕僕的林烽,终於看到了林原县那低矮破旧的土城墙。 没有进城,他按照记忆,直接拐上了通往小河村的土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顛簸,两旁的景色也从略显开阔的田畴变成了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时值深秋,草木枯黄,一片萧索。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几乎乾涸的小河沟,几座歪歪斜斜的茅草屋和土坯房散布在河沟两岸。村口一棵老槐树下,几个穿著破烂棉袄、揣著手晒太阳的老头,看到骑马而来的林烽,都投来好奇而戒备的目光。 这就是小河村了。记忆中那个贫瘠、闭塞、人情淡薄的小村庄。 林烽下马,牵著马走向老槐树。几个老头立刻停止了交谈,警惕地看著他。林烽一身半旧皮甲,带著刀弓,风尘僕僕却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村民。 “几位老丈请了,”林烽抱了抱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些,“请问,村里里正家怎么走?还有,最近可有军爷护送女眷到村里来?”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打量著他,迟疑道:“军爷?你……你是……” “在下林烽,本村人士,在北境边军服役,近日获准归家安顿。”林烽道。 “林烽?”几个老头面面相覷,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又对不上號。毕竟原身离开村子也好几年了,当年又是个不起眼的半大孩子。 “哦!想起来了!是老林家那小子!”另一个脸上有块疤的老头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前几年被征去当兵的那个!你……你还活著?还当官了?”他看到了林烽的皮甲和腰刀,还有那匹虽然老但却是军马的坐骑。 “侥倖未死,在军中混了个小小职位。”林烽道,“里正家……” “里正家在村东头,最大的那处院子就是!”缺牙老头连忙指路,態度恭敬了不少。 边军,哪怕是普通士卒,在村民眼里也是不好惹的,何况林烽这架势看起来不像普通兵油子。 “多谢。”林烽翻身上马,朝著村东头而去。身后传来老头们压低的议论声。 “真是林家小子?看著不像啊……” “当兵回来就是不一样,看著煞气重……” “听说前些天是有军爷送了两个小娘子来,住在村西他那破房子里,还有个带妹妹的先到了几天……” 林烽心中稍定,人已经到了。他催马来到村东头,果然看到一处相对齐整的土墙院子,比周围的茅草屋气派不少。院门开著,一个穿著厚棉袄、缩著脖子的中年汉子正在院子里劈柴。 “敢问,可是里正家?”林烽在门外问道。 那汉子抬头,看到林烽,愣了一下,放下斧子走过来:“正是,我是本村里正林有福。您是……” “在下林烽,本村军户,近日归家安顿。前几日应有军中同袍护送女眷前来,应已交割文书给里正。”林烽下马,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身份文书和归家假批文。 林有福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原来是林烽贤侄!回来了好!回来了好!文书都对,都对!人也都送到了,三位小娘子,都在村西你家老宅安顿著呢!路上辛苦,贤侄快隨我进屋喝口热水!” 態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林烽心中瞭然,这位里正恐怕当初侵占原身家產时也没少出力,如今见自己似乎“发达”了,便换了一副面孔。 “多谢里正好意,热水就不必了。离家数年,归心似箭,想先回去看看。”林烽收回文书,语气平淡。 “啊,应该的,应该的!”林有福有些尷尬,但笑容不减。 “村西那两间老屋,年久失修,我本想让她们暂住我家,可那位姓石的娘子执意要等你自己回来……” “不劳里正费心,我自有安排。”林烽打断他,翻身上马,“告辞。” 说罢,一抖韁绳,向著记忆中的村西老屋方向而去。留下林有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霾和算计。 “当了个小军官,就抖起来了……哼,三个女人,看你那点家底能撑多久!”他低声啐了一口,转身回了屋。 林烽按照记忆,很快找到了村西头那两间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坯房。 这就是原身的“家”了。比记忆中更加破败,屋顶的茅草塌了大半,土墙开裂,窗户只剩下空洞。只有门口一小片空地被打扫过,堆著些新砍的柴火,显示有人居住。 院子里,一个穿著厚实旧衣、身材结实的女子,正背对著他,用力挥舞著一把破斧头,在劈砍一根粗大的枯树枝。动作有些生疏,但很用力,每一次挥下都带著一股狠劲。是石秀。 旁边屋檐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著针线和一块布,似乎在缝补什么,但手指有些发抖,不时抬头担忧地看著劈柴的石秀。是柳芸。 而在更远的墙角阴影里,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靠墙坐著,脸上依旧涂著灰,膝盖上放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锈跡斑斑的柴刀,正用一块石头默默打磨著。是阿月。 石草儿不在,可能是在屋里。 三个女子,三种状態,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构成一幅奇异而又带著顽强生命力的画面。 林烽勒住马,静静看了片刻,才翻身下马。 马蹄声和动静惊动了院里的人。 石秀猛地回头,手中斧头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护崽的母狼。待看清是林烽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紧握斧头的手指微微鬆开,但戒备之色未完全褪去。 柳芸“啊”地轻呼一声,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她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著林烽,脸色有些发白。 阿月磨刀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眼皮,那双在污跡下格外明亮的眼睛扫了林烽一眼,又迅速垂下,继续磨她的柴刀,仿佛来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烽將马拴在门口一棵半枯的树上,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破败的房屋,扫过三个神色各异的女子,最后落在石秀脸上。 “我回来了。” 第10章 破屋新家第一夜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0章 破屋新家第一夜 林烽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石秀握著斧头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在林烽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確认什么,然后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屋门的路,低声道:“你……你回来了。”语气有些生硬,但比起之前的戒备,多了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柳芸慌忙捡起地上的针线,低著头,小声嚅囁:“夫……夫君。”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耳根却悄悄红了。 阿月依旧在磨刀,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急著进屋,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两间土坯房,一间稍大些应该是正屋,一间小些是灶房兼杂物间。屋顶的茅草腐烂塌陷,土墙裂缝纵横,窗户是用破木板胡乱钉上的,门板也歪斜著,关不严实。院子里除了石秀劈的那点柴,空空荡荡。深秋的寒风毫无阻碍地穿过破败的院落,带来刺骨的凉意。 “就你们三个?石草儿呢?”林烽问。 “草儿在屋里,有点著凉,在炕上捂著。”石秀答道,看了一眼林烽身上的皮甲和腰后的铁脊弓,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林烽迈步走向正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合著霉味、土腥味和淡淡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內光线昏暗,靠墙是一张用土坯垒砌的炕,上面铺著些乾草和两床单薄破旧的被褥。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炕角,盖著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小脸有些发红,听到动静,怯生生地睁开眼望过来。 墙角堆著几个简陋的瓦罐和柳条筐,应该是王贵他们送来的那点安家物资。除此之外,家徒四壁。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家当了。破屋,薄田(还被占著),三个被迫跟隨他的女子,一个生病的小女孩。 换作旁人,或许会感到绝望或沉重。但林烽心中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前世,他经歷过更恶劣的环境,完成过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眼前这点困难,不过是又一个需要攻克的据点。 他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石草儿的额头。有点烫,但不算太高。 “受了风寒,有点发热。”林烽判断道,看向跟进来的石秀,“有弄到药吗?” 石秀摇头:“里正娘子给了点姜,煮水喝了,没什么用。村里没有郎中,去县城……太远。”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自责。 林烽没说话,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中。他记得之前去俘虏营时,文书说过石秀是黑石部牧民之女,懂些草药。但看情形,她可能只懂草原上的常见草药,对这中原之地的风寒未必熟悉。 他目光扫过荒芜的院子,最后落在那几丛枯黄的野草和墙角几株半死不活的植物上。凭著原身模糊的记忆和前世野外生存的知识,他快步走过去,仔细辨认。 “石秀,”他叫了一声,“你来看看,这几样认识吗?” 石秀疑惑地走过来,顺著林烽的手指看去:“这是……野薄荷?这是车前草?这好像是……紫苏的枯秆?”她有些不確定,因为这些植物在草原上也有类似的,但形態略有不同。 “认识就好。”林烽点头,“野薄荷、车前草,加上之前剩下的姜,一起煮水,给草儿喝,发汗解表。紫苏秆和剩下的叶子,煮水擦拭身体辅助降温。试试看。” 石秀惊讶地看著林烽:“你……你也懂草药?” “在军中跟老卒学过一点皮毛。”林烽隨口道,这解释合情合理。边军中確实有懂得简单草药疗伤治病的老人。 石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再多问,立刻动手去採摘那几样还能用的草药。她动作麻利,显然以前常做这些。 柳芸也怯生生地跟出来,看著林烽,又看看忙碌的石秀,小声问:“夫……夫君,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去烧点热水,要乾净。”林烽道。 “是。”柳芸连忙小跑向灶房。灶房更破,土灶塌了一半,好在基本还能用。她看著陌生的灶台和柴火,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努力回忆著,试著生火。 阿月停下了磨刀的动作,抬起眼,默默看著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依旧没有参与的意思,只是眼神在林烽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很快,石秀採好了草药,柳芸也笨手笨脚地点燃了灶火。石秀接过烧水的活,利落地清洗草药,下锅熬煮。草药的味道瀰漫开来,带著一丝清苦。 林烽没閒著。他放下行囊,解下刀弓,开始仔细检查房屋的结构。他用力推了推墙壁,看了看房梁,又爬上塌了半边的屋顶查看。 “屋顶必须儘快补,不然下一场雨雪就全完了。墙壁裂缝要糊,门窗得修。”林烽心里迅速有了计划。好在这具身体虽然原主瘦弱,但这几个月在军营的锻炼和营养补充(相对以前),加上他穿越后带来的更高效的运动神经元控制和发力技巧,力气和耐力都增长了不少,干这些体力活没问题。 “今天先將就一晚,明天开始修房子。”林烽对正在熬药的石秀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秀看著林烽沉稳指挥、亲自检查房屋的样子,心中的戒备又消减了一分。这个男人,似乎和想像中那些粗野蛮横、只知索取的边军士卒不太一样。 药熬好了,石秀小心地餵石草儿喝下。柳芸按照林烽说的,用紫苏水浸湿布巾,轻轻擦拭石草儿的手心脚心。 夜幕渐渐降临,深秋的山区,夜晚寒气更重。破屋里没有任何照明,只有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和即將熄灭的夕阳余暉。 晚饭是石秀用带来的一点糙米和野菜熬的稀粥,就著一点咸菜疙瘩。分量很少,勉强垫垫肚子。石草儿喝了药,发了些汗,精神稍微好些,也喝了一小碗粥。 饭桌上,气氛沉默而尷尬。三个女子都低著头,小口喝粥,不敢看林烽。石草儿依偎在姐姐怀里,大眼睛偷偷瞟著这个陌生的“姐夫”。 林烽吃得很快,也很安静。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话或举动都可能加重她们的紧张和不安。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寒风从墙壁裂缝和破门窗灌进来,屋里冷得像冰窖。 睡觉成了最大的问题。只有一张土炕,两床薄被,却有四个人(石草儿还病著)。 三个女子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尤其是柳芸,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著衣角。 林烽起身,从自己行囊里取出那套备用的皮甲和一件厚实的旧军袄。他將皮甲铺在炕沿下冰凉的土地上,又把军袄叠了叠当作枕头。 “石秀,柳芸,你们带著草儿睡炕上,盖好被子。”林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睡这里。” 三个女子都愣住了。 石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烽模糊的身影。在她们预想中,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是作为“妻子”不得不履行的义务,是这寒冷长夜里可能发生的、令她们恐惧的事情。可这个男人……却主动睡在了冰冷的地上? 柳芸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说不清是震惊、庆幸,还是別的什么。 连一直漠然的阿月,也微微偏过头,看向林烽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不行!地上太凉了!你……”石秀下意识地开口,说到一半又顿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丈夫睡地上,妻子睡炕上?这不合规矩。可是…… “我习惯了,没事。”林烽已经躺了下去,皮甲隔凉,但地上的寒气还是瞬间透上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以特种兵在恶劣环境下休息的方式,儘量保存体温。“草儿还病著,需要保暖。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自然的、让人难以违抗的权威。 石秀嘴唇抿紧,內心挣扎。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抱著妹妹上了炕,用那两床薄被將妹妹和自己裹紧。柳芸犹豫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挨著炕沿躺下,儘量蜷缩起身体。 阿月依旧坐在墙角的阴影里,没有动。 黑暗中,一时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以及石草儿偶尔的咳嗽。 “阿月,”林烽的声音再次响起,“墙角更冷,过来。” 阿月身体微微一僵。 “过来。”林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沉默了几秒,阿月终於慢慢起身,走到了炕边。她没有上炕,而是在离林烽不远的地上,靠著墙壁坐了下来,依旧抱著她那把锈柴刀。 林烽没再强求。他知道,信任和接纳需要时间,尤其是对阿月这样经歷复杂的女子。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炕上的石秀和柳芸显然都没有睡著,呼吸声有些紊乱。地上的林烽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 柳芸体质最弱,儘管裹著被子,还是冻得瑟瑟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林烽忽然坐起身。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石秀立刻警惕地半撑起身子,柳芸更是嚇得缩成一团。 只见林烽走到灶房,就著灶膛里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重新点燃了一些柴火,烧了一罐热水。然后他走回正屋,將热水注入一个瓦罐,用旧布包好。 他走到炕边,將温热的瓦罐递给柳芸:“抱著,暖手。” 柳芸呆呆地接过温热的瓦罐,一股暖流瞬间从手心传到全身,让她冻僵的身体缓和了许多。她抬起头,借著窗外微弱的雪光,看著林烽在黑暗中依旧清晰挺拔的轮廓,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谢……谢谢夫君……”她的声音带著哽咽。 林烽没说话,又看了一眼蜷缩在石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石草儿,转身回到自己那冰冷的地铺躺下。 石秀抱著妹妹,看著林烽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个男人,明明拥有对她们绝对的权力(婚书在手,又是边军),却选择了尊重和……保护?儘管这种保护的方式如此沉默而笨拙。 她想起自己部族里那些粗鲁的汉子,想起被俘时那些燕军士兵淫邪的目光,再对比眼前这个沉默睡在地上的男人……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著感激、困惑和一丝异样情绪的感觉,在心中悄然滋生。 阿月依旧靠在墙角,但在林烽起身烧水、递热水罐的整个过程中,她一直静静地看著。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似乎少了几分惯有的冷漠和疏离。 夜,在寒冷与微温的对比中,在沉默与暗涌的复杂情绪中,慢慢流逝。 对於石秀、柳芸和阿月来说,这是她们作为“林烽妻子”的第一夜。没有想像中的屈辱和恐惧,有的只是一个冰冷的地铺,一罐温热的水,和一种难以言说的、顛覆了她们所有预设的对待。 对於林烽而言,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的第一个夜晚。破败,寒冷,负担沉重。但他心中没有沮丧,只有清晰的计划和沉静的决心。 第一步,是贏得她们的信任,让这个“家”真正运转起来。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將到来。 第11章 晨光初现修家园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1章 晨光初现修家园 天光微亮,寒气最重的时候,林烽准时睁开了眼睛。 林烽没有惊动她们。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外。 深秋清晨的山村,空气清冷刺骨,薄雾笼罩著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破屋。院子里一片萧索,只有石秀昨天劈的那点柴火,整齐地码在墙角。 屋顶是当务之急。茅草腐烂严重,必须更换。土墙裂缝多而深,需要大量泥土混合草茎填补。门窗破损,需要木材修復。院子里可以开垦出一小块菜地,但需要解决水源问题。远处的山坡上有树林,可以提供木材和可能的小型猎物。 一个初步的生存和修復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院子里。 石秀第一个醒来,她先是警觉地看向地面,发现林烽不在,愣了一下,隨即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有节奏的劈砍声。她轻轻挪开妹妹,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只见林烽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精悍却不算特別壮硕、但线条分明的肌肉,正挥动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斧头,奋力劈砍著昨天她没劈开的那段粗大枯木。 石秀看得有些怔住。她见过部族里最强壮的勇士劈柴,但像林烽这样,带著一种沉静专注、仿佛不是在干粗活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的劈柴方式,她从未见过。那流畅的发力,稳定的节奏,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林烽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门口的石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搭在肩头的旧布擦了擦汗:“醒了?草儿怎么样?” 石秀回过神来,连忙道:“好多了,烧退了,夜里睡得也踏实了些。” 她顿了顿,看著地上已经劈开大半的粗木,“你……这么早就在干活了?那木头太硬,我昨天……” “斧头磨一下就好用了。”林烽打断她,指了指旁边一堆劈好的、大小均匀的柴火,“这些够今天烧了。你去做早饭,用带来的米,多放点水,煮稠一些。草儿病刚好,需要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自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吩咐,却没有命令的居高临下,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分工。 石秀“嗯”了一声,转身去了灶房。 柳芸也醒了,怯生生地走出来,看到林烽赤膊劈柴的样子,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问:“夫君,有什么……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林烽看了她一眼:“会针线吗?” “会的。”柳芸连忙点头。 “屋里有几处漏风厉害,窗户纸全破了。我这里有些钱,你吃完早饭,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换点厚实的麻纸,或者旧布也行,再买点针线。把窗户和门缝儘量糊上,能挡一点风是一点。”林烽从怀里摸出几十文钱,递给柳芸。 柳芸接过还带著林烽体温的铜钱,心中微震。他……就这么把钱给她了?不怕她跑掉或者乱花?一种被信任的微妙感觉,混杂著惶恐,涌上心头。 “我……我会办好的。”她小声保证。 “顺便打听一下,村里谁家有富余的茅草、泥土、木料,或者懂修房子的匠人,工钱怎么算。”林烽补充道。 “是。”柳芸应下。 阿月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依旧站在墙角阴影里,脸上灰扑扑的,抱著她的柴刀,静静看著。 早饭是简单的糙米粥,比昨晚稠了不少,还加了一点林烽带来的肉乾碎末。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默,但比起昨晚的死寂,多了几分活气,也少了些剑拔弩张的紧张。 吃完饭,林烽对阿月道:“阿月,你力气大,跟我去后山一趟,砍几根合適的木头回来做房梁和门窗。” 阿月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林烽带上磨好的斧头和一把砍柴刀,阿月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朝著村后的山林走去。 到了山林边缘,林烽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树木的长势和材质。 “要直、结实、耐腐的木头,松木或杉木最好。”林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阿月说。 林烽开始砍树。每一斧都砍在正確的位置,效率极高。碗口粗的树,几下就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 “你来试试。”林烽停下,將斧头递给阿月,指了指缺口的另一侧,“对著这里砍,注意用力均匀,別让木头夹住斧头。” 阿月接过斧头,掂了掂,然后学著林烽的样子,挥斧砍下。她的力气果然很大,一斧下去,木屑纷飞,效果显著。但她的动作缺乏技巧,有些笨拙,几次差点让斧头滑脱。 林烽没有嘲笑,也没有催促,只是在她动作明显错误时,简单提醒一句:“手腕稳一点。”“腰发力,不是只用手臂。”“角度再斜一些。”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林烽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两块昨晚剩下的硬麵饼,递给阿月一块。 阿月犹豫了一下,接过麵饼,背对著林烽,小口吃了起来。 “你以前,在部落里,也常做这些?”林烽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阿月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林烽並不追问,继续道:“我见过赤蹄部的人,骑术很好,擅长用套索和短矛。你们部落,是在西边草原?” 阿月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低哑的、几乎不像是女子的声音,生硬地响起,用的是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语:“……是。” 仅仅一个字,却像是费了很大力气。 “怎么被抓的?”林烽继续问,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聊天气。 这次,阿月沉默了更久。林烽能看到她抓著麵饼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打仗,部落败了。男人死了,女人和孩子……被別的部落抓走,卖了。”她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刻骨的麻木和冰冷。 林烽点点头,没再问下去。部落战爭,吞併,俘虏沦为奴隶……在这个时代,尤其是草原上,太常见了。阿月曾经的部落贵族身份,或许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不同於普通奴隶的沉默和倔强,但也意味著更深的伤痛和屈辱。 “在这里,没人知道你以前是谁。”林烽吃完最后一口饼,站起身,“你只是阿月,是我林烽的妻子。过去的事,忘了也好。” 阿月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烽。脸上涂著灰,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麻木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汹涌的、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不解,还有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悸动? 林烽没有看她,开始將截好的木头捆绑,准备拖下山。“力气恢復了吗?把这些木头弄回去,今天还要修屋顶。” 阿月默默转回头,將剩下的麵饼几口塞进嘴里,然后起身,走到一堆较细的木料前,轻鬆地扛起两根,又用另一只手提起捆绑大木头的绳索,率先向山下走去。她的步伐稳健有力,仿佛肩上扛的不是沉重的木头,而是两捆乾草。 林烽看著她沉默却坚实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个女人,像一匹未被驯服的野马,力量、隱忍、戒备心极强。但只要方法得当,或许能成为这个家庭最坚固的一道壁垒。 他扛起剩下的木料,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破屋时,已近中午。柳芸已经回来了,手里抱著几卷粗糙的麻纸和一些旧布,脸上带著点兴奋的红晕。 “夫君,我换到了!这些麻纸,还有这些旧布……” 柳芸小声而清晰地匯报著,將换来的东西和打听的消息一一说明。 她似乎很紧张,怕自己做得不好,但眼神里又带著点完成任务的雀跃。 林烽仔细听著,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木钉和工具正好用上。茅草下午我去买。泥土我们自己挖。匠人暂时不用,我们自己修。” “自己修?”柳芸和刚放下木头的石秀都愣住了。修房子可是技术活,她们两个女人,加上林烽和阿月,能行吗? “先修屋顶,堵漏风,別的慢慢来。”林烽没有解释太多,“石秀,饭好了吗?” “好……好了。”石秀回过神,连忙去灶房端出午饭——依旧是糙米粥,但加了更多野菜。 几人围坐在院子里一块稍微平整的石板旁,吃著简单的午饭。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夕阳西下时,正屋的屋顶已经快修补完成。新铺的茅草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晚饭依旧是糙米粥和烤饼,但石秀不知从哪里挖来了一些野葱,切碎了撒在粥里,增添了一丝难得的香气。 饭桌上,依旧沉默居多,但气氛明显不同了。石秀会偶尔给妹妹夹一筷子野葱,柳芸会小声问林烽还需不需要买什么东西,连阿月,在接过柳芸递来的烤饼时,也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林烽吃得很快,吃完后,他拿出白天从山林里带回的一根柔韧的细藤和几根削尖的木棍,就著灶膛的余火光亮,开始编织著什么。 三个女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林烽的手指灵活翻飞,细藤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很快编织成几个拳头大小、结构精巧的绳套。他又將削尖的木棍稍微加工,做成了几个简易的触发机关。 “这是……捕猎的套索?”石秀毕竟是牧民出身,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草原上常见的、用来捕捉小型猎物的工具,但林烽做的似乎更精巧一些。 “嗯。”林烽应了一声,將几个套索和机关收好,“明天去后山布置上,看看能不能逮点野兔山鸡,改善伙食。” 三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期待?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夜深了。 依旧是石秀、柳芸带著石草儿睡炕上,林烽睡地铺。阿月这次没有固执地坐在墙角,而是在离地铺不远的地方,也铺了些乾草,躺了下来,虽然依旧抱著她那把柴刀,但至少是躺下了。 屋里比昨晚暖和了许多,也严实了许多。寒风被糊好的窗户和门缝挡住大半,新修的屋顶也不再漏风。 这个家,才刚刚开始。三个女人,性格各异,背景不同,要真正拧成一股绳,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事件磨合。但至少,第一步——共同劳动,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已经迈出,而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第12章 弓弦惊起山兽伏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2章 弓弦惊起山兽伏 晨雾未散,林烽已如蛰伏的猎豹般隱入后山苍鬱的林子。他没有带短弓——那是未完成的备用之物。肩上背负的,是那柄隨他征战、饮过血的铁脊强弓,箭囊里三十支精製箭矢冰冷整齐。阿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手里提著个空背篓,脸上灰跡依旧,眼神却比平日专注,扫视著周围林木草丛。 阿月跟隨著,起初只是机械地听从指令,但渐渐地,她灰扑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这个沉默的男人,对山林的理解似乎比草原上最老练的猎人还要深刻。他看痕跡的眼神,不是猜测,而是篤定的判断;他选择的路径,迂迴却高效,总能巧妙地避开枯枝烂叶,將自己隱藏在阴影或逆风处。 “这里。”林烽在一处向阳坡地的灌木丛边缘停下。地上有新鲜的、梅花状的细小足跡,还有几颗尚带湿气的黑色粪粒。他蹲下身,手指捻开一点泥土嗅了嗅。“山鸡,刚过去不久,不止一只。”他低声道,声音平稳,不带丝毫猎人的兴奋,只有冷静的陈述。 阿月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凌乱的草丛,若非他指明,她根本不会注意那些细微的痕跡。 林烽没有立刻追击。他解下背篓,从里面拿出昨晚连夜赶製的几个更精巧的绳套和触发机关。这些机关用柔韧的藤条、削尖的硬木和机括组成,结构简单却有效,与本地猎户常用的粗糙套索截然不同。他选取了几处山鸡可能经过的灌木缝隙或浅坑边缘,將机关巧妙偽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动作快而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设伏,比追逐更省力。”他一边布置,一边解释,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后那个沉默的观察者传授经验。“了解它们,让它们自己来。” 阿月默默看著,將他的手法记在心里。 布置好陷阱区域,林烽继续深入。雾气渐散,林间光影斑驳。前方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动物踩踏落叶。林烽抬手示意止步,身体微微伏低,如同一块融入环境的岩石。阿月也立刻屏息,藏身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透过枝叶缝隙,可见不远处几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在一处稀疏的草地上啃食草根,长耳不时转动,警惕十足。 林烽缓缓取下铁脊弓,搭上一支箭。他没有急於瞄准,而是观察著几只野兔的位置、风向、以及它们可能的逃窜路线。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轻微,持弓的手臂稳如磐石,目光锁定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离掩体最远的公兔。 八十步,微风,目標断续移动。 就在那只公兔停下咀嚼,抬头张望的瞬间—— 弓弦嗡鸣轻微却锐利,箭矢破空之声几乎被风声掩盖。 “噗!”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野兔颈侧射入,穿透而过,將其牢牢钉在地上!那野兔甚至没来得及蹬腿,便已毙命。 另外几只野兔受惊,猛地窜起,但並非盲目乱跑,而是本能地朝向最近的灌木丛奔逃。而林烽之前观察预判的路线,恰好有一只野兔会经过他预设的、用枯叶巧妙遮掩的另一个触髮式绳套区域。 “嗖!”第二箭几乎是衔著第一箭的尾音射出,目標是那只跑在最前面、即將踏入绳套区域的野兔前方地面。箭矢深深扎入土中,发出“夺”的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近在咫尺的威胁,让那只领头的野兔受惊,下意识地横向跳跃,恰好落点—— “啪!”一声轻响,枯叶下的藤套猛地弹起,精准地套住了野兔的后腿,迅速收紧,將其倒吊起来,徒劳地挣扎。 电光石火间,一死一擒。 阿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不是没见过好箭术,草原上的神射手也能百步穿杨。但林烽的箭,不一样。那不是单纯的精准,而是融合了预判、诱导、对环境利用的冰冷计算。第一箭是绝杀,第二箭是驱赶和定位,而陷阱则是早已布下的死亡罗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林烽收起弓,走过去,利落地拔出箭矢,在兔毛上擦拭乾净血跡,收回箭囊。又將那只被套住的野兔解下,拧断脖子,丟进阿月递过来的背篓。动作熟练而漠然,仿佛不是杀戮,只是完成一项必要的工作。 “继续。”他简短地说,目光已投向山林更深处。 阿月背起装了猎物的背篓,感觉分量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看著林烽在前方沉默开路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在林木间时隱时现,仿佛他才是这片山林真正的猎食者。 他们来到一处山涧附近,水流潺潺,附近泥土湿润,有更多杂乱的蹄印和啃食痕跡。 “有獐子,可能还有更大的。”林烽蹲下,仔细分辨著泥地上的印记,手指丈量著蹄印的深浅和间距。“不止一头,有一头体型很大,是公的。”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大型猎物意味著更多的肉和更有价值的皮毛。 他没有贸然追踪,而是选择了一处上风口的岩石后作为隱蔽点,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山涧下游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在这里等。它们会来喝水。” 等待是漫长的,林烽却极有耐心,如同一块真正的岩石,纹丝不动,连呼吸都调整到最缓。阿月也学著他的样子,隱在另一块石头后,静静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风声、水声和偶尔的鸟鸣。 终於,下游的灌木丛晃动,几头棕灰色的獐子警惕地探出头,四下张望许久,才慢慢踱到水边喝水。其中一头公獐体型格外雄壮,肩高几乎齐腰,头顶初具雏形的角根显示它已成年。 林烽的弓再次缓缓拉开。这一次,他瞄准的时间稍长,似乎在计算角度、风速、以及獐子可能的反应。 “嗖!” 箭矢离弦,带著比之前更凌厉的尖啸! 那头壮硕的公獐正在低头饮水,箭矢瞬息而至,没有射向躯干(皮毛厚实,未必能一击致命),而是精准地贯入其耳后颈椎连接处的薄弱部位! “哞——!”公獐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隨即轰然侧倒,四肢抽搐,眼见不活了。 其他獐子惊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就在林烽起身,准备前去收取这最大战利品时,异变陡生! 山涧上游的密林中,猛地传来连续的撞击声!一头体型庞大的黑影撞开灌木,带著腥风猛扑而下!竟是一头被獐子血腥气吸引来的成年野猪!这畜生肩高近米,鬃毛如戟,獠外翻,赤红的小眼睛里满是狂怒与贪婪,直衝过来! “退后!”林烽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瞬间將铁脊弓背回身后,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磨得雪亮的军刀。面对这种皮糙肉厚、衝锋势头猛烈的野兽,弓箭在近距离反而可能失去效用。 阿月反应极快,在林烽出声的同时已向后急退数步,顺手从背篓旁抽出了她那把一直带著的锈柴刀,横在身前,眼神死死盯住衝来的野猪,身体微躬,竟是摆出了搏杀的架势,毫无寻常女子的慌乱。 野猪冲势极猛,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转眼已到近前,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它似乎判断林烽威胁更大,低吼著,獠牙对准林烽,埋头猛撞! 林烽不退反进,在野猪即將撞上的剎那,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衝撞,同时手中军刀寒光一闪,自下而上,精准地划向野猪相对柔软的脖颈侧面! “噗嗤!”刀锋入肉,但野猪皮糙肉厚,衝锋的惯性又大,这一刀虽深,却未能致命,反而激起了它更狂暴的凶性。野猪惨嚎一声,猛地拧身,粗壮的躯体带著巨大的力量横扫而来! 林烽似乎早有所料,一刀得手,毫不恋战,足下发力,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再次避开横扫。野猪转身不及,將侧面暴露。 就是现在! 一直蓄势待发的阿月动了!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尖叫著胡乱劈砍,而是如同潜伏的母豹,抓住野猪转身、视线盲区的瞬间,猛地窜出!她手中的锈柴刀划出一道並不华丽却狠辣无比的弧线,狠狠斩在野猪的一条后腿关节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野猪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一侧倾倒! 林烽怎会放过这绝佳机会?他如影隨形般贴上,手中军刀化作一道冷电,自野猪大张的、因痛嚎而暴露的咽喉要害狠狠刺入,直没至柄!隨即手腕猛地一拧一绞! 野猪的嚎叫戛然而止,只剩喉间“咯咯”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 从野猪暴起突袭,到毙命倒地,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林烽缓缓拔出血淋淋的军刀,在野猪粗硬的鬃毛上擦拭乾净,收刀入鞘。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生死搏杀只是寻常。 他看了一眼野猪后腿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阿月那一刀,时机、角度、力度,拿捏得堪称完美,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阿月也站直了身体,胸口微微起伏,握著柴刀的手稳如磐石,灰扑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向林烽时,少了几分漠然,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凝重。刚才那一刻的配合,近乎本能,无声却高效。 林烽走到那头毙命的公獐旁,检查了一下箭矢,確认獠子已死透,便著手处理。他割开獐子脖颈放血。阿月也默默走过来,用她自己的柴刀,开始给野猪放血、开膛。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刀锋划过皮肉、血液汩汩流出的声音,以及山林间重新响起的风声鸟鸣。 当林烽和阿月拖著沉重的獐子和野猪,带著满背篓的兔子和山鸡回到小院时,夕阳已將天际染红。 院子里,正在晾晒野菜的石秀和教石草儿认字的柳芸,看到这骇人的收穫,都惊呆了。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头壮硕的獐子,外加一头比獐子还要大上一圈的野猪!还有满篓的兔子和山鸡!这……这是一天打猎的收穫? 林烽將猎物丟在地上,转头对石秀道:“獐子皮,完整剥下,好好硝制,冬天有用。野猪皮太厚,鞣製麻烦,但鬃毛和獠牙留著。肉都清理出来,肥肉炼油,精肉醃製熏干。”语气平淡,仿佛带回来的不是足以让任何猎户炫耀许久的庞然大物,只是寻常的柴火。 他又看向阿月,点了点头:“柴刀废了,回头给你打把新的。”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刚才,干得不错。” 阿月握著那柄彻底卷刃崩口的锈柴刀,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下巴。 石秀和柳芸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忙。处理这么多猎物是个大工程,但她们眼中除了震惊,更燃起了兴奋的光芒。这么多肉!这个冬天,或许真的不用挨饿了! 当晚,小院里飘出的肉香格外浓郁。大锅燉煮著野猪腿骨和獐子肉,油脂在汤麵上滚动。 饭桌上,气氛有些不同。 石草儿啃著烤得焦香的獐子肉排,满嘴流油,开心得眼睛眯成月牙。石秀和柳芸不断给林烽和阿月碗里夹著最肥美的肉块,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和……一种近乎依赖的安心。 林烽默默吃著,心里盘算著:獐子肉和野猪肉,省著点吃,加上熏制保存,足以支撑很久。皮毛可以保暖或换取其他物资。这次的收穫,不仅解决了食物危机,更重要的是,向这个家里的所有人,也向潜在的窥视者(比如里正一家),无声地展示了力量。 狩猎,从来不只是为了获取食物。更是力量的宣告,秩序的建立,以及……信任的试炼。显然,今天这场意料之外的猎杀,收穫远超预期。接下来的“要田”行动,似乎有了更足的底气。 第13章 猎物进城遇贵人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3章 猎物进城遇贵人 接下来的日子,林烽家的小院几乎成了一个小型加工场。 獐子皮经过剥脂、浸泡、刮肉、鞣製、晾晒等一系列繁琐工序,渐渐变得柔软坚韧,散发出皮革特有的光泽。 野猪的鬃毛被仔细梳理綑扎,獠牙也被打磨乾净,这些都是可以卖钱的好东西。 大部分精肉切割成条,用粗盐仔细揉搓,掛在灶台上方,让烟火日夜熏燎。 肥肉被熬成雪白的油脂,盛进陶罐,这是过冬难得的珍贵储备。 猎物太多,自家消耗和储存有限,必须变现换取更急缺的物资:盐、铁器、布料、种子,甚至可能的话,添置些像样的农具。林烽决定去一趟县城。 林原县城距离小河村大约三十里山路,不算近。林烽没有带女眷,只让阿月跟著,既是帮手,也是一种变相的信任和观察。 日上三竿时,两人抵达了林原县城。 土坯垒砌的城墙低矮破旧,城门处有几个无精打采的县兵倚著长矛站岗,对进出的人流只是懒洋洋地瞥上几眼。城內街道狭窄,铺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旁是高低错落的瓦房和茅屋,倒也有些人气,摊贩叫卖声、铁匠铺叮噹声不绝於耳。 林烽没有像寻常山民那样去嘈杂的集市摆摊。他根据原身模糊的记忆和一路的观察,直奔城东。那里相对整洁,有几家像样的酒楼、布庄和杂货铺,更重要的是,靠近县衙和城防营驻地。 他在一家名为“悦来楼”的二层酒楼后巷停下。这家酒楼规模中等,生意看起来不错,后门处有伙计进出搬运食材。 “在这里等著。”林烽对阿月说了一句,自己走到后门,对一个正在洗菜的伙计拱了拱手:“这位小哥,请问贵店掌柜可在?有上好野味皮货,想请掌柜掌掌眼。” 那伙计抬头,见林烽虽然穿著半旧皮甲,带著刀弓,但语气平和,眼神清正,不似寻常粗鲁猎户,便擦了擦手:“你等著,我去问问掌柜。” 片刻,一个穿著绸面薄袄、留著两撇鬍鬚的微胖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眼神精明地打量著林烽和旁边沉默站立的阿月,又扫了一眼他们脚边的背篓。 “就是你有野味要卖?我们悦来楼可不是什么山货都收的。”掌柜语气带著点矜持。 林烽也不多话,直接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熏製得色泽红亮、纹理分明的肉条,以及那张摊开一角的獐子皮。皮子柔韧光亮,几乎没有破损。野猪鬃毛綑扎整齐,獠牙粗壮尖利。 掌柜的眼睛立刻亮了。他是识货的,这等品相的獐子皮和燻肉,在县城里可不多见,尤其是这燻肉,色泽味道一看就比普通猎户烟燻火燎出来的强得多。野猪鬃毛和獠牙也是好东西。 “嗯……东西倒还凑合。”掌柜压住心中的意动,故意板著脸,“什么价?” 林烽对本地物价並不十分清楚,但他神色不变,伸手指了指獐子皮:“这张皮,硝制完好,鞣工上乘,寒冬做褥子或坎肩都是极品。燻肉是上等獐子肉和野猪肉,用古法熏制,可久存不坏,滋味醇厚。掌柜是行家,您开个公道价。若价钱合適,以后有上好山货,优先供给贵店。”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货品价值,又暗示了长期合作的意愿,还顺带捧了对方一句。 掌柜捻著鬍鬚,沉吟片刻。他看出林烽不是普通山里人,那份沉稳气度,还有旁边那个明显不好惹的高大女子,都让他不敢过分压价。 “皮子嘛……算你五百文。燻肉按斤,獐子肉十五文一斤,野猪肉十二文。鬃毛五十文一捆,獠牙两颗一百文。如何?”这个价格比集市略高,但也不算顶格。 林烽心中快速计算,点了点头:“掌柜爽快。不过,在下初来乍到,还想请掌柜帮个小忙。” “哦?什么忙?” “久闻县衙和城防营的採办大人识货,不知掌柜可否引荐一二?在下也有些特別的山货,或许適合衙门用度。” 林烽说著,从背篓底部取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顏色深褐、质地坚硬的块茎状物体,散发著淡淡的药香。“这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土茯苓』和『黄精』,年份足,药性好,补气强身最是合適。边军將士、衙门公差劳苦,或许用得上。” 掌柜一愣,仔细看了看那几块药材,他是开酒楼的,对食材药材也有些了解,这几块东西品相確实不错,药香纯正。他深深看了林烽一眼,这小子,看著像武夫,心思却活络,不仅卖猎物,还想搭上衙门的路子。 略一权衡,掌柜觉得引荐一下也无妨,成不成看对方本事,自己还能落个人情。这林烽看起来不像没根脚的,那身军中皮甲和强弓就是明证。 “你倒是会想。”掌柜笑了笑,“正好,今日县衙採办刘管事要来结算酒水帐目,你隨我进来等,机灵点。” “多谢掌柜。”林烽拱手。 林烽让阿月在门外守著背篓,自己隨掌柜进了后院一间厢房等候。他並不急躁,静静观察著酒楼后院的运作。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穿著青色吏员服、麵皮白净、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在伙计陪同下走了进来。 “刘管事,您可来了,帐目早已备好。”掌柜热情迎上。 刘管事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林烽身上,尤其是他腰间那把制式军刀和背后露出的弓梢。“这位是?” “哦,这位是林烽林兄弟,北境边军的好汉,近日归家安顿,带了些上好山货来卖。听说刘管事您管著衙门採办,特意想请您掌掌眼。”掌柜连忙介绍。 林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北境烽火营副什长林烽,见过刘管事。” 副什长?刘管事心中一动。边军的一个副什长,说大不大,但能混到这个职位,尤其还这么年轻,定然有些本事。而且对方礼节周全,不像寻常军汉粗鄙。 “林副什长客气了。”刘管事语气缓和了些,“不知有何山货?” 林烽將带来的药材和一小部分品相最好的燻肉拿出来。“些许山野之物,不成敬意。听闻衙门诸位大人和城防营的弟兄们为保境安民日夜辛劳,这些或许能略补体力。” 刘管事仔细看了看药材,又闻了闻燻肉,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衙门里確实需要这些,尤其是药材,给县尊老爷和几位佐官补身,或者打点关係都用得上。这燻肉也比市面上的好。 “东西不错。”刘管事点点头,“林副什长是爽快人。这些药材,按市价再加一成,燻肉也按悦来楼的价收。以后若有这等好货,可直接送到衙门后巷,找我就行。” 他递给林烽一块小小的木质腰牌,上面刻著个“刘”字。“凭这个,守门的弟兄不会为难。” “谢刘管事关照!”林烽接过腰牌,知道这算是初步搭上线了。 交易很顺利。药材卖了一贯二百文,燻肉、皮张等总计卖了三贯有余。林烽特意將零头都换成了铜钱,沉甸甸的一大包。 从悦来楼出来,林烽没有立刻离开。他让阿月看著大部分钱財和剩余少量货物,自己则揣了些钱,在城中几家铁匠铺和杂货铺转悠。他需要了解铁器价格,看看有没有可能订製一些合用的工具,甚至……武器胚子。 在一家名为“张记铁铺”的铺子前,他停下了脚步。这家铺子位置稍偏,但炉火正旺,叮噹打铁声沉稳有力。门口掛著的几件农具,用料实在,做工精细,非寻常粗製滥造之物。 林烽走进铺子。 打铁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汗水在火光下闪著光。他正在锻打一把柴刀的刃口,动作熟练,节奏分明。 “掌柜的,打搅。”林烽开口。 那铁匠停下锤子,抬头看了一眼林烽,目光在他腰间军刀上顿了一下,瓮声瓮气道:“要打什么?农具、菜刀、柴刀,价格公道。” “想看看,掌柜这里除了这些,还能打点別的么?”林烽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几件成品,“比如,趁手的短刃,或者……弓箭的箭头?” 铁匠眼神微凝,再次打量林烽,放下铁锤,用汗巾擦了擦手:“客官是军中的人?” “北境边军,归家探亲。”林烽没有隱瞒。 “边军……”铁匠点点头,“箭头可以打,要什么样的?寻常三稜锥,还是带倒刺的?短刃也行,不过得好铁,价钱不便宜。” “掌柜贵姓?” “姓张,张铁。” “张师傅。”林烽从怀里摸出几枚乾净的铜钱(不是卖货所得,是军餉),放在旁边的铁砧上,“我想订製一批箭头,要这种尺寸、这种开刃角度。” 他用手指沾了点水,在砧台上简单画了个草图,那是他结合现代空气动力学和古代工艺改良的穿甲箭头,重心更稳,穿透力更强。 “材质要好,淬火要到位。先打五十枚。另外,再打一把短柄手斧,一把厚背砍刀,尺寸我稍后给你。”他指了指阿月那把已经废掉的柴刀,“顺便,能把这把柴刀回炉,加些好铁,重新打一把更结实的么?” 张铁看著砧台上那几枚铜钱(这是订金,也是规矩),又仔细看了看林烽画的草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箭头样式他从未见过,但看结构就知道不一般。“客官懂行。这箭头打起来费工,材料也贵,五十枚……至少得两贯钱。手斧和砍刀看尺寸用料,加起来也得一贯多。回炉重打柴刀,加好铁,算你三百文。总共约莫四贯钱。先付一半订金。” 四贯钱,不是小数目,几乎等於这次卖货大半所得。但林烽没有犹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的武器和工具,在乱世就是生命和財富的保障。 “成交。”林烽点出两贯钱(折合两千文)交给张铁,“这是订金。另外,”他压低声音,“张师傅,若是还有多余的好铁,或者……能弄到打造甲片的东西,价钱好商量。” 张铁深深看了林烽一眼,接过沉甸甸的铜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乱世將至,有本事的军汉私下置办傢伙,不算稀奇。“我儘量。” 离开铁匠铺,林烽又去布庄买了些厚实的粗布和棉花(给家里女人和孩子添置冬衣),去杂货铺买了足够的盐、火折、针线等日用,还特意买了几包菜种和一小袋麦种。 东西不少,雇了一辆驴车,连同剩余的燻肉和皮货(少量留作自用和送礼),和阿月一起坐车回村。 夕阳西下,驴车吱吱呀呀驶入小河村。 当林烽和阿月带著满车货物回到破屋小院时,石秀和柳芸都惊呆了。 她们知道林烽是去卖货,却没想到能换回这么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这么多布和棉花?”柳芸摸著柔软厚实的布料,眼圈有些发红。自从家破人亡被俘,她就再没穿过像样的衣服。 “盐!这么多盐!”石秀也是又惊又喜,盐在草原和边地都是硬通货。 “还有种子!”石草儿指著那小袋麦种,开心地拍手。 当林烽將卖货剩下的近两贯钱交给石秀,让她收好作为家用时,三个女人看向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烽,展现的是生存的武力、修復家园的能力和狩猎的技巧,那么今天,他则展现出了在这个世道中获取资源、打通门路的智慧与手腕。他不仅带回了食物和温暖,更带回了一种让她们安心的、对这个家庭未来的信心。 这个男人,远比她们想像中更强大,也更可靠。 晚饭时,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柳芸用新买的盐和油脂,將储存的燻肉燉得香气四溢。石草儿嘰嘰喳喳说著白天认的字。石秀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笑容。连阿月,吃饭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一些,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正在平静讲述今日县城见闻的林烽。 夜深人静。 依旧是石秀柳芸带草儿睡炕,林烽睡地铺,阿月在旁。 但今夜,三个女人躺在床上,听著地上林烽平稳的呼吸,心中却各自翻腾著与以往不同的思绪。 石秀想:他连衙门的路子都能搭上,以后家里或许真能安稳些。自己那几亩田……他是不是真有办法要回来? 柳芸想:夫君如此能干,我跟了他,或许……或许真是老天给我的另一条生路。我定要把这个家操持好。 阿月想:箭头……手斧……砍刀……他订这些,不只是为了打猎吧?他想做什么?这个“家”,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林烽闭著眼,脑中却在规划:取回武器工具。接下来,是该去里正那里,“谈谈”田地的事了。还有,那个刘管事的关係,得再巩固一下,或许可以通过他,认识城防营的人…… 家已初定,但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14章 仗义出手结侠缘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4章 仗义出手结侠缘 从县城回来的第二天,林烽便开始著手实施他计划中的下一步:索回被侵占的田產。但他没有直接打上门去,而是选择了一个更迂迴,也更具威慑力的方式。 清晨,他將两只风乾的野兔交给柳芸,吩咐道:“去里正家,就说是我送他的。不必多话,送了就回。” 柳芸有些不解,也有些忐忑。里正林有福明显不是善类,送东西给他,有用吗?但她看著林烽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接过了东西,仔细包好,去了。 石秀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阿月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擦拭新柴刀(林烽从县城买回一把现成的)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 柳芸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夫君,东西送到了。里正娘子收的,里正不在家。他娘子……態度倒还好,接了东西,还说了几句客气话,但眼神……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林烽点点头,意料之中。 “知道了。去帮石秀翻地吧。” 他並未解释自己的用意。送礼,並非討好,而是宣示——宣示他林烽回来了,並且有能力获取这些在乡村颇为珍贵的“山货”。 这是一种含蓄的展示肌肉,也是一种试探,看里正一家的反应。 下午,林烽带著阿月再次进山。这次的目標很明確:寻找更大、更值钱的猎物,或者一些稀有的山货,为后续可能的“交易”或“威慑”增加筹码。 深入山林数里后,林烽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发现了异常。岩壁上生长著几株不起眼的藤蔓,但藤蔓下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跡,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类似麝香却更加清冽的气味。 “是『岩麝』的痕跡,新鲜的。”林烽蹲下身,仔细察看泥地上的爪印和粪便。 “这东西很警觉,跑得快,善於攀岩。”林烽低声道,“硬追不行,得设伏。” 他选择在岩麝可能经过的一处狭窄岩缝上方,布置了一个用韧性极强的藤条和尖锐木刺製作的、带有巧妙触发机关的吊索陷阱。又在附近几个可能逃窜的方向,设下了几个改良过的、触发更灵敏的踏发套索。 设伏完毕,两人退到远处下风口的隱蔽处,静静等待。 等待是枯燥且考验耐心的。日头渐渐偏西,山林里光线变得昏暗。 远处岩壁方向,传来了极轻微的“沙沙”声。 岩麝!阿月屏住了呼吸。 那小兽极为谨慎,走走停停,不断嗅探四周。它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在距离吊索陷阱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竖起耳朵,犹豫不决。 岩麝徘徊了许久,似乎觉得没有危险,终於迈步向前…… 异变陡生! 侧方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如闪电,直扑岩麝!竟是一只潜伏已久的、体型硕大的山猫(猞猁)!这畜生显然也在蹲守岩麝,此刻见猎物要跑,立刻发动了攻击! 岩麝受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后腿发力,不是向前逃,而是不可思议地向侧后方弹跳,恰好避开了山猫的扑击,也……阴差阳错地,踏入了林烽预设的、位於侧后方的一个踏发套索! “咔嚓!”机括轻响,藤套瞬间收紧,牢牢锁住了岩麝的一条后腿! 山猫一扑落空,毫不迟疑,转身再次扑向被套住的岩麝! 利爪即將碰到岩麝咽喉的剎那—— “嗖!” 一支箭矢如同死神的嘆息,从侧面隱蔽处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山猫扑击时暴露出的柔软侧腹,透体而过,余势未衰,带著山猫斜飞出去,“噗”地钉在了一棵树上!山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烽缓缓从隱蔽处走出,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他没有去看毙命的山猫,而是走到还在挣扎的岩麝前,蹲下身。 岩麝看到他,挣扎得更厉害了,眼中充满恐惧。 林烽出手如电,在岩麝颈后某个位置轻轻一按。岩麝身体一僵,顿时瘫软,昏迷过去。这是前世学的简易手法,能暂时致晕小型动物而不伤其性命——活的、能取新鲜麝香的岩麝,价值远比死的要高得多。 阿月也从隱蔽处走出,看著地上昏迷的岩麝和钉在树上的山猫,再看看林烽平静的脸,心中震撼无以復加。那山猫暴起突袭的速度快得她几乎看不清,而林烽的箭却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命中!这份预判、反应和箭术,简直匪夷所思! “山猫皮也不错,带上。”林烽简洁地说道,开始动手解除岩麝腿上的套索,並用带来的细绳小心翼翼地將它四肢捆好,特別注意不去挤压其腹下的香腺。 阿月默默走过去,费力地將钉在树上的山猫尸体取下。 当他们扛著山猫、提著罕见的岩麝回到小院时,引起的轰动比上次带回野猪獐子更大。岩麝这东西,村里老猎人都未必见过几次,更別说活捉了! 林烽没有耽搁,立刻动手处理。山猫剥皮、取肉,自不必说。岩麝则被他小心地安置在一个临时做的木笼里,餵了些水和草叶。他需要这只岩麝活著,至少在取出新鲜麝香並確定它能继续存活或放生前。 “明天,再去县城。”林烽看著笼中渐渐甦醒、惊恐不安的岩麝,做出了决定。活的岩麝和新鲜麝香,是比任何皮毛肉类都更硬的通货,也是打通更高层关係的敲门砖。 第二天,他带著阿月,再次进城。 他没有再去悦来楼,而是直接凭著刘管事给的腰牌,找到了县衙后巷的一处小偏门。守门的差役看到腰牌,又看到林烽身后阿月提著的木笼(里面是昏昏沉沉的岩麝)和肩上搭著的完好山猫皮,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刘管事亲自出来了。他看到木笼里的岩麝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副什长,你这是……”刘管事搓著手,语气热络了不少。 “山里侥倖得了只活岩麝,还有些山猫皮肉,想著刘管事或许有用,特来叨扰。”林烽开门见山。 “岩麝!还是活的!”刘管事走近仔细看了看,脸上笑开了花,“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林副什长果然好本事!快,里面请!” 將林烽和阿月让进偏院一间厢房,刘管事关上门,压低声音:“不瞒林兄弟,县尊大人近来偶感风寒,体虚气弱,正需上等补品调理。这活岩麝的麝香,乃是最上乘的温补通窍之物!还有这山猫皮,做个褥子也是极好的!” 林烽微微一笑:“那就请刘管事代为转呈县尊大人,算是林某一点心意。只愿大人早日康健,福泽我林原百姓。” 刘管事闻言,更是眉开眼笑。林烽这话说得漂亮,东西送得也及时。 他想了想,道:“林兄弟如此心意,刘某定当转达。这样,这岩麝和山猫皮,刘某做主,作价……八贯钱!另外,林兄弟日后若再有这等好山货,或是其他需刘某帮忙之处,儘管开口!” 八贯钱!这远超林烽预期。 更重要的是,刘管事这態度,显然是將他当成了值得长期交往的“自己人”。 “那就多谢刘管事了。”林烽拱手,並未推辞。他知道,有时候坦然接受对方的出价和好意,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示。 交易完成,刘管事亲自將林烽送出偏门,態度比上次更加亲近。“林兄弟,以后常来!对了,过两日城防营的李队正或许会来衙门办事,李队正也是豪爽之人,喜好弓马,到时介绍你们认识。” “求之不得,有劳刘管事费心。”林烽心中一动,城防营的队正,这可是实权人物,若能结交,好处多多。 揣著沉甸甸的八贯钱,林烽没有立刻离开县城。他和阿月,再次来到张记铁铺。 张铁正在炉前挥汗如雨,看到林烽,点了点头,指了指墙角用油布盖著的一堆东西。“你要的货,差不多了。箭头打了六十枚,按你的样式,用的是上好的精铁,淬火也到位。手斧和砍刀也打好了,柴刀重新加钢打过,包你满意。过来看看。” 林烽走过去,掀开油布。五十枚(张铁多打了十枚)三棱穿甲箭头整齐码放,寒光闪闪,稜线分明,重心均匀。手斧短小精悍,斧刃泛著青黑色幽光,斧背厚重,可劈可砸。砍刀刀身宽厚,背厚刃薄,势大力沉,適合劈砍硬物。那把重新锻造的柴刀,样式未大变,但材质明显不同,刃口闪著寒芒,握柄也换了更趁手的硬木。 “好手艺!”林烽由衷赞道。张铁的手艺,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剩下的钱。”林烽將尾款结清,又额外多给了张铁五百文,“张师傅手艺精湛,这是谢礼。日后或许还有麻烦张师傅的地方。” 张铁也不推辞,接过钱,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客官爽快。以后有事,儘管来。” 离开铁匠铺,林烽又採购了一批粮食、布匹、盐铁等物资,同样僱车拉回。 当满载的驴车再次驶入小河村时,引起的注目比上次更甚。村里人看著车上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货物,看著林烽平静的脸和阿月沉默却挺拔的身影,窃窃私语中夹杂著更多的敬畏和好奇。 里正林有福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当听到林烽不仅卖了山货,还搭上了县衙刘管事,甚至可能认识城防营的人时,他坐在自家堂屋里,脸色阴晴不定。之前林烽送来的野兔,他还能认为是对方示好或试探。可如今看来,这个当年被他隨意拿捏、送去顶军户的孤子,是真的不一样了。他不仅自己能打猎,会修房子,似乎还在县城有了门路。那几亩薄田……怕是有些烫手了。 夜里,小院飘荡著燉山猫肉的香气。饭桌上,石秀和柳芸看著家里日渐充盈的粮缸、布匹和银钱,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和踏实。阿月默默吃著饭,目光偶尔扫过墙角那堆新打的、寒光闪闪的箭头,又看看林烽平静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深人静。 林烽躺在乾草铺成的地铺上,枕著双臂,望著修补过后不再漏风的屋顶。 岩麝和山猫,是意外之喜,也加速了他的计划。刘管事这条线初步稳固,城防营李队正或许是个新的突破口。家里基本物资暂时无忧,女人们也渐渐安定下来。 那么,下一步,就是彻底解决田地问题了。 不能再拖了。假期有限,他必须在回军营前,为这个家扫清最大的潜在障碍,打下相对稳固的基础。 第15章 虎啸山村慑宵小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5章 虎啸山村慑宵小 次日。 吃早饭时,气氛比往常更凝重一些。大家都知道今天林烽要去做什么。 林烽吃得很快,放下碗筷,看向石秀:“地契给我。” 石秀起身,从炕席下小心取出那个油布包,递给林烽。柳芸紧张地看著,阿月磨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们留在家里,关好门。”林烽將地契揣入怀中,拿起那柄厚背砍刀,用麻布仔细缠好刀柄和部分刀身,背在身后。他没有带弓箭,对付村里这些人,砍刀足够了,而且更具威慑力。 “我……我跟你去!”石秀忽然站起来,胸口起伏,眼神倔强,“田是我家的!我得去!” “我也去!”柳芸也鼓起勇气小声道,虽然脸色发白。 阿月没说话,只是默默提起她那把新打的、泛著冷光的柴刀,站到了林烽身侧,用行动表明態度。 林烽看著她们,三个女人,眼神里都带著紧张,但更多的是不愿退缩的坚持。他知道,她们是担心他一个人吃亏。 “石秀跟我去。柳芸,阿月,你们留下看家,照顾草儿。”林烽做了决定。石秀性格刚烈,又是直接利益相关者(名义上的妻子),去是合適的。柳芸性子软,阿月来歷特殊且沉默,留在家里更稳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秀用力点头,立刻去屋里找了根结实的木棍握在手里。柳芸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只是担忧地看著林烽。阿月看了林烽一眼,默默退后一步,但手里的柴刀握得更紧。 林烽带著石秀,大步走出小院,向著村东头里正林有福家走去。 清晨的小河村刚刚甦醒,有村民看到林烽背著那明显是武器的砍刀,面色冷峻,身边跟著紧握木棍、一脸决然的石秀,都吃了一惊,纷纷避让,然后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林家小子这是要去里正家?” “背著刀呢!这是要动真格的?” “为了那几亩田?里正家可不好惹啊,他大伯是族老,两个儿子也横……” “听说这林烽在边军立了功,当了官,还在县城认识了衙门的人……” “看著吧,今天怕是有热闹瞧了!” 议论声中,林烽和石秀来到了林有福家那处相对气派的土墙院外。院门紧闭。 林烽没有喊门,直接上前,抬脚踹在门板上! “砰!” 並不厚实的木门应声而开,门閂都断裂了。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院里的人。林有福正和两个儿子在院里吃早饭,闻声嚇得一跳。两个儿子,大的叫林大虎,二十七八岁,身材粗壮,一脸横肉;小的叫林二狗,二十出头,流里流气。两人见有人踹门,立刻扔下碗筷站了起来。 “谁他妈……”林大虎骂骂咧咧地抬头,看见背刀而立的林烽和一脸寒霜的石秀,后面还跟著一些探头探脑的村民,骂声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林有福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强自镇定,放下筷子,沉著脸走出来:“林烽侄儿,你这是做什么?大清早的,踹我家门,还有没有规矩了?” 林烽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林有福和他两个明显色厉內荏的儿子,最后落在林有福脸上,平静道:“里正叔,我来要回我的田。村西小河边上那三亩旱田,地契在此。”说著,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纸,展开。 林有福眼皮一跳,他当然知道那三亩田的事。当年林烽父母早亡,他欺林烽年幼,又赶上徵兵,便以“代管”为名占了去,这些年一直自家耕种。原以为林烽死在边关,这事就不了了之,谁承想他不但活著回来,还似乎混出了名堂。 “林烽侄儿,这话从何说起?”林有福挤出一丝假笑,“那三亩薄田,是你父母去后,族里见你年幼,无人照料,暂时托我代管的。这些年田赋、徭役,可都是我林家帮你担著的。怎么,如今你回来了,就想把田要回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代管?”林烽冷笑一声,指著地契,“地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田產归属林烽。田赋徭役?我父母留下的积蓄,还有那几亩田这几年的收成,够不够抵?要不要我去县衙户房查查帐,看看这些年到底是谁在纳粮服役?” 林有福脸色一变。他当然经不起查。那些田的收成,大部分进了自家腰包,纳粮服役也是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林烽!你少他妈在这里放屁!”林大虎见父亲被噎住,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又有弟弟帮手,胆子壮了起来,上前一步,指著林烽鼻子骂道,“那田是我们家辛辛苦苦种了这么多年,你说要就要?你以为当了几天兵就了不起了?” 林二狗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说著,还擼起了袖子,露出瘦胳膊上的刺青。 围观的村民更多了,但没人敢上前劝架,都躲在远处看著。 石秀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木棍,就要上前理论。林烽抬手拦住了她。 他向前踏了一步,距离林大虎只有咫尺之遥,目光平静地直视著对方:“你的意思是,不还?”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林大虎心里有些发毛。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怂,色厉內荏地吼道:“不还又怎样?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杀人犯法。”林烽淡淡道,忽然毫无徵兆地出手! 不是用刀,而是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林大虎指著自己鼻子的那根手指,向后一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林大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指以怪异的角度弯曲,整个人疼得弯下腰去。 林烽动作不停,右脚悄无声息地向前一勾,正绊在林大虎支撑腿的脚踝上。林大虎本就因剧痛失去平衡,被这一绊,顿时像个麻袋一样向前扑倒,脸朝下狠狠砸在院子的泥地上,啃了一嘴泥,惨叫都变了调。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旁边的林二狗甚至没看清林烽是怎么动的,就见大哥惨叫著趴地上了。他嚇得怪叫一声,抄起旁边的一把锄头,不管不顾地朝林烽头上砸来! 石秀惊呼:“小心!” 林烽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林二狗锄头挥下的瞬间,身体微侧,避开锋刃,同时右手如鞭子般向后抽出,手背精准地抽在林二狗持锄的手腕上! “啪!”一声脆响,林二狗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棍砸中,剧痛钻心,锄头脱手飞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烽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林二狗软肋上。林二狗闷哼一声,捂著肋骨踉蹌后退,脸色煞白,疼得说不出话来。 从林大虎出手到林二狗倒地,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林有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两个儿子就一个趴著惨叫,一个蹲著倒吸冷气。 院子里一片死寂。围观的村民都惊呆了。他们知道林烽是边军回来的,可能有两下子,但没想到这么厉害!林大虎林二狗兄弟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蛮横,仗著身强力壮和里正的势,没少欺负人。可在这林烽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林烽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林有福,语气依旧平淡:“里正叔,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你……你竟敢行凶伤人!”林有福指著林烽,手指哆嗦,声音都变了调,“我要去县衙告你!告你殴打乡邻,强夺田產!” “行凶伤人?”林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大家都看见了,是你两个儿子先动手,我只是自卫。至於强夺田產……”他扬了扬手中的地契,“地契在此,官府备案。倒是里正你,强占军属田產数年,侵吞收成,逃避赋役,不知到了县衙,刘管事先生和城防营的李队正,会更相信谁的话?” 林有福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刘管事?城防营李队正?林烽竟然真的搭上了这些关係?他之前还半信半疑,此刻见林烽如此有恃无恐,心中顿时信了八九分。真闹到县衙,自己这小小里正,哪里斗得过有军方背景、又和衙门採办有关係的人?更何况,自己占田的事,確实经不起查。 冷汗瞬间湿透了林有福的后背。他看著趴在地上呻吟的大儿子,蹲在一旁疼得直抽冷气的小儿子,再看向林烽那双平静却隱含锋芒的眼睛,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孤子了。 “林……林烽侄儿……”林有福的气势彻底垮了,声音乾涩,“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动粗……” “田,我要收回。本来打算不要这几年的收成,但你还强行抢先动手,那这几年田里的收成,我就要定了,你折成钱粮,三天之內,送到我院子里。”林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少一文钱,缺一粒粮,我就拿著地契和你这些年逃避赋役的证据,去县衙找刘管事先生说道说道。对了,”他目光扫过林大虎和林二狗,“我这两位兄弟的手脚,看来得养些日子了。误工费、汤药费,里正叔看著给点,毕竟,是他们先动的手,对吧?” 林有福脸皮抽搐,心都在滴血。不仅田没了,还要赔钱赔粮!可看著林烽背后那柄缠著麻布、却更显狰狞的砍刀,再想想他口中的“刘管事”、“李队正”,他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好,好……田还你,钱粮……我赔!”林有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空口无凭,立字据。”林烽早有准备,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粗糙的纸和一小块墨锭(从县城买的),递给旁边一个识字的围观老村民,“麻烦三叔公做个见证,帮忙写一下。” 那老村民犹豫了一下,见林烽目光扫来,不敢拒绝,只好接过纸笔,按照林烽口述,写下了归还田產、赔偿钱粮(林烽隨口报了个合理的数目)的凭据,並註明三日內付清。林有福颤抖著手,在村民的见证下,按下了手印。 林烽收起字据,仔细折好,放入怀中。然后,他走到还在呻吟的林大虎身边,蹲下身。 林大虎嚇得一哆嗦,以为林烽还要打他。 林烽却只是伸手,抓住他那根被掰断的手指,用力一拉一推! “啊——!”又是一声惨叫,但惨叫过后,林大虎感觉手指虽然剧痛依旧,但那种错位的彆扭感消失了。 “骨头接上了,找郎中上点药,养两个月就好。”林烽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於你,”他看向脸色煞白的林二狗,“肋骨没断,淤血而已,自己揉点药酒。”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林有福一家,对石秀道:“走吧,去田里看看。” 石秀早已看得心潮澎湃,此刻用力点头,跟著林烽,在村民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里正家的院子。 直到走出很远,石秀才长长舒了口气,看著林烽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彩。她见过部族里的勇士爭斗,见过燕军士兵的凶悍,但像林烽这样,不动声色间以雷霆手段慑服对手,既有武力碾压,又有心机手段,还能在最后展现出一丝“仁慈”(接骨),將对方彻底压服得不敢再生事端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强大,还要……可靠。 “田要回来了。”林烽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 “嗯!”石秀重重点头,感觉胸口有一股热流在涌动。那不仅是田產失而復得的喜悦,更是一种有了依靠、不再受人欺凌的踏实感。 两人来到村西小河边那三亩旱田边。田里种著些蔫头耷脑的越冬菜,显然林有福家也没怎么用心打理。但无论如何,这是属於自己的土地了。 林烽看著田地,思索著,“开春前得深翻,弄些粪肥。还得看看水源……” 他正在规划,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喂,刚才打架那个,你身手不错。” 林烽和石秀同时回头。 只见田埂边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劲装,腰间束著布带,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她个子高挑,几乎与林烽持平,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杏眼。眉毛修长,带著几分英气,鼻樑挺直,嘴唇微抿。她背上背著一个狭长的粗布包袱,看形状像是一把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株挺立在风中的修竹,带著一种江湖儿女特有的颯爽与疏离。 她正看著林烽,目光中带著审视和一丝好奇。 林烽眼神微凝。这女子何时靠近的,他竟未提前察觉!虽然刚才心神放在田地和石秀身上,但这份隱匿和轻功,绝非普通村姑甚至一般武夫能有。 “过奖。乡邻纠纷,不得已为之。”林烽拱了拱手,语气平静,暗自戒备。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透著蹊蹺。 那女子走近几步,目光在林烽背后的砍刀和他手上因常年拉弓握刀留下的厚茧上扫过,又在石秀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回到林烽脸上:“军中的路子?但招式很怪,简洁直接,不像普通边军的把式。” 林烽心中更警惕了。这女子眼力很毒。“混口饭吃,胡乱练的。姑娘是?” “路过,討碗水喝,恰巧看到场热闹。”女子似乎不打算透露姓名,指了指不远处林烽家那两间虽然破旧但已修葺一新的房子,“那处可是你家?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林烽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寒舍简陋,姑娘若不嫌弃,请隨我来。” 那女子跟在林烽身侧半步,步伐轻盈,落地无声,目光却坦然地打量著林烽,毫不掩饰其中的探究之意。 一场田地风波刚平,似乎又引来了新的、不可预知的波澜。而这女子的出现,又会给林烽刚刚稳定下来的家,带来怎样的变数? 第16章 神秘女侠入寒门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6章 神秘女侠入寒门 “姑娘请坐。”林烽指了指院子里新垒的石台旁的小木墩。 那女子也不客气,將背上的包袱解下,隨意地靠在石台边,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简陋但井井有条的院子,尤其是在阿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柳芸用粗陶碗端了碗温水出来,小心地放在女子面前,轻声说了句“姑娘请用”,便快步退到石秀身边,好奇又有些怯怯地看著来人。 女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石秀、柳芸,又看了看屋里探头探脑的石草儿,最后落在林烽身上,嘴角微扬:“一个边军回来的汉子,带著三个女子在这山村里安家,倒是少见。而且,”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阿月手中那把显然被精心打磨过的柴刀,“家里的女子,似乎也都不简单。”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石秀皱了皱眉,柳芸低下头,阿月握著柴刀的手指紧了紧,但都没人出声。她们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林烽。 林烽面色平静,在女子对面的木墩上坐下,看著她:“姑娘不像普通路人。身手不错,眼力更毒。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女子放下碗,杏眼直视林烽,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只是好奇。你这身功夫,不是军中常见的路数,倒有些像……真正杀人的本事。而且,看你持刀的动作,弓茧的位置,不像是普通副什长该有的。”她笑了笑,带著一丝江湖人的狡黠,“我叫叶青璃,確实只是个路过的,不过,喜欢看热闹,也喜欢结交有本事的人。” 叶青璃。名字带著几分江湖气。 “林烽。”林烽报上名字,没有多解释。“叶姑娘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叶青璃打了个哈哈,显然不想透露行踪。“倒是林兄,在这小山村安家,守著几亩薄田,不觉得屈才么?如今北境不寧,天下將乱,正是男儿用武之时。” “安家立命,便是根本。”林烽淡淡道,“至於是否屈才,因人而异。叶姑娘行走江湖,想必也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山野之间,未必没有真豪杰。” 叶青璃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说得好!安家立命是根本。不过,”她话锋一转,“林兄今日虽然要回了田,立了威,但恐怕也得罪了地头蛇。那个林有福,我看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你虽有军职和县城关係,但毕竟身在村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石秀和柳芸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阿月手中的柴刀也停止了擦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烽神色不变:“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林某既然敢要,就不怕他报復。” “有胆色!”叶青璃赞了一句,隨即又似不经意地问道,“林兄在北境边军,可曾听说过『黑狼骑』?” 黑狼骑?林烽脑中快速搜索原身记忆和前世所知。原身记忆里,似乎隱约听过这个名字,是狄戎王帐下最精锐的一支骑兵,来去如风,凶残无比,常执行袭扰、破袭任务,北境边军提起都色变。但具体细节,原身一个普通小卒,所知有限。 “略有耳闻,狄戎精锐。”林烽谨慎答道,同时心中警铃微响。这女子突然提起黑狼骑,绝非閒聊。 “是啊,精锐。”叶青璃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前些日子,黑狼骑的一支小队,似乎越境深入,在这附近几百里范围內活动过,后来不知所踪。边军那边没什么明確消息,倒是有些江湖传闻……林兄最近在山里打猎,可曾遇到过什么异常?或者,看到过不属於这山里的东西?” 黑狼骑潜入?在这附近活动?林烽心中一震,瞬间联想到自己猎杀的那头野猪,以及更早之前遇到的狄戎夜袭队。难道……那不仅仅是普通的游骑或野兽? 他脸上不动声色:“山深林密,寻常猎户难至深处。异常么……除了野兽,倒没见什么特別。叶姑娘对黑狼骑似乎很关心?” 叶青璃盯著林烽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林烽眼神平静无波。她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英气,多了几分明丽:“隨口问问罢了。行走江湖,多知道些消息总没坏处。对了,”她话题转得极快,“我看林兄家境不算宽裕,却能让这几位……嗯,家眷,各安其分,倒是难得。不知林兄日后有何打算?就在这村里种田打猎?” “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林烽没有细说。这个叶青璃来歷神秘,目的不明,他不可能交底。 叶青璃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水也喝了,话也说了,多谢林兄款待。我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 “叶姑娘这就要走?”林烽起身。 “嗯,路还长著呢。”叶青璃背起包袱,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在林烽身上,意味深长地说,“林兄,山野虽好,但风雨將至。你若真想在乱世中护住这一方安寧,光靠几亩田和一身武艺,怕是不够。好自为之。” 说罢,她抱了抱拳,转身走出院子,步伐轻盈,很快消失在村路的拐角处。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夫君,这位叶姑娘……好奇怪。”柳芸小声说道,带著困惑和不安。 “她功夫很好。”石秀则更关注对方的实力,她虽然不懂中原武功,但能感觉到那女子身上有股不同於常人的锐气。“而且,她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阿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柴刀插回腰间的皮套,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长矛,开始用细石打磨矛尖。她的动作很专注,仿佛要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的疑虑。 林烽望著叶青璃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侠客,显然不是偶然路过。她对黑狼骑的关注,对自己身份的试探,以及最后的提醒,都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她是敌是友?是江湖中人,还是……另有身份? 黑狼骑潜入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边境局势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紧张。而自己这个小家,刚刚在这偏远山村立足,就可能被捲入更大的风暴。 “不用管她。”林烽收回目光,对三个女人说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石秀,下午去把那三亩田的边界重新理一理,看看收成折算的钱粮什么时候送过来。柳芸,把新买的布和棉花理出来,趁著天好,准备做冬衣。阿月,跟我再去后山一趟,检查陷阱,顺便看看有没有適合建地窖的地方。”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三个女人心中的那点不安和困惑,似乎也被这声音驱散了不少。 “嗯!”石秀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这就去理布。”柳芸连忙应道。 阿月停下磨矛,默默站到林烽身边。 看著她们重新投入各自的活计,林烽心中稍定。家庭的核心在於凝聚力,在於共同面对挑战的决心。目前看来,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子,正在慢慢向他靠拢,向这个“家”靠拢。 至於那个神秘的叶青璃,还有她提到的黑狼骑……林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下午,林烽带著阿月再次进入山林。他不仅仅是为了检查陷阱和寻找建地窖的地点,更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探查一下叶青璃话中提到的“异常”。 两人沿著更深入的路径探索。林烽让阿月注意观察地面是否有非本地动物的痕跡,或者不寻常的露营痕跡、篝火余烬等。 阿月虽然沉默,但观察力极其敏锐。在一处隱蔽的溪流边,她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几块被挪动过、上面还残留著些许黑色痕跡的石头。 林烽走过去仔细查看。石头上的黑色痕跡像是火烧过,但痕跡很新,不超过三五天。周围还有一些被踩踏过的草丛,脚印杂乱,但能看出其中有马蹄印的轮廓,蹄铁印痕与本地马匹或驮马略有不同,更窄更深,像是为高速奔跑设计的战马蹄铁。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极淡的、混杂著汗味、皮革味和……血腥气的味道。 “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不止一人,有马,时间很近。”林烽低声道,眼神锐利起来。这显然不是普通猎户或山民。结合叶青璃的话,极有可能是潜入的狄戎骑兵! 阿月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灰扑扑的脸上,眼神也变得警惕。她经歷过部落战爭,知道这种潜入的敌人有多么危险和隱秘。 两人继续搜索,在更远的山坡背面,又发现了几个被掩埋得很浅的坑洞,里面是动物骨头和內臟的残骸,处理手法粗糙,像是匆忙掩埋。骨头上有明显的刀斧砍剁痕跡,而且是军用制式刀具留下的整齐切口。 “他们在这里处理过猎物,或者……人。”林烽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痕跡,加上之前的线索,几乎可以断定,有一支身份不明(极可能是狄戎黑狼骑)的精锐小队,曾在这一带活动,而且可能……动过手。 “回去。”林烽当机立断。如果真有这样一支危险的队伍在附近,那么村子,尤其是他家这个明显“与眾不同”的新落户者,可能会成为目標。必须提高警惕,加强防备。 两人迅速返回,路上,林烽开始思考应对策略。直接上报?证据不足,而且自己身份敏感(边军休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暗中防备?需要人手和武器。 或许……那个叶青璃,知道得更多? 回到家中,天色已近黄昏。石秀已经从田里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夫君,我去理了地界,也顺便打听了一下。林有福家那边……没什么动静,钱粮也没见送来。不过,村里有人说,看到林大虎下午的时候,一瘸一拐地往镇上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他那在镇上当混混的表哥……”石秀担忧地说道。 林有福果然不甘心,而且可能想藉助外力。 “知道了。”林烽点点头。村里的麻烦还没解决,可能又捲入了更危险的边境暗流。但他心中並无慌乱,反而有种久违的、面对挑战的兴奋感。 乱世求生,本就是逆水行舟。他不仅要护住这个家,还要让这个家,成为在这风雨飘摇中,越来越坚固的堡垒。 晚饭时,气氛比中午更凝重。连石草儿都感受到了,乖乖吃饭不说话。 林烽吃完饭,放下碗筷,目光扫过三个女子。 “从今天起,家里要立些规矩。”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晚上门窗必须閂好。石秀,你和柳芸轮流守夜,上半夜和下半夜。阿月,你负责院子和外围警戒。” 三个女人都是一愣。守夜?警戒? “夫君,是……是因为里正家,还是因为白天那个叶姑娘?”柳芸小声问道。 “都有。”林烽没有隱瞒,“村里可能会有麻烦,外面也可能不太平。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林烽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大家是一家人,要共同面对。石秀,柳芸,你们教草儿一些简单的躲藏和求救方法。阿月,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更实用的搏杀技巧。” 他的安排清晰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心中最初的羞涩和不安,渐渐被一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取代。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有一个强大而冷静的男人带领著她们,制定计划,分配任务,这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 “我明白了。”石秀第一个点头,眼神坚定。 “我会守好夜的。”柳芸也鼓起勇气说道。 阿月默默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柴刀。 林烽看著她们,心中微微点头。家庭的凝聚力,不仅仅来自於温情,更来自於共同面对挑战的决心和分工协作的效率。 夜渐深。 按照林烽的安排,石秀值守上半夜,抱著那根木棍,坐在灶房门內,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柳芸带著石草儿睡在炕上。阿月则抱著长矛,守在院门內侧的阴影里。林烽的地铺,铺在了炕边不远的地上,铁脊弓和砍刀就放在手边。 屋里很安静,只有石草儿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林烽睁著眼,耳朵捕捉著院子里外的每一点声响。风声、虫鸣、远处偶尔的犬吠……他像一台精密的雷达,过滤著无害的杂音,警惕著任何异常。 石秀的呼吸声有些粗重,显然很紧张。柳芸似乎也没睡著,偶尔会翻个身。阿月那边,则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林烽的耳朵动了动。 院墙外,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同於自然风拂过草丛的窸窣声。不止一处!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手已经握住了砍刀的刀柄。 几乎同时,守在院门阴影里的阿月,也猛地挺直了脊背,长矛悄无声息地抬起,对准了院门方向! 危险,真的来了。 第17章 月夜惊魂退宵小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7章 月夜惊魂退宵小 那细微的、刻意压低的窸窣声,如同毒蛇滑过草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不是风声,不是小兽,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来自院墙外,似乎正从不同位置向院子合围。 林烽屏住呼吸,身体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悄然贴近窗边,透过糊窗麻纸的微小破损处向外窥视。 月光不甚明亮,但足以让他看清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从院墙低矮处试图翻越。人数大约四五个,手里似乎拿著棍棒和短刀,动作算不上专业,但带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不是军队,更像是地痞混混。 林烽瞬间判断——是林有福找来报復的? 几乎同时,守在门內的阿月也察觉到了动静,她灰扑扑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幽光,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將长矛的矛尖微微压低,对准了院门下方可能被撞击或撬动的位置。 院墙处,一个黑影已经笨拙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妈的,小心点!”有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是本地口音。 “怕个鸟!就一个当兵回来的,带著几个娘们!”另一个声音粗嘎地回应,带著不屑。 五个黑影在院子里聚拢,为首的是个敦实汉子,手里提著一把砍柴刀,指著正屋低声下令:“砸门!进去先把那当兵的打残!娘们绑了!妈的,敢动林爷家的人,活腻了!” 其余四人应了一声,两人提著棍棒直奔屋门,另外两人则向灶房和可能藏人的角落摸去。 就是现在! “动手!”林烽低喝一声,猛地一脚踹开本就只是虚掩的窗户,身形如箭般从窗口窜出! 几乎同时,阿月也动了!她没有去管正门,而是如同鬼魅般从门內侧的阴影中闪出,手中长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毒蛇般刺向离她最近、正摸向灶房的一个黑影的肋下! “噗嗤!”矛尖入肉!那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被长矛的力道带得踉蹌后退,撞在院墙上。 而林烽的目標,是那个为首提刀的敦实汉子!他落地瞬间,手中砍刀已然出鞘,借著前冲之势,刀光在月色下一闪,没有任何花哨,直劈对方面门! 那敦实汉子显然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而且是从窗户杀出!他慌忙举刀格挡。 “鐺!”两刀相击,火星四溅!敦实汉子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虎口剧痛,砍柴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四步,胸口气血翻涌。 “点子硬!併肩子上!”敦实汉子又惊又怒,嘶声喊道。 另外两个原本冲向屋门的混混,和那个摸向角落的,见状立刻调转方向,挥舞著棍棒短刀,怪叫著扑向林烽。而被阿月刺伤的那个,也捂著肋下伤口,咬牙抽出短刀,和阿月缠斗在一起。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时间,不大的院子里,刀光棍影,呼喝惨叫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林烽面对三个人的围攻,脸色冷峻如冰。他没有后退,反而踏步上前,手中砍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光幕。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砍、削、刺,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快、准、狠!这是融合了军中刀法和现代搏杀术的杀人技。 “咔嚓!”一个混混的棍棒被一刀削断,余势不衰,刀背狠狠拍在他的脸颊上,顿时颧骨碎裂,惨叫著倒地。 另一个混混的短刀刺来,林烽侧身让过,左手如电般探出,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腕骨脱臼的脆响和惨叫同时响起,短刀“噹啷”落地。林烽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將其踢得倒飞出去,撞在柴垛上,昏死过去。 第三个混混被林烽的凶悍嚇破了胆,扭头就想跑。林烽手中砍刀脱手掷出! “呜——”砍刀旋转著飞出,精准地砸在那混混的后脑勺上,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围攻林烽的三人全倒。而阿月那边,也已经结束了战斗。 只剩下那个为首的敦实汉子,脸色惨白,握著刀的手不住颤抖,看著如同杀神般走来的林烽,再扫一眼地上横七竖八呻吟的手下,斗志全无。 “好……好汉饶命!饶命啊!”敦实汉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砍柴刀扔在一边,磕头如捣蒜,“是林有福!是林有福出钱让我们来的!他说你家有钱有粮,还有漂亮娘们……不关我们的事啊!好汉饶命!” 林烽走到他面前,捡起自己的砍刀,刀尖挑起对方的下巴,冰冷的刀锋贴著他的皮肤。“林有福的表哥?镇上混的?” “是……是……小人刘癩子,在镇上……在镇上混口饭吃……”刘癩子嚇得语无伦次。 “林有福还说了什么?”林烽声音冰冷。 “他……他说你断了手指,折了他面子,还讹他钱粮……让我们来……来给你个教训,顺便把……把你家值钱的东西和女人带走……” 刘癩子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果然如此。林烽眼中寒光一闪。 “滚回去告诉林有福,”林烽收回刀,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该赔的钱粮,一粒米、一文钱都不能少。另外,再加十贯钱,作为今晚的『压惊费』。若是少一点,或者再敢耍花样……”他顿了顿,刀尖指了指地上呻吟的几人,“下次断的,就不是手指,而是脖子了。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明白!”刘癩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带上你的人,滚!” 刘癩子连忙爬起来,招呼还能动的同伙,拖著昏迷和受伤的人,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子,连掉在地上的棍棒刀都顾不上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的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轻轻的掌声。 “啪,啪,啪。” 不疾不徐,三下。 林烽和阿月几乎是同时转身,兵器对准了声音来处! 只见月光下,一道高挑的蓝色身影,轻盈地跃上院墙,又如同落叶般飘然落下,正是白天来过、自称叶青璃的那个女侠!她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看著院子里严阵以待的林烽和阿月,又扫了一眼正在清理痕跡的石秀和柳芸。 “精彩,真是精彩。” 叶青璃抚掌轻笑,目光最终落在林烽身上,“林兄好身手,是条真汉子。这位……” 她看向阿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手也不错,路子很野,不像中原武功。林兄这家,还真是藏龙臥虎。” 林烽心中微凛。 这叶青璃竟然一直藏在附近观战!而他和阿月都未曾察觉!此女的隱匿功夫,实在了得。 “叶姑娘去而復返,看了一场好戏。”林烽收回砍刀,但並未放鬆警惕,“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叶青璃走到院子中央,毫不在意地上的些许血跡,自顾自地在石台旁坐下。 “本来是想提醒林兄,小心村里人报復,毕竟你白天那手,够狠,也够打脸。没想到,我还没到,戏就已经开场了,而且结束得这么快。”她看著林烽,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林兄不仅自己能打,治家也有方,连家中女眷都如此悍勇,佩服。” 她这话说得隨意,但听在石秀和柳芸耳中,却让她们脸上有些发烫,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她们刚才的表现,可谈不上“悍勇”,更多的是恐惧。但被这位神秘的女侠这么说,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叶姑娘过奖。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自保手段。”林烽也在石台另一侧坐下,示意石秀去倒水。 “叶姑娘深夜来访,恐怕不只是为了看戏吧?” 叶青璃接过石秀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確实有事。我白天跟你提过的黑狼骑,有更確切的消息了。” 林烽眼神一凝:“请讲。” “我追查他们的踪跡,发现他们最后消失的方向,大概就在这方圆百里之內,而且很可能……就藏在某处山里。”叶青璃压低声音,“这不是普通的渗透袭扰,他们似乎有特定目標,行动非常隱秘。我怀疑,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林烽皱眉。 “或许是与他们接应的人,或许是他们要刺杀的目標。”叶青璃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烽。 “林兄,你从北境回来,又是边军军官,可曾听说过,近期有什么重要人物会路过此地?或者,边军、官府有什么特別的调动、物资转运?” 林烽摇头:“我只是一介小卒,归家探亲,高层动向,无从得知。”他说的也是实话。 叶青璃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判断他是否说谎,最终轻轻一嘆:“也是。不过,林兄,黑狼骑潜入,绝非小事。他们若真在这一带活动,你们这个村子,尤其是你家这样新来的、又有些『特別』的,很容易被注意到。今晚这些毛贼是小事,若真引来黑狼骑的探子……”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多谢叶姑娘提醒。”林烽抱拳,“我们会小心。” “光小心不够。” 叶青璃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竹哨,递给林烽,“这哨子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响,普通人听不真切,但对受过训练的人或某些动物,传递距离很远。若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或者发现黑狼骑的踪跡,吹响它。我若在附近,或许能赶来。当然,”她笑了笑,“也可能来不及。所以,最好別用上。” 林烽接过竹哨,入手冰凉,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叶姑娘为何如此帮我?” 叶青璃看著他,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带著几分英气和神秘。“我帮的不是你,是不想看到狄戎蛮子在我大燕境內肆意妄为。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或许……以后还能见面。” 说完,她不等林烽回应,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飘上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清香。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第18章 同心共筑小家园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8章 同心共筑小家园 次日清晨,阳光碟机散了昨夜的血腥和寒意。院子已经被石秀和柳芸仔细清洗过,除了几处打斗留下的浅浅痕跡,几乎看不出什么。但气氛已然不同。 早饭时,石秀默默地將烤得最焦黄的麵饼放到林烽碗里,又给他多盛了一勺稠粥。柳芸低著头,小口喝著粥,但眼角余光不时瞟向林烽,眼神里少了些怯懦,多了些复杂的东西。阿月依旧吃得很快,但吃完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起林烽给她新打的那把厚背柴刀,走到院子角落,对著一个木桩,开始一下下地、极其认真地劈砍起来,仿佛要將某种情绪发泄在木头上。 林烽將一切看在眼里。他明白,昨夜不仅仅是击退了几个混混,更是在这个家庭的每个人心里,刻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外面是危险而充满恶意的世界,而这个小小的、破旧的院子,是他们必须共同守护的堡垒。 “吃完饭,我们加固院子。”林烽放下碗,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院墙太矮,门也不结实。光靠守夜不够。” 三个女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怎么加固?”石秀问,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亮光。她是牧民之女,深知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一个坚固的营地有多重要。 “用木头和石头,加高院墙,至少要到一人半高。院门换成厚实的木板,里面加横閂。墙角挖几个陷坑,里面埋上削尖的木刺。”林烽简单说出计划,“另外,屋后那片空地,清理出来,挖个地窖,既能储粮,危急时也能藏身。” 工程量不小,但对这个已经展现出惊人韧性和行动力的家庭来说,並非不可完成。 说干就干。 林烽白天带著女人们修墙挖坑,晚上则和阿月轮流守夜,警惕性提到最高。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教给她们一些简单实用的自保技巧。 “遇袭时,不要慌,先找掩体。门后、墙角、水缸后,都可以。”林烽拿著一根木棍,在院子里比划,“石秀,你力气不小,可以用锄头、镰刀,甚至板凳,攻击对方下盘、关节、眼睛。不要想著一下子打死,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就行。柳芸,你力气弱,但灵活,可以用剪刀、锥子,或者石灰粉(他特意让柳芸收集了些生石灰备用),攻击眼睛、咽喉要害,或者撒粉迷眼,然后立刻跑,往村里人多的地方跑,大声呼救。” 他讲解得很耐心,结合具体情境,甚至让石秀和柳芸互相模擬对抗。起初柳芸很害怕,手都在抖,但在林烽平静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在石秀笨拙但认真的配合下,她也渐渐鼓起了勇气,拿起一把旧剪刀,学著林烽教的姿势,对著草人比划。 阿月不需要教这些基础。林烽给她的是更进一步的指导——如何利用环境隱蔽自己,如何判断敌人的攻击意图,如何更高效地使用长矛和柴刀进行格挡与反击。阿月学得极快,几乎一点就通,很多动作仿佛天生就会,只是缺乏系统的引导。林烽甚至觉得,如果给她更好的武器和更系统的训练,她的战斗力会非常可观。 这种朝夕相处、共同劳作、並肩备战的日子,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迅速拉近了四个原本陌生、背景迥异的人之间的距离。 石秀对林烽,从最初的戒备、认命,到后来的依赖、钦佩,如今更多了一种近乎崇拜的信赖。她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如何以一敌眾,如何规划这个家的一切,如何教会她们保护自己。他身上有一种草原头狼般的冷静、强悍与担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夜里,当她值守上半夜,看著林烽在月光下和阿月低声商討防御细节的侧影时,心中会涌起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当林烽偶尔因搬运重物汗水浸湿衣衫,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时,她会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匆匆移开目光。 柳芸的情感则更为细腻复杂。她感激林烽將她从俘虏营那个绝望之地带出,给了她一个虽然破旧却温暖安定的“家”。她仰慕林烽的能力和智慧,无论是狩猎、修屋、应对危机,还是此刻教导她们自保,都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无所不能。同时,林烽对她那份看似平淡、实则包含信任的尊重(让她管钱、操持家务、学习自保),也让她那颗在流离和恐惧中变得敏感脆弱的心,渐渐復甦。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表达关心,比如默默为林烽补好磨破的衣袖,在他晚归时留好温热的饭菜,在他教导时专注聆听。每一次得到林烽简短却明確的肯定(“做得不错”、“有进步”),都能让她暗自欢喜许久。 阿月的变化最为隱晦,却也最深刻。她依旧沉默,但那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正在慢慢消融。她会默默將最重的木头搬到林烽指定的位置,会在林烽示范格挡技巧时目不转睛地观察,会在柳芸烧好热水时,主动给林烽端去一大碗。夜里和林烽一起守夜时,她不再总是紧绷著身体面向外侧,有时会微微侧向林烽这边,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屏障。她灰扑扑的脸依旧很少露出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向林烽时,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林烽给她新打的那把柴刀,她几乎从不离身,磨得雪亮,仿佛那是她与过去那个任人欺凌的奴隶身份割裂的象徵,也是她与这个新“家”连接的纽带。 林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变化。他並非铁石心肠,相反,前世孤狼般的生涯,让他更懂得“同伴”和“归属”的珍贵。这三个女子,在最初的捆绑和试探之后,正以各自的方式,努力融入这个家庭,努力成为可以互相依靠的“自己人”。这份心意,他接收到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院的面貌日新月异,逐渐有了些“堡垒”的样子。三个女人的脸上,也少了最初的惶惑不安,多了几分红润和踏实。 这天傍晚,院墙的最后一块加固木板钉好,地窖也基本完工。夕阳的余暉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暖金色。 柳芸做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餐——这是为了庆祝防御工事初步完成。 饭桌上,气氛难得的轻鬆。连阿月都多喝了一碗糖水。 “夫君,”柳芸小声道,“明天……我想去趟河边,把大家换下的厚衣服洗了。天气越来越冷,得趁著日头好赶紧洗出来。” 石秀也道:“地窖里还得铺些乾草防潮,后山有些干芦苇,我明天去割些回来。” 林烽点点头:“可以。不过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起。阿月,你明天陪柳芸去河边。石秀,我和你一起去割芦苇。” 这样的安排已成惯例。任何外出,必须结伴,且至少有一人具备一定自卫能力(通常是石秀或阿月陪同柳芸)。 “嗯。”阿月低声应道。 石秀看著林烽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心中涌动著一股热流,脱口而出:“夫君,这个家……越来越像个家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脸颊微微发烫。柳芸也停下筷子,抬眼看了看石秀,又看看林烽,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羞涩。阿月则低下头,默默吃著饼。 林烽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石秀。这个草原女子脸上有著劳作后的红晕,眼神明亮而坦率,带著一种野性的生机。他又看看柳芸,她低著头,耳根却红了。最后,目光扫过阿月沉默的侧影。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往常柔和了些,“是像个家了。以后,会更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女心中漾开层层涟漪。石秀的眼睛更亮了,柳芸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连阿月握著碗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夜色渐深。 第19章 月轮流转定鸳盟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19章 月轮流转定鸳盟 防御工事初成,小院的日子似乎步入了一种紧张却有序的节奏。白日劳作,夜间警戒,三餐虽简却热乎。三个女人之间,也因著这共同的目標和生活,生出了一种超越身份、近似姐妹的默契。石秀的爽利,柳芸的细心,阿月的沉默坚韧,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竟也奇妙地互补著。 然而,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如同水面下的暗礁,隨著林烽归营日期的悄然临近,渐渐浮出水面。 林烽是她们名义上、契约上的夫君。婚书犹在,她们是他用军功换来的妻。可除了最初的安置和日常的相处,除了那夜共同御敌的生死与共,除了日渐滋生的依赖与情愫,最实质的夫妻关係,却始终悬而未决。林烽从不逾矩,始终恪守著一种近乎严苛的界限,睡地铺,守夜,教导她们自保,却从未踏出那一步。 起初,她们或许是庆幸的,庆幸不必立刻面对那种陌生的恐惧和屈辱。但时间久了,尤其是当这个“家”越来越像家,当林烽的身影填满了她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当她们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他牵动时,这种“相敬如宾”的状態,反而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煎熬和……不安。 她们是他的妻,却无夫妻之实。他护著她们,养著她们,教她们生存,却仿佛只是在完成某种责任。若他一直如此,若他归营后一去不返,或是战死沙场……她们算什么?这个“家”又算什么?她们没有子嗣,没有真正的羈绊,在这乱世之中,依旧是无根的浮萍。 这个隱忧,最先在最为细心的柳芸心中清晰起来。夜里,她常辗转反侧,听著身旁石秀均匀的呼吸和墙角阿月几不可闻的动静,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帘外——林烽守夜时坐著的方向。那个沉默而挺拔的背影,是她从未奢求过的依靠,可这依靠,是否真的属於她们? 一日午后,柳芸在河边洗衣,石秀在一旁帮忙。河水冰凉,两人捲起袖子,用力捶打著厚重的冬衣。 “阿秀姐姐,”柳芸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被水流声掩盖大半,“夫君的假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石秀捶打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村外远山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嗯,听他说过,估摸著……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柳芸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声音更低了:“那……那之后呢?他回了军营,我们……” 石秀沉默。她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林烽是边军,刀头舔血,归期难料。她们三个女人,带著一个孩子,守著这几间破屋几亩薄田,真的能在这世道安稳活下去吗?就算林烽留下钱財,可没有男人支撑的门户,就像没有篱笆的菜园,谁都能来踩一脚。里正家只是暂时偃旗息鼓,谁知会不会捲土重来? “我不知道。”石秀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草原女子少见的迷茫,“以前在部落,女人跟著男人,生儿育女,放牧挤奶,天经地义。可这里……不一样。他是个好男人,比部落里那些只知喝酒打女人的强百倍,可他……”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柳芸懂了。 他太好了,好得让她们觉得不真实,好得让她们患得患失。 “阿秀姐姐,”柳芸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们是他的妻子,婚书上写了名字的。他若……他若一去不回,我们连个念想都没有。我……我不想这样。” 石秀猛地转头看向柳芸,见她眼圈微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瞬间,石秀明白了柳芸未说出口的话。她心中那团模糊的、滚烫的、关於这个男人的情绪,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 “你是说……”石秀的声音也压低了,带著草原女子的直率,“我们得……得和他做真正的夫妻?” 柳芸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用力捶打著衣服,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夫君他……他心里有没有我们,我不知道。但我们既然跟了他,就得……就得把这个家坐实了。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石秀看著柳芸通红的侧脸,又想起林烽在月光下教她使矛时沉稳有力的手,想起他斩杀野猪时冷峻的侧脸,想起他將沉甸甸的钱袋交给她保管时平静的眼神……一股混杂著羞怯、渴望和决绝的热流衝上心头。 “你说得对。”石秀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乾脆,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劲,“我们是他的女人,就得有个女人的样子。他不好意思,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这么干等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心,以及难以掩饰的羞赧。 晚上,等石草儿睡著后,石秀和柳芸將阿月叫到了灶房。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一点余烬闪著微光。 阿月沉默地站著,脸上灰跡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带著询问。 石秀性子急,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阿月,夫君的假期快到了。有些事,我们得商量商量。” 柳芸脸更红了,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阿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们。 石秀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们是他妻子,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他……他是个好男人,我们应该……应该给他留个后,也给我们自己,给这个家,留个根。”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灶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阿月沉默了很久。就在石秀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低哑的声音才响起,平静无波:“怎么留?” 石秀和柳芸都是一愣。阿月这话,似乎……是同意了?而且问得很实际。 柳芸鼓足勇气,小声道:“我……我想过了。夫君他一个人,我们三个……总不能一起。而且,草儿还小,也需要人照顾。要不……要不我们排个顺序,轮流……轮流伺候夫君?” 说完,她几乎把头埋进胸口。 石秀也脸上发烧,但强撑著道:“对!轮流来!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收拾出来,弄乾净点,铺上厚草垫和新被褥。谁……谁轮到了,晚上就……就去那里。另外两人带著草儿睡正屋。” 这是她们能想到的、最不尷尬、也最能保全各自体面的办法了。 阿月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问谁先谁后,似乎对此並不在意,或者说,她已经默许了石秀和柳芸的安排。 三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接下来几天,她们开始悄悄行动起来。柳芸翻出林烽上次买回的最好的一匹粗布,抽空赶製了一床厚实的新被褥。石秀和阿月则將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彻底清理出来,墙壁重新糊了泥,地面垫高铺上乾草,又用木板简单搭了个矮榻,铺上厚厚的乾草垫。虽然依旧简陋,但比起之前,已算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相对私密的空间了。 林烽忙於进山查探陷阱、规划更远的警戒路线,以及暗中观察里正家的动向,並未太过留意女人们这些细微的举动,只当她们是在整理家务。 一切都准备好后,又一个难题摆在面前——谁第一个? 石秀是草原女子,性子烈,胆子大,按理说她该打头阵。但看著柳芸那忐忑又期待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芸娘,你先。” 柳芸惊得抬头:“我?阿秀姐姐,这……这怎么行?你是……” “你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心思细,会疼人。”石秀打断她,脸也有些红,但语气坚定,“夫君心里怎么想,我们不知道。你先去,好好跟他说……我们……我们都是真心的。我……我性子粗,怕搞砸了。” 这理由半真半假。石秀心里也怕,怕自己笨拙,怕林烽不喜欢。让柳芸先去,既是照顾柳芸的心思,也是一种试探。 柳芸看著石秀,又看看沉默的阿月,最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决绝:“好……我先。” 当夜,晚饭后,林烽照例准备去院门口守夜。 柳芸忽然叫住了他,脸颊在灶火映照下红得滴血,声音发颤:“夫……夫君,东屋……收拾出来了,铺了……铺了新被褥。地上凉,你……你去那边睡吧。” 林烽脚步一顿,看向柳芸。她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著背。他又看向旁边的石秀和阿月。石秀別过脸,假装在收拾碗筷,耳根却通红。阿月则垂著眼,盯著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一瞬间,林烽明白了。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女人们眼中日益增长的情愫和依赖,他並非毫无所觉。只是前世习惯了任务和独行,今生又面临乱世危局,他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生存和防御上,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层关係。如今,归期渐近,她们用这种方式,表明了心意,也道出了不安。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女子。石秀的刚烈与忠诚,柳芸的温柔与坚韧,阿月的沉默与守护。她们早已不是最初那个俘虏营里麻木绝望的符號,而是活生生的、与他共同筑起这个“家”的人。 乱世之中,承诺何其轻飘。但她们选择用最质朴、也最沉重的方式,將命运与他彻底捆绑。 林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责任,有怜惜,或许……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柳芸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不知是激动还是释然。石秀也停下了假装忙碌的动作,悄悄看了过来。阿月依旧低著头,但肩膀似乎鬆了一些。 林烽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那间收拾出来的东屋。推开门,一股乾燥的草木气息混合著新布的味道扑面而来。简陋的矮榻上,铺著厚厚的乾草垫,上面是那床明显是新缝製的、虽然粗糙却厚实的被褥。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角落的石台上,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 他关上门,脱下外衣和皮甲,放在一边。坐在矮榻边,能听到正屋那边隱约传来的、极力压低的说话声和石草儿含糊的梦囈,然后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夜,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柳芸低著头,侧身挤了进来,又迅速將门掩上。她换了一身相对乾净的旧衣裙,头髮也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插著那根林烽从县城买回的、最普通的木簪。烛光下,她清秀的脸庞染著红晕,长长的睫毛低垂,不敢看他。 “夫……夫君。”她声音细弱,带著颤音,一步步挪到矮榻边,却不敢坐下。 林烽看著她。这个曾经只会低头哭泣的南逃少女,如今眼中有了光,虽然依旧胆怯,却敢主动走进这扇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柳芸浑身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却並没有抽回。她的手很小,很软,因为常年劳作有些粗糙,此刻冰凉。 “別怕。”林烽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柳芸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积压了太久太久、几乎被她遗忘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心防。她哽咽著,语无伦次:“夫君……我……我们都是真心想跟著你的……不是……不是只因为婚书……这个家……很好……你……你也很好……我们想……想给你生个孩子……想这个家……一直这样下去……”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將心中所有的不安、期盼和卑微的爱慕,都倾诉出来。 林烽静静地听著,握著她手的大掌温热而稳定。待她哭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这个家,有你们,才像个家。以后,会更好的。” 他没有说什么山盟海誓,但这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柳芸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林烽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深邃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恐惧和彷徨,仿佛被这目光抚平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林烽鬆开她的手,吹熄了油灯。黑暗瞬间笼罩了小屋,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朧的光晕。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柳芸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闻到林烽身上混合著汗水、皮革和草木的独特气息。她感到林烽的手臂环住了她,那臂膀坚实有力,带著不容抗拒的温柔,將她带入一个温暖而陌生的怀抱。 最初的僵硬和羞涩,在他沉稳的引导和耐心的安抚下,渐渐化开。疼痛是短暂的,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充实感和归属感。她生涩地回应著,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臂膀的肌肉,在他耳边发出细碎如幼猫般的呜咽。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远处山林的风声,仿佛也温柔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柳芸像只倦极的猫儿,蜷缩在林烽汗湿的怀里,脸颊贴著他坚实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疲倦涌上,让她几乎立刻沉入梦乡。朦朧中,她感到林烽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 这一夜,东屋的灯火熄灭后,正屋里的石秀和阿月,也久久未能入睡。 石秀睁著眼,听著窗外隱约的风声,心中既有为柳芸的勇敢和终於迈出那一步的欣慰,也有对自己未来的忐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这个家,终於要完整了。 阿月依旧躺在自己的地铺上,面向墙壁。黑暗中,她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却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听到了东屋隱约的声响,虽然极力不去想,但某些被刻意遗忘的、属於女性的本能和渴望,却在此刻悄然甦醒。她紧了紧怀里的柴刀,冰凉的触感让她略微清醒。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柳芸起得很晚。当她红著脸,脚步有些虚浮地从东屋出来时,石秀已经煮好了早饭,阿月在院子里劈柴,石草儿正在背诵柳芸昨日教的字。 看到柳芸,石秀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只是將一碗特意多放了点糖的粥推到她面前,低声道:“快吃点,补补身子。” 柳芸脸更红了,低头喝粥,不敢看人。 林烽则如同往常一样,早起练功,检查院墙,神色平静,仿佛昨夜只是寻常一夜。但他看向柳芸时,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偶尔也会在石秀或阿月忙碌时,多看她们一眼,目光深沉。 家庭的氛围,悄然发生著变化。一种更亲密、更踏实、也更微妙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 隔了一日,轮到了石秀。 这个草原女子,白日里依旧风风火火,干活不惜力。但到了晚上,当柳芸悄悄推她,示意她该去东屋时,她却罕见地扭捏起来,脸颊红得像火烧云,在灶房磨蹭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抱起自己那床洗得发白的旧被子,深吸一口气,走向东屋。 她的夜晚,与柳芸的羞涩温顺截然不同。带著草原儿女的直率与热情,生涩却大胆。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试图用最热烈的方式,拥抱和占有她的男人。林烽惊讶於她的激情,也以同样的热烈回应。那一夜,东屋的动静似乎更大些,偶尔能听到石秀压抑不住的、带著哭腔的喘息和林烽低沉安抚的声音。 第二天,石秀走路也有些彆扭,但眉宇间却飞扬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属於女人的明媚光彩。她看向林烽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和满足,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最后,是阿月。 阿月始终是最沉默的那个。轮到她的那天晚上,她吃过饭,默默收拾了碗筷,又去检查了一遍院门和陷阱。然后,她回到正屋,在柳芸和石秀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到自己那个简陋的铺位边,抱起那床几乎没什么温度的薄被,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东屋。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但背影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东屋里,林烽已经在了。油灯如豆。 阿月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刻上前。她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低著头,脸上涂抹的灰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她抱著被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林烽看著她。这个身上藏著无数秘密、沉默如石、却又坚韧如钢的女子。他见过她与野猪搏杀时的凶悍,见过她守夜时的警惕,也见过她独自磨刀时眼底深藏的漠然。他不知道她经歷过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扇心门,比石秀和柳芸的,关闭得更紧,也更沉。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的火苗轻微跳动。 终於,阿月动了。她走到矮榻边,將被子放下,然后,就在林烽面前,开始解自己那身永远灰扑扑的、打著补丁的粗布外衣。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外衣褪下,里面是同样破旧的单衣。然后,是单衣。 当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滑落时,林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油灯昏黄的光晕下,阿月的身躯展露无遗。与脸上刻意涂抹的灰跡和身上破旧衣衫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衣衫掩盖下的肌肤,竟是异乎寻常的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莹润的光泽。她的骨架比一般女子大,肩宽腰细,腿长而直,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蕴含著豹子般的力量感,却丝毫不显粗壮。然而,这具堪称完美的身躯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鞭痕、烫伤、割伤,甚至有一道狰狞的、从肩胛骨斜划到腰侧的陈年刀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却也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带著残酷歷史印记的奇异魅力。她的脸上,那些灰跡之下,確实有著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爪狠狠抓过,虽然已经癒合,但留下的痕跡依旧可怖。 此刻,这具伤痕累累却白皙耀眼的身体微微颤抖著,烛光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与脸上那可怖的疤痕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然而,此刻吸引林烽目光的,不是这些伤痕与白皙肌肤的对比,也不是那诱人的身体曲线。 是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平静,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將自己作为祭品献上的麻木。 她没有看林烽,目光空洞地望著地面,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別的什么。 “我……很丑。”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去遮掩身上的疤痕,却又强行忍住,“脸上……身上……都是疤。你……你可以不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她在给林烽拒绝的机会,也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林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创伤,但这一刻,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那些无声的伤痕,和她眼中死水般的绝望,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阿月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又强迫自己停住,闭上眼睛,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厌恶或者怜悯並没有到来。 一双温暖而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珍视。 阿月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烽。 林烽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尊重。 “伤疤,是活下来的证明。”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手指沿著那些疤痕的轮廓缓缓移动,仿佛在触碰一段沉重的过往,“不丑。” 然后,他的手指下滑,抚过她肩胛那道狰狞的刀疤,抚过肋骨处一道陈年的箭伤痕跡,最后停留在她腰侧一块明显的烙痕上——那是奴隶的標记。 “都过去了。”林烽看著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里,你是阿月,是我的妻子。没有奴隶,只有家人。” 阿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被她遗忘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心防。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涌出,顺著脸上的疤痕沟壑蜿蜒而下,冲开了那些污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林烽没有再多言,只是伸出手臂,將这个浑身伤痕、颤抖不止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拥抱並不热烈,却坚实无比,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月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软化。她將脸埋在他肩头,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单衣。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因为强烈的情绪而微微抽搐。 这是她被俘以来,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流泪。也是第一次,有人不嫌弃她的伤疤和过往,告诉她“都过去了”,告诉她,她是“家人”。 那一夜,东屋里没有太多言语。林烽的吻,落在她脸上的疤痕,肩胛的刀伤,心口的烙痕……每一次触碰,都轻柔而坚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抚平那些伤痕之下更深的创口。阿月起初依旧生涩僵硬,但在他极致的耐心和引导下,那层坚冰般的外壳终於寸寸碎裂。她笨拙地回应著,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受伤野兽,在黑暗中紧紧攀附著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她白皙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宛如温玉,与那些狰狞的伤痕交织,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脆弱。 当最终的结合来临时,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解脱般的呜咽,双手死死抓住林烽的臂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没有甜蜜,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交付,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绳索般的决绝。 云雨渐歇,阿月蜷缩在林烽怀里,身体依旧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流淌。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麻木,而是一种混杂著痛楚、释然和微弱希望的复杂情绪。 林烽轻轻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阿月没有回答,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最终沉沉睡去。这是她沦为奴隶以来,睡得最沉、最无梦的一夜。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裸露的白皙肩头,与那些暗色的疤痕交错,如同某种神秘的图腾。 自此,月轮流转,鸳盟既定。 三个夜晚,三个女子,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与林烽从名分到身心的彻底结合。这个家庭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纽带,终於牢固地繫紧。 小院的日子,似乎进入了新的篇章。女人们眉宇间少了彷徨,多了属於妇人的柔媚与踏实。她们看向林烽的眼神,爱慕之外,更多了深沉的眷恋和归属。林烽对她们,也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亲密与体贴,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著无需言说的默契。 家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这般浓郁。 假期,在这样充实、忙碌又带著隱秘温情的日子里,悄然流逝。归营之日,越来越近。而外面的世界,暗流依旧汹涌。里正家的报復,黑狼骑的阴影,神秘的叶青璃……都未曾远离。 但此刻,在这加固后的小院里,在这刚刚真正成为“夫妻”的四人心间,却充盈著一种足以抵御外界风雨的温暖力量。 前路莫测,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第20章 暗流汹涌別离近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0章 暗流汹涌別离近 家庭的向心力,在共同抵御外患、共享鱼水之欢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们不再仅仅是“林烽的妻子”,更是彼此扶持、共同守护这个家的“自己人”。 夜晚的轮流,也从最初的羞涩与仪式感,渐渐变得自然。 有时林烽从山里回来晚了,轮到的那人便会一直等著,温著热水和简单的饭食。 东屋那盏小油灯,成了小院夜晚最温暖的一抹光。 然而,这平静温馨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这天下午。 林烽和阿月刚进院子,就听到村中方向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马蹄声和呵斥声。 声音越来越近…… 林烽登上加固后的院墙內侧一个隱蔽的观察点(他特意留的),透过墙头稀疏的灌木缝隙望去。只见林有福家门外,果然站著一群陌生汉子,都骑著马,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著怀露出胸毛的壮汉,腰挎腰刀,眼神凶狠。旁边一个点头哈腰的,正是那晚逃走的刘癩子!林有福带著两个脸上还带著伤的儿子,正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对著那壮汉作揖,嘴里说著什么。 距离稍远,听不真切,但看那架势,绝非善类。那壮汉似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林有福连忙引著他们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林烽跳下观察点,对闻声出来的石秀和柳芸简短说道:“来人了,可能是冲我们来的。跟那天晚上不是一伙,更硬。照之前演练的,准备。” 林烽迅速检查了一下装备。铁脊弓,三十支精箭,腰间砍刀,怀里还有那枚叶青璃给的竹哨。他沉吟片刻,对阿月道:“你上墙头观察,注意他们动向,尤其是是否携带弓箭。不要暴露。” 阿月点头,轻盈地攀上院墙內侧一处特意留出的踏脚处,隱在墙头阴影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將天空染成橘红色。 里正家那边的大门一直紧闭,只有炊烟升起,隱约有喧譁声传来,似乎在饮酒作乐。 “他们可能在等晚上。”林烽判断。夜袭,是这些地痞混混惯用的手段,而且有了“前车之鑑”,这次肯定会更小心,人更多,也更凶悍。 他心中快速盘算。对方人多,有马,可能有弓。己方只有自己和阿月有正面战斗力,石秀可辅助,柳芸和石草儿需要保护。硬守,凭藉加固的院墙和陷阱,未必守不住,但风险很大,尤其是对方若有弓箭,会对墙头的阿月和院內的女眷构成威胁。而且,一旦被围,对方若是不顾一切放火强攻,后果难料。 主动出击?在对方有所防备、人数占优且可能有马的情况下,並非上策。 或许……可以借力? 他想到了叶青璃。那个神秘的女侠客,身手极高,似乎对黑狼骑和本地势力有所了解,而且似乎对自己有些“兴趣”。她给的竹哨…… 林烽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冷的竹哨,摩挲著上面的纹路。吹响它,叶青璃真的会来吗?她若来了,是敌是友?会不会引狼入室?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对方来势汹汹,明显是要下死手。他不能拿家里人的安危去赌。 “阿月,你守在这里,盯紧。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林烽对墙头的阿月吩咐道,然后快步走向后院。 他来到后院僻静处,对著竹哨特殊的孔洞,运起一股柔和的內息,按照叶青璃暗示的方法,轻轻吹响。 竹哨没有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而是一种奇特的、低沉的、仿佛某种夜鸟啼鸣的颤音,声音不高,却异常悠远,穿透力极强,顺著山风,飘向远处山林。 林烽连吹三声,然后凝神静听。 除了风声和远处归巢的鸟鸣,並无其他回应。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依旧没有动静。 叶青璃不在附近?还是听到了不愿来?又或者……这竹哨本就是个玩笑? 林烽眉头微蹙,將竹哨收回怀中。 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外人身上。 他转身回到前院,开始做最坏的打算——死守,並寻找机会反击、突围。 天色,终於完全黑了下来。村里早早没了人声,连狗吠都稀少了许多,仿佛都预感到了不安。 里正家方向,终於有了动静。 院门打开,十余个黑影牵著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敞怀壮汉和刘癩子,林有福父子也跟在后面,但停在门口,似乎只打算观战。黑影们没有打火把,借著月光,朝著村西林烽家小院摸来。他们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一窝蜂冲,而是分散开,呈半包围態势,动作也谨慎了许多。 林烽深吸一口气,將铁脊弓握在手中,一支箭轻轻搭在弦上。 黑影们越来越近,在距离院墙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那个敞怀壮汉打量了一下明显加高加固的院墙和紧闭的厚实木门,嗤笑一声,对旁边刘癩子道:“就这?把你们嚇成那样?兄弟们,老规矩,先喊话,再砸门!” “里面的人听著!爷爷是镇上的『过山风』胡彪!识相的,自己开门出来,把该赔的钱粮加倍奉上,再把那几个娘们交出来让弟兄们乐呵乐呵,爷爷兴许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等爷爷杀进去,鸡犬不留!” 声音粗獷凶狠,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院內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胡彪等了几息,不见回应,恼羞成怒:“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弓手,盯著墙头,有人露头就射!” 两个持弓的混混立刻张弓搭箭,对准墙头。另外四人则提著刀棍,吶喊著冲向院门,还有两人则试图寻找院墙低矮处攀爬。 “放!”就在那四个刀棍手即將衝到门前的陷坑区域时,林烽低喝一声。 墙头的阿月毫不犹豫,对著冲在最前的一人,射出了手中的箭!她没用过几次弓,这一箭有些偏,但势大力沉,擦著那人的耳朵飞过,钉在地上,嚇得那人一个趔趄。 几乎同时,林烽也从门后阴影闪出,铁脊弓拉满,弓弦震响! “嗖!” 冲在第二的刀手惨叫一声,大腿被箭矢穿透,扑倒在地。 “墙头有人!射!”胡彪怒吼。 两个弓手慌忙向阿月刚才露头的位置放箭,但阿月早已缩回垛口后。 “轰隆!”“啊呀!” 试图攀墙的两人,一人踩中了墙根偽装过的陷坑,薄木板碎裂,整个人掉进坑里,被削尖的木刺扎得惨叫连连。另一人也被突然弹起的绊索扫中脚踝,摔倒在地。 转眼间,他们已伤其三,攻势一滯。 “妈的!用火烧!把门烧了!”胡彪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又让人去捡柴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村道另一头的黑暗中,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已到了胡彪等人身后。 正是叶青璃!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靛蓝劲装,背上背著那个狭长包袱,月光下容顏清丽,眉眼却带著凛然煞气。 她二话不说,玉手一扬,几点寒星激射而出! “噗噗噗!”三个正要去捡柴火的混混应声而倒,捂著脖子或胸口,发出嗬嗬的惨叫,瞬间失去了战斗力。暗器! 胡彪和刘癩子大惊失色,慌忙转身。只见叶青璃已如轻烟般掠至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剑光在月光下一闪,直取胡彪咽喉! 胡彪也算有些本事,惊骇之下挥刀格挡。 “鐺!”刀剑相交,火星四溅!胡彪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力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手中刀都差点拿捏不住。 “你……你是什么人?!”胡彪惊怒交加。 叶青璃却不答话,剑光再展,如同绵绵春雨,却又透著刺骨寒意,將胡彪和刘癩子,连同另一个没受伤的刀手全都笼罩在內。她的剑法精妙绝伦,身法更是飘逸如仙,显然出自名门,绝非胡彪这些野路子的泼皮能比。不过数招之间,刘癩子肩头中剑,惨叫著倒地。那刀手也被一脚踹中小腹,倒飞出去。只剩下胡彪勉力支撑,但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院墙內,林烽和阿月看得分明。林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叶青璃的武功,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而且,她真的来了。 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开门!阿月,压制弓手!” 院门猛地打开,林烽如猛虎出闸,手持砍刀,直扑那个还在试图张弓瞄准叶青璃的弓手!那弓手见林烽杀来,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林烽一刀背拍在后脑,当场昏厥。另一个弓手也被阿月一箭射中手臂,弓箭落地。 而叶青璃那边,也已结束了战斗。胡彪被她一剑刺穿手腕,腰刀落地,又被她一脚踢在膝弯,跪倒在地,被她用剑尖抵住了咽喉。 从叶青璃出现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来时气势汹汹的人,此刻全部倒地,或死或伤,哀嚎一片。远处观战的林有福父子,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缩回自家院子,死死关上了门。 月光下,叶青璃还剑入鞘(那长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背后包袱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走过来的林烽,嘴角微扬:“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 “多谢叶姑娘出手相助。”林烽抱拳,语气诚恳。无论叶青璃有何目的,今夜她確是解了围。 “举手之劳。”叶青璃走到胡彪面前,踢了他一脚,“『过山风』胡彪?镇上一霸,坏事做尽。没想到手伸到这小山村来了。”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死狗般的刘癩子,“看来,是有人请你来的?” 胡彪面如死灰,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连连求饶:“女侠饶命!是……是林有福那老东西,出钱让我来教训这家人……我……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女侠和这位好汉,饶命啊!” “林有福?”叶青璃看向林烽。 林烽点点头,走到胡彪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回去告诉林有福,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敢有下次,或是耍什么花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其中的杀意,让胡彪这等亡命徒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明白!明白!”胡彪磕头如捣蒜。 “带上你的人,滚。以后別让我在这一带再看到你们。” 胡彪如蒙大赦,挣扎著爬起来,招呼还能动的同伙,连拖带拽,將死伤者弄上马,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连掉落的兵器都不敢捡。 很快,村口又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叶青璃走到林烽身边,看了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阿月,又看了看院子里持锄而立的石秀和从地窖口探出头、惊魂未定的柳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林兄治家有方,御下有术。看来,我不来,你也能应付。” “叶姑娘过奖。若无姑娘援手,难免伤亡。”林烽道,隨即问出心中疑惑,“叶姑娘怎会恰好在此?” “恰好?”叶青璃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朧,“我一直在附近。黑狼骑的踪跡,似乎指向这片山区。听到哨声,就赶过来了。没想到,倒是先帮你打了群地痞。”她顿了顿,正色道,“林兄,此地已非久留之地。林有福勾结外匪,此次虽退,其心不死。黑狼骑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你假期將尽,一旦回营,家中女眷安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烽沉默。这確实是他最大的隱忧。他可以打退一次两次袭击,但他不可能永远守在家里。边军铁律,假期结束必须归营。 “叶姑娘有何高见?”林烽看向她。此女来歷神秘,见识不凡,或许有別的路子。 叶青璃沉吟片刻,道:“两个选择。其一,举家迁走,去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县城,或者州府。其二,”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烽,“留下来,但要有足以自保、甚至令宵小不敢覬覦的力量。比如,將这小院,真正打造成一个刺蝟般的堡垒,再暗中发展些可靠的人手。不过,这需要时间、钱財,更需要……机遇。” 她的话,说到了林烽心坎里。迁走?乱世將至,哪里是真正的安全之地?县城州府,同样鱼龙混杂,没有根基,三个弱女子带个孩子,未必比在这山村好过。留下来,强化自身,虽然是根本。但正如叶青璃所说,需要时间、钱財、机遇。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回营时间快到了)。 “叶姑娘似乎对在下的处境,颇为关心。”林烽试探道。 叶青璃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说过,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而且,对付狄戎,是每一个大燕子民分內之事。你身手好,有胆识,是块好材料,埋没在这山村里,或是折在宵小之手,可惜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许……以后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林烽心中一动。叶青璃这话,暗示著招揽或合作之意。她背景神秘,实力强大,若能借力,自然是好事。但与此类人物打交道,也需万分谨慎。 “叶姑娘好意,林某心领。此事,容我三思。”林烽没有立刻答应。 “理应如此。”叶青璃也不勉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林烽,“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今日这些杂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家里人也需小心。另外,”她看了看天色,“我需继续追查黑狼骑的线索,不能久留。这枚哨子你收好,若真有紧急之事,或发现了黑狼骑的確切踪跡,可再吹响。我若在几十里之內,当能感应。”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林烽抱了抱拳,又对院內的石秀等人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如一抹青烟,融入夜色之中,转眼消失不见,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林烽握著那尚带余温的瓷瓶,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这个叶青璃,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需要时出现,拋出诱人的合作意向,却又始终笼罩在神秘面纱之下。她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夫君,这位叶姑娘……”石秀走过来,看著林烽手中的瓷瓶,欲言又止。柳芸也带著石草儿从地窖出来,脸上惊魂未定。 “一个……朋友。”林烽收回目光,將瓷瓶递给柳芸,“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向妻女们,沉声道,“今晚之事,大家都看到了。里正不死心,外患未除。我假期將尽,有些事,必须提前安排了。” 第21章 虎啸山林赠豪杰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1章 虎啸山林赠豪杰 一夜无话,但小院中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层更重的阴霾。叶青璃的警告、胡彪的来袭,都昭示著山村的平静已被打破,危机迫在眉睫。林烽的假期,確確实实进入了倒计时。 次日清晨,林烽起得比往常更早。 “我进山一趟,最迟傍晚回来。”他对正在准备早饭的三个女人说道,语气平静。 这一次,他的目標非常明確——获取足够分量、足够价值的猎物,作为拜会那位“李队正”的敲门砖。县城城防营的队正,是实权人物,若能结交,对他离开后家人的安全,以及未来可能的退路,都至关重要。 他没有去往常狩猎的区域,而是向著更深、更险峻的群山腹地进发。那里人跡罕至,大型猛兽出没,但也意味著更丰厚的收穫和更罕见的珍品。 凭藉前世特种兵的追踪经验和这几个月对山林环境的熟悉,林烽如同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他避开了寻常兽径,专挑陡峭崎嶇之处,寻找那些顶级猎食者或珍稀猎物的踪跡。 午后,在一处背阴的悬崖下,他发现了目標。 那是一头成年的斑斕猛虎!体长近一丈,肩高及腰,黄黑相间的皮毛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泽。它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打盹,身边散落著一些新鲜的鹿骨,显然是刚饱餐一顿。 林烽的心跳平稳下来,血液却隱隱沸腾。猎杀这等猛兽,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惊人。完整的虎皮、虎骨、虎鞭,在任何时代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更是武人彰显勇武的最佳证明。若能以此物为礼,足以显示诚意与实力。 林烽的目光落在老虎打盹的巨石上方,那里有几块鬆动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石。一个计划在心中迅速成型。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悬崖上方。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那几块鬆动的巨石旁,用携带的绳索和削尖的木棍,製作了几个简易却有效的槓桿和触发机关。然后,他回到原先的潜伏点,取出铁脊弓,搭上了一支特製的、箭头格外粗重、带有倒刺的破甲箭。 瞄准,呼吸平稳,心跳如常。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西斜。老虎终於动了动,似乎要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了相对柔软的腹部。 就是现在! 弓弦震动,箭如流星! “噗嗤!”沉重的破甲箭精准地射入了老虎的侧腹部,深深没入!剧痛让猛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 但它跃起的方向,正是林烽计算好的、朝向乱石滩的方向!与此同时,林烽猛拉手中连接著上方机关的绳索! “轰隆!”悬崖上方,几块数百斤重的巨石被槓桿撬动,轰然滚落,正砸在老虎预定的落点前方,封住了它冲向密林的去路! 老虎受惊,更兼腹部剧痛,狂性大发,转头就向林烽潜伏的灌木丛扑来!然而,它庞大的身躯在乱石滩上远不如在平地上灵活。 林烽早已在射出第一箭后迅速转移位置。他如同灵猿般攀上旁边一棵大树,居高临下,再次张弓! “嗖!嗖!”连续两箭,分別射向老虎的眼睛和后腿关节! 老虎虽猛,但毕竟不是铜皮铁骨。眼睛一箭虽被它偏头躲过,只擦伤了耳朵,但后腿关节一箭却精准命中!虽然没能射穿骨头,但也让它一个趔趄,速度大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剧痛和接连受挫让老虎更加狂暴,但它行动已明显受限。林烽从树上跃下,拔出砍刀,不再给它喘息的机会,利用地形和树木掩护,不断游走,用弓箭和飞石骚扰,消耗其体力。 这是一场耐心与勇气的较量。 他绝不与猛虎正面硬拼,每一次攻击都打在老虎最难受的地方……老虎的怒吼声渐渐变得虚弱,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终於,在夕阳完全沉入山脊之时,这头称霸一方的山林之王,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不甘的悲吼,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林烽没有耽搁,迅速开始处理这庞然大物。他小心翼翼地剥离下几乎完整的虎皮,又將虎骨、虎鞭等有价值的部分取出,用大皮囊装好。虎肉只选取了最精华的几条里脊,其余部分就地掩埋。 当他拖著沉重的收穫,踏著夜色返回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老……老虎?!”石秀倒吸一口凉气,她是草原长大的,见过狼,见过熊,但如此巨大的猛虎,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死物。 柳芸捂住嘴,眼中全是后怕和震惊。阿月则快步上前,检查林烽身上的伤痕,见他只是皮外伤,才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但看向虎皮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撼。 “没事,一点小伤。”林烽將虎皮和皮囊放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臂膀。 “明天一早,我去县城。” 次日一早,他带上了阿月。 抵达县城时,已近午时。林烽直接凭著刘管事给的腰牌,来到了城防营驻地。 城防营驻地在县城西北角,是一处由土墙围起来的大院子,门口有持矛的兵丁站岗,比县衙门口还要肃杀几分。 守门的兵丁看到林烽和阿月这副打扮,又看到马背上那巨大的包裹,警惕地拦住去路:“站住!军营重地,閒人免进!” 林烽抱拳,不卑不亢:“劳烦通报李队正,就说北境烽火营林烽,日前蒙刘管事引荐,特来拜会,並有一份薄礼奉上。” 说著,他稍微掀开了包裹虎皮粗布的一角,露出那金黄与漆黑相间的斑斕皮毛。 守门的兵丁眼睛都直了。完整的老虎皮!这可不是寻常猎户能弄到的!再看林烽虽然风尘僕僕,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身边跟著的女子虽脸上有疤、沉默不语,但背脊挺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您……您稍等!”其中一个兵丁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穿著半身皮甲、留著络腮鬍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色黝红,声如洪钟:“哪位是烽火营的林兄弟?” 林烽上前一步:“在下林烽,见过李队正。” 李队正,名李魁,上下打量著林烽,目光在他背后的铁脊弓、腰间的砍刀,以及马背上那巨大的包裹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烽那双沉静却隱含锋芒的眼睛上,哈哈一笑:“果然是好汉子!刘管事跟我提过你,说你箭法如神,胆识过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这老虎……是你猎的?” “侥倖得手。”林烽將虎皮整个掀开。 完整的、几乎毫无破损的成年猛虎皮,在阳光下舒展看来,那威猛的气息仿佛还未散去。周围的兵丁都围了过来,发出阵阵惊嘆。 李魁眼睛大亮,上前仔细摸了摸虎皮的毛色和质地,又看了看那粗壮的虎骨和虎鞭,用力拍了拍林烽的肩膀(林烽纹丝未动),大笑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玩意儿,可不是光靠运气能弄到的!走走走,里面说话!” 李魁的热情並非全然因为这张虎皮。刘管事之前確实跟他提过林烽,说此人箭术超群,有勇有谋,在边军中立过功,值得结交。如今亲眼见到林烽本人,观其气度,再看这实打实的猛虎猎物,李魁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边军的好手,若能结交,对自己在城防营的地位和实力,都有助益。 將林烽和阿月引入营內一间简单的值房,李魁吩咐亲兵上茶(虽是粗茶),然后迫不及待地询问猎虎经过。林烽略去布置陷阱等细节,只简略说了遭遇、搏杀的过程,语气平淡,但其中凶险,李魁这等行伍之人自然听得出来。 “好!杀得好!”李魁听得眉飞色舞,仿佛身临其境,“林兄弟这等身手,留在乡下打猎,实在是屈才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城防营?虽不如边军风光,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老哥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林烽放下茶碗,摇了摇头:“多谢李队正厚爱。只是林某家中新近安顿,妻小尚在村中,且军籍仍在烽火营,假期將尽,不日便需归营。此次前来,一是拜会李队正,略表心意;二来,也是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但说无妨!只要我李魁能办到的,绝无二话!”李魁拍著胸脯。一张完整的成年虎皮,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和彰显的实力。 “林某归营在即,唯放心不下家中妻小。山村偏僻,恐有宵小骚扰。想在这县城中,租赁一处安全些的宅院,將家小暂时安置。不知李队正,可否帮忙留意一二?”林烽说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租房?”李魁摸了摸络腮鬍,“这事好办!县城西边靠近营区的地方,有几处院子,原本是安置营中家眷的,有些空著。虽说简陋些,但胜在安全清静,寻常泼皮绝不敢去闹事。我这就让人带你去看看,相中了哪处,租金好说!” 这倒是意外之喜。靠近城防营的院子,安全自然有保障。 “另外,”林烽沉吟一下,又道,“林某归营后,家中皆是女眷,若遇急难,还望李队正能照拂一二。林某虽身在边关,必铭记在心,日后定有回报。” 李魁大手一挥:“林兄弟这就见外了!你送我这么份厚礼,又是我边军同袍(广义上),你的家眷,就是我李魁的弟妹!放心,只要在县城,在我李魁眼皮子底下,保准没人敢欺负她们!若有急事,可直接来营中找我,或者找刘管事也行!” 有了李魁这番保证,林烽心中稍定。接下来,李魁亲自带著林烽和阿月去看了那几处空院子。最终选定了其中一处,虽然只有三间正房带一个小院,比村里房子大不了多少,但围墙高厚,位置僻静,左邻右舍都是营中低阶军官的家眷,安全性极高。租金也很公道,李魁甚至做主减免了头三个月的租金。 李魁甚是豪爽,又拉著林烽在营中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席间谈些边关战事、军中趣闻,相谈甚欢。林烽见识广博(融合了两世记忆),说话又有分寸,让李魁更是欣赏,直呼相见恨晚。 离开城防营时,日头已偏西。 回村的路上,阿月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那个李队正,为人豪爽,但眼神很精,不是莽夫。” 林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看得不错。他能坐到队正的位置,靠的不仅是勇武。与他结交,利大於弊。以后我们住到县城,少不得要倚仗他。” 阿月“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但林烽能感觉到,她对这次县城之行,似乎也安心了不少。 回到小院,將县城租房、李魁承诺之事一说,石秀和柳芸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能搬到相对安全繁华的县城,自然是好事。 “事不宜迟,明天就收拾东西,后天一早搬。”林烽果断决定。迟则生变,里正那边虽然暂时老实了,但黑狼骑的阴影始终存在。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早安心。 接下来的两天,小院里一片忙碌。 临走前一晚,林烽將里正林有福“请”到了家中。没有威胁,没有恐嚇,只是平静地告诉他,自己一家要搬去县城,村里的田地托他“照看”,收成对半分。林有福看著林烽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胡彪等人的惨状,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答应,赌咒发誓一定照看好田地,绝无二心。 林烽並不在乎那几亩薄田的收成,这只是个姿態,告诉林有福,自己走了,但隨时可以回来。林有福果然被震慑住,最后几乎是弯著腰退出去的。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骡车载著简单的家当,林烽骑马在前,石秀、柳芸、阿月步行在后(石草儿坐在板车上),离开了小河村,向著林原县城的方向行去。 第22章 长街血溅救惊鸿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2章 长街血溅救惊鸿 骡车吱吱呀呀,载著一家五口(算上石草儿)和简单的家当,在午后抵达了林原县城。 林烽没有直接去城西租下的院子,而是先赶著车,带著一家人去见了李魁。这是在县城立足的第一步——拜码头,也是让李魁认认人,表明这家眷是自己罩著的。 李魁正在营房外的校场上督促士卒操练,见林烽带著家小过来,很是热情。他嗓门洪亮,一番介绍下来,营房附近几户军官家眷都知道了,新搬来的林烽是李队正的好兄弟,北境回来的英雄,独自猎杀过猛虎的狠人。 “林兄弟,弟妹,院子都收拾好了,直接住进去就成!缺什么少什么,跟你嫂子说,或者直接来营里找我!”李魁拍著胸脯。 石秀和柳芸连忙行礼道谢。阿月也跟著微微躬身。 辞別李魁,一家人来到城西紧邻营区的那处小院。院子確实不大,但围墙高厚,门板结实,里面三间正房虽然有些旧,但屋顶墙壁完好,窗纸也是新糊的,显然是李魁让人提前收拾过。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一棵老槐树,比山村那破屋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里……真好。”柳芸看著整洁的院子,眼眶有些发红。顛沛流离这么久,终於有了一个像样点的、安全的落脚处。 石秀也很满意,尤其是看到那口井和结实的院墙:“以后打水方便多了,院墙也高,安全。” 林烽將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家人开始动手收拾。 忙碌到傍晚,新家总算有了雏形。柳芸用带来的粮食和燻肉,简单做了顿晚饭。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院落里飘散,竟有几分温馨。 饭后,林烽將石秀、柳芸和阿月叫到一起。 “这里比村里安全,但也非绝对。”林烽声音平静,“李队正虽然承诺照拂,但我们自己更需谨慎。柳芸,你心思细,以后家里的採买、与左邻右舍的走动,主要由你负责,记住,少说多看,莫与人爭执,但也无需过分谦卑。石秀,你力气大,熟悉野外,以后家里的重活、还有去城外捡柴、挖野菜(如果有需要)这些,你多担待,但儘量结伴,不要走远。阿月,”他看向沉默的女子,“你身手最好,警觉性高,家里的安全,尤其是夜间,交给你。我不在时,若真有急难,可去城防营找李队正,或去县衙找刘管事,就说是我的家眷。” 三个女人认真听著,各自点头。 “我归营的日子,还有约十天。”林烽继续说道,“这十天,我们除了安顿,还要多熟悉县城情况。我会去拜访刘管事,再置办些家用。你们无事不要远离这片区域,尤其要小心生面孔。” “夫君放心,我们省得。”柳芸轻声道,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石秀和阿月也默默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烽一家开始了在县城的新生活。 林烽先去拜访了刘管事,送上了一些从山里带来的上好山货(主要是预留的燻肉和药材),感谢他之前的引荐。刘管事见林烽果真搬到了县城,又与李魁交好,態度更加热情,表示以后在县城有什么事,儘管来找他。 林烽又用剩下的银钱,购置了更多的生活必需品。他还特意去铁匠张铁那里转了一圈,取回了之前订製的箭头、手斧和砍刀,又订製了几把更小巧但锋利的匕首,给石秀和柳芸防身。阿月则得到了一把林烽专门为她挑选的、更合手的短柄猎叉。 这一日午后,林烽从城南集市置办了些针线盐巴出来。 他拐进一条回城西的近道。一阵突兀的、与这午后慵懒格格不入的声响,如同冰锥刺破寂静。 先是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紧接著是人体沉重倒地的闷响,以及利器划过皮肉那令人牙酸的细微“嗤”声。这声音太熟悉了,边关的寒夜里,他听过无数次。 林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全身肌肉却已在瞬间绷紧。他身形向侧方一滑,无声地贴到一处墙根的阴影里,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处。 巷子深处,约三十步开外,景象令人心悸。 两匹毛色油亮、骨架雄健的骏马不安地喷著响鼻,韁绳拖在地上。地上,两名穿著深褐色短打、作护卫打扮的汉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臥在血泊中,脖颈处只有一道细如红线的伤口,却已断绝了所有生机。出手狠辣,一击毙命。 而製造这惨剧的,是三个作行商打扮的男子。他们呈三角站位,將一名女子逼到了墙角。那女子身著淡青色素罗裙,外罩月白比甲,身姿窀窕,此刻背靠冰冷墙壁,手中握著一柄尺余长的镶玉短剑,剑尖微颤,指向敌人。她脸上蒙著一层同色轻纱,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额头光洁,一双眸子在惊惶中依旧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映月,带著一股竭力维持的镇定。在她脚边,还有一个穿著绸衫、管家模样的老者倒在地上,额头有血,生死不知。 让林烽瞳孔骤然收缩的,是那三个“行商”。 他们的衣著是標准的燕地行商样式,但眼神是冷的,像荒野里的饿狼。握刀的手势,拇指紧贴刀鐔,是標准的狄戎骑兵反手劈砍的起手式。脚下站位,隱隱构成战阵。更刺耳的是他们压低的、带著浓重喉音的呼喝,虽然刻意模糊,但几个关键词——“抓住”、“別弄死”——是地道的狄戎语。 狄戎精锐!乔装潜入,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县城巷弄里,截杀一个弱女子?!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掠过林烽脑海。这女子是谁?那两个瞬间被杀的护卫,身手绝对不弱……这伙狄戎人的实力,远超寻常。 管,还是不管? 理智在尖锐地鸣叫: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潭水太深,太浑。自己归期在即,家中妻女刚刚安顿…… 然而,另一种更深处的东西,在他血液里奔涌、咆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於华夏军魂的烙印——岂容异族在国土之上,欺凌妇孺?!叶青璃的警告言犹在耳。黑狼骑潜入,所图甚大。眼前这伙人,是否就是? 就在林烽心念飞转的剎那,战局已岌岌可危。一名狄戎人狞笑著盪开她的短剑,另一人如鬼魅般探手,直抓她肩头要穴!第三人警惕地守在侧翼,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巷口,恰好与隱在阴影中的林烽目光一触! 那狄戎人眼神一厉,张口欲呼。 就是现在! 林烽动了。没有怒吼,没有迟疑,如同捕食的猎豹,从阴影中暴起!背上铁脊弓不知何时已擎在手中,弓弦震颤的嗡鸣被刻意压制,一支精铁箭矢撕破空气,带著死神的嘆息,直取那名欲要示警的狄戎人咽喉! “噗!”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喉结。那狄戎人双眼暴凸,嗬嗬作响,手中弯刀“噹啷”落地,身躯轰然倒下。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让另外两名狄戎人攻势猛地一滯,骇然转头。 那女子也抓住了这瞬息的机会,短剑在抓向她肩头那狄戎人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同时娇躯向后急纵。 “有埋伏!杀了他!”受伤的狄戎人嘶吼,与同伴一左一右,如同两头髮狂的凶兽,挥刀扑向林烽! 林烽弃弓,拔刀。厚背砍刀出鞘的剎那,仿佛连巷子里的光线都被吸走了一瞬。面对两名凶悍狄戎高手的夹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静得可怕。 左脚猛地踏前半步,踩在青石板一处凹陷,身体借力微侧,让过左侧狄戎人势大力沉的一记斜劈。刀锋擦著皮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与此同时,他手中砍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弧线,直劈右侧狄戎人因挥刀而暴露的肋下空门! 那狄戎人仓促间回刀不及,拼命拧身。 “嗤啦——!” 刀锋入肉,鲜血飆射!虽未中要害,但也在其肋下开了道尺余长的血口,深可见骨。那狄戎人惨嚎踉蹌。 左侧狄戎人目眥欲裂,刀法更见疯狂。林烽却不与他硬拼,脚下步伐变幻,在窄巷中腾挪闪避,手中砍刀专攻破绽。几个呼吸间,那狄戎人已身中数刀。林烽覷准破绽,刀背猛拍其手腕。 “咔嚓!”腕骨碎裂。弯刀脱手。 林烽顺势一脚,將其踹飞撞墙,口鼻溢血,眼见不活。 最后那名受伤的狄戎人,眼中露出恐惧,嘶吼著竟扑向一旁的女子,想做困兽之斗。 “小心!”林烽厉喝,手中砍刀脱手掷出! 砍刀旋转著,重重砸在那狄戎人后心。狄戎人向前扑倒,弯刀掉落。女子惊魂未定,手中短剑下意识向前一送—— “噗。”剑尖没入后心。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瀰漫。阳光从高墙窄缝中斜斜射入,照亮飞舞的尘埃和地上迅速变得暗红的血泊。 林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尸体旁,拔出自己的砍刀,擦净血跡,还刀入鞘。动作平稳,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露出耗费的心神。 他走到那两名护卫身旁,蹲下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又去看那昏迷的老者,探了探颈脉,翻看其瞳孔和后脑伤势。 “他怎么样?”一个清越却带著微颤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烽抬头。那女子已走到近前,轻纱掉落,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容顏完全显露。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纵然此刻髮髻微乱,脸颊沾著血点,也掩不住那惊人的美丽和眉宇间的清贵之气。她年纪看来不过二八,但眼神沉稳。 “后脑遭重击,有瘀血,但呼吸脉搏平稳,暂无性命之忧,需静养。”林烽简洁道,声音因搏杀而略带沙哑。 女子明显鬆了口气,看向林烽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护卫罹难的悲慟,对林烽出手相救的感激,以及一丝审视与警惕。 她敛衽,盈盈一礼,姿態优雅:“小女子云瑶,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若非壮士仗义出手,云瑶今日恐已遭不测。”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中带著柔婉。 “林烽。”林烽报上名字,站起身,扫过狄戎人的尸体,眉头微蹙,“此地不可久留。这些人是狄戎精锐乔装。他们必有后手,或许很快就有同伙寻来。” 云瑶俏脸更白,看了一眼昏迷的福伯,又看了看巷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林壮士所言极是。只是……云瑶本欲前往州府投亲,护卫尽没,福伯又……不知壮士可否……”她顿了顿,咬牙道,“可否暂容我与福伯躲避片刻,再设法寻人护送?大恩大德,云瑶必铭记於心,厚报於后!” 她说完,一双明眸恳切地望著林烽。 林烽看著眼前这绝色女子,心中念头飞转。救人是本能,但之后如何,需权衡。这女子身份成谜,牵连甚大,带著她,是巨大的麻烦。但若就此不管……况且,她提到“州府投亲”……州府? 风险与机遇並存。 短短数息,林烽已有了决断。 “我在城南知道一处僻静客栈,老板不问来歷。可暂避一时。”林烽沉声道,“但需立刻离开,並处理痕跡。你能走吗?我需要先处理这些尸体。” 云瑶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连忙点头:“我能走!”她看了一眼福伯,“只是福伯他……” “我背他。”林烽不再多言,迅速动手。 “跟我来,儘量走快些,注意四周。”林烽对云瑶说道,当先向巷子另一端走去。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更僻静、更绕远的路线。 云瑶咬了咬下唇,提起裙摆,快步跟上。 穿街过巷,避开人流,足足绕了两刻钟,林烽才带著云瑶来到城南一处相对混乱的街区。最终来到一家门脸不大、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后院客栈。 林烽让云瑶稍等,自己上前叩门。片刻,一个头髮花白、眼神浑浊的老者开了条门缝。 “住店,要一间清净的后院厢房,至少三日。不问来歷,不管閒事,房钱加倍。”林烽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声音平静,目光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后院清净,只有两三间厢房。老者打开最靠里的一间,陈设简单,但整洁,窗户对著內部窄巷,僻静隱蔽。 林烽將福伯安置在床上,云瑶也跟了进来,关上门,才仿佛卸下重担,背靠门板喘息,脸色苍白。 “暂时安全了。”林烽低声道,走到桌边,用清水清洗手上和脸上的血跡。 云瑶看著他沉稳的动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走到床边查看福伯,见他呼吸平稳,略鬆了口气。转身,对著林烽,再次敛衽施礼,更加郑重。 “林壮士,大恩不言谢。云瑶铭记五內。”她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氤氳,“今日若无壮士,云瑶与福伯已遭毒手。只是……连累壮士捲入此等祸事,云瑶心中实在难安。” “狄戎贼子,在我大燕境內行凶,任何有血性的男儿见了,都不会坐视。”林烽擦乾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云瑶姑娘,明人不说暗话。那些人是狄戎精锐,训练有素,目標明確,就是要抓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引来他们追杀?” 云瑶身子微颤,贝齿轻咬下唇,眼中闪过挣扎。沉默片刻,她才幽幽开口:“不瞒壮士,云瑶……並非普通民女。我乃从北地逃难而来,家中曾与狄戎有旧怨。此番南来投奔州府远亲,不想行踪泄露……”她的话半真半假,但那份悲切不似作偽。 林烽没有追问。“此处虽僻静,但非久留之地。狄戎人一击不中,必有后手。你需要儘快离开林原县。” 云瑶点头,忧色更浓:“云瑶明白。只是……福伯重伤未醒,护卫尽没,我一介女流……林壮士,云瑶知此事凶险,本不该再开口。但实是走投无路。壮士武艺高强,可否再助云瑶一程?只需护我与福伯离开林原县,寻一安全去处,或能联繫上州府亲友即可!云瑶发誓,此恩此德,必倾尽所有以报!” 她说著,竟要屈膝下拜。 林烽上前虚扶。“云瑶姑娘不必如此。”他沉吟道,“林某確有要事在身,不日也需离开林原。不过,送你们一程,离开这是非之地,倒也顺路。只是,需得计划周详,而且,”他目光锐利,“姑娘需对我坦言,州府那边,究竟是何亲友?是否可靠?” 云瑶被看得心头一凛,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州府……我可寻一位世交叔父,他在州衙为官,颇有清誉,应可託庇。只是具体名讳,请恕云瑶暂时不便明言,非是不信壮士,实是牵连甚广。但云瑶可立誓,绝无虚言,亦绝不会加害壮士。” 言辞恳切,泪光点点,但那份贵气与决断,让人难以轻视。 林烽盯著她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但此行凶险,需听我安排。你与老伯在此暂歇,我会送来伤药、食物和更换衣物。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如何离开县城,走哪条路,何时动身,皆需听我调度。可能做到?” “但凭壮士安排!”云瑶毫不犹豫。 “你手臂的伤,需儘快处理。”林烽从怀中取出叶青璃给的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自己处理一下。今晚我会再来一趟,商议具体细节。在此之前,莫要出门,任何人敲门都莫要理会。” “云瑶明白,有劳壮士。” 林烽不再多言,转身开门,迅速离去。 房间內恢復寂静。云瑶走到桌边,拿起那还带著林烽体温的瓷瓶,紧紧攥在手心。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望向沉沉暮色。 林烽绕路回到城西小院,在远处观察许久,才从侧门进入。他將救人之事简略告知家人,略去细节,只说是遭仇家追杀的落难女子主僕,已安置在別处,明日需护送离开。 “阿月,你明日跟我一起。”林烽安排道。 夜色渐深,林烽就著油灯,开始规划明日出城的路线、伏击点、撤退方案。前世特种兵的本能,让他习惯於做最坏的打算。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但一缕微弱的希望之光,已在这黑暗的县城角落,悄然点亮。 第23章 夜谋晨出別县城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3章 夜谋晨出別县城 城南客栈的厢房里,空气凝滯,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云瑶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用沾了清水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福伯额头的冷汗和血污。 她动作轻柔,眉眼低垂,烛光在她苍白却精致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长而密的睫毛阴影。然而,那双本该盛满惊惶的美眸深处,此刻却沉淀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她偶尔会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窗外的动静——深夜的街道並不平静,远处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野狗的吠叫,或是醉汉含糊的嚷骂。每一次异响,都让她纤细的背脊瞬间绷紧,直到確认安全,才缓缓放鬆。 这个自称“云瑶”的女子,心中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无助。白日里巷中那场短暂的搏杀,两名忠心护卫的瞬间殞命,狄戎人势在必得的狠辣,都让她真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但比死亡更让她恐惧的,是落入狄戎手中的后果,那將意味著比死亡更可怕的屈辱,以及可能引发的、她无法承担的滔天巨浪。 林烽的出现,如同绝境中劈下的一道闪电,凌厉、突兀,却又带著一种令人莫名心安的强悍力量。他杀人时的冷静果决,处理现场的乾净利落,选择藏身之处的老练,以及方才谈话时那种沉稳中透著审视的目光……都告诉她,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边军士卒,甚至可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猎户”。 “他有所求吗?”云瑶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衣角。厚报?或许。但此人的眼神里,没有寻常人见到她容貌或猜到她可能身份时那种或贪婪、或敬畏、或諂媚的光芒。他更像是在评估一件“事”,权衡利弊,然后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护送自己离开林原县,对他而言,似乎更像是一笔“交易”,或者说,是一次“投资”。 这反而让她稍稍安心。有所图,比无所图更易把握。怕的是那种毫无缘由的“善心”或更深沉的算计。 “小姐……”床上,福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 “福伯!”云瑶连忙俯身,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您醒了?感觉如何?別动,您后脑受了伤。” 福伯艰难地睁开浑浊的老眼,適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待看清是云瑶,眼中闪过急切:“小……小姐……您没事?那些贼人……” “没事了,福伯,我们暂时安全了。”云瑶低声安抚,將白日遇袭、被林烽所救、以及眼下处境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对林烽的诸多猜测。 福伯听完,老泪纵横,挣扎著想坐起来行礼谢罪:“老奴无能,护卫不力,累得小姐受此大险……若非那位壮士……” “福伯,此事怪不得您。”云瑶按住他,语气坚定,“是贼人太过狡诈凶悍。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此地,与州府取得联繫。那位林壮士已答应护送我们一程。” 福伯喘息著,眼中仍有忧色:“此人……可靠否?萍水相逢,他为何甘冒奇险?” 云瑶沉默片刻,低声道:“眼下我们別无选择。此人观察入微,行事果断,非寻常莽夫。他既应下,应有些把握。况且……”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瓷瓶,“他留了上好的伤药,言语间对狄戎似有深仇,或可一用。我们小心些便是。” 福伯长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紧紧握著云瑶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自责与后怕。 与此同时,城西小院。 林烽坐在院中老槐树下,就著月光,最后一遍推演明日的路线。他面前摊著那张简陋的羊皮草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不能走东门或北门,那边官道平坦,但人来人往,易被盯梢,也利於骑兵追击。”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梳理思路,“南门混乱,守卒鬆懈,但出城后是流民聚集区,地形复杂,容易设伏。西门离军营近,盘查可能稍严,但出城后不远便可转入西山小道,虽崎嶇难行,但可避开大路,利於隱匿行踪……”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西门出城后,一条蜿蜒伸向西北山区的细线上。 “就走西山道。清晨开城门时第一批出去,趁天色未明。阿月,”他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身旁的阿月,“你脚程快,眼神好,出城后,你先行半里,在前方探路,注意有无埋伏痕跡,以及是否有人跟踪。我会驾车稍后,保持你能看到车尾的距离。若有异状,以鸟鸣为號,三声急促为警,两声长缓为安全。” 阿月点头,表示记下。 “那主僕二人,”林烽继续道,“云瑶姑娘能走,但体力恐怕不支。老僕昏迷,需用车载。我已租好一辆带篷的旧骡车,不算起眼。车上我会备些杂物遮掩。一旦遇袭,你首要任务是护住车驾,向山林深处撤,不必硬拼,以周旋拖延为主,我会解决追兵。” “明白。”阿月低声应道。 林烽补充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官兵,尤其不能暴露云瑶姑娘的身份。我们的目的是护送她们离开,不是与整个林原县为敌。” 他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完毕,林烽起身:“我去客栈一趟,与云瑶姑娘最后敲定细节。你看好家,后半夜警醒些。” 阿月点头,抱著猎叉,走回檐下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黑暗。 林烽换上深色衣衫,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没入夜色。 他没有走大路,在屋顶和巷道间穿梭,再次来到了城南那家客栈的后巷。他在对面的阴影里潜伏观察了许久,確认没有可疑人物盯梢,这才如同鬼魅般翻过客栈低矮的后墙,落到院中。 客栈后院一片寂静,只有最里间那扇窗户,还透出昏黄微弱的光。林烽走到窗下,屈指,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 屋內瞬间寂静,连福伯粗重的呼吸声似乎都屏住了。片刻,传来云瑶压低的声音:“谁?” “林烽。” 门栓轻响,房门打开一条缝。云瑶苍白却镇定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真是林烽,明显鬆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去。 屋內,福伯已经挣扎著半坐起来,靠在床头,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了不少,对林烽点头致意,满是感激。 林烽將包裹放在桌上:“两套换洗衣物,一些乾粮、肉脯和伤药。明日一早,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我会驾一辆骡车在后巷等候。你们提前收拾好,听到三长两短的叩墙声,便立刻出来上车,不要点灯,不要出声。” 云瑶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心中微暖,郑重道:“云瑶记下了。一切但凭林壮士安排。” “路线我已选定,另外,为防万一,你们需做些偽装。云瑶姑娘,请换上粗布衣衫,脸上……最好涂抹些锅灰尘土,遮掩容貌。福伯也需如此。” 云瑶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好。” “明日出城,若遇盘查,你们便说是我家中生病的远房亲戚,欲送往州府寻医。少说话,一切由我应对。”林烽继续交代,“这是最坏的情况。顺利的话,我们应能悄无声息出城。” “林壮士思虑周详,云瑶佩服。”云瑶真心道。此人不仅武艺高强,心思竟也如此縝密,將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了。 “此外,”林烽目光落在云瑶脸上,虽然她已极力掩饰,但那通身的气度並非粗布衣衫所能完全掩盖,“云瑶姑娘,林某最后问一次,州府那位『叔父』,当真可靠?此去是投奔,还是可能羊入虎口?你若信我,便无需隱瞒,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云瑶迎上林烽锐利的目光,心头凛然。知道此刻再闪烁其词,恐失最后依仗。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林壮士,非是云瑶刻意隱瞒。我此行所投,乃是家父故交,现任青州別驾,姓周,名文渊。周伯父为官清正,与家父乃生死之交,断不会害我。只是……我身份特殊,若泄露出去,恐为他招来大祸,故不敢明言。但云瑶可对天起誓,绝无虚言!此去州府,只为託庇,绝无他意!” 青州別驾!周文渊!林烽心中一震。別驾乃州府要员,地位仅次於刺史、长史,此人竟是別驾故交之女?这身份,可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难怪狄戎精锐要抓她,这已不仅仅是私仇,很可能涉及两国之间的暗战! 他深深看了云瑶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坦诚。此刻,她將如此重要的信息告知,已是將身家性命託付。 “周別驾之名,林某亦有耳闻,確是清流。”林烽缓缓点头,没再追问她具体身份,“既如此,我们更需小心。狄戎人抓你,恐怕所图非小。明日之后,路途恐不太平。云瑶姑娘,福伯,请做好准备。” “有劳林壮士!”云瑶和福伯齐声道。 林烽不再多留,最后检查了一下门窗,对云瑶道:“安心休息,保存体力。寅时三刻,后巷见。”说完,身形一闪,已出了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如来时一般。 云瑶关好门,背靠著门板,心臟仍在怦怦直跳。她將“周文渊”的名字告诉林烽,是一场赌博。但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沉默而强悍的男人,或许值得託付。至少,他没有在听到“別驾”之名时露出任何贪婪或畏惧,只是眼神更凝重了些,思虑更深远了些。 “小姐,这位林壮士,非常人也。”床上的福伯,哑著嗓子道。 “我知道,福伯。”云瑶走到桌边,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裙,虽粗糙,但洗得很乾净。还有结实的乾粮和几包草药。“我们能依靠的,现在只有他了。睡吧,养足精神,明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吹熄了油灯,屋內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朧的光晕。 寅时初刻(凌晨三点),林烽已回到城西小院。 “都准备好了?”林烽问。 柳芸將一个更大的包袱递给他,里面是更多的乾粮、水囊,以及一些应急的杂物。“嗯,夫君,阿月,你们……一定要小心。”她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石秀则將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塞进林烽的行囊,低声道:“防身。” 林烽点点头,说:“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晚一天动身,循著留的暗记跟上,路上更要小心”。然后用力握了握柳芸的手,又拍了拍石秀的肩膀。然后看向阿月:“走。” 两人没有走正门,再次翻墙而出。来到早已约定好的车马行侧门,那里停著一辆半旧的带篷骡车,车夫是个寡言的老汉,收了双倍车资,只负责將车赶到指定地点,不问缘由。 林烽亲自驾车,阿月坐在车辕另一侧。骡车绕开主街,专走小巷,向著城南客栈后巷而去。 寅时三刻,准时抵达。 林烽下车,走到客栈后墙,按照约定,三长两短,叩响墙壁。 片刻,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云瑶换上了一身深褐色粗布衣裙,脸上果然涂抹了灰渍,髮髻也打散,用布条隨意束在脑后,虽难掩清丽轮廓,但已比白日那副贵族小姐模样寻常了许多。她搀扶著同样换了粗布衣衫、脸上抹灰、但依旧虚弱的福伯,快步走了出来。 林烽上前,帮忙將福伯扶上车厢。车厢里舖了厚厚的乾草和一床旧褥子。云瑶也钻了进去,紧紧挨著福伯坐下。 “走。”林烽低喝一声,跳上车辕,一抖韁绳。老骡迈开步子,骡车再次启动,向著西门方向驶去。 阿月则已提前下车,如同幽灵般没入前方街道的阴影中,先行探路去了。 天色依旧漆黑,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城门还未开,但等待出城的人已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多是赶早市的菜农、行商,或像他们这样有急事赶路的人。守门的兵卒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检查著路引货物。 骡车缓缓靠近。林烽將早就准备好的、盖有烽火营模糊印记的假路引(托刘管事弄的,以备不时之需)和几枚铜钱,塞到守卒手里。 “军爷,行个方便,家里老人生了急病,赶著去州府寻医。”林烽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 守卒掂了掂铜钱,又借著灯笼光看了看路引,上面“烽火营”的字样让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林烽身上的皮甲和腰刀,没再多问,挥挥手:“走吧走吧,快点!” 骡车吱呀呀驶出了西门。城楼上昏黄的灯笼光渐渐被拋在身后,前方是笼罩在黎明前最深黑暗中的官道,以及远处隱约起伏的西山轮廓。 林烽轻轻吁了口气,最危险的一关暂时过了。 天色,渐渐亮了。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隱藏在群山之中的、未知的险阻。 护送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林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出城后不到半个时辰,一队穿著普通服饰、但眼神精悍的骑士,便来到了那家城南客栈。为首之人,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和地上擦拭过的、几不可察的淡淡血跡,脸色阴沉如水。 “追!他们出城不久!分头找!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子!死活不论!”冰冷的声音,带著狄戎人特有的喉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第24章 险径喋血狼烟起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4章 险径喋血狼烟起 离开林原县城西门,转入崎嶇的西山小道,已是日上三竿。晨雾散尽,深秋的山林露出萧瑟的筋骨,黄叶簌簌而下,铺满了勉强可供骡车通行的土路。 车厢內,云瑶脸上刻意抹了灶灰,髮髻用布条隨意束著,儘量掩饰著过於出眾的容貌与气度。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时刻保持著警惕。 林烽亲自驾车,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钉在车辕上。他脱去了显眼的皮甲,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半旧劲装,腰间悬刀,铁脊弓和箭囊就放在触手可及之处。他的目光如同最老练的猎鹰,缓缓扫过道路两侧每一处可以藏人的灌木、岩石和树林阴影。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冷峻。 阿月早已不在车上。按照计划,她先行半里,在前方探路。 忽然,前方约百步外,一棵高大的老松树下,阿月的身影一闪而逝,隨即传来三声急促而逼真的山雀鸣叫——有埋伏!前方危险! 林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一勒韁绳!老骡发出不满的嘶鸣,停住了脚步。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反手抓起铁脊弓,一支箭已搭在弦上,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前方道路转弯处一片茂密的荆棘丛。那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然而,袭击並非来自前方。 “嗖!嗖!嗖!” 锐利的破空声从左侧山坡的密林中尖啸而至!不是弓箭,是更短促、更歹毒的弩箭!目標明確——直取驾车的林烽和骡车车厢! 林烽在听到弓弦(实为弩机)震响的剎那,身体已如同装了机簧般向右侧车下一扑!三支弩箭擦著他的头皮和肩臂飞过,两支深深钉入车辕,另一支“噗”地射穿了车厢侧壁的木板,箭簇透出寸许,带起一蓬木屑,距离云瑶的脸颊不过数寸!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瀰漫整个车厢。 “有埋伏!低头!”林烽的厉喝在车外响起。 云瑶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尖叫,第一时间扑倒在福伯身上,用身体护住老人。福伯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濒死的绝望。 左侧山坡上,灌木摇动,六道穿著灰褐色、与山林近乎融为一体的劲装身影猛地窜出!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三人手持制式弩机,三人拔出弯刀,呈扇形向骡车包抄而来,目光冷酷,带著狄戎人特有的悍野之气。为首一人,正是客栈中那疤脸汉子的副手,一个眼神阴鷙、身形精瘦的汉子。 他们竟抄到了前面,而且埋伏在了侧面!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或者……有內应提供了准確路线。 “阿月!”林烽在车底翻滚的同时,暴喝一声,手中铁脊弓已然张开,对准冲在最前的一名弩手。然而,对方极其狡猾,一击不中,立刻向侧方翻滚,利用树木岩石掩护,弩箭再次上弦的“咔噠”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右侧山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直取那两名持刀扑向车厢的狄戎人!是阿月!她在示警后並未回援,而是凭藉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敌人侧翼,选择了最致命的时机发动突袭! 短柄猎叉在她手中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没有任何花哨,直刺左侧持刀狄戎人的后心!那狄戎人听到风声,骇然回身格挡,但阿月的速度太快,力量也大得惊人。 “鐺!”弯刀与猎叉相击,火星迸射。狄戎人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蹌后退。阿月毫不停留,猎叉顺势横扫,砸向另一名狄戎人的膝盖。那人匆忙跳开,阿月已如跗骨之蛆般贴了上去,猎叉的尖刺如毒蛇吐信,专攻关节要害。 她的打法极其凶悍,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架势,瞬间缠住了两名刀手,为林烽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砰!”车底下的林烽射出了第一箭。箭矢穿过树木间隙,精准地没入一名刚抬起弩机的狄戎人眼窝!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地。 “散开!弩箭压制!先杀那赶车的!”阴鷙汉子又惊又怒,嘶声下令。剩下的弩手立刻寻找掩体,弩箭“嗖嗖”射向骡车底部和林烽可能藏身的位置,压製得林烽难以露头。而那名阴鷙汉子自己,则拔出弯刀,身形如猎豹般扑向正在与两名狄戎刀手缠斗的阿月!他看出阿月才是最大的变数,必须先解决这个凶悍的女人。 战局瞬间陷入极端不利。林烽被弩箭压制在车底,阿月以一敌三,险象环生。车厢內,云瑶能听到外面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狄戎人的呼喝、以及弩箭不断钉入车板的“夺夺”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她浑身颤抖。福伯紧紧抓著她的手,老泪纵横,嘶声道:“小姐……是老奴连累了你……” 不!不能坐以待毙!云瑶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猛地鬆开福伯的手,伸手摸向怀中——那里,藏著一柄贴身的、镶嵌著宝石的精致匕首,是她及笄时父亲所赠,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来对敌。她拔出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然后,她咬牙掀开了车厢另一侧(未被弩箭重点照顾)的布帘。 外面,阿月的情况已岌岌可危。那阴鷙汉子刀法狠辣刁钻,与另外两名狄戎刀手配合,將阿月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添了几道血口。阿月眼神冰冷,抿著嘴唇,一声不吭,只是將猎叉舞得如同泼风一般,死死守住通往车厢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直被压制在车底的林烽,动了。 他没有试图起身,而是在一次弩箭射空的间隙,猛地从车底另一侧滚出,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已抓起了两枚鸡蛋大小的卵石。他滚出的方向,並非冲向敌人,而是扑向道旁一个浅浅的土坑。 “嗖!嗖!”两支弩箭追射而至,钉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就在两名弩手重新上弦、视线追寻林烽滚落轨跡的剎那,林烽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两枚卵石带著凌厉的破空声,並非射向弩手,而是射向他们身前两棵小树的树干! “啪!啪!”两声脆响,卵石精准地击打在树干上,力道奇大,震得小树剧烈摇晃,枝叶乱颤,恰好挡住了两名弩手瞄准车厢和土坑的部分视线,也製造了瞬间的干扰和噪音。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干扰! 土坑中的林烽,如同蓄满力量的强弓,骤然弹起!不是直线衝锋,而是以一种近乎贴地的诡异角度,向著左侧那名刚刚被树木晃动分神、弩机微微偏移的弩手飆射而去!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影,手中砍刀已然出鞘,刀光在林中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 那弩手只看到灰影一闪,脖颈处已是一凉,隨即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另一名弩手大惊失色,慌忙调转弩机。但林烽在斩杀一人的瞬间,身体已藉助前冲之势,猛地向侧方扑倒,同时右手一扬,一道乌光脱手飞出——正是他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把飞刀! “噗!”飞刀深深扎入第二名弩手因惊慌而暴露的咽喉。弩手嗬嗬作响,手中弩机无力垂下。 从滚出车底,到石击树干干扰,再到暴起连杀两名弩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狠辣得令人心胆俱寒。林烽用精准的计算、对时机的完美把握,以及悍不畏死的突击,瞬间扭转了远程压制的劣势。 “混帐!”正与阿月缠斗的阴鷙汉子瞥见这一幕,目眥欲裂。他知道,弩手一失,今日计划已失败大半。他虚晃一刀,逼退阿月,厉喝道:“撤!” 他想走,但林烽和阿月岂能让他如愿? 几乎在阴鷙汉子喊出“撤”字的同时,林烽已如影隨形般扑至,砍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其背心!阿月也娇叱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发出如此清晰的声音),猎叉如毒龙出洞,封死了他侧移的路线。 阴鷙汉子不愧是精锐,临危不乱,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在间不容髮之际躲开了林烽的劈砍,反手一刀撩向林烽肋下,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阿月小腹。然而,他低估了林烽的应变和阿月的凶悍。 林烽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用左臂硬接了对方一刀,同时右手砍刀变劈为削,自下而上,闪电般划过对方因踢腿而暴露的腿根大动脉!而阿月,竟对踢向小腹的一脚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收腹,手中猎叉去势不减,狠狠刺入了阴鷙汉子因挥刀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噗嗤!”“咔嚓!” 两声中,阴鷙汉子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腿上血如泉涌,腋下更是被猎叉刺穿,他踉蹌后退,撞在一棵树上,眼神迅速涣散。 剩下两名与阿月缠斗的狄戎刀手,见头目顷刻间被杀,弩手全灭,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逃窜。 “追!”林烽低喝,正要追击,身形却晃了一下,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一白。方才硬接那一刀,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阿月看了一眼林烽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逃窜的两名狄戎人,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她没有去追,而是快步走到林烽身边,撕下自己一截衣摆,动作麻利地给他进行简单的加压包扎止血。 “立刻离开!”林烽咬牙忍著痛,沉声道。他知道,必须立刻离开此地,血腥味和打斗声很快会引来更多麻烦,无论是野兽还是可能存在的其他追兵。 阿月点头。 林烽回到车厢边,掀开车帘。云瑶紧握著匕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奇异的亮光。 “暂时……安全了。”林烽的声音因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沙哑,“但必须立刻走。阿月,前面带路,找最近能藏身的地方。” 云瑶看著林烽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看著他手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又看了看外面阿月沉默忙碌、身上带伤的身影,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林烽用力点了点头。 阿月很快找到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通往密林深处的小径。林烽咬牙驾车,骡车再次启动,顛簸著驶离了这片刚刚经歷血战的是非之地。车轮碾过沾血的落叶,向著大山更深处,那未知的、充满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方向,艰难行去。 第25章 夜遁狼山暂棲身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5章 夜遁狼山暂棲身 猎户遗弃的木屋,蜷缩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像一头受伤的、沉默的野兽。山风穿过破败的门窗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带著深秋山林刺骨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林烽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著眼,胸膛微微起伏。左臂的伤口已被阿月仔细包扎过,布条下透出金疮药浓烈的苦味,血暂时是止住了,但每一次呼吸牵动肌肉,都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提醒他白日那场短促搏杀的凶险。 云瑶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一块朽木上,双手抱膝,將脸埋进臂弯。粗布衣裙沾满了尘土、草屑和几处不起眼的暗红——那是林烽的血,在搀扶他时蹭上的。她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寒冷,还是白日那场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杀戮带来的恐惧尚未消退。但每当她抬起头,看向林烽时,那双总是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悄然滋生的依赖。 这个男人,在弩箭破空的剎那,用身体挡在了车厢与死神之间;在敌眾我寡的绝境中,以近乎冷酷的精准和悍勇,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在血流如注、剧痛钻心时,依旧沉著地指挥,寻找生路。他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沉默,却为她遮住了最猛烈的风雨。 木屋另一角,阿月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蘸著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仔细擦拭著她的短柄猎叉。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擦拭的不是刚刚饮血的凶器,而是一件寻常的农具。只有偶尔抬起眼帘,扫向门窗方向时,那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警惕著外面每一丝可疑的动静。 “他们……还会追来吗?”云瑶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寂静。她问的是林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那扇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破木板。 林烽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深潭般的平静。“会。”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死了四个,跑掉两个。狄戎人不会吃这个亏。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大致的方向了。” 阿月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林烽,低哑的声音响起:“远处有火光,三个方向,在朝这边移动,距离大概两里。人数不清,但比刚才多。”她方才趁林烽包扎时,悄然出去探查了一圈,带回了最坏的消息。 云瑶的身体猛地一颤,抱紧膝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三个方向……合围…… “这里不能待了。”林烽撑著想站起来,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滯了滯。阿月立刻起身,无声地扶住他另一边没受伤的手臂。林烽借著她的力站直,目光扫过屋內,“这木屋太显眼,一旦被围,就是死地。我们必须立刻走,趁他们合围之前,从缝隙钻出去。” 林烽走到福伯身边,单膝跪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必须走。留在这里,十死无生。走,还有一线生机。”他抬起头,看向云瑶,目光坚定,不容置疑,“找东西,把老伯固定在我背上。阿月,你清理我们来时和屋外的痕跡,儘量误导。然后把门口那点柴火挪开,做出我们从后窗离开的假象。”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瞬间驱散了云瑶心中的犹豫和恐惧。绝境之中,一个强有力的核心,就是所有人信心的来源。 “是!”云瑶立刻应道,开始在屋內寻找可用的绳索。阿月则转身出门,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开始布置疑阵。 阿月很快返回,低声道:“痕跡处理了,后窗假象做了。骡车在那边沟里,用树枝盖了。追兵火光更近了,最近的一处离这里不到一里半,有狗。” 猎犬!云瑶的心又是一沉。 “走!”林烽不再犹豫,当先向木屋后方那片更为茂密、几乎无路可循的山林走去。他没有选择来时那条隱约的小径,也没有走阿月布置的假方向,而是朝著木屋后方一处地势陡峭、乱石丛生的山坡攀去。那里林木更加幽深,地形复杂,是摆脱追踪最好的选择,但也意味著前路將更加艰难。 阿月立刻跟上,持叉断后。云瑶咬紧牙关,提起被荆棘划破的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林烽身后。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身后远处的山林中,骤然响起了高亢而密集的犬吠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带著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和狂暴。紧接著,是几声短促的、属於人类的呼哨和吆喝。 追兵带著猎犬,追上来了!而且越来越近!猎犬的鼻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无解的追踪利器。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猎犬根本不受那些简陋偽装的影响。 “这边!”林烽当机立断,改变方向,朝著左侧一处地势更低洼、隱约有流水声传来的地方摸去。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很快,一条不算宽但水流颇为湍急的山溪出现在眼前。溪水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粼光,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其他声响。 “下河,逆流而上!”林烽低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冰冷的溪水是眼下唯一能干扰猎犬嗅觉、爭取时间的机会。 “啊——!”冰冷刺骨的溪水让云瑶差点惊叫出声,连忙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飆了出来。那不是一般的冷,是仿佛能冻僵骨髓、凝固血液的寒意。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住。 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適时地伸了过来,抓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腕。是林烽。他回过头,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儘管看不清神情,但那手掌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温暖,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恐惧。 “抓紧,跟著我,別鬆手。”林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云瑶用力点头,冰凉的手指紧紧反握住林烽的手腕,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阿月也默默踏入水中,走在最后。 水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也暂时隔绝了身后越来越近的犬吠。但体力的消耗和寒冷的侵袭,却成倍增加。林烽背负一人,受伤的左臂浸泡在冷水中,疼痛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云瑶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嘴唇乌紫,全靠抓著林烽手腕的那点支撑和一股不愿拖累別人的意志力强撑著。阿月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 不知在冰冷的溪水中跋涉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处不大的瀑布,溪水从数丈高的崖壁上跌落,在下方形成一个幽深的水潭。瀑布一侧,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片被茂密藤蔓和水帘半遮半掩的、相对乾燥的狭窄平台。 “上去,那里能躲。”林烽喘息著,指著那片凹陷。 这片凹陷平台不过丈许见方,地上是乾燥的砂石,头顶是突出的岩壁,瀑布的水帘在几步外轰鸣而下,溅起的水雾带著湿意,但也完美地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大部分声音。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寒冷、疲惫、伤痛、后怕……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但至少,他们还活著,暂时摆脱了追兵。 “把湿衣服拧乾,儘量裹紧。不能生火,必须熬到天亮。”林烽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沙哑疲惫,却依旧带著让人安心的沉稳。 云瑶依言,背过身,用尽最后力气,將湿透的、沉甸甸的衣裙拧乾,冰冷的布匹贴著皮肤,带来更深的寒意。她蜷缩起来,將脸埋进膝盖。 林烽也脱下湿透的外衣拧乾,重新穿上。冰冷湿衣贴在身上,寒意刺骨,但他只是默默忍受。他看了一眼几乎冻僵的云瑶,沉默了一下,將自己那件半乾的旧皮袄,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云瑶身体一颤,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向林烽。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映著瀑布水帘微弱的光。 “林……林壮士,你……”她声音哽咽。 “穿上,你受不住。”林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恢復体力。 云瑶紧紧抓住那件还带著林烽体温的皮袄,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这暖意顺著皮肤,一直流进心里最冰冷的地方。她將脸埋进带著汗味和淡淡血腥味的皮毛里,眼泪终於无声地滑落。 阿月看了他们一眼,依旧沉默,只是將身体向风口处挪了挪,挡住了更多灌进来的寒气。 当天边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瀑布水雾,照亮这方狭小的庇护所时,林烽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左臂的伤口传来钝痛。他叫醒了云瑶和阿月。 “吃点东西,准备出发。”林烽拿出被水浸湿又阴乾、变得硬邦邦的乾粮饼子,分给云瑶和阿月。他自己只吃了一小口,將剩下的多半留给云瑶和阿月,尤其是虚弱的云瑶。 云瑶看著手中那半块又冷又硬的饼子,又看了看林烽苍白的脸和乾裂的嘴唇,心中酸涩。她没有推辞,小口小口,用力地咀嚼著,仿佛吃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第26章 绝境逢生遇药叟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6章 绝境逢生遇药叟 晨光穿透枝叶洒在山林间,腐叶被夜雨泡得发滑,林烽背著福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左臂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牙关咬得发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著下頜线往下淌。 紧跟在身后的云瑶脚步踉蹌,脸色白得像纸,却死死盯著林烽的背影,见他身形晃了晃,立刻快步上前半步:“林壮士,你是不是不舒服?” 林烽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事,跟上。” 山风呼啸著刮过,吹得人站不稳脚跟。林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背上的福伯仿佛越来越重,压得他胸腔发闷,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林壮士!”云瑶终於忍不住,衝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衫,就被烫得缩回了手,“你在发热!而且烧得很厉害!” 林烽想推开她继续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云瑶惊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撑住他,眼眶瞬间红了:“不能再走了!真的不能再走了!” 前方的阿月闻声立刻折返,一把接过林烽背上的福伯,又扶住林烽的另一侧,沉声道:“必须找地方处理伤口,他撑不住了。” 林烽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他颤抖著扯开左臂的包扎,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伤口周围红肿得发亮,边缘已经开始溃烂。 “这……这怎么会这样……”云瑶看清伤口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水囊,想给伤口清洗,可倒了半天,也只倒出几滴清水,“水没了……我们的水没了……” 阿月忽然开口:“你们在这等著,別动,別出声。我去找药,找水。” “不行!”林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不能去!” 阿月掰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却坚定:“你比外面更危险。你要是死了,我们都活不了。我认得几种草药,也知道哪里有水,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提起猎叉,身形一闪就钻进了密林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阿月……”云瑶伸出手,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空气。她看著靠在树下、意识渐渐模糊的林烽,又看了看昏迷的福伯,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抖。她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助过,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里,唯一能保护她们的人倒下了,另一个人去寻找渺茫的希望,只剩下她一个女子,守著两个重伤的人。 林烽的意识在半昏迷中浮沉,一会儿觉得自己泡在冰窖里,冻得瑟瑟发抖,一会儿又觉得被扔进了火里,烧得浑身剧痛。左臂的伤口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疼得他几乎要昏厥。 “水……”他无意识地呢喃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云瑶立刻凑过去,將水囊凑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最后几滴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煎熬。 突然,侧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云瑶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匕首,身体紧绷著:“谁?”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个身影钻了出来。不是阿月,是个老人。老人穿著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葛布短褂,背著个硕大的竹筐,手里拄著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老藤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清亮得惊人。他看起来有六七十岁,脚步却沉稳得很,完全不像寻常的山野老人。 老人目光在林烽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云瑶紧握的匕首和她脸上的戒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了平静:“外乡人?遇著麻烦了?” 云瑶抿著唇,没敢多说,只是低声道:“老丈,我们是逃难路过的,我大哥受了伤,发热走不动了,在此暂歇。不知老丈是?” 老人没回答她的问题,走到林烽身边,蹲下身看了看他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箭伤?还泡了脏水,已经化脓了。再拖下去,这条胳膊保不住,命都悬了。” “那怎么办?我们没有药,也没有水……”云瑶的声音带著哭腔,无助地看著老人。 老人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又嗅了嗅空气,忽然指向阿月离开的方向:“刚才是不是还有个女娃子往那边去了?” 云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匕首的手更紧了,没敢承认也没敢否认,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老人笑了笑,没再追问,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看向云瑶:“女娃子,信得过老汉,就带你大哥跟我走。前面不远有个我採药歇脚的山洞,乾净隱蔽。你这大哥的伤耽搁不起,你那同伴认得路,会找来的。” 云瑶愣住了,跟著一个陌生老人走?可看著林烽越来越痛苦的模样,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她的心像被揪紧了。留在这里,林烽撑不了多久,跟著老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大哥……”云瑶看著林烽痛苦的模样,眼泪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老人:“好,我们跟您走!多谢老丈援手!”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用藤杖拨开一处藤蔓,藤蔓后竟藏著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体裂缝:“跟紧我。” 云瑶咬著牙,半拖半抱地將林烽挪进裂缝。裂缝內狭窄潮湿,只能弯腰通过。走了十几丈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约两三间房屋大小的溶洞。洞顶有缝隙透下天光,地上铺著乾草,角落里堆著陶罐、竹筒,还有一个石头垒的灶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香。 “这里是我採药歇脚的地方,安全得很。”老人说著,帮忙將林烽安置在乾草上,又转身出去,不多时竟独自一人將福伯背了进来。 云瑶看得目瞪口呆:“老丈,您的力气……” 老人摆了摆手,没多说,走到竹筐边翻出草药和清水:“女娃子,烧点热水。” 云瑶连忙应下,手忙脚乱地生火。 老人用温凉的热水仔细清洗著林烽的伤口,將几样草药捣碎成糊,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再用蒸煮过的乾净布条包扎好。 接著,他又熬了一碗草药汤,递给云瑶:“餵他喝下,小心烫。” 云瑶接过药碗,吹凉后小心翼翼地餵到林烽嘴边。药汁极苦,林烽本能地抗拒,刚餵进去就吐了出来,溅得云瑶一手都是。 “林大哥,乖,喝了药就好了……”云瑶没放弃,用布巾擦乾净他的嘴角,又重新舀起一勺药汁,轻声哄著,一遍又一遍,终於將大半碗药汁餵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云瑶累得瘫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汗水。 老人看著她,忽然开口:“你们不是普通逃难的百姓吧?追你们的,也不是寻常山贼。” 云瑶身体一僵,抬头看向老人,眼神里满是戒备。 老人笑了笑,摆了摆手:“老汉不问这些。山里见得多了,你们安心养伤就好。我姓秦,村里人都叫我秦药叟,以採药为生。” “秦老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云瑶站起身,对著秦药叟深深一礼,眼眶红红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秦药叟微微頷首,走到洞口坐下闭目养神。 溶洞內恢復了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林烽粗重的呼吸声。云瑶守在林烽身边,握著他滚烫的右手,心里默默祈祷著他能快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藤蔓传来轻微的响动,藤蔓被轻轻拨开,阿月的身影钻了进来。她脸上、手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腰间掛著两个装满清水的竹筒,手里还提著一包用树叶包裹的东西。 “阿月!”云瑶惊喜地喊道。 可阿月却没放鬆警惕,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洞口的秦药叟,立刻提起猎叉对准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谁?” “別动手!”云瑶连忙衝过去拉住她,“是秦老丈救了我们!他给林大哥处理了伤口,还熬了药!” 阿月的动作顿住了,目光在秦药叟和林烽之间来回扫视,又嗅了嗅空气中的药味,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鬆。她放下猎叉,走到林烽身边,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低声问云瑶:“他怎么样?” “秦老丈说毒已经入血,喝了药,能不能熬过去,要看他自己。”云瑶的声音带著哽咽。 阿月沉默著,將树叶包裹打开,里面是几样带著泥土的草药根茎和一些野果,她把这些东西放到秦药叟面前:“这些药,能不能用?” 秦药叟睁开眼,看了看地上的草药,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女娃子好眼力,这几味药清內热、拔余毒最好不过,年份也足。你也懂草药?” “认得一点。”阿月低声道。 秦药叟点了点头,拿起草药开始处理。云瑶看著阿月带回的清水和草药,又看了看林烽渐渐平稳了一些的呼吸,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洞外的危险还没解除,林烽的伤势也还没好转,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病榻情牵迷雾深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7章 病榻情牵迷雾深 溶洞內静得能听到洞顶水珠滴落的声音,“叮咚、叮咚”,缓慢而有节奏,將时间拉得格外漫长。火光跳跃著,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鬼魅在跳舞。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药味,苦涩中带著一丝微弱的生机。 林烽躺在乾草铺上,脸色依旧泛著病態的潮红。他的左臂被厚厚的布条包扎著,浸著深褐色的药汁,偶尔会有血丝渗出来。汗水不断地从他的额角渗出,濡湿了身下的乾草。 云瑶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她换上了秦药叟找出来的旧葛布衣裳,宽大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臃肿,却乾净清爽。脸上的灰渍早已洗净,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只是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让她那张绝美的脸添了几分憔悴。 她手里拿著一块温湿的软布,轻轻擦拭著林烽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林大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她低声呢喃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林烽的手背上。 她握著林烽没有受伤的右手,那只手滚烫得嚇人,却奇异地给了她一丝力量。她从来没照顾过任何人,可此刻,看著林烽痛苦的模样,她只想拼尽全力守著他,哪怕只是为他擦去额角的冷汗,也是好的。 另一边,石秀和柳芸也围坐在不远处。她们是昨日傍晚到的,她们按约定,带著石草儿循著林烽留下的、只有他们自家人能看懂的隱秘记號,一路寻到这处溶洞的(为了安全,分前后两批走)。当看到林烽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的模样时,石秀的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柳芸更是腿一软,险些瘫倒,被阿月及时扶住。 “芸姐,夫君他会不会有事啊?”石秀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都怪我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柳芸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却还是强装镇定:“別担心,秦老丈医术高明,林烽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守著他,別添乱。”话虽如此,她的目光落在林烽身上时,却满是担忧,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柳芸起身走到林烽身边,从云瑶手里接过餵药的木勺,轻声道:“云瑶姑娘,你歇一会儿吧,我来餵。”她拿起温著的药碗,舀起一勺药汁,仔细吹凉后,才小心翼翼地餵到林烽嘴边。 阿月则像一尊雕像,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灰扑扑的脸隱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很少说话,只是警惕地注视著洞外的动静,偶尔会起身检查一下林烽的伤口,摸摸他的额头温度,然后又默默退回去。 “阿月,你也歇会儿吧,这有我们看著。”云瑶轻声说道。 阿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没事。” 云瑶看著秦药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老人出现得太巧,医术高明,对深山的环境了如指掌,面对他们这些明显带著隱情的人,却异常平静,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夜深了,溶洞內,火堆添了新柴,噼啪作响,勉强带来一丝暖意。 秦药叟起身走到林烽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片刻后,点了点头:“热毒退了些,性命暂时无碍了。” “真的?”云瑶、石秀和柳芸同时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喜。 “只是暂时。”秦药叟嘆了口气,“他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还有不少旧疾。得好生调理一段时日才行,不然恐留病根,影响寿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瑶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跪下身,对著秦药叟磕头:“秦老丈,求您一定要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快起来。”秦药叟用藤杖轻轻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云瑶扶了起来,“医者父母心,我既然出手,自然会尽力。只是调理身体,急不得,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静静地看著林烽,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重新拿起石杵,继续捣药,“咚、咚、咚”的声音,在溶洞里迴荡著,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后半夜,林烽的高烧终於完全退了,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云瑶和柳芸轮流守著他,几乎一夜未眠。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天光透过洞顶的缝隙照进溶洞时,林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直握著他手的云瑶瞬间察觉到了,她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脸:“林大哥?” 林烽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先是茫然涣散,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渐渐凝聚,缓缓扫过溶洞,最后落在云瑶满是泪痕的脸上。 “水……”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沙哑。 “水来了!”柳芸立刻端过温好的清水,小心地扶起林烽的头,將竹筒凑到他嘴边。 温水滋润了喉咙,林烽的意识清醒了些。他喝完水,靠在乾草上,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云瑶、石秀和柳芸,又看向守在洞口的阿月,眼中闪过一丝放鬆。当他看到不远处的秦药叟时,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是这位秦老丈救了您!”柳芸连忙解释道。 林烽看著秦药叟,艰难地开口:“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秦药叟微微頷首:“恰逢其会,不必掛怀。你伤势未愈,需静养。此地安全,你们可暂居些时日。”说完,他拿起藤杖和竹筐,“我去看看陷阱,再采些药,你们自便。”话音未落,就已经钻出门外,消失在晨光中。 溶洞內只剩下他们五个人。阳光洒在林烽苍白的脸上,他看著眼前一个个红著眼眶、满脸担忧的女人,心里最坚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下来。 “让你们担心了。”他低声说道,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眉头一蹙。 “別动!”云瑶立刻按住他,眼眶红红的,“秦老丈说你要静养,不许乱动!” “夫君,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芸哽咽著,泪水又掉了下来。 石秀也哭著道:“你昨天嚇死我们了!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阿月走到灶台边,端起温著的药汤,递到林烽面前:“喝药。” 林烽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充斥著口腔,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將空碗递给阿月,重新靠在乾草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溶洞內恢復了寧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水珠滴落的叮咚声。 洞外,群山莽莽,云雾繚绕,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著所有的秘密和危险。林烽的醒来,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艰难征途的开始。秦药叟的神秘,狄戎的追杀,州府的未知,还有他自己深藏的秘密……都像山中的迷雾,等待著被揭开,又或许,会变得更加浓重。 第28章 药香洞隱现真容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8章 药香洞隱现真容 林烽的伤势,在秦药叟那看似寻常、实则精妙的草药调理,以及四个女人不眠不休的精心照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林烽清醒后的第三天,精神好了些,能靠著岩壁坐起身了。 秦药叟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將一粒制好的丹丸递给他:“固本培元,疏通瘀滯。你臟腑有旧伤,气血两亏,寻常补药难以吸收,此丹可助你一臂之力。每日一粒,温水送服,连服七日。” 林烽接过那粒深褐色、泛著隱隱光泽的丹丸,放在鼻尖嗅了嗅。药香浓郁扑鼻,直衝脑海,让他因虚弱而有些昏沉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他能分辨出其中几味主药,皆是补气养血、祛瘀生新的珍品,有些甚至颇为罕见。这绝非隨手可得的寻常之物。 “此丹……太过珍贵。林烽愧受。”林烽將丹药递迴。 萍水相逢,救命已是天恩,再受此等贵重之物,他心中不安,也觉得……有些过於“巧合”。 秦药叟没有接,淡淡道:“药材是死的,人是活的。用对了地方,才叫珍贵。你此时用此丹,事半功倍。若觉得受之有愧,”他顿了顿,终於停下手,看向林烽,目光清亮,“等你好了,帮老汉做件事便是。” 来了。林烽心中微动。 果然,这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不知老丈有何吩咐?只要力所能及,林烽绝不推辞。”林烽正色道。 秦药叟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一根削好的木条,放在火上慢慢烘烤,看著木条的顏色由浅黄变为深褐,才缓缓道:“不急,等你痊癒再说。此事……对你而言,或许不难,也或许……有些风险。届时你再自行定夺。” 话说得模糊,却更显此事非同一般。 林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將那粒丹丸服下。丹药入腹,很快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左臂伤口和胸口几处旧伤所在,传来阵阵酥麻微痒的感觉,像是沉寂的土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復甦生长。他心中对秦药叟的来歷和医术,评价又高了一层,警惕也深了一分。 午后,秦药叟又出去了。 洞內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林烽平缓的呼吸。 “云瑶姑娘,”林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溶洞里却很清晰。 云瑶手指一顿,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著询问。 “那日遇袭,多谢你。”林烽看著她,目光沉静。 云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睫,声音轻柔:“林大哥说哪里话,若非你与阿月姐姐捨命相救,云瑶早已……是我连累了你们才对。”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林烽看著云瑶纤细白皙的脖颈和专注的侧影,想起她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照顾,想起她冰冷溪水中紧握自己手腕的颤抖,想起她面对重伤昏迷的自己时无声滑落的眼泪……这个身份神秘的女子,似乎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融入他此刻混乱而危险的生活,牵动著他內心深处某些被刻意冰封的角落。 “州府那位周別驾,”林烽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云瑶姑娘似乎颇有信心?” 提到周文渊,云瑶的精神明显一振,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周伯父为人方正,重情守诺,与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只要我们能安全抵达州府,见到周伯父,定能得他庇护。只是……”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狄戎人如此穷追不捨,恐怕不仅仅是针对我,或许……也与周伯父有关,甚至与朝廷近来的一些动向有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透露的信息已足够多。林烽心中瞭然。 这果然已不是简单的私怨或劫掠,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层面的博弈。 护送云瑶去州府,风险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放心,”林烽看著她眼中的忧色,不知怎的,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等我能走了,定会设法安全送你们到州府。秦老丈也说了,此地隱蔽,追兵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正好趁此机会休整,你也好好恢復体力。” “嗯。”云瑶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在透过缝隙的阳光下,明媚得有些耀眼,让林烽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洞口藤蔓响动,阿月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她手里提著两只山鸡,羽毛鲜艷,显然是用猎叉新打的。 她看到林烽和云瑶相对而坐的情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將山鸡放到灶台边,然后走到自己常待的角落,开始擦拭猎叉。 石秀看到山鸡,眼睛一亮:“太好了!可以给夫君燉汤补补了!” 柳芸也放下手里的活计,欢喜著过来帮忙处理山鸡。 溶洞里因为这点“收穫”,气氛活跃了许多。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馨,在秦药叟傍晚归来时,被打破了。 秦药叟今日回来得比往常早些,竹筐里的草药也不多,但他的脸色,却比往日凝重。 他缓缓开口道:“外面的『客人』,还没走。” 简单一句话,让洞內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冻结。 “他们……还在附近?”林烽沉声问,眼神锐利起来。 “不止在附近。”秦药叟的声音带著一丝山风般的冷意,“他们在搜山。人手不少,分成了好几队,带著狗,搜得很细。看方向,是衝著这片山区来的……。” 林烽心中一凛。 “这西山,老汉走了几十年。哪里多了一队生人,哪里多了条新踩出来的路,瞒不过老汉的眼睛耳朵。”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日在东北边的老鹰崖下,发现了三具尸体。穿著打扮,像是山里的猎户,但致命伤是狄戎弯刀造成的,伤口乾净利落,一刀毙命。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猎户?被狄戎人杀了?是为了灭口,还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林烽的眉头紧紧锁起。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狄戎人显然下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们,甚至不惜滥杀无辜。 “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石秀忍不住颤声问道。 秦药叟估算了一下:“最近的一队,按照他们现在的搜索速度,如果方向不变,最多两三日,就会搜到这附近的山谷。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片溶洞所在的山壁地势特殊,洞口隱蔽,还有水帘和特殊的地气干扰,猎狗的鼻子到了附近也会失灵。只要你们不出去,不留下明显的痕跡,他们一时半会发现不了这里。” 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对方扩大搜索范围,或者採用更笨拙但有效的拉网式排查,暴露是迟早的事。 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林烽。他是这个临时小团体的主心骨。 林烽背靠著岩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他快速思考著。硬拼是下下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几个女眷,面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的狄戎精锐,毫无胜算。转移?他现在行走尚且困难,福伯也未痊癒,带著两个重伤员在遍布追兵的山林中转移,无异於自投罗网。死守?这溶洞虽隱蔽,但並非绝地,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鱉。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秦药叟。 “秦老丈,”林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您方才说,等林某痊癒,有事相托。不知……是何事?或许,林某现在便可略尽绵力,以换取老丈……更进一步的庇护?” 此言一出,云瑶、石秀、柳芸都诧异地看向林烽,又看向秦药叟。阿月擦拭猎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秦药叟看著林烽,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激赏。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缓缓道:“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老汉要你去一个地方,取一件东西。” “何处?何物?”林烽追问。 秦药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溶洞最深处,那里岩壁顏色更深,似乎有水流长期侵蚀的痕跡。他用手在岩壁某处看似寻常的凸起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力道,按了几下。 “咔噠”一声轻响,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向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比溶洞內更加阴冷、带著陈年尘土和某种奇异腥气的风,从洞內吹出。 云瑶等人惊得掩住了嘴。这溶洞內,竟然另有乾坤! 秦药叟指著那黑洞,对林烽道:“从此洞下去,约百丈深处,有一处地下暗河边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铁木盒子。盒子里,是老汉早年存放的一样物事。你將它取来给我。” 地下暗河?百丈深?林烽看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眉头微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深入未知的地下洞穴,风险极大。 “老丈为何不自己去取?”林烽问。 秦药叟摇摇头:“那处地方,必须有高强武功的精壮男性下去,我老了,下去就有可能上不来了。”他看著林烽,目光深邃,“你或许,能应付。” 林烽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老丈需要那盒中之物,所为何事?” 秦药叟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救人。救一个……对老汉至关重要的人。那盒中之物,是救她的关键。此事,本与你们无关。但如今,你们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直到你伤势痊癒,追兵退去。而老汉,需要有人替我去取那件东西。这是一笔交易。” 他说的很直接。用一次危险的探索,换取更长时间、更安全的庇护,甚至可能包括对抗外面那些狄戎追兵的帮助。 林烽看著那黝黑的洞口,感受著左臂伤口传来的隱痛,又看了看身边满脸担忧的云瑶、石秀、柳芸,以及沉默但眼神关切的阿月。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 “好。”林烽点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去。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关於下面情况的信息,以及,我需要一些准备。” 秦药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今晚,老汉会將所知情况详细告知於你。你需要的东西,老汉也会儘量准备。” 夜色,再次笼罩了西山。而溶洞深处那扇刚刚打开的、通往地下的石门,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之口,等待著它的探索者。 第29章 幽穴探秘现玄机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29章 幽穴探秘现玄机 三日之期,在溶洞內凝滯的空气和无声的紧迫感中,倏忽而过。 林烽的恢復速度快得让秦药叟都微微侧目。 秦药叟这几日也忙碌起来。他將一些晒乾后气味特殊的药草捣碎成粉,混合著洞內一种特殊的、泛著微光的苔蘚,製成了一种可以短暂驱散地下某些毒虫的药包。又用那几根削制好的、散发著清香的木条,浸泡了数种药汁后晾乾,做成几根简易但坚韧的火把,言明这木条燃烧时散发的异香,亦有驱邪避秽、寧神定魄之效。 他还给了林烽一个用兽皮缝製的小巧革囊,里面装著几粒用蜡封好的、顏色各异的丹丸,以及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银针。秦药叟一一指明:红色丹丸可短时激发气血,於力竭时保命,但副作用极大,非生死关头不可用;白色丹丸可解百毒(林烽对此表示怀疑,但秦药叟言之凿凿);黑色丹丸可止血生肌,药效强於普通金疮药;那捲银针,则是让他用来在黑暗中探路或应急——秦药叟甚至简单传授了几手利用银针试探机关、辨別风向水流的小技巧,手法之老道精准,绝非普通乡野郎中所能具备。 第三日黄昏,秦药叟道: “明日寅时下去。”秦药叟站在那扇通往地下的石门前,对整装待发的林烽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带著迴响,“记住,下去后,一切靠你自己。若三日后此时,你仍未返回,老汉会封死此门。” 他的目光扫过林烽身后,担忧之色溢於言表的云瑶、石秀、柳芸,以及抱著猎叉、沉默不语的阿月,“她们,老汉会设法再护三日。三日之后,若追兵至,或你未归,老汉便无能为力了。”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残酷的现实。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云瑶等人,目光在她们脸上逐一停留,仿佛要將此刻的担忧与牵掛刻入心底。云瑶紧咬著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著没有落下,只是用力对他点了点头。石秀和柳芸早已哭成泪人,被阿月默默拦住。阿月灰扑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如同两点寒星,死死盯著林烽,仿佛要將他的身影烙印下来。 “等我回来。”林烽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点燃一根特製火把,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那黑黝黝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 身后,石门在秦药叟的操作下,缓缓合拢,將最后一点光线和女人们的啜泣声隔绝在外。世界瞬间被浓稠的、带著土腥和湿冷的黑暗彻底包裹,只剩下手中火把跳跃的、昏黄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身前丈许之地。 洞穴向下延伸,坡度很陡,脚下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天然石阶,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流侵蚀得残缺不全。空气阴冷刺骨,带著浓郁的、陈年积水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气。火把的光芒只能驱散一小片黑暗,更远的前方和头顶,是深不见底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幽暗。 通道蜿蜒向下,仿佛没有尽头。空气越来越潮湿,岩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嗒、嗒”声,令人心悸。地势逐渐平缓,前方传来隱约的、哗啦啦的水流声,越来越大。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壮阔与阴森。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高不见顶,火把的光晕向上延伸,只能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隱约可见上方垂掛的、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如同无数倒悬的利剑,无声地指向下方。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前,河水幽深漆黑,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诡异的粼光,水流湍急,发出沉闷的轰鸣,在空旷的洞穴內迴荡,声势惊人。 河下游约三十步外,靠近林烽所在的这边河岸,有一块从河岸突出、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的、约莫桌面大小的黑色岩石,岩石上方,果然放著一个东西!距离尚远,火光摇曳,看不太真切,但隱约是个方形的轮廓。 找到了!林烽心中一喜,他屏住呼吸,將火把插在一旁岩壁的缝隙中固定好,取下铁脊弓,搭上一支箭,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石台周围的水面、滩涂、以及上方的岩壁。 水面平静,只有暗流涌动。滩涂上空无一物。岩壁上……似乎有些反光?林烽眯起眼,仔细看去。只见石台上方约一丈高的岩壁上,倒掛著数十个黑乎乎的影子,大小不一,轮廓……像是蝙蝠?但比寻常蝙蝠大得多,而且,在火光的边缘,那些影子的表面似乎泛著一种暗沉沉的、金属般的哑光。 林烽决定先靠近看看。他收起弓,重新拿起火把和砍刀,沿著湿滑的河岸,小心翼翼地向石台靠近。每走一步,都竖起耳朵,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距离石台还有十步左右时,异变陡生! “吱——!”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嘶鸣,骤然从石台上方的岩壁响起!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十声嘶鸣匯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波,在洞穴內疯狂迴荡!与此同时,那些倒掛的“黑影”动了!它们猛地展开翅膀——那哪里是蝙蝠的肉翼,分明是某种覆盖著暗沉鳞片、边缘带著锋利骨刺的怪异翅膀!最大的翼展超过三尺!它们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呼啦啦地从岩壁上俯衝而下,直扑手持火把、明显是光源和入侵者的林烽! 借著它们扑近时带起的风声和火把的光芒,林烽终於看清了这些东西的模样:是洞穴蝮蝠!一种只存在於前世某些探险记录和神秘传说里的、近乎绝跡的古老穴居生物,嗜血,凶猛,鳞甲坚硬,成群活动,牙齿和爪子上可能带有未知的毒素或病菌! 电光石火间,林烽已做出反应。他深知被这群东西近身包围的后果。几乎在第一批蝮蝠扑下的同时,他猛地將手中火把向斜前方、远离石台和水面的空地奋力掷出!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背靠岩壁,最大限度减少被攻击的面积。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吸引了大部分蝮蝠的注意,它们尖啸著改变方向,扑向那移动的光源。但仍有七八只体型最大、速度最快的,似乎认准了林烽这个“源头”,依旧悍不畏死地向他扑来,腥风扑面! “找死!”林烽眼中寒光一闪,砍刀出鞘,在身前划出一片雪亮的刀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扫!刀锋与蝮蝠的鳞甲、骨翅碰撞,发出“叮叮噹噹”如同金铁交击的脆响,火星四溅!这些畜生的鳞甲果然坚硬! 一只蝮蝠被刀背拍中头颅,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吱吱惨叫著跌落。另一只被刀锋划过胸腹,坚硬的鳞甲被斩开,腥臭的血液和內臟泼洒出来。但更多的蝮蝠悍不畏死,利用速度和数量,从不同角度袭来。 林烽知道不能恋战。他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快速观察地形。火把落在不远处,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也吸引了大部分蝮蝠。而石台那边,因为光源移开,反而暂时成了盲区。 机会!林烽脚下发力,猛地向侧前方躥出,不是后退,而是朝著石台的方向!他利用岩壁的凸起和地面的石块,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转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只蝮蝠的扑击,瞬间衝到了石台边! 石台上,果然放著一个一尺见方的铁木盒子!盒子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隱约可见雕刻著繁复的、类似云纹和星象的图案,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光。盒子没有上锁,只是虚掩著。 林烽毫不犹豫,伸手就去抓那盒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及盒盖的瞬间,异变再生! “轰隆!” 石台下方的水里猛地窜出一条碗口粗细、布满暗金色环状花纹、滑腻无比的“东西”,如同蛰伏已久的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窟窿中电射而出,带著腥臭的水汽,直卷林烽的手腕!那像蛇,更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生活在水中的环节蠕虫,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一圈圈向內旋转的、锋利如銼刀般的口器! 这竟是双重守护!蝮蝠在上,这怪虫潜伏水下,伺机而动! 林烽汗毛倒竖,生死关头,潜能爆发!他抓向盒子的手猛地变向,化抓为拍,狠狠拍在铁木盒子的侧面,將其拍得向侧方滑出尺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怪虫口器的吞噬。同时,他借著这一拍的反震之力,身体向后仰倒,手中砍刀顺势向上撩起,狠狠斩向那怪虫湿滑的身躯! “噗嗤!”刀锋入肉,却如同斩进了极具韧性的橡胶,阻力极大,只切入寸许便被卡住!那怪虫吃痛,发出一声沉闷嘶鸣,身躯猛地一甩,巨大的力量传来,竟將林烽连人带刀甩得向后踉蹌好几步,差点跌入冰冷的暗河! 而被拍飞的铁木盒子,则“哐当”一声,撞在石台边缘,盒盖被震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这混乱之际,借著远处將熄未熄的火把余光,以及那怪虫扭动时带起的水光反射,林烽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那敞开的盒盖缝隙內,一闪而过的物事。 那不是想像中的秘籍、丹药或珍宝。 那是一角明黄色的、绣著五爪金龙纹样的……锦缎?!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独特的顏色和纹饰,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这种制式和纹样,在前世记忆和此世的认知中,只属於一样东西——圣旨!或者,是某种极高规格的皇室密令! 秦药叟要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东西?!他一个隱居深山的採药老人,要前朝(或本朝)的皇室密令做什么?救人?救什么人需要用到这个? 无数的疑问和震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林烽的头脑清醒到极致。而此刻,那怪虫被激怒,或许它的本能只是守护石台区域,它庞大的身躯完全从水洞中钻出,竟有近两丈长,带著腥风和污水,如同巨鞭,狠狠向他抽来!上方的蝮蝠也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和血腥气再次吸引,开始有部分脱离火把,向这边聚集。 前有怪虫,上有蝮蝠,后有暗河。真正的绝境! 林烽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秦药叟给的药囊,用牙齿咬开蜡封,將那粒红色的、短时激发气血的丹丸吞入口中,甚至来不及咀嚼,囫圇咽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流,轰然炸开!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滚烫的岩浆,力量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连左臂伤口的隱痛都瞬间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撕裂一切的亢奋与暴戾!但与此同时,大脑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景物微微发红,耳边嗡嗡作响——这就像服用了强力兴奋剂,透支生命潜力带来的副作用! “吼——!”林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不退反进,迎著那抽来的怪虫身躯,猛地踏前一步,双手握刀,全身力量连同丹药激发的狂暴气血,尽数灌注於这一刀之中! 刀光,在昏暗的洞穴中,亮如惊鸿! “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切入橡胶的滯涩,而是摧枯拉朽般的断裂声!锋利的砍刀,挟著无匹巨力,竟然硬生生將那碗口粗细的怪虫身躯,拦腰斩断!腥臭粘稠的墨绿色体液如同喷泉般狂飆而出,溅了林烽满头满脸! 怪虫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嘶,断裂的两截身躯疯狂扭动拍打,將河水搅得浑浊不堪。林烽趁此机会,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如箭,再次扑向石台,一把抓起那个打开缝隙的铁木盒子,看也不看,塞入怀中。然后转身,向著来时的通道,发足狂奔! 身后,是怪虫垂死的挣扎和蝮蝠被血腥气刺激得更加疯狂的尖啸。林烽不管不顾,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循著记忆中的路径,在崎嶇湿滑的洞穴中亡命奔逃。红色丹药带来的力量在飞速燃烧,也在飞速消退,更强烈的虚弱感和头脑的刺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后的嘶鸣和血腥味渐渐远去,前方终於出现了向上延伸的坡道和那扇紧闭的石门轮廓。林烽用尽最后力气衝到门前,按照秦药叟告知的方法,在石门一侧某块凸起上连按数下。 “轧轧轧……”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溶洞內跳跃的火光和几张焦灼惊惶的脸庞。 “夫君!” “林大哥!” 云瑶、石秀、柳芸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她们看到林烽浑身浴血(主要是怪虫的血和自己的几处划伤),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骇人,怀中紧紧抱著一个盒子,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都嚇得魂飞魄散。 林烽一步跨出石门,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向前扑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是阿月。她灰扑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扶住林烽的手,稳如磐石。秦药叟也快步上前,手指搭上林烽的脉搏,又迅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眉头紧皱,尤其是察觉到林烽体內那异常勃发又急速衰败的气血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凝重。 “药……药力反噬……快,扶他躺下!”秦药叟急声道,同时快速从怀中取出银针。 阿月和石秀连忙將几乎虚脱的林烽扶到乾草铺上躺下。林烽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用最后一点清醒,死死抓住秦药叟的衣袖,从染血的怀中,摸出那个铁木盒子,塞到秦药叟手里。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秦药叟接过盒子,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铁木和其內一角硬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打开查看,而是迅速將盒子放在一边,先全力施为,用银针刺入林烽周身数处大穴,又餵他服下一粒香气浓郁的白色丹丸,稳住他因药力反噬而濒临崩溃的气血。 溶洞內乱作一团。云瑶等人围著昏迷的林烽,哭喊呼唤。秦药叟则专注於施救。 没有人注意到,被秦药叟隨手放在一旁的那个铁木盒子,因为方才的震动和林烽最后的塞入,盒盖又敞开了一些。借著溶洞內跳跃的火光,可以隱约看到,盒內衬著明黄色的柔软丝绸,而丝绸之上,静静躺著的,並非圣旨捲轴,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质地温润、雕刻著栩栩如生五爪金龙盘绕云纹的……令牌!令牌下方,似乎还压著一封已经泛黄的信笺。 金龙令?! 第30章 药叟身世露崢嶸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0章 药叟身世露崢嶸 林烽觉得自己像是沉在冰冷黏稠的深海里,每一次试图上浮,都会被沉重的疲惫和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拖拽回去。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像是风暴中顛簸的孤舟。耳边隱约传来焦急的呼唤、压抑的啜泣,还有秦药叟那沉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指挥著餵药、施针、擦拭…… 首先恢復的是嗅觉。浓烈的、混合了十几种草药的苦涩气味。 紧接著是听觉。很近的地方,传来呼吸声, 最后,是沉重的眼皮。林烽用尽全身力气,终於將它们掀开了一条缝隙。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很好,有知觉。又尝试著动一下身体,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別乱动。”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烽艰难地侧过头。秦药叟就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秦药叟的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审视,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溶洞另一角,云瑶、石秀、柳芸蜷缩在一起,似乎睡著了,但眉头都紧锁著,脸上泪痕未乾。阿月则靠坐在洞口附近的阴影里,抱著猎叉,头一点一点,显然也疲累至极,在强行值守中陷入了短暂的瞌睡。福伯依旧躺在原处,呼吸平稳。 “我……昏迷了多久?”林烽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得如同两片粗砂纸摩擦。 “一天一夜。”秦药叟拿起旁边一个竹筒,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润润喉。你服了虎狼之药,强催气血,又力战受伤,耗尽了元气。若非你底子厚实得异於常人,意志也够强,这会儿恐怕已经是一具被药力烧乾精髓的枯骨了。” 林烽就著秦药叟的手,小口啜饮著微温的清水。温水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昏迷前的记忆碎片迅速回笼——地下暗河、蝮蝠、怪虫、铁木盒子、惊鸿一瞥的明黄色和金龙纹、药力爆发的狂暴、斩断怪虫、亡命奔逃…… 盒子!金龙令! 他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看向秦药叟,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质询。 秦药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將竹筒放下,没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沉重。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从身后,拿起了那个铁木盒子。 盒子已经被仔细擦拭过,表面的灰尘和污渍尽去,露出了原本暗沉如铁的木质和上面雕刻的、繁复玄奥的云纹星象图案。盒盖敞开著,里面衬著的明黄色丝绸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丝绸之上,静静躺著的,正是那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质地温润、雕刻著栩栩如生五爪金龙盘绕云纹的令牌!金龙怒目昂首,爪牙锋利,云纹流转,仿佛蕴含著某种莫名的威严与力量。令牌下方,確实压著一封已经泛黄、边缘破损的信笺。 秦药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令牌表面,指尖在龙鳞的纹路上缓缓摩挲,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透过这枚令牌,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猜的没错,”秦药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萧索,“这並非圣旨,而是『金龙令』。前朝大陈皇室,赐予极少数功勋卓著、或身份特殊之人的最高信物,见令如见君,可调部分边军,可通行某些禁地,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先斩后奏。” 前朝?大陈?林烽心中一震。大陈朝覆灭已几十年,如今是燕国的天下。前朝的皇室信物,怎么会流落在这西山的隱秘洞穴之中?秦药叟一个採药老人,为何如此迫切地需要它?又为何说用它来“救人”? 似乎看出了林烽眼中更深的疑惑,秦药叟將目光从令牌上移开,看向跳动的火焰,缓缓讲述起来,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洞穿时光的力量。 “老汉本名,不叫秦药叟。”他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老汉姓陈,单名一个『邈』字。大陈朝最后一位太医院院正,陈邈,便是我。” 陈邈?大陈太医院院正?!林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虽对前朝官制不甚了了,但也知道,太医院院正乃是宫廷御医之首,医术冠绝天下,地位尊崇,非心腹重臣不能担任。这样的人物,怎么会隱姓埋名,变成一个深山採药的老叟?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六十年前,北境烽烟骤起,狄戎联合数部,大举南侵。陈军节节败退,国都震动。”陈邈(秦药叟)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巨大的悲愴,“当时在位的,是年仅十四岁的哀帝。主少国疑,权臣当道,军中將领各怀心思。哀帝虽聪慧,但无力回天。国都陷落前夜,哀帝自知无幸,將尚在襁褓中的幼弟——靖王,託付於他最信任的两人:一位是执掌部分禁军的忠心老將,另一位,便是老汉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金龙令上:“这枚金龙令,便是哀帝交给我的信物,一则作为身份的证明,二则……令牌本身,隱藏著大陈皇室一处秘密宝库的线索。哀帝希望我能护著幼主,凭藉令牌和宝库资源,伺机復国,至少……保住陈氏最后一点血脉。” “那位老將,护著幼主,带著部分忠勇之士,杀出重围,不知所踪,据说是遁入了西南莽莽群山。而我,则带著这枚金龙令和哀帝的另一道密旨,潜藏了下来,一方面暗中联络残存的忠贞之士,筹集钱粮药物,另一方面,也在寻找那处秘密宝库,以期能为復国大业增添助力。” “然而,”陈邈的声音变得苦涩,“时移世易,大陈气数已尽,人心离散。狄戎入主中原,虽暴虐,但很快便与燕地豪强勾结,建立了如今的燕国。復国之望,日渐渺茫。我联络的旧人,或死或散,或已变节。那处宝库的线索,也因年深日久、山河变迁,变得扑朔迷离。这枚金龙令,渐渐失去了它最初的作用,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无数势力,包括燕国朝廷、狄戎残余、以及江湖上的梟雄,都在暗中寻找它的下落。” “为了躲避追杀,也为了不牵连可能尚在人世的幼主和其他旧人,我不得不隱姓埋名,毁去容貌(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几处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旧疤),躲入这深山老林,以採药为生,一躲,便是整整一个甲子。”他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布满老茧和草药渍的手,自嘲地笑了笑,“六十载春秋,白云苍狗。昔日的太医院院正,成了真正的山野药叟。復国的执念,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一点保住性命、將先帝託付之物传承下去的本能。” 溶洞內一片寂静,只有陈邈苍老的声音在迴荡,诉说著一段尘封了六十年的、充满血泪与无奈的秘辛。云瑶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和同样醒来的石秀、柳芸一起,听得呆住了,连阿月也睁开了眼睛,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位突然揭开惊世身份的老人。 林烽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採药老人,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过往,是前朝覆灭时最后的见证者和守护者之一。一个甲子的潜伏与坚守,只为了一句承诺,一枚或许已无实际用处的令牌…… “那老丈你要用这令牌……救什么人?”林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陈邈之前说,救人需要这盒中之物。 陈邈的目光,投向了洞內另一个方向,那里躺著依旧昏迷的福伯,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悲痛与温柔。“我要救的,不是別人,正是……幼主之女,我的义孙女——陈汐。” 孙女?陈汐?林烽、云瑶等人都是一愣。福伯?不对,陈邈看的是……云瑶?! 云瑶如遭雷击,猛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著陈邈,又看看昏迷的福伯,再看向林烽,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恍然。 陈邈看著云瑶,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隱现:“孩子,没错。你不是什么投奔州府远亲的落难女子。你姓陈,名汐,是大陈靖王之后,哀帝亲侄,陈氏皇族最后的血脉。福伯,本名陈福,是自幼服侍你父亲的忠僕,也是我的旧部。你父亲长大后,娶妻生下你,后来,遇到追杀,我带著尚在襁褓中的你,与护送你父亲杀出重围的那支人马失散后,便一直隱姓埋名,將你抚养长大。为了躲避追杀,我甚至不敢让你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告诉你我们是逃难的医者之后,准备去州府投亲。” “那日你们在林原县城遇袭,我暗中跟踪的旧部传回消息,我这才知道你们出事了。我一路循著踪跡找来,恰好遇到林烽小友將你们安置在客栈,又目睹了后续的追杀。我本欲在暗中伺机相助,却没想到狄戎人出动精锐,势在必得。眼看你们离开县城,遁入西山,我便知道,你们迟早会进入这片我熟悉的山区。於是,我提前在此等候,並故意留下了一些痕跡,將你们引向这处溶洞。” 原来如此!所有的“巧合”都有了解释。为何秦药叟(陈邈)出现的时机如此之巧,为何他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为何他对云瑶(陈汐)主僕格外关照,为何他拥有如此高深的医术,却又隱居深山……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他就是云瑶的祖父,是前朝遗老,是这一切漩涡的中心! “祖父……”云瑶,不,陈汐的眼泪终於滚滚而下,她扑到陈邈身边,紧紧抓住他枯瘦的手,泣不成声,“您……您为何不早告诉我?福伯他……” “告诉你,只会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也让我多年的隱藏付诸东流。”陈邈慈爱地抚摸著孙女的头髮,老泪纵横,“至於福伯……他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重伤。那日若非他拼死將你护在身下,恐怕……”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狄戎人之所以如此不惜代价追杀於你,不仅仅是因为你陈氏皇族的身份。更因为,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最后那处可能藏有復国资源与前朝秘藏的宝库线索,就与这枚金龙令,以及陈氏最后的血脉有关!他们想抓住你,逼问宝库下落,或者,用你来要挟可能尚存的其他前朝势力。” 陈邈拿起那枚金龙令,眼神锐利起来:“这枚令牌,不仅仅是信物。它的材质特殊,內嵌玄机,在特定的条件下,与另一件信物合在一起,便能显现出那处秘密宝库的真正方位图。另一件信物,当年由护送幼主(陈汐父亲)的老將军带走。我寻找多年,杳无音信。直到最近,才得到一些模糊线索,似乎与青州別驾周文渊有些关联。这也是为何,我同意汐儿前往州府『投亲』。一来那里相对安全,二来,或许能藉此机会,接触到周文渊,查探另一件信物的下落。” 周文渊?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林烽心中一动。青州別驾,竟然也牵扯进了前朝秘宝的漩涡? “我要救汐儿,不仅仅是要治好她的伤,带她脱离眼前的追杀。”陈邈看著林烽,沉声道,“更要彻底解决她身份暴露带来的隱患,给她一个相对安寧的未来。这枚金龙令,便是关键。我原本打算,等汐儿安全抵达州府,与周文渊接触后,再设法取回此令,与可能找到的另一半信物合璧,开启宝库。取出其中一些足以震慑各方、或可用来交易换取平安的资源,然后彻底销毁所有线索,让汐儿能以一个全新的、普通的身份,安稳度过余生。” “但狄戎人的步步紧逼,打乱了一切计划。我不得不提前动用这处最后的藏身之所,也不得不让你冒险取回令牌。”陈邈看著林烽,目光诚恳,“林烽小友,老汉知你並非寻常之辈,也无意將你捲入这前朝恩怨的泥潭。但你救了汐儿,又替老汉取回了这至关重要的令牌,此恩,陈邈没齿难忘。如今老汉身份已明,前路更是凶险莫测。老汉別无他求,只望你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再护送汐儿一程,助她安全抵达青州州府,见到周文渊。之后,是去是留,皆由你自决。至於这前朝恩怨、宝藏秘密,老汉绝不再將你牵扯其中。这枚金龙令的秘密,老汉也会带入坟墓。” 他说的情真意切,將一个祖父对孙女深沉的爱护、一个前朝遗臣最后的坚持与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洞內的女人们早已听得泪流满面,连阿月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林烽靠在乾草垫上,静静地听著,消化著这庞大而惊人的信息。前朝皇裔、遗老忠僕、皇室秘宝、狄戎追杀、州府別驾……他原本只是想护送一对落难主僕,换取在州府立足的可能,却不料一脚踏入了如此深不可测的歷史漩涡之中。 他看著泣不成声的陈汐(云瑶),看著她眼中对自己的全然的信赖与依恋,想起她这些时日的陪伴与照顾。看著苍老而执著的陈邈,想起他高深莫测的医术和隱忍六十载的坚守。再看看身边同样將命运繫於自己一身的石秀、柳芸、阿月,以及昏迷的福伯。 前路確实凶险莫测,狄戎追兵未退,陈汐身份暴露,金龙令重现,必会引来更多势力的覬覦。州府之行,绝不可能平静。 更何况,陈邈承诺不再將他牵扯进前朝恩怨,只需护送至州府。而州府,本就是他计划中安置家人的下一站。周文渊这条线,或许也能利用。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孪生兄弟。 沉默了许久,林烽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陈老,前朝旧事,林烽无意置喙。但云瑶姑娘……陈姑娘,既是我所救,自当有始有终。护送她前往州府,见到周別驾,林烽应下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邈手中的金龙令:“至於此令及相关秘密,林烽今日未曾见过,也从未听闻。离开此洞之后,林烽只是护送僱主前往州府的护卫,陈姑娘也只是投亲的落难女子,陈老依旧是隱居深山的採药人秦药叟。如此,可好?” 陈邈深深地看著林烽,眼中闪过感激、欣慰,还有一丝复杂的瞭然。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做出了最明智、也最艰难的选择。不深究,不捲入,但履行承诺。 “好!好!好!”陈邈连说三个好字,將金龙令小心地收回铁木盒中,盖上盒盖,仿佛也盖住了那段沉重的过往。“君子一诺,重於千金。林小友,请受老汉一拜!”说著,他竟真的要起身行礼。 “陈老不可!”林烽连忙虚拦,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陈汐连忙扶住祖父,又担忧地看向林烽。 “你的伤势,还需静养至少五日,方能勉强赶路。”陈邈坐回石头上,恢復了药叟的沉稳,“这五日,我会用最好的药,助你恢復。外面的追兵,暂时还找不到这里,但五日之后,必须离开。我会为你们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出山路线,並给你们准备一些防身和掩饰身份的药物。至於汐儿,”他爱怜地看著孙女,“这几日,你也好好准备,记住,从此刻起,你只是云瑶,是去州府投亲的孤女,绝不可再提陈姓,也绝不可对任何人透露金龙令和宝库之事,哪怕是对周文渊,也需万分谨慎,试探为上。” 陈汐用力点头,擦乾眼泪,眼神中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属於陈氏后裔的坚韧与清醒。 林烽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息,感受著体內缓慢恢復的微弱气机。左臂伤处的清凉药膏似乎正在渗透,滋养著受损的经脉。 而林烽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的一天一夜里,陈邈不仅救治了他,也暗中用特殊手法处理了那怪虫和蝮蝠的尸体,並用药物彻底掩盖了地下洞穴入口的气息。那处藏著前朝秘密的幽深洞穴,將再次被岁月尘封,或许直到下一个天命之人出现,才会重见天日。 洞口,天色將明未明,山风呼啸。而一场关乎前朝秘宝、皇室血脉与多方势力角逐的更大风暴,正在青州,乃至整个燕国的上空,悄然匯聚。他们这小小的队伍,即將踏入风暴的中心。 第31章 潜踪匿影向州府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1章 潜踪匿影向州府 五日光阴,在溶洞近乎凝滯的、混合著药香与紧迫感的气息中,倏忽而逝。 林烽的恢復,在陈邈那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医术调理下,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不能再等了。”第五日傍晚,陈邈归来后,神色凝重地对围坐火边的眾人说道。 “最迟明日清晨,必须离开。狄戎人已开始怀疑这片区域,正在调集更多的人手。” 林烽缓缓睁开因调息而闭上的眼睛,目光沉静:“路线定了吗?” 陈邈点点头,走到岩壁旁,用炭灰在相对平整的石面上,画出了一幅简陋却清晰的山势走向图。 “我们不能原路返回,狄戎人在西山出口和几条主要通道都设了卡子。必须继续深入,从西山东北侧的『鬼见愁』峡谷穿过去。穿过峡谷,便是青州与林原县交界的黑水岭,从那里折向东南,可上官道,直通青州州府。虽然绕远,但相对安全。” 他指著图上蜿蜒的线条:“那里地势险绝,几乎无路,毒虫瘴气瀰漫,寻常猎户和军队都不会轻易涉足,是摆脱追踪最好的选择。” “没有別的路了吗?” 陈汐忍不住问道,声音带著担忧。 陈邈摇头:“走其他方向,风险更大。” “就按陈老说的路线走。阿月,你和我轮流背负福伯。石秀,柳芸,你们照顾好草儿和陈姑娘。陈老,我们需要儘可能多的驱虫避瘴药物、乾净的饮水、以及至少三日的乾粮。” 他的安排快速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眾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应下。 陈邈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准备。 是夜,无人安眠。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最適合潜行匿踪。 眾人悄无声息地起身,做最后的检查。 “此去州府,山高水长,险阻重重。”陈邈看著林烽,目光深沉,蕴含著託付与期许。 “汐儿……和陈福,就拜託你了。见到周文渊,將此物交给他,他自会明白。”他递给林烽一个用火漆封口的、毫不起眼的灰色信封,里面想必是表明身份和来意的密信,但未提及金龙令。 “陈老放心,林烽必竭尽全力。”林烽接过信,郑重收起。 陈邈又看向陈汐,眼中满是不舍与慈爱,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孙女的肩膀,低声道:“记住祖父的话,少说,多看,多听林烽的安排。祖父……等你平安的消息。” 陈汐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重重点头,强忍著没有哭出来。 “顺著这个方向,一直向上,翻过前面两道山樑,便能看见『鬼见愁』峡谷的入口。入口处有三棵呈品字形生长的老铁杉,很好认。雾散之前,务必进入峡谷。” 陈邈最后叮嘱,將一根用药物浸泡过的、可驱散毒虫的短杖塞到阿月手中,“保重。” 林烽对陈邈抱拳一礼,不再犹豫,当先踏入了浓雾之中。 陈邈站在洞口,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 雾气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身影,他才缓缓转身,走回洞內。 他用一块沉重的岩石,从內部將石门彻底封死。然后从另一条极为隱秘的出口,悄然离开了这处溶洞。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林烽他们才翻过第一道山樑。雾气稍微稀薄了些,能看清二三十步外的景物。 正准备翻越第二道山樑时,前方探路的阿月忽然伏低了身体,打出一个“噤声、隱蔽”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就近躲到岩石或大树之后。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山坳里,一队约莫七八人的狄戎装束的汉子,正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休息。 他们生起了篝火,火上架著猎物在烤,旁边拴著几匹马,还有两条体型硕大、目光凶狠的獒犬,正趴在地上,吐著舌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看装扮和配备,比之前遭遇的探子更加精良,像是狄戎军中的正兵。 他们交谈的声音顺著山风隱约飘来,用的是狄戎语,语气烦躁。 “……妈的,这鬼地方,搜了几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头儿说了,那女人和救她的人肯定还在这片山里,跑不远!让咱们守好这条出山的要道,发现踪跡,立刻发信號!” “信號有个屁用,这雾这么大,就算放响箭也传不了多远……” “少废话!吃完了赶紧去把东边那个山洞再搜一遍!上头催得紧,要是让他们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谁都別想好过!” 果然在必经之路上设了卡子! 硬闯绝非明智之举,而且一旦发出信號,附近的狄戎人立刻就会蜂拥而至。 必须绕开! 就在林烽快速权衡利弊时,下方的獒犬忽然站了起来,竖起耳朵,朝著他们藏身的大致方向,低低地咆哮了两声,鼻翼翕动。 被发现了? 林烽心中一紧。 “有动静!过去看看!” 为首的狄戎小头目喝道,立刻有两人牵著獒犬,朝著这边搜索过来。 不能再犹豫了!林烽当机立断,对阿月低声道:“你带他们,从侧面那块鹰嘴岩下面绕过去,贴著崖壁走,儘量別留下痕跡。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阿月立刻反对,灰扑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急切,“你伤没好,太危险!” “听我的!” 林烽语气不容置疑,飞快地交代,“鹰嘴岩下面有缝隙,可以通行,直通后面那道山樑。翻过去,就能看到那三棵铁杉。你们先走,在峡谷入口等我。若半个时辰后我还未到……”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阿月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担忧的陈汐等人。 “走!” 说完,他不等阿月再反对,猛地从灌木丛后躥出,向著与鹰嘴岩相反的另一侧、林木更茂密的山坡疾奔而去,同时故意踩断了几根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 “在那边!追!”下方的狄戎人立刻被惊动。 小头目一声令下,除了两人留守马匹,其余几人带著两条獒犬,呼喝著追了上来!獒犬狂吠,兴奋不已。 阿月看著林烽引开追兵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她对陈汐等人急促道:“快,跟我来!”说著,背起福伯(她的力气极大),当先向侧面陡峭的鹰嘴岩下摸去。 陈汐看了一眼林烽消失的方向,眼中泪光闪烁,一咬牙,拉著石秀和柳芸,紧跟在阿月身后。石秀和柳芸也明白事態紧急,强忍著担忧,护著石草儿,踉蹌跟上。 林烽在茂密的山林中疾奔,刻意控制著速度,既不让狄戎人立刻追上,又始终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將他们牢牢吸引在自己身后。 他边跑边观察,心中计算著距离和地形。 前方出现一处断崖,不算很高,但陡峭。崖下是一片乱石滩和更茂密的灌木丛。 就是这里! 林烽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下落过程中,他伸手抓住崖壁上垂落的几根粗壮藤蔓,缓衝下坠之势,同时身体蜷缩,护住要害。 “噗通!”他落在崖下的乱石滩上,就势几个翻滚,卸去力道,虽然摔得浑身疼痛,但並未受伤。 他迅速起身,躲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取下铁脊弓,搭上一支箭,箭头指向崖顶。 追兵很快赶到崖边,看到下方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灌木,以及隱约可见的、被踩踏过的痕跡,略一迟疑。两条獒犬衝著崖下狂吠不止。 “他跳下去了!绕下去追!”小头目喝道,指挥两人带著獒犬,从旁边稍缓的坡地绕下断崖。另外几人则留在崖边,张弓搭箭,警惕地指向下方。 就是现在!林烽在灌木丛后猛地现身,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一名刚探出身子、准备从侧坡绕下的狄戎弓手,咽喉中箭,哼都没哼一声,栽下断崖。 “在下面!放箭!”崖上的狄戎人又惊又怒,多支箭矢射向林烽藏身的灌木丛。林烽早已缩回,箭矢“哆哆”地钉在周围的树干和岩石上。 然后,林烽如同狸猫般在乱石和灌木间快速移动,再次隱没。 他时而回身放一记冷箭,虽未必命中,却能有效迟滯追兵的速度,让他们不敢追得太近。 追逐战持续了近两刻钟。 他知道得彻底摆脱,或者……解决掉尾巴了。 他看准前方一处树木格外茂密、光线昏暗的区域,猛地加速冲了过去,然后迅速攀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隱藏在浓密的枝叶之后,收敛全身气息。 追兵很快赶到这片区域。 一条獒犬似乎嗅到了什么,仰头对著林烽藏身的大树方向低吠。 就是现在!林烽眼神一厉,如同捕食的猎鹰,从树冠中悄无声息地滑下,目標直指那个背对著大树、正仔细搜索地面痕跡的狄戎刀手!下落过程中,他手中砍刀已然出鞘,带著下坠的力道,狠狠劈向对方后颈! “咔嚓!”刀锋入肉断骨,那狄戎人一声未吭,扑倒在地。 “在树上!”另一名狄戎人恰好回头看到,骇然大叫,举刀扑来。林烽落地后毫不迟疑,侧身让过劈砍,手中砍刀顺势反撩,划开了对方的腹部。同时,他左手一扬,最后一柄飞刀脱手,射向不远处正张弓欲射的第三名狄戎人! 那狄戎人慌忙低头躲闪,箭矢射偏。林烽已如猛虎般扑至,一刀结果了他。 小头目又惊又怒,看著如同杀神般浑身染血、眼神冰冷的林烽,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两条獒犬感受到主人的恐惧和浓烈的杀气,也夹起了尾巴,低声呜咽,不敢上前。 林烽没有追击,只是用刀尖指向那小头目,目光冰冷地扫过他和獒犬,然后缓缓后退,退入身后更深的林木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小头目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几具同伴的尸体,又看看林烽消失的方向,额头冷汗涔涔,竟一时不敢去追。直到林烽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如梦初醒,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颤抖著点燃引线。 “咻——啪!”响箭带著尖啸升空,在高处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雾,在渐渐散去的晨雾中,格外刺眼。 然而,林烽早已远遁。他循著记忆中的方向,朝著鹰嘴岩和“鬼见愁”峡谷入口,发足狂奔。 当他终於看到那三棵呈品字形生长、在深秋山风中显得格外苍劲孤高的老铁杉时,一颗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阿月和陈汐等人果然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浑身是血、踉蹌奔来的身影,都惊呼著围了上来。 “林大哥!” “夫君!” “我没事,皮外伤。”林烽喘息著,看了一眼眾人,见都安然无恙,心中一定,“追兵被我甩掉了,但他们放了响箭,很快会有人来。快,进峡谷!” 身后,远处山林中,隱约传来更多的呼喝与犬吠声,正在迅速向这边逼近。 “鬼见愁”峡谷,这处连山中老猎户都谈之色变的绝地,终於迎来了它新的、註定不会平静的过客。而峡谷的另一头,通向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与危险?答案,只有穿过这十五里死亡地带,才能知晓。 第32章 鬼见愁中生死劫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2章 鬼见愁中生死劫 黑暗,是“鬼见愁”峡谷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最深的烙印。 光线、声音,在这里都被扭曲、吞噬。唯一清晰的,是脚下暗河的轰鸣。 “跟紧,脚下当心。”林烽的声音在压抑的通道內响起,带著嗡嗡的迴响,显得格外低沉。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也许两三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黑暗和疲惫的折磨下,时间感已经模糊。乾粮快要见底,水囊也空了大半。 就在林烽也感到一阵阵眩晕,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阿月忽然停下,短杖指向斜上方,声音带著一丝异样:“有光!” 眾人精神一振,抬头望去。只见斜前方的岩壁高处,大约十几丈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裂隙般的天然“天窗”,一束微弱但真实的、金黄色的天光,正从那里斜斜地投射下来,照亮了下方一小片区域,甚至能看到光柱中飞舞的、微小的尘埃。 有光,就意味著离出口不远了!或许,已经接近峡谷的另一端! “加把劲,出口应该就在前面了!”林烽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振奋。 他估算了一下,进入峡谷至少已有六七个时辰,按照陈邈说的十五里长度,確实应该接近尾声了。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景象让所有人再次停下了脚步,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冻结。 这里是一个比之前暗河洞厅略小、但同样开阔的地下空间。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奔腾的暗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漆黑水潭。水潭幽深平静,水色暗沉,表面同样漂浮著乳白色的、更加浓重的雾气。而他们期盼的出口,並不在此。那束天光,是从水潭正上方、更高处的一道巨大岩缝透入的,距离地面足有二三十丈,可望而不可及。 水潭边,散落著一些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岩石。而在水潭的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堆著几堆灰烬,旁边散落著一些烧剩下的枯枝、动物的碎骨,甚至……还有半截断裂的、明显是人工製作的皮製水囊! 有人!而且是不久前才在这里停留过的人! 是敌是友?是狄戎追兵,还是同样穿行峡谷的其他旅人?亦或是……盘踞在此地的、未知的凶徒?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们下意识地靠拢,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林烽將福伯轻轻放下,示意阿月、石秀、柳芸带著陈汐和石草儿躲到一块巨岩之后,自己则握紧砍刀,和阿月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是那几堆灰烬和周围的阴影。 “出来!”林烽忽然扬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洞厅內迴荡,“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回音裊裊,无人应答。 就在眾人精神紧绷到极点,疑神疑鬼之时—— “嗤——”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锐物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水潭上方、那束天光透入的巨大岩缝处传来! 下一瞬,一道乌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撕裂空气,穿透洞厅內瀰漫的雾气,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林烽等人藏身的巨岩石壁上,距离林烽的额头不过三寸!尾羽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一支箭!通体黝黑、只有箭簇闪著幽蓝寒光的短矢!箭身深深没入岩石,显示出惊人的力道和准头。 警告!赤裸裸的、充满威胁的警告! “谁?!”阿月厉喝,猎叉横在身前,灰扑扑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林烽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箭矢来处的岩缝阴影。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女声,从岩缝上方,飘飘渺渺地传了下来: “反应不慢。可惜,警惕用错了地方。” 隨著话音,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自那二三十丈高的岩缝边缘,轻飘飘地纵身跃下!她並未直接坠落,而是足尖在岩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连续轻点,每一次点踏都精准地借到力道,缓衝下坠之势,身法飘逸灵动,如同山间灵猿,又似月下仙娥,几个起落间,已安然落在水潭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距离林烽等人不过十步之遥。 火光与天光交织,照亮了她的容顏。 靛蓝色的贴身劲装,勾勒出矫健优美的曲线,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在脑后,几缕碎发隨风轻拂。眉如远山,目似寒星,容顏清丽绝俗,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气。她背上负著一个狭长的青色布囊,手中握著一张小巧却透著古朴气息的黑色短弓,弓弦犹自微微颤动。 叶青璃!竟然是她! 林烽瞳孔微缩。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鬼见愁”峡谷的最深处,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侠客。她为何在此?是追踪狄戎人而来,还是……一直跟著他们? “叶姑娘?”林烽沉声开口,手中砍刀並未放下,警惕依旧。阿月、石秀等人也认出了她,惊疑不定。 叶青璃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在林烽身上略微停留,看到他虽然疲惫但行动无碍,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鬆,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清冷的平静。她的视线掠过其余的几人,最后,落在了水潭另一侧那几堆灰烬和杂物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带讥誚的弧度。 “你们在找出口?”她没有回答林烽的问题,反而问道,语气平淡。 “是。叶姑娘可知出路?”林烽不答反问,同时暗暗观察著她的神情和周围环境。她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叶青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中的短弓,指了指水潭对面、靠近那几堆灰烬的岩壁下方:“出路在那里,一个被碎石和藤蔓遮掩的侧洞。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几分,“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一批人从那里离开了。看痕跡,不超过六个时辰。” “什么人?”林烽追问,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狄戎追兵?他们也穿过了峡谷? “不是狄戎人。”叶青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看留下的物件和痕跡,像是山匪,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江湖亡命徒。人数大概七八个,有伤,行色匆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似乎在这里……处理过『东西』。”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水潭。 林烽的心沉了下去。山匪?亡命徒?在这种绝地相遇,绝非好事。而且对方先於他们离开,很可能也在前方,甚至……就守在出口附近,守株待兔。 “叶姑娘为何在此?”林烽再次问道,目光直视著她。这个问题必须弄清楚。 叶青璃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追踪一伙狄戎探子的踪跡到此。他们似乎也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人。”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汐(云瑶),“我跟丟了主线,却意外发现了另一条『尾巴』,顺便清理了几个不开眼的毛贼,找到了这处捷径。本打算在此暂歇,等外面风声稍缓,没想到……”她看了一眼林烽等人狼狈的样子,“等来了你们。”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林烽並不全信。叶青璃出现的时机太巧,身手太高,目的也始终成谜。但她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还出言提醒。 “多谢叶姑娘告知。”林烽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些,但並未放鬆警惕,“不知姑娘可否指点,那侧洞出口外,是何情形?那伙先走之人……” “出口外是黑水岭的一处隱秘山谷,人跡罕至,但並非绝地。穿过山谷,有樵径可上官道。”叶青璃道,“至於那伙人……”她微微蹙眉,“我下来时,他们已离开。不过,我在洞外发现了这个。”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物,轻轻拋给林烽。 林烽接过,入手冰凉,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入手颇沉。令牌一面雕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另一面则是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扭曲文字的印记。令牌边缘沾著些许已经发黑的血跡。 “鬼煞令?”林烽眉头紧锁。他虽不混江湖,但在边军时也听说过一些关內绿林和杀手组织的名號。这“鬼煞令”,似乎是某个活跃在西北、行事狠辣、亦正亦邪的杀手组织“阴山鬼煞”的信物。这伙人,竟然是“阴山鬼煞”的杀手?他们深入此地,所为何事?也是追杀陈汐?还是另有目標? “阴山鬼煞,拿钱办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叶青璃淡淡道,看著林烽凝重的脸色,“看来,你们惹上的麻烦,比狄戎追兵更棘手。” 洞厅內一时寂静。前有神秘杀手组织可能埋伏,后有狄戎追兵或许正在进入峡谷,身处绝地,进退维谷。 “无论如何,必须先离开这里。”林烽收起令牌,沉声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看向叶青璃,“叶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叶青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眾人,沉默了片刻,道:“我要去州府。顺路。” 只是顺路?林烽心中念头飞转。叶青璃武功高强,来歷神秘,若有她同行,安全性无疑大增。但她目的不明,是友是敌难料。然而眼下,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既如此,叶姑娘若不嫌弃,不妨同行一程?”林烽发出邀请,同时也是试探。 叶青璃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尤其在陈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出了峡谷,你我各行其是。” “一言为定。”林烽点头。这样最好,互相利用,保持距离。 有了叶青璃这个熟悉地形(至少知道出口)的高手加入,队伍士气稍振。 他们很快在水潭对面岩壁下找到了那个被碎石和茂密藤蔓巧妙遮掩的侧洞入口。 叶青璃当先钻入侧洞探路,林烽等人紧隨其后。侧洞蜿蜒向上,坡度颇陡,但比之前峡谷主道好走许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於出现了明显的亮光,以及……哗哗的雨声? 当眾人终於钻出洞口,重新呼吸到冰冷但清新的山间空气,看到灰濛濛的天空和淅淅沥沥的秋雨时,都有一种重见天日、恍如隔世之感。 洞口位於一处陡峭的山坡上,下方是雾气瀰漫、林木幽深的山谷,正是黑水岭。雨丝如织,將远山近树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也暂时掩盖了他们的踪跡。 然而,没等他们庆幸,前方山谷中,雨幕深处,隱约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以及几声短促的、充满惊怒的呼喝与兵器交击的脆响!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叶青璃所说的、通往官道的樵径附近! 是那伙“阴山鬼煞”的杀手?他们遇到了敌人?还是……狄戎追兵已经绕到了前面?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 叶青璃站在洞口,凝神听了一下,脸色微变:“是狄戎骑兵!人数不少,正在围攻……看来那伙『鬼煞』撞上铁板了。” 林烽迅速观察地形。他们所在的山坡居高临下,视野相对开阔,能隱约看到下方山谷中,约二十余名狄戎骑兵,正呈扇形包围著六七名穿著杂色衣物、身手矫健的汉子,激战正酣。那六七人背靠几块巨岩,拼死抵抗,但人数和装备处於劣势,已有两人倒在血泊中。看衣著和身手,正是先他们一步离开的“阴山鬼煞”杀手。 “趁他们狗咬狗,我们绕过去!”林烽当机立断。这是摆脱追兵和潜在敌人的最佳时机。 “绕不过去。”叶青璃摇头,指著山谷另一侧,“狄戎人放了哨骑,卡住了两边的出口。我们一动,立刻就会被发现。” 果然,在激战区域两侧的山脊上,隱约能看到几名狄戎骑兵的身影,正在警戒瞭望。 “那怎么办?等他们打完?”石秀焦急道。等狄戎人解决掉杀手,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他们。 林烽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战场。狄戎骑兵约有二十余骑,装备精良,但此刻注意力全在包围圈中的“鬼煞”杀手身上,阵型因攻击而显得有些散乱。而那几名杀手困兽犹斗,极为悍勇,给狄戎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叶姑娘,”林烽看向叶青璃,目光灼灼,“你的箭,能射多远?多准?” 叶青璃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眉梢微挑:“百步之內,指哪打哪。你要趁乱突围?” “不是突围。”林烽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是……帮他们一把,然后,浑水摸鱼,彻底解决尾巴!” 他指了指下方激战的人群,又指了指两侧山脊上警戒的哨骑:“叶姑娘,你负责解决两侧哨骑,製造混乱。阿月,你保护大家,伺机向那个方向的山坳转移。”他指向战场侧后方一处林木相对茂密、乱石丛生的区域,“我去『帮』那些杀手一把,把水搅得更浑。等狄戎人阵脚大乱,我们趁乱穿过山谷,从西边那条更隱蔽的兽径离开!” 这个计划极为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一举摆脱追兵、甚至重创敌人的机会。 叶青璃深深看了林烽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大胆和果断,但並未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好。左侧哨骑归我。”说著,她取下背上黑色短弓,身形一闪,已如同狸猫般没入侧方的雨林之中,无声无息。 阿月握紧了猎叉,对林烽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林大哥,你小心!”陈汐忍不住低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林烽对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从背后取下铁脊弓,检查了一下箭囊,然后深吸一口气,借著雨幕和地形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向下方激战的区域潜行而去。 第33章 州府繁华藏杀机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3章 州府繁华藏杀机 雨,是这场遭遇战最好的註脚,也是最佳的掩护。 当林烽藉助湿滑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距离战场不足五十步的一处土坎后时,山谷中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七名“阴山鬼煞”的杀手,此刻只剩下四人背靠著一块巨大的臥牛石,浑身浴血,如同被困的野兽,做著最后的搏杀。在二十余名狄戎骑兵的围攻下,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悍勇之气和地形的依託勉强支撑。地上添了三具狄戎骑兵的尸体,但杀手的损失显然更大。 狄戎骑兵的首领,一个披著半身铁甲、手持弯刀的魁梧汉子,正用狄戎语厉声呼喝著,指挥手下从三面围攻,意图儘快结束战斗。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顽敌吸引,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空隙,两侧山脊上的哨骑也频频將目光投向下方激烈的战团。 就是现在! 林烽眼中寒光一闪,铁脊弓在手中瞬间张开,一支特製的、三棱破甲箭已搭在弦上。他没有瞄准那些正在围攻的狄戎骑兵——那会立刻暴露自己,成为眾矢之的。他的箭尖,微微抬起,指向了战场侧后方,一名刚刚从马背上取下骑弓、正准备射冷箭的狄戎骑兵。 “嗖——!” 箭矢撕裂雨幕,带著悽厉的尖啸,精准地没入了那名狄戎弓手因拉弓而暴露的腋下!那里皮甲薄弱,箭矢透体而入,那弓手惨叫一声,手中骑弓落地,捂著伤口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这突如其来、方向诡异的冷箭,让战场出现了瞬间的凝滯。狄戎骑兵首领骇然转头,望向箭矢来处,怒吼道:“有埋伏!小心冷箭!”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左右两侧山脊上,几乎同时传来两声短促的、被风雨声掩盖了大半的闷响,以及人体倒地的声响。叶青璃动手了!她如同雨夜中的死神,用那张黑色短弓,在狄戎哨骑反应过来之前,便已將其悄无声息地解决。 “两侧也有敌人!”狄戎骑兵中有人惊呼,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们原本十拿九稳的围猎,瞬间变成了腹背受敌的危局。 “杀!先解决这些杂碎!”狄戎首领又惊又怒,挥刀指向那四名已成强弩之末的杀手,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威胁,再应付暗处的敌人。 然而,林烽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第一箭射出后,他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土坎后移动,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连射出!目標不再是单个的骑兵,而是他们胯下的战马!射人先射马,在这狭窄的山谷中,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威胁大减。 “噗!噗!”两支箭矢分別命中了两匹战马的前胸和脖颈,战马惨嘶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兵狠狠摔落,顿时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在那边!土坎后面!衝过去!”狄戎首领终於锁定了林烽的大致位置,分出一半骑兵,怒吼著策马衝来。马蹄践踏泥水,声势惊人。 林烽不闪不避,反而从土坎后猛地站起身,手中铁脊弓连珠般射出,一支支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专取冲在最前几名骑兵的面门和咽喉!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射速,衝来的狄戎骑兵措手不及,当即又有三人中箭落马。 “是高手!散开!包抄!”衝来的狄戎骑兵骇然,连忙分散,试图从两翼包抄。 就在这时,那四名濒死的“阴山鬼煞”杀手,看到了生机!他们虽不知暗中相助的是谁,但绝境逢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狂吼著从藏身的巨石后杀出,不再防守,而是如同四把尖刀,反衝向因分兵而显得有些薄弱的狄戎骑兵侧翼!他们招式狠辣,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瞬间又放倒了两人,將狄戎人的阵型彻底搅乱。 狄戎首领气得哇哇大叫,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不仅挣脱,还和暗处的敌人形成了夹击之势,己方顷刻间已损失近半!他他挥刀砍翻一名扑到近前的杀手,目光凶狠地扫过混乱的战场,又瞥了一眼两侧悄无声息的山脊,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 “撤!交替掩护,撤退!”他当机立断,用狄戎语厉声下令。剩下的十余名狄戎骑兵不敢恋战,纷纷拔转马头,一边用弓箭向后方和两侧胡乱拋射,一边向山谷入口方向仓皇退去。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鸣的战马和浓重的血腥气,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那四名“阴山鬼煞”的杀手,此刻也只剩下两人,而且都已身负重伤,摇摇欲坠。他们互相搀扶著,警惕地看了一眼林烽藏身的土坎,又看了看狄戎人退走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山谷另一个方向的密林蹣跚逃去,很快也消失不见。对於他们这种刀头舔血的人来说,任何陌生人都是潜在的威胁,保命是第一要务。 山谷中,只剩下风雨声、受伤战马的哀鸣,以及渐渐被雨水冲刷变淡的血色。 林烽缓缓从土坎后走出,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流下。他扫了一眼战场,確认狄戎人和杀手都已退走,这才对著阿月她们藏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叶青璃也从一侧山林中飘然而出,身上滴雨未沾,仿佛刚才那精准致命的狙杀与她无关。她看了一眼退走的狄戎骑兵方向,淡淡道:“他们只是暂退,很快会带著更多人回来。此地不可久留。” 林烽点头,看向阿月她们。 “走西边兽径!”林烽毫不迟疑,按照原定计划,带领眾人迅速离开这片血腥的山谷,踏入西侧一条更为隱蔽、被藤蔓和灌木几乎完全掩盖的崎嶇小径。 叶青璃默默地跟在队伍一侧,她的存在感很低,但那双清冷的眼睛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有她在,林烽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些,至少不用担心来自黑暗中的冷箭和突袭。 雨势渐歇,乌云散开些许,露出灰白色的天空。他们终於穿出了黑水岭最核心的险峻区域,脚下的道路渐渐清晰宽阔起来,隱约有了人行的痕跡。又走了小半日,前方豁然开朗,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黄土官道,蜿蜒出现在群山之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通向远方。 官道!终於上官道了!这意味著,他们真的离开了那噩梦般的深山,离州府不远了! 眾人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官道向东北方向延伸,远处地平线上,已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隱约的村落炊烟,更远处,一片规模远比林原县城庞大得多的、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薄暮的雾气中若隱若现,城楼上似乎还有旗帜飘扬。 青州州府,终於到了。 “还有不到三十里。”叶青璃目测了一下距离,声音依旧平淡,“官道上人多眼杂,你们这身打扮,太显眼。” “必须先找个地方休整,换身行头。”林烽沉吟道。他看向官道旁不远处的田野,那里似乎有个不大的村庄。“去那边村子看看,能否买些衣物,雇辆车。” 眾人再次上路,沿著官道旁的田埂,向那个村庄走去。 一个时辰后,一辆破旧的骡车载著他们,离开了村子。 终於,在暮色完全降临之前,青州州府那高达三丈、以巨大青条石垒砌的厚重城墙,如同洪荒巨兽般横亘在眼前。 城门洞开,两侧站著持矛披甲、神情肃然的兵卒,正在检查著入城行人的路引,盘问著可疑者。 比起林原县城,这里的盘查明显严格得多,气氛也凝重得多。城墙上似乎还多了些巡逻的兵卒,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下方。 “最近不太平,听说北边闹狄戎探子,城里也戒严了。”赶车的老汉嘟囔著。 林烽心中微凛。看来狄戎人的活动,已经引起了州府的警惕,这或许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他们入城的难度增加了。他看了一眼叶青璃,叶青璃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会同行入城。 “叶姑娘,就此別过。多谢一路相助。”林烽抱拳道。叶青璃身份神秘,显然不愿在州府公开露面。 叶青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汐,最后落在林烽脸上,清冷的声音压低:“州府水深,周文渊也非等閒。小心。”说完,她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暮色和人群中,转眼不见踪影。 眾人点头,深吸一口气,压抑著心头的紧张。 车行门前,守门的兵卒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昏迷的福伯和几个女眷身上停留片刻,厉声问道:“从哪来?进城何事?路引呢?” 林烽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疲惫和恭谨,將早就准备好的、盖有林原县模糊印记的假路引(刘管事所给)递上低声道:“军爷,我们从林原来的,路上遭了山贼,老僕受伤,实在走投无路,来州府投奔一位在州衙做事的远亲周先生。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那兵卒接过路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烽沉稳的眼神和身后老弱妇孺的惨状,挥了挥手:“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安分点,別惹事!” “多谢军爷!”林烽连忙道谢,示意阿月赶车,骡车缓缓驶入了幽深的城门洞。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於,进来了。 映入眼帘的州府景象,却与城外的肃杀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足以並行四辆马车,地面铺著青石板,虽然陈旧,但比县城的土路平整太多。两侧是鳞次櫛比的店铺,虽已入夜,但许多还未打烊,灯火通明。酒楼茶肆传出喧闹的人声,布庄粮店门口掛著幌子,杂货铺、药铺、铁匠铺……应有尽有。街上来往行人如织,穿著也比县城百姓体面许多,偶尔还能看到锦衣华服的士绅或乘著小轿的女眷经过。空气里瀰漫著食物、脂粉、香料、以及夜晚特有的慵懒繁华气息。 这就是州府。远比县城繁华、庞大,也复杂无数倍的地方。 按照陈邈信中所写的地址,他们要找的“周先生”(周文渊)住处,在城东的“清平坊”,那是一片相对清静的官宦和富商居住区。 清平坊安静许多,街道整洁,两旁多是高墙深院,朱门紧闭,偶有门楣上悬掛著气派的匾额。按照地址,他们在一处门脸並不显赫、但透著沉稳古朴气息的宅院前停下。黑漆大门,黄铜门环,门前两座不大的石狮子,门楣上悬掛的匾额写著“周宅”两个朴拙的大字。 就是这里了。 林烽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穿著青色棉袍、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老僕探出头来,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狼狈的骡车和眾人身上扫过,眉头微皱:“你们找谁?” “请问,此处可是周文渊周別驾府上?”林烽抱拳,客气地问道。 老僕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仔细打量了林烽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眷和骡车,语气缓和了些:“正是。你们是……” “我们从林原来,受一位姓陈的长者所託,有要事求见周別驾。这是信物。”林烽將陈邈的那封信递上。 老僕接过信,看到封口的火漆,脸色微微一变,態度立刻恭敬了许多:“原来是陈老先生所託。诸位请稍候,容老朽通稟。”说著,他將信接过,关上侧门。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对门外的眾人而言,却仿佛过了许久。能否得到周文渊的庇护,在此安身,甚至解决后续的麻烦,全在此一举。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侧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不是那老僕,而是一个年约四旬、身著深蓝色常服、面容儒雅、目光清正温和的中年男子。他亲自迎了出来,目光在眾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陈汐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和复杂,隨即恢復了平静。 “在下周文渊。”中年男子拱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陈老的信,我已看过。诸位一路辛苦,快请进府说话。”他侧身让开道路,对那老僕吩咐道:“周福,將车从侧门赶进来,安排人將这位受伤的老伯扶到客房,好生安置,立刻去请大夫。再给这几位安排乾净的厢房,准备热水饭食。” “是,老爷。”老僕周福连忙应下。 周文渊亲自引著林烽等人进入宅院。宅子不算极大,但布局精巧,亭台水榭,曲径通幽,处处透著雅致和书卷气。丫鬟僕役见到周文渊亲自引客,都垂手肃立,目不斜视,显示出良好的家风。 眾人被分別引入不同的厢房梳洗休息。林烽坚持先去看望了被安置在客房的福伯,见已有大夫在诊治,周文渊安排得周到,这才略略放心。 待眾人梳洗完毕,换上周府准备的乾净衣衫,被引到一间布置清雅的书房时,周文渊已屏退左右,只留那个老僕周福在门外守著。 书房內,烛火通明。周文渊坐在主位,目光再次看向已经洗去脸上灰渍、虽穿著朴素但难掩清丽与贵气的陈汐,眼中终於不再掩饰那份激动与感慨。他起身,走到陈汐面前,竟要躬身行礼。 “周伯父不可!”陈汐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声音已带哽咽。 周文渊直起身,看著陈汐,眼圈微红:“汐儿……你受苦了。陈老他……可还安好?” 陈汐的眼泪终於落下,將一路经歷,尤其是祖父陈邈的安排和最后的嘱託,简略说了一遍,至於金龙令和宝库之事,则隱去未提,只说是祖父让她前来投奔。 周文渊听完,长嘆一声,对陈邈的处境表示担忧,但得知他暂时安全,也略感宽慰。他看向林烽,郑重抱拳:“林壮士,大恩不言谢。若非你一路捨命护持,汐儿恐怕……请受文渊一拜!” 林烽连忙还礼:“周別驾言重了,分內之事。陈姑娘既已安全抵达,在下也算不负所托。” “不,此恩,文渊铭记五內。”周文渊正色道,请林烽坐下,详细询问了他们一路的遭遇,尤其是狄戎追兵和“阴山鬼煞”之事。听到林烽描述黑水岭的激战,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狄戎人果然贼心不死,竟敢潜入我青州腹地行凶!『阴山鬼煞』也牵扯其中……此事非同小可。”周文渊沉吟道,看向林烽,“林壮士,你们一路行踪虽隱秘,但难保没有留下痕跡。狄戎人和『阴山鬼煞』都不会善罢甘休。州府虽大,却也耳目眾多。你们暂且在我府中安心住下,不要轻易外出。我会加派人手护卫府邸,並暗中查探消息。” “多谢周別驾。”林烽道谢,这正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 “另外,”周文渊话锋一转,看著林烽,“林壮士身手不凡,胆识过人,不知日后有何打算?若暂时无处可去,不妨在州府盘桓些时日。文渊在军中还有些故旧,或可为壮士谋个出身。” 这是在招揽了。以周文渊青州別驾的身份,安排林烽进入州军或府衙系统,易如反掌。这无疑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 林烽心中微动,但並未立刻答应,只是道:“多谢別驾美意。林烽伤势未愈,且家眷也需要安顿,此事容后再议不迟。” “也好。”周文渊点点头,不再勉强,吩咐周福安排丰盛的晚宴为眾人接风洗尘。 这一夜,周府书房灯火长明。周文渊与陈汐敘话至深夜,了解陈邈更多情况,也商议著后续的安排。而林烽等人,则在舒適安全的厢房中,终於卸下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沉沉睡去。石秀、柳芸、阿月和石草儿同住一屋。陈汐独自一室,抚摸著怀中冰冷的药匣,望著窗外州府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第34章 暗流涌动州府夜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4章 暗流涌动州府夜 周府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庭院里雨水从芭蕉叶上滑落的滴答声。然而这份寧静,却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暗流涌动的湖面上。 林烽没有睡沉。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活,让他养成了即使在最安全的环境里,也保留三分警醒的习惯。 那个周文渊,表面温文儒雅,礼贤下士,但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和那份处变不惊的沉稳气度,绝非普通文官所有。他能在青州別驾这个位置上坐稳,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和复杂的背景。 他收留陈汐,究竟是因为与陈邈的故旧之情,还是另有图谋? 尤其是提到“军中故旧”时那种轻描淡写却又隱含力量的口吻,让林烽不得不深思。 还有陈汐。这个女子身上背负的秘密,恐怕不仅仅是投奔故旧那么简单。周文渊看她的眼神,除了长辈的关怀,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或者说是某种寄託?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廊下。夜雨已停,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和几点疏星。 周府的庭院设计精巧,假山池沼,迴廊曲折,在月色下別有一番静謐之美。但林烽的目光,却更多停留在那些阴影角落和围墙之上——这是职业习惯,也是生存本能。 “林大哥,你也睡不著?”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烽回头,见陈汐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身上披著一件素色的斗篷,长发未束,垂在肩头,在月光下显得肌肤如玉,眼眸如星。洗去尘埃和偽装后的她,恢復了原本的清丽容貌,虽然穿著简单的布裙,却难掩那份源自骨子里的高贵与书卷气。 “陈姑娘。”林烽微微頷首,“伤势未愈,又换了新环境,难免有些警醒。”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汐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望著庭院中的月色荷塘。 沉默片刻,低声道:“林大哥,这一路……多谢你。” “职责所在,姑娘不必掛怀。” “不,”陈汐轻轻摇头,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不仅仅是职责。我看得出来,你本可以不必捲入这么深,不必一次次冒险。黑水岭那一箭……若非你及时出手,我们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林烽淡淡道:“我说过,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陈老先生既將你託付於我,我自当尽力。” “只是……受人之託么?”陈汐侧过头,清澈的目光看向林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林烽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至少……最初是。” 陈汐微微抿唇,转回头去,看著池塘中月亮的倒影被微风吹碎,轻声道:“我知道,我身上有麻烦,很大的麻烦。祖父让我来州府,来投奔周伯父,或许能暂时安全。但……这麻烦的根源不除,终究是隱患。我不想连累周伯父,更不想……” 她顿了顿,“更不想一直躲在別人的羽翼之下。” 林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个看似柔弱、一路顛沛流离的女子,內心竟有这般主见和韧性。 “陈姑娘有何打算?” “我不知道。”陈汐坦然承认,眉宇间有一丝茫然,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祖父让我保管的东西,很重要。重要到……可能会引起很多人覬覦,包括那些狄戎人,还有『阴山鬼煞』。我想,周伯父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未必会全部告诉我。我需要自己弄清楚,我到底捲入了什么事情,祖父究竟在谋划什么。” 林烽心中一动。 陈汐的直觉很准,周文渊显然知道更多內情,但出於保护或者其他考虑,未必会和盘托出。陈汐想要主动探寻,这份勇气可嘉,但也意味著风险。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林烽提醒道,“周別驾既然收留你,暂时安全无虞。当务之急,是熟悉环境,养好身体,暗中观察。州府势力错综复杂,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 “我明白。” 陈汐点头,“所以,林大哥,我想请你帮我。” “帮你?” “嗯。”陈汐的目光再次变得清澈而专注。 “林大哥你身手高强,经验丰富,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在这州府之中,我……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伙伴,帮我留意周围的动静,分析形势。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祖父留给我的,除了那件东西,还有一些……关於北地边防、狄戎动向的零散笔记和推测。我知道林大哥你关心边事,或许……那些对你有用。” 林烽瞳孔微微一缩。 陈邈的笔记和推测,价值非同小可!这確实是打动他的筹码。 更重要的是,陈汐的態度很坦诚,没有用恩情或钱財绑架,而是提出了一个互惠的合作。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陈姑娘信任我?不怕我別有用心?” 陈汐轻轻笑了。 月色下她的笑容带著一丝少女的狡黠,又有一份超越年龄的洞察:“这一路走来,林大哥若有歹意,我们有无数次机会落入万劫不復之地。你看似冷漠,实则重诺;看似只关心自身安危,却在危急时刻从未拋弃同伴。阿月姐姐、石秀大姐他们,都信你,我也信。” 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林烽沉默片刻。 终於点了点头:“好。在州府期间,我会帮你留意。那些笔记,若方便,日后可借我一观。” 他答应下来,一方面確实对陈邈的笔记感兴趣,另一方面,保护陈汐本就是他承诺的一部分,与她合作,能更主动地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陈汐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挚的欣喜:“谢谢你,林大哥。”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的厢房门也轻轻响动,阿月揉著眼睛走了出来,看到廊下的林烽和陈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少爷,你们也还没睡啊?” “阿月姐姐。”陈汐招呼道。 “睡不著,出来透透气。”林烽道,“吵醒你了?” “没有,我也刚醒。”阿月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林烽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庭院,带著习惯性的警惕。 “这宅子好大,好安静,有点……不太习惯。” 正说著,远处传来隱约的更鼓声——三更天了。 “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林烽道,“明日还需从长计议。” 这一夜,註定有很多人无眠。 距离周府隔了四条街,有一片相对杂乱的区域,这里聚集著许多客栈、货栈、脚店,以及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勾栏瓦舍。即便是深夜,某些角落依然灯火朦朧,人影晃动,空气中混杂著劣质酒水、汗水和脂粉的味道。 在一家名叫“悦来”的中等客栈后院,一间僻静的上房內,烛火昏暗。 屋內站著三个人。居中一人,背对房门,身材中等,披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整个人仿佛融在阴影里。他面前躬身立著两人,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在黑水岭峡谷侥倖逃脱、后去向神秘人报信的那个“阴山鬼煞”杀手!他手臂上缠著染血的布条,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另一个,则是个身材矮胖、一脸和气生財模样的中年人,穿著绸缎长衫,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玉扳指,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但若仔细看,他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绝非寻常商贾所有。 “这么说,目標进了周文渊的府邸?”灰斗篷的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听不出年纪。 “是……是的,尊者。”受伤的杀手低头,声音带著恐惧和虚弱。 “护送的队伍里有个使弓箭的高手,极其厉害,箭无虚发,我们……我们折了几个好手,狄戎人也死伤惨重,被迫撤退。属下拼死逃出,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周府。” “使弓箭的高手……”灰斗篷人喃喃重复,沉默片刻,“看清长相了么?” “距离太远,又在雨中,看不清具体样貌。但看身形动作,是个年轻人,身手极为利落,像是……军伍出身,或者常年行走江湖的顶尖猎手。” “军伍出身……”灰斗篷人顿了顿,似乎在思索,“周文渊那边,可有动静?” 那个矮胖商人模样的人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尊者,周府今日傍晚確实接进了一行人,老弱妇孺都有,赶著辆破骡车,说是远房亲戚遭了难来投奔。守门的是周福亲自迎进去的,周文渊后来还亲自见了,安排在客院,请了大夫。表面上看,没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灰斗篷人冷笑一声,“周文渊那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表面功夫。” 矮胖商人额头见汗:“是是是,属下愚钝。已经安排了人盯著周府前后门,也买通了府里一个负责採买的下人,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嗯。”灰斗篷人似乎还算满意,“『鬼手』那边联繫上了吗?” “联繫上了,但他开价很高,而且要確认目標身上的『东西』是否值得他出手。” “告诉他,『东西』肯定在目標身上。价钱,可以再提三成。但务必乾净利落,不能惊动周文渊,更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跡。”灰斗篷人声音冰冷,“周文渊在青州根深蒂固,又是朝廷命官,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正面衝突。” “是,属下明白。”矮胖商人应道。 “你,”灰斗篷人转向受伤的杀手,“任务失败,损兵折將,按规矩,该当如何?” 那杀手浑身一颤,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尊者饶命!尊者饶命!实在是那箭手太过厉害,非属下等不尽心啊!求尊者再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灰斗篷人沉默著,无形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良久,他才缓缓道:“看在你拼死带回消息的份上,暂且留你一命。去『毒医』那里领一份『蚀骨散』,若能撑过三天,便准你戴罪立功。” “蚀……蚀骨散……”杀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控制手段,发作时痛苦万分,若无解药,必死无疑。但他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磕头谢恩:“谢……谢尊者不杀之恩!” “滚吧。” 受伤的杀手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灰斗篷人和矮胖商人。 “尊者,狄戎人那边……似乎也在找那东西。黑水岭他们损失也不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矮胖商人小心翼翼道。 “狄戎人……”灰斗篷人哼了一声,“一群蛮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他们闹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正好让他们吸引周文渊和官府的注意力。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收敛点,別去触霉头。『鬼手』动手之前,一切按兵不动。” “是。” “另外,”灰斗篷人转过身,烛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是一张极其平凡、毫无特色的中年人的脸,唯独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闪烁著幽冷的光,“查一查那个使弓箭的年轻人。我要知道他的来歷,和周文渊到底是什么关係。” “遵命。” 烛火摇曳了一下,灰斗篷人的身影似乎也隨著光影晃动,旋即恢復了平静。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著外面州府沉沉的夜色。 夜风吹入,带来远处模糊的更鼓声和市井的喧囂余韵,却吹不散这小小房间里瀰漫的阴谋与杀机。 州府的另一端,靠近城墙根的一片简陋营房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青州州军的一处驻防营地。虽然已是深夜,但校场上仍有军士在操练,呼喝声、兵刃碰撞声不绝於耳。营房深处,一间点著油灯的屋子里,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围著一张简陋的地图,低声討论著什么。 “……黑水岭那边传来的消息確认了,確实有狄戎探马小队活动,与我方一支巡逻队遭遇,发生了衝突。对方人数约二十骑,装备精良,进退有据,不像是寻常游骑。”一个面色黝黑、脸颊上有道刀疤的校尉沉声道。 “损失如何?”问话的是个年约四旬、面容冷峻、穿著都尉服色的將领,正是青州州军负责城防与治安的副都尉,赵铁鹰。 “巡逻队战死七人,伤五人,对方丟下八具尸体,退走了。但从尸体和现场痕跡看,对方似乎……並非主力,倒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途中被我们撞破。”刀疤校尉分析道。 “任务?”赵铁鹰眉头紧锁,“黑水岭靠近官道,但並非战略要地。狄戎探子潜入如此之深,所图为何?”他手指在地图上敲击著,“还有,同一天,靠近黑水岭的官道上,发生了数起行人商旅被劫杀的事件,手法狠辣,不像是普通山贼。” “都尉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有关联?”另一个年轻些的军官问道。 “时间地点如此接近,不得不让人怀疑。” 赵铁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操练的军士,“狄戎人越来越不安分了。北边烽火不断,他们的小股精锐却频频渗透我青州腹地……传令下去,各关卡哨所加强警戒,往来行人严加盘查,尤其是携带女眷、行踪可疑者。另外,加派夜不收(侦察兵),向黑水岭周边三十里范围內进行细致侦察,我要知道,那些狄戎崽子到底在找什么!” “是!”眾军官齐声应命。 “还有,”赵铁鹰补充道,“通知府衙那边,让他们也动起来,查查最近州府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出,特別是生面孔。我总觉得,这州府看似平静,底下怕是已经开始涌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营地里的气氛更加肃杀。 夜色更深,州府这座庞大的城池,在黑暗中缓缓呼吸。有人安然入梦,有人彻夜难眠,有人密谋算计,有人枕戈待旦。各方势力,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兽,悄无声息地收拢著爪牙,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或者,等待著黎明前那最黑暗的一刻,发动致命一击。 第35章 暂棲周府谋新篇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5章 暂棲周府谋新篇 晨光熹微,州府在清脆的鸟鸣和隱约的市声中缓缓甦醒。 洗漱完毕,换了身周府准备的乾净布袍,林烽走出房门。清晨的周府庭院,空气清新,草木葱蘢,假山池沼间瀰漫著淡淡的湿气。 周府的格局比他昨晚看得更清楚些,三进院落,不算特別豪奢,但布置得清雅舒適,一草一木都透著匠心,显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和並不拮据的家境。僕役规矩,气氛寧静,若非知晓內情,任谁看来,这都是一处安详和睦的官宦之家。 但他知道,这寧静之下,必然隱藏著不为人知的暗涌。周文渊能坐上別驾之位,在这青州地界屹立不倒,绝非易与之辈。他收留陈汐,究竟有几分是故旧之情,几分是权衡利弊,甚至……另有图谋? “林公子,老爷请您和几位客人一起到前厅用早膳。”老管家周福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对林烽躬身道,態度比昨日更加恭敬。 “有劳周管家。”林烽道谢,隨周福向前厅走去。阿月默默跟上。 前厅里,周文渊已端坐主位,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更显儒雅。陈汐也已到了,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衣裙,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挽起,虽然眼下还有些青影,但精神好了许多,见到林烽进来,对他微微点头示意。石秀和柳芸带著石草儿也刚到,石草儿似乎还有些怕生,紧紧抓著柳芸的衣角。 “林小友,昨夜休息得可好?伤势如何了?”周文渊笑容温和,示意林烽等人入座。 “多谢周別驾关怀,已无大碍。”林烽拱手道,在客位坐下。阿月、石秀、柳芸也依次落座,石草儿被柳芸抱在怀里。 “那就好。”周文渊頷首,吩咐丫鬟上早膳。 早餐是清粥、几样精致小菜、馒头和肉包,不算丰盛,但热气腾腾,乾净可口,对连日啃乾粮的眾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席间,周文渊只是隨意询问了几句眾人是否住得习惯,需要什么儘管开口,绝口不提陈邈、狄戎人以及任何敏感话题,言语间只將他们当做普通的投亲客人。林烽也配合著,只说些感谢和客套话。石秀和柳芸有些拘谨,低头吃饭。陈汐吃得很少,偶尔抬眼看看周文渊,又看看林烽,若有所思。 早膳用罢,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周文渊这才放下茶盏,看向林烽,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题已转入正事:“林小友,昨日匆忙,未曾细问。听汐儿说,小友並非本地人,此行是护送她们主僕前来?” “是。”林烽放下茶盏,说道,“在下林烽,北境烽火营退役士卒(故意隱瞒),原籍林原县。前些时日回乡,路遇陈姑娘主僕遭难,受陈老先生所託,顺路护送一程。” “烽火营?”周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瞭然,“原来是边军精锐,难怪有如此身手胆识。林原县……可是在西北边境?” “正是。” “边关苦寒,战事频繁,林小友能从烽火营退役,想必是立过战功的。”周文渊赞道,隨即话锋一转,“不知小友退役之后,有何打算?是打算回林原定居,还是……” 这是在探他的底细和去向了。 林烽早有准备,平静道:“不瞒別驾,林某家中已无亲人,林原也非久留之地。本打算四处走走,看看有无合適的地方安顿。此次护送陈姑娘,也是想顺便来州府见识一番。” “哦?”周文渊抚须,目光在林烽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州府虽繁华,但居之不易。小友一身本领,若只是四处游荡,未免可惜。”他顿了顿,仿佛隨意提起,“本官在州军之中,倒是有几位相熟的同僚。如今北境不靖,州军也在整训,正需小友这般有实战经验、身手出眾的勇士。若小友有意,本官或可代为引荐一二,谋个出身,总好过漂泊无定。” 第二次招揽了,而且这次更加直接,拋出了进入州军的诱饵。州军虽不如边军常年血战,但也是正经朝廷兵马,待遇、地位和稳定性,远非四处游荡可比。对寻常退役边军来说,这无疑是条极好的出路。 林烽心中快速权衡。 加入州军,確实能立刻获得一个相对稳固的身份和庇护,也能更好地接触州府权力层面,获取信息。但一旦披上这身官皮,必然要受军纪约束,行动受限,而且不可避免地会捲入周文渊的势力范围,与他绑定得更深。是福是祸,难料。 “周別驾厚爱,林烽感激不尽。”林烽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诚恳道,“只是林烽伤势初愈,对州府情形也一无所知,贸然投身行伍,恐有负別驾期望。可否容林烽在州府盘桓些时日,熟悉环境,再做打算?” “嗯,谨慎些是好的。”周文渊似乎並不意外,点了点头,“既如此,小友便先在府中安心住下,將养身体。州府风物,与边地大不相同,小友可慢慢领略。若有需要,儘管吩咐周福。” “多谢別驾。”林烽道谢。这个结果,双方都算满意。周文渊展示了招揽的诚意,也留有余地;林烽接受了暂时的庇护,也未完全绑定。 “至於汐儿,”周文渊转向陈汐,语气更加温和,“你祖父既然將你託付於我,这里便是你的家。你且安心住下,缺什么,想什么,就跟周福说,或者直接来找我。你祖父那边,我也会设法打探消息,你不必过於忧心。” “是,多谢周伯父。”陈汐起身,敛衽行礼。 “还有这几位……”周文渊看向石秀、柳芸和阿月。 “她们是林某的家眷和內子。”林烽主动介绍道。 周文渊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一家人,便一同住下,不必拘束。周福,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是,老爷。”周福躬身应下。 又閒聊了几句,周文渊便以公务繁忙为由,起身离去,嘱咐眾人自便。 周文渊一走,前厅里的气氛明显鬆弛了一些。石秀长出了一口气,嘀咕道:“这位周大人,看著和气,可不知为啥,我心里总是绷著根弦儿。” 柳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慎言。这里毕竟是別人家。 陈汐走到林烽身边,低声道:“林大哥,周伯父似乎……很看重你。” 林烽看了她一眼:“或许只是看在陈老和你的面子上。” 陈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但眼中忧色未减。她转向周福,问道:“周伯,不知府中可有清静些的书房?我想……看看书,静静心。” 周福连忙道:“有的有的,老爷的书房在东院,不过老爷吩咐了,陈姑娘可以隨意使用西跨院那间小书房,那里清静,也存放著一些老爷早年收集的杂书游记,姑娘或许会感兴趣。” “多谢周伯。”陈汐道谢,又对林烽点了点头,便在丫鬟的引领下,向西跨院走去。 她需要独处的空间,消化骤然变化的环境,也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林烽等人也各自回房。 午膳依旧丰盛。 下午,林烽想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周福也没有阻拦,只是派了个机灵的小廝跟著,说是带路,也免得林烽人生地不熟走错了路。林烽知道这也是周文渊的意思,既是关照,也未尝不是一种监视,但他没有拒绝。 他带著阿月,由那个叫“来顺”的小廝引著,从周府侧门出了府。石秀和柳芸想留在府中照顾石草儿,顺便做些缝补的活计,没有跟来。 林烽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他注意到街面上巡逻的兵卒比县城多,且装备更精良,神情也更警惕。在一些重要的街口和衙署附近,还有固定的岗哨。显然,周文渊所说的“戒严”並非虚言。 “来顺,州府最近,是不是不太太平?”林烽状似隨意地问道。 那小廝来顺是个伶俐的,闻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林公子您算是问著了。可不是嘛!听说北边狄戎闹得凶,咱们州府也混进了探子,前些日子还在城外跟官军干了一仗!死了不少人呢!所以城里查得严,晚上宵禁也提前了。老爷吩咐了,让我们没事少往外跑,尤其是晚上。” 林烽点点头,又问:“州军大营在何处?我听说州军在招兵买马?” “大营在城西,离这儿不远,隔著两条街就能看到辕门,气派著呢!”来顺有些兴奋地道,“招兵倒是真的,不过要求挺高,要身强力壮,会武艺的优先。林公子您这样的,肯定能选上!” 林烽不置可否,將话题岔开,问了些市集、物价之类的问题。来顺有问必答,十分热情。 走著走著,来到一处相对宽阔的十字路口,这里似乎是个小型的集市,摆满了各种地摊,卖菜的、卖山货的、卖手工小玩意儿的,很是热闹。林烽的目光,却被路口一侧,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代写书信、兼卖些劣质笔墨的摊子。摊主是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儒衫、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正低著头,用一支禿笔在一张破纸上写著什么。吸引林烽注意的,不是这老者的寒酸,而是他写字时,那握笔的手——稳如磐石,手腕悬空,笔尖行走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筋骨力道,绝不是一个普通落魄老书生应有的笔力!而且,这老者的坐姿,看似佝僂隨意,实则腰背挺直,双腿微曲,仿佛隨时可以暴起发力。 更让林烽心中微动的是,这老者的摊位旁边,靠墙放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旧竹杖,竹杖顶端,似乎有被长期握持形成的深深指印。而老者的耳朵,在嘈杂的市井声中,几不可察地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著某个特定的声音。 这是个高手!而且是在刻意偽装、暗中观察著什么的高手! 林烽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只是一扫而过,仿佛只是隨意看了看街景。但他心中已提起警惕。州府果然藏龙臥虎,这看似平静的市井之中,不知隱藏著多少双眼睛。 他没有再继续閒逛,对来顺道:“走得有些乏了,先回府吧。改日再出来看看。” “好嘞,林公子,这边走。”来顺不疑有他,引著路往回走。 三人回到周府时,已是夕阳西下。周府內已点起了灯笼,一片寧静。 刚进府门,老管家周福便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林公子,您可回来了。老爷在书房,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林烽心中一动,对阿月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回房,然后便跟著周福,向周文渊的书房走去。 书房內,烛火通明。周文渊坐在书案后,眉头微锁,手中拿著一封刚刚拆开的信。见到林烽进来,他示意周福关上门,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林小友,坐。” “周別驾,不知有何吩咐?”林烽坐下,平静地问道。 周文渊將手中的信递给林烽,沉声道:“你先看看这个。” 林烽接过信,快速瀏览了一遍。信是用一种隱晦的暗语写成,但大致意思还能看懂——信中提及,城外“货栈”出了点“岔子”,损失了一批“要紧货物”,怀疑是內部出了“蛀虫”,或是有“对头”盯上了,让周文渊小心提防,並儘快处理乾净手尾,以免“引火烧身”。 信末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淡淡的、形如箭头的墨跡。 “货栈”、“要紧货物”、“蛀虫”、“对头”……林烽心念电转。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商业信件,而是在传递某个隱秘的、可能涉及不法或危险事务的消息。周文渊將如此隱秘的信件给他看,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真的遇到了麻烦,想藉助他的力量? “这封信,半个时辰前,被人用箭射在了府门外廊柱上。”周文渊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箭法很准,力道也足,没惊动任何人。送信的人,不想露面。” 用箭射信上门,这是警告,也是示威。 “周別驾可知,这信中所指……”林烽放下信,看向周文渊。 周文渊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凝重:“不瞒小友,本官在城外,確有一处经营药材和皮货的货栈,生意不大,但牵扯一些……比较敏感的货品往来。近来北边不太平,这类货品利润高风险也大。这封信,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敏感货品”,但林烽大致能猜到,恐怕是涉及军械、禁药,或者与狄戎等势力的暗中交易。周文渊身为別驾,有此类暗中的產业和渠道,並不稀奇。关键在於,这“岔子”出在什么时候,又和什么“对头”有关。 “別驾需要林某做什么?”林烽直接问道。周文渊找他来,绝不是为了诉苦。 周文渊看著林烽,目光锐利:“本官需要一双可靠的眼睛,和一对利落的手脚,去城外货栈走一趟,查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损失有多大,是內鬼还是外贼。若是內鬼,揪出来,处理掉。若是外贼……查明是谁,回来报我。此事不宜声张,更不能动用官府力量。你,可愿走这一趟?” 这是要他去做脏活了。查案,清理门户,甚至可能要对上未知的敌人。风险不言而喻。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深入了解周文渊真实面目和手中力量的机会,一个展示自己价值、换取更多信任和资源的机会,甚至……可能藉此接触到州府更深层次的秘密和势力网络。 林烽沉默了片刻。窗外,暮色四合,州府的灯火次第亮起。书房內,烛火跳跃,映照著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何时动身?货栈在何处?对方可能是什么人?”林烽最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周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被凝重取代:“事不宜迟,明日晚间动身,趁夜出城。货栈在城西二十里的老鸦渡,名义上是『周记皮货栈』。至於对方……”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可能是见財起意的江湖宵小,也可能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老对头』。你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先,速回稟报。” “老对头”……林烽想起那封密信末尾的箭头標记,又想起今日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个可疑的老者。 “林烽领命。”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沉声应下。 周文渊点点头,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递给林烽:“这是信物,货栈的管事认得。另外,你需要什么兵器、助手,儘管开口。” 林烽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一面刻著“周”字,另一面则是一个复杂的云纹图案。他收起令牌,道:“兵器,我自有趁手的。助手……阿月可隨我同去。” “好。我会让周福为你们准备两匹快马,一些乾粮和应急药物。”周文渊道,“此事,只有你、我、周福三人知晓。切记,谨慎行事。” “明白。” 从书房出来,天色已完全黑透。周府內廊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林烽握著那块冰冷的令牌,走回客院的路上,心中思绪翻涌。 他,已別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踏入这巨兽的咽喉,去探寻那黑暗深处的真相,也为自己和身边人,搏一个未知的明天。 第36章 夜探货栈现疑踪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夜探货栈现疑踪 夜,浓得化不开。子时已过。 没有言语,林烽翻身上马,阿月紧隨其后。两骑如同夜色中滑行的幽灵,贴著墙根阴影,专挑僻静小巷,向著西城门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 周文渊已打点好一切,当林烽和阿月抵达城门附近约定的角落时,一个穿著半旧皮甲、满脸风霜的军汉已等候在那里,对上了周文渊交代的暗號,二话不说,示意手下悄悄打开仅供一人一马通过的侧门缝隙。 “丑时三刻前必须回来,否则我也兜不住。”军汉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递过一个用油布包著的小包裹,“里面是两套换班的戍卒號衣,万一……用得著。” 林烽接过,点点头,与阿月一前一后,策马闪出城门。身后,侧门迅速无声地关闭,將州府温暖的灯光和安全隔绝在內,將冰冷的夜色和未知的危险,完全呈现在他们面前。 夜行枯燥而紧张。除了风声、虫鸣和马蹄声,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二十里路,在沉默的疾行中,似乎也並不算漫长。 老鸦渡,“周记皮货栈”,到了。 两人在距离货栈百余步外的一处小树林边勒住马,將马匹拴在树林深处,仔细掩盖了痕跡。 然后,借著河边芦苇和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货栈摸去。 货栈的围栏很高,是碗口粗的原木打入地下建成,顶端削尖,寻常人难以攀越。但林烽注意到,围栏有几处新近修补的痕跡,木茬很新,而且……围栏外的地面上,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些凌乱的、被刻意掩盖过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脚印和拖曳痕跡,看尺寸,不止一人,似乎还搬运过重物。 空气中,除了河水的腥气和木料的霉味,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以及……焦糊味? 林烽和阿月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出事了,而且恐怕不是小事。 林烽指了指侧面一处围栏修补痕跡较新、旁边有棵歪脖子老柳树的位置。阿月会意,身形一矮,几个起落便到了树下,如同猿猴般攀上树干,轻盈地翻过围栏,落地无声。林烽紧隨其后。 货栈內,一片死寂。 几间仓房大门紧闭,主楼也黑沉沉,只有二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像一只疲惫而警惕的眼睛,注视著黑暗的院子。院子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跡——散落的木屑、断裂的绳索、以及几处已经发黑、渗入泥土的血跡。 两人一左一右,借著仓房和杂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主楼摸去。 林烽侧身贴在门边,倾听片刻,確认无异,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土味扑面而来!借著门外微弱的星光,能看见厅堂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喷溅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跡!打斗的激烈程度,远超外面所见。 他走到楼梯口,楼梯上也溅有血跡。抬头望向二楼,那点微弱的光,是从楼梯右侧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透出的。 林烽对阿月做了个“上”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踏著沾血的楼梯,悄无声息地向上摸去。 二楼走廊同样凌乱,有血跡,有打斗痕跡。走廊两侧有几间房门紧闭,唯有尽头那间,房门虚掩,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林烽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向內望去。 这是一间书房兼帐房。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几个书架,一张木榻。此刻,桌子翻倒,帐册散落一地,墨汁泼洒得到处都是。一个穿著绸衫、身材微胖、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朝下趴在翻倒的桌子旁,后背心位置插著一柄匕首,直没至柄,身下是一大滩已经发黑凝固的血泊。看穿著和所处位置,此人很可能就是货栈的管事。 而在靠墙的木榻上,竟然还坐著一个人! 那是个穿著粗布短打、作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背靠著墙,低著头,一动不动。但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示他还活著!而且,他的一只手,紧紧攥著一把带血的剔骨短刀,另一只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滴著血。 就是他!二楼唯一的光源,来自他面前地上一盏被打翻、灯油即將燃尽的油灯。这微弱的灯光,映亮了他苍白的、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以及那双因恐惧、痛苦和极度警惕而瞪大的眼睛。他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门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握著短刀的手紧了紧,眼中爆发出绝望而又凶狠的光芒。 “別……別过来……”他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却充满敌意。 林烽缓缓推开门,但没有立刻进去,目光快速扫过室內,確认没有其他埋伏。阿月持叉守在门口,警惕著走廊两侧。 “你是这货栈的伙计?”林烽的声音平静,刻意收敛了杀意,缓缓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周別驾让我们来的。” 听到“周別驾”三个字,那年轻伙计眼中的敌意和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警惕未减,他死死盯著林烽,又看了看门口如幽灵般的阿月,喘息著,似乎在判断真假。 林烽从怀中取出周文渊给的令牌,在灯光可及处晃了晃。 看到令牌,年轻伙计紧绷的身体似乎鬆弛了那么一瞬,但隨即又被剧痛扯得面容扭曲。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垂在身侧、还在滴血的左手——那只手手掌几乎被利器贯穿,伤口狰狞,只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布条已被鲜血浸透。 “是……是周爷的人?”他声音颤抖,带著哭腔,“你们……你们怎么才来!死了……都死了!王管事、老张头、刘三……他们……他们都……”他情绪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林烽走进房间,但保持安全距离,同时示意阿月注意外面动静。他目光扫过地上管事的尸体和散落的帐册,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年轻伙计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后怕:“是……是前半夜……突然有一伙蒙面人闯进来,人很多,身手厉害,见人就杀……他们好像对货栈很熟,直接衝进了后面的甲字號仓……王管事带人拼命抵挡,可……可根本挡不住……” “甲字號仓?”林烽追问,“里面放的什么?” “是……是……”年轻伙计眼神闪烁,似乎有些顾忌,但看到林烽手中的令牌,又想到眼前绝境,咬牙道,“是……是『黑货』!从北边来的……皮货里夹带的……箭头、生铁,还有……还有几张强弓……” 果然是违禁的军械物资!林烽心中瞭然。周文渊这生意,做得够大,也够要命。 “他们抢走了多少?来了多少人?可看清来歷?”林烽问。 “甲字仓……差不多被搬空了。”年轻伙计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们人很多,至少二三十个,都蒙著脸,但说话……不像是咱们燕人,口音有点怪,像是……像是北边狄戎那边的调调!而且,他们杀人手法狠辣,配合默契,不像普通山贼!” 狄戎人?!林烽心中一凛。竟然又是狄戎人!他们不仅追杀陈汐,还盯上了周文渊的私货?是巧合,还是……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林烽看著他身上的伤,尤其是手掌那处贯穿伤,显然不是混战能造成的。 年轻伙计脸上露出恐惧和怨毒交织的神色:“我……我当时躲在帐房下面的地窖里,听到上面没动静了,才……才偷偷爬出来想看看,结果……结果在仓房后面,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看到钱帐房!”年轻伙计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他!他竟然没死!还和两个蒙面人在一起,在清点抢出来的货物!我听到他们说话,钱帐房叫其中一个人『三爷』,还说……还说『周文渊这次损失惨重,看他还怎么跟王爷交代』!” 钱帐房?內鬼?王爷?林烽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信息量太大了!內鬼竟然是货栈的帐房!而且,似乎还牵扯到了某个“王爷”? “你看清那个『三爷』的样子了吗?”林烽急问。 “没……没有,他们都蒙著脸。但……但我认得钱帐房的声音,绝不会错!”年轻伙计激动道,“我想悄悄溜走去报信,结果踩到了一块碎瓦,被他们发现了!那个『三爷』抬手就给了我一箭,射穿了我的手!”他举起那只血淋淋的手,伤口处果然有个对穿的孔洞,边缘焦黑,像是被特殊箭矢所伤。“我……我拼命逃,躲进了甲字仓旁边的水沟里,才……才躲过一劫。后来他们好像急著运货离开,没仔细搜。我等他们走了很久,才敢爬出来,回到这里……王管事他们已经……钱帐房也不见了……” “你说的『王爷』,是哪个王爷?”林烽追问,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青州地界,能称王爷的,只有一人——坐镇青州的皇族藩王,齐王赵元楷!难道周文渊的生意,竟然和齐王有关?还是说,是齐王在暗中对付周文渊? “我……我不知道,他们没说。”年轻伙计摇头,气息越来越微弱,“我……我撑不住了……令牌……在……在王管事怀里……还有……帐本……被钱帐房拿走了……重要的……” 他声音渐低,头一歪,昏死过去。 林烽走到王管事的尸体旁,忍著血腥味,在他怀中摸索,果然找到一块和自己手中样式相同、但略有磨损的货栈管事令牌。又在散落的帐册中快速翻找,大部分是普通皮货往来记录,但其中一本被撕掉了几页关键內容,看撕痕很新。 狄戎人、內鬼钱帐房、神秘的“三爷”、可能牵扯到的齐王、被劫的军械、消失的帐本……线索纷乱,却隱隱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检查一下其他房间,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或者线索。”林烽对阿月道,自己则开始仔细检查这间书房,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阿月无声地退出去,很快返回,摇了摇头,示意其他房间只有尸体和打斗痕跡,无活口。 林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盏即將熄灭的油灯旁,地上散落的几片碎纸屑上。他蹲下身,小心地捡起,拼凑在一起。纸屑很薄,质地特殊,像是某种信笺的一角,上面有淡淡的墨跡,但被血污浸染,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半个像是“密”字的部首,以及一个残缺的、形如箭头的印记! 箭头印记!和射在周府门廊上那封信末尾的標记一样!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那封警告信,和这里的袭击,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不仅袭击了货栈,还敢直接警告周文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还是……某种宣告? “此地不宜久留。”林烽將纸屑收起,对阿月道。 必须立刻將消息带回给周文渊。 林烽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伙计,对阿月道:“带上他,我们走。”虽然是个累赘,但他是重要人证,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阿月没有废话,上前用布条將伙计小心地固定在自己背上(她力气奇大),动作麻利。 两人迅速离开主楼,回到拴马的小树林。將伙计横放在马背上固定好,两人翻身上马。 就在他们准备策马离开时,林烽忽然心生警兆,猛地勒住韁绳,同时低喝:“小心!”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侧前方的芦苇丛中,骤然响起弓弦震动的嗡鸣! “嗖!嗖!嗖!”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撕裂夜色,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射林烽和阿月!对方竟然真的留有埋伏,而且一直忍耐到他们最鬆懈的撤离时刻才发动袭击! 林烽在马上猛地一矮身,三支弩箭擦著他的头皮和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箭尾剧颤!阿月也在瞬间做出反应,身体向侧方一倒,几乎贴在马背上,避开了射向她的箭矢,但她背上的伙计闷哼一声,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小腿! “有埋伏!走!”林烽厉喝,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隨即如同离弦之箭,向著来路方向狂飆而去!阿月紧隨其后,一手控韁,另一手已反手拔出了短柄猎叉。 芦苇丛中,喊杀声起!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跃出,手持刀剑,其中两人再次举起弩机!但他们没料到林烽和阿月反应如此之快,一击不中,目標已衝出十余步。 “追!別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背人的!”一个嘶哑的声音吼道,说的是带著浓重口音的燕语,但腔调古怪。 林烽將身体伏低,催动战马將速度提到极致。阿月也拼尽全力跟上。两骑在官道上狂奔,马蹄如雷,打破了荒野的寂静。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紧追不捨,距离在缓慢拉近——对方似乎也有马匹藏在附近,已经骑上追来! 前方官道出现一个急弯,弯道旁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 “进林子!”林烽对阿月吼道,一拨马头,衝下了官道,钻入黑松林中。林中树木密集,马速不得不减慢,但同样也能阻碍追兵。 阿月毫不犹豫地跟上。两人在林中穿梭,利用树木的掩护,不断变换方向。身后追兵果然被茂密的树木所阻,速度大减,呼喝声和兵刃砍断枝条的声音不绝於耳。 “下马!步行!”林烽当机立断,再骑在马上目標太大。他和阿月迅速下马,將两匹战马赶向另一个方向製造动静,然后林烽背起昏迷的伙计,和阿月一起,藉助树木和夜色的掩护,向著黑水河方向潜行。河边地形复杂,芦苇丛生,更容易隱匿和摆脱追踪。 果然,追兵被引开的战马迷惑了片刻,但很快发现上当,更加愤怒,搜索得更加仔细。 “分头走。”林烽对阿月低声道,將伙计小心放下,靠在一块巨石后,“你带他,沿河边向下游走,找地方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阿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灰扑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急切的反对,“一起!” “听话!”林烽声音严厉,不容置疑,“他们的目標可能是我,或者我们两个。分开,你和他还有生机。我会想办法甩掉他们,到下游三里外的那个废弃水车坊匯合。若天亮我未到……”他顿了顿,將周文渊的令牌塞到阿月手里,“你就带他回州府,將令牌和今晚所见,告知周別驾。记住,除非见到周別驾本人,否则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周府其他人!” 阿月紧紧攥著令牌,指尖发白,眼中神色剧烈挣扎,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咬牙背起昏迷的伙计,深深地看了林烽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决绝、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信任。 “活著。”她用尽全力,吐出两个低哑却无比沉重的字。 “一定。”林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隨即转身,向著追兵火把光亮最密集的方向,故意踩断几根枯枝,製造出明显的响动,然后如同猎豹般,向著黑松林深处疾奔而去! “在那边!追!”追兵果然中计,呼喝著向林烽的方向追去。 林烽在林中亡命奔逃,將特种兵丛林作战的技巧发挥到极致。他利用树木、藤蔓、地形落差,不断改变方向,设置简易的绊索和陷阱,迟滯追兵。偶尔回身用弓箭狙杀过於靠近的敌人。一场黑暗丛林中的追与逃,生死时速,再次上演。 终於,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水光,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是黑水河!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 他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沉默的大鱼,投入了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瞬间被激流吞没,消失不见。 岸上,追兵赶到,只看到河面上荡漾的涟漪和几串迅速消散的气泡。 “妈的!跳河了!”一个追兵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么急的水,又是晚上,跳下去九死一生!”另一个道。 “沿河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不甘。 火把的光亮沿著河岸向下游移动,渐渐远去。 冰冷的河水裹挟著林烽,瞬间夺走了他体表的温度,也带走了部分喧囂和杀机。他屏住呼吸,放鬆身体,顺著水流向下漂去,同时手脚並用,控制著方向,向著记忆中和阿月约定的那个废弃水车坊的位置,艰难地靠拢。 第37章 黎明前的暗涌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7章 黎明前的暗涌 不知在冰冷的河水中漂流了多久,时间感已经完全丧失。就在他觉得身体即將被冻僵、意识也开始模糊涣散时,前方右侧的河岸,出现了一片比周围更加浓重的、不规则的黑色阴影,隱约还能听到水流衝击木製结构发出的、空洞的“嘭嘭”声。 是水车坊!虽然废弃,但巨大的水车轮廓在星光下依然可辨! 林烽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手脚並用,拼命向著那片阴影划去。水流似乎在这里受到水车残骸的阻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洄流区,速度稍缓。他抓住一个机会,猛地探手,抓住了一根从岸边伸入水中的、半腐朽的木桩,巨大的衝击力让他险些脱手,但他咬紧牙关,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 稳住身形后,他借著水流的浮力,一点点將自己拖向岸边。脚下终於触到了河底湿滑的淤泥和碎石,他踉蹌著,几乎是爬著,终於从冰冷的河水中挣脱,瘫倒在岸边潮湿的草地上。 他从怀中摸出用油布层层包裹、侥倖未被完全浸透的火摺子,尝试了几次,才勉强吹亮一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里確实是废弃的水车坊。巨大的木质水车大半已经坍塌,只剩残破的骨架矗立在河中,如同巨兽的骸骨。岸边有几间同样破败的土坯房,屋顶塌了大半,门窗歪斜。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烂、水腥和尘土的气息。一片死寂,只有河水冲刷残骸的哗哗声。 “阿月?”林烽压低声音,试探著唤道,同时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心微微下沉。难道阿月没有顺利抵达?还是遇到了其他危险?或者……她躲藏在更深处? 他撑著虚软的身体站起来,一手握刀,一手举著微弱的火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几间破屋。第一间,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第二间,同样如此。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第三间、也是最靠里、相对保存稍好的一间土坯房里,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和水声掩盖的、类似小动物抓挠的“窸窣”声。 林烽瞬间停住脚步,全身肌肉绷紧,將火折的光亮移开,屏息倾听。 “是……是我……”一个低哑的、带著颤抖和虚弱的声音,从屋內阴影中传来,正是阿月! 林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快步上前,推开虚掩的、几乎要散架的木门。借著重新举起的火折光亮,他看到阿月蜷缩在屋內一个相对乾燥的角落里,背靠著土墙,怀里紧紧抱著那个昏迷的伙计。她灰扑扑的脸上沾满了泥水和汗渍,嘴唇同样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警惕而明亮。看到是林烽,她眼中才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隨即又化为更深的担忧,看向林烽湿透狼狈的样子和手臂上渗血的伤口。 “你……没事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都带著嘶哑和疲惫。 “没事,皮外伤。”林烽走到阿月身边蹲下,先探了探那伙计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腿上的箭伤被阿月用撕下的衣襟重新包扎过,血似乎止住了。“他怎么样?” “一直没醒,但呼吸没断。”阿月低声道,將自己身上那件半乾的、带著体温的旧外衣裹在伙计身上,自己则只穿著单薄的里衣,冻得微微发抖。“追兵……没找到这里。但我在路上,看到了另一伙人……” “另一伙人?”林烽眼神一凝。 “嗯,大概五六个人,穿著黑衣,没打火把,在河下游离这里不到一里的地方搜索,动作很快,很专业,不像刚才那批。”阿月回忆道,眉头微蹙,“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也在找我们?我躲在水边的石头缝里,等他们过去才绕路上来。” 两批人?林烽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批是袭击货栈、追杀他们的蒙面人(很可能是狄戎人或“三爷”的手下)。第二批又是谁?周文渊派来接应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比如,那个神秘“王爷”的人?或者,是叶青璃之前追踪的、其他狄戎探子?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此地绝不可久留。必须立刻返回州府,將消息和这个活口带回给周文渊。 “我们必须立刻走。”林烽沉声道,看了看外面依旧浓重的夜色,“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追兵可能还在附近搜索,第二批人身份不明。但我们必须冒险回去。你还能走吗?” 阿月用力点头,挣扎著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险些摔倒,显然背著一个人长途跋涉、又经河水浸泡,体力消耗极大。林烽连忙扶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和轻微的颤抖。 “我来背他。你保存体力,跟紧我。”林烽不由分说,从阿月怀中接过昏迷的伙计,用布条將他固定在自己背上。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上,让他闷哼一声,但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他捡起地上阿月的猎叉递给她,又將自己的砍刀递过去:“拿著,防身。” 阿月接过猎叉和砍刀,没有推辞,只是默默地、紧紧跟在他身边。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们距离州府城墙已不足五里,甚至能隱约看到城楼上飘动的旗帜时,前方一片稀疏的杨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以及隱约的、压抑的呼喝! 有人!而且人数不少,正在快速接近! 蹄声如雷,迅速逼近。很快,一队约二十余骑的骑兵,从杨树林中衝出,沿著官道疾驰而来!他们打著火把(天色未明,火光依旧显眼),穿著青州州军的制式皮甲,腰挎战刀,背负弓箭,神情肃杀,正是州军的夜不收!为首一名军官,年约三旬,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不断扫视著道路两侧,正是昨日在军营中下令严查的副都尉赵铁鹰! 是州军!看方向,他们似乎是出城执行任务,或者……是在搜索什么? 林烽心中念头飞转。是敌是友?赵铁鹰是周文渊的人,还是那个神秘“王爷”的人?亦或是忠於朝廷、但被蒙在鼓里的第三方?他不敢贸然现身。周文渊交代此事需秘密进行,此刻若被州军截住,带著一个重伤的货栈伙计,身上还揣著周文渊的令牌和从货栈带回的线索,根本无法解释,甚至会立刻將周文渊置於险地。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照到他们藏身的沟渠边缘。林烽甚至能看清赵铁鹰脸上那一道狰狞的旧疤,和他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正扫过这片区域。 阿月的手,紧紧握住了猎叉,身体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母豹。林烽也握紧了刀柄,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然而,赵铁鹰的目光只是在沟渠方向略一停留,似乎並未发现异常,隨即厉声喝道:“加快速度!务必在天亮前赶到老鸦渡!周大人有令,封锁现场,任何閒杂人等不得靠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周大人?是周文渊!他已经得到消息了?而且动作这么快,立刻派出了州军?是去接管现场,还是……去清理痕跡?林烽心中疑虑更甚。 骑兵队伍呼啸而过,並未停留,扬起一路尘土,向著老鸦渡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走,先回城。”林烽低声道,重新背起伙计。周文渊已经派兵出动,这说明州府內的博弈可能已经开始了。他们必须儘快赶回去,將第一手的、更详细的情报,亲自交到周文渊手中。 当林烽和阿月拖著几乎虚脱的身体,终於再次看到那扇熟悉的、昨夜悄然进出的西侧小门时,东方的天空已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侧门依旧紧闭,但门缝后似乎有人。林烽上前,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 门立刻打开一条缝,露出老管家周福那张满是疲惫和担忧的脸。看到林烽和阿月如此狼狈、还带著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回来,周福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但什么也没问,迅速將门拉开,示意他们快进来。 “快,进来!老爷一直在等你们!”周福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同时警惕地看了看门外,確认无人注意,才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周府內一片寂静,僕役们尚未起身。周福引著他们,没有走正路,而是沿著僻静的迴廊,直接来到了周文渊书房所在的內院。书房內灯火通明,周文渊显然一夜未眠,正背著手在房中踱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阴沉。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林烽和阿月的模样,尤其是看到林烽背上那个昏迷的伙计时,瞳孔骤然收缩。 “周福,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周文渊沉声吩咐,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 “是,老爷。”周福应声退下,紧紧关上了房门。 林烽小心地將昏迷的伙计放在书房內的软榻上。周文渊快步上前,只看了一眼伙计的伤势和面容,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是货栈的伙计,李四?他还活著?” “是,他伤得很重,但还有气。是他亲口告诉我们货栈发生的事。”林烽快速將夜探货栈的经过、发现的线索、遭遇的埋伏、阿月带回的消息,以及最后遇到赵铁鹰率领州军出城的情况,简明扼要、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狄戎人、內鬼钱帐房、神秘的“三爷”、可能涉及“王爷”的对话、消失的帐本、特殊的箭头標记,以及第二批身份不明的搜索者。 周文渊静静地听著,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凝重,时而眼中闪过骇人的寒光。当听到“三爷”和“王爷”的字眼时,他放在书案上的手,猛然攥紧,骨节发白。当听到那个箭头標记时,他眼中更是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混合著震惊与杀意的厉芒。 “箭头標记……你確定?”周文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確定。和射在府门廊柱上那封信末尾的標记,一模一样。”林烽肯定道,同时从怀中取出那张小心保存的、沾血的碎纸屑,递给周文渊。 周文渊接过纸屑,对著灯光仔细看了许久,手指微微颤抖,最终,他將纸屑紧紧攥在掌心,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復了惯有的深沉,但那份冰冷和决绝,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好,很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却充满了彻骨的寒意,“齐王……赵元楷!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勾结狄戎,劫我货栈,杀我的人……还想把脏水泼到本官头上?真是好算计!” 他猛地转身,看向软榻上昏迷的李四,对林烽道:“林小友,你们做得很好,比本官预想的还要好。此子至关重要,必须救活他!本官这就去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他绝不能死!” “周別驾,”林烽看著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那个『三爷』,还有箭头標记,究竟代表什么?齐王……为何要针对您?货栈里的那些『黑货』……” 周文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复杂地看著林烽,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林小友,此事牵扯之大,远超你的想像。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本官並非不信你,而是……”他顿了顿,嘆道,“齐王赵元楷,坐镇青州,名为藩王,实则有监国之意,在青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野心勃勃。他一直对朝廷削减藩王权力、加强中央集权的政策不满,暗中积蓄力量,结交豪强,甚至……与北地狄戎暗通款曲,以边境贸易和违禁物资,换取狄戎的支持和马匹。”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青州別驾,职责所在,自然不能坐视。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没少与齐王较劲。城外那货栈,表面是皮货生意,实则……是朝廷密使与本官联络,並暗中监控齐王与狄戎往来的一道隱秘渠道。那些『黑货』,既是诱饵,也是证据。”周文渊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凛然,“本官本以为做得隱秘,没想到……还是被齐王察觉了。他这是要断我耳目,毁我证据,甚至……嫁祸於我,说我私通狄戎,倒卖军械!” 原来如此!林烽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周文渊如此紧张,难怪货栈遇袭如此惨烈,难怪会牵扯到狄戎人和神秘的“三爷”(很可能是齐王的心腹)。这已不仅仅是生意上的衝突,而是涉及藩王与朝廷、忠臣与奸佞的生死博弈! “那赵都尉带兵出城……”林烽想起黎明前遇到的赵铁鹰。 “是本官派去的。”周文渊沉声道,“你们走后不久,本官安插在货栈附近的眼线便用信鸽传回了紧急消息,说货栈遇袭,火光冲天。本官便知不妙,立刻以追查狄戎探子、保护商道为名,命赵铁鹰带一队精锐连夜出城,赶往老鸦渡,名义上是封锁现场、追查凶徒,实则是要抢在齐王的人彻底毁掉现场之前,控制住那里,看看能否找到更多证据,尤其是……那个內鬼钱帐房,和可能被他们遗漏的帐本!”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看来,齐王动作更快,不仅劫了货,杀了人,还派了『影卫』(他指了指那个箭头標记)来警告本官,甚至可能也在搜寻你们和这个活口。赵铁鹰此去,恐怕……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有危险。” “影卫?”林烽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齐王暗中蓄养的一批死士,精於刺杀、刺探、追踪,个个身手高强,行踪诡秘,以箭头为记。”周文渊解释道,“射信警告,在河边搜索你们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至於袭击货栈的狄戎人,恐怕也是齐王借刀杀人的手段。”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狄戎人是齐王引来的刀,影卫是齐王清理现场、追杀灭口的爪牙,內鬼钱帐房是早就埋下的钉子。齐王这一手,狠、准、绝,几乎要將周文渊置於死地。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林烽问道。捲入这等层面的斗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周文渊在房中踱了几步,沉吟道:“齐王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坐实本官『私通狄戎、倒卖军械』的罪名,甚至会利用朝中的力量施压。当务之急,一是救活李四,他是最直接的人证,能指认內鬼钱帐房,甚至可能见过『三爷』。二是找到那本被钱帐房带走的真帐本,那里面记录了齐王与狄戎交易的详细证据,是本官翻盘的关键!三是……我们必须抢在齐王之前,找到钱帐房,或者,找到『三爷』!” 他看向林烽,目光灼灼:“林小友,此事凶险万分,齐王势力庞大,影卫无孔不入。本官在明,他们在暗。本官身边的人,恐怕也未必乾净。如今,本官能完全信任的,除了周福,便只有你们了。” 这是要將最危险、最核心的任务,交给他们了。 林烽沉默。他知道,接下这个任务,意味著正式站到了齐王的对立面,將面对这个坐镇一方的藩王和他手下那些神秘可怕的“影卫”。风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但他有选择吗?从他將陈汐护送到周府,从他为周文渊夜探货栈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打上了“周党”的標籤。齐王若对付周文渊,绝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齐王勾结狄戎,祸乱边境,这触及了他作为边军老卒的底线。 “需要我做什么?”林烽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文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和感激。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用火漆封口的铁盒,递给林烽:“这是本官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关於齐王及其党羽、以及『影卫』的一些零散信息和可疑地点。还有一份本官亲笔的密信,以及一枚特殊的印鑑。你持此印鑑,可去城东『墨韵斋』找一个姓秦的掌柜,他是本官早年安排的暗桩,负责情报传递,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你们的任务是,设法找到钱帐房,或者『三爷』的踪跡,追回帐本。李四由本官保护医治。阿月姑娘……”他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守在林烽身边、灰扑扑脸上满是疲惫却眼神坚定的阿月,“伤势不轻,也需休养,可暂时留在府中,一则保护內院安全,二则也能从李四醒来后,获取更多细节。林小友,你需独自行动,目標更小,也更灵活。但切记,齐王势大,影卫难缠,绝不可硬拼,以探查和自保为先。若有发现,可通过『墨韵斋』传递消息,或伺机带回。” 他將铁盒和印鑑郑重交给林烽,又补充道:“本官会对外宣称,你们因护送亲戚有功,本官赏识,已为你在州军中谋了个职位,派往城外营中受训。以此掩饰你的行踪。阿月姑娘则以照顾伤患为由,暂居府中。” 安排得周密,但也將最大的压力和危险,完全压在了林烽一人肩上。 林烽接过铁盒和印鑑,入手冰凉沉重。他知道,接过这个,就意味著接下来的路,將步步杀机,如履薄冰。 “林烽领命。”他没有多言,只是沉声应下。 阿月猛地抬头看向林烽,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赞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抿住,握紧了手中的猎叉,对林烽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李四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似乎有甦醒的跡象。 周文渊和林烽立刻围了过去。只见李四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茫然,待看清周文渊的脸,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恐惧和委屈交织的复杂光芒,嘴唇哆嗦著,用尽力气嘶声道:“周……周爷……钱……钱帐房他……他不是人!他……他勾结狄戎……杀……杀了王管事……帐本……帐本被他拿走了……他……他好像要去……去『翠柳巷』……找……找一个叫『红姑』的女人……” 翠柳巷?红姑? 林烽和周文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李四,別急,慢慢说,翠柳巷在哪里?红姑是谁?”周文渊俯身,温声问道。 然而,李四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说完这些,眼神再次涣散,头一歪,又昏死过去。 “快!去请孙大夫!用最好的参汤吊命!”周文渊急声对门外的周福喊道。 书房內,气氛再次紧绷。线索出现了,但也意味著,行动必须立刻开始。 “翠柳巷在城东南,是……一处比较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都有。『红姑』……这名字像是个勾栏里的女子,或者暗门子的妈妈。”周文渊快速说道,眉头紧锁,“钱帐房去那里,是去藏匿帐本,还是去接头?亦或是……那里本就是齐王的一个秘密据点?” “我去看看。”林烽当机立断。不管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都必须走一趟。 “小心。影卫可能也在找钱帐房,或者已经布下了陷阱。”周文渊郑重叮嘱,“『墨韵斋』在东市,秦掌柜左脸有颗黑痣。记住,安全第一。” 林烽点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李四,又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阿月,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將铁盒和印鑑贴身收好,整理了一下身上半乾的、沾满泥污的衣物,又向周福要了件乾净的普通外衫套上,遮住了里面的劲装和武器。將短刀藏在最顺手的位置,深吸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迈开脚步,向著城东“墨韵斋”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第38章 翠柳巷暗影重重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8章 翠柳巷暗影重重 翠柳巷在城东南。林烽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绕了个圈子,在几个早市摊点前驻足,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菜包,慢条斯理地吃著,同时观察著身后是否有人尾隨。又去了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买了套更符合力夫身份的、打著补丁的短褐换上,將换下的外衫和毡帽隨手塞进一个包袱,背在身后,彻底改变了装扮。 確认无人跟踪后,不疾不徐地走进巷子,步伐依旧平稳,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筛子,扫过每一扇门,每一个窗口,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李四只说钱帐房可能来翠柳巷找一个叫“红姑”的女人,但这巷子里暗门子、私寮、赌档混杂,叫“红姑”的女人恐怕不止一个。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他没有直接开口打听,那太显眼。他像一个真正的、来此寻花问柳或办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底层汉子,目光在那些掛著曖昧红灯笼或半掩著门的门户前流连,却又带著几分迟疑和警惕,似乎在挑选,又似乎在等待。 走了一小段,他看到巷子中段有一家小小的、门脸破旧的茶水铺子,支著个油腻的布棚,摆著两张歪腿的桌子,一个头髮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嫗正蹲在灶前烧水。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最灵通,也最不引人注意的所在。 林烽走过去,在靠外的一张条凳上坐下,將背上的包袱放在脚边,哑著嗓子道:“婆婆,来碗最便宜的茶,渴死了。” 老嫗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用个豁口的粗陶碗舀了碗顏色浑浊的茶水,放在他面前,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林烽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老嫗接过,揣进怀里,又低头去拨弄灶火。 林烽端起碗,吹了吹浮沫,小口喝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著巷子里的动静,耳朵却竖著,捕捉著老嫗那边任何细微的声响。他注意到,老嫗虽然看似老迈昏聵,但拨弄柴火的手很稳,眼神偶尔扫过巷口时,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可能也是这条巷子里的“地头蛇”之一。 喝完半碗茶,林烽放下碗,嘆了口气,用恰好能让老嫗听到的音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找个熟人都这么难……” 老嫗拨弄柴火的手微微一顿,没抬头,却慢吞吞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后生,找哪个熟人啊?这翠柳巷的『熟人』,可多了去了。” 有门!林烽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恼和警惕,压低声音道:“是个……姓钱的帐房先生,说是在这边有个相好的,叫……叫什么『红』来著?唉,我这记性!他欠我点工钱,说好今天在这边碰头还的,可这转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姓钱的帐房?相好的叫『红』?”老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著林烽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咱们这巷子里,叫『红姑』、『红姐』、『小红』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说的那个,长什么样?在哪家铺子做帐房?” 林烽心中快速回忆著周文渊给的、关於钱帐房的信息(周文渊在交代任务时简略提过几句),描述道:“四十来岁,精瘦,留著小鬍子,左眼角有颗黑痣,听说以前是在城西一家大货栈做帐房的,最近好像……不太顺。” “城西货栈……眼角有黑痣……”老嫗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旋即被警惕取代,“你找他……真是为了工钱?” “婆婆,您看我这身打扮,像是为了別的事吗?”林烽苦笑,摊了摊手,“实在是他欠了我三个月工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听说他最近手头阔绰,常往这边跑,才想著来碰碰运气。” 老嫗又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她低下头,用烧火棍拨了拨灰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顺著巷子往里走,到底,右手边有棵歪脖子柳树的那家,门楣上掛著个褪了色的红绸子。那里的老板娘,外號『一口红』,是这条巷子里消息最灵通的『老鴇』之一。你说的那个钱帐房,前天夜里,好像去过她那里,待了不短时间。至於现在在不在……老婆子就不知道了。” 歪脖子柳树,褪色红绸,“一口红”!林烽心中记下,对老嫗抱了抱拳,低声道:“多谢婆婆指点。”又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茶钱。” 老嫗没看那钱,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林烽不再耽搁,背起包袱,起身,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拐过一个弯,才消失。是那老嫗?还是其他什么人? 巷子越往里越深,光线也越暗,两侧的建筑越发破败,行人几乎绝跡,只有偶尔从某个门窗缝隙里传出的、模糊不清的声响。 终於,他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树干粗壮,枝叶稀疏,在深秋的风中微微摇晃。柳树旁,是一栋看起来比其他房子稍好、但也十分陈旧的二层木楼,门楣上果然掛著一截褪色严重、几乎看不出原本鲜红的破旧绸布。木门紧闭,门上没有招牌,只有门缝里透出些许昏暗的光线。 就是这里了。 林烽没有立刻上前敲门。他先是装作路过,从门前慢慢走过,目光快速扫过整栋木楼的结构、窗户的位置、以及周围的环境。 观察完毕,他退回到巷子对面一个堆著杂物的角落阴影里,耐心等待著。直接闯进去是最蠢的办法,必须先確认里面的大致情况,尤其是,钱帐房是否真的在里面,那个“一口红”又是什么人。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著桃红色、但洗得发白、领口袖口沾著油渍裙衫,脸上涂著劣质脂粉、却掩不住眼角细纹和疲惫神態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她身材微胖,嘴唇习惯性地抿著,显得有几分刻薄,眼神却带著一种长期混跡底层练就的警惕和精明。 这应该就是“一口红”了。她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地查看一下外面,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准备缩回头。 就在这时,林烽动了。他没有从藏身处直接走出,而是迅速绕到木楼侧后方,那里堆著些破筐烂瓦。他看准二楼那扇窗纸破洞的窗户,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从包袱里摸出一枚路上捡的、边缘锋利的碎瓷片,手腕一抖! 碎瓷片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从那个破洞射入了二楼窗户內,隨即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打在了什么木製家具上。 “谁?!”楼下的“一口红”显然听到了动静,立刻警惕地低喝一声,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二楼那扇窗户后,人影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走到窗边查看,但很快又退了回去,没有开窗。 “一口红”眉头紧皱,又仔细听了听,没再听到其他声响,骂了句“死猫野狗”,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传来了上门閂的声音。 但林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刚才那一掷,力道和角度都经过精確计算,碎瓷片击中物体发出的声响,既能引起楼下注意,又不至於惊动太多人。更重要的是,二楼有人!而且反应很快,很警惕,没有贸然开窗或出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嫖客或流鶯应有的反应。 钱帐房,很可能就在二楼!而且,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第39章 钱帐房果然躲在这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39章 钱帐房果然躲在这 林烽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看来,钱帐房也知道自己处境危险,躲在这里並非只是为了寻欢作乐,更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联络点或藏身之处。 硬闯不行。对方有防备,且可能不止一人。必须想其他办法进去,或者……引蛇出洞。 他退回藏身角落,脑中飞速思考。从“一口红”刚才的反应看,她对楼上的动静似乎也有些在意,但並未立刻上楼查看,说明她对楼上的“客人”也抱有某种程度的忌惮或达成了某种默契。这“一口红”恐怕也不简单。 或许,可以从“一口红”身上打开缺口。 林烽耐心地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估摸著“一口红”的警惕心应该稍稍放鬆了些。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的、有些急色的寻欢客,然后走到那扇木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林烽又叩了三下,这次稍微用力了些。 “谁啊?大早上的,敲什么敲!”门內传来“一口红”不耐烦的声音,带著被惊扰了好梦的恼火。 “开门,是我,来找红姑的。”林烽压著嗓子,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急迫和粗鲁。 “找红姑?哪个红姑?这没你要找的人!”“一口红”隔著门骂道,显然不想开门。 “少废话!就是『一口红』!快开门,老子有急事!”林烽將声音提高,带著几分市井无赖的蛮横,同时用手掌用力拍了两下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他妈……”门內的“一口红”似乎被激怒了,但骂到一半,又停住了,似乎在犹豫。林烽听到门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似乎有人从门缝里向外窥视。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身,让门內的人能大致看到他的衣著和身形,但看不清脸。 短暂的沉默后,门閂滑动,“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口红”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著林烽,尤其是在他看似普通、却站得笔挺的身形和背著的包袱上多看了两眼。 “你谁啊?找老娘干嘛?”“一口红”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充满戒备。 林烽脸上挤出一个有些猥琐又带著焦急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红姑,是城西『周记』的钱先生让我来的,说有要紧东西交给您,还让我带句话。” “周记?钱先生?”“一口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她嗤笑一声,“什么钱先生周记的,老娘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快滚!” 说著,她就要关门。 林烽早有准备,脚下一动,已卡住了门缝,同时手一翻,掌心里亮出那枚从周文渊处得来的、代表货栈管事身份的令牌(非周文渊给的那枚私人印鑑),在“一口红”眼前快速一晃,低喝道:“看清楚了!钱先生说您认得这个!耽误了大事,您担待得起吗?” 令牌样式古朴,上面“周记”二字清晰。“一口红”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一瞬,脸色微微变了变,眼中戒备更浓,但关门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她再次仔细打量林烽,似乎在判断令牌的真偽和他话语的真实性。 “钱先生……让你带什么话?”她终於开口,声音压低,带著试探。 “他说,『帐本已到手,风紧,速做安排,老地方见。』”林烽盯著“一口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同时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是他根据已知信息编造的话,意在试探“一口红”的反应,也赌钱帐房確实將重要帐本带到了这里,或者“一口红”知道帐本的存在。 果然,“一口红”听到“帐本”二字,瞳孔猛地一缩,虽然她立刻控制住了表情,但那瞬间的震惊和紧张,没有逃过林烽的眼睛。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思考,然后侧身让开,低声道:“进来再说。” 林烽闪身进门,“一口红”立刻將门关上,插好门閂。屋內光线昏暗,空气混浊,瀰漫著一股劣质脂粉、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的味道。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桌,几把椅子,墙角堆著些杂物,楼梯通向二楼。 “东西呢?钱先生让你带的东西?”“一口红”转身,盯著林烽,伸出手,语气带著急切。 林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內,確认没有其他埋伏,然后才看著“一口红”,缓缓道:“东西不在我身上。钱先生呢?我要亲自交给他。” “他不在。”“一口红”立刻道,眼神闪烁,“你把东西给我,我转交给他。” “不在?”林烽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怀疑和不满,“红姑,您这就没意思了。钱先生明明说在这里等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您……”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口红”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我说他不在就是不在!你要么把东西留下,要么赶紧滚蛋!別在这儿惹麻烦!” “麻烦?”林烽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刻意收敛的、属於边军悍卒的冷厉气息,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让“一口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色。“红姑,我看是您这里有麻烦吧?楼上那位,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客人』吧?” “你……”“一口红”又惊又怒,正要说什么,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椅子移动的“嘎吱”声。 林烽和“一口红”同时抬头看向楼梯方向。 “让他上来吧。”一个刻意压低的、带著几分沙哑和紧张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是钱帐房!他果然在楼上!而且,似乎被楼下的对话惊动了。 “一口红”脸色变幻,最终恨恨地瞪了林烽一眼,让开了通往楼梯的路,低声道:“上去吧!在左边第一间。小心点,別耍花样!” 林烽不再看她,握紧了袖中短刀的刀柄,一步步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楼梯很陡,光线更暗。他能感觉到,楼上有一道目光,正透过门缝,死死地锁定著他。 来到二楼,走廊狭窄,只有左右两间房。左边那间的房门虚掩著,露出一线昏暗的光。 林烽走到门前,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贴在门边,低声道:“钱先生?” “进来。”里面的声音说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40章 黑衣人又现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0章 黑衣人又现 林烽缓缓推开门。屋內比楼下稍显整洁,但也十分简陋。一床一桌一椅,桌上点著一盏油灯,灯焰如豆。一个穿著藏青色绸衫、身材精瘦、左眼角果然有颗黑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后的椅子上,面色苍白,眼神惶恐不安,右手紧紧按在腰间,那里似乎藏著匕首。他看上去比周文渊描述的更憔悴,眼窝深陷,显然这几日过得极为煎熬。 正是钱帐房! 他看到林烽进来,尤其是看到林烽陌生的面孔和沉稳的眼神,脸上警惕之色更浓,身体微微后仰,厉声道:“你是谁?谁让你来的?令牌呢?” 林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屋內。床上被褥凌乱,桌上有喝了一半的冷茶,墙角放著个不大的藤箱。没有看到帐本的影子。 “钱先生不必紧张,是周爷让我来的。”林烽平静道,再次亮出那枚货栈令牌,但没有靠近,“周爷听说货栈出事了,很担心您的安危,特让我来接应您,並取回那件『要紧的东西』。” “周爷?”钱帐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强作镇定,“哪个周爷?我不认识!令牌……令牌可能是你捡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齐王……不,是不是那伙人派来的?!” 他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提到了“齐王”。 林烽心中更加確定。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放得更缓,带著一丝蛊惑:“钱先生,您误会了。周爷是真心想保您。货栈的事,是齐王和狄戎人做的,您也是被逼无奈,周爷都明白。只要您交出帐本,跟周爷合作,指认齐王,周爷保证您的安全,甚至……可以送您和您的家人远走高飞,享不尽的金银富贵。何必跟著齐王一条道走到黑?他连狄戎人都敢勾结,事败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恐怕就是您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威胁,也有利诱,直击钱帐房最恐惧的內心。钱帐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按在腰间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剧烈挣扎。 “你……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勾结……”他语无伦次地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 “有没有,帐本上一清二楚。”林烽步步紧逼,目光如炬,盯著钱帐房的眼睛,“钱先生,时间不多了。齐王的『影卫』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是跟著周爷搏一条生路,还是留在这里等死,您可要想清楚。” “影卫”两个字,如同最后的重锤,彻底击溃了钱帐房的心理防线。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惊恐地看向门口,仿佛“影卫”已经破门而入。 “不……不要杀我!帐本……帐本不在我身上!”钱帐房崩溃般地低吼道,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我把它藏起来了!藏在……藏在……” 就在他即將说出藏匿地点时,异变陡生! 楼下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紧接著是“一口红”短促的惊呼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不好!”“一口红”在楼下尖声大叫,“快走!他们来了!” 他们?是“影卫”?还是齐王的其他手下? 钱帐房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林烽心中也是一凛,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一把抓住几乎要晕厥的钱帐房,低喝道:“帐本藏在哪里?快说!” “在……在楼下灶膛……左边第三块砖是松的……下面……”钱帐房哆哆嗦嗦,话未说完,楼梯上已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速度极快! 来不及了! 林烽眼神一厉,一掌切在钱帐房后颈,將他打晕,迅速拖到床下藏好。然后,他吹熄油灯,闪身躲到门后阴影中,手中短刀已然出鞘。 几乎在他刚藏好的瞬间,“砰!”房门被猛地踹开!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入屋內,手中兵刃在黑暗中闪过寒光!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人直扑床边,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屋內。 就是现在! 躲在门后的林烽,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短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狠狠刺入离他最近、正扑向床边的那名黑衣人的肋下!同时,他左肘猛击,重重砸在另一名刚转过头来的黑衣人的太阳穴上! “噗嗤!”“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肋下中刀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动作僵住。太阳穴被重击的黑衣人则一声不吭,软软栽倒。 然而,林烽的心却猛地一沉。他击中肋下的那一刀,感觉如同刺入了坚韧的皮革,阻力极大,並未能深入要害!对方穿了內甲!而被他肘击的那人,虽然倒下,但似乎並未立刻失去意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是高手!而且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高手!很可能就是“影卫”! “有埋伏!”肋下中刀的黑衣人嘶声低吼,虽然受伤,动作却丝毫不慢,反手一刀就向林烽劈来!刀光凌厉,带著破风之声! 林烽侧身避过,短刀顺势上撩,攻其手腕。对方变招极快,刀锋一转,格开短刀,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似乎要取暗器。 不能再缠斗!楼下还有其他人,一旦被围,必死无疑! 林烽虚晃一刀,逼退对方半步,同时脚下一勾,將倒在地上的另一名黑衣人踢向对方,自己则猛地向后撞向窗户!他早已观察过,这扇窗户外面,似乎就是木楼侧面的小巷! “哗啦!”本就老旧的木窗被林烽用肩膀硬生生撞碎!木屑纷飞中,他整个人如同大鸟般,从二楼纵身跃下! 身在半空,他已调整好姿態,目光迅速扫过下方。小巷狭窄,堆满杂物。落地瞬间,他就地一滚,卸去下坠力道,同时手中已多了一枚路上捡的尖锐石块。 楼上,那名受伤的黑衣人已衝到破碎的窗边,正要探头。 林烽手腕一抖,石块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射对方面门!那黑衣人急忙缩头躲避,石块擦著他的头皮飞过,钉入后面的墙壁。 趁此机会,林烽毫不停留,如同猎豹般窜出,向著小巷另一头疾奔!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在更多“影卫”合围之前!至於帐本……灶膛,左边第三块砖!必须拿到! 然而,他刚衝出小巷,迎面就看到三名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汉子,正从另一个方向快速包抄过来!他们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了他从二楼跳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真正的绝境! 林烽眼中寒光爆射,不但不退,反而加速前冲!手中短刀交到左手,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把在周府武库顺手拿的、用於投掷的柳叶飞刀已扣在指间! 距离迅速拉近!对面三名“影卫”显然没料到林烽如此悍勇,竟敢反衝,略一怔神。 就是这一剎那的间隙! “嗖!嗖!嗖!” 三把飞刀成品字形,脱手飞出,直取最前面三名“影卫”的面门和咽喉!不求杀敌,只求阻敌! 三名“影卫”连忙挥刀格挡或闪避,阵型出现瞬间混乱。 林烽已如旋风般从他们之间的缝隙硬闯而过!一名“影卫”挥刀横削,刀锋擦著林烽的后背掠过,將外衫划开一道口子,带起一溜血珠!但林烽恍若未觉,速度不减反增,瞬间衝出了包围圈,拐入了另一条更狭窄、更复杂的岔巷! “追!別让他跑了!”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嘶吼。 林烽在迷宫般的巷道中亡命奔逃,將前世特种兵的巷战躲避技巧发挥到极致。他不断改变方向,利用地形、杂物、甚至晾晒的衣物製造障碍和视线盲区。身后的追兵紧追不捨,呼喝声和脚步声在曲折的巷道中迴荡。 必须拿到帐本!然后,活著离开这里! 他看准前方一处矮墙,猛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纵身一跃,单手在墙头一按,身体如同轻盈的燕子般翻了过去,落入墙后一个堆满烂菜叶和垃圾的荒废小院。暂时甩脱了追兵的视线。 他背靠冰冷的土墙,剧烈喘息,耳朵却竖得笔直,听著墙外的动静。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墙外快速掠过,渐渐远去,似乎被引开了。 暂时安全了。但这里不能久留,追兵很快会反应过来,重新搜索。 他必须立刻返回“一口红”那里,趁乱取走帐本!风险极大,但值得一搏! 第41章 火中取栗夺帐册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1章 火中取栗夺帐册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短刀还在,飞刀还剩两把,从周府带出的应急药物还在怀中油布包里。左臂的伤口只是皮肉再次绽开,后背的刀伤也不深,暂时不影响行动。最大的问题是体力消耗过大,失血带来阵阵眩晕感,但还能支撑。 必须立刻行动。目標:灶膛,左边第三块砖。 转过几个弯,那棵標誌性的歪脖子老柳树,再次出现在前方巷口的斜对面。木楼就在那里,门扉紧闭,门前空无一人,静得诡异。 他没有贸然靠近正门。目光扫过木楼两侧。左侧是紧挨著的、更高一些的邻家山墙,没有窗户。右侧则是一个狭窄的、堆满破烂家具和杂物的死角,尽头似乎就是木楼的厨房后墙,那里应该有个后门或者小窗,用於倾倒垃圾。 林烽身形一闪,借著几处堆放的破箩筐和杂物阴影,快速移动到木楼右侧的死角。果然,在尽头靠近墙根处,有一个低矮的、用几块破木板钉成的简易木门,歪歪斜斜,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形同虚设的铁锁。 是后门,或者说是垃圾口。 林烽侧耳贴在木板上倾听。里面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他轻轻推了推,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並未锁死。他深吸一口气,拔出短刀,用刀尖小心地撬开一条门缝,向內望去。 门內是一个极其狭窄、昏暗的过道,堆满了空酒罈、烂菜叶、煤灰等杂物,气味熏人。过道尽头隱约能看到灶台的一角,黑乎乎的,旁边堆著柴火。这里果然是厨房的后部。 暂时安全,至少没有埋伏在门口。 林烽不再犹豫,侧身挤进门內,反手轻轻將木门虚掩。厨房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和灶膛口透入的些许天光,勉强照亮室內轮廓。灶台很大,是北方农村常见的土灶,连著通向二楼的烟道。灶膛口黑洞洞的,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灰烬余温。 就是这里了。左边第三块砖。 林烽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蹲下身,背靠灶台,將感官提升到极致,凝神倾听楼內和外面的动静。楼上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仿佛重物被拖动的摩擦声,很轻,时断时续。是受伤的“影卫”在活动?还是在清理尸体?又或者……是其他人? 没有时间仔细分辨了。他必须立刻找到帐本,然后离开。 他屏住呼吸,挪到灶膛左侧,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灶膛外壁的砖块。这些砖块被常年烟燻火燎,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布满了厚厚的菸灰和油腻。他伸出手指,用指关节在左侧墙壁上,从靠近灶膛口的位置开始,轻轻叩击。 “咚、咚、咚……” 声音沉闷,砖块砌得很实。他一块块叩击过去,动作极轻,耳朵几乎贴在墙上。第一块,实心。第二块,实心。第三块…… “咚……” 叩击声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似乎比其他砖块后面更空一些!而且,手指触感上,这块砖的边缘缝隙,似乎也比旁边的砖缝要稍微宽那么一丝丝,菸灰覆盖下,隱约能看到不规则的边缘。 就是它了! 林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拔出短刀,用刀尖小心地沿著这块砖的边缘缝隙,轻轻刮掉厚厚的菸灰和油污,然后尝试著向內撬动。砖块果然有些鬆动!但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卡住了,或者本身砌得就比较紧。 他不敢用力,怕发出声响。换了几个角度,用刀尖一点点试探著砖块內部的状况。终於,在靠近上方的位置,刀尖似乎抵到了一个坚硬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物件——像是一个小小的铁鉤或者卡榫,从內部勾住了砖块。 是机关?还是为了防止砖块意外脱落而设置的简单卡子? 林烽眉头微蹙。他尝试著用刀尖轻轻拨动那个金属物件。很紧,纹丝不动。他又试著將短刀插入砖块下方缝隙,用槓桿原理,配合著另一只手抵住砖面,缓缓加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厨房里却异常清晰的、类似机括鬆脱的脆响传来!与此同时,林烽感到手中砖块猛地一松! 成了!他立刻停止发力,双手稳住砖块,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將这块沉重的砖块从墙壁中抽了出来。 砖块后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深约半尺的方形空洞。洞內漆黑,散发出一股尘土和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林烽伸手进去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用油布包裹著的、方方正正、书本大小的硬物。 帐本!找到了! 他心头一喜,迅速將油布包裹取出,入手沉甸甸的。来不及查看,他立刻將包裹塞入怀中,紧贴胸口放好。然后,他必须將现场恢復原状,至少不能让人一眼看出砖块被动过。 他拿起那块砖,准备塞回原处。然而,就在他抬起砖块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那个小小的藏匿洞里,除了刚才取出帐本留下的空洞,似乎……在洞底角落的灰尘中,还静静地躺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非金非铁、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暗哑光的……箭头形状的金属片!造型与他之前看到的箭头標记,以及周文渊描述的“影卫”信物,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小巧精致。 这里怎么会有“影卫”的標记?是钱帐房留下的?还是之前“影卫”搜查时无意中掉落?亦或是……这个藏匿点,本就与“影卫”有关?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林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將那枚小小的金属箭头也捡了起来,入手冰凉。他没有细看,与帐本一起,迅速揣入怀中不同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砖块,对著空洞,仔细比对了一下方位,缓缓將其塞了回去。当砖块完全归位,与周围砖墙平齐时,又是“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那枚小小的金属箭头,或许就是启动或锁定这简单机关的“钥匙”? 顾不上去验证。林烽用脚拂动地上的灰土,掩盖了砖块边缘新鲜的撬动痕跡,又抓了一把灶膛旁的灰烬,撒在砖缝附近,儘量使其看起来与周围一样骯脏陈旧。 做完这一切,他背心已被冷汗湿透。怀中的帐本和那枚箭头,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跳加速。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 他再次侧耳倾听。楼上的拖拽声似乎停止了。外面巷子里,隱约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靠近!是追兵回来了?还是“一口红”搬来的救兵? 不能再从后门走了!那里太显眼,一旦被堵在狭窄的过道里,就是死路一条。 林烽的目光迅速扫过厨房。除了后门,只有一扇通向前面厅堂的木门,以及……灶台上方,那个通向二楼的、用於排烟的方形孔洞!孔洞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里面黑黢黢的,笔直向上,能隱约看到上方二楼厨房地板透下的些许微光,以及垂掛下来的、被油烟燻得漆黑的铁皮烟囱。 烟道!虽然狭窄骯脏,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二楼的情况不明,但总比从前门或后门直接撞上敌人要好。 第42章 带著帐本逃脱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2章 带著帐本逃脱 林烽不再犹豫。他脱下外面沾满灰尘血污的粗布外衫,用其迅速包裹住头脸和口鼻,只露出眼睛。然后,他踩上灶台边缘,双手撑住烟道口的內壁。內壁滑腻,沾满了厚厚的、板结的烟油,触感令人作呕,但正好提供了些许摩擦力。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腰腹收紧,如同灵活的壁虎,將身体向上探入烟道之中。烟道內极其狭窄,勉强能容他这样体型的人通过,四周是滑腻冰冷的砖壁和锈蚀的铁皮,散发著浓烈刺鼻的焦油和菸灰气味,几乎让人窒息。他只能用膝盖和手肘抵住两侧,一点点艰难地向上挪动。 每向上一点,都异常吃力,对体力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左臂和后背的伤口在粗糙的砖壁上摩擦,带来钻心的疼痛。吸入的空气中满是菸灰,呛得他想要咳嗽,却只能死死忍住。汗水瞬间湿透了里衣,混合著烟油,粘腻不堪。 但他不能停。下方的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后门被粗暴踹开的声音!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 “搜!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血跡!这里有新鲜血跡!” “灶台!看看灶台!” 追兵进来了!而且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人!他们果然返回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这栋木楼,这个厨房! 林烽心中一紧,攀爬的动作更加拼命。烟道不长,不过一丈有余,但此刻却仿佛天堑。他能听到下方翻箱倒柜、踢打杂物的声响,甚至能感觉到有人正在检查灶膛!幸亏他刚才清理了痕跡,砖块也恢復了原状,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终於,他的头顶碰到了阻碍——是二楼厨房地板!烟道在这里有个直角转弯,通向墙壁外的烟囱。转弯处有一块可以活动的铁皮挡板,用来控制排烟,此刻似乎是半开著的。 林烽用头顶开挡板,双手扣住二楼地板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撑!身体如同出水的鱼儿,从狭窄骯脏的烟道中脱出,滚落在二楼厨房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浑身沾满的漆黑菸灰和剧烈的咳嗽,立刻翻身坐起,短刀已然在手,警惕地扫视四周。 二楼厨房同样简陋,与楼下格局相仿,只是多了个破旧的碗柜和一张矮桌。此刻,厨房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有新鲜的血跡拖痕,一直延伸到通往前面房间的门外。空气中除了菸灰味,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 看来,之前楼上那轻微的拖拽声,是有人在处理尸体或伤员。是那两名受伤的“影卫”?还是“一口红”或者钱帐房? 林烽不敢耽搁,他迅速爬起身,將烟道挡板轻轻合上,儘量掩盖痕跡。然后,他走到厨房通向前面房间的木门边,侧耳倾听。 前面房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息。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离开二楼,从其他出口逃走。二楼应该还有窗户。 林烽轻轻推开木门。门外是一条短小的走廊,连接著两间臥室。其中一间臥室的门敞开著,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正是他之前与“影卫”搏斗的房间!地上还有一滩血跡,但钱帐房和那两名“影卫”的尸体都不见了。另一间臥室门紧闭。 血跡拖痕延伸到那间敞开的臥室,然后……似乎转向了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户半开著! 林烽立刻意识到,可能有人和他一样,从二楼窗户逃走了,或者……刚刚离开。他没时间探究,他的目標是脱身。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小窗前。 没有梯子,但窗下不远处有一根晾衣绳,绳子上还掛著几件破烂衣物。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楼下的追兵隨时可能搜上来。 林烽不再犹豫,他爬上窗台,向下看了看,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落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下落过程中,他伸手抓住了那根晾衣绳,借著绳索的缓衝,身体在空中盪了一下,然后鬆手,落在下方一堆鬆软的、不知道堆放了多少年的烂棉絮和破麻袋上。 暂时安全了。至少脱离了那栋危机四伏的木楼。 他不敢停留,辨別了一下方向,立刻向著与“一口红”木楼、以及与来时道路相反的、更加偏僻杂乱的巷道深处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跃窗离开后不久,那栋木楼敞开的二楼窗户后,缓缓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身影。这人低头看著下方那堆烂棉絮上凌乱的痕跡,又抬头望向林烽消失的巷道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和林烽怀中那枚一模一样的、泛著幽光的箭头金属片。 而在木楼一楼的厨房里,几名穿著普通百姓衣物、但眼神精悍的汉子,正在仔细搜查。其中一人蹲在灶膛边,手指拂过左边第三块砖的边缘,眉头紧锁。另一人则从后门处捡起一小片沾著黑色菸灰的碎布,仔细看了看。 “烟道被动过,有人从那里上去了。” 蹲在灶膛边的人沉声道。 “后门也有新鲜的痕跡,不止一个人进出过。” 捡到碎布的人补充。 “楼上房间有打斗痕跡,血跡新鲜,但人不见了。老二和老三(指那两名受伤的『影卫』)也失踪了。” 从楼上下来的另一人匯报导。 为首的一名汉子,目光阴沉,扫过狼藉的厨房和空荡荡的藏匿洞,又看了看楼上,最终冷冷道:“东西被人拿走了。有人抢先一步。看手法,不是普通人。立刻稟报三爷,加派人手,封锁这片区域,仔细盘查所有可疑人物!尤其是……身上带伤、形跡匆忙的外乡人!” “是!” 几条黑影迅速散开,消失在巷道的各个方向。 而此刻的林烽,已经凭藉顽强的意志和对地形的出色把握,在迷宫般的巷道中七拐八绕,彻底远离了翠柳巷的核心区域。他找到一处似乎是废弃土地庙的残破偏殿,钻了进去,用破烂的门板勉强挡住入口,这才背靠著冰冷的、布满蛛网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冷汗如浆。 他成功了。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帐本。油布上还沾著灶膛的灰烬。他小心地解开,里面是一本用厚实宣纸装订而成的册子,封皮空白,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卷边。他快速翻开,借著从破窗透入的、昏暗的天光,看向里面的內容。 入眼的,是密密麻麻、工整清晰的蝇头小楷。记录的並非寻常的皮货往来,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景和九年,三月初七,收北地『灰狼部』赤金五十两,折市价,购精铁箭头三千枚,弓弦五百副,经老鸦渡『周记』转手,由『福运船行』运出,交割人:钱贵(帐房)。备註:三爷经手,抽水一成。” “景和九年,五月中,付『黑水寨』定金,购辽东老山参、鹿茸等药材一批,价银八百两,指定交付北地『白狼旗』。经手人:三爷亲隨。备註:齐王府用印。” “景和九年,七月底,狄戎『右谷蠡王』使者密会於『醉仙楼』,议定战马五百匹,换我朝制式强弩二百张,地点待定。牵线人:三爷。担保:齐王私印。” 一页页翻下去,时间跨度近两年,交易內容从军械、药材、马匹,到盐铁、粮食甚至情报,交易对象明確指向北地数个狄戎大部,中间经手人频繁出现“三爷”、“齐王府”、“钱贵”,交割地点多与“周记货栈”、“老鸦渡”、“福运船行”有关,而每一笔大额交易后面,几乎都有“齐王私印”或“三爷经手”的备註或担保! 这哪里是什么皮货帐本?这分明是齐王赵元楷勾结狄戎、走私违禁、图谋不轨的铁证!每一笔记录,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满门抄斩!难怪周文渊如此重视,难怪齐王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或销毁它! 林烽的心臟砰砰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手中这份证据的分量。他小心翼翼地將帐本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然后又拿出那枚捡到的箭头金属片,仔细端详。金属片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铁,入手颇沉,箭头造型与他之前所见標记一致,但更加精细,背面似乎还刻著极细微的、如同符文般的凹痕,看不真切。 这枚箭头,出现在藏匿帐本的地方,绝非偶然。它很可能是一个信物,或者是“影卫”內部某种身份或权限的標识。留著它,或许將来有用。 將两样东西收好,林烽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他撕下相对乾净的里衣布料,用隨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清水清洗伤口,撒上周文渊给的上好金疮药,重新包扎。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动作依旧稳定。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睡。这里並不安全,追兵可能隨时搜来。他必须立刻离开,前往周文渊告诉他的那个联络点——“墨韵斋”,將帐本和消息传递出去。 他挣扎著站起身。 他推开挡门的破木板,深吸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迈开脚步,向著城东“墨韵斋”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第43章 墨韵斋中定乾坤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3章 墨韵斋中定乾坤 林烽在雨中跋涉。 城东是州府相对繁华的区域,“墨韵斋”位於东市靠近文庙的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上,主营文房四宝、古籍字画,是个颇有些年头和雅名的老店。 “墨韵斋”的招牌,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字体古朴遒劲,在雨水冲刷下依旧清晰。店铺门面不大,但看起来颇为雅致,两扇雕花木门紧闭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门口掛著一串小小的铜风铃,在风雨中偶尔发出几声清脆却孤寂的叮噹声。 就是这里了。 林烽没有立刻上前。他闪身躲进斜对面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铺屋檐下,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著,目光却死死盯著“墨韵斋”的门户和周围。他需要最后確认一下,是否有埋伏,是否安全。 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风铃声。墨韵斋周围並无异常,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徘徊。对面的杂货铺,旁边的书肆,斜对面的茶楼,都门窗紧闭,一片沉寂。 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怀中的帐本,也像一块越来越烫的炭火。 林烽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穿过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青石街道,走到了“墨韵斋”的门前。 他抬手,叩响了门环。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巷中,却异常清晰。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林烽的心微微提起,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片刻,门內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谁啊?下雨天,打烊了。” “买墨,要『紫玉光』,年份越久越好。”林烽按照周文渊告知的暗语,低声说道,声音因疲惫和寒冷而有些沙哑。 门內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门栓滑动的声音。“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髮花白、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的老者出现在门后,他看起来六十上下,脸上带著常年伏案留下的书卷气,左脸颊上,果然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他手中还拿著一卷书,似乎刚才正在阅读。 这就是秦掌柜了。 秦掌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烽身上,看到他浑身湿透、衣衫襤褸、脸色苍白、身上带著明显伤痕和泥污的狼狈模样,眼中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鄙夷,只是微微侧身,道:“『紫玉光』是古墨,店里存货不多,客官请进来看吧。” 林烽闪身进门,秦掌柜立刻將门关上,插好门栓。 店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整齐地码放著线装书和捲轴。中间是长长的柜檯,上面摆放著文房四宝。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纸香和旧书特有的气味,令人心神为之一静。柜檯后还有一道小门,通向內室。 “客官这边请,古墨都在內室。”秦掌柜说著,引著林烽向柜檯后的小门走去,同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外。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內室。內室是个小小的起居间兼书房,布置简洁,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桌上摆著文房用具和几本书,榻上被褥整齐。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炭盆,炭火將熄未熄,散发著微弱的暖意。 秦掌柜关上內室的门,这才转身,看向林烽,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低声道:“是周爷让你来的?” 林烽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周文渊给的那枚特殊印鑑,递给秦掌柜,同时低声道:“事態紧急,货已到手,但尾巴很紧,我可能被『影卫』盯上了。” 秦掌柜接过印鑑,就著桌上油灯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印鑑底部的细微纹路,確认无误。他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將印鑑交还给林烽,快速道:“周爷半个时辰前派人传过口信,让我留意。东西呢?” 林烽解开胸前湿透的、打著死结的油毡和衣物,从最贴身的位置,取出那个用数层油布紧紧包裹的帐本,双手递给秦掌柜,沉声道:“这是从老鸦渡货栈內鬼钱帐房处找到的,记录齐王与狄戎交易的铁证。还有这个……”他又取出那枚在灶膛藏匿点捡到的箭头金属片,“这是在藏帐本的地方发现的,可能与『影卫』有关。” 秦掌柜接过帐本和箭头,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打开帐本,而是先將箭头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低呼道:“是『玄铁令』!『影卫』中层头目的信物!你怎么会拿到这个?” “在藏帐本的地方捡到的。那里可能是个『影卫』的联络点或安全屋。”林烽简略解释。 秦掌柜深吸一口气,將箭头小心收起,然后才颤抖著手,解开油布,翻开帐本。他快速瀏览了几页,脸色变得越来越白,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拿著帐本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这……这……”他抬起头,看向林烽,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惧,“齐王他……竟然真的敢!私通狄戎,走私军械,贩卖情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周爷他……他知道这帐本的內容吗?” “周別驾只知是重要证据,具体內容,我未及细看,但想必猜到了几分。”林烽道,“秦掌柜,此物至关重要,必须立刻安全交到周別驾手中。我一路被『影卫』追杀,行踪可能已露,此地不宜久留。周別驾可有何安排?” 秦掌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合上帐本,用油布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攥著一块烧红的烙铁。他走到墙边,在那幅山水画后某处按了一下,只听见“咔噠”一声轻响,画后的墙壁竟然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里面似乎有台阶向下延伸。 “这是早年修建的密道,直通两条街外的一处安全屋。”秦掌柜语速极快,“周爷吩咐,若东西送到,立刻由密道转移。你……”他看向林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决断,“你不能跟我一起走。你目標太大,受伤不轻,一起走风险倍增。而且,周爷需要有人引开可能追踪到此的『影卫』视线。” 林烽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早已料到可能会是如此。周文渊是政客,不是慈善家,在如此关键的证据和自身安危面前,牺牲他一个“来歷不明”的护卫,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我明白。”林烽的声音平静无波,“我需要做什么?” 秦掌柜看著他沉稳的样子,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但语气更加急迫:“你从这里出去,不要走正门,从后面小院的角门离开。出去后,立刻往西城方向去,儘量製造些动静,吸引可能的追踪者。周爷在城西兵马司有个可靠的旧部,叫王振,是巡街的队正。你若能脱身,可去寻他,报上周爷名號,他或可暂时庇护你一二。若不能……”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塞到林烽手里,“这里面是三颗『龟息丹』,服下后能暂时闭气假死,或许能瞒过一时。但此药伤身,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引开追兵,充当弃子。这就是他此刻的使命。林烽接过瓷瓶,入手冰凉。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只有一种冰冷的瞭然。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尤其是他这种无根浮萍。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將瓷瓶收起,“秦掌柜保重,帐本务必送到。” 秦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將帐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便钻入了那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墙壁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山水画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4章 又遇影卫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4章 又遇影卫 內室里,只剩下林烽一人,和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温暖(相对而言)而安静的书房,看了一眼那幅掩盖著密道的山水画,眼中没有任何留恋。然后,他推开后窗,如同狸猫般翻了出去,轻轻落在地面上。 果然,他刚走出死胡同,拐上一条稍微宽敞些的巷子,就感觉到,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似乎从“墨韵斋”正门方向,遥遥地缀了上来。距离很远,很谨慎,显然是专业的跟踪者。 是“影卫”!他们果然找来了! 秦掌柜的判断是对的。他成功地吸引了追兵的注意力。 林烽心中冷笑,脚步加快,专挑阴暗的小巷钻,时不时还回头张望,做出惊恐躲避的姿態。 他要將这场“逃亡”演得逼真,为秦掌柜和帐本爭取更多的时间。 他故意向著西城方向,那些相对偏僻、人烟稀少的区域走去。那里巷道更复杂,夜色更深沉,也更容易……解决尾巴。 终於,在穿过一片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废弃染坊区域时,林烽感觉到了。身后的两道气息,明显加快了速度,一左一右,试图包抄上来。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这片区域適合下手,或者,已经失去了耐心。 就是这里了! 林烽猛地向前一窜,闪入染坊废墟中一排半倒塌的、布满破洞的染缸后面,同时屏住呼吸,將身体紧紧贴在一口最大的、倒扣著的破染缸內侧阴影里。雨水敲打著破缸,发出空洞的“咚咚”声,掩盖了他微弱的呼吸。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从左侧迂迴,脚步更沉,速度稍慢;一个从右侧直插,脚步更轻,速度更快。標准的包抄合围战术。 林烽缓缓抽出短刀。他闭上了眼睛,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感受著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震动,以及那两个“影卫”逐步逼近的方位和节奏。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左边那个,距离约十五步,正在小心地绕过一堆朽木。右边那个,距离约十二步,已接近他藏身的这排染缸…… 就是现在! 就在右边那个“影卫”的脚步声踏到染缸边缘,身形即將从缸后露出的瞬间,林烽动了!他没有从藏身处衝出,而是用脚尖猛地一挑地上半块湿滑的青砖! “嗖!”青砖带著泥水,贴著地面,向左边那个“影卫”的大致方位激射而去,同时发出“啪”的一声,撞在朽木上! 左边“影卫”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黑影吸引,脚步下意识地一顿,手中短刃转向声响来处。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干扰製造出的空隙,林烽如同蓄满力量的强弓,从藏身的破缸后猛然弹出!不是冲向右边已近在咫尺的“影卫”,而是扑向左侧那个因分神而出现瞬间迟滯的目標! 他的速度快得在雨夜中只剩一道模糊的灰影,手中短刀无声无息,直刺左侧“影卫”因转身格挡而暴露的肋下空门!这一击,蓄谋已久,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被扰的剎那! 那左侧“影卫”也是精锐,虽惊不乱,察觉到恶风扑面,硬生生拧身,手中短刃回撩格挡。然而,林烽这一刺只是虚招!刀至中途,手腕猛地一翻,短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格挡的兵刃,刀尖向上疾挑,直取对方因拧身而微微仰起的咽喉! “噗嗤!” 刀尖精准地没入咽喉软骨!那“影卫”的格挡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里只发出“咯咯”两声轻响,便仰面倒下,鲜血混著雨水,从脖颈狂涌而出。 一击毙命!乾脆利落! 而此刻,右边那个“影卫”已彻底反应过来,看到同伴瞬间被杀,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手中短刃带起悽厉的风声,从侧后方猛刺林烽后心!这一刺含怒而发,又快又狠,封死了林烽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林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斩杀左侧“影卫”的同时,他已借著前冲的势头,就地向侧前方扑倒,险之又险地让过了背后刺来的致命一刀!同时,他扑倒的身体並未停顿,单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向著一堆散落的、沾满染料的破木桶滚去。 右边“影卫”一击落空,毫不停歇,如影隨形般扑上,短刃化作一片寒光,笼罩向滚地中的林烽!他看出林烽身手高强,决意不再留手,招招致命。 林烽在滚动中,看准时机,猛地一脚踹在身旁一个半满的、不知装著什么顏料废液的破木桶上! “哐当!”木桶被踹翻,粘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泼洒而出,劈头盖脸淋向扑来的“影卫”! 那“影卫”猝不及防,虽及时闭眼侧头,但仍有不少液体溅入眼中,带来一阵灼刺痛楚,视线瞬间模糊,动作也为之一滯。 就是这不足半息的停滯! 林烽已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短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是劈砍,而是如同毒蛇吐信,自下而上,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了因视线受阻、下意识抬手护住面门的“影卫”胸腹之间,肋骨下方的缝隙!那里是人体相对柔软的要害,且不易被內甲完全防护! “呃!”那“影卫”身体猛地一僵,刺出的短刃停在半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没入自己身体的刀柄,又抬头看向林烽,眼中充满了不甘、震惊,以及一丝……瞭然的恐惧。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逃亡者,而是一个精於杀戮、对时机和弱点把握妙到毫巔的……猎人。 林烽面无表情,手腕一拧,短刀在对方体內搅动半圈,隨即猛地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影卫”捂著鲜血狂涌的伤口,踉蹌后退两步,撞在一口破染缸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滑坐在地,头一歪,气绝身亡。 他不敢耽搁,迅速在两具尸体上搜索了一番。除了制式的短刃和少量飞鏢暗器,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连能证明身份的令牌信物都没有,显然“影卫”行事极为谨慎。他只从那名被他刺穿咽喉的“影卫”怀中,摸到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黑乎乎的、类似肉乾的东西,闻之无味,不知用途,也隨手收起。 然后,他辨明方向,拖著依旧疲惫但已轻鬆不少的身体,再次没入雨夜之中,向著西城兵马司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45章 暂避兵司待风起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5章 暂避兵司待风起 雨,似乎永无止境,固执地笼罩著州府。 解决了那两名“影卫”,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追兵缀上。但他不敢掉以轻心。齐王的“影卫”绝非易於之辈,同僚失联,很快会引起警觉,更大规模的搜索或许已经在暗中展开。他必须儘快找到那个叫王振的队正,得到暂时的庇护,也弄清楚周文渊下一步的安排。 城西兵马司,並非州军大营,而是负责城中治安、巡夜、抓捕盗贼的衙门,权力不大,但触角深入街巷,消息灵通。一个巡街队正,在州府这潭深水里,只是个小角色,但有时候,小角色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林烽终於看到永安门那高大、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肃穆的黑黢黢的城门楼轮廓时,已是深夜。城门早已关闭,城楼上隱约有灯火和巡卒的身影。城门附近有一条窄街,街口掛著一盏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光线昏黄的灯笼,灯笼下有个小小的、掛著“永安门巡夜所”木牌的棚屋。 就是这里了。 棚屋门虚掩著,透出昏黄的光线和隱约的说话声。林烽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隱在对街一个堆放杂物的屋檐下,仔细观察。棚屋外没有人,里面似乎有三四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夹杂著抱怨天气和打哈欠的声音。 他需要確认王振是否在里面,以及里面是否安全。直接闯进去风险太大。 林烽略一沉吟,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棚屋斜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棚屋內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谁?”一个粗豪的声音警惕地问道。 无人应答。只有雨声。 短暂的沉默后,棚屋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著號衣、披著半旧蓑衣、腰挎腰刀的汉子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他约莫三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带著常年巡夜养成的警惕,脸上有些风霜之色,但看起来还算正派。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打扮、但年轻些的兵卒。 “妈的,风吹的?”年轻些的兵卒嘟囔道。 那国字脸汉子没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棚屋周围,尤其在林烽藏身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但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皱了皱眉,正要缩回去。 就在这时,林烽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没有刻意掩饰脚步声,但步伐显得有些踉蹌不稳,仿佛喝醉了酒,又像是受了伤。他低著头,用袖子半掩著脸,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向著棚屋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 “站住!什么人?宵禁了不知道吗?”一名年轻兵卒立刻按住刀柄,厉声喝道。 林烽仿佛没听见,依旧踉蹌前行,直到距离棚屋不过五六步,才脚下一软,似要摔倒,同时用恰好能让对方听清、却又充满痛苦的声音低语道:“周……周爷……王队正……救我……” “周爷”二字一出,那国字脸汉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警惕瞬间转为震惊和凝重。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似乎要倒下的林烽,同时沉声对身后两名兵卒道:“是喝多了的醉汉,我认识,就住附近。你们继续盯著,我把他弄进去醒醒酒,別惊动旁人。” “是,王头儿。”两名兵卒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又缩回棚屋取暖去了。显然,这国字脸汉子在手下面前颇有威信。 这汉子,正是王振。 王振扶著林烽,迅速將他架进棚屋。棚屋內很简陋,一张破桌,几条长凳,一个炭盆,墙上掛著几件蓑衣和腰牌。两名兵卒坐在炭盆边,好奇地看了一眼被扶进来的、浑身湿透、低头不语的林烽,但见王振脸色严肃,都没敢多问。 “你们两个,去外面盯著点,仔细些,今晚不太平。”王振沉声吩咐。 “是!”两名兵卒虽然奇怪,但还是立刻起身,披上蓑衣,出门巡视去了。 棚屋里只剩下王振和林烽两人。 王振將林烽扶到一条长凳上坐下,关好门,这才转过身,仔细打量林烽。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看到林烽苍白疲惫的脸色、湿透的棉袍下隱约透出的包扎痕跡,以及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沉静锐利的眼睛。这绝不是一个醉汉该有的眼神。 “你是谁?周爷让你来的?”王振压低声音,单刀直入。 林烽抬起头,迎上王振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周文渊给的、代表货栈管事身份的令牌(非私人印鑑),递了过去。这是他目前身上,除了那要命的帐本之外,唯一能直接联繫周文渊的凭证了。 王振接过令牌,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又用手指摩挲著边缘的磨损痕跡,最终確认无误。他脸色更加凝重,將令牌交还,目光在林烽身上扫过,尤其在左臂和后背棉袍破损处多停留了一瞬:“你受伤了?遇到麻烦了?” “路上被狗咬了,不碍事。”林烽轻描淡写,声音沙哑,“周爷让我来寻王队正,暂避风头。事態紧急,还请王队正行个方便。” “周爷的事,就是我的事。”王振沉声道,走到墙角,挪开一个半人高的破旧木柜,后面竟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地洞入口!“这是我早年挖的藏身地窖,原本是为了防备战乱,知道的人极少。你先下去歇著,我去弄点热水和伤药,再给你找身乾衣服。记住,待在里面,除非我唤你,否则绝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林烽看著那个地洞,心中稍定。这王振看起来粗豪,心思却细,准备也算充分。 “多谢王队正。”林烽起身,便要下去。 “等等,”王振叫住他,从自己身上解下一个皮质的水囊,又掏出两块用油纸包著的、硬邦邦的乾粮,塞到林烽手里,“先垫垫。我很快回来。” 林烽不再多言,接过东西,弯腰钻入了地洞。洞口不大,里面是斜向下的土台阶,空气有些闷,但还算乾燥,没有积水。下了约莫七八级台阶,是一个丈许见方、一人多高的土室,角落里铺著些乾草,还有个用石头垒砌的简易小坑,里面有些未燃尽的木炭灰烬。土室另一侧,似乎还有条更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这里虽然简陋,但足够隱蔽,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他靠著土壁坐下,將水囊和乾粮放在一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暂时安全的此刻,终於有了一丝鬆懈。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飢饿,以及伤口处愈发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他强忍著不適,先小口喝了几口水,冰冷的水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又慢慢嚼著那又干又硬的饼子,虽然难以下咽,但能补充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地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林烽立刻警觉,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是我。”王振压低的声音传来。隨即,一个不大的包袱从洞口递了进来,接著是王振本人,也弯腰钻了进来。他手里还提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陶罐和一个小布包。 “外面雨大,巡夜的兄弟都在棚屋躲懒,没人注意。”王振將陶罐放在地上,打开小布包,里面是乾净的布条、一罐金疮药和一套半旧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兵卒號衣,“这是热水,乾净的布和金疮药,號衣是我的旧衣,你先换上,能遮掩一下。你的伤,要不要紧?要不要我找个相熟的郎中看看?” “不用,皮外伤,我自己能处理。”林烽道谢,接过东西。 处理完伤口,他又换上那套深灰色的兵卒號衣。 王振在一旁默默看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烽处理伤口的动作熟练沉稳,显然不是第一次经歷。换上的號衣虽然不合身,但那股剽悍精悍的气质,却与普通兵卒截然不同,倒更像……边军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卒。 “兄弟,看你这身手和气度,不是一般人啊。”王振忍不住低声道, “你放心在这里住下,外面有我盯著。吃的喝的,我会按时送来。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最近城里风声很紧,北边狄戎闹得凶,听说城里混进了探子,兵马司和州军都加了巡防,日夜盘查。你这模样,虽然换了號衣,但生面孔,万一出去被撞见……” “我不会出去。”林烽道,“就待在这里。若有人问起,王队正就说我是你乡下来的表亲,来投奔谋生,暂时借住在此。” “好,就这么说。”王振点头,“对了,兄弟怎么称呼?” “姓林,单名一个烽字。”林烽没有隱瞒。 “林兄弟。”王振抱了抱拳,“你先歇著,我上去守著。天快亮了,等交班了,我再给你弄点热乎的吃食。” “有劳。” 王振不再多言,转身爬上台阶,又將木柜挪回原处,挡住了地洞口。 地窖里恢復了寂静,只有陶罐里热水散发的微弱热气和林烽自己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第46章 初识英子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6章 初识英子 时间在地窖的黑暗中,以一种近乎凝滯的速度流逝。 王振每日会按时送来简单的食物和清水,並简略告知外面的情况:雨停了,盘查依旧很严,老鸦渡那边被州军封锁,城里似乎在秘密搜捕什么人,但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追兵找到这里的跡象。 第三天下午,林烽正盘膝调息,忽听头顶传来比往日更加急促和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木柜被快速挪动的声音!地窖入口被打开了,以及王振压低的、带著焦虑的说话声:“林兄弟,我妹妹英子下去躲一躲,上司来检查了。我家那口子回娘家了,家里就剩妹子了。今早隔壁巷子老李家遭了贼,闹得人心惶惶。我妹子胆小,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来巡夜所找我,想躲几天,谁想到上司突然来检查,唉。” 片刻,一个纤细的身影,带著一阵淡淡的、皂角的清新气息,有些慌乱地顺著台阶爬了下来。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著半旧的碎花布袄裙,腰间繫著深色围裙,乌黑的头髮用木簪简单挽著,脸颊因为紧张和匆忙泛著红晕,手里还抱著个小包袱。她下了台阶,看到阴影中的林烽,嚇了一跳,睁大眼睛看著他,眼中满是惊疑和不安。 林烽缓缓对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嚇到姑娘了,抱歉。” 英子拍了拍胸口,惊魂稍定,借著地窖口缝隙透入的微光,仔细打量著林烽。他穿著她哥哥的旧號衣,身形挺拔,但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冷峻,左臂和后背的衣物下,隱约能看到包扎的痕跡。这就是哥哥刚才说的那个上头安排来躲躲的人? “你……你就是林大哥?”英子小声问道,声音清脆,带著点乡音。 “是我。”林烽道。” 然后就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林烽看她还没有坐下,就说道:“委屈姑娘了。这地窖简陋,姑娘若不嫌弃,就在那边歇著吧。”他指了指地窖另一侧相对乾爽的角落。 “嗯。”英子轻轻应了一声,抱著自己的小包袱,走到那个角落,靠著土壁坐下,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林烽。 又过了许久。 “林大哥,你的伤……还疼得厉害吗?”英子小声问道。 “好多了,只是皮肉伤。”林烽回答。 “那就好。”英子似乎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又道,“林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我……我帮你换药吧?我手轻,以前也常帮我哥处理伤口。” 林烽本想拒绝,但看著英子清澈中带著关切和一丝怯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有劳。” 英子连忙起身,拿起那个小瓷瓶和乾净的布条走过来。林烽背对著她坐下,解开上衣,露出后背和左臂包扎的伤口。 英子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的、沾著血污和药渍的布条,用清水沾湿乾净的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打开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的、散发著清凉草药味的药油在掌心搓热,再均匀地、力道適中地涂抹在伤口上。她的手指纤细,有些粗糙(显然是常年劳作所致),但动作异常轻柔仔细,生怕弄疼了他。 药油带来清凉刺痛的感觉,但很快被一种温热的舒缓解取代。林烽闭著眼,能感受到身后姑娘专注的呼吸和指尖轻柔的触碰。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对他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石秀和柳芸也会照顾他,但那更多是家人的关切,而身后这个姑娘的照顾,带著一种陌生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好了。”英子轻声说,重新用乾净的布条將伤口包扎好,动作比林烽自己包扎的更加整齐服帖。她又帮林烽將衣服拉好。 “多谢。”林烽穿好衣服,转身道谢。 “不客气。”英子脸颊微红,收拾好东西,退回自己的角落。 地窖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微妙。 “林大哥,”过了一会儿,英子忍不住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好奇,“你……是从北边来的吗?我哥说,北边在打仗,很不太平。” “嗯,从北边来。”林烽简略答道。 “打仗……是不是很可怕?”英子问,眼中带著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嚮往。 林烽沉默了片刻,眼前仿佛闪过边关的烽烟、同袍的鲜血、狄戎骑兵的弯刀……那些记忆冰冷而血腥,並不適合对一个单纯的姑娘讲述。 “嗯,很可怕。”他最终只是说道。 英子似乎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沉重和不愿多谈,很懂事地没有再追问。她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望著地窖口那一线微光,轻声说:“州府虽然大,但我觉得,还不如我们乡下好。乡下虽然苦,但没这么多打打杀杀,勾心斗角。我哥说,在城里当差,看著光鲜,其实步步都得小心,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可能就……”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嘆了口气。 林烽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並非不諳世事,对生活的艰辛和人心的复杂,也有自己的体会。 “你哥哥是个好人。”林烽道。 “嗯!”英子用力点头,眼中露出依赖和骄傲,“我哥虽然脾气直,有时候还倔,但他心肠好,对我和娘都好。就是……就是太老实,不会巴结上司,所以在兵马司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队正。”她语气里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 两人就这样,在地窖昏暗的光线中,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著话。大多是英子在说,说些乡下的趣事,说州府的生活,说对未来的些许迷茫。林烽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简短回应几句。但这短暂的交流,却奇异地驱散了地窖里令人窒息的孤寂和沉闷,也让时间过得快了些。 夜幕降临,地窖里彻底陷入黑暗。王振趁著夜色,悄悄送来些简单的饭食和清水,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去巡夜了。 英子將自己带来的薄棉被铺开,对林烽说:“林大哥,你伤还没好,睡这里吧,暖和些。” “不用,我习惯了。”林烽摇头,依旧坐在乾草堆上。 “那……那怎么行。”英子有些著急,“你是伤员,需要好好休息。我身子骨好,睡乾草没事的。”说著,她就要把被子抱过来。 “英子姑娘,”林烽叫住她,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你听我说。我睡这里,能更靠近入口,万一有什么动静,能第一时间察觉。你睡那边角落,相对安全。被子你盖好,地窖夜里凉,別著了风寒。”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英子愣了愣,抱著被子的手紧了紧,最终没有再坚持,低声道:“那……那好吧。林大哥,你也小心。” “嗯。” 两人各自躺下。地窖里恢復了寂静,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林烽能清晰地听到英子那边细微的翻身声,和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清香。这让他有些许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与人近距离相处的感觉,儘管对方是个几乎陌生的年轻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英子似乎睡著了,呼吸变得悠长。林烽却依旧警醒,闭目养神,耳朵捕捉著地窖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后半夜,地窖里温度更低。林烽听到英子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蜷缩身体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她似乎有些冷。 林烽无声地嘆了口气,起身,拿起自己那件王振给的旧號衣,轻轻走过去,盖在了英子蜷缩的身子上。 英子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被惊醒了,但没出声,只是將盖在身上的號衣又裹紧了些,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林烽退回原处,重新坐下。黑暗中,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直。 第二天,两人继续在地窖中度过。有了英子的陪伴和照顾,时间似乎不再那么难熬。她是个勤快细心的姑娘,將地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乾草铺得更平整,用带来的布巾沾水擦拭了林烽换下的衣物(虽然只是简单拧乾)。 她依旧会找些话和林烽聊,但很懂得分寸,不再追问他的来歷和经歷,只是说些市井见闻、家长里短,或者问些关於边关风物、军队生活的无关紧要的问题。林烽的话依旧不多,但回应比昨日多了些,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他甚至简单指点了一下英子,如果遇到危险,该如何利用身边物品防身,如何寻找掩体,如何快速判断环境。英子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下午,英子拿出针线,就著地窖口的光线,开始缝补林烽那件號衣上被刀划破的口子。她手指翻飞,针脚细密均匀,神情专注。林烽靠在土壁上,看著她低头做活的样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石秀和柳芸的影子。都是些平凡而坚韧的女子,在乱世中,努力地活著,照顾著身边的人。 “林大哥,”英子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將衣服递还,脸上带著一丝羞涩的笑,“补好了,虽然不好看,但穿著应该结实些。” 林烽接过,看了看那几乎看不出原来破口的细密针脚,点点头:“很好,谢谢。” 英子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些。她看了看地窖口的光线,低声道:“天又快黑了。我哥今晚应该能想法子让我出去了。林大哥,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烽沉默了一下。打算?他现在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下一步落在何处,自己无法完全决定,要看执棋的周文渊如何布局。 “等消息。”他最终说道。 英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去。她从自己怀里,摸出那个昨天给林烽用过的小瓷瓶,塞到他手里:“这个你留著。伤好了也要注意,別碰水,別用力。还有……”她又从头上取下那根挽发的木簪,木簪很普通,顶端雕著一朵简单的梅花。她將木簪放在林烽手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个……也送你。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带著,就当……就当是个念想。保重。” 林烽握著那还带著英子体温的木簪和瓷瓶,看著眼前姑娘微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心中那根弦,再次被轻轻触动。他知道这礼物的分量。在这朝不保夕的逃亡路上,一份来自陌生姑娘的、带著情愫的信物,是温暖,也是……沉重的牵掛。 他没有推辞,將木簪和瓷瓶仔细收好,看著英子,郑重道:“多谢。你也保重。告诉王队正,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缘,林烽必当报答。” 英子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泪光,但强忍著没让它落下来。 夜幕再次降临时,王振果然设法支开了旁人,悄悄下来,將英子接了上去。临別时,英子回头,深深看了林烽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不舍、担忧、祝福,还有一丝朦朧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 木柜重新合拢,地窖里,又只剩下林烽一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女子轻声细语的余韵。怀中,那根普通的梅花木簪和小小的瓷瓶,沉甸甸的。 他靠在土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两日的共处,如同一段被偷来的、寧静的时光,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腥风血雨。而那个叫英子的善良姑娘,和这份萍水相逢的温暖,將如同这地窖中曾经有过的微光,被他珍藏在记忆深处,成为这冰冷征途上,一点不灭的星火。 第47章 出窖入局谋新动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7章 出窖入局谋新动 是时候离开了。 他默默计算著时间。从他进入地窖开始,外面,应该发生了不少事。 盘算之际,头顶传来了熟悉的、木柜被挪动的轻微声响。是王振。 “林兄弟?”王振压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急切。 “在。”林烽应道,站起身。 王振迅速弯腰钻了进来,手里没拿食物,脸色却比前几日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紧张。“林兄弟,快,收拾一下,跟我走!周爷派人来了,要立刻见你!” 终於来了!林烽精神一振,然后对王振点了点头:“走。”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地窖。棚屋里,除了王振,还有一个穿著普通灰布短打、做下人打扮的精瘦汉子,正警惕地站在门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外面。见到林烽出来,那汉子对他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隨即对王振点了点头。 “这位是周府的李三,周爷的心腹。”王振快速介绍,又对李三道,“这就是林烽兄弟。” 李三对林烽抱了抱拳,没有废话,语速极快:“林爷,事不宜迟,请隨我来。外面有马车接应。王队正,此地不可再留,你也速速收拾,带上家眷,按周爷之前的吩咐,暂时避一避风头。” 王振用力点头:“我明白。林兄弟,保重!” 林烽对王振也抱了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不再耽搁,跟著李三,闪身出了棚屋。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街道上行人稀少。 一辆半旧的、毫不起眼的青布篷马车,就停在棚屋斜对面的巷口。李三示意林烽上车,自己则坐上了车辕,一挥马鞭,马车便不疾不徐地向著城內驶去。 约莫行了两刻钟,马车驶入了一片相对清静的坊区,最后在一处门脸不大、但颇为雅致的宅院后门停下。这里並非周府,看周围环境,像是某处不引人注目的別院。 李三跳下车辕,上前在门上轻叩了几声。 门开了一条缝,李三对里面说了句什么,门立刻打开。李三示意林烽下车,快步引他入內。 门內是个小巧的院落,种著些花木,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瑟。一个穿著青色比甲、低眉顺眼的丫鬟早已等在门內,对林烽福了一福,低声道:“林爷请隨我来,老爷在书房等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丫鬟引著林烽穿过庭院,来到正房西侧的一间厢房外,轻轻叩门:“老爷,林爷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周文渊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沉稳。 丫鬟推开门,侧身让林烽进去,然后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內,烛火通明。周文渊坐在书案后,换了一身家常的深蓝色直裰,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眼中有血丝,但目光炯炯,正看著进来的林烽。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著几份文书,最上面,赫然是那本用油布包裹的帐本!旁边,还放著那枚从灶膛捡到的“玄铁令”。 看到林烽,周文渊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起身迎了过来:“林小友,你来了!快,坐下说话。伤势如何了?” “多谢周別驾掛怀,已无大碍。”林烽拱手行礼,在客位坐下。 他能感觉到,周文渊对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加亲近和重视了几分。 显然,成功带回帐本,让他在周文渊心中的分量大大增加。 “那就好,那就好。”周文渊坐回主位,目光落在林烽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林小友,此次真是多亏了你!胆大心细,身手过人,竟能从『影卫』和『阴山鬼煞』的层层围堵中,將如此要命的物事带回!此功,本官铭记於心!” “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林烽平静道,“不知別驾召见,有何吩咐?外面情况如何?阿月姑娘和……陈姑娘她们可还安好?” “她们暂时无事,在本官府中,还算安全。”周文渊道。 脸色隨即凝重下来,“不过,外面局势,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你带回的这本帐册,”他指了指桌上的帐本,眼中寒光闪烁,“是铁证!齐王赵元楷勾结狄戎、走私军械、图谋不轨,罪证確凿!本官已通过密奏,將此帐本抄录之紧要部分,连同奏章,以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呈递御前!同时,也暗中联络了几位在朝中素有清名的御史和同僚,准备在朝堂之上,合力弹劾齐王!” 果然!周文渊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上达天听,发动朝爭!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皇帝对藩王的猜忌和朝廷中枢的力量,能否压过齐王在青州经营多年的根基。 “齐王那边,有何反应?”林烽问。丟了如此要命的帐本,齐王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已经有所察觉了。”周文渊沉声道,手指敲击著桌面。 “这两日,齐王府动作频频。一方面,他加大了在城內搜捕『狄戎探子』和『江洋大盗』的力度,实则是想找到你,以及可能流落在外的其他证据或证人。另一方面,他也在暗中调集兵马,加强王府护卫,其麾下几个心腹將领所部,也有异常调动。更麻烦的是,”周文渊眉头紧锁,“他似乎在联络朝中某些与他有旧的官员,试图反咬一口,诬陷本官『勾结边將、诬陷藩王、图谋不轨』!” 狗急跳墙,反咬一口。这並不意外。 “那大人手中,除了这帐本,可还有其他筹码?”林烽问道。 帐本虽是铁证,但毕竟是物证,且涉及皇家隱私,皇帝会如何决断,尚是未知数。若能有人证,尤其是像钱帐房、李四这样的关键人证,分量將大不相同。 周文渊嘆了口气:“钱帐房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恐怕已是凶多吉少。货栈伙计李四,伤势过重,虽然本官用最好的药吊著命,但一直昏迷不醒,无法开口。阿月姑娘倒是清醒,但她所知有限,只能证明货栈遇袭和狄戎人参与,无法直接指证齐王。”他看向林烽,“所以,林小友,你现在,反倒成了最关键的人证之一。你亲歷了翠柳巷的廝杀,见到了『影卫』和『阴山鬼煞』的杀手,拿到了帐本和这枚『玄铁令』,你是连接齐王、『影卫』、狄戎和这桩阴谋的最直接线索!” 林烽心中瞭然。周文渊如此急著见他,不仅是为了嘉奖,更是要確认他这个“人证”的安全和状態,並布置下一步。 “周別驾需要林某如何做?”林烽直接问道。 周文渊站起身,在书房內踱了几步,缓缓道:“京中的消息,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有初步回应。这五六日,最为关键。齐王绝不会坐等弹劾,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朝廷旨意下达之前,解决掉麻烦。首要目標,便是销毁证据,灭杀人证。你,还有本官,都是他的眼中钉。”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烽,目光灼灼:“本官已加派了府中护卫,但也难保万全。至於你,继续藏在王振那里,恐怕已不安全。所以,本官给你两个选择。” “请別驾明示。” “第一,”周文渊道,“本官安排你立刻出城,前往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风峪』,那里有一处坞堡,囤积了一些粮草和忠勇之士,易守难攻。你可在那里暂避,等京城消息。阿月姑娘伤势也已稳定,可与你同去,彼此有个照应。” 出城,躲入山中坞堡。这是最稳妥的保命之法。 “第二呢?”林烽问。 “第二,”周文渊目光锐利起来,“留在州府,但不在本官府中。本官为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接触到州府核心消息的所在。你需要潜伏下来,暗中观察齐王府及其党羽的动向,搜集更多可能的证据,同时……保护你自己。这个选择,风险极大,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获取更大的功劳和立足之本。” 留在州府,潜伏下来,深入虎穴。这是险棋,但也是机遇。不仅能更主动地掌握局势,若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立下功劳,他在周文渊乃至州府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將完全不同。 林烽几乎没有犹豫。“林某选第二条路。”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躲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入局,掌控自己的命运。 周文渊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选择,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他需要这样一个有胆有识、能独当一面的人在暗处策应。 “好!”周文渊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和一块腰牌,递给林烽。 “这是州军『锐士营』新募士卒的籍贯文书和临时腰牌。『锐士营』是赵铁鹰赵都尉直辖的精锐,近期因北境不寧,正在扩编招兵。你的身份,是本官一位远房故旧之子,因家道中落,前来投军谋个出身。但营中鱼龙混杂,未必没有齐王的眼线。你进去后,务必小心,多看少说,先站稳脚跟。你的身手,在军中不难出头,但切记,不要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引人注目。” 州军锐士营? 林烽接过文书和腰牌。这倒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军中最重本事,也最不看重来歷。混跡行伍,既能避开市井中“阴山鬼煞”和“影卫”的搜寻,又能接触到州军的动態,甚至可能探听到齐王在军中的势力。而且,有赵铁鹰这个周文渊的人在,至少有个照应。 “林烽明白。”他將文书和腰牌仔细收好。 “另外,”周文渊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青铜戒指,递给林烽,“这枚戒指,是信物。你若遇紧急情况,或探听到重要消息,可去城西『刘记铁匠铺』,找刘铁匠,出示此戒,他自会设法將消息传递给我。记住,非生死攸关或確凿重大消息,不要轻易使用此渠道。” 林烽接过戒指,入手微沉,上面刻著细微的云纹,看不出特別。他点了点头。 “你今夜便去锐士营报到。营地在城西大校场旁。李三会送你到附近。”周文渊最后叮嘱道,“林小友,前路凶险,务必珍重。本官在州府,等你消息。” “定不辱命。”林烽起身,抱拳。 周文渊也起身,用力拍了拍林烽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三再次出现,引著林烽,从別院后门离开,登上另一辆等候的马车。这一次,马车径直驶向城西。 夜色渐深,州府的灯火次第亮起。 马车在靠近城西大校场的一条僻静巷口停下。李三对林烽低声道:“林爷,前面直走,穿过巷子,就能看到锐士营的辕门。营中今夜当值的哨官姓韩,是赵都尉的人,已打过招呼。您多保重。” “多谢。”林烽下车,对李三点了点头,然后整了整身上那套不太合身的兵卒號衣,將腰牌掛在腰间显眼处,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著前方隱约传来操练呼喝声和灯火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48章 初进锐士营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8章 初进锐士营 州军锐士营的辕门,比永安门巡夜所那个小棚屋气派了不知多少。 高达丈许的包铁木门紧闭,两侧是耸立的箭楼,上有兵卒持弓警戒。门楼高悬“锐士”二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门前空地上,矗立著两尊巨大的石狮,更添肃杀之气。 林烽走到门前,守门的兵卒立刻横矛拦阻,厉声喝问:“什么人?军营重地,閒人免近!” 林烽不慌不忙,取出腰牌和文书,递了过去,沉声道:“新募士卒林烽,前来报到。” 兵卒接过腰牌和文书,就著门楼下的灯火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林烽几眼,见他虽然穿著不合身的旧號衣,但身形挺拔,眼神沉静,不似奸细,脸色稍缓,对旁边一人道:“去通报韩哨官,就说新兵林烽到了。” 片刻,营门侧的小门打开,一个穿著皮甲、面色冷峻的中年军官走了出来,正是韩哨官。他看了看林烽,又看了看文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淡淡道:“跟我来。” 林烽跟著韩哨官走进军营。营內灯火通明,占地极广,一排排营房整齐排列,远处校场上似乎还有军士在连夜操练,呼喝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和一种特有的、属於军营的刚硬气息。 韩哨官將林烽带到一排营房前,指著其中一间道:“你就住这间,丙字七號铺。营中规矩,卯时点卯操练,辰时早饭,之后各自训练,酉时晚饭,亥时熄灯。不得私自出营,不得斗殴滋事,违令者,军法处置!明日会有人带你们这些新兵熟悉营规和训练。去吧。” “是,多谢韩哨官。”林烽抱拳,推门进入营房。 营房內很宽敞,左右两排大通铺,每排可睡十余人。此刻里面已经住了七八个人,都是年轻汉子,穿著统一的灰色號衣,有的在整理铺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好奇地看著新进来的林烽。空气中瀰漫著脚臭、汗味和年轻男子特有的燥热气息。 林烽的进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著打量、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外。 林烽面色不变,目光快速扫过营房內眾人,將他们的样貌、神態记在心中。然后,他找到韩哨官说的丙字七號铺位——是个靠墙的上铺。他默默走过去,將周文渊给的简单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衣物和一点散碎铜钱)放在铺上,开始整理。 “喂,新来的?”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躺在旁边下铺的汉子,斜著眼睛看向林烽,语气带著几分挑衅,“叫什么?哪来的?” 林烽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林烽,北边来的。” “北边?边军?”那汉子挑了挑眉,坐起身,他胸口號衣敞著,露出浓密的胸毛和几道陈年疤痕,看起来有些凶悍,“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个新兵蛋子啊。杀过人没?” 营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其他人都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老兵给新兵下马威,是军营里的常事。 林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正面看向那汉子,目光平静无波:“杀过。”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那汉子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林烽回答得如此乾脆,更没想到对方看他的眼神,没有新兵常见的畏惧或强作镇定,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他问的只是“吃过饭没”这种寻常问题。这种平静,反而让那汉子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哟呵,口气不小。”汉子咧嘴笑了笑,试图找回场子,“杀过几个?別是杀鸡宰羊吧?” 林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让汉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掛不住。他感觉到,这个新来的,似乎不太好惹。 “行了,王魁,少说两句。”对面铺位上一个年长些、麵皮白净、看起来像是读过几天书的士卒开口打圆场,“都是来当兵吃粮的兄弟,以后说不定还要併肩子杀敌。这位林兄弟,別见怪,王魁就这臭脾气。我叫孙二狗,读过两年私塾,认得几个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烽对孙二狗点了点头:“多谢孙哥。” 那王魁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躺了回去,但眼神依旧时不时瞟向林烽。 林烽不再理会,继续整理自己的铺位。他铺好被褥,將短刀小心地藏在枕头下最顺手的位置,然后脱鞋上床,和衣而臥,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营房里的其他人见状,也渐渐没了谈兴,各自躺下。很快,呼嚕声、磨牙声、梦囈声渐渐响起。 林烽却没有立刻入睡。他耳朵倾听著营房內外的动静,脑海中快速梳理著今日所得的信息。 周文渊已上书弹劾齐王,朝廷风波將起。齐王正在做困兽之斗,疯狂反扑。他如今潜入州军锐士营,看似安全,实则置身於另一处漩涡的边缘。赵铁鹰可信,但营中必有齐王耳目。他需要儘快熟悉环境,摸清人际关係,站稳脚跟,同时留意任何可能与齐王相关的蛛丝马跡。 此外,阿月她们在周府,虽然暂时安全,但周府也非铁板一块。他必须儘快在军中取得一定地位,拥有自己的力量,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更好地保护她们,也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还有……那根藏在怀中的梅花木簪。英子那清澈中带著担忧和羞涩的眼神,偶尔会闪过脑海。这份萍水相逢的温暖,让他冷硬的心,多了一处柔软的角落。他希望她和王振,能平安度过这场风波。 思绪翻涌,但林烽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坚定。 第49章 锐士营中藏真锋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49章 锐士营中藏真锋 锐士营的清晨,是被尖锐刺耳的铜锣声和粗豪的吼叫撕裂的。 “起身!起身!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起来!三十息之內,校场集合!迟到的,早饭就別吃了,先围著校场跑二十圈!” 伴隨著吼声的,是皮靴踹在营房门板上的“砰砰”闷响。 林烽几乎在铜锣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他迅速起身,穿衣,叠被,动作乾脆利落,甚至比那些老兵油子还要快上几分。 旁边的王魁(就是昨晚那个挑衅的粗壮汉子)还揉著眼睛,骂骂咧咧地套著裤子,看到林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铺前,愣了一下,嘟囔道:“妈的,新来的,手脚倒挺利索。” 林烽没理他,快步走出营房。清晨的空气带著寒意,天色还是蒙蒙亮。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按照营、队、什的建制,迅速列队。 大部分人都睡眼惺忪,只有少数老兵和军官,眼神锐利,神情肃杀。 林烽按照昨晚韩哨官的指示,找到了新兵集结的区域。这里大约有百十號人,都是近期招募的,穿著同样不合身的灰色號衣,脸上带著初入军营的茫然、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或惶恐。高矮胖瘦不一,年龄从十五六到三十出头都有,看起来成分复杂。 负责新兵训练的,是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鬍子、左脸颊有一道刀疤的军官,姓张,是个都头,人送外號“张阎王”。 “都给老子听好了!”张阎王的声音嘶哑,像破锣,但穿透力极强,“你们能进锐士营,是祖坟冒了青烟!但进来了,就別把自己当人看!是龙,你得给老子盘著!是虎,你得给老子臥著!这里,老子就是天!老子的规矩,就是铁律!谁他妈敢偷奸耍滑,不听號令,老子的鞭子,就是王法!”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凶狠:“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爹生娘养的崽子!是兵!是大燕的兵!是锐士营的兵!你们的命,是老子的,是都尉大人的,是朝廷的!都给老子把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毛病收起来!在这里,只有三个字:听、打、杀!听號令!打硬仗!杀敌人!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应。 “都没吃饭吗?还是娘们儿投胎?!”张阎王勃然大怒,一鞭子抽在地上,尘土飞扬,“给老子大声点!听明白没有?!” “明白!!”这次声音大了些,但依旧杂乱。 “一群废物!”张阎王骂了一句,但也知道新兵就这德行,懒得再吼,开始下令,“现在,绕著校场,十圈!最后二十个完成的,没早饭!开始!” 跑完十圈,新兵们东倒西歪瘫了一地。张阎王拎著鞭子,点出最后二十个到达的,其中就有孙二狗。这二十人哭丧著脸,被赶到一边站著,眼睁睁看著其他人排队去领早饭。 吃过早饭,稍作休息,便是上午的训练。上午主要是队列和基本兵器操练。 轮到兵器操练,每人发了一桿练习用的、没有枪头的白蜡木长枪。教授基本枪刺动作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姓陈,枪法据说在营中能排进前十。他演示了几个最基本的刺、挑、扎动作,要求新兵们反覆练习。 林烽拿著长枪,掂了掂分量,太轻。他回忆著前世军中刺杀术和今生边军枪法的要点,將动作放慢、放柔,一招一式,看似在笨拙地模仿,实则暗合枪法发力、收束、步眼配合的至理。只不过他隱藏得极好,在旁人看来,就是个学得还算认真的新兵而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喂,新来的,学得挺像样啊?”休息时,王魁拎著枪走过来,用枪桿戳了戳林烽的肩膀,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以前练过?” “乡下打过猎,耍过棍子。”林烽淡淡答道,侧身让开他的枪桿。 “打猎?”王魁嗤笑一声,“打猎的玩意儿,能跟军中枪法比?来,哥哥我指点指点你!”说著,他竟拉开架势,手中长枪一抖,挽了个不怎么標准的枪花,然后怪叫一声,一招“毒蛇出洞”,枪尖直刺林烽胸口!这一刺虽无枪头,但带著风声,力道不小,若被刺中,肯定不好受。周围的新兵见状,都围了过来,起鬨看热闹。 军中老兵欺负新兵,甚至“切磋”立威,是常事。张阎王和其他老兵只是远远看著,没有阻止的意思,显然也想看看这个沉稳得有些过分的新兵,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烽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更不想被人当软柿子捏。在王魁枪尖刺到的瞬间,他脚下不动,上身微侧,手中长枪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撩,枪桿正好搭在王魁刺来的枪桿中段,微微一压,一引。 王魁只觉得一股不大但极其刁钻的力道从枪桿传来,自己刺出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偏了,枪尖擦著林烽的肋下空刺过去。他用力过猛,身体跟著前冲,下盘顿时不稳。 林烽趁机手腕一翻,长枪顺势下滑,枪尾如同灵蛇摆尾,轻轻点在了王魁的膝弯处。 “哎哟!”王魁膝盖一软,单腿跪倒在地,手中长枪“哐当”落地。他满脸通红,又羞又怒,挣扎著想爬起来。 林烽却已收枪后退一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挡了一下:“王大哥,承让。小弟侥倖。” 周围一片寂静。谁也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王魁气势汹汹一枪刺出,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跪下了。这新兵,似乎……有点邪门? 王魁爬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发作,但看到林烽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发怵。他捡起枪,恨恨地瞪了林烽一眼,丟下一句“走著瞧”,转身挤出了人群。 “好了好了!都散了!继续练习!”张阎王的声音传来,驱散了围观的人群。他走过来,深深看了林烽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训练,再没人敢轻易挑衅林烽。 中午休息时,孙二狗凑了过来:“林兄弟,你真厉害!王魁那傢伙,可是咱们这批新兵里力气最大的,以前在码头上扛大包,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没想到被你一下就……” “运气好,他没站稳。”林烽打断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孙哥,你识字?” “啊?是,读过两年私塾,认得几个字。”孙二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没啥用,家里穷,读不起,就来当兵混口饭吃。” “识字就好。”林烽点点头,“营中可有教识字的?或者,可有文书之类的差事?” “好像……没有专门教识字的。不过,听说赵都尉身边缺个识字的亲兵,但要求挺高,不仅要识字,还得会骑马,懂点算学。咱们这种新兵蛋子,哪够得上。” 孙二狗摇头,又压低声音道,“林兄弟,我看你……不像是一般人。刚才那一下,绝不是运气。你是不是……练过?” 林烽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在边关待过几年,见过些阵仗。” “边关?!”孙二狗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唉,那地方,苦啊。听说狄戎人凶得很。林兄弟能从那边活著回来,还进了锐士营,肯定是有本事的。以后……还请你多照应。”他语气诚恳,显然是把林烽当成了靠山。 林烽不置可否。在军营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孙二狗这种读过点书、心思相对活络的,有时候能提供意想不到的信息。 下午是体能训练和格斗基础。又是跑圈、负重、伏地挺身、对练…… 晚上,营房內鼾声四起。林烽躺在铺上,並没有立刻入睡。他將今日所见所闻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他需要儘快“合理”地展现出一定的能力,在军中取得一个不那么起眼、但有一定活动空间的位置。比如……识字,会骑马,懂些粗浅的算学?赵铁鹰身边缺个识字的亲兵?这倒是个机会。但不宜操之过急,需等待合適的时机。 另外,他需要儘快掌握营中的人际关係,尤其是那些中下层军官和有些本事的老兵。这些人,才是军营真正的骨架。 还有,得想办法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周文渊那边情况如何?弹劾的奏章到京城了吗?齐王有何新动作?阿月她们是否安好? 千头万绪,但林烽並不急躁。他知道,在军营这潭水里,他需要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先稳稳落下,再慢慢观察,寻找上升的缝隙。 第50章 深宅暗涌与军帐微澜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0章 深宅暗涌与军帐微澜 青州州府,周府內院,西跨院小书房。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铺著青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房內寂静无声,只有书页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笔尖划过宣纸的细微声响。 陈汐(云瑶)坐在临窗的书案后,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雅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未施粉黛,眉眼低垂,正专注地翻阅著面前厚厚的一摞线装书册和散乱的书信、笔记。 这些都是周文渊早年收集的杂书、游记,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往来信札。周文渊似乎並不限制她使用这间书房,甚至乐见其成,或许认为让她看看书,能稍解烦闷,也或许……是想看看她到底会对什么感兴趣。 陈汐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锐利如针,快速扫过每一行文字,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名、人名、特殊事件或隱晦的记载。祖父陈邈让她来投奔周文渊,绝不仅仅是寻求庇护那么简单。周文渊知晓她的身份,手中或许还掌握著关於另一件信物、乃至前朝秘藏的线索。但周文渊態度莫测,只是让她安心住下,绝口不提旧事。她不能坐等,必须主动寻找蛛丝马跡。 然而,几天翻阅下来,收穫寥寥。周文渊显然早已將可能敏感的东西转移或销毁了。 祖父独自在外,安危难料。她身怀金龙令,却困守在这看似安全的深宅,如同笼中之鸟,无力又无奈。 “小姐,该用午膳了。”丫鬟春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低声稟报,“老爷方才回府了,似乎心情不大好,径直去了书房,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文渊心情不好?陈汐心中一动。是因为朝中弹劾齐王之事有了波折?还是外面又出了什么变故? “知道了。”陈汐点点头,示意春桃退下。她没有立刻用膳,而是起身,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內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僕役走动声。周文渊的书房在正院东侧,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她沉吟片刻,走出小书房,沿著迴廊缓步而行,看似散步消食,目光却悄然观察著四周。 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连接前院与內院的抄手游廊。这里视野开阔些,能看到前院的部分情景。她看到周文渊的贴身长隨周安,正神色匆匆地从侧门方向走来,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用布包裹著。周安是周文渊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他的动嚮往往代表著周文渊的意志。 陈汐停住脚步,假装欣赏廊下盆栽里的一株秋菊,眼角余光却跟隨著周安。 周安没有去正院书房,而是拐进了前院西侧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那间厢房平日似乎空置,只堆放些杂物。 有古怪。陈汐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她记得前几日,似乎也有人看到周安进出那间厢房。难道那里藏著什么? 她不敢贸然跟过去查探,那太显眼了。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进来——是阿月。 阿月换上了一身周府丫鬟的粗布衣裙,但那一身冷冽的气质和脸上狰狞的疤痕,让她在僕役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似乎是去大厨房取了饭食回来。 陈汐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阿月姐姐!” 阿月看到陈汐,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她点了点头:“表小姐。” “阿月姐姐,你的伤好些了吗?”陈汐关切地问,同时自然地与她並肩往內院走,压低声音,“林大哥……有消息吗?” 阿月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有。周大人说,他另有安排,很安全,让我们不必担心。”但她的语气里,显然並不完全放心。 陈汐能理解阿月的心情。林烽护送她们一路出生入死,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任谁也无法安心。 “阿月姐姐,刚才我看到周安管家,神色匆匆地去了前院西厢房,手里还拿著东西。”陈汐將话题引向刚才所见,声音压得更低,“我觉得有些奇怪。那地方平时好像没人去。” 阿月灰扑扑的脸上眼神一凝,顺著陈汐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西厢房,沉默了片刻,道:“我去看看。”说著,就要转身。 “阿月姐姐,不可!”陈汐连忙拉住她,“你现在是周府的『客人』,贸然去探查,若被发现,反而不好。” 阿月停下脚步,看了陈汐一眼,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怎么办?” 陈汐快速思索著。她需要一个既能探查情况,又不引人注目的法子。目光扫过阿月手中的食盒,她心中一动。 “阿月姐姐,你这食盒是给石秀姐姐她们送的吗?” “嗯。” “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她们。”陈汐道,同时对阿月使了个眼色。 阿月会意,两人一起向著內院偏厢,石秀和柳芸暂住的房间走去。路过那间西厢房时,陈汐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房门紧闭,窗纸完好,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注意到,门前的石阶缝隙里,似乎有一点不同於周围尘土顏色的、暗红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泥点?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她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来到石秀和柳芸的房间。石秀正在缝补衣物,柳芸带著石草儿在窗边认字。见到陈汐和阿月进来,都很高兴。 聊了一会,她们起身告辞。 门外,陈汐对阿月低声道:“阿月姐姐,你身手好,对气味和痕跡也敏感。晚上……能不能想办法,悄悄去看看那西厢房门口那点暗红色的痕跡是什么?注意安全,千万別惊动人。” 阿月点了点头:“好。我晚上去。” 第51章 周別驾遇刺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1章 周別驾遇刺 城西,锐士营。 夜色渐深,营中除了巡夜队伍的脚步声和刁斗声,已是一片沉寂。 林烽躺在通铺上,呼吸均匀,看似沉睡,实则心神清明。 入营多日,未发现其他明显与齐王相关的跡象。 王振和英子兄妹,自那日別后,也再无消息,不知是否已按周文渊的安排安全撤离。 周文渊那边,弹劾齐王的奏章想必已到京城,不知朝中反应如何。 齐王近期似乎没有什么大动作,但这种平静,往往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正思索间,营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营房门口。 紧接著,是压低的说话声。 “韩哨官?您怎么来了?”是门口守夜新兵惊讶的声音。 “少废话!林烽在不在?让他出来,赵都尉要见他!”是韩哨官刻意压低、但依旧能听出焦急的声音。 赵铁鹰要见他?在这深更半夜? 林烽立刻翻身坐起,快速穿衣。 同营的其他人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韩哨官已经推门进来,目光扫过,落在林烽身上,对他招了招手,语气急促:“林烽,快,跟我走!赵都尉紧急召见!” 然后,韩哨官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带著林烽,在夜色中向著中军大帐方向疾行。 韩哨官似乎刻意避开了主要的巡逻路线,专挑僻静小路。林烽紧跟其后,心中念头飞转。 赵铁鹰深夜急召,所为何事? 是周文渊有新的指令? 还是军营中出了什么变故,与自己有关? 亦或是……齐王那边有了动作? 来到中军大帐附近,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韩哨官出示腰牌,与守卫低声交谈几句,守卫打量了林烽一眼,这才放行。 大帐內,灯火通明。赵铁鹰並未穿戴甲冑,只著一身深色常服,背著手站在巨大的青州地图前,眉头紧锁,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林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关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来了。”赵铁鹰挥了挥手,示意韩哨官退下。韩哨官躬身一礼,退出大帐,並带上了帐门。 帐內只剩下赵铁鹰和林烽两人。 “林烽,参见都尉大人。”林烽抱拳行礼。 赵铁鹰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林烽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著赵铁鹰,等待下文。 赵铁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周別驾那边,出事了。” 林烽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依旧平静:“敢问都尉,周別驾出了何事?” “今日午后,周別驾在从州衙回府的路上,遭遇刺杀。”赵铁鹰一字一句道,观察著林烽的反应。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但控制著情绪,只是眉头微蹙:“周別驾可还安好?凶手何人?” “周別驾受了些惊嚇,肩部被流矢擦伤,幸无大碍。护卫拼死抵挡,刺客见事不可为,迅速退走,未能擒获。”赵铁鹰沉声道。 “但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行动失败后即刻服毒自尽,未留活口。从其身手和所用兵器、毒药来看……极似『影卫』。” 果然是齐王! 狗急跳墙,竟敢在州府之內,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朝廷命官! 这已不仅仅是朝堂斗爭,而是赤裸裸的武力挑衅和灭口行动! “齐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林烽冷声道。 “不错。”赵铁鹰点头,眼中寒光闪烁,“刺杀朝廷命官,形同谋逆!周別驾已连夜再次上奏,弹劾齐王『豺狼之心,路人皆知,竟敢遣死士刺杀朝廷命官,其谋逆之跡,已昭然若揭』!同时,周別驾已下令,封闭州府四门,全城戒严,搜捕可疑人等,並……加强了州军各营的戒备,尤其是对齐王麾下那几个將领所部的监控。” “周別驾召我前来,有何吩咐?”林烽直接问道。赵铁鹰深夜找他,绝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 赵铁鹰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细竹筒,递给林烽:“这是周別驾给你的密信。他说你看过便知。另外,周別驾让我转告你,计划有变。你无需再等待『识字亲兵』的机会。明日,我会以『新兵考核优异,暂调中军听用』的名义,將你调入我的亲兵队。那里相对核心,消息也更灵通。你需要利用这个身份,暗中留意营中是否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齐王府,或者『阴山鬼煞』可能存在的联繫。” 调入中军亲兵队?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虽然风险更大,但机会也更多。 林烽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里面卷著的薄纸,就著灯光快速瀏览。信是周文渊亲笔,字跡略显潦草,显然是在仓促或情绪激动下写成。信中除了简述遇刺之事,主要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齐王刺杀失败,必然会有后续更激烈的动作。周文渊判断,齐王很可能会在朝廷旨意下达前,鋌而走险,调动其暗中掌控的军队,製造“兵变”或“狄戎入侵”的假象,混淆视听,甚至直接武力控制州府。因此,需严加防范。 第二,陈汐在周府,似乎也在暗中调查什么。周文渊担心她的安全,也怕她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他希望林烽在可能的情况下,设法与周府取得联繫(並非直接接触),提供引导。周文渊在信中提到了一个名字和地址——东市“墨韵斋”秦掌柜。那是他之前用过的联络点,或许可以设法通过那里,与周府传递消息。 林烽將信纸就著灯火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看向赵铁鹰:“林烽明白。明日便去中军报到。” 赵铁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周別驾对你寄予厚望。军营虽非世外桃源,但眼下,这里或许是州府最安全、也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之一。齐王的手再长,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伸进锐士营。但你也要小心,营中未必乾净。明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营帐,便於你行事。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暗中观察。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是。” “去吧。回去休息,明日点卯后,直接来中军找我。” “是,属下告退。” 林烽退出大帐,夜风拂面,带来深秋的寒意。 他抬头望向州府城內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却暗藏杀机。 周文渊遇刺,陈汐涉险,齐王图穷匕见……风暴,终於不再局限於朝堂的奏章和暗中的搜捕,开始演变成刀光剑影的正面衝突。 第52章 暗室血痕疑竇生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2章 暗室血痕疑竇生 周府的夜,比往日更加深沉。 自周文渊白日遇刺的消息传回府中,整个宅邸便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绷的压抑之中。 护卫明显增加了,从前院到內院,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僕役们走动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交谈声也压得极低,生怕触怒了正处於惊怒中的主人。 內院西跨院书房,烛火摇曳。 陈汐已屏退了春桃,独自坐在书案后,却无心翻阅任何书籍。 白日听闻周文渊遇刺的消息,让她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混合著担忧、焦虑和无力感的情绪縈绕不去。 刺杀失败,意味著齐王的疯狂和无所顾忌。 这次目標是周文渊,下一次呢? 会不会是周府? 是她这个“前朝余孽”? 祖父让她来投奔周文渊,是认为这里安全,可现在看来,这州府之中,恐怕已无真正安全之地。 周文渊自身难保,又能庇护她到几时? 更重要的是,金龙令还在她手中。这是烫手山芋,也是唯一的希望。 祖父说,此令关乎前朝秘藏,或可成为她安身立命、甚至扭转危局的资本。 但秘藏何在?线索何在?周文渊对此讳莫如深,是当真不知,还是……有所保留,甚至另有所图?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多了解一些情况,多掌握一点信息。 窗欞被极轻地叩响了三下,是约定的暗號。 陈汐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阿月如同夜色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反手关好窗户。她已换上了一身便於夜行的深色劲装。 阿月走到桌边,就著烛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小撮顏色、质地各异的泥土和碎屑,最显眼的,是中间那点已经乾涸发黑、但依旧能辨认出是暗红色的痕跡,附在一片极小的、似乎是门轴锈蚀剥落的碎屑上。 “就是这东西。” 阿月指著那暗红色痕跡,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凝重。 “我在西厢房门槛內侧的缝隙,和门轴下方都发现了。虽然被清理过,但没弄乾净。是血,而且时间不长,最多三四天”。 “另外,”她拿起另一撮顏色较深、颗粒较细的泥土,“这土,不是府里花园或院子常见的土,带著一股很淡的、类似地窖的阴湿霉味,还有……一点点铁锈和火油的味道。” 血? 三四天前? 地窖阴湿霉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铁锈火油? 陈汐的心跳骤然加速。 三四天前,不正是林烽从翠柳巷夺回帐本、与“影卫”搏杀之后,被王振藏匿起来的时间点吗?那西厢房,难道……曾被用作临时关押或处理伤者的地方?还是说,那里本身就隱藏著什么秘密? “你进去看了吗?里面什么情况?”陈汐追问。 “进不去。门锁著,是特製的铜锁,很结实。窗户也从里面閂死了。但我贴近门缝闻了闻,里面的气味更浓,除了霉味、铁锈火油味,还有……一种很淡的、类似某些外伤药粉的苦味,和金疮药常用的三七味道不太一样。”阿月的嗅觉异常灵敏,这是她长期山林生活练就的本事。 外伤药粉?不是寻常金疮药?这更可疑了。周府有自己的医官和药房,若有人受伤,何须用到特殊药粉,还偷偷藏在那偏僻的西厢房处理? “还有別的发现吗?”陈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 阿月摇头:“周围很乾净,明显被仔细打扫过。但越是乾净,越说明有问题。普通堆放杂物的房间,没必要如此谨慎。” 陈汐在房中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 西厢房的秘密,显然与周文渊有关。那些血跡、特殊气味的药粉、被刻意清理的痕跡……说明那里近期发生过什么,而且是周文渊不想让人知道的…… 又或者,那里关押著別人?比如……钱帐房?那个內鬼? 可李四不是说钱帐房跑了吗?难道是周文渊暗中抓住了他? 再或者,与那枚金龙令,与前朝秘藏有关?西厢房地下,会不会有密室或地窖,藏著周文渊多年来搜集的、与前朝相关的秘密物品或信息? 无数个猜测在脑中碰撞,却都无法证实。 “阿月姐姐,”陈汐停下脚步,看向阿月,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我们必须弄清楚那西厢房里到底有什么。这可能关係到我们所有人的安危,也可能……关係到林大哥,甚至关係到祖父让我寻找的东西。” 阿月毫不犹豫地点头:“怎么查?” 陈汐沉吟片刻,道:“硬闯不行。周伯父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府中戒备森严,强行探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或者……等待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明日,我想办法去见周伯父。一来,他遇刺受惊,我作为晚辈理应探望;二来,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听些口风,或者……创造机会。” “我跟你去。”阿月道。 “不,阿月姐姐,你留在暗处。”陈汐摇头。 “你的身份敏感,暂时不宜在周伯父面前过多露面。而且,若真有什么事,你在暗处,反而能隨机应变。你继续留意那西厢房的动静,尤其是晚上,看是否有人进出。” 阿月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阿月才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陈汐重新坐回书案后,看著烛火出神。 从林原县一路逃亡,到州府深宅,危险如影隨形,从未远离。但这一次,她感觉那危险並非来自外界飘渺的追兵,而是近在咫尺,潜藏在这看似安全的府邸深处,与这宅院的主人,她名义上的“伯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 但同时,也必须更加主动。祖父將希望和重担交给她,她不能辜负。 第53章 试探周文渊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3章 试探周文渊 翌日,用过早膳,陈汐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对著铜镜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对春桃道:“春桃,带我去正院书房。我要去探望周伯父。” “是,表小姐。”春桃应下,引著陈汐向前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僕役护卫比昨日更多,见到陈汐,都恭敬行礼,但眼神中的探究和审视之意也更浓。周文渊遇刺,似乎让府中人心浮动。 来到正院书房外,周安正守在门口,脸色同样凝重。 看到陈汐,他躬身行礼:“表小姐。” “安伯,周伯父可在?我想探望他。”陈汐温声道。 “老爷在,只是……”周安有些迟疑,“老爷吩咐了,暂时不见外客,需要静养。” “我並非外客。”陈汐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了一丝不容置疑,“周伯父遇险,我心中担忧,寢食难安。还请安伯通稟一声,就说云瑶求见,只看一眼,问个安便走,绝不打扰伯父休息。” 周安看著陈汐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小姐稍候,老奴这就去通稟。” 片刻,周安出来,侧身让开:“表小姐,老爷请您进去。只是老爷伤势未愈,精神不济,还请您……” “我明白,有劳安伯。”陈汐点头,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內,药味浓重。周文渊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肩上缠著绷带,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比之前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到陈汐进来,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要坐直身体:“汐儿来了,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伯父快別动,好生歇著。” 陈汐连忙上前,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伯父,您感觉如何?伤势可要紧?” “皮肉之伤,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嚇,年纪大了,恢復得慢些。”周文渊摆了摆手,示意陈汐不必担心,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倒是你,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可是在府中住得不惯?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心中不安?” 这话带著试探。陈汐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关切:“伯父遇刺,侄女怎能安心?这州府……竟已险恶至此了吗?那些刺客,真是齐王派来的?” 周文渊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掩饰过去,嘆道:“十有八九。齐王此人,狼子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次刺杀不成,恐还有后招。汐儿,这段时间,你儘量待在府中,不要外出。府里我已加派人手,安全无虞。” “是,侄女记下了。”陈汐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伯父,侄女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侄女来投奔伯父,实是走投无路。祖父只让我来寻您,说您可庇护於我。但如今看来,伯父您自身也深陷险境……侄女心中实在惶恐。那齐王,为何要如此针对伯父?可是与……与侄女的来歷有关?” 陈汐抬起眼,直视著周文渊,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周文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著陈汐,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道: “汐儿,有些事,並非你想的那么简单。齐王与我,是政敌,是立场不同。他欲在青州一手遮天,甚至有不臣之心,我身为朝廷命官,自当竭力阻止。至於你的来歷……”他顿了顿,“齐王或许有所察觉,但这並非主因。你不必过於自责,將此事揽在自己身上。” 这话半真半假,既安抚了陈汐,又將主要矛盾引向政爭,巧妙避开了陈汐身份的核心。 陈汐却不打算就此打住。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带著一丝颤抖:“伯父,侄女知道,祖父让我来,不仅仅是寻求庇护。他……他给了我一件东西,说或许对伯父有用,也或许……能帮我找到一条生路。可侄女愚钝,不知此物究竟有何用,更不知生路在何方。伯父,您见多识广,可否……指点侄女一二?”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东西。 但“祖父给的”、“或许对伯父有用”、“能找到生路”这些词,已足够引起周文渊的联想。 果然,周文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锐利,身体也微微前倾,紧紧盯著陈汐:“你祖父……给了你什么东西?” 陈汐迎著他的目光,坦然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是一枚……令牌。样式古朴,非金非木,上面……刻有龙纹。” 金龙令!她终於主动提出来了!这是试探,也是摊牌。 她要知道,周文渊对此到底知道多少,態度如何。 周文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要透过陈汐的眼睛,看到她心底去。 “龙纹令牌……” 他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软榻的边缘,“你祖父……果然將它交给你了。” 他果然知道!而且听语气,並非第一次听说此物! “伯父认得此物?”陈汐追问。 周文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平復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眼中已恢復了惯有的深沉,但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 “此物……牵连甚大,牵扯到一桩陈年旧事,甚至可能关係到前朝的一段隱秘。” 周文渊缓缓道,声音低沉。 “你祖父將它交给你,是信任,也是重託。但此物,也是祸根。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 “侄女明白。”陈汐点头。 “正因如此,侄女才更觉惶恐。此物在我手中,如同烫手山芋,不知该如何处置。祖父说,或许能凭此找到一条生路,可生路何在?侄女全无头绪。伯父,您……可知此物究竟有何用处?那生路,又在何方?” 她將问题拋回给周文渊,既是请教,也是试探他是否知晓另一件信物和宝库的秘密。 周文渊再次沉默,目光落在窗外,仿佛穿透了庭院,看向了更悠远的过去。书房內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敲在人心上。 “此物的用处……”周文渊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飘渺。 “据你祖父当年所言,它是一把钥匙,或者说是半把钥匙。能打开一处……尘封之地。那里,或许藏著一些能改变局势、或足以让人安身立命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在何处,如何打开……你祖父未曾对我明言。他说,时机未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半把钥匙?尘封之地? 这说法与祖父所言吻合! 周文渊果然知道一些! 但他似乎並不知晓全部,或者……有所保留。 “那另一半钥匙呢?”陈汐忍不住追问。 周文渊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另一半……据我所知,当年由护送靖王殿下突围的忠臣带走,从此下落不明。这些年,我也暗中查访过,但线索渺茫。或许,早已湮没在战乱之中,也或许……落在了某些有心人手里。” 下落不明……陈汐的心微微一沉。如果找不到另一半,这金龙令岂非无用? “不过,”周文渊话锋一转,看著陈汐,“你祖父既然让你带著此物来找我,想必他心中已有某些计较,或者……掌握了一些我不知晓的线索。汐儿,你祖父可还对你交代过別的?比如,某些特殊的地点、人名、或者……標记?” 他在试探陈汐是否知道更多。 陈汐心中瞭然,摇了摇头,黯然道:“祖父只让我来寻伯父,將此物妥善保管,说伯父是可信之人,会告诉我该怎么做。其余的……並未多言。”她將责任推回给陈邈,也隱藏了自己对箭头標记和可能线索的猜测。 周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 他嘆了口气:“你祖父行事,向来谨慎。既然如此,你便先將此物收好,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至於生路……”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对齐王。若此次能扳倒齐王,青州局势稳定,你自然安全。届时,再慢慢寻访另一半钥匙的下落不迟。若事有不谐……”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决绝和一丝隱忧,陈汐看得明白。若扳不倒齐王,不仅她危险,周文渊自身也难保,更別提寻找什么前朝秘藏了。 “侄女明白了。”陈汐低声道。 “一切但凭伯父安排。只是……侄女心中实在不安,那西厢房……”她似乎是无意中提起,目光带著疑惑看向周文渊,“昨日路过,觉得那里似乎格外冷清,与府中其他地方不同。可是……有什么特別之处?” 西厢房! 她终於將话题引到了这里! 周文渊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看向陈汐,虽然很快又恢復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凌厉和警惕,没有逃过陈汐的眼睛。 “西厢房?”周文渊语气平淡,“那里堆放些早年不用的旧物家具,无人居住,自然冷清。怎么?汐儿对那里感兴趣?” “並非感兴趣,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陈汐做出回忆状,“昨日我让春桃去前院取些绣线,她回来说路过西厢房,似乎闻到了些……药味?还看到门槛附近,好像有点没打扫乾净的血跡?春桃那丫头胆小,回来就疑神疑鬼的。我想著,是不是府里哪个人受伤了,暂时在那里处理?又或者是……进了贼?”她將发现推到春桃身上,合情合理。 周文渊的脸色,在烛光下似乎更苍白了几分。他放在软榻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春桃看错了,也闻错了。”周文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快,“前日府中护卫演练,不慎有人碰伤了手,確实在那里简单包扎了一下,用了些军中特製的金疮药,气味可能与寻常的不同。血跡想必也是那时不慎滴落,下人粗心,没打扫乾净。回头我让周安再去仔细清理。不是什么大事,汐儿不必掛心。” 解释得很合理,演练受伤,军中特製金疮药(解释了特殊药味),下人粗心。 但陈汐心中的疑竇,却更深了。 周文渊的反应,太刻意,太急於解释。而且,军中特製金疮药,需要特意拿到那偏僻的西厢房去用?府中没有更好的处理伤患的地方? “原来如此,是侄女多心了。”陈汐露出恍然和歉意的表情,“府中事多,伯父还受著伤,侄女不该拿这些小事来烦扰伯父。” “无妨,你也是关心府中安危。”周文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汐儿,伯父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伯父的话,安心在府中住下,不要多想,也不要隨意走动。外面的事,有伯父在。” 这是送客了。 陈汐起身,敛衽行礼:“是,伯父好生休息,侄女告退。” 退出书房,走到庭院中,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汐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一片冰寒。 周文渊果然在隱瞒关於西厢房的事。那血跡、那药味,绝非他轻描淡写的“演练受伤”那么简单。而且,他对金龙令的了解,似乎也止於“半把钥匙”和“尘封之地”,对具体线索和另一半钥匙的下落,语焉不详,甚至可能……知道得比她想像的更少,或者,知道但不愿说。 这位看似温文儒雅、对她关怀备至的“周伯父”,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比齐王的刀光剑影,更加令人不安。 她必须儘快弄清西厢房的秘密,也必须找到其他获取信息的渠道。周文渊,或许並非她唯一的指望。 第一步,便是要揭开西厢房的血色秘密。或许,那里就藏著周文渊不愿示人的另一面,也或许……能从中找到关於前朝、关於金龙令、甚至……,意想不到的线索。 第54章 西厢夜探现玄机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4章 西厢夜探现玄机 夜色,再次如浓稠的墨汁,淹没了周府。 巡夜的护卫明显更多了,灯笼的光晕在庭院和迴廊间游弋,脚步声规律而警惕,比往日更加密集。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睏乏、警惕稍有鬆懈之时。 內院西跨院书房的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著一身便於融入夜色的深灰色布裙,用同色布巾包住了头髮和口鼻,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清亮的眼眸。 她如同灵猫般滑出窗口,落地无声,隨即迅速隱入廊柱的阴影中。 正是陈汐。 距离西厢房越来越近。那排低矮的厢房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如同趴伏的巨兽,静默地臥在庭院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灯光,只有远处檐角灯笼的余光,勉强勾勒出它的轮廓。门,依旧紧闭著,那把特製的铜锁在微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 陈汐没有贸然靠近正门。她绕到厢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很小的、用於通风的高窗,位置隱蔽。 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根磨尖的细小竹籤(从绣花绷子上拆下的),小心地伸进一个较大的窗纸破洞,轻轻拨动里面的窗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就在她手腕有些发酸时,终於感觉到窗閂被拨开了! 成了!她心中微喜,但不敢有丝毫放鬆。 她轻轻推动高窗。窗户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她立刻停下动作,伏低身体,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侧耳倾听,周围只有风声和远处巡夜的脚步声,刚才那点微响,似乎並未引起注意。 她不再犹豫,双手攀住窗沿,身体轻盈地向上探去。 一股混合著浓重霉味、尘土味、铁锈味、以及那种特殊药粉苦味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比阿月描述的更加浓烈!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汐定了定神,双手用力,將身体完全撑起,然后侧身,小心翼翼地挤过高窗,落入屋內。 她不敢点火摺子,那太显眼。只能瞪大眼睛,努力適应这绝对的黑暗。过了好一会儿,借著高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她才勉强能看清屋內大致的轮廓。 里面果然堆放著许多杂物——破旧的桌椅、缺腿的木柜、蒙著厚厚灰尘的屏风、还有一些用麻布盖著的、形状不规则的大件物品。 但这里绝不仅仅是堆放杂物那么简单。那股特殊的、混合的气味,源头似乎在屋子深处。 而且,地面有些地方有明显被清扫或拖拽过的痕跡,形成了一条相对“乾净”的通道,通向屋子最里面的墙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沿著那条“通道”,躡手躡脚地向里走去。 屋子最里面,墙角堆著几个用麻绳綑扎得结结实实的大木箱。那股铁锈和火油的气味,似乎就是从这些木箱附近传来的。 而更让陈汐心头一震的是,在墙角与地面相接的地方,借著极其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一片顏色明显深於周围地面的、不规则的暗沉污渍!虽然被仔细清理过,但那种渗入砖缝的、发黑髮褐的顏色,分明是——乾涸的血跡!而且面积不小! 这里果然发生过什么!而且绝非周文渊轻描淡写的“演练碰伤”!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木箱上。木箱看起来很沉重,上面落满了灰。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升起。她颤抖著手,双手抵住箱盖边缘,用力向上掀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吱嘎——” 箱盖被掀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烈的铁锈、火油和某种油脂混合的刺鼻气味,猛地冲了出来!借著高窗透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陈汐看到了箱內的景象—— 不是金银,不是古籍,也不是她想像中的任何珍宝。 是兵器!而且,是制式精良、绝非民间所能拥有的兵器! 军械!违禁的军械!而且看制式和工艺,绝非普通州军装备,更像是……专用於刺杀、破坏等特殊任务的精良器具!其中一些箭簇的形制,让她瞬间想起林烽描述过的、黑水岭狄戎骑兵所用的箭矢,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精细歹毒! 周文渊的府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藏在这般隱秘的西厢房!难道他也在暗中囤积军械? 他身为文官,要这些做什么?联想到他遇刺,以及他对齐王的指控……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陈汐的心头。 难道……周文渊也並非表面那般忠直?他弹劾齐王,是否也有私心?甚至,他也与某些势力有勾结,暗中积蓄力量?这些军械,是用来对付齐王的?还是……另有所图? 那摊血跡,又是谁的?是这些军械的经手人?还是……別的什么人? 陈汐感觉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原以为周文渊是祖父信任的託付之人,是她在州府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可眼前这箱冰冷的杀器,和那摊暗沉的血跡,却將这份信任击得粉碎。 这深宅大院,远比她想像的更加危险和复杂。她不仅需要提防齐王的明枪,更要小心这身边看似亲近之人的暗箭! 就在这时,屋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隱约的呼喝!似乎有巡夜的护卫,正朝著西厢房这边快速靠近! “那边!好像有动静!” “快!过去看看!” 糟了!被发现了?!难道是自己刚才开窗或开箱的动静,还是不小心留下了痕跡? 陈汐瞬间魂飞魄散!她手忙脚乱地想將箱盖合上,但慌乱中,手足无措。 厢房正门方向,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是门锁被用力撞击的声音!紧接著,是周安那熟悉而严厉的喝问:“谁在里面?!出来!” 跑不掉了! 电光石火间,陈汐的目光扫过屋內。靠墙堆放的那些用麻布盖著的大件物品!她来不及多想,看准最近的一个、麻布下轮廓像是巨大木箱或柜子的物体,掀开麻布一角,便弯腰钻了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堆著些破棉絮和烂木头,散发著浓烈的霉味。她蜷缩起身体,用麻布將自己盖好,只留下一条极细微的缝隙观察外面,同时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屏住,心臟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砰”,西厢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几道摇晃的火把光芒,瞬间刺破了屋內的黑暗,將凌乱的杂物和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周安手持灯笼,脸色铁青,带著四名手持腰刀、神情戒备的护卫冲了进来。火光照亮了屋內的狼藉,也照亮了墙角那个被打开的木箱,以及箱內隱约露出的、寒光闪闪的武器! 周安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快步走到木箱前,看著里面码放的违禁军械。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屋內的每一个角落,厉声喝道:“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人藏在里面!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护卫们立刻分散开来,用手中的腰刀挑开堆积的杂物,踢翻破旧的桌椅,仔细搜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火把的光芒在屋內晃动,將陈汐藏身的麻布柜子周围照得通明。她能清晰地听到护卫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汗味和皮革味。 冷汗,瞬间湿透了陈汐的里衣。她紧紧蜷缩著,连指尖都在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要被发现了吗?被发现私闯禁地,窥见如此隱秘,周文渊会如何对她?灭口?囚禁?她不敢想。 就在一名护卫的腰刀,即將挑开她藏身麻布柜子上的盖布时—— “周管家!这里!”另一名护卫忽然在屋子另一头喊道,“这里有扇窗户被打开了!窗閂是松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周安快步走到那扇高窗前,举起灯笼仔细查看窗沿和窗纸破洞,又伸出头看了看窗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从这里进来的,又从这里跑了!”周安咬牙切齿道,“追!立刻封锁府邸,搜查所有可疑角落!尤其是靠近围墙的地方!他跑不远!” “是!”护卫们应声,迅速退出西厢房,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远去。 周安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屋內,对著空无一人的屋內,冷冷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不管你是谁,看到了不该看的,就別想活著离开周府。” 说完,转身走出,並从外面將破损的门用力掩上(门锁已坏)。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门外插著的那支火把,透过门缝,投进些许摇曳不定的、微弱的光。 陈汐依旧蜷缩在麻布柜子里,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周安最后那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她的心臟,让她遍体生寒。他果然要灭口!这西厢房的秘密,比想像中更加致命! 她不知道周安是否真的相信“贼人”已经从窗户逃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门外留了暗哨。她不敢冒险。只能继续躲在这里,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逃脱时机。 必须逃出去!必须活下去!然后,弄清楚这一切!周文渊,西厢房,军械,血跡,金龙令,前朝秘藏……所有的谜团,她都要揭开! 周安带人追出去了,府中此刻必然大乱,戒备的重点可能在围墙和出入口。这里暂时反而可能被忽略。等天快亮时,守卫最疲惫鬆懈的时候,或许有一线机会…… 第55章 夜遁惊魂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5章 夜遁惊魂 时间,在绝对黑暗和极寒中失去了意义。 陈汐蜷缩在破木柜的棉絮和朽木之中,感觉四肢百骸都已冻得麻木,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霉尘味,刺得喉咙发痒,却又不敢咳嗽。她只能紧紧咬著下唇,用疼痛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巡逻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最终归於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夜,似乎已深到了极点,连风声都停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人最睏乏的时刻。 就是现在! 不能再等了! 天一亮,再无机会! 陈汐用尽全身力气,忍著刺骨的僵硬和酸痛,极其缓慢地,从藏身的破木柜中一点点挪出来。 她扶著墙壁,挣扎著站起来,仰头望向高窗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比周围略深的黑暗轮廓。窗户依旧敞开著那道缝隙。 她必须爬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撑起身体。手臂颤抖得厉害,几乎要支撑不住。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 暂时无人。但远处似乎有灯笼的光晕在移动。 不能再犹豫!陈汐双手用力一撑从高窗中翻滚而出,重重摔落在夹道鬆软潮湿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声。 果然,刚才落地的声响似乎惊动了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什么声音?那边看看!” 是巡夜护卫!脚步声正朝著夹道方向快速靠近! 陈汐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她环顾四周,夹道狭窄,无处可藏!一旦被堵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鱉! 眼看灯笼的光芒越来越近,脚步声已到夹道入口!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忽然从侧后方黑暗的阴影中伸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牢牢扣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猛地向后一拽! 陈汐魂飞魄散。 但一个极低、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响起:“別动!是我!” 是阿月! 陈汐浑身一震,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几乎虚脱。是阿月!她怎么会在这里? 阿月没有给她询问的时间,捂著她嘴的手鬆开,改为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跟我来!”隨即,她如同最灵巧的狸猫,拉著陈汐,紧贴著墙壁的阴影,向著夹道更深处、与护卫来路相反的方向,疾速潜行! 身后的脚步声和灯笼光,在夹道入口处停留了片刻,护卫似乎没发现异常,嘀咕了几句,又转向了別处。 两人一口气穿过了夹道,又绕过几处堆放柴薪的角落,最后来到周府西北角一处最为荒僻的所在。 这里靠近后墙,墙根下是一片枯萎的藤蔓和堆积的落叶,旁边还有一口早已废弃、用石板盖著的枯井。 阿月这才停下脚步,鬆开陈汐,低声道:“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不要命了?” 陈汐剧烈喘息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她看著阿月,眼中既有后怕,又有见到亲人般的激动和委屈,更多的却是震惊和疑惑:“阿月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到动静,知道出事了。”阿月言简意賅。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府突然戒严搜捕,我就猜到可能和你有关。你昨晚问西厢房的事……我放心不下,晚上出来查看,正好看到你从那边窗户翻出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那里有什么?” 陈汐的心又是一沉。她看著阿月信任而担忧的眼神,知道不能再隱瞒。她深吸一口气,用儘量简洁的语言,快速说了一遍。 “周文渊……”阿月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杀意,“他果然不是好东西。” “阿月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汐感觉浑身发冷,不仅仅是夜寒,更是心寒,“周伯……周文渊他肯定在到处搜捕我。府里不能待了。可是,我们怎么出去?外面肯定也被封锁了。” “这口井,下面有条早年废弃的、与府外水沟相通的暗道,我前两夜探路时发现的,很窄,而且被淤泥堵了大半,但勉强能过人。原本是留著以防万一,没想到……”阿月她回头对陈汐道。 “暗道?!”陈汐眼中燃起希望,“能通到外面?” “不確定,但这是现在唯一的路。”阿月沉声道。 陈汐看著阿月坚定的眼神,又摸了摸怀中冰冷的匕首和木簪,用力点了点头:“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好。”阿月走到枯井边,双手扣住沉重的石板边缘,腰腹发力,低喝一声,竟將那数百斤重的石板,缓缓挪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井口,一股浓烈的腐败和淤泥的恶臭扑鼻而来。 陈汐看得暗暗心惊。 阿月从怀中取出一小段浸了油脂的布条和火摺子,点燃,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井口下方。井壁湿滑,长满青苔,能看到几条粗大的、早已腐烂的绳索垂落。下方约两丈深处,井水早已乾涸,露出厚厚的、黑乎乎的淤泥和杂物。 “我先下,你在上面等我信號。”阿月將火把咬在口中,双手抓住井沿,身体灵巧地探入井中,脚踩在井壁的缝隙和凸起上,迅速向下滑去。很快,她的身影便没入井下的黑暗中,只有那点火光在移动。 约莫过了几十息,井下传来一声轻微的、类似敲击石壁的闷响,这是约定的安全信號。 轮到她了。 陈汐学著阿月的样子,双手抓住冰冷的、湿滑的井沿。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將身体探入井中。脚下踩空的感觉让她一阵眩晕,但她死死抓住井沿,脚尖试探著寻找落脚点。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如同在刀山上攀爬。就在她力气即將耗尽、几乎要鬆手坠下时,一只冰凉但稳定的手,从下方托住了她的脚踝。是阿月。 “跳下来,我接著你。不高了。”阿月压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陈汐一咬牙,鬆开了手。身体向下坠落,但只下坠了不到一尺,便被阿月稳稳接住,落在鬆软湿滑的淤泥上。 井壁一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被坍塌的砖石和淤泥半掩著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洞口边缘,还能看到一些被水流冲刷出的、光滑的痕跡,显示这里曾经是条水道。 “就是这里。”阿月將火把递给陈汐。 “拿著,跟紧我。里面很窄,要爬著走,小心头。” 陈汐接过火把。 火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映照著阿月沾满污泥却异常坚毅的侧脸。 阿月率先弯腰,钻入了那个低矮的洞口。 陈汐紧隨其后。 不知爬了多久,陈汐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是机械地跟著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和身影移动。膝盖和手肘早已麻木,湿透冰冷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时,前方的阿月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汐喘息著问,声音嘶哑。 “前面……好像到头了。有光。” 阿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第56章 逃出生天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6章 逃出生天 陈汐精神一振,努力抬起头向前望去。 果然,在火光照耀的尽头,通道似乎被一堆乱石和杂物堵死了,但在乱石的缝隙间,隱约能看到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天光透入! 而且,有新鲜的风,带著晨雾和泥土的气息,从缝隙中吹进来! 是出口!她们真的找到出口了! 然而,没等两人高兴,阿月忽然脸色一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迅速熄灭了手中的火把。 通道內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缝隙透入的、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前方障碍物的轮廓。 “外面……有人。” 阿月压低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是周府的护卫提前堵住了出口?还是……別的什么人? 两人屏住呼吸,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通道內,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外面隱约传来的、模糊的声响。 似乎……是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以及……马匹打响鼻的声音?不止一人! 不是周府的护卫! 周府的护卫不会带著马匹守在这种荒郊野外般的排水沟出口! 是谁? 陈汐的心沉了下去。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阿月轻轻挪动身体,將陈汐护在身后,手中的猎叉缓缓举起,对准了出口缝隙的方向。 灰扑扑的脸上,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天光映照下,闪烁著野兽般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略显粗豪、但带著惊讶和疑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咦?这烂水沟的石头怎么好像动过?老五,你过来看看!昨晚那场雨,別是把什么冲开了,还是……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了?” 紧接著,另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响起:“钻出来?钻出什么?水耗子?王哥,你眼花了吧?这鬼地方,除了咱们这种倒了大霉被派来守这破沟的,谁他妈会来?赶紧的,抽完这袋烟,该换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王哥?老五?这称呼……还有这抱怨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周府的人,也不像是齐王府的精锐,倒像是……普通的兵卒? 州军的兵卒? 难道,这暗道的出口,竟然在州军某个营地的附近? 或者,是在州府的某处城防工事外围? 陈汐和阿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光。 如果是州军的普通岗哨,或许……还有转机? 她们能冒充什么身份混过去吗? 然而,没等她们想出对策,外面那个“王哥”似乎走了过来,脚步声停在出口乱石堆附近。 他甚至用手中的长矛,朝著缝隙里捅了捅! “噗!”矛尖捅在鬆软的泥土和碎石上,发出闷响,几块小石子滚落下来,差点砸到陈汐。 “妈的,还真有点松。” 那“王哥”嘟囔道,“老五,拿火把来照照!別真有什么玩意儿……” 眼看就要暴露! 阿月眼中厉色一闪,握紧了猎叉,身体微微弓起,就要暴起发难! 在这狭窄的暗道里,她有把握瞬间解决掉这两个靠近的哨兵,但之后呢?呼喝声必然引来更多人!她们依然难以逃脱! 就在这千钧一髮、阿月即將动手的剎那—— “王振!刘小五!你们两个兔崽子不老老实实守在那儿,围著个水沟嘀咕什么呢?!” 一个更加威严、带著怒意的吼声,忽然从稍远处传来! 外面那两个哨兵似乎也嚇了一跳。 那个“王哥”(王振?)连忙收回长矛,转身应道:“韩、韩哨官!没、没什么!就是看这水沟石头有点松,怕有野兽钻进去……” “放屁!这地方哪来的野兽?滚回岗位上去!再敢偷奸耍滑,仔细你们的皮!”那被称为“韩哨官”的军官怒骂道。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王振和那个刘小五灰溜溜地跑开了。 然而,那韩哨官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了水沟出口。 似乎在仔细查看。 暗道內,陈汐和阿月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个韩哨官,听起来比王振他们更加警惕和专业。 韩哨官在乱石堆前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 然后,陈汐听到他极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地老鼠钻洞,也不看看时辰……” 说完,他竟然没有进一步探查,只是用脚踢了踢几块鬆动的石头,將其稍稍拨弄得更乱了些,仿佛在加固,实则……似乎將那缝隙堵得更严实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脚步声远去,对著远处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天快亮了!別他妈给老子出岔子!” 外面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和远处隱约的刁斗声。 暗道內,陈汐和阿月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那韩哨官,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却又故意装作没发现,甚至还……帮她们遮掩了一下? 他最后那句话,“地老鼠钻洞,也不看看时辰”,是意有所指吗? 他是谁?是敌是友? 但无论如何,暂时似乎安全了。 出口被堵得更严,短时间內不会有人再来查看。 而她们,也需要时间恢復体力,观察外面的確切情况。 陈汐靠著冰冷潮湿的洞壁,缓缓滑坐下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已被抽空。 一夜的惊魂、攀爬、绝望、到此刻绝处逢生的虚脱,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倒。 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带著更多的迷雾和杀机,即將开始。 而她们这两个从深宅暗道中爬出的女子,又將面对怎样的命运? 第57章 迷雾重重各一方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迷雾重重各一方 晨光,吝嗇地透过废弃水沟上方坍塌石块的缝隙,在狭窄、潮湿、恶臭瀰漫的暗道內,投下几道扭曲惨澹的光柱,勉强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黑暗。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如同此刻陈汐纷乱而沉重的心绪。 逃出来了。从那个看似安全、实则步步杀机的周府。 可石秀姐姐、柳芸姐姐,还有草儿……她们还在里面! 陈汐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昨夜只顾著自己亡命奔逃,直到此刻暂时安全(如果这也能算安全的话),对同伴的担忧和后怕才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周文渊发现她逃了,还窥见了西厢房的秘密,会如何震怒? 会不会迁怒於留在府中的石秀她们?她们手无寸铁,还带著年幼的草儿,该如何自保? “阿月姐姐……”陈汐的声音嘶哑颤抖,带著哭腔,“石秀姐姐她们……我们、我们把她们丟下了……” 阿月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伸出冰凉的手,用力握住陈汐颤抖的手,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现在想这些没用。她们暂时应该没事。周文渊的目標是你,是西厢房的秘密。只要她们不知道,不妄动,周文渊不会轻易动她们,打草惊蛇。现在,我们要先顾好自己。只有我们安全,才有可能想办法救她们,或者……等林大哥。” 林大哥……提到林烽,陈汐的心中又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更深的担忧。 林烽在哪里?是否安全?他知道周文渊的真面目吗?他能救出石秀她们吗? “外面……那些兵,是州军?”陈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那个韩哨官,好像……是故意的?”她回想起韩哨官最后那句话和踢石头的动作。 阿月点头。 难道林烽已经和州军的人联繫上了?甚至,这韩哨官就是林烽安排接应的人?可林烽怎么会知道她们昨夜会从周府逃出,还恰好知道这条废弃水沟的暗道出口?这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汐看著那被韩哨官“加固”过的出口缝隙,“天亮了,这里不能久留。万一有別人过来……” “等。” 阿月言简意賅,“等换岗,或者等机会。那个韩哨官如果真有安排,不会就这么走了。我们先恢復体力。”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调整呼吸,活动著冻僵麻木的手脚。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外面隱约传来换岗的口令声、脚步声,以及远处城门口依稀可辨的、盘查行人车马的喧譁。 天光越来越亮。 出口处那堆乱石,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 是暗號! 阿月立刻示意陈汐噤声,自己也凝神倾听。敲击声重复了一遍。 阿月眼中光芒一闪,同样用手中猎叉的柄,在洞壁上轻轻敲击回应——两短,三长。 外面沉默了片刻。 接著,堵塞缝隙的几块石头被小心翼翼地挪开,扩大了一个仅容人头通过的洞口。 一张黝黑、带著风霜、左脸颊有道旧疤的陌生面孔,出现在洞口,正是昨夜那个韩哨官。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內狼狈不堪的两人,尤其是在陈汐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压低声音快速道: “还能动吗?能动就快出来!趁现在这班岗是我的人,快!” 果然是接应! 陈汐心中大喜,连忙挣扎著想要爬过去。 阿月却比她更快一步,挡在她前面,灰扑扑的脸上依旧带著警惕,盯著韩哨官:“你是谁?为何帮我们?” 韩哨官似乎有些意外阿月的直接和戒备,但也没时间解释,急促道:“是救你的,信不信由你!再磨蹭,等下一班岗哨来,就走不了了!王振在那边拖著,拖不了多久!” 阿月犹豫了一下,转身將陈汐先托出洞口。 外面是一处荒草丛生、堆满垃圾和碎砖烂瓦的废弃沟渠,位於州府城墙的西南角外,距离永安门约有一里多地。天色已经大亮,但晨雾尚未散尽,加上此处偏僻,暂时无人。不远处,王振和另一个兵卒(应该就是刘小五)正背对著这边,假装巡视,实则挡住了从官道方向看过来的视线。 韩哨官迅速將几块石头踢回原处,草草掩盖了洞口,然后对两人低喝道:“跟我来!低头,別乱看!” 他带著陈汐和阿月,猫著腰,借著荒草和沟渠的掩护,快速向不远处一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跑去。 王振和刘小五见状,也装作无事发生,溜溜达达地走开了。 韩哨官带著她们三拐两绕,来到一处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前,掀开门帘:“进去!里面有人等你们。” 窝棚內光线昏暗,空间狭小,一个穿著粗布衣服、低头坐在床边的身影,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是英子!王振的妹妹! 韩哨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对英子点了点头:“人交给你了。弄乾净,换身不打眼的衣服。吃的喝的,我让王振一会儿送来。最迟午后,必须离开这里。这地方也不安全,周府和齐王府的人,迟早会搜过来。” 说完,他不再多留,放下门帘,脚步声迅速远去。 第58章 出城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8章 出城 窝棚內,只剩下三个女子。 英子手忙脚乱地从一个破瓦罐里倒出还有些温热的开水,又翻出两套半旧但洗得乾净的粗布衣裙(显然是她的衣服),催促著陈汐和阿月擦洗换衣。 温热的水和乾净的衣物,让陈汐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復了些许知觉,也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但心头的巨石,却丝毫未减。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汐一边用布巾擦拭著脸和手臂上的污泥,一边急切地问。 英子低声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前天夜里,我哥突然回来,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去乡下亲戚家避风头。我们刚要走,韩哨官就来了,私下跟我哥说了好久。后来我哥就说,让我们別去乡下了,先在这棚户区躲著,等他的消息,还说……可能会有人来,让我们接应……”她看了一眼陈汐,眼中满是同情。 “是谁安排的?”无数疑问在陈汐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片刻,王振提著一个粗布包袱溜了进来,里面是些还温热的饼子和咸菜。 他看到陈汐和阿月已收拾妥当,鬆了口气,低声道:“韩头儿让我告诉你们,午后会有一队往南边运粮草的輜重车出城,押车的是他信得过的兄弟。你们混在民夫里,跟著车队出城。出城后,车队会经过黑风峪附近,那里有接应的人。具体怎么走,接应的是谁,韩头儿说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们。这是路引和一点散碎银子,你们收好。”他將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钱袋塞给陈汐。 “王大哥,那你们……”陈汐担忧道。 “我和英子另有安排,你们不用管。”王振摆手,脸色凝重,“记住,出城之后,一直往南,別回头,也別相信任何人。一切小心。” 午后,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会压下雨水。 陈汐和阿月换上了英子找来的、更破旧骯脏的民夫衣物,脸上、手上也抹了灰,混在一群被徵发来搬运粮草的、面黄肌瘦的流民之中,低著头,跟著缓慢蠕动的车队,向著南城门走去。 当沉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州府那高大的城墙和肃杀的气氛隔绝在內时,陈汐才感觉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稍鬆了一些。 但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 逃出来了,可前路在何方? 她摸了摸怀中,那枚金龙令和宝石匕首还在。这些,是她现在仅有的东西了。 阿月走在她身边,沉默地背著那个用破布包裹的猎叉,灰扑扑的脸在尘土中更显沧桑,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但陈汐知道,噩梦並未结束,只是换了一个场景。 而她和阿月,这两个从深宅和绝境中挣扎出来的女子,將在这乱世的荒野和未知的旅途上,继续她们生死未卜的逃亡,和那渺茫希望的追寻。 与此同时,州府,周府。 正院书房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文渊肩上的伤似乎並无大碍,他已能端坐,但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篤篤”声。周安垂手站在下首,额头冷汗涔涔。 “跑了?”周文渊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两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从西厢房跑了?还顺著那条早就该填死的废沟跑了?周安,你跟我说说,这府里的护卫,都是摆设吗?” “老爷息怒!”周安噗通跪倒在地,“是老奴失职!护卫们搜遍了府內外,確实没找到踪跡。那陈……那丫头太过狡诈,竟找到了那条废弃暗道。我们追踪后在废沟出口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跡,但……但似乎被巡城的州军岗哨遮掩过去了。老奴怀疑,是军中有人接应……” “军中?”周文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沉吟片刻,“那丫头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还看到了血跡……绝不能留!立刻派人,暗中查访所有可能与她们有接触的人!另外,府里剩下那几个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隨即又压了下去,“看紧点,暂时別动。或许……还有用。” “是,老爷。”周安连忙应下。 “还有,”周文渊从怀中取出那枚从翠柳巷带回来的、刻有箭头的“玄铁令”,在指尖摩挲著,眼神深邃,“齐王那边,恐怕也快要忍不住了。朝廷的旨意,应该就在这两日。告诉我们在京里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促成对齐王的问罪!另外,那半把『钥匙』的线索……继续查!必须在齐王,或者其他人之前,找到它!” “是!” 周安退下后,周文渊独自坐在书房中,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陈汐的逃脱,打乱了他的部分计划,但大局,仍在掌控之中。 只是那丫头身上带著金龙令,又知晓了西厢房的秘密,终究是个隱患。 还有林烽……那个看似鲁直、实则深不可测的边军老卒…… 风雨欲来,这州府的棋盘上,又多出了几颗不安分的棋子。而他周文渊,既要应对齐王的明枪,也要提防暗处的冷箭,还要谋划那关乎前朝气运的“宝藏”……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山水画,后面露出一个隱秘的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紫檀木盒装著的、年代久远的捲轴,缓缓展开。捲轴上绘製的,並非山水人物,而是一幅极其复杂抽象、標註著各种奇怪符號和地名的——地图残片!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中心一个模糊的、形如龙首的標记,眼中闪烁著炙热而志在必得的光芒。 “快了……就快了……” 州军锐士营,中军亲兵队单独的营帐內。 林烽刚刚结束上午的操练,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 他必须儘快在军中立足,掌握更多的力量和情报。同时,也要设法与陈汐她们取得联繫,確保她们的安全,並……或许可以从她们那里,得到关於金龙令和前朝线索的更多信息。 还有石秀、柳芸、草儿……她们还在周府。必须想办法救她们出来。但这需要时机,更需要周密的计划。 他將擦亮的佩刀缓缓归鞘,眼中锐光凝聚。 州府的乱局,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已身处网中。 退无可退,便只能向前,在这刀光剑影与阴谋诡计交织的漩涡里,杀出一条血路,为自己,也为那些將命运繫於他一身的人。 帐外,传来集合的號角声。 新的一天,新的训练,新的暗流,又將开始。 第59章 荒途夜雨宿野庙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59章 荒途夜雨宿野庙 南行的官道,在深秋的阴云下,显得格外漫长而荒凉。 车轮碾过被雨水泡软又晒乾的黄土路面,留下深深浅浅、歪歪扭扭的辙印,如同大地身上丑陋的疤痕。 陈汐和阿月混在车队尾部的民夫队伍里,低著头,用破旧的头巾包裹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浑身沾满了尘土,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民夫並无二致。 车队的目的地是南边靠近黑风峪的一处军屯。 押运的兵卒有二十余人,由一个姓李的什长带队,正是韩昆(韩哨官)口中的“信得过的兄弟”。 李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脸上总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对民夫吆五喝六,但对陈汐和阿月这两个韩昆特別交代过的“远房亲戚”,却暗中多有照顾,不仅安排她们在最不费力的位置(帮忙看管几车相对轻便的麻袋),分发的乾粮(硬邦邦的杂粮饼和咸菜疙瘩)也比別人稍厚实些,晚上扎营时,也让她们靠近火堆。 但这份“照顾”,並未让陈汐感到多少安心,反而让她更加警惕。她不知道韩昆具体对李什长说了什么,但显然不会透露她们的真实身份和处境。李什长的“照顾”,是出於对韩昆的义气,还是另有所图?她不敢深想,只能和阿月一起,更加小心地扮演著“逃难投亲的乡下姐妹”角色,少说话,多做事,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额外注意。 同行的民夫,多是州府周边遭了灾、或被强征来服徭役的贫苦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有菜色,眼神空洞,对未来毫无期盼,只是麻木地跟著车队前行,为了一口活命的吃食。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阴云低垂,寒风凛冽,到了午后,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冰冷的秋雨。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迅速黑了下来。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雨幕中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坐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看起来颇为破败,正是李什长说的准备住宿的山神庙。 眾人如同潮水般涌进正殿。纷纷找相对乾燥的角落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地拧著湿透的衣物,点燃了隨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乾柴,升起几堆小小的篝火。 李什长安排几个兵卒在门口和殿內几处漏雨严重的地方守著,又让民夫们將还能用的车辆儘量堵在门口,阻挡寒风。然后他自己也找了个靠近火堆的乾燥位置坐下,掏出水囊灌了几口。 陈汐和阿月挤在一个相对靠里的角落,旁边是几个带著孩子的妇人。 “阿月姐姐,我们……真的能到黑风峪吗?”陈汐望著跳跃的火光,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著一丝迷茫和疲惫。 阿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能。韩哨官安排的路,应该没问题。只要……不出別的岔子。”她的目光扫过殿內那些陌生的面孔,在火光下明灭不定,“今晚小心些。这地方,不太对劲。” 不对劲?陈汐心中一紧,也学著阿月,悄悄打量四周。 除了疲惫的民夫和同样疲惫的兵卒,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阿月的直觉,往往很准。 “哪里不对劲?”她问。 “说不清。”阿月微微摇头,“气味……还有,太安静了。” 陈汐心中一凛。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下意识地握住了怀中冰冷的匕首。 就在这时,殿外风雨声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於雨滴落地的声响,仿佛是……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而且不止一处! 几乎同时,靠近门口的几个兵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人猛地站起,手按刀柄,厉声喝道:“谁?谁在外面?!” 回应他的,是“嗖”的一声尖啸!一支弩箭,穿透破烂的门板,精准地射入了那名站起兵卒的咽喉!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仰面倒下,鲜血在火光下喷溅出老远! “敌袭!有埋伏!” 李什长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倾倒的泥塑基座后,嘶声大吼,“抄傢伙!守住门口!” 殿內瞬间大乱!民夫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寻找掩体。 兵卒们虽然慌乱,但毕竟是军人,纷纷拔出兵刃,依託著门框、柱子、车辆残骸,紧张地望向殿外黑暗的雨夜。 “嗖!嗖!嗖!” 更多的弩箭从门外、甚至从破败的窗户射入!黑暗中看不清敌人有多少,但从箭矢的密度和准头来看,绝非普通山贼!而且,箭矢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兵卒!瞬间又有两名兵卒中箭倒地! 是“影卫”?还是“阴山鬼煞”? 陈汐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被阿月说中了?这是针对她们的陷阱? 阿月早已將陈汐护在身后,背靠著一根粗大的殿柱,手中猎叉已然出鞘,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著箭矢射来的方向。 “別慌!別出去!守住里面!”李什长经验丰富,知道在开阔地被弓弩攒射是死路一条,必须依靠建筑固守。 他指挥著剩下的十余名兵卒,用盾牌(车板)和杂物堵住门窗缺口,用弓箭和弩箭还击。 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箭法精准,又占据主动,很快又射倒了三人。 殿內空间有限,流矢乱飞,不时有民夫中箭惨叫。恐慌彻底蔓延,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箭矢破空声混作一团。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困死在这里!”李什长额头青筋暴跳,对著剩下的兵卒吼道,“老五!带几个人,从后面窗户衝出去,绕到侧面,干他娘的!” 一个脸上有疤的悍卒应了一声,点了几个人,就要往后殿冲。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雨夜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怪异的呼哨声!紧接著,是几声短促悽厉的惨嚎,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似乎……是外面的伏击者遭到了攻击?! 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愣。李什长也停止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外。 箭雨,停了。 风雨声中,只剩下殿內伤者的呻吟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外面的廝杀声也很快平息,只剩下风雨呜咽。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另一伙人? 是敌是友?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紧张地等待著。 片刻,一个身影,缓缓从破烂的庙门外,踏著泥水,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矫健优美的身形曲线,脸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在火光映照下、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她手中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造型奇特的窄刃长剑,剑身如水,不沾血污。雨水顺著她的发梢和衣角滴落,她却仿佛浑然不觉,如同夜雨中走出的精灵,又像是索命的无常。 她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殿內惊恐不安的人群,最后,落在了被阿月护在身后、正惊疑不定地看著她的陈汐脸上。虽然隔著面巾,但陈汐感觉,对方似乎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这黑衣女子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外面的尾巴,清理了。你们可以继续赶路,或者,在这里等死。” 说完,她竟不再看眾人一眼,转身,就要再次没入雨夜。 “等、等等!”李什长忍不住出声,脸上满是后怕和感激,“这位女侠,多谢援手!不知女侠高姓大名?是哪路的好汉?李某……” “不必知道。”黑衣女子头也不回,打断了他的话,脚步未停,“路见不平而已。另外,”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有些浑水,別趟得太深。小心……湿了鞋,淹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雨幕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內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发出劫后余生的嘆息和低泣。 李什长脸色变幻,显然在琢磨那黑衣女子最后的话。 他挥挥手,让兵卒们小心地出去查看。很快,兵卒回报,庙外躺著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皆是一剑封喉,乾净利落。看衣著和兵器,正是之前伏击他们的人,很像是传闻中的“影卫”或专业杀手。而在更远处的树林里,还发现了几匹无主的马。 “真他妈邪门了……”李什长喃喃道,看向陈汐和阿月的方向,眼神更加复杂。他就算再迟钝,也隱约猜到了,今晚这场无妄之灾,恐怕和韩昆託付的这两个“远房亲戚”脱不了干係。而那个神秘黑衣女子,似乎也是衝著她们来的?是保护?还是警告? 陈汐和阿月同样心中震撼。 那个黑衣女子……是叶青璃! 虽然蒙著面,但那种清冷独特的气质,和那把奇特的窄刃长剑,陈汐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是她!那个在黑水岭峡谷中神秘出现、又飘然离去的女侠!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救了她们?是巧合?还是……她一直在暗中关注著自己? “有些浑水,別趟得太深。小心湿了鞋,淹死。”叶青璃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她们,或者对她们背后的“人”(林烽?)说的。这是警告,还是提醒? 第60章 前路未卜雾更浓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0章 前路未卜雾更浓 不管怎样,暂时安全了。 但陈汐的心,却更加沉重。叶青璃的出现,意味著她们的行踪,可能已经被更多、更神秘的势力注意到了。前路,似乎比想像中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破败的山神庙,在夜雨停歇后的死寂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焦烟和湿木燃烧的呛人气味。 几堆残存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微响,橘红的光晕在沾满泥污、惊魂未定的脸上跳跃,映照出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兵卒们在李什长的低声喝令下,开始草草清理同伴的尸体,包扎伤者,但动作迟缓,眼神不时瞟向庙门外的黑暗,仿佛那里还潜伏著择人而噬的鬼魅。 “阿月姐姐,”陈汐的声音低哑,带著尚未平復的颤音,“是她……叶青璃。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直在跟著我们吗?” 阿月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同样凝重。“不知道。但她的目標,应该不是我们。”阿月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电光石火间的细节,“她出手,主要是解决外面那些埋伏的人。” “那些黑衣人的目標很明確,是押运的兵卒,或者说,是这支车队里可能隱藏的『目標』。”阿月低声道,“叶青璃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行动。但最后那句话……『有些浑水,別趟得太深』,听起来,更像是对我们,或者对我们背后的人说的。” “她是在警告我们?还是……?”陈汐蹙眉,“难道她也知道西厢房的事?甚至知道金龙令?” “都有可能。”阿月將擦乾净的猎叉重新用破布缠好,“这个叶青璃,不简单。在黑水岭,她能追踪狄戎探子。在这里,她能精准找到被『影卫』伏击的车队。她知道的,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陈汐的心沉了下去。本以为逃出周府,暂时摆脱了周文渊的掌控,前路虽险,至少目標明確——去黑风峪,与接应的人匯合,等待林大哥的消息。可叶青璃的突然出现,却像在这本就迷雾重重的逃亡路上,又投下了一团更浓、更诡异的疑云。她是谁?代表哪方势力?目的为何?是友是敌? “不管她是谁,有什么目的,”阿月看著陈汐眼中越来越浓的忧虑,沉声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按计划,儘快赶到黑风峪。只有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站稳脚跟,才有资格去想別的。” 陈汐用力点头,强迫自己將纷乱的思绪压下。阿月说得对,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活下去,到达目的地,才是当务之急。 “天快亮了。”阿月望向庙门缝隙外透进的、愈发惨澹的灰白色,“抓紧时间休息。等天一亮,李什长肯定会催著上路。后面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两人不再说话,靠在一起,闭目养神。但经歷了刚才的生死廝杀,神经依旧紧绷,哪里睡得著。耳边是伤者压抑的呻吟,兵卒低沉的交谈,以及殿外渐渐沥沥、似乎永无止境的滴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终於蒙蒙亮。 雨彻底停了,但乌云未散,天地间一片湿冷的铅灰色。 李什长脸色阴沉地清点著人数和损失。死了四个兵卒,伤了七个。民夫也死了三个,伤了十余人。拉车的牲口在混乱中跑散了几头,剩下的也大多带伤或受惊。 “妈的!这趟差事真是倒了血霉!”李什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瞪了一眼陈汐和阿月的方向,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烦躁地挥手下令,“还能动的,都起来!收拾东西,把能带的粮食搬到其他车上!死的人……就地埋了!伤重的,看能不能找附近村子安置!一刻钟后出发!” 命令下达,残存的人们如同提线木偶,开始麻木地行动。掩埋同伴,搬运粮食,搀扶伤员,气氛沉重而压抑。没人有心情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痛哼。 陈汐和阿月也默默起身,帮著將散落的粮食归拢。 她们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儘量降低存在感。但经过昨夜,李什长和那些兵卒看她们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也多了几分疏离。韩昆的“远房亲戚”这个身份,显然已不足以解释昨晚的灾祸和叶青璃的出现。 终於,残破的车队再次启程。失去的牲口由民夫补充拉车,行进速度比之前更慢。气氛也格外沉闷,每个人都提心弔胆,生怕黑暗中再射来致命的弩箭。 好在,接下来的一天,再未遇到袭击。 但路途的艰难並未减少。雨后道路更加泥泞,有些路段甚至被山洪衝垮,需要绕行或艰难修復。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车队也未能到达预定的下一个落脚点,只能在一片相对乾燥的河滩地再次露宿。 没有山神庙可避,眾人只能挤在车架下,或找块油布勉强遮挡。深秋的河滩,夜风格外凛冽,带著水汽的寒意直透骨髓。陈汐感觉自己的手脚仿佛已不是自己的,又冷又麻。乾粮已经所剩无几,就著冰冷的河水勉强下咽。 “照这个速度,还得两天才能到黑风峪。”陈汐望著黑暗中模糊的、起伏的山峦轮廓,低声道。那本应是希望所在的地方,此刻在经歷了昨夜伏击和叶青璃的警告后,却仿佛也蒙上了一层不確定的阴影。接应的人,真的可信吗?黑风峪,就真的安全吗? “嗯。”阿月应了一声,將猎叉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背靠著冰冷的车辕,闭上了眼睛,“睡吧。保存体力。” 陈汐也闭上眼睛,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西厢房那冰冷的军械,周安阴鷙的眼神,昨夜破庙外叶青璃清冷的身影,以及林烽那张沉稳坚毅、却此刻不知身在何方的脸。还有石秀、柳芸温柔担忧的目光,草儿天真的笑脸……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周文渊会对她们下手吗? 对同伴的担忧,对前路的迷茫,对自身处境的无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冲刷著她疲惫不堪的心神。她只能紧紧握著怀中那枚冰冷的金龙令,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往和希望相连的浮木。 第61章 皇城辩论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1章 皇城辩论 皇城,文渊阁偏殿。 殿內烛火通明,檀香裊裊。 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凝重。 数位身著朱紫官袍、或鬚髮皆白、或正值壮年的朝廷重臣,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面色肃然。 御案之后,身著明黄常服、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的当今天子承平帝,正缓缓翻看著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的手指修长,翻动奏章的动作不疾不徐,但眉宇间凝聚的沉鬱,却让殿內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这些奏章,大部分来自青州,来自那位坐镇一方的藩王——齐王赵元楷,以及青州別驾周文渊。內容,无非是相互攻訐。齐王弹劾周文渊“勾结边將,蓄养私兵,图谋不轨,诬陷亲王”。周文渊则弹劾齐王“私通狄戎,走私军械,蓄意谋反,刺杀朝廷命官”。双方都言辞激烈,罗列“罪证”,恨不得將对方置於死地。 更令人头疼的是,支持双方的朝臣,也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在朝堂上爭论不休,互相攻訐,几乎將青州的官司,打成了党爭的战场。 承平帝放下最后一本奏章,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扫过殿下眾臣,声音听不出喜怒:“眾卿都看过了。青州之事,吵了这许多日,可有定论?” 殿下沉默片刻。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臣,御史中丞杜衍,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齐王坐镇青州,乃陛下手足,藩屏北疆,素有功勋。周文渊所奏,多系捕风捉影,缺乏实据。且其指控齐王『刺杀朝廷命官』,更是无稽之谈。老臣以为,当严查周文渊诬告亲王、挑拨天家亲情之罪!” “杜大人此言差矣!”另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方正、目光锐利的官员,兵部右侍郎刘璟,立刻出列反驳,“周別驾奏章中,附有齐王与狄戎往来帐册抄录残页,其中交易明细、时间、经手人,皆有据可查!岂是捕风捉影?至於刺杀之事,周別驾肩上箭伤犹在,护卫死伤多人,岂能作假?齐王在青州,军政一把抓,早有逾制之嫌,如今更与狄戎暗通款曲,其心可诛!陛下,当立即下詔,锁拿齐王进京问罪,另遣重臣接管青州!” “刘侍郎!你岂可听信一面之词?那帐册真偽尚未可知!周文渊身为別驾,掌管刑名钱粮,偽造几页帐目,易如反掌!分明是构陷!” “杜中丞!你处处为齐王开脱,莫非收了齐王什么好处?!” “你……你血口喷人!” 眼看两位重臣又要吵起来,承平帝眉头微蹙,轻轻咳嗽了一声。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杜衍和刘璟各自冷哼一声,退回班列。 “好了。”承平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青州之事,扑朔迷离。齐王是朕皇叔,周文渊是朕钦点的能臣。朕,不愿轻信任何一方,但也不能坐视北疆生乱,更不容藩王与狄戎有所勾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站在角落、一个穿著深紫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神情恭谨的中年太监身上:“魏公公,皇城司在青州,可有什么消息?” 那中年太监,正是皇城司提督太监,魏谨。 他上前一步,躬身细语,声音尖细却清晰:“回陛下,皇城司在青州的人回报,齐王府与狄戎某些部落確有暗中往来,交易之物涉及铁器、药材,但具体数量、是否涉及军械,尚未查实。周別驾遇刺一事,確有其事,凶手服毒自尽,疑似死士。另外……”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说。” “是。皇城司还查到,近期青州暗流涌动,除了齐王与周別驾之爭,似乎……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活动。江湖中神秘的杀手组织『阴山鬼煞』频繁现身青州,目標不明。另外,似乎有前朝靖王一系的零星余孽,也在青州附近出没的传闻,但未能证实。” “前朝余孽?” 承平帝眼神微微一凝。这倒是个敏感的话题。虽然大燕立国已近百年,前朝早已烟消云散,但关於前朝皇室秘藏和零星忠臣遗老的传闻,始终未曾断绝。这些余孽若与青州的乱局搅在一起,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殿內眾臣也是神色各异。前朝之事,是禁忌,无人敢轻易置喙。 承平帝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沉吟良久,方才缓缓道:“传旨。” 所有人立刻肃立恭听。 “青州之事,朕自有决断。齐王赵元楷,朕之皇叔,镇守北疆多年,纵有小过,亦不宜轻动。著其闭门思过,无詔不得出府,一应军政事务,暂由青州都督府代行。周文渊,身为別驾,遇刺受伤,忠心可嘉,著其安心养伤,青州刑名钱粮事务,暂由同知代理。”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先將两人都架空,稳住局面。 “另,著忠勇伯、龙驤卫指挥使冯振,为钦差大臣,持朕金牌,即日前往青州,彻查齐王与狄戎往来、周文渊遇刺,及青州一应不法情事。有先斩后奏之权。青州都督府、各州军,皆需听其调遣,配合查案。” 派出钦差,而且是皇帝心腹、掌握精锐龙驤卫的忠勇伯冯振!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殿內眾臣心中凛然,知道皇帝这是要对青州来一次彻底的清洗了。无论是齐王还是周文渊,恐怕都难逃审查。 “还有,”承平帝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魏谨身上,“皇城司加派人手,潜入青州,暗中查访『阴山鬼煞』及前朝余孽动向。一有消息,即刻密报於朕。” “奴婢遵旨。”魏谨躬身应道。 “都退下吧。”承平帝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臣等告退。”眾大臣行礼,鱼贯退出文渊阁。 殿內只剩下承平帝和魏谨。承平帝望著摇曳的烛火,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道:“魏公公,你觉得,青州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魏谨低著头,小心翼翼道:“陛下圣明,自有决断。奴婢只知,树欲静而风不止。青州地处北疆要衝,连接狄戎,又牵扯藩王、能吏,乃至前朝秘闻……这潭水,恐怕浅不了。冯大人此去,未必能一帆风顺。” 承平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就是要看看,这潭水下,到底藏著多少牛鬼蛇神!传密旨给冯振,告诉他,放手去查!天塌下来,有朕顶著!必要时……可动用『暗刃』。” “暗刃”?!魏谨心中剧震,那是皇帝手中最隱秘、最锋利的一把刀,轻易不动用。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挖出青州所有的毒疮了。 “是,奴婢明白。”魏谨深深低头。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席捲青州的暴风雨,隨著钦差的即將南下和皇城司的暗中行动,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62章 黑风峪中藏龙虎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2章 黑风峪中藏龙虎 又经过整整一日在泥泞、疲惫和提心弔胆中的艰难跋涉,当西边天际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暉,也被连绵起伏的、黑沉沉的山影吞没时,残破不堪的輜重车队,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终点——黑风峪。 李什长跳下车, 对身边一个兵卒道:“放信號!按吩咐的做!” 那兵卒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特製的、带著哨子的响箭,搭在弓上,对著山谷上空,猛地射出! “咻——嘭!” 尖锐的哨音划破山谷的寂静,紧接著在半空炸开一团並不明亮、但足以引起注意的红色光焰。 片刻之后,山谷深处,忽然亮起了几点火光!火光迅速移动、增多,很快连成了一线,向著谷口方向蜿蜒而来。 火光越来越近,借著跳动的光芒,能看到是十余名举著火把、穿著普通山民或猎户短打、但身形矫健、眼神精悍的汉子。为首一人,年约四十,国字脸,浓眉虎目,頜下一部短髯,身材並不特別魁梧,但步履沉稳,顾盼间自有一股剽悍威猛之气,却又与军营中人的板正不同,多了几分草莽的粗獷与精干,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久经行伍般的沉静。他腰间掛著一柄厚背砍刀,背后还背著一张大弓。 看到这支狼狈不堪、如同逃难般的车队,那为首汉子眉头微皱,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被阿月护在身后的陈汐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对李什长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可是李什长?一路辛苦!在下周魁,奉上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上命”?李什长明显一愣,他得到的指示是韩昆让他將人送到黑风峪,自然有人接应,却没想到接应人並未提及具体名姓,只以“上命”称之。但他反应不慢,见对方能说出暗號,又带著人来,连忙还礼:“周兄弟!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跟著周魁等人,驶入了黑风峪。 山谷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依旧曲折幽深。两侧山壁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投下巨大晃动的黑影,更添几分神秘和压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依著山势,建著数十间低矮简陋、但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土坯房和木屋,有些屋顶还冒著炊烟。屋舍周围,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垒砌著简易的围墙和瞭望台,上面隱约有人影值守。空地上堆放著一些木料、草料,还有几处显然是练武用的、平整过的沙土地。这里不像普通的山村,倒更像一处……隱蔽的营寨或坞堡,处处透著一股井然有序却又与外隔绝的气息。尤其让陈汐和阿月目光微凝的是,那些“山民”在走动、值守时,姿態步伐间,隱隱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默契和章法,偶尔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匯或手势,都显得训练有素。 “到了。”周魁停下脚步,转身对李什长道,“李什长,你把这些人安排一下。” 然后又看向陈汐和阿月,对她们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但依旧保持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两位姑娘,一路受惊了。请隨我来,这边有为你们准备的住处。” 陈汐和阿月对视一眼,心中疑竇更深。周魁口中的“上命”,这处显然不简单的据点,这些举止异常精干的“山民”……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论:昨夜在破庙出手、自称“路见不平”的那位神秘黑衣女侠叶青璃,其身份和势力,恐怕远超她们之前的想像。这里,很可能就是叶青璃的某个秘密据点,而这些“山民”,恐怕也绝非普通草莽。 心中警惕,但眼下別无选择。 两人默默跟著周魁,向著谷地深处、靠近山壁的一排相对独立的木屋走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但乾净整洁。一床、一桌、两椅,墙角有个炭盆,里面炭火正旺,驱散了屋內的寒意。桌上摆著粗陶茶壶和碗,还有两碟看起来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菜饼。 “条件简陋,两位姑娘先將就一下。”周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稍后会有人送热水和换洗衣物过来。你们先歇著,吃点东西。上面交代,让你们安心在此住下,外面的事,不必多虑。” “上面……”陈汐忍不住开口,试探道,“可是昨夜在破庙援手的那位……” 周魁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打断了她的询问:“不该问的,莫问。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两位既已到此,便是客人。安心住下便是。有什么需要,摇门口那个铃鐺,会有人来。我先去处理外面的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並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陈汐和阿月两人。 “阿月姐姐,这里……”陈汐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小心地观察著外面。火把的光芒在谷地中晃动,人影绰绰,秩序井然。“绝不简单。那些人的做派,有些像……军中的精锐,但又混杂了江湖气。” “嗯。”阿月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菜饼闻了闻,又掰开仔细看了看,甚至用指尖沾了点碎屑尝了尝,確认无异,才递给陈汐,“叶青璃……比我们想的,水深得多。这地方,是窝点,也是巢穴。先吃饱,恢復体力。” 陈汐接过饼子,小口吃著,心中却翻腾不休。 叶青璃两次出手,看似相助,却又透著莫测高深。她能调动这样一处显然经营多年、人员精干的秘密据点,其身份背景简直难以估量。是朝廷的人?还是某个庞大隱秘组织的首领?她救自己,安排自己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是真的路见不平,还是……另有所图,甚至与那神秘的金龙令有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周魁的声音响起:“两位姑娘,可方便说话?” 陈汐和阿月对视一眼,陈汐道:“周大哥请进。” 周魁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布包。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將布包放在桌上。 “多谢收留。”陈汐试探著问,“不知我们姐妹二人,需要在此打扰多久?上面可还有別的吩咐?” “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走。吩咐嘛……”周魁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些,看著陈汐,“上面只让我接应你们,並未告知详情。不过……”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黑风峪有黑风峪的规矩。你们既然到了这里,需得遵守。” “周大哥请讲。” “第一,谷中之地,可自由活动,但不得擅离山谷,尤其不得接近后山禁地和东、西两处库房重地。第二,谷中之人,各有来歷,莫打听,也莫多言。第三,若遇外敌或紧急情况,需听从统一號令,不得擅自行动。第四,”他特別看了陈汐一眼,“你身上若带有特別之物,务必妥善保管,非至万不得已,不得示人,亦不得与人言。” 这最后一条,意有所指,让陈汐心头一跳。 “我等记下了,定当遵守。”陈汐连忙应下。这些规矩合情合理,尤其是第四条,似乎暗示“上面”知道她身上有要紧东西?是叶青璃告诉他的? “嗯。”周魁脸色稍缓,將桌上那个小布包推到陈汐面前,“这是上面留给你的。她说,你看过便知。” 上面留给她的? 叶青璃? 陈汐心中微动,拿起布包。入手不重。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木、入手温润的青色玉佩,玉佩正面刻著一个复杂的、她看不懂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形如箭头的凹痕標记——与她在翠柳巷纸屑上看到的、周文渊“玄铁令”上的箭头標记,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神秘!而在玉佩旁边,还有一根看似普通、但尾端被削得极其尖锐的乌木髮簪。 这是……信物?还是什么暗示?叶青璃给她这个做什么? “上面说,玉佩收好,或许將来有用。髮簪防身。”周魁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雾里看花,需得静心。匣中之剑,出鞘有时。』” 雾里看花,需得静心。匣中之剑,出鞘有时。这是让她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还是暗示她,时机未到,需要隱忍?“匣中之剑”指的是什么?是她怀中的金龙令?还是別的? “东西收好。”周魁站起身,“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们。早点休息吧。” 送走周魁,屋內重新安静下来。炭火噼啪,温暖如春,却驱不散陈汐心头的重重迷雾。 陈汐和阿月,躺了下来。 至少今夜,她们有了一个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汹涌的棲身之所。 第63章 混乱的消息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3章 混乱的消息 一阵嘹亮而短促的、类似某种禽鸟啼鸣的號子声,將陈汐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 阿月已经起身,正站在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静静观察著外面。 陈汐迅速起身,也走到窗边。 谷地中已经活络起来。 那些“山民”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木屋,有的在空地上活动筋骨,动作矫健,虎虎生风;有的在整理工具,准备去做什么活计;瞭望台上换了岗,值守的人抱著弓箭或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山谷入口和周围的山脊。 一切都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看那里。”阿月用极低的声音说。 谷地东侧有几间屋子的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隱约的架子和堆放整齐的麻袋、木箱,有人正在进出搬运。 木屋旁的空地上,有几个汉子正在练习射箭,用的都是制式强弓,箭靶设在五十步开外,箭矢破空之声沉闷有力,几乎箭箭命中靶心,绝非普通猎户能有。 “还有西边。”阿月又示意。 西边靠近另一侧山壁,有一片用木柵栏围起来的空地,里面拴著十几匹骡马,毛色不一,但都膘肥体壮,正被几个汉子刷洗餵养。 而在马棚旁边,还有一个用帆布和木架搭起的、类似工棚的所在,里面隱约传来叮叮噹噹的、金属敲击的声音。 陈汐看得心头凛然。 这里果然不简单。 不仅有精良的武器,训练有素的人员,还有马匹,甚至可能有打造或修理器械的作坊!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避难所或江湖据点能有的规模和配置。叶青璃的“背景”,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深厚和可怕。 两人默默吃完送来的早饭,收拾了一下,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谷,空气清冽,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阳光艰难地穿透依旧厚重的云层,在谷地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她们走到靠近东侧那片高大木屋(库房)附近时,一个正在门口清点物品的汉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止步。 陈汐和阿月识趣地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们没有试图靠近西边的马棚和工棚,那里同样有人值守。 走到谷地边缘,靠近后山的方向,能听到更加清晰的风声,以及隱隱的、似乎是从更深处传来的、水流衝击岩石的轰鸣声。那里林木更加茂密,雾气氤氳,看不清具体情形,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蜿蜒向上的小径,消失在浓雾和树影深处。那就是周魁口中的“后山禁地”。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陈汐站在小逕入口不远处,望著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神秘区域,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寒意。那里藏著什么?是更深的秘密,还是……更大的危险? 午饭后。 门外传来了周魁沉稳的脚步声,以及他刻意放重了的敲门声。 “两位姑娘。” 陈汐定了定神,应道:“周大哥有事?” 门被推开,周魁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眼神比平时似乎深沉了些。 他没有关门,似乎只是短暂交代。 “刚收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周魁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州府那边,周文渊遇刺受伤后,府中似乎出了点乱子,有贼人潜入,偷了些东西,还……惊扰了內眷。不过好在护卫得力,贼人未能得手,已经跑了。周府正在全力搜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汐骤然苍白的脸上,继续道:“另外,州军那边也有些风声,说是齐王弹劾周文渊勾结边將、蓄养私兵的奏章,似乎被压下了,朝中似乎对周文渊遇刺一事,更为关注。钦差大人不日將至,州府內外,现在是外松內紧,盘查得厉害。” 周府进了贼?偷东西?惊扰內眷?贼人跑了?周府在搜捕? 这些话像冰锥,一下下刺在陈汐心上。 周文渊这是在遮掩她们出逃的事情!將她们污衊为“贼人”,將西厢房的秘密轻描淡写为“偷了些东西”,而“惊扰內眷”……石秀姐姐、柳芸姐姐、草儿!她们怎么样了?是受到了惊嚇,还是……被周文渊控制、甚至伤害了?那个“未能得手”的贼人,显然是指她们,这算是间接承认她们逃掉了,但周文渊绝不会善罢甘休,所谓的“搜捕”,必然是倾尽全力的追杀! 而钦差將至,朝中关注遇刺案……这对於深陷危机、亟需外援的她们来说,或许是一线微弱的希望?但如果钦差也被周文渊蒙蔽呢? “周大哥……”陈汐的声音有些发抖,强自镇定,“那贼人……可知道是什么来路?內眷……可还安好?” 周魁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同情,也有更深的东西。“来路不明。至於內眷……”他摇了摇头,“消息只说受了些惊嚇,具体如何,不得而知。周府如今戒备森严,消息难通。” 受了些惊嚇……这含糊的说辞,让陈汐的心更加揪紧。 她几乎可以想像,当周文渊发现她和阿月逃走后,会是何等的震怒,对可能知情的石秀等人,又会是何等態度! 所谓的“惊嚇”,恐怕远非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另外,”周魁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低沉,“州军锐士营那边,似乎也不太平。新兵训练中出了点岔子,有兵卒私下斗殴,还牵扯到了军械短少的问题,上面正在严查。赵铁鹰赵都尉,似乎也因此受了些申飭,日子不太好过。” 锐士营?赵铁鹰?军械短少?陈汐心头猛地一跳。林大哥就在锐士营!这“不太平”,会不会与他有关?赵铁鹰是周文渊的人(表面如此),他若受了申飭,对林大哥会不会不利? “多谢周大哥告知。”陈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不知……我们姐妹二人,还需在此叨扰多久?外面风声如此之紧,我们实在心中难安。” 周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该走的时候,自然会送你们走。现在出去,等於自投罗网。安心住著吧。记住我昨晚说的话,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待在屋里,不要出来,不要多问。外面的事,自有安排。” 又是“自有安排”。叶青璃的安排。可这安排,究竟要將她们引向何方? “是,我们记下了。”陈汐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焦虑和不安。 周魁不再多言,看了她和阿月一眼,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木屋內,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爆开一个灯花。 “阿月姐姐……”陈汐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水光,却强忍著没有落下,“石秀姐姐她们……林大哥他……” “急也没用。”阿月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握著乌木髮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周魁说的未必全是实话,至少不尽不实。周文渊遇刺是实,府中『进贼』是遮掩,搜捕也是真。但內眷情况,他语焉不详,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但不便说。至於军营的事……”她眼中寒光一闪,“恐怕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清理或者打压某些人。林烽在营中,未必是目標,但很难不被波及。”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汐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就在这里等著吗?等著周文渊的人找到这里?或者等著叶青璃的『安排』?万一她的『安排』……” 万一叶青璃的“安排”,最终是將她们交给周文渊,或者用於別的什么目的呢?这句话,陈汐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阿月放下髮簪,走到陈汐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她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有力。 “不能全信叶青璃,也不能全指望外面。”阿月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们得自己想办法。至少,得弄清楚这黑风峪的底细,找到可以离开、或者传递消息的路。周魁不让靠近后山和库房,那里必然有秘密,也可能有出路。” “可是……周魁警告过,那里是禁地。守卫一定很严。”陈汐担忧道。 阿月的身手是好,但这黑风峪里,恐怕藏龙臥虎,硬闯绝非上策。 “不一定要硬闯。”阿月的目光投向窗外黑暗的后山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等。等机会。等这谷里,出『一些动静』的时候。” 她指的是周魁之前含糊提到的“动静”。如果真有大事发生,谷中守卫必然会被吸引注意力,那就是她们的机会。 夜色,更加深沉。 黑风峪的风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呜咽,仿佛预示著,周魁口中的“一些动静”,或许並不遥远。 第64章 惊天的思想转变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4章 惊天的思想转变 与此同时,远在州府城西,锐士营。 中军亲兵队单独的营帐內,林烽盘膝坐在铺上,双目微闭,看似在调息,实则心中念头飞转,如同绷紧的弓弦。 他得到的消息,与周魁告知陈汐的大同小异,但更详细,也更让人心焦。 周府“进贼”,惊扰內眷,贼人逃脱,周文渊震怒,全城暗中搜捕……。 周文渊似乎认定是“內鬼”勾结外贼,对府中下人进行了严厉的清洗,有几个老人莫名“暴病身亡”或“失足落井”。而內眷“受了惊嚇”,被严密看管起来,具体情形不明。 內眷……石秀、柳芸、草儿!还有陈汐和阿月!“贼人”逃脱,但逃脱的是谁?是陈汐和阿月吗?她们是否成功脱身?现在又在何处?是否安全?而石秀她们被“严密看管”,是保护,还是软禁?甚至是…… 林烽不敢深想。周文渊的狠辣,他早有领教。 而军营这边,所谓的“新兵斗殴”、“军械短少”,更是蹊蹺。偏偏发生在他被调入中军亲兵队后不久,偏偏牵扯到赵铁鹰。这更像是一个信號,或者说,一个警告。 有人在敲打赵铁鹰,也在警告他林烽这个赵铁鹰“破格”调入的新人。 是齐王在军中的势力? 赵铁鹰今日见到他时,脸色阴沉,只匆匆说了句“近日安分些,莫要生事”,便转身离去。那眼神中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林烽看得分明。 不能再等了。林烽缓缓睁开眼,眼中锐光如电。 继续待在这军营,固然相对安全,也能得到一些消息,但太过被动。 他就像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空有爪牙,却无法保护想保护的人,也无法主动破局。 周文渊的威胁迫在眉睫,石秀她们处境危殆,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必须做点什么。 指望赵铁鹰?赵铁鹰自身难保,而且他毕竟是朝廷军官,行事多有掣肘,许多事无法明著做。 指望叶青璃?那个神秘女子两次出手,似乎意在陈汐,但目的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更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莫测高深的外人身上。 唯有靠自己。 他需要离开军营,至少暂时离开。 但他不能公然离开军营,那相当於叛逃,那会让他成为朝廷通缉的要犯,寸步难行。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至少能暂时遮掩过去的“离开”理由。 目光,落在了枕边那套半旧的、沾染了洗不净的暗红血渍的边军號衣上。那是他从北境穿出来的,代表著一段满是血与火的过去,也代表著……一些散落在各处的、或许还能用得上的“关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到营帐角落,挪开一块鬆动的地砖,从下面取出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一些铜钱,一枚造型古朴、边缘有磕碰的青铜腰牌(上面刻著一个模糊的“烽”字),以及……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黑乎乎的、带著奇异苦味的肉乾。这是他从那个翠柳巷被他杀死的“影卫”身上搜出来的,一直不知用途,但直觉告诉他,或许有用。 他將这些东西,连同那身旧號衣,重新包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里。 然后,他走到桌边,就著昏暗的油灯,铺开一张粗糙的纸张,提笔,蘸墨,沉吟片刻,落下铁画银鉤般的字跡。 信是写给赵铁鹰的。 內容很简单,言辞恳切,只说接到北境旧日同袍急讯,家中老母病危,需即刻返乡探望,军务在身,不敢擅离,然孝道大於天,不得不冒死恳请都尉大人通融,允他数日假期,处理完家事,即刻返营领罪。信中並未提及任何关於周府、陈汐之事,完全是一副忠孝难以两全的普通士卒口吻。 这当然是个藉口。北境是否真有“老母病危”的同袍,赵铁鹰稍一查证便知。 但林烽赌的是,赵铁鹰在目前自身处境微妙、又知晓部分內情(至少知道他与周文渊的“关係”和可能面临的麻烦)的情况下,不会、或者说不敢深究。给他这个“擅离”的由头,或许正合赵铁鹰希望他暂时消失、避避风头的心意。毕竟,一个“思母心切、私自离营”的兵卒,比一个捲入上层爭斗、可能给赵铁鹰带来更大麻烦的“麻烦人物”,要好处理得多。 写完信,他將信纸折好,放在桌上显眼处,用镇纸压住。 然后,他换上那身半旧的深灰色便服(非军服),將包袱背好,短刀藏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地掀开后帐一角,如同融化的影子般,滑入营帐后的黑暗中。对锐士营的巡逻规律和哨卡位置,他早已瞭然於胸。 夜空中,乌云遮月,星光晦暗。正是夜行好时机。 林烽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伏在距离那段围墙不远的草料堆后,凝神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巡夜的队伍刚刚过去,下一班还要等一会儿。围墙上的哨兵似乎在打哈欠。 就是现在! 他身形骤然暴起,快如离弦之箭,几个起落便衝到墙下,脚尖在墙基凸起处一点,双手已攀上墙头,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轻盈的猿猴,翻身而上,在墙头哨兵闻声转头的剎那,又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下,没入墙外浓郁的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悄无声息。 围墙內,锐士营依旧沉浸在夜色中,只有刁斗声和巡夜脚步声规律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林烽,这个刚刚在军中崭露头角、被赵铁鹰调入亲兵队的“新兵”,已然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州府沉沉的黑夜之中。 他踏上了前途未卜、危机四伏的独自征程。 他的目標很明確:在这乱世之中,凭藉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杀出一条血路,聚拢起属於自己的一份力量,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在这盘错综复杂、杀机四伏的棋局中,从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逐步变成,一个能够落子、甚至影响棋局走向的——棋手。 首先,潜入周府探查,先设法確认她们的安全和下落…… 然后,视情况,或,或联络可能的外援,或…… 第一步,已然迈出。而州府这个巨大的漩涡,將因为他的离开和接下来的行动,掀起怎样的波澜?无人知晓。 夜色,正浓。前路,漫长。 第65章 月夜探府遇青鸞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5章 月夜探府遇青鸞 夜色浓稠如墨,州府城东的深宅大院区,此刻只剩下灯笼在风中摇曳的微光和更夫拖得老长的、带著困意的梆子声。 林烽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一处高墙的阴影,脚尖在墙头湿滑的青苔上轻轻一点,人已如一片落叶,飘然落进墙內荒废的后院。 这里曾是某个犯官被抄没的宅邸,荒废多年,与周府仅一墙之隔,墙头甚至有几株老树的枝椏,放肆地伸向周府那边。正是绝佳的观察点。 林烽伏在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目光如鹰隼,穿透夜色,投向对面周府內院那片被重点“关照”的区域。距离稍远,看不得十分真切,但那一扇亮著昏黄灯火的窗户,和窗外如木桩般钉著的两条黑影,却让他心头一沉。 “看这架势,苍蝇都难飞进去。”他低声自语,眉头微锁。 硬闯救人是最蠢的念头,周文渊那老狐狸巴不得他自投罗网。 但远远看著,又实在心焦。 她们不该被卷进这滩浑水,更不该像笼中鸟一样被困在这里,生死操於人手。 他需要看得更清,听得更真。 目光扫过,落在了隔开两府的那道高墙上,一株枝干虬结、几乎横著长过墙头的百年老槐树上。树冠茂密,若是能上到那树杈高处…… 风险不小。那树就在周府內墙边上,距离巡逻队和守卫太近。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著深秋的寒凉灌入肺腑,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干了! 他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肌肉瞬间绷紧又放鬆,身形已贴著墙根阴影疾窜而出,几个起落便到了墙下。看准树干上一个凹陷,脚尖一点,双手如鉤,扣住粗糙的树皮,腰腹发力,整个人便轻灵地翻上墙头,又借著墙头微力,猿猴般攀上了那株老槐树最粗壮的一根横枝。 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稳住身形,拨开眼前几片碍事的叶子,凝目望去。 距离骤然拉近。他甚至能看清那扇亮灯窗户上新糊的窗纸纹路,窗纸上映出三个熟悉的身影轮廓——一个微微侧身,似乎在做针线,是柳芸。另一个小小的影子伏在一个人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困了还在强撑著,是石秀和草儿。她们还活著,还能在灯下做些寻常事,这让林烽悬著的心,稍稍落回一点。 但门口那两个按刀而立的劲装汉子,以及院落月亮门外隱约晃动的其他人影,却像冰冷的铁锁,將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牢牢锁死。 就在这时,月亮门处光影晃动,一个提著灯笼、穿著体面绸衫的人影走了进来。灯笼光晕映出来人那张熟悉的脸——周府大管家,周安。 林烽眼神一冷,这老狗,是周文渊最忠实的爪牙。 周安走到厢房门口,对守卫略一点头,便扬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柳姨娘,老爷让老奴传句话。” 窗户上的剪影停顿了一下,柳芸似乎站了起来,走到门边,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她半张苍白憔悴的脸。 “安伯,老爷有何吩咐?”柳芸的声音隔著距离,隱约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爷说了,”周安挺了挺腰板,语气刻板,“让你们安心住著,缺什么短什么,跟外面的人说。老爷念旧情,不会亏待你们。但有一点,需得记牢了——不该想的別想,不该问的別问,更別动什么歪心思,私下里与外人勾连。否则……”他冷笑一声,语带威胁,“老爷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这府里,悄没声儿没了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柳芸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低著头,声音更轻了:“是……明白,谢老爷恩典,谢安伯提点。” “明白就好。”周安似乎满意了,又瞟了一眼屋內,“夜深了,歇著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著灯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外。 厢房门被轻轻关上。窗户上,柳芸的剪影缓缓坐回桌前,石秀似乎將睡著的草儿揽进了怀里,姐妹俩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哭泣。 树上的林烽,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几乎要破膛而出!周文渊!周安!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竟如此威逼恐嚇!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立刻衝下去,拧断周安的脖子,砸开那扇门,带她们远走高飞。但残存的理智如同冰水,浇熄了这瞬间的狂暴。不能!现在衝下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她们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也会彻底暴露自己,前功尽弃。 必须忍耐,必须谋划,必须拥有足够掀翻这棋局的力量! 就在他心潮起伏,强行压下杀意之时,身侧不远处的枝叶,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无异的沙沙声。 有人! 林烽全身寒毛瞬间炸起,右手已闪电般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身体紧绷如弓,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声音来处! 只见隔著几尺远的另一根粗壮树枝阴影里,不知何时,竟悄然立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人同样一身便於夜行的黑色劲装,体態修长玲瓏,脸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黯淡月色下依然清亮慑人的眼眸。此刻,那双眸子正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般的光芒? 叶青璃!她竟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比自己来得更早,藏得更隱秘! 林烽心中震惊,但面上不露分毫,按著刀柄的手缓缓鬆开,同样平静地回视过去。四道目光在昏暗中无声交匯,仿佛有细碎的电光在枝叶间噼啪闪烁。 “林校尉好雅兴,半夜爬树赏景?”一个压低了的、带著些许清冷戏謔意味的女声,轻轻飘了过来,正是叶青璃。她似乎刻意改变了声线,但那份独特的韵味却掩藏不住。 林烽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叶姑娘不也一样?莫非这周府的月色格外不同?” 叶青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觉得他这反唇相讥有点意思。 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周府內院那间厢房:“看来,林校尉是为此而来?倒是个重情义的人。” “她们是我的责任。”林烽言简意賅,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窗户,语气低沉,“周文渊的手段,叶姑娘想必也看到了。” “看到了。”叶青璃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著一丝讥讽,“这周大人的『仁义道德』,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林烽,“林校尉打算如何?凭一腔热血,下去杀个痛快?然后带著她们亡命天涯,被周文渊和齐王的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话直指要害,也点明了林烽目前的困境。 林烽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叶姑娘在此,又是为何?总不会真是来赏月的吧?” 叶青璃轻轻一笑,那笑声在夜色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撩人心弦的磁性:“我嘛……自然是来看戏的。看看这州府的台子底下,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顺便……”她顿了顿,目光在林烽脸上扫过,意味不明,“看看有没有值得下注的……潜力股。” 潜力股?下注? 林烽心中一动,叶青璃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她真的在观察自己?评估自己是否有“投资”的价值? “那叶姑娘觉得,我这支『股』,可有潜力?”林烽乾脆顺著她的话问,想探探她的口风。 叶青璃没有立刻回答,她倚著树干,姿態看似慵懒,实则全身无一处不是处於最佳发力状態,这是顶尖高手才有的本能。 她仔细打量著林烽,从那沉稳如山岳的身姿,到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神,再到刚才那乾净利落、近乎完美的潜行攀爬。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认真:“身手胆识,皆是上上之选。能从边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又能在周文渊和齐王的夹缝中周旋至今,甚至敢孤身夜探龙潭……潜力,自然是有的。” 她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潜力只是潜力。没有根基,没有势力,单凭一人之勇,在这州府的泥潭里,翻不起多大浪花,最多溅自己一身泥,或者……沉下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事实。林烽目前,確实是孤家寡人,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可用之力。 “所以,叶姑娘的意思是?”林烽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的意思?”叶青璃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的意思是,看戏要有耐心,下注也要看准时机。林校尉若真想做成什么事,光靠自己爬树可不行。你得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筹码。” 她说完,似乎不打算再多言,身形微动,便要离开。 “等等。”林烽忽然叫住她。 叶青璃身形顿住,回头看他,黑巾上方的眼眸在月色下流转著好奇的光芒。 “叶姑娘两次出手相助,又在此点醒林某,此情林某记下了。”林烽抱拳,郑重道,“无论姑娘是为何目的,他日若有用得著林某的地方,只要不违道义,林某定义不容辞。” 他这是在表明態度,也是试探。 叶青璃太神秘,他看不透,但至少目前看来,她对自己並无恶意,甚至有所“投资”。 这份人情,他得认,也要看看对方如何接。 叶青璃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郑重地道谢和承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笑意,那笑意让她清冷的眼眸瞬间生动起来,仿佛月夜下绽放的幽兰。 “林校尉这话,我记住了。”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愉悦,“但愿他日,你我不会是敌人。至於帮忙嘛……”她狡黠地眨眨眼,“等我哪天看戏看腻了,想下场玩一把的时候,说不定真会来找你。后会有期,林校尉,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棋盘和棋子。”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从树梢滑落,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冷香,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林烽独自留在树上,回味著她最后那句话。 棋盘,棋子……是啊,他不能再满足於只做一颗被別人拨弄的棋子了。他要做执棋的人,哪怕最初只有一方简陋的棋盘,几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透著微弱温暖与无尽悲凉的窗户,將她们的身影牢牢刻在心底。然后,他不再犹豫,如同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滑下大树,翻过高墙,彻底没入州府深沉的夜色之中。 这一夜,他看清了周府的冷酷,確认了至亲的危境,遭遇了神秘的叶青璃,更坚定了心中那个破釜沉舟的念头—— 离开军营的庇护,甩开一切掣肘,就在这州府最混乱、最黑暗的阴影里,用他自己的方式,白手起家,打造一支只听命於他、足以撼动棋局的力量! 第一步,就从这州府最骯脏的“泥洼地”开始。 那些被遗忘的边军老卒,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亡命之徒,那些见不得光却消息灵通的地头蛇……都將成为他棋盘上最初的、也是最锋利的棋子! 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林烽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上,將他脚下的路,照得一片银白,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愈发明亮、炽热、名为野心的火焰。 州府的夜,还很长。但属於林烽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6章 潜踪觅跡谋自立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6章 潜踪觅跡谋自立 州府的夜,漫长而寒冷。 林烽没有立刻寻找落脚之处。 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在確认彻底摆脱任何可能的追踪后,又故意绕了几个大圈子,来到了城西南角。 这里靠近城墙根,是州府最底层流民、乞丐和见不得光的人物的聚集地之一。 所以,这里也是最容易隱藏、也最难被追踪的地方。 他从包袱里取出那身半旧的、沾著洗不净血渍的烽火营號衣,默默换上。粗糲的布料摩擦著皮肤,带著北境风沙和血腥的气息,瞬间將他拉回那段金戈铁马、同生共死的岁月。 这身衣服,此刻不仅是一种偽装(流落州府、穷困潦倒的边军老卒),更是一个信號,一面旗帜,或许能吸引到那些同样从北境血火中爬出、散落在这州府各个角落的“同类”。 天光,终於艰难地撕开浓雾和云层。 林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他需要食物,需要更確切地了解这片区域的势力分布,也需要找到第一个可能的“线头”。 城西南角,被当地人戏称为“泥洼地”的区域,在白日里展现出与夜晚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残酷的生机。 狭窄的巷道两侧,挤满了用破木板、油毡、甚至稻草勉强搭成的窝棚,污水在路中央肆意横流,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人们如同忙碌的工蚁,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任何可能值点钱的东西,或者蹲在路边,面前摆著几样破旧不堪的杂物,眼神麻木地等待著几乎不存在的买主。偶尔有穿著稍整齐些、但眼神凶横的汉子走过,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或是露出諂媚畏惧的神色——那是这片区域的“管事”或者“帮閒”。 林烽低著头,慢慢走著,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扫过沿途所见的一切。 他在观察这里的人,他们的衣著、神態、彼此间的互动,也在观察这里的“秩序”——那些看似混乱的表象下,实际存在的、由地头蛇和暴力维持的潜规则。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接触到消息,又不会立刻引起太大注意的切入点。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巷口一个相对宽敞些的岔路口。 那里用几块破木板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棚下摆著两张歪腿的桌子和几条长凳,一个头髮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佝僂著身子,用一口黑乎乎的破锅,煮著些看不出內容的、冒著热气的糊状物。棚子旁边,歪歪斜斜地插著一根竹竿,挑著一块脏得看不清顏色的布,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著两个字——“糊汤”。 几个同样衣衫破烂的汉子,正围坐在桌边,就著陶碗里黑乎乎的“糊汤”,啃著硬邦邦的、不知是什么做的饼子,低声交谈著,眼神不时警惕地瞟向四周。 就是这里了。 这种最底层的吃食摊子,往往是流民、苦力、以及像他这样的“落魄老兵”聚集的地方,消息未必灵通,但足够真实,也最容易融入。 林烽走到棚子前,哑著嗓子,用带著明显北地口音的话问道:“老丈,一碗汤,两个饼,多少钱?” 独眼老头抬起浑浊的独眼,看了他一眼,尤其是多看了几眼他身上的旧號衣,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瞭然,隨即低下头,用木勺在锅里搅了搅,含糊道:“三文钱。饼硬,汤稀,將就著吃。” 林烽摸出三枚铜钱,放在锅边一块相对乾净的木板上。老头收了钱,舀了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汤,又用油腻的黑手抓了两个又黑又硬的杂粮饼,放在一个缺口陶碗里,递了过来。 林烽接过,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低头慢慢吃著。饼子粗糲割喉,汤寡淡无味,只有一股奇怪的咸涩,但他吃得很有耐心,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著旁边那桌汉子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东城周老爷家,前晚真的进了飞贼!听说把周老爷珍藏的宝贝偷了好几件!” “扯淡!周府那是什么地方?高墙大院,护卫如云,什么飞贼能进去?我看是內贼还差不多!” “內贼?谁有那胆子?周老爷刚遇刺,正一肚子火呢!” “嘘!小点声!我有个远房表侄在周府后巷倒夜香,他说那晚听到府里有女人尖叫,还有护卫跑动的声音,后来就看到有马车悄悄从后门出去了,不知道拉的什么……” “女人尖叫?该不会是周老爷的……嘿嘿……” “闭嘴吧你!想死別连累我们!周府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 话题很快又转到最近的粮价、城门口的盘查、以及某个帮派为了爭地盘打架死了人之类的琐事上。关於周府,似乎只有这些真假难辨的流言。 林烽默默听著,心中分析。 就在他思索时,旁边那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身材精瘦的汉子,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烽身上,看了片刻,嘶哑著嗓子开口,口音也带著明显的北地腔:“兄弟,北边来的?烽火营的?” 林烽心中一动,缓缓抬起头,迎上那汉子的目光。这汉子眼神锐利,虽然穿著破烂,但坐姿腰背挺直,带著一股洗不掉的军人气息,尤其是左边脸颊那道伤疤,是標准的弯刀劈砍留下的,绝非市井斗殴所致。 “以前是。”林烽简略答道,声音依旧沙哑,“兄弟也是?” “黑水河,陷阵营,刘三刀。”汉子咧嘴笑了笑,扯动脸上伤疤,显得有几分狰狞,但眼中却没什么恶意,“退下来五年了。看兄弟这架势,手上功夫没丟?怎么也落到这泥洼地里喝这猪食?” 陷阵营,也是北境边军有名的硬骨头,和烽火营防区相邻,时常协同作战。刘三刀这名字,林烽没什么印象,但“黑水河陷阵营”这六个字,足以拉近不少距离。 “时运不济,投亲不著,盘缠用尽。”林烽含糊道,嘆了口气,“混口饭吃罢了。刘哥看来……也是?” “哼,差不多。”刘三刀冷哼一声,端起破碗灌了一口寡淡的“糊汤”,“断了三根肋骨,瘸了一条腿(他微微动了动左腿,確实有些不自然),被一脚踢出营门,给了几两烧埋银子,就打发了。婆娘跟人跑了,老家也回不去,只能在这儿等死。” 语气平淡,却透著深入骨髓的悲凉和愤懣。这是很多伤残老兵共同的命运。 旁边几个汉子似乎对刘三刀有些敬畏,见他主动和林烽搭话,都闭上了嘴,低头喝汤。 “这世道……”林烽摇了摇头,没多说,只是拿起硬饼,用力咬了一口。 刘三刀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和手上的旧伤疤上又停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兄弟,看你不像甘心在这儿等死的人。想找活儿干?” 林烽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刘哥有门路?” “门路谈不上。”刘三刀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这泥洼地,看著乱,也有规矩。西头『瘸狼』张彪,管著这片地方的『平安钱』和力巴活计。他手下缺些能镇场子、手底下有真功夫的。我看你……还行。要不要去试试?好歹混顿饱饭,有个遮风的地方。” “瘸狼”张彪?地头蛇?看场子?这倒是个可能的切入点。 能接触到这片区域最底层的力量和消息网络,虽然危险,但也是机会。 而且,这个刘三刀,或许也能发展成为一条线。 “张爷……好说话么?”林烽故作犹豫。 “看本事。”刘三刀咧嘴,“有本事,能打,听话,就有肉吃。没本事,或者不听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泥洼地里,哪天不消失几个人?” “多谢刘哥指点。”林烽抱了抱拳,“不知……该如何寻张爷?” “晌午过后,去西头最大的那个废弃砖窑。”刘三刀道,“就说是我刘三刀引荐的。成不成,看你自己造化。” “好。”林烽点头,將最后一点饼子塞进嘴里,端起碗,將浑浊的汤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对刘三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棚子。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通过刘三刀接触“瘸狼”张彪,打入这片底层区域,获取立足点和初步的信息网络。 但这只是开始。他需要的,远不止一个地头蛇的“看场”职位。 阳光,终於艰难地穿透云层。 林烽的身影,迎著阳光,在这片光影交织的混乱地带,渐渐变大。 第67章 初显身手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7章 初显身手 晌午刚过,日头被厚厚的云层挡著,只透出些惨白的光。 西头的废弃砖窑,是“泥洼地”边缘一处標誌性的存在。 此刻,这片荒地上却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大多是精壮的汉子,穿著短打,敞著怀,露出或精瘦或肥壮的胸膛,上面纹著乱七八糟的刺青,脸上带著或凶狠或麻木的神情。他们三五一堆,或蹲或站,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扫向窑洞口的方向。 窑洞口用几块破木板和烂帆布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棚子下摆著张歪腿的桌子,桌后坐著个乾瘦的中年男人,尖嘴猴腮,眼睛不大,却透著股精明和狠厉。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绸衫,在这群粗汉里显得格格不入,一条腿似乎有些不灵便,用一根黑漆漆的拐棍支著。正是“泥洼地”西头的话事人,“瘸狼”张彪。 张彪身后,站著四个抱著膀子的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显然是得力打手。刘三刀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林烽走到荒地边缘,立刻就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了过来,带著审视和挑衅。 他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刘三刀面前,抱了抱拳:“刘哥。” 刘三刀点了点头,对张彪道:“彪爷,人来了。就是早上跟您提过的,北边退下来的兄弟,手上有点硬功夫。” 张彪抬起眼皮,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烽,尤其是在他洗得发白、带著血渍的旧號衣上停留了片刻,慢悠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北边退下来的?烽火营的?” “以前是。”林烽不卑不亢。 “叫什么名字?” “林三。”林烽报了个假名。 “林三……”张彪咀嚼著这个名字,似乎想从中品出点什么。 “刘三刀说你不错。不过,我这儿不养閒人,更不养惹事的菩萨。想在我这儿混口饭吃,得守我的规矩,听我的话,还得……有点真本事。”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这儿最近缺个能镇场、能押货的硬手。看见那边那个石锁没?”他用拐棍指了指荒地边缘一个半埋在土里、估计不下两百斤的青石锁,“耍两下看看。耍得动,能扛著走十步,就算你过了第一关。”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汉子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和议论声。 那石锁一看就是以前砖窑压东西用的,又粗又笨,表面还滑不溜秋,別说扛著走十步,一般人想挪动都费劲。这是给下马威,也是试探。 林烽神色不变,只点了点头,转身朝那石锁走去。 围观的汉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等著看笑话的,也有纯粹好奇的。 走到石锁前,林烽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去搬,而是先蹲下身,用手拍了拍石锁表面,感受了一下湿滑程度和重量分布。 然后,他解下腰间那根充当腰带的旧布绳,在手心缠了两圈,扎紧。 “嘿,还讲究上了?”有人嗤笑。 林烽充耳不闻。他扎好马步,腰背微微下沉,双臂张开,稳稳抱住石锁的两侧。没有立刻发力,而是调整著呼吸,感受著石锁的重心。 下一刻,他低喝一声,腰腹骤然发力,双臂肌肉坟起,原本看似单薄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沉重的青石锁,竟被他稳稳抱离了地面! 周围的笑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烽没有停顿,借著腰力,猛地將石锁向上提起,同时身体一转,石锁便被他扛在了右肩上!动作乾净利落,显示出对力量极佳的控制力。 他扛著石锁,稳稳迈出一步,两步,三步……脚步沉稳,呼吸均匀,仿佛肩上的不是几百斤的巨石,而是一袋寻常的粮食。 十步走完,他面不红,气不喘,轻轻將石锁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似乎震了震。 荒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张彪身后的几个打手,眼神都变了。 刘三刀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並不意外。 张彪三角眼中的精光更盛,他拄著拐棍,慢慢站起身,走到林烽面前,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好力气!不愧是边军出来的硬茬子!” 他话锋一转:“不过,光有力气可不行。我这儿要押的『货』,有时候不太平,可能会遇上些硬点子,甚至……官面上的人。得能打,敢打,还得懂规矩,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缩头。” 他拍了拍手。身后四个打手中,走出一个身材最高大、满脸横肉、胸口纹著个狰狞狼头的壮汉。 这汉子足比林烽高半个头,胳膊有常人大腿粗,往那一站,像堵墙似的。 “大熊,试试这位林兄弟的手上功夫,点到为止。”张彪淡淡道,又看向林烽,“林三,打贏他,或者让他服气,以后你就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打输了,或者不懂规矩……”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一切。 名叫“大熊”的壮汉狞笑一声,活动著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迈著沉重的步子朝林烽走来,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握紧。 周围看热闹的汉子们顿时兴奋起来,呼啦一下围得更近,口哨声、起鬨声响成一片。这种拳拳到肉的比斗,是他们枯燥生活中难得的乐子。 林烽看著步步逼近的“大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拉开了架势。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对方体型力量占优,硬拼不明智。 “大熊”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衝撞过来,一拳直捣林烽面门,拳风呼呼作响,势大力沉!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普通人非得筋断骨折不可。 林烽却不退反进,在拳头即將临身的剎那,身体如同游鱼般诡异一侧,让过拳锋,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不是格挡,而是闪电般扣住了“大熊”的手腕脉门,五指如铁钳般猛然收紧!同时右腿无声无息地撩起,狠狠踢在“大熊”支撑腿的膝弯处! “大熊”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剧痛,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紧接著膝弯遭到重击,下盘一软,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空门大开! 林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顺势向下一带,拧身,屈肘,一记迅猛狠辣的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大熊”软肋下方! “呃啊——!” “大熊”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嚎叫,脸色瞬间涨红髮紫,捂著肋部,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儿,哪里还有再战之力?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两三息时间。 周围兴奋的起鬨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地中央——林烽好整以暇地收势站定,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熊”已经像只被煮熟的大虾,瘫在地上痛苦抽搐。 乾净,利落,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是军中最实用的杀人技!这不是地痞流氓的斗殴,这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才能练就的本事! 张彪的三角眼猛地眯起,闪过一丝震惊和狂喜!捡到宝了! 这林三,绝对是个硬茬子,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他手下正缺这种能镇得住场面的高手! 刘三刀也微微动容,他猜到林烽身手不错,却没想到如此了得,一招就放倒了以勇力著称的“大熊”。 “好!好!好!”张彪拄著拐棍,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在他尖嘴猴腮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林兄弟好身手!不愧是烽火营出来的好汉!以后,你就跟著我干!我张彪不会亏待能打的兄弟!” 他大手一挥:“今晚,码头『醉仙居』,给林兄弟接风!都他娘的把招子放亮点,以后林兄弟就是我张彪的兄弟,谁不服,先问问林兄弟的拳头!” 周围那些汉子,看向林烽的目光顿时变了,从之前的轻视、看热闹,变成了敬畏、羡慕,甚至一丝巴结。 在这“泥洼地”,拳头就是硬道理。 林烽用实力,贏得了初步的尊重和地位。 林烽心中並无多少波澜。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打入这片灰色地带、获取立足点的开始。 他抱拳,对张彪微微躬身:“谢彪爷赏识。” 张彪哈哈大笑,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林烽的肩膀(虽然他只到林烽肩膀高):“以后就是自家兄弟!走,先跟我回堂口,有些规矩,得跟你说道说道。” 林烽点点头,跟在拄著拐棍、意气风发的张彪身后,在一眾汉子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走向“泥洼地”深处,那属於“瘸狼”的、混乱而充满机遇的王国。 第一步,稳稳迈出。 棋盘虽陋,棋子虽粗,但执棋的手,已经落下。 属於林烽的势力,在这最污浊的泥洼地里,悄然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而州府这潭深水,也將因为这颗种子的破土,开始泛起难以预料的波澜。 第68章 醉仙居內定风波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8章 醉仙居內定风波 “醉仙居”这名字,搁在“泥洼地”西头靠近码头这片,著实有些讽刺。 不过是间门脸斑驳、掛著个被油烟燻得看不清字跡的破木招牌的两层小楼。 但这里,却是“瘸狼”张彪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是他招待“贵客”、敲定“买卖”、也是展示权威的“白虎节堂”。 张彪坐在主位,因为腿脚不便,一条腿架在旁边的长凳上,手里捏著个粗瓷酒碗,满面红光,兴致极高。 他左边坐著刘三刀,右边便是今日“一战成名”的林烽。下首是下午被林烽一招放倒、现在肋下还隱隱作痛、脸色不太好看却不得不强装笑脸的“大熊”,以及另外几个张彪手下的头目,什么“独眼龙”、“铁算盘”、“笑面虎”之类,个个形貌特异,眼神里都带著市井江湖的油滑和狠劲。 “来来来,林兄弟,再满上!”张彪亲自提起酒罈,给林烽面前的空碗倒满浑浊的酒液,酒气冲鼻。 “今天你可是给老子,也给咱们兄弟长了脸!大熊这憨货,平日里仗著力气大,没少耀武扬威,今天可算是碰上硬茬子了!哈哈,痛快!” 周围几个头目也跟著附和,举碗敬酒。 “大熊”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也勉强挤出个笑容,端起碗:“林兄弟,好身手!我大熊服了!以后就是兄弟,我敬你!” 林烽神色平静,端起酒碗,与眾人虚碰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劣,烧喉咙,但他面不改色。 在边军时,比这更劣的酒也喝过,为的不过是抵御严寒和麻醉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喝酒,却是为了融入,为了观察。 “好!爽快!”张彪一拍桌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林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张彪的兄弟!这『泥洼地』西头,以后你看上的地盘,想做的买卖,跟哥哥说一声!哥哥保管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话说得豪气,却也带著试探。是想看看林烽的“胃口”有多大,是只想混口安稳饭吃,还是真有野心往上爬。 林烽放下酒碗,目光扫过桌上眾人,最后落在张彪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彪爷抬爱。林三初来乍到,能有个棲身吃饭的地方,已是感激。对地盘买卖,还不熟悉,全凭彪爷和各位兄弟提点。只是……”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林三是个粗人,在边军只学会两件事:听令,杀人。彪爷若有差遣,刀山火海,林三绝不皱一下眉头。但若要林三做些伤天害理、欺凌妇孺的腌臢事,请恕林三,难以从命。”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顿时微妙地一滯。 几个头目交换著眼色,刘三刀低头喝酒,看不清表情。 “大熊”则有些愕然。 在“泥洼地”这种地方混,讲的就是个心黑手狠,哪有什么道义可言?这新来的,身手是好,可这脾气,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张彪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三角眼眯起,盯著林烽看了几息,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好!有原则!是条汉子!我张彪就喜欢这样的实在人!” 他拍了拍林烽的肩膀,力道不轻:“放心,林兄弟!哥哥我在这『泥洼地』混了十几年,靠的不是欺负孤儿寡妇!咱们做的,是『买卖』!”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自得,“码头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货,城里老爷们不方便出面的『麻烦』,还有这西头地面上该收的『平安钱』……这些,才是咱们的饭碗!至於伤天害理?嘿,那都是没出息的小混混乾的,咱们不干那掉价的事儿!” 这话半真半假。走私、替人消灾、收保护费,自然算不得光明正大,但在“泥洼地”的规则里,这已经是“上等”的营生了。至於是否真的不欺凌弱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林烽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彪爷是明白人。” “不过,”张彪话锋一转,三角眼里精光闪烁,“林兄弟,有原则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懂得变通。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就说咱们最近接的一桩『买卖』……”他示意了一下坐在下首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穿著半旧长衫、戴著个瓜皮小帽、一脸精明相的“铁算盘”。 “铁算盘”会意,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带著算计:“彪爷,林兄弟,是这么回事。东城『锦绣阁』的李掌柜,最近惹上了点麻烦。他铺子里新来的一批江南绸缎,被码头上『漕帮』的人盯上了,藉口查验,扣了小半个月,迟迟不放,明摆著是想敲一笔大的。李掌柜託了关係找到咱们,出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请咱们出面,把货『平安』提出来,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漕帮?”林烽微微皱眉。 漕帮把控著州府水陆码头,势力庞大,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不好惹。 “放心,不是硬碰硬。”张彪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漕帮那帮孙子,也就是欺负老实商人。咱们不直接去要货,那太蠢。李掌柜那边,已经打点好了码头管仓的一个小头目,今晚子时,货会从三號仓房的侧门悄悄运出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带人等在附近,货一出仓,立刻接应,用最快的速度,走小路运到西城『老槐树』胡同的李家后门。神不知,鬼不觉。” 他看向林烽,目光灼灼:“这趟活儿,油水足,风险也有。漕帮丟了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追查。接应的兄弟,手脚要快,胆子要大,还得镇得住场子,万一遇上巡逻的兵卒或者漕帮的暗哨,得能应付。林兄弟,你刚来,正是立威的好时候。这趟差事,哥哥我想交给你带队,怎么样?” 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带队完成这趟“买卖”,不仅能立刻在张彪势力中立稳脚跟,展现出统御和应变能力,也能接触到州府地下走私的渠道和人脉,正是林烽目前急需的。 林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对方有多少人押运?我们这边出多少人?路线可曾探明?万一遇上硬点子,是走是打?”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直指关键,显露出他绝非只有武力的莽夫。 张彪和几个头目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第69章 跨出第一步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69章 跨出第一步 “铁算盘”连忙道:“对方就仓房里两个看守,加上李掌柜派去接应的两个伙计,都是生手,不足为虑。咱们这边,彪爷的意思,由林兄弟你挑人,五六个手脚利索、嘴巴严实的兄弟就行。路线图在这里。”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铺在油腻的桌面上,上面用炭笔画著弯弯曲曲的线条和標记,“都探好了,都是僻静小巷。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碰上硬茬子,”他看了一眼张彪,见张彪点头,才继续道,“彪爷说了,货可以不要,人必须平安回来。但最好不要动手,动静闹大了,大家都麻烦。” 意思很明確,以偷运为主,儘量避免衝突。 林烽仔细看了看那简陋的路线图,將几个关键路口和可能设卡的位置记在心里,沉吟片刻,抬起头:“行,这趟活儿,我接了。” “好!”张彪大喜,端起酒碗,“预祝林兄弟马到成功!来,干了!” 眾人再次举碗。林烽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化作一股灼热的力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踏入了州府地下世界的暗流之中。这趟看似简单的“接货”,或许就是他在此立足、並开始编织自己网络的第一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 张彪开始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跡”,几个头目也借著酒劲,吹嘘各自的手段。 林烽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今夜子时的码头上。 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隨著环佩叮噹和一股劣质却浓郁的脂粉香气。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桃红色俗艷衣裙、脸上涂著厚厚脂粉、却难掩眉宇间一丝憔悴的年轻女子,正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碟下酒小菜,裊裊婷婷地走了上来。 是醉仙居的老板娘,或者说,是张彪的姘头,人称“红姐”。这女人据说以前是某个小戏班的台柱子,后来班子散了,流落到“泥洼地”,被张彪看上,便成了这醉仙居的老板娘,也是张彪处理一些“文事”和打听消息的帮手。 “红姐来了!” “大熊”眼睛一亮,粗声粗气地喊道,其他几个头目也露出曖昧的笑容。 红姐脸上堆著职业化的媚笑,將小菜一一摆上桌,眼波流转,在席间扫过,最后在林烽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好奇。这个新来的,似乎和旁边这些粗鲁汉子不太一样,虽然穿著落魄,但坐姿挺拔,眼神沉静,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这位就是彪爷新收的兄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英武不凡。”红姐笑著,给林烽面前的空碟里夹了块滷肉,声音软糯,“林兄弟,以后可要常来照顾姐姐生意呀。” “红姐客气。”林烽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 红姐眼中好奇更甚,还想说什么,张彪却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事了,下去吧。我跟兄弟们还有正事谈。”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姐撇了撇嘴,似嗔似怨地白了张彪一眼,又对眾人福了一福,这才扭著腰肢下楼去了。 “这娘们,就爱打听。”张彪不以为意地笑笑,转头对林烽道,“林兄弟,別见怪。女人家,头髮长见识短。咱们说正事,今晚的人手,你看挑谁?” 林烽心中早有计较。他初来乍到,对张彪手下这些人都不熟悉,但刚才观察下来,刘三刀沉默寡言,却眼神沉稳,像是可用之人;“独眼龙”看起来凶狠,但酒喝多了话也多,不够谨慎;“笑面虎”一直笑眯眯的,眼底却藏著算计,不可轻信。 “刘哥对码头和西城的路熟,我想请刘哥跟我一起。”林烽首先点了刘三刀。刘三刀是引荐人,又是老兵,相对可靠,也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拉拢。 刘三刀似乎有些意外,看了林烽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话。 “另外,”林烽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头目,最后落在坐在末尾、一个一直没怎么喝酒、只是默默吃菜、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精悍、眼神灵动的年轻汉子身上。这人林烽有点印象,下午在砖窑荒地,其他人都在起鬨,唯有这年轻人一直安静地看著,眼神里没有轻视,反而有种观察和学习的意思。 “那位兄弟,怎么称呼?”林烽指了指那年轻人。 年轻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烽会点到他,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抱拳道:“回林爷,小的叫侯七,家里行七,大家都叫我『瘦猴』。” “侯七兄弟,”林烽点点头,“今晚你也跟我走一趟,可好?” 侯七脸上露出惊喜,连忙道:“全听林爷吩咐!” 张彪看了看侯七,又看看林烽,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哈哈笑道:“行!瘦猴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机灵,腿脚也快,是个好苗子!林兄弟有眼光!那就这么定了,刘三刀,瘦猴,你再从下面挑两三个手脚麻利的,今晚都听林兄弟调遣!” 事情敲定,又喝了几轮酒,张彪便让眾人散去准备。 林烽、刘三刀、侯七三人留了下来,又仔细推敲了一遍路线和细节,约定了集合的时间和暗號。 离开醉仙居时,已是亥时初。 夜风带著水汽和寒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林烽站在污浊的街口,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周府所在的方位。 救出石秀她们,需要力量,需要时机。 而眼下这趟“买卖”,就是他积攒力量、熟悉这黑暗规则的第一步。 他必须成功,而且要做得乾净漂亮。 “林爷,咱们现在去哪?”侯七凑过来,低声问道,脸上带著兴奋和一丝紧张。 他在这“泥洼地”混了几年,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今天被新来的“猛人”点名,感觉机会来了。 “先回去,养足精神。”林烽收回目光,拍了拍侯七的肩膀,“子时码头,机灵点。” “是!林爷放心!”侯七挺起瘦弱的胸膛。 刘三刀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看著林烽沉稳的背影,又看了看兴奋的侯七,独眼中光芒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70章 夜走码头显锋芒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0章 夜走码头显锋芒 子时將至,万籟俱寂。 白日里喧囂鼎沸的州府码头,此刻也陷入了沉睡般的寧静。 远处几艘晚归的客船还亮著零星的灯火,如同巨兽疲惫的眼睛。 码头三號仓房,位於货场相对偏僻的西侧角落,靠近一片废弃的旧船坞。仓房高大阴暗,墙皮斑驳脱落,只有侧门上方悬著一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投下昏黄跳动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湿滑的地面。 离仓房侧门约三十步外,一堆码放整齐的麻袋包后面,几道黑影如同石雕般蛰伏著,与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出活人的气息。 正是林烽、刘三刀、侯七,以及另外两个下午被林烽挑选出来、手脚利索的汉子——一个绰號“泥鰍”,滑溜机警;一个叫“铁头”,力大沉稳。 五人皆是短打装扮,脸上用锅底灰简单涂抹,遮掩了本来面目。 刘三刀和“铁头”腰间鼓囊,藏著短棍和匕首;“泥鰍”袖中藏著飞爪绳索;侯七则背著一个不大的空褡褳,眼神在黑暗中骨碌碌转动,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林烽空著手,只在小臂上缠了几圈结实的布条,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气息悠长平稳,目光锐利如鹰,透过麻袋的缝隙,牢牢锁定著仓房侧门。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仓房侧门那盏气死风灯,被人从里面轻轻晃动了三下——约定的暗號! 来了! 几乎在暗號出现的瞬间,林烽低喝一声:“准备!” 五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同时绷紧身体。刘三刀和“铁头”悄然挪到麻袋堆边缘,隨时准备衝出接应。“泥鰍”的飞爪已滑入手中。侯七抓紧了褡褳的带子。 仓房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两个穿著码头苦力短褂、神色紧张的汉子率先钻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即对门內打了个手势。紧接著,四个同样打扮的汉子,两人一组,吃力地抬著两个用油布和草绳綑扎得严严实实、长约五尺、宽高各两尺的沉重木箱,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 是绸缎?看这箱子的体积和抬箱人吃力的模样,分量不轻。林烽目光微凝,但此刻无暇细究。 就在最后一口箱子被抬出仓房,抬箱人正要鬆口气时,异变陡生! “嗖!嗖!” 两支弩箭毫无徵兆地从仓房斜对面、一堆废弃的船板后面电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两名抬箱汉子的后心!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沉重的箱子“哐当”砸在湿冷的地面上! “有埋伏!” “快走!” 剩下的两名抬箱汉子和门口望风的两人魂飞魄散,尖叫著就要四散逃窜。然而,从船板堆和更远处的货堆后面,猛地窜出七八条黑影,手持明晃晃的腰刀,一言不发,直扑仓房门口和那两口箱子!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蟊贼,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是漕帮的人? “动手!”林烽眼中寒光爆射,低吼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从麻袋堆后疾射而出!目標是距离最近、正扑向一口箱子的两名黑衣人! 那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人来,仓促间挥刀格挡。 然而林烽的速度太快,动作更是诡譎狠辣!他身形一矮,如同泥鰍般从两把劈下的腰刀缝隙中滑过,左手成掌,闪电般切在一人持刀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腕骨立折,惨嚎著刀已脱手!同时林烽右脚无声无息地勾起,脚尖如锥,精准地踢在另一人的膝弯!那人痛呼一声,单腿跪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乱,两名黑衣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林烽看也不看,身体顺势前冲,已到了那口倒地的箱子旁,单手抓住綑扎的草绳,吐气开声,竟將那小两百斤的箱子单臂提起,向后猛地一甩,箱子划过一个弧线,稳稳落在急衝过来的“铁头”脚边! “铁头!扛走!” “铁头”低吼一声,俯身扛起箱子,毫不迟疑,转身就朝著预先探好的、货场外围一处破损的柵栏缺口衝去!他力大沉稳,扛著箱子依然步伐不慢。 另一边,刘三刀和“泥鰍”也同时衝出。刘三刀瘸腿不便近身搏杀,但他经验老到,手中一根短棍专打下三路,配合“泥鰍”滑溜刁钻的身法和飞爪骚扰,竟也缠住了两名扑向另一口箱子的黑衣人。 侯七则机灵地没有上前硬拼,而是像只受惊的兔子,借著货堆阴影,连滚带爬地衝到剩下那口箱子旁。他力气小,扛不动,乾脆將肩上褡褳往地上一铺,將那箱子奋力推倒,用褡褳草草一裹,拽著褡褳的两角,竟就那样在湿滑的地面上,將那箱子拖了起来,虽然慢,却在向著另一个方向移动! “妈的!截住他们!”黑衣人首领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手中刀光一闪,逼退刘三刀,就要扑向拖著箱子艰难挪动的侯七。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了他面前!是林烽! “你的对手是我。”林烽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空著双手,但那挺拔如山岳般的身姿和锐利如刀的眼神,却让黑衣首领心中一凛,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找死!”黑衣首领被林烽的气势所慑,恼羞成怒,低吼一声,手中腰刀化作一片雪亮刀光,迎头劈下!刀法狠辣,迅捷无比,显然是高手! 林烽不闪不避,在刀光及体的瞬间,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体以毫釐之差让过刀锋,同时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直插黑衣首领因挥刀而暴露的腋下空门!这一下若是戳实,足以让人瞬间半身麻痹! 黑衣首领大骇,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了得,仓促间回刀不及,只能硬生生扭身,用左肩硬接了林烽这一戳。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黑衣首领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酸麻,半边身子都有些不听使唤,心中更是骇然。对方这一戳之力,竟如此沉重!他不敢再托大,脚下急退,同时厉声呼喝手下:“一起上!先杀了这领头的!” 剩下四名未被缠住的黑衣人闻言,立刻丟下刘三刀和“泥鰍”,挥刀向林烽围攻过来!刀光霍霍,封死了林烽所有退路。 “林爷小心!”远处正拖著箱子喘气的侯七惊叫。 刘三刀和“泥鰍”也急了眼,想过来救援,却被另外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面对五名持刀好手的围攻,林烽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游走!没有武器,他的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直击关节、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全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人技! “砰!”一拳砸在一人持刀的手腕,刀飞! “咔嚓!”一脚侧踢在另一人膝盖侧面,人跪! “噗!”肘击第三人软肋,闷哼倒地! “啪!”掌缘如刀,切在第四人颈侧,眼前一黑! 兔起鶻落,不过几个呼吸间,围攻的黑衣人已倒下四个。 那黑衣首领更是看得心头寒气直冒,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空手对白刃,还如此凶悍! “走!”黑衣首领眼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厉喝一声,虚晃一刀,逼开林烽,转身就向黑暗处逃窜。剩下两名还能动的黑衣人也连忙跟上,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第71章 第一步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1章 第一步 穷寇莫追。 况且此地不宜久留。 他目光一扫,见“铁头”扛著箱子已消失在柵栏缺口后,侯七也拖著箱子挪出去了十几步,刘三刀和“泥鰍”也正靠过来。 “撤!”林烽低喝一声,率先朝著与“铁头”不同的另一个预定撤离方向疾奔。刘三刀三人连忙跟上。侯七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拖著箱子跟在最后。 五道黑影,在码头空旷的货场上快速移动,很快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货堆和建筑阴影之中,只留下仓房门口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盏依旧在风中摇曳的、昏黄的气死风灯。 半个时辰后,西城“老槐树”胡同,一处僻静的后门外。 “铁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將肩上的箱子轻轻放下。侯七几乎是瘫在了地上,浑身都被汗水和泥水浸透,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不住颤抖,但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刘三刀腿上挨了一刀,所幸不深,已用布条草草扎住。“泥鰍”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 “咚咚咚。”林烽上前,按照约定节奏,叩响了后门。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看到地上两口箱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虽然狼狈却眼神精悍的汉子,尤其是为首那个虽然脸上有灰、却掩不住一身沉凝气势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將门打开。 “快,抬进来!” 箱子被迅速抬进院子,门立刻关上。 管家引著他们来到偏院一间厢房,里面已备好了清水、布巾和简单的金疮药。 “几位辛苦了!老爷吩咐,请几位先在此稍作歇息,处理一下伤口。酬劳马上奉上。”管家说完,便退了出去,安排人手去查验那两口箱子。 几人也不客气,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侯七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上直喘气,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林烽,充满了崇拜:“林爷!您刚才太厉害了!空手对刀,几下就放倒了四五个!我侯七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泥鰍”和“铁头”也连连点头,看向林烽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刘三刀默默包扎著自己的腿,独眼中也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早就看出林烽不简单,但今晚林烽展现出的身手、胆识和临危不乱的指挥,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边军老兵能有的本事。 “对方是什么人?不像漕帮的。”林烽沉声问道。 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下手狠辣,更像是专业的杀手或私兵。 刘三刀摇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衝著绸缎来的。看他们那架势,是想连人带货一起灭口。李掌柜这趟『货』,怕是不简单。”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锦袍、身材微胖、面带富態却难掩惊惶之色的中年商人,正是“锦绣阁”的李掌柜。 “林壮士!刘壮士!诸位壮士!”李掌柜一进门,就对著林烽几人连连作揖,脸上又是感激又是后怕,“今晚真是多亏了几位!若不是几位身手了得,李某这趟……怕是血本无归还要惹上大祸啊!”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双手奉上:“这是事先说好的酬劳,三百两。另外,李某额外再加一百两,给几位壮士压惊!请务必收下!” 四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侯七等人眼睛都直了。林烽却神色平静,接过布包,掂了掂,隨手扔给刘三刀:“刘哥,按规矩分。” 刘三刀接过,点了点头。 李掌柜见状,对林烽更是高看了一眼。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忧色:“林壮士,不瞒您说,今晚这事……恐怕还没完。那帮人,来者不善啊。他们没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李某在明,他们在暗,这往后……” 林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掌柜的『货』,恐怕不止是绸缎吧?” 李掌柜脸色一变,支吾道:“这个……確实是上好的苏绣和云锦,只是……数量多了些,避了些税银……” 林烽不置可否,也懒得点破。那两口箱子的分量,绝非绸缎能有。但他现在没必要深究。 “李掌柜若是担心,最近不妨深居简出,加强护卫。或者,”林烽目光微闪,“可以换个思路。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弄清对手是谁,目的何在。” 李掌柜苦笑:“谈何容易。对方行事縝密,心狠手辣,李某一个生意人,哪有门路去查……” “或许,彪爷那边,有办法。”林烽意味深长地道。 李掌柜眼中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张爷在码头和城里人面广!还请林壮士回去,多在张爷面前美言几句,若能帮李某查清此事,化解这场灾厄,李某必有重谢!” “我会转告彪爷。”林烽点点头。 又客套了几句,李掌柜千恩万谢地送他们从后门离开,还额外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送他们回“泥洼地”。 “林爷,以后我侯七就跟著您干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侯七拍著胸脯表忠心。 “泥鰍”和“铁头”也连连点头。 刘三刀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道:“林兄弟,今晚这事儿,透著邪性。李胖子那货,肯定有问题。彪爷那边,怕是也有麻烦。” 林烽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麻烦?他怕的就是没麻烦。只有水浑了,他这条潜龙,才有机会翻江倒海,迅速崛起。李掌柜的“麻烦”,张彪可能的“麻烦”,或许正是他扩展势力、积累资本、甚至接触更高层面秘密的绝佳跳板。 州府的夜,依旧深沉。 但今晚码头这一场短暂的廝杀,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註定要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激起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涟漪。 林烽这个名字,也將隨著这场乾净利落、以少胜多的“接货”任务,在“泥洼地”,甚至更广阔的黑暗中,开始悄然流传。 第一步,走得漂亮。 接下来,该考虑如何下第二步,第三步了。 州府这盘棋,他林烽,已然落子。 第72章 立足泥洼收人心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2章 立足泥洼收人心 晨光熹微。 醉仙居二楼,那间专属於“瘸狼”张彪的雅间。 张彪坐在他那张铺著虎皮(假的)的太师椅上,一条瘸腿依旧架在旁边凳子上,手里把玩著两颗油光水亮的铁胆,发出单调的“咔噠、咔噠”声。 他三角眼微微眯著,目光在站在面前的林烽、刘三刀、侯七五人身上扫去,尤其是在林烽那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疲惫或得意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桌上,摊开放著那个装满了银锭的布包, “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张彪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迫感,“李胖子那老抠,可不会平白无故多给一百两。” 刘三刀上前一步,沉声將昨晚码头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林烽力挽狂澜的身手、以及最后乾净利落的撤离。他没有添油加醋,但越是平实的敘述,越能凸显出昨晚的凶险和林烽的关键作用。 侯七在一旁忍不住补充道:“彪爷,您可没看见!林爷那身手,绝了!空著手,刷刷几下,就把那些拿刀的黑衣人全放倒了!那领头的想跑,被林爷瞪了一眼,差点没嚇尿裤子!”他语气激动,满脸崇拜。 “泥鰍”和“铁头”也连连点头,看向林烽的眼神充满敬畏。 张彪听著,手中铁胆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三角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提前收到消息说码头出了事,还死了人,心里就咯噔一下,生怕折了人手又丟了货,在“锦绣阁”李胖子面前没法交代。没想到,林烽不但把货安全带回来了,还额外多得了一百两银子,更重要的是——展现了足以震慑宵小的强悍实力! “好!好!好!”张彪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连说了三个“好”字。 “林兄弟!你这次可是给哥哥我,给咱们兄弟,挣了大大的脸面!李胖子那老货,刚才还派人送来口信,对林兄弟你是讚不绝口,还说以后有『硬活』,还找咱们!” 他站起身,拄著拐棍走到林烽面前,用力拍了拍林烽结实的肩膀:“林兄弟,哥哥我没看错人!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张彪的副手!这『泥洼地』西头,除了我,就你说了算!” 副手!一跃成为张彪势力里的二號人物! 侯七几人又惊又喜,看向林烽的眼神更加火热。刘三刀独眼中也闪过一丝波澜。 林烽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抱了抱拳:“谢彪爷信任。林三定当尽力。” “哈哈,好!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张彪心情大好,他看了一眼刘三刀几人,“刘三刀、侯七,还有你们两个,昨晚也辛苦了,每人再加十两!”。他又指著桌上那包银子。“这多出来的一百两,林兄弟,你收著,算是哥哥给你安家、置办行头的!” 这分配,既大方,又显出了对林烽的特別看重。刘三刀几人连忙道谢,喜形於色。跟著林爷,果然有肉吃! “对了,”张彪坐回太师椅,脸上笑容收敛了些,看著林烽,“林兄弟,昨晚那些黑衣人,你可看出什么路数?李胖子嚇得够呛,求我务必查清楚是谁在搞鬼。这事儿,你怎么看?” 林烽沉吟片刻,道:“那些人身手不弱,配合默契,下手狠辣,不像寻常地痞或帮派打手,倒像是……训练有素的私兵,或者杀手。他们目標明確,就是要连人带货一起灭口。李掌柜的『货』恐怕不简单,惹上的麻烦也不小。” 张彪点点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鷙:“私兵?杀手?妈的,难道真是『漕帮』那帮孙子想黑吃黑?还是……城里其他老爷们的手笔?” 他顿了顿,看向林烽,“林兄弟,这事交给你去查,怎么样?需要什么人,需要多少银子,儘管开口!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敢在老子地盘上动我罩著的人,活腻歪了!” 这正是林烽想要的。 调查此事,不仅能进一步贏得张彪的信任和倚重,更能顺藤摸瓜,接触到州府更深层次的势力和秘密,甚至可能找到与叶青璃、周文渊、齐王等人相关的线索。 “彪爷放心,林三必定尽力。”林烽应下。 “好!有你这句话,哥哥我就放心了!”张彪哈哈大笑,又恢復了豪爽的模样,“行了,折腾一宿,都累坏了。先回去歇著!晚上,醉仙居,哥哥再摆一桌,给林兄弟庆功,也给你们几个压惊!” 眾人告退,从醉仙居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泥洼地”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囂与混乱。 但走在街上的林烽几人,感受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沿途碰到的那些地痞混混、苦力流民,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被刘三刀、侯七几人隱隱拱卫在中间的林烽时,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敬畏,几分好奇,甚至几分巴结。 这就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变化。 林烽心中明了,但並未因此有丝毫得意。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爷,咱们现在去哪?”侯七凑过来,兴奋地问。他怀里揣著刚分到的银子,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 “先回去休息。”林烽道,目光扫过刘三刀、侯七、“泥鰍”、“铁头”四人。 “下午未时,还在这里集合。刘哥,麻烦你找两三个嘴巴严、腿脚快、对城里三教九流都熟的生面孔。侯七,你去打听打听,最近码头和西城一带,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出没,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泥鰍』、『铁头』,你们俩去『锦绣阁』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人盯梢,但別打草惊蛇。” 分派任务,条理清晰,各司其职。刘三刀几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林爷!” 这种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感觉,让他们心头火热。跟著这样的头儿,才有奔头! 林烽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自己暂时落脚的那间土地庙旁的破屋走去。 他需要时间消化昨晚的收穫,理清思路,也为接下来的调查和行动做准备。 第73章 第一批力量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3章 第一批力量 刚走到破屋附近,一个窈窕的身影,便从斜刺里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中闪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是红姐。 她换下了昨晚那身俗艷的衣裙,穿了件半旧不新的水绿色夹袄,下面是条深色布裙,脸上脂粉也淡了许多,露出了原本清秀却带著倦色的眉眼。手里提著个竹篮,上面盖著块蓝花布。 “林兄弟,回来了?”红姐脸上带著笑,眼神却有些复杂地看著林烽,上下打量著他,似乎在確认他有没有受伤。 “红姐。”林烽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这女人似乎对他格外关注。 “听说昨晚码头出事了,还死了人,可把我担心坏了。”红姐走近两步,將竹篮递过来,声音压低了些,“喏,刚蒸的肉包子,还热乎著,给你和几位兄弟带的。还有一壶烫好的酒,驱驱寒。” 竹篮里传来包子的香味和淡淡的酒气。林烽有些意外,接过竹篮:“谢红姐。”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红姐笑了笑,眼波流转,忽然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林兄弟,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红姐请说。” “彪爷这人,重利,也多疑。你如今风头正劲,他看重你,也会防著你。码头那事儿,水很深,未必只是『漕帮』那么简单。你查的时候,自己多留个心眼,有些事,能不知道,就別知道得太清楚。”红姐语速很快,说完,也不等林烽回应,便后退一步,脸上恢復了平常的笑容,“行了,你快回去歇著吧,我也得回店里张罗了。” 她转身,扭著腰肢,快步消失在巷口,留下一缕淡淡的、劣质却並不难闻的脂粉香。 林烽提著竹篮,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红姐这话,是提醒,也是示好。她似乎在张彪身边,知道一些內情,但处境微妙。这个女人,不简单,或许可以成为他在“泥洼地”的另一个信息渠道,甚至……盟友? 他提著竹篮回到破屋。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但比起前几日,已经好了太多。他將竹篮放在桌上,掀开蓝花布,里面是十几个白胖胖、冒著热气的肉包子,还有一个小巧的锡酒壶。 肉包子的香气勾起了食慾。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馅大皮薄,肉香四溢,是实实在在的好肉。这红姐,倒是有心。 一边吃著包子,他一边思索著红姐的警告和接下来的计划。 张彪的猜忌,在他预料之中。但正如红姐所说,码头之事背后,恐怕牵扯不小。李掌柜的“货”究竟是什么?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他们的目標到底是货,还是人?或者,是藉此机会,打击张彪的势力? 还有叶青璃……她昨晚是否也在暗中观察?她在这件事里,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但他並不著急。有了初步的立足点,有了可用的手下,有了资金,有了张彪赋予的调查权,他已经有了撬动棋局的槓桿。接下来,就是耐心地收集信息,冷静地分析判断,然后,在关键时刻,落下最致命的一子。 他拿起酒壶,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劣酒辛辣,却让他精神一振。 下午,刘三刀带来了三个看起来机灵精干的年轻人,都是“泥洼地”土生土长、熟悉各个角落的“地头蛇”。侯七也带回了一些零碎的消息,说这两天码头確实多了些生面孔,不像苦力,倒像练家子,在几个货仓附近转悠。“泥鰍”和“铁头”则说“锦绣阁”附近很平静,没发现什么异常。 林烽將手下七人召集到破屋里,关上门。 “从今天起,你们七人,就是我林三的班底。”林烽目光扫过刘三刀、侯七等人,声音沉稳有力,“跟著我,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但有一条,我的规矩是——不欺凌弱小,不出卖兄弟,令行禁止。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银子照拿,我林三绝不追究。” 七人互相看了看,刘三刀率先抱拳:“林爷,我刘三刀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您了!” “我侯七誓死追隨林爷!” “泥鰍”、“铁头”和那三个新来的年轻人也纷纷表態,眼神热切。 “好。”林烽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单独给他的一百两银子,分成七份,推到每人面前,“这些银子,是安家费,也是活动经费。刘哥,侯七,你们各带两人,分头去查。重点查三个方面:第一,码头上那些生面孔的来歷和落脚点;第二,李掌柜『锦绣阁』最近除了绸缎,还进出过什么特別货物,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第三,打听一下,最近州府里,有没有哪家府上,或者哪个帮派,暗中招募或调动过好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记住,只查,別动手,別暴露。每天酉时,在这里匯合,匯报情况。若有紧急发现,到醉仙居后巷第三个垃圾堆旁,用石头摆个三角形,我自会知道。” “是!”七人齐声应道,收了银子,个个摩拳擦掌。 “去吧。”林烽挥挥手。 七人鱼贯而出,很快消失在“泥洼地”杂乱的人流中。 立足“泥洼地”,收服第一批手下,这只是开始。 他要以这里为根基,將触角慢慢伸向州府的各个角落,编织属於自己的信息网和力量网。 周文渊,齐王,叶青璃……还有那不知隱藏在何处的陈汐和阿月,以及身陷囹圄的石秀她们……他都要一一找到,一一解决。 州府的天空,阴云似乎散去了一些,露出一角惨澹的蓝天。 第74章 定乾股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4章 定乾股 晚上。 “醉仙居”二楼雅间。 张彪没像往常那样瘫在虎皮椅上,而是坐得笔直了些,一双三角眼时不时瞟向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喝著粗茶的林烽。 “林兄弟,”张彪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混杂著欣赏、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李胖子那边,对你可是讚不绝口,往后他家的『平安钱』,怕是要指著你林兄弟了。” 林烽放下粗陶茶碗,抬眼看向张彪,语气平淡:“彪爷过奖。都是彪爷的买卖,林三只是出力办事。” “誒,话不能这么说!”张彪摆摆手,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哥哥我不是瞎子。你林兄弟是条真龙,搁我这小泥塘里,委屈了。昨晚的事儿一出,西头那些杂碎,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都他娘在打听你林三爷呢!”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精光闪烁,终於切入正题:“林兄弟,哥哥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儿起,码头西区,还有『泥洼地』西头我名下所有的『水面钱』、『地皮钱』、『平安钱』,分你三成乾股!你不用出本钱,就掛个名,平时该干嘛干嘛,有事儿出面镇镇场子,年底分红,绝对亏不了你!” 三成乾股!这手笔不可谓不大。张彪在“泥洼地”经营十几年,西头的收入是他命根子,如今直接割出三成给林烽,既是为了拉拢这个新崛起的猛人,也是想把他和自己彻底绑在一条船上,用利益拴住这条过江猛龙。 林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接话。 张彪见他没立刻答应,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嫌少,咬咬牙,又道:“四成!林兄弟,四成!不能再多了,哥哥我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手下那么多兄弟指著吃饭呢!” 林烽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彪爷,乾股我收下。但不是四成。” 张彪脸色微变。 “我要五成。”林烽看著他,目光平静却锐利,“但不止是分红。” 张彪愣了一下:“不止分红?林兄弟你的意思是……” “西头的地盘,名义上还是彪爷你的。但具体怎么管,怎么收钱,怎么应付外头的麻烦,得我说了算。”林烽一字一句道,“我的人,我的规矩。彪爷你坐享其成就行,年底五成红利,一分不会少你的。遇到硬茬子,我出面。但有一样——我做事,彪爷你不能插手,更不能背后使绊子。”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要求绝对的自主权。 张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 他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站在张彪身后的“大熊”和“独眼龙”手按在了腰间的傢伙上,眼神不善地盯著林烽。刘三刀和侯七站在林烽身后,虽然没动,但全身肌肉也已绷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夹杂著骂娘和哭喊。 “彪爷!彪爷!不好了!”一个张彪手下的小头目连滚带爬地衝上楼,脸色煞白,“码……码头出事了!『过江龙』宋麻子,带人把咱们西区三號码头占了!还打伤了咱们七八个兄弟,扣了三条船!” “什么?!”张彪腾地站起来,拐棍重重杵在地上,脸色铁青,“宋麻子这狗杂种!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犹豫和……惧意?宋麻子手下那些人不要命是出了名的,他之前一直不敢硬碰硬。 “彪爷,”林烽也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看来,咱们刚才谈的事,得先放一放。等我处理完码头这档子事,再聊不迟。” 说完,他不再看张彪,转身就往外走。刘三刀和侯七立刻跟上。 “林兄弟!等等!”张彪急忙叫住他,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狠狠一跺脚,“行!就按你说的!西头的事,你说了算!五成就五成!但宋麻子……你得给老子收拾乾净!” 林烽脚步未停,只背对著他挥了挥手:“等著分红吧,彪爷。” 西区三號码头,此刻一片狼藉。几个张彪手下的汉子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呻吟,三条小货船被缆绳胡乱捆在一起,船上的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二十几个穿著破烂、手持棍棒柴刀、面目凶狠的汉子,正耀武扬威地站在码头上,为首一人是个满脸麻子、身材粗壮、敞著怀露出黑乎乎胸毛的莽汉,正是“过江龙”宋麻子。 “呸!张彪那瘸子手下就这点能耐?也敢占著码头收钱?”宋麻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黄牙,“告诉张瘸子,这西区码头,从今天起,姓宋了!让他识相点,赶紧滚蛋!不然,老子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他手下那群人鬨笑起来,气焰囂张。 码头远处,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苦力和小贩,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三个穿著普通短打的汉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林烽。 他身后,一左一右跟著脸上带疤、眼神阴沉的刘三刀,和一脸跃跃欲试的侯七。 三人就这么径直走到码头空地上,在距离宋麻子等人三丈外站定。 第75章 码头扬威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5章 码头扬威 “哪来的不长眼的?没看见宋爷在这儿办事?”宋麻子一个手下挥舞著柴刀,上前喝骂。 林烽看都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宋麻子脸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码头:“宋麻子?” 宋麻子被林烽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突,但仗著人多,挺了挺胸膛,粗声道:“正是你宋爷!小子,你哪条道上的?敢管老子的閒事?” “林三。”林烽吐出两个字。 “林三?”宋麻子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和讥讽。 “哦——就是那个在张瘸子手下新冒头的什么『三爷』?听说你昨晚在码头挺能打?怎么,张瘸子自己不敢来,派你来送死?” 他手下又是一阵鬨笑。 林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地上受伤的汉子,又看了看那三条被扣的船,然后重新看向宋麻子:“人是你打的?船是你扣的?” “是又怎么样?”宋麻子狞笑,也上前两步,手里提著一把沉重的砍刀,“小子,別以为能打就了不起。爷爷我在北边砍狄戎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识相的,赶紧滚,回去告诉张瘸子,这码头归我了!要不然……” 他话没说完,因为林烽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如雷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林烽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过两丈距离,在宋麻子惊愕的目光中,已到了他面前!右手如电探出,不是攻向要害,而是快得不可思议地扣住了宋麻子持刀的手腕! 宋麻子大惊,下意识就要挣脱挥刀,却感觉手腕如同被铁钳箍住,剧痛传来,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怒吼一声,左手握拳狠狠砸向林烽面门! 林烽不闪不避,左手迎上,后发先至,精准地叼住宋麻子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宋麻子左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砍刀“噹啷”落地。 林烽动作不停,拧身,沉肩,一记凶悍无匹的贴山靠,结结实实撞在宋麻子胸口! “砰!” 宋麻子超过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码头的青石板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大口吐血,胸骨不知断了几根,爬都爬不起来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烽出手到宋麻子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 码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宋麻子那些手下,一个个张大了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林烽缓缓收势,看都没看地上死狗般的宋麻子,目光扫过那二十几个呆若木鸡的手下,声音冷得像冰:“还有谁想试试?”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风吹过,和宋麻子压抑的呻吟。 不知是谁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了地上。紧接著,像是传染一般,柴刀、木棒、砖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二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手下,此刻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这他娘还是人吗?老大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滚。”林烽吐出一个字。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丟下受伤的同伴和抢来的东西,眨眼间就跑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哼哼唧唧的宋麻子。 码头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聚焦在那个负手而立、衣衫未乱的年轻人身上。 敬畏、恐惧、崇拜……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刘哥,侯七。”林烽转身,对同样有些愣神的刘三刀和侯七道,“把受伤的兄弟抬去治伤,船和货物清点一下,归位。以后西区码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人,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码头,“我林三说了算。该交的钱,一分不能少。不该伸的手,伸了,这就是下场。” 他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宋麻子。 “是!林爷!”刘三刀和侯七反应过来,精神大振,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码头上,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林爷威武!” 紧接著,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那些苦力、小贩,甚至一些原本张彪的手下,都跟著喊了起来。看向林烽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经此一事,“林三爷”三个字,算是真正在这码头,在这“泥洼地”,立起来了!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醉仙居。 张彪亲自给林烽倒满酒,脸上再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满满的佩服和一丝庆幸:“林兄弟!哥哥我服了!彻底服了!宋麻子那狗杂种,横行这么久,被你一下就给废了!痛快!来,干了这杯!以后西头,你说了算!五成乾股,明天就让『铁算盘』把帐本和契书送过来!” 林烽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不及他胸中翻腾的野望。 这只是开始。拿下了西区码头,有了稳定的財源和名望,接下来,该是招兵买马,將触角伸向更深处了。 州府这潭水,他林烽,要开始真正搅动风云了。 窗外,“泥洼地”的夜晚依旧喧囂混乱。 但醉仙居二楼这间雅间里,推杯换盏间,一种新的格局,已然悄然形成。 而“林三爷”的威名,將隨著今晚码头的传说,迅速传遍州府的每一个阴暗角落,吸引著那些渴望改变命运、追隨强者的身影,不断匯聚而来。 第76章 风起码头扬威名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6章 风起码头扬威名 “哎,听说了没?林三爷就一只手,咔吧一下,宋麻子那胳膊就折了!”破茶棚里,一个豁牙汉子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旁边蹲著的老油子嗤笑:“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知道现在码头西区谁说了算不?张彪爷见了三爷,那都得客客气气拱手让路!乾股,硬生生分出一半!” “真这么神?”有人凑近,压低声,“我表弟在泥洼地扛活,他说现在想跟三爷的人,从醉仙居排到码头都打不住!” “那可不!跟著这样的爷,刀山火海也有奔头!”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泥洼地”的窝棚、赌档、破烂茶馆里悄然流传。羡慕、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丝对强者的天然嚮往,让许多原本在底层挣扎、看不到出路的汉子,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中心,林烽,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拿出钱,让刘三刀和侯七在“泥洼地”西头靠近码头、相对不那么混乱的一片区域,盘下了一处带著小院的、半旧不新的独门小院。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个小小的后院。墙高门厚,虽然破旧,但收拾收拾,足够隱蔽,也足够住下他目前的核心班底。林烽將其命名为“三合院”,取“天时、地利、人和”之意,低调,却透著一股不寻常的野心。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只是让刘三刀和侯七,从之前那批“地头蛇”和昨晚表现尚可的人里,又精挑细选了五个——都是年纪不大、心思活络、手脚利索、在“泥洼地”有根基却没甚牵掛的年轻人。加上刘三刀、侯七、“泥鰍”、“铁头”,他手下初步有了十来个可用之人。 人手有了,落脚点有了, 財路很快就找上门了。 “锦绣阁”李掌柜的胖脸上堆满笑,亲自將契书送来,姿態放得极低:“三爷,往后咱铺子水路上的安稳,可全仰仗您了!这『平安钱』……” 林烽没接话,旁边瘦削的“铁算盘”已经上前一步,指尖点著契书明细,声音平板却不容置疑:“李掌柜,按价值抽半成,每旬一结。货物品类、数量、交接时辰地点,须提前一日知会。可有异议?” 李掌柜额角微汗,看了眼不动声色的林烽,连连点头:“没异议,没异议!三爷规矩严明,是小號的福气!” 但这不够。林烽的视线,投向窗外隱约可闻的码头喧嚷。 “刘哥,”他敲了敲桌上简陋的草图,“码头西区,除了张彪,还有哪几条地头蛇?” 刘三刀在“泥洼地”混跡多年,对码头了如指掌,当下便指著草图,一一说道:“码头分东、中、西三区。东区主要是官船和大型商船停泊,被漕运衙门和几个有背景的大商行把持,水泼不进。中区最杂,货船、客船、渔船都有,三教九流匯集,最大的势力是『漕帮』分舵,控制著搬运苦力、小额走私和收保护费。西区就是咱们『泥洼地』这边,最乱,多是些小船、破船,做些见不得光的小买卖,之前一直是彪爷和另外两股小势力划分,主要是收点『水面钱』,帮人运点『私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烽的脸色,继续道:“另外两股势力,一股是『水老鼠』陈癩子,手下有几十条破船,专在晚上偷运些禁物,心黑手狠,但不成气候。另一股是在码头被你打伤的『过江龙』宋麻子,是北边来的流民头子,手下亡命徒多,抢了西区一小块地盘,专门勒索过往的小商贩和渔船,跟彪爷摩擦不断。” 林烽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刘三刀和侯七:“刘哥,你带两个人,去接触一下陈癩子手下那些不安分的,尤其是管船的。告诉他们,跟著陈癩子那种嚇破胆的废物没前途,我林三这里,缺能跑船、敢跑船的兄弟。规矩照旧,但收入,比跟著陈癩子多三成。” 分化拉拢,釜底抽薪! 刘三刀眼中光芒一闪,抱拳道:“是!林爷高明!” “侯七,”林烽又看向兴奋的侯七,“你带『泥鰍』和『铁头』,去摸摸宋麻子那些『北地汉子』的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林爷!”侯七摩拳擦掌。 刘三刀和侯七领命而去,脚步都带著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 林烽重新坐回桌边,看著那张简陋的草图,手指在西区那片区域上缓缓划过。码头西区,这块被各方视为“烂泥塘”的地方,在他眼中,却是一块绝佳的跳板和试验田。这里混乱,管理鬆散,便於隱藏和发展。控制了这里,就等於扼住了水路的咽喉,进可插手利润更大的走私,退可保自身根基稳固。 更重要的是,他要在这里,打出“林三爷”真正的旗號!不是依附於张彪的副手,而是能让各方势力正视、甚至忌惮的一方豪强!只有这样,他才能吸引更多有本事的人来投,才能积累起足够的资本和力量,去应对周文渊、齐王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不断传来: 林烽开出的价码和展现出的实力,让这些本就对胆小怕事的陈癩子不满的汉子颇为动心。虽然暂时还没有人公然叛逃,但暗中的眉来眼去和消息传递,已经让陈癩子对船只的控制力大为下降。 宋麻子最近確实阔绰了不少,手下人酒肉不断,还新添了些兵器。而且每隔两三天,就会派心腹偷偷乘船,往上游方向去一趟,似乎是在接运什么东西。前几天夜里,好像看到有官军式样的人,在宋麻子落脚的那个破仓库附近出现过…… 官军?林烽眼睛微微眯起。宋麻子一个流民头子,怎么会和官军扯上关係?是巧合,还是……这宋麻子背后,另有主使?联想到码头夜袭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林烽心中疑竇丛生。 看来,这码头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这天下午,守门的兄弟开门,带进来一个穿著体面绸衫、管家模样、神色却有些惶急的中年人。 “林爷!林爷!可找到您了!”那管家一进门,就对著林烽躬身行礼,语气焦急,“小人姓赵,是东城『福瑞祥』米行的管事。我家老爷有桩急事,想请林爷出手相助!” “福瑞祥”米行?林烽有些印象,是州府有数的大米商之一,生意做得不小,背景似乎也挺硬。这样的商家,怎么找到他这“泥洼地”新晋的“林三爷”头上? “赵管事不必多礼,何事如此焦急?”林烽示意他坐下说话。 赵管事哪有心思坐,站著急声道:“林爷,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前日从南边运来一批上等新米,足足二十船,价值数万两!但船队在黑石滩附近……被一伙水匪劫了!” “水匪捎来口信,要我家老爷拿出五万两白银,三天后子时,送到黑石滩北岸的龙王庙赎人赎船,过期不候,就要……就要杀人沉船!”赵管事声音发颤,“我家老爷急得不行,报官吧,怕水匪撕票,也怕耽搁久了米都霉烂。听闻林爷您身手了得,在码头威名赫赫,所以特让小人来,想请林爷出面,能否……能否想个法子,把人船救回来?酬劳方面,绝不让林爷吃亏!” 林烽沉吟道,“赵管事先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林三接了这桩买卖。” 赵管事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千恩万谢地留下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作为定金,又留下了详细的遇劫地点、船队特徵等信息,这才匆匆离去。 林烽將刘三刀和侯七叫到跟前,將事情一说。 然后他顿了顿,看向西方渐渐沉落的夕阳,语气斩钉截铁:“这趟浑水,我们趟定了!不仅要救人夺粮,还要藉此机会,让这州府的水陆两道都看清楚,我『林三爷』的旗號,不是白叫的!敢在我的地头附近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 刘三刀和侯七精神大振,齐声应道:“是!” 一场新的风波,已然在江上酝酿。 第77章 黑石滩显手段 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作者:佚名 第77章 黑石滩显手段 “林爷,打听清楚了。”侯七匆匆赶回,脸上带著兴奋和一丝凝重。 “黑石滩那伙人,不是本地水匪。旗號是新的,但手法老辣。接货的人……像行伍的,走路架势和普通百姓不一样。” “行伍的?” 林烽坐在正房方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枚铜钱,眼神微凝。 这和他之前的猜测有些吻合。 冒充水匪,勾结或假扮官兵,劫掠大商行的粮船……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是简单的劫財。 “『福瑞祥』赵老爷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说只要能把人和船救回来,赎金他照付,还额外再给林爷这个数!” 侯七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两。加上赎金,就是七万两。 这“福瑞祥”的东家,为了这批米和手下人性命,是真下了血本。当然,也可能这批米的价值,远超明面上的数字。 林烽转过身,目光扫过刘三刀和侯七:“刘哥,挑十个水性最好、胆子最大、手上见过血的兄弟,要绝对可靠。侯七,你立刻去准备,要五条最好的快船,船上不显眼的地方,多备桐油、硝石、硫磺,还有渔网、挠鉤。兵器用短刀、分水刺、弩弓,不要长傢伙,动静太大。” 刘三刀和侯七眼睛一亮,齐声应道:“是!” “记住,”林烽声音转冷,“这次去,不是救人那么简单。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那批米里,又藏著什么猫腻。黑石滩不是天堑,是人挖的坑。填坑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挖坑的人,一起埋进去。” 次日,黄昏。江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五条不起眼的快船,如同五条沉默的江鱼,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西区码头一处僻静的湾汉,逆著江水,向上游的黑石滩方向驶去。 几个时辰后,前方水流声忽然变得暴戾混乱,隱约可见两片如同巨斧般劈开江面的黑色山崖轮廓——黑石滩到了! “到了,前面就是水湾入口。”刘三刀示意眾人停下,躲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后,低声道,“水湾里面地方不大,但地形复杂,像个葫芦。如果对方有埋伏,很可能藏在两边的崖壁上,或者湾里的礁石后面。” “侯七,带两个人,从左边崖壁摸上去,看看上面有没有人。『泥鰍』,你从右边上。小心,別弄出动静。”林烽快速分派,“刘哥,铁头,你们跟我,从水下摸进去,看看湾里的情况。其余人,在这里接应,等我们信號。” 眾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侯七和“泥鰍”像两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开始攀爬湿滑陡峭的崖壁。 林烽、刘三刀、“铁头”三人则深吸一口气,潜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向著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水湾潜去。 水湾內的水流更加混乱,暗流拉扯著身体。 林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努力適应水下的黑暗。 隱约能看到湾內停著几条船的模糊黑影,比普通的渔船要大,但看不太清细节。他示意刘三刀和“铁头”分散开,从不同角度靠近观察。 就在他们即將接近那几条船时,异变突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哗啦!”水花响动,几条船上同时亮起了火把!將不大的水湾照得亮如白昼!同时,两岸崖壁上也出现了数十个火把,映照出一个个手持弓箭、弩箭、甚至还有几把军中制式强弩的身影!箭矢的寒光,在火光下冰冷地瞄准了水面和水湾入口! 中计了! 对方早有防备! 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什么普通水匪!那些制式强弩,根本不是民间能有的东西! “水下的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透透气吧!”一个嘶哑阴沉的声音,从最大的一条船上响起。 船头站著一个身形瘦高、脸上戴著个简陋木质面具的汉子,看不清面目,但眼神锐利如鹰,正冷冷地扫视著水面。 水面下,林烽心中凛然,但並未慌乱。对方显然是通过布置了水下铃鐺或细线发现了他们。 此刻浮出水面,就是活靶子。 他当机立断,对不远处的刘三刀和“铁头”做了个“下潜,分散,製造混乱”的手势,同时自己猛地向水下一艘船的船底潜去!船底是视野盲区,也是弓弩难以射击的角度。 刘三刀和“铁头”会意,立刻向不同方向下潜,同时用力搅动水流,拍打船体,发出“砰砰”的闷响。 “在水下!射!”船上的面具人厉声喝道。 “嗖嗖嗖!”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入水中,但夜晚水下视线极差,水流又乱,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水湾入口处,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呼喊声和明亮的火光!正是留守船只的人,按照约定,听到了隱约的异常水声(刘三刀他们製造的声音),点燃了预备好的、浸了桐油的柴堆,將五条空船点燃,顺流向水湾口推来!同时敲锣打鼓,大声呼喝:“官兵来了!剿匪了!” 熊熊火光和突如其来的喧譁,让水湾內的伏兵一阵骚动,注意力瞬间被入口处吸引。 “不好!有埋伏!是调虎离山!”面具人又惊又怒,但还算镇定。 “別慌!守住湾口!弓弩手,瞄准入口火焰!水下的人跑不了!”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他所在的大船船底,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 正是林烽! 林烽单手扣住船舷,腰腹发力,人已如同大鸟般翻上甲板,手中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面具人咽喉!快!准!狠! 面具人大骇,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竟敢直接从水下强攻主船!他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拔刀格挡。 “叮!”分水刺与腰刀碰撞,火星四溅。 面具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心中更是骇然: 此人好大的力气! 林烽得势不饶人,分水刺舞成一团寒光,招招不离面具人要害! 面具人武功不弱,但在林烽这狂风暴雨般的近身抢攻下,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甲板上的其他匪徒见状,纷纷持刀扑上。但刘三刀和“铁头”也已趁乱从其他位置攀上船只,与匪徒廝杀在一起。侯七和“泥鰍”在崖壁上见状,也立刻用弩箭向下射击,扰乱敌阵。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面具人眼见手下抵挡不住,虚晃一刀,逼退林烽,厉声高呼。 “想走?”林烽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分水刺脱手飞出,如同闪电般射向正欲跳水的面具人后心! 面具人听到背后恶风不善,拼命向侧方一闪。 “噗嗤!”分水刺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雨,深深扎进船舷。 面具人痛哼一声,却不敢停留,一个猛子扎进漆黑的水中,消失不见。 其余匪徒也纷纷跳水遁走,有些跑得慢的,成了俘虏。 战斗结束了。 “清点人数,搜查船只!”林烽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和血渍,沉声下令。 缴获的匪船上面除了些兵器和粮食,並无“福瑞祥”的米,但在一口被锁死的箱子里,刘三刀发现了些东西——几套半旧的官兵號衣,几块刻著特殊標记的木牌,还有……一小袋金沙。 “官兵的號衣……还有金沙……”林烽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刻著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与“福瑞祥”描述的“蛇头旗”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精细诡异。 “果然不是普通水匪。冒充官兵,劫掠粮船,还私藏金沙……这是有人想借水匪之名,行不轨之事,甚至……中饱私囊,或者筹集军餉?” 他心中念头飞转,隱隱感觉触及到了某个巨大的阴谋边缘。 “林爷!找到『福瑞祥』的人了!”侯七兴奋地跑来报告,“在那边崖壁下一个水洞里,捆著二十几个人,还有几个船工,都还活著!米船也在下游一个隱蔽河汊里找到了,米都在!” 林烽点点头,走到那几名俘虏面前。几人浑身湿透,面如土色,眼神惊恐。 “说,你们是什么人?谁指使的?”林烽声音冰冷。 “我说!我说!”他哭喊道,“我们是……是『过山风』的人!是……是宋老大……宋麻子让我们干的!他说有条大买卖,劫了『福瑞祥』的米,得了赎金,大家平分!那官兵衣服和牌子,也是他给的,说是用来嚇唬人,以防万一……” “宋麻子现在在哪?”林烽逼问。 “不……不知道啊!宋老大上次在码头被您……被您打了之后,就躲起来了,是派人传的话……对了,传话的人好像说,宋老大傍上了城里的大人物,以后要干更大的买卖……”小头目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城里的大人物?林烽心中冷笑。 看来,废掉一个宋麻子,只是扯掉了这潭浑水表面的一层浮萍。底下,还藏著更深的泥鰍,甚至……吃人的鱷鱼。 “林爷,这些人怎么处理?”刘三刀问。 “把俘虏和缴获的东西,连同『福瑞祥』的人和米船,全部带回码头。派人去『福瑞祥』报信,让他们来领人领货……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经过一夜的搏杀与混乱,那里已隱隱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经此一役,“林三爷”的名號,將不再局限於“泥洼地”和码头。 而隱藏在这劫案背后的更大阴影,也將成为他下一步,撬动更高层面棋局的关键筹码!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