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仪式书》 第1章 空想降神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章 空想降神 “咳咳……” 刺鼻的焦味侵入龙迦的鼻腔,將他的思绪从昏迷中拉出。 浓烟让龙迦不由得连连咳嗽,他勉强打起精神,將视线投向四周。 这里是……哪? 昏暗的烛光勉强將密室照亮,地板上满是刻痕,似乎组成了一个古怪的法阵,而自己,就跪坐在法阵的最中央。 法阵外围,是一圈正在燃烧的蜡烛,浑浊的烟雾从烛火上升腾而起,那正是刚才自己闻到的焦味的源头。 自己这是……误入了什么邪教徒的仪式了吗? …… “你醒了,孩子。”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龙迦抬头望去,便看到,密室之中,还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看其身上的服装,像是一位神父。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龙迦忽然感到一阵头疼,他闷哼一声,脑海中不断涌出许多混乱的记忆。 原来如此……这里,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龙迦没有回应那个男人,只是低下头,趁机梳理著脑海中的记忆。 这里是凿金镇,自己在镇上教堂的救济院中生活,一直以来都跟隨查尔斯神父学习。 却没想到,一天晚上吃过晚餐之后,查尔斯神父用药迷晕了自己,再醒过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而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恰巧破解了胎中之迷,想起了前世作为地球人的记忆。 但,现在这个情况,似乎这些记忆根本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前世,他也只是一个加班猝死的社畜罢了…… 龙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 嗯……可以说相当糟糕了,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无法活动,更何况还有锁链绑住了自己的双手双脚,让他根本做不了多余的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其他方面还算正常,没有什么伤口,衣服很完整——还好查尔斯神父看起来不喜欢小男孩。 ……等等,你不喜欢的,对吧? 查尔斯慢慢靠近的脚步声在此时传到了龙迦耳中,让他的心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用紧张,孩子。”查尔斯带著温和的笑意,“抬起头,看著我。” 龙迦:“……” 你这傢伙,不会真要对自己进行驱魔吧? 我的身体里没有魔鬼,你不要进来啊! 还好,查尔斯的下一句话,打消了龙迦的担忧。 “接下来我要进行的仪式,叫做『瞳中之卵』。” 查尔斯从一旁的小桌子上,拿起了一只银杯。 他打开杯盖,顿时,一股腥味从中蔓延而出,充斥了整个密室。 “等会,我会將这杯中的圣血滴入你的左眼,在那里,召唤出一只仪式生物。” 龙迦不由得皱起眉。 不会被驱魔值得庆幸,但现在情况似乎依旧十分危急。 而这时,查尔斯又道:“当然,不用担心——这枚瞳中之卵,早在你来到这个小镇之前,就已经在你眼中了,所以,不会痛……我猜的。 “嘖,说来真是让人羡慕——我也想拥有一只听话的仪式生物,你能体验片刻,哪怕只是一个容器,也足够幸运了。” 说完,查尔斯摇了摇头,便不再开口。 他將手中的银杯举至头顶,张嘴,低声念诵道: “折断红枝之人、褻瀆预言之人、永远欢愉之人——我在此向您祈祷,祈请您降下染罪的死胎……” 隨著他的念诵,周围那一圈蜡烛的火焰腾地旺盛,奇异的氛围蔓延开来,让身处其中的龙迦一阵不適。 “等等,我还有问题!” 他想要打断查尔斯的动作,但查尔斯已经闭上了眼,根本没有做出半点回应。 “可恶……” 龙迦一咬牙。 显然,这傢伙已经沉浸在举行仪式的氛围中,不可自拔了。 怎么办…… 龙迦身子稍稍挺起,开始深呼吸,希望能加速血液循环,让自己的双腿儘快恢復知觉。 但显然,这收效甚微。 同时,他开始分析刚才查尔斯所说的话。 这傢伙说他很羡慕,又说自己是容器……莫非眼前这个场景,他不是主事者,也只是一个干活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但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难道是自己父母的仇家? 应该就是了,毕竟……但这些信息根本没用啊! 越是思考,龙迦便越是发现自己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就算有再多的信息,也改变不了自己被死死绑住的事实。 就在这时。 哗啦啦…… 耳中忽然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龙迦神色一动,便看到自己的视线之中,忽然翻开了一本书。 嗯? 他隱晦地看了一眼查尔斯,然而他却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一样。 这不是他搞的吗…… 龙迦打起精神,向著书上看去,只见,那扉页之上,赫然写著: …… 仪式名称:空想降神 在【不被认可的/被压制的/被否认的/被拒绝的/被排斥的】氛围中, 以【主持者的意志与记忆】、【神的旁观】为媒介, 献上一只【仪式生物】, 令空想中的祂,降临其中。 …… 这是? 龙迦眼神稍稍睁大。 这本书,看著应该和那什么瞳中之卵没关係。 这时,他脑袋稍微吃痛,又想起了什么。 是了……这本书他见过的。 醒来之前的昏迷中,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就有这本书! 梦总是模糊的,所以清醒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 看上去,现在的他,正可以进行这个名为“空想降神”的仪式。 氛围条件可以满足,自己的意志和记忆也很清晰,仪式生物的话查尔斯马上就会召唤一个,至於神的旁观…… 眼前这个傢伙似乎在向著什么邪神祈祷,如果那个神是存在的,那这应该也算吧? 唯一的问题便只是,这本书可不可以相信……不管了! 这本书还可以赌它无害,甚至没准是自己的金手指,但眼前的查尔斯,摆明了就是个想对自己干坏事的反派。 就在这时。 查尔斯走进了仪式法阵之中,来到了龙迦身前。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本书,只是伸出手,捏住了龙迦的下巴,令其强行抬起了头。 “……请您降下欢愉、降下触犯、降下——褻瀆的一滴。” 祷辞说完,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住了龙迦的身体,让他强行睁开了眼。 而后龙迦便看到,那银杯之中,一滴晶莹剔透、圆润丰盈的血滴,沿著杯口滚出,悬垂在自己左眼上方几厘米处,隨时都会滴落! 而自己,却已经无法闭上眼睛了。 到这时,龙迦紧绷的身体,反倒放鬆了下来。 他盯著那滴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查尔斯,血落下你就会死,相信吗?”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查尔斯眉头稍扬,眼中似乎闪过几分好笑。 自己会死? 这个龙迦,这种时候了,还在说这种幼稚的话。 他显露出一抹不屑的轻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倾倒杯口,让那滴血,轻盈地滴落。 而,哪怕只是这一声轻笑,也足够带动“氛围”的转变。 条件,满足了。 嗡…… 血滴落入眼中,似乎盪起了一层涟漪。 而查尔斯预想中的,仪式生物“破壳而出”的场景,却並没有发生。 或者说——以完全超出他想像的形式,发生了。 …… 轰! 璀璨的流光,从龙迦的左眼中轰然涌出! 第2章 龙与蛞蝓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章 龙与蛞蝓 昂! 一声高亢的怒吼,从流光中迸发而出! 站在龙迦面前的查尔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他用手挡住视线,心中已经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 从瞳中之卵中孵化的仪式生物,不应该是“虚空蛞蝓”吗? 虽然自己的仪式学知识不算精通,但也能认得出,虚空蛞蝓的叫声绝对不是这种! 噹啷…… 银杯滚落在地板上,查尔斯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 他意识到,肯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联想到龙迦刚才说的话,查尔斯一咬牙,將手伸到背后,握住了插在腰间的那把匕首。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虽然子爵殿下给的报酬很丰厚,还许诺可以让自己安全地成为“罪徒”,真正成为超凡者。 但那前提是,自己能活下去! 如果被反杀,那就不好玩了……计划有变,杀了龙迦,然后离开凿金镇! 这样想著,查尔斯一个发狠,拔出匕首,就要扎向龙迦,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道苍白的火柱骤然在眼前爆发,吞没了他的全部视线,也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自己到底……召唤出了什么…… 噗通。 查尔斯整个上半身都被高温灼烤至碳化,他一下子跪在地上,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 密室中的流光逐渐溢散,龙迦的身前,已经多出了一只异兽。 看到那只异兽,龙迦的眼神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是,龙! 虽然,这条“巨龙”还明显只是年幼的状態,只有脑袋大小,身体也肥嘟嘟的,翅膀小小两只,整体看上去和蜥蜴差不多。 但,这绝对是龙! “哈!” 幼龙趴在地上,背对著龙迦,弓著身子,正对著查尔斯早已死透的尸体不断哈气。 不时有苍白色的火苗从他的喉咙里钻出,但看得出来,刚才那道杀死查尔斯的龙息,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能量,他已经没办法再喷出那样的攻击了。 龙迦咽了口唾沫,而后才试探地开口道: “那个,你好?” “哈……昂?” 幼龙一愣,而后转过身. 眨了眨眼后,他立刻欢快地冲了上来,蹲坐在龙迦的身前。 而后,大眼睛看著龙迦,一眨不眨。 龙迦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幼龙这种表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半响之后。 幼龙仰起脑袋,开口道: “龙迦!” 龙迦一愣:“你会说话?” 这句话,幼龙却没有回应。 说完之后,他就噗噠噗噠地凑到了龙迦身前,用小脑袋不断地蹭著龙迦的大腿,嘴里还发著哼哼唧唧的声音。 “不会说话吗……” 龙迦有些新奇。 虽然没有人为他解释刚才的情况,但他心中却似乎隱隱知道发生了什么—— 隨著幼龙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们之间,藉由某种仪式,搭建起了某种联繫。 儘管,可能幼龙並不理解人类的语言,但他就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並且將其喊出。 “那个,能帮我个忙吗?” 龙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绑住自己双手的锁链,“可以帮我解开吗?” 他现在必须立刻脱离束缚——然后狠狠摸龙! 前世身为重度龙癌患者,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可爱的小龙摆在面前却摸不得?太过分了! “嗷?” 幼龙抬起脑袋,也发现了问题。 有坏东西,阻碍龙迦和自己的互动了! 於是,立刻跳上龙迦的身体,肉肉的小爪子一路抓著衣服爬上了龙迦的肩膀。 在肩膀上站稳后,幼龙深吸一口气。 “哈!” 对著锁链哈气了。 短小的尾巴还一晃一晃的,摩擦在龙迦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龙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实则已经疯狂心动。 龙,也能如此可爱吗? 甚至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幼龙还刻意收敛著爪子,没有抓伤自己的身体……好龙! 龙,果然是如此美好的生物啊。 查尔斯,你说是吧。 很快,幼龙也发现了,哈气似乎並不能解决问题。 於是,他凑上前,咧了咧嘴,衝著锁链,一口咬了上去。 崩! 清脆的声音迸发而出,龙迦侧头看去,甚至能看到火星子从幼龙的嘴里蹦出来。 然而——无事发生。 即便是幼龙,牙齿也像钢铁一般坚硬,但很显然,只是这样的话,是没有办法一下子咬断同为钢铁的锁链的。 而幼龙自己却被结结实实的嗑了一下,身子突然僵住,而后缓缓转过头,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龙迦,看上去委屈极了。 人,牙痛。 “没事吧?” “嗷……” “不要用牙齿了……去查尔斯那里看看吧,他身上应该有钥匙。” “嗷嗷!” 幼龙似乎眼前一亮,其中似乎露出了些崇拜的神色。 不愧是龙迦,好聪明! 但,钥匙是什么? ……不管了,龙迦这么厉害,自己也要加把劲呀! 他转头,深吸一口气,而后—— “嗷!” 怒吼一声,苍白的火柱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 龙息! 崩! 这次,龙息的持续时间延长了,锁链的中段,在高温中被逐渐熔断! 龙迦的眼睛不由得睁大。 好帅。 孩子不聪明,但孩子会龙息。 幼龙的力道控制也相当不错,锁链熔断的地方位於中段,完全没有伤到自己。 做完这些,幼龙昂首挺胸地回到了龙迦的肩头,小尾巴摇的飞快。 人,我按照你的指示,把你救出来了! 咱俩配合真是太默契啦! “真厉害。”龙迦的夸奖完全发自真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幼龙的脑袋。 终於摸到了! 可能是因为还年幼的缘故,幼龙的鳞片像是温润的玉石,没有想像中坚硬锋利的触感,摸起来手感相当舒服。 “嗷嗷~” 幼龙眯著眼,蹭了蹭龙迦的掌心,看上去开心极了。 但是幼龙显然没有躺在功劳铺上睡大觉的想法。 他目光坚定地离开了龙迦的掌心,就要前往另一头,按照成功经验,再把另一边的锁链给熔断。 就在这时。 嗡…… 他的身体忽然一僵,而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龙迦的左眼之中。 “誒?” 龙迦下意识眨了眨左眼,而后愣住了。 我龙呢? 我那么大一只龙跑哪里去了? 龙迦静下心来,仔细感受,发现,心中隱隱能听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声。 好的,龙应该是还在,只是暂时摸不到而已。 所以,这个召唤,竟然还有时间限制的吗…… 可恶。 第3章 混沌之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章 混沌之书 还没等龙迦给幼龙起个名字,他就已经下线了。 不过,后面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所以龙迦没有太过著急。 但眼下…… 龙迦有些犯愁。 只有左手的锁链被解开了,自己还是得困在这里。 他已经能感受到腹中隱隱的飢饿感了……要是不儘快逃出去,没准他会饿死在这里。 必须赶紧自救。 好在,现在他的下肢,已经逐渐有了知觉,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了。 这种整腿酥麻的感觉並不好受……得赶紧脱离现在的情况。 刚才的那本书也消失了,龙迦只能靠自己。 他调整了一下状態,然后尽力侧过身子,左手前伸,抓住了查尔斯的身体,將其向自己这边拉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傢伙的身上,应该有钥匙。 查尔斯胸部以上的部分都已经被烧焦,唯一还有形状的,就只有他胸口佩带的那个金属十字架。 奇怪的味道不断侵入龙迦的鼻子,让他一阵反胃,不过为了脱困,他只能尽力忍受。 “钥匙、钥匙……” 龙迦翻遍了查尔斯的身体,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作是钥匙的东西。 该死,钥匙不在他身上吗? 总不会刚才直接被龙息烧毁了吧? 如果他身上没有,那自己就只能等下一次幼龙的召唤了…… 嗯?等等,这是什么。 龙迦在查尔斯袖口的暗兜中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拿出一看——竟然是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赫然写著: 《瞳中之卵》 这个名字,不正是查尔斯刚才打算对自己做的仪式吗? 龙迦眉头稍扬,他想要翻开书,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內容,却发现根本翻不动。 稍稍愣神后,龙迦意识到了什么。 竟然,还要付费阅读吗? 书上被固化了某种仪式,必须要献祭一些钱幣,才可以翻开,正常阅读。 这在这个世界很常见——因为“律法”。 查尔斯之前和他说过相关的常识。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身体之中,都存在著“律法”,那是神设下的东西,没有谁能够逃避。 律法中有一条,是禁止学习知识——或者说,是“不可无偿而获”。 学习之前,必须献上钱幣,或者血,或者其他的什么。 总之,必须用代价换取知识。 如果违反,就会招致神的“刑罚”。 所以,很多书上都会固化这种仪式——既可以合理收点钱,又可以顺手帮你支付代价。 “我也不是很想看吧。” 龙迦撇了撇嘴,就要將书放到一边。 而,就在这时—— “……召唤我……” 嗯? 龙迦一愣。 谁在说话? “召唤我。” 耳中传来了更清晰的声音,与之相伴的,似乎还有翻动的书页声。 是……刚才那本书? 那本书叫什么来著…… 龙迦皱起眉,迟疑片刻后,试探著开口道: “混沌之书?” 话音落下—— 腾! 手中的那本《瞳中之卵》,突兀地燃起了火焰! 龙迦一惊,下意识地扔掉了这本书,谁知这本书非但没有被扔走,反倒是就这么悬浮在了空中!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不断响起,这本龙迦无论如何都翻不开的书,就这样在火焰之中,向著龙迦完全地敞开! 而在火焰燃烧、书页翻动之间,这本书也似乎悄然变了个模样。 书封变得更加厚重,多了些木质纹路,上面的文字在火焰中被燃烧殆尽,最后火焰褪去时,已经变成了“混沌之书”几个字。 而书页也似乎换了种材质,变得更具质感,仿佛被保养得很好的羊皮纸。 这是…… 龙迦意识到了什么。 那本告诉自己“空想降神”仪式的书,降临在了《瞳中之卵》上! 並且,“吃”掉了其中的知识。 哗啦啦…… 混沌之书翻开,在某一页停下。 一行小字,从空白的纸页上浮现: -你献上了知识- 沙、沙…… 像是有人在书写,文字继续在其上展开。 …… 仪式名称:瞳中之卵 氛围需求:【密闭的】、【昏暗的】氛围,2级以上。 媒介需求:【將要成年的、左眼完好的人类】、【媒介因知晓仪式內容而產生的抗拒或恐惧】、【一滴有神秘学影响的血】 主持需求:无。 以符合神秘学审美的方式混合媒介, 令虚空蛞蝓破壳而出。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红欢愉祝祷】、【无面爱人祝祷】、【神偶祝祷】…… 仪式效果解析:……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这,似乎是瞳中之卵仪式的全部內容。 並且,是受到了混沌之书精炼、改正的版本。 这本书……这么厉害吗? 不管怎么说,这本书帮助了自己反杀查尔斯,还给了自己一条龙,龙迦现在是相当信任它的。 龙迦仔细將混沌之书上的所有文字看完,便大概知道了刚才查尔斯做了什么。 查尔斯念诵的是【红欢愉祝祷】,但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同,这个红欢愉不是什么邪神,而是一位“执间”,意为“执掌时间者、执刑人间者、执身间隙者”。 简单来说,就是替正神,惩罚触犯“律法”的罪人的存在,是行刑人。 或许,可以理解为从神。 混沌之书上並没有给出过多的关於执间的信息,这方面的知识还需要龙迦自己去搜集。 总之……如果让查尔斯得逞,那么现在的龙迦,就会被那只虚空蛞蝓吸乾精神,成为一个活死人。 而因为自己进行了空想降神的缘故,这个仪式只完成了一半。 虚空蛞蝓仍然诞生了,现在就在自己的左眼之中,但还没来得及吃掉自己的精神,就已经被幼龙“夺舍”了,並被龙化,进而塑造成了“龙”。 现在,这东西只是一个空壳。 而且,因为幼龙以虚空蛞蝓的身体和自己签订了契约的缘故,现在,虚空蛞蝓的空壳也要被自己控制。 “虚空蛞蝓吗……” 龙迦轻轻触碰了一下左眼眼皮——虽然眼中多了一只怪东西,但他的视力似乎並没有被影响。 他不由得道:“那幼龙呢……他现在在哪?” 沙、沙…… 混沌之书上继续浮现文字: “在你的梦中。” “也就是说,我晚上做梦后,就能见到他了吗?” “你需要做一个清醒的梦。” 也就是说……清明梦? 第4章 澜蒂斯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章 澜蒂斯 梦,总是模糊的。而清明梦,便是在梦中保持清醒、隨意行动的技巧。 但,这很难,並且龙迦也不知道该如何训练才能获得这个能力。 就在这时,混沌之书上又开始浮现文字: -献上知识,混沌会给你答案- -进度:(1/3)- 嗯? 龙迦眉头一扬,他开口,想要再问些什么,但这时,混沌之书已经合上,並且消失於空气之中。 献上知识吗……从后面的进度条来看,这知识,指的应该是和《瞳中之卵》差不多的仪式。 这个怕是有点难啊…… 不过,也说不准 龙迦神色稍动。 查尔斯的书房里,肯定有东西——这傢伙已经死了,他的遗產自然全都属於自己。 不过……那也得等自己出去之后才可以。 搞了半天,自己还是被困在这里啊! 这里是个密室,还摆了一圈蜡烛,再拖下去,可能在饿死之前他就要窒息身亡了。 龙迦一咬牙,继续伸出手,想要再看看查尔斯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將查尔斯的袖口扬起,眼神忽然一顿。 只见,在查尔斯的小臂上,写著一行漆黑的文字: 【你將为贵族所杀】 见此,龙迦不由得一怔。 这是……诅咒。 任何违背“律法”的人,都將被神种下这样的诅咒,暗示了其最后的行刑人……这是无法洗清的罪恶烙印! 但同时,也是撬开超凡大门的钥匙。 贵族吗…… 就在这时。 龙迦忽然听到,似乎有什么声音从密室之外传来。 …… “大姐头,龙迦他真的在这里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这里还没找过,试试看了。” “要是碰上查尔斯怎么办?” “那我让你拿斧子做什么?” “誒?不是劈柴来的吗……” “……好了,別废话。” …… 咚! 长长的楼梯之后,那扇小门猛地被人踹开! 阳光顿时落入密室,照出了空气中的灰尘,隨之冲入其中的,还有一股新鲜的空气。 龙迦抬头望去,阳光中,三道身影站在门后。 “哇,龙迦他果然在这里!” “大姐头小心,查尔斯也在!” “咦?神父他怎么糊了?” “我知道!他柴火放多了——查尔斯真笨,昨天还教训我,明明他自己都做不好。” “嘘,別吵。”站在中间的少女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瞪眼。 而后,她谨慎地走下楼梯,走入了密室之中。 看清查尔斯的尸体后,她的眼神不由得一阵颤抖,而后—— “呕!” 她直接爬到了一边,乾呕了起来。 好噁心…… …… 在看到这三个人之后,龙迦终於鬆了一口气。 得救了。 这三个人,都是熟人——正是和他一起在救济院生活的孩子们。 他们,都是孤儿。 说是救济院,其实只不过装装样子。查尔斯为了骗教会的救济补贴,而勉强收养了他们,可想而知,他们在这里过的定然不会太好。 享受不到应有的待遇不说,还要帮助查尔斯干教堂里的各种脏活累活。 那个被称作大姐头的少女叫茉莉,鼻涕永远擦不乾净的是大卫,另一个大小眼则是约翰。 “大姐头小心!”大卫抱著斧头来到了茉莉身前,“我来对付查尔斯!” “笨!”约翰拍了一下大卫的脑袋,“看不出来吗?神父都已经死了!” 约翰似乎相当看不起大卫的智商。 但从他一大一小两只眼睛中的神色来看,他或许也未必十分聪明。 茉莉此时终於平復了心情。 能看得出,她仍然很害怕,身体都在轻轻颤抖,但还是强迫自己很快冷静了下来。 “龙迦……我们找不到你,查尔斯也不见了,我们就来找你了——这……”茉莉看著查尔斯的尸体,欲言又止。 “我乾的。”龙迦当然不会让三个孩子背锅。 说完后,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大姐头,谢谢你们来救我。” “哼,那是——嗯?等等。”茉莉忽然反应了过来,她眨了眨眼,有些新奇,“你竟然叫我大姐头?” “很奇怪?” “什么嘛——你所谓的贵族气节呢?” “那些之后再说。”龙迦指了指锁链,“先想想办法,把我救出来吧……” 再不活动一下,他的腿估计就要报废了。 “切……等著。”茉莉又瞥了一眼查尔斯烧焦的尸体。 其实她是想问,龙迦是怎么做到的……算了,先救他出来。 …… 茉莉很快就在房间里找到了真正的锁链钥匙,將龙迦放了出来。 不知道查尔斯把自己困在这里多久,出来的时候,龙迦只觉得一阵头晕眼,巨大的飢饿感几乎要將他吞噬。 於是,立刻离开了密室,回到教堂中,翻出了一些乾麵包。 “啊!伟大的澜蒂斯勋爵!” 约翰一手抚胸,用极其夸张的声调大喊道,“您忠实的僕人!邀请您享用晚餐!” 大卫抹了一把鼻涕:“老大,享用晚餐!” 龙迦:“……” 他不由得一阵沉默。 龙迦·澜蒂斯,这就是他的全名,约翰口中的澜蒂斯勋爵,指的自然也是自己。 是的,这一世,他是一个贵族——只剩下名號的那种。 在龙迦很小的时候,整个澜蒂斯家族,就都已经死完了,现在就剩他一个独苗。 是父亲的好友,一位子爵,在自己小的时候收养了自己,不过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子爵將自己送到了凿金镇,交託给了查尔斯神父。 所以,龙迦现在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別——当然,主要原因是,这个世界的贵族很尷尬,確实有地位,但又没有那么有地位。 至於眼前的夸张场景……因为查尔斯经常欺负这三小只,甚至很多时候都不给他们饭吃。 所以,龙迦便將自己的食物给他们,然后命令查尔斯给自己新的。 龙迦好歹也是贵族,查尔斯虽然不会因为这个听自己的话,但也不敢饿著自己——起码在曾经那个单纯的龙迦眼里,是这样的。 而现在,龙迦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再加上查尔斯刚才做的那些事……自然已经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有人指使查尔斯对自己使用瞳中之卵! 那个幕后黑手,断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小镇上,大概率还有查尔斯的同伙……自己必须儘快准备一些稳定的战斗力! 想到这,龙迦的眼神阴沉了些许,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道:“好了——以后不用搞这些,赶紧坐吧,我们一起吃。” 这三小只,平日里动輒便会被打骂。于是之前龙迦就宣称,他们是澜蒂斯的子民,要被澜蒂斯庇护,以此保护他们。 也因此,才会有什么“忠实的僕人”的说辞。 嗯,龙迦曾经试图纠正他们那蹩脚的礼仪,但都失败了,便也只能顺著他们去了。 之前的龙迦自己就是一个小孩子,所以虽然感觉怪了点,但还可以接受,而现在他再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觉得尷尬癌马上就要犯了。 第5章 赦罪王之天途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章 赦罪王之天途 救济院里也没什么新鲜的食物,大伙只能啃著乾麵包。 龙迦已经饿得不行,拿到麵包就开始狼吞虎咽,而就在这时—— 茉莉凑了上来。 她的神色有些担忧:“龙迦,查尔斯神父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凿金镇很小,教堂也很小,里面只有查尔斯神父一个教职……以及他们四个孩子。 但每天来教堂祈祷的人却有不少,明天早上等到他们发现查尔斯已死…… 龙迦仍然在猛吃乾麵包:“不用担心,查尔斯有咳血症,什么时候死了都正常。” 不算超自然力量的话,这是一个相当落后的时代,只要他们统一口供,就问题不大。 何况查尔斯神父人品也不怎么好,不会有人为他出头。 普通人不需要在意,只需要在意……查尔斯那可能存在的同伙。 而在龙迦说完后,茉莉脸上的担忧仍然没有消去:“但……葬礼怎么办?” 这话落下,龙迦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拿起木杯,猛喝了一口水,咽下了嘴里乾涩的一大团。 “我来想办法。”他道。 这也是个问题。 葬礼,在这个世界非常重要。 这里,逝者如果不进行正確的安葬,那么是真的会诈尸、变成怪物的! 这,也是“律法”! 听到龙迦的话,茉莉眼前一亮:“你学会安息礼啦?” “安息礼”就是可以正確安葬死者的仪式,之前,小镇上只有查尔斯一个人会,所有的葬礼,都要由他来操持。 龙迦之前就是一直跟著查尔斯学这个,但这傢伙显然没教真东西,现在的龙迦根本没有举办葬礼的能力。 但,有了混沌之书,他就不需要查尔斯教了,还能顺便献上知识,一举两得。 所以,龙迦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就好——可以嘛龙迦,不愧是贵族大人。” 茉莉拍了拍龙迦的肩膀,终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 “对了龙迦。”她用手拄著脑袋,盯著龙迦的侧脸,“你可以再叫我一次那个吗?” “什么?”龙迦明知故问。 “就是——哼哼,当然就是大姐头嘛!” 之前的龙迦也是小屁孩,就算沦落到这个境地,贵族的架子也端在身上的。 茉莉毫不费力地折服了大卫和约翰,但就是龙迦,说什么都不肯叫声大姐头,让她开心开心。 龙迦一笑。 茉莉还是有大姐头的风范在身上的,自己没来之前,有什么事都是她为那两小只抗的。 见龙迦不理她,茉莉撇了撇嘴。 “切,不叫就不叫,不想听。” 她转过了脑袋,狠狠一口咬在了手里乾麵包上面。 “好了大姐头。”龙迦填饱了肚子,便站起身,“我去查尔斯的房间看看,你们慢慢吃吧。” 闻言,茉莉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都瞪大了。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 “恭迎澜蒂斯勋爵~” “恭迎老大!” “蠢啊你们!”茉莉深吸一口气,“龙迦这是要走了,你们在恭迎什么!” …… “仪式、仪式……” 龙迦来到查尔斯的房间,在房间里的书架上翻来翻去。 解锁“答案”还需要献上两个仪式知识,顺利的话,查尔斯房间里就能凑齐了。 安息礼、婚礼! 这两个大部分人都需要进行的仪式,是教职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是的,在这个世界,超凡仪式无处不在。就连婚礼葬礼,如果不正確进行的话,都会导致相当严重的后果! “找到了……《赦罪经》。” 龙迦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大部头。 《瞳中之卵》只有薄薄一小册,而这本《赦罪经》,足足有一百多页。 不是因为后者复杂……而是因为后者不说人话。 光是看著这个页数,龙迦就已经在头疼了。 这本书里,讲的是教会里的一些耳熟能详的经典小故事和“圣人教诲”,又臭又长。 而安息礼……就藏在这整本书中。 那些故事,龙迦也很熟悉了,天天看,但要是没有专业的神父给你拆解经文內容,那龙迦就算是把脑袋想破了都研究不出来安息礼到底是怎么个流程。 所以查尔斯也算有恃无恐,抱著这本书天天当谜语人,说一些难懂的话,就是不教真东西。 而现在—— “混沌。” 腾! 隨著龙迦话音落下,苍白的火焰在《赦罪经》上燃起,层层灰烬从书上脱落,那灰烬之下,混沌之书赫然显露了出来! 哗啦啦…… 书页敞开。 -你献上了知识- …… 仪式名称:神圣安息礼 氛围需求:【肃穆的/神圣的】氛围,或【陷入追忆的】氛围,2级以上。 媒介需求:【圣水】、【十字架】、【棺材】 主持需求:知晓《赦罪经》。 主持佩带十字架,死者沐浴圣水、进入棺材,在氛围中,获得安息。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吾主礼讚】、【无色輓歌】、【逝者生前事跡】 仪式效果解析:……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有了!是安息礼! 龙迦不由得一捏拳。 混沌之书,直接拋弃了《赦罪经》中那些不说人话的部分,將真正的知识,展现在了龙迦的面前! 同时他也感慨——原来真正的安息礼,流程这么简单。 查尔斯之前办葬礼的时候,又是沐浴更衣,又是冥想诵经,仪式持续好几天,经文也念的又乱又杂,主打一个累人…… 以及找机会加钱。 龙迦很怀疑,要不是死者七天不安葬就会诈尸,那么查尔斯还能把葬礼搞得更哨。 好了,现在已经有了两个仪式,只需要再找到婚礼的记载……嗯? 龙迦神色一动。 安息礼之后,混沌之书上浮现的文字没有停止。 又有一个仪式,紧接著显露了出来! …… 仪式名称:赦罪王之天途 氛围需求:1级以上。 媒介需求:【铜幣】、【盐】 主持需求:【死而復生之人】、【王】 主持念诵【赦罪王之誓】,將盐撒在铜幣之上,令其变成【赦罪铜幣】。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无。 仪式效果解析: 1.该仪式开始之后,不可停止,每天都必须且只能製作一枚【赦罪铜幣】,否则仪式將永远失效。 2.【赦罪铜幣】必须在一天之內使用。 3.【赦罪铜幣】可以买下一个人身上全部的罪与刑,那之后,【赦罪铜幣】失去作用。 4.在仪式生效期间,若主持肉体死亡,將在失去作用的【赦罪铜幣】中復活。 5.仪式失效后,不可再次开启。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第6章 丧魂尸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章 丧魂尸 看到这个仪式,龙迦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本《赦罪经》里,竟然还隱藏著第二个仪式? 而且,这个名字…… 在龙迦看完“赦罪王之天途”后,心中的震撼更为剧烈。 总结下来,就是可以死而復生! 这【赦罪铜幣】,完全就是復活幣。 不过,条件不低,代价也很大……要先用【赦罪铜幣】买別人的罪,然后才能藉此復活,而且,只是肉体復活。 买回来的罪,都需要自己承受,那可能会比直接死掉更难受。 而这个赦罪王的名號,龙迦也並不陌生。 正是与红欢愉齐名的另一位执间! 执间,一共有24位,一天中的每一个小时,都对应著一位执间,是其“行刑时”。 赦罪王的行刑时,就是上午十点。 这本《赦罪经》,有大半讲的都是他的故事……不过是被教会修正之后的版本。 而眼前,混沌之书在提炼出仪式后,还將那赦罪经中,与其歷史有关的部分也一起提炼了出来,给出了真实的歷史—— 在第二纪,赦罪王是黑白帝国的第二位国王,为了替父赎罪而走出王宫,在大陆上一路跋涉,用铜幣买尽了子民的所有罪。 这,和《赦罪经》中塑造的赦罪王形象……不太一样。 “这一本经书中,竟然只能提炼出这一句歷史吗?”龙迦嘖了一声。 看来,教会没少在里面掺加私货。 不过,无所谓——歷史对现在的他而言,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了赦罪王之天途,他现在已经凑齐了三个仪式学知识,可以看看那混沌之书中的“答案”是什么了! 哗啦啦…… 隨著龙迦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混沌之书继续翻页,下一页中,文字悄然浮现。 …… -混沌已向你敞开- -你將在混沌的庇护下进入梦境- -获得仪式:氛围蒸馏- -获得藏书:《仪式学概论》- -儘快入梦吧,他在等你- -嗷嗷!嗷!- …… 见到这些文字,龙迦眨了眨眼。 最后那个……是什么? 难不成是幼龙在借混沌之书给自己传话? 但自己也不会龙语啊。 龙迦哑然失笑。 看这个形容,只要被混沌庇护,应该就能够在梦境中保持清醒了——不赖。 不过,现在还只是黄昏,不到睡觉的时候,他还有些事要做。 龙迦心念一动,混沌之书便合了起来。 而后,他开始继续翻动查尔斯的房间。 除了仪式知识,他还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幕后黑手的线索。 翻找的时候,龙迦心中不由得想到了之前,查尔斯手臂上的烙印文字。 【你將为贵族所杀】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体系,很邪门。 “律法”存在於所有人的体內,规范著所有人的言行。 但,要想成为超凡者,偏偏要主动去触犯“律法”! 触犯律法之后,执间会降下刑罚,这个时候,就需要你用对应的仪式,將刑罚扭转为自己的“私刑”,才算成为了超凡者——也就是罪徒! 这个过程,相当於靠触犯与褻瀆,偷取神明的力量! 可想而知,这名为罪徒的超凡体系……绝对不是什么坦途,光是踏入其中,都需要支付严苛的代价,並且每前进一步,都会面临死亡的危机。 比如查尔斯,他的行刑人是“贵族”,刑罚是“咳血症”,由这个刑罚扭转而来的私刑,大概率和控制血液有关。 但查尔斯没有进行过扭转仪式,所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由於刑罚,他的战斗力还不如普通人。 最后,死在了行刑人“贵族”——也就是自己的手中。 而就算查尔斯成功转化了私刑,他也要面对下一个刑罚,也要面对更“强”或者更“抽象”的行刑人,最后,直面刑罚的源头——执间! 除非能走到终点,否则这几乎是一条必死的路,甚至死得比做普通人快得多。 所以,对於之前那个单纯的龙迦来说,如果能做一个摆烂的普通贵族,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去成为罪徒的。 但现在……龙迦已然知道,指使查尔斯的人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所以,就算要背负诅咒,自己也必须要获得力量了。 龙迦眼神稍眯。 成年之前,除非进行了很严重的触犯,否则一般都不会被神诅咒。 而今天,是自己的18岁生日。过了今天,他也就具备了完成触犯、成为罪徒的资格! 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忽然,龙迦眼神一凝。 这是…… 他拿下一本书,从其书页夹缝中,取出了一封信。 看来运气不错……找到线索了。 这信纸雪白而柔软,其上的泥封还混杂著香料,一看就不可能是查尔斯这种乡下穷神父所能持有的。 並且重要的是——这封信上附带著某种仪式,保护著信中的內容,不会被外人看到。 这不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龙迦清楚,一旦他想要暴力拆信,肯定会触发仪式,进而销毁其中的內容。 不过,现在的龙迦,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只需要召唤混沌。 他正要召唤混沌之书,直接提取这封信的內容,而就在这时—— “龙迦!不好了!” 茉莉衝进了房间,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却顾不上多喘两口气,便直接道: “我刚才想要去地下室收尸,结果查尔斯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龙迦转过头,“有人进来过吗?” “我没见到……那个地下室在教堂最里面,有人的话,按理肯定会被看到的!” 龙迦眉头皱起,但他没有犹豫,立刻衝出房间。 “茉莉,把大卫和约翰叫到礼拜堂,快去!” “你——好,我听你的!” 茉莉有心多问两句,但看龙迦神色凝重,也知道事態可能有些严重,於是二话没说,便照著龙迦的吩咐,去找那两小只了。 而龙迦,则是向著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他要去拿圣水和十字架。 死人不可能自己活动,查尔斯的尸体忽然消失……很有可能是提前诈尸,变成丧魂尸了! “怎么会这么快……”龙迦心中此时充满了不安。 按理说,人死之后的七天之內,都是安全期才对。 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查尔斯早就死了。 要么,是教堂里面,还藏著一个人……如果这个人只是藏起了查尔斯的尸体那还好,就怕,他是罪徒……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足够让人汗毛耸起。 现在的教堂已经绝不安全,但,他们似乎无处可去。 总之,先准备好安息礼的媒介…… 等等! 龙迦忽然停下脚步,这一瞬间,他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跳骤紧。 只见,在迴廊的尽头,黄昏晦暗的光芒之中。 查尔斯直直地站立,那焦糊的脸上,阴冷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坏了…… 第7章 咳血症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章 咳血症 查尔斯,已经变成了丧魂尸! 他的上半身焦糊一片,只有胸口佩戴著的那枚十字架,还闪烁著幽幽的光芒。 诡异的是,如今的查尔斯身上,似乎所有色彩都在逐渐流逝,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逐渐变得苍白无色…… 这正是丧魂尸的特徵! “嗬……” 查尔斯一顿一顿地转动脑袋,眼神死死盯著龙迦,嘴里发出了断续的声音: “龙迦……龙迦……你胆敢……反抗……” 龙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旋即便暗骂一声,转头就跑! 查尔斯堵住了通往仓库的道路,自己没办法去准备媒介了……必须另想办法。 同时,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有些不对劲。 人死后七天会变成丧魂尸,这个七天的时间是有原因的——灵魂和精神离开肉体,正需要七天时间! 所以,他们才叫做丧魂尸。 丧魂尸理论来讲应该没有记忆,只能依靠本能行事,但查尔斯刚才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正常吗? 龙迦也心里没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丧魂尸。 如果单以从书本中看来的知识来判断,应该不会这样…… 这时。 龙迦忽然感觉到,左眼隱隱有些发热,心底也传来了阵阵呼喊。 “是想要我召唤你吗?”龙迦心里稍定。 自己还有幼龙这张底牌……能杀死查尔斯一次,就肯定能杀死他第二次。 不过,龙迦没有选择直接召唤。 按照第一次召唤的经验,现在的幼龙一次召唤只能喷出两口龙息,虽然龙息威力很大,但是战斗力却並不稳定。 如今,龙迦怀疑教堂之中还有一个人存在——应该就是这个人,导致了查尔斯提前变成丧魂尸! 那,就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疑点——三小只来把自己救出来之前,这个人为什么不出现? 那个时候,自己可是毫无反抗之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甚至別说自己了,他要是偷偷把三小只杀了,自己都得被困死在密室。 所以……这傢伙应该是被自己的幼龙嚇到,进而藏了起来。 瞬间烧死一个成年男人,这样的力量,他不敢赌自己能不能连续使用! 所以,眼前查尔斯的出现,可能是为了试探自己的信息,也可能是为了骗自己的龙息,而无论是哪一种,自己如果直接召唤幼龙对敌,就相当於中了对方的计策! 敌人在暗处,形势十分不利,幼龙这张底牌,自己必须捏到死! 嘭! 龙迦衝进厨房,插上门栓,掏出一枚铜幣的同时,又从盐罐里捏出了一把粗盐。 先进行赦罪王之天途,搓个復活幣出来再说。 虽然承受別人的刑罚,下场非常恐怖……但只要自己明天不使用赦罪铜幣,直接让仪式失效就好了。 这个仪式的强大之处,在於可以连续不断地復活,自己这么使用无疑是浪费,但如今情况危急,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踏、踏、踏…… 丧魂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將盐,轻轻洒在铜幣之上。 同时,嘴中念诵道: “高塔在上、巴索斯在上!我乃暴君之子、圣商之选,以阿多克索斯之名,我向世人起誓——我將背负王冠与罪,我將走出高塔与城,我父夺取的,我必將还予来处。我父招致的,我必以骨血洗净! 我將赦除万罪,我將踏上天途,我將跋涉,我將为王!” 这,就是《赦罪王之誓》! 咚! 巨力撞击在厨房的房门之上,一瞬间,那已经年久失修的木门,便裂开了层层裂缝,隨时都会被撞碎! 也在这个时候,龙迦念诵完成了《赦罪王之誓》,也完成了仪式—— 嗡…… 似乎有轻盈的光芒,在那枚铜幣之上浮起,被龙迦洒落的盐晶纷纷融化,为这枚铜幣镀上了一层晶莹的外壳。 铜幣之上,浮现了一个大头像——正是龙迦的样子。 同时,似乎有一股古老、空洞、腐朽的目光,跨越层层空间,落在了龙迦的身上,一瞬间,龙迦呼吸都停滯了,身体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不过好在,这道目光的注视,只有一瞬间,而后便恢復了正常。 龙迦低头看向那枚铜幣,心下稍松。 成了——这是一枚赦罪铜幣! 其实在成功之前,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毕竟,这个仪式对於主持的要求太苛刻了。 需要是【死而復生之人】的同时,还必须要是【王】! 按理来说,龙迦不可能达成——但好在,他还是贵族的时候,认真学习过一些基础的仪式学常识。 在仪式学之中,重要的是神秘学联繫和象徵联繫,而非简单的表象。 要求是【王】,但也未必是真正的王——孩子王也可以是王。 只要在心中理解仪式、理解媒介的象徵意义,建立逻辑关係,就可以达成仪式! 这一点,在混沌之书为自己详细解析过仪式效果之后,便已经不难做到了。 至於另一个条件——龙迦觉醒了前世记忆,不正是前世猝死而今生重生的【死而復生之人】吗? 象徵联繫已经確认,理论上可以成功,不过不同仪式对於各种条件要求的宽容度不尽相同,所以,龙迦也是在赌。 好在,成功了! 嘭! 房门被猛地撞碎,丧魂尸破门而入,嘴巴以极其夸张的角度张开—— “吼!!!” 撕咬的怒吼从丧魂尸的口中吼出,听这声音,恐怕其声带已经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而龙迦並未慌张,在丧魂尸发出怒吼的一瞬间,便捏起赦罪铜幣,扭身,將其狠狠扔向了丧魂尸! 面对这扔过来的不明物体,丧魂尸稍稍愣神,而后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接住了那枚铜幣。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阵震颤的嗡鸣,这一刻,似乎有某种契约,在龙迦与丧魂尸之间达成、建立。 下一秒。 “咳啊!” 龙迦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瞬间,龙迦只觉得心臟跳的极其迅猛,身体中的血液流动速度越来越快,耳朵中也伴隨心跳,响起了嘈杂的耳鸣声。 咳血症! 而看著自己吐出的血,龙迦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笑意。 接受了他的铜幣,那就意味著同意卖出自己的罪。 这枚被使用过的赦罪铜幣,也將成为自己之后死而復活的锚点! 一时间,厨房安静了剎那。 而后—— 崩! 丧魂尸猛地甩手,恼怒地將那枚铜幣重重扔了出去! 他刚要再次怒吼一声,提振气势,便突然看到龙迦骤然暴起,速度快到模糊,眨眼间便已经逼近至他面前,狠狠一拳——砸了过来! “喜欢——叫?!!” 咚!!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印在脸上,直接让丧魂尸的脑袋扭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带动著整个身体都失衡地甩了出去! 咳血症,往往会导致人长期处於贫血状態,身体越发虚弱。 但,如果是刚刚获得这个刑罚……那其带来的超快血液流动速度,反而会在短时间內,十分直观地提升人身体的各项数值。 就仿佛,打了肾上腺素一样! 第8章 大卫与圣棺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章 大卫与圣棺 丧魂尸摔落在地,在他面前,龙迦双眼通红,皮肤表面青筋暴起。 龙迦此时的状態並不好受。 喉咙深处隱隱传来温热的呕吐感,他隨时都有可能再吐出一大口血出来。 刚才挥拳的右手拳头不断颤抖,拳面上全是鲜血,骨头隱隱作痛,也不知道有没有骨裂。视线更是隨著心跳声时时发飘,返上来一阵阵眩晕。 咳血症发作的时候,最好的应对办法是赶紧停止运动,坐下休息。 而他刚才那一拳,爽是爽,但无异於拿头孢下酒,有点过於极端了。 但这一拳,效果相当夸张。 丧魂尸的半张脸都凹陷了下去,脖子十分不自然地弯折,他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抖动,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 这一拳,直接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龙迦用赦罪铜幣买下了查尔斯身上的罪,而丧魂尸的战斗力,也和其生前的罪行有一定关係,现在罪恶消失,战斗力自然下降。 此消彼长之下,龙迦可以做到对丧魂尸的完全压制。 不过,龙迦並没有放鬆。 丧魂尸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打败,那么他就用不著害怕了。 肉眼可见地,丧魂尸那凹陷的面部,在逐渐重新隆起,九十度弯折的脖子,也在逐渐回正。 这种东西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其逆天的再生能力……就算將其脑袋砍下来,他们也死不掉,还会慢慢长回来。 要想杀死他们,只有用葬礼,赐予他们安息……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將他们彻底毁灭。 但那些极端的方式,都有代价。现在的龙迦,只有举行葬礼一条路可以走。 趁著丧魂尸还在恢復状態,龙迦扫了一眼厨房,而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了一个水壶。 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不能指望教堂里面的那些圣水了。 没准,都已经被暗处的那个人污染,变得无法使用。 所以,只能自己製备——圣水的製作流程並不复杂,只需要念诵《吾主礼讚》,用祈祷对清澈的水进行祝福,就能得到最低质量的圣水。 用在查尔斯这种同样是最低级的丧魂尸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大卫把斧子放哪去了……” 没找到斧子,龙迦只能抄起一把柴刀,又捡起了那枚铜幣,便匆匆离开了厨房。 按理来讲,他完全可以趁现在,用柴刀把查尔斯剁碎一点,延缓他再生的进程。 但这属於同样记载在“律法”中的“不可褻瀆死亡”。 若是干出这种事情,很有可能让丧魂尸在罪的影响下发生未知的变异,让情势更加危机。 “这个沟槽的世界,真是麻烦。”龙迦暗骂了一声。 没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么多条条框框的? 咔咔、咔咔…… 丧魂尸的身体中不断发出了骨头摩擦的声音,离完全復活,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不过问题不大——现在,自己也能復活了。 …… 礼拜堂 “龙迦!在这里!” 茉莉向著龙迦挥手。 在他身后,约翰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倒是大卫,强忍困意,等待著龙迦的到来。 “誒?龙迦,你这是……” 茉莉注意到了龙迦那通红的眼睛,和鼓起的青筋。 “那些之后再说。” 龙迦箭步上前,摇醒了呼呼大睡的约翰。 约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大小眼,正要说一声“晚安勋爵大人”。 就听到龙迦严肃道:“查尔斯诈尸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啊?”约翰一下子清醒了,“那那我们快跑吧?” “跑不了。” 龙迦將水壶放在桌子上,“大卫,约翰,你们两个,现在开始背《吾主礼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停。” 约翰啊了一声,看上去相当迷茫。 但大卫抹了一把鼻涕,没有丝毫犹豫地重重点头:“明白了老大!” 说完,他就开始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在教堂长大的孩子,肯定是会背吾主礼讚的。 但,大卫的智商有点问题,虽然他背的很认真,但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他嘴里来来回回重复的,只有一句“讚美吾主”。 大卫根本记不下那么复杂的经文。 然而,隨著大卫开始重复,一股异质的氛围便悄然蔓延开来。 此时,黄昏將尽,月亮已经显露在天空,礼拜堂中的光芒十分晦暗,大卫那模糊不清的念诵声充盈其中,让每一个踏入礼拜堂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肃穆、沉静下来。 感受著身周的氛围,龙迦心下稍松。 仪式的三要素——氛围、媒介、主持。 其中的每一样,都不可或缺,只有三种齐备,一个仪式才可以成立。 而大卫这个孩子,虽然痴傻,却拥有著十分显眼的天赋——无论在什么环境之中,他都能轻易地沉浸在某种氛围,並將这种氛围,扩散出去、影响他人。 正常来讲,可能需要许多人齐诵数十分钟经文才能达成的氛围场,大卫一个人就可以轻鬆搭建! 哪怕大卫连完整的经文都背诵不出,也是一样。 即便是以曾经龙迦作为贵族的眼界,大卫的这项天赋都很稀有……不过,在查尔斯这里,这种天赋只能用来减少他举办葬礼时的人工费。 正常来讲,就算是再穷的教堂,都起码会有个唱诗班的,但查尔斯,直接用大卫平替了。 在大卫的念诵声影响下,约翰也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能看得出,他还是十分惊慌,额头上都已经布满了冷汗,但还是闭上眼,开始背诵《吾主礼讚》。 有了约翰的辅助,大卫搭建起来的氛围场,便更加牢固了,稳稳来到了2级的水准。 毫无疑问,已经满足了安息礼的要求! “茉莉……你来帮我,把圣棺搬下来。” “哦……好!” 安息礼的媒介需求中有一个棺材,但事发突然,龙迦根本不可能准备好。 不过好在,礼拜堂里就有一个。 24执间中,有一位名为“牧首”,他在死后的第七天,从棺材中復活,前往主的身边。 他的行刑时是五点,为“日出时”。他负责在此时倾听信眾的晨间祈祷,將这些祈祷声,送到主的耳边。 所以,每个礼拜堂里,都会放置一口圣棺,象徵牧首在此。 现在事情紧急,他也只好用一下圣棺了——这倒是不违反“律法”,这口棺材本来也有应急使用的功能。 嗤—— 棺材沉重,两个人用推的才將其从石座上移了下来,然后,推开了棺材板。 这时。 踏! 查尔斯,已经来到了礼拜堂的门口,那双空洞的眼神巡视场上,锁定了龙迦的位置。 而之前龙迦在他身上所造成的一切伤口,在此时,都已经完全癒合。 第9章 安息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章 安息 龙迦瞥了一眼桌上的水壶。 沉浸在大卫搭建的氛围场之中,那水壶中的水,已经拥有了圣水的性质。 这种效率,不得不说,大卫真是太好用了! “吼!” 丧魂尸怒吼一声,眼神中,对龙迦的愤怒不加掩饰! 生前被反杀也就算了,怎么变成丧魂尸了,还打不过龙迦? 那这丧魂尸他不是白变了吗? 运气好……这龙迦一定是运气好! 刚才龙迦只是一拳,他就倒地不起了,根本来不及看清龙迦的动作细节,只觉得龙迦纯纯靠偷袭。 这次,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必然不可能再被偷袭。 区区龙迦,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当即,查尔斯怒吼一声,便向著龙迦爆冲而起! 来吧,丟掉你那偷袭的伎俩,和我拼正面! 而后他便看到,龙迦转过了头,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刷! 视线中的龙迦快速靠近,抬起拳头—— 咚! 下一秒,查尔斯的视线飞快旋转,而后,一阵激烈的失重坠落后,他的正脸和后背就同时接触到了地面。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 …… 在龙迦的奋力一拳之下,查尔斯再次倒在了地上,闷头就睡。 就是这脖子一百八十度翻转的睡姿,看上去相当不健康。 约翰呆住,连带著《吾主礼讚》的念诵声也停了下来。 “啊……?” 丧魂尸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哪里能经受得住这种惊嚇? 在丧魂尸扑过来的时候,要不是腿软没劲,他肯定爬起来就跑路了。 却没想到,这丧魂尸还没凶多久,便直接倒地不起了。 勋爵大人他……这么厉害吗? …… “咳啊!” 龙迦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见状,茉莉被嚇了一大跳,连忙冲了上来,扶住了龙迦的身体。 “龙迦?!你怎么了?” “没事……咳咳……”龙迦大口喘息,“约翰,继续念……別停。” 咳血症的副作用,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这两口血喷出去,他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虚了下来……这样下去,估计到明天,咳血症的正面效果就会全部消失,变成纯负面buff。 即便是现在,他也感觉心臟的跳动已经快到某个极限了,似乎隨时都有可能猝死。 但,还不能休息。 龙迦强忍著不適,起身,將查尔斯的身体抱起,快走几步,扔到了圣棺之中。 而后——扯下了查尔斯胸口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都已经嵌进查尔斯那焦糊的皮肤里面了,形状也有点变形,但,仍然是个十字架,能用。 这下,安息礼要求的三个媒介,就都凑齐了。 当即,他拿起水壶,將其中的圣水,泼洒在查尔斯的身上,同时,嘴中念诵道: “讚美吾主……讚美独一、独上、独美之神,讚美您的慷慨,令尘世享有色彩;讚美您的慈悲,令罪人享有救赎;讚美您的愤怒,令恶徒享有审判;讚美您的福音,令眾生得见彼岸……” 这,正是完整版的《吾主礼讚》。 茉莉见状,也將双手合在胸口,闭上眼,跟隨著一起念诵了起来。 隨著他们二人加入念诵,礼拜堂中的氛围一下子更浓郁了,然而就在这时—— 噗通。 约翰的身体忽然晃了晃,而后,直接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龙迦眉头稍皱,然而还没有等他做出反应,正在念诵的茉莉竟然也跟著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就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认真念诵,丧魂尸都没能打断状態的大卫,也开始摇摇欲睡了! 不对! 噗通—— 大卫倒地,昏睡过去,这时,就连龙迦心底,也涌上了一层浓郁的困意! 不好……有人动了手脚…… 龙迦一咬牙,立刻停止了念诵。 他看向四周,分辨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人在他们来到礼拜堂之前,就在这里提前布下了一层仪式的媒介! 那个仪式,其氛围要求大概率也是【神圣的/肃穆的】,或者类似的、可以互相適配的氛围。 这样一来,在自己为了举办安息礼而搭建氛围的时候,也同时会將这个仪式激活,触发其效果! 而这个仪式的效果……应该就是“催眠”。 显然,是那个查尔斯的同伙……他猜到,自己一定会在礼拜堂进行安息礼,所以针对安息礼的流程,提前进行了准备! 龙迦不知道这傢伙將“主持”藏在什么地方了,但可以確认的是——现在,隨著大卫的入睡,氛围已经被破坏了,安息礼……如今已经无法成立。 在不断涌来的困意中,龙迦趴在了棺材旁边。 咔、咔…… 丧魂尸骨头回正的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中,要不了多久,这傢伙应该就会重新站起来了…… 到时候,他们全都要死! 绝对不行。 龙迦强打精神,他猛地一拍胸口,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下,甚至不光是嘴巴,就连鼻孔和眼睛之中,都已经流出了鲜血。 如今,只能先靠咳血症,来对抗睡意了。 龙迦伸出手,將查尔斯的脑袋摆正,让他看向自己。 “查尔斯,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话……听好了。” 龙迦在赌,没满七天就诈尸的查尔斯,其灵魂没有消散,还在他的身体里。 “是苏伦子爵让你做这一切的,对吧?” 听到这个名字,查尔斯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乾涩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你……怎么……知道……” 闻言,龙迦的嘴角稍稍扬起,他咧开嘴,笑了。 “这就是贵族,查尔斯,这里,没有新鲜事。”龙迦稍稍凑近了些,“我小时候……苏伦杀了我全家,唯独留下了我,甚至还领养了我——他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呵。 “你,因为什么,给苏伦效力?金钱?仪式知识?还是——” 龙迦盯著查尔斯的眼睛。 “还是子爵府上,那个名叫伦娜的侍女?嗯?!——她是你的女儿,对吧!” 一瞬间,查尔斯的眼睛睁到了最大! 而看到这样的反应,龙迦知道,他猜对了。 是的,这些情报,全是猜的——他小时候被苏伦子爵收养,那会他根本没有发觉什么端倪,子爵將一切都掩饰得很好,完美的饰演了一个好人。 伦娜是苏伦女儿的侍女,他小的时候经常见,印象很深刻。所以隱约中记得,她有一个在乡下当神父的父亲。 这些记忆,都已经很模糊了。 而在此刻,他说出这些,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诱导查尔斯,回忆他的过去。 安息礼,不只有【肃穆的/神圣的】这一种氛围可以举行——还有【陷入追忆的】氛围也可以! 同时,龙迦將那个银色的十字架,轻轻放回了查尔斯的胸口。 现在,龙迦隨时都有可能睡去,但安息礼不能没有主持。 於是他决定,让查尔斯自己来做这个主持——从来没人说过,死者不能自己安葬自己。 安息礼的主持要求只有一个:知晓《赦罪经》——举办过许多葬礼的查尔斯,显然完美符合这个要求! 只要,他的灵魂没有消散,他还有从前的记忆。 做好这一切的同时,龙迦还在继续道: “查尔斯,你根本不爱你的女儿——你想杀了我,你明知道,这会惹怒子爵。但你也许又很爱她——你这么贪財,却始终攒不下钱,那些钱,都寄给伦娜了,对吧? “伦娜在子爵那……过的还可以,子爵虽然不咋样,但他女儿是个好人,她对伦娜很慷慨——查尔斯,伦娜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龙迦的声音逐渐减弱,近乎梦囈,他渐渐抓不住查尔斯的脑袋了。 查尔斯已经完成了再生,但此时,他却似乎根本没有从棺材里离开的想法,他的嘴巴一张一张的,似乎想要对龙迦说什么,但已经撕裂的声带,早就无法发出怒吼之外的声音。 “伦娜肯定很可爱,对吧查尔斯……她怎么叫你爸爸?她喜欢吃什么?……你这傢伙,经常打约翰和大卫,不会也对伦娜这么做吧……我猜你肯定不会…… “睡吧查尔斯,你没有背叛子爵,伦娜会过得好好的,你已经尽力了,不需要再做额外的事情了,睡吧。” 龙迦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几乎听不到了,他从棺材的边缘滑落地面,带著满脸的血跡昏昏睡去。 但,在【陷入追忆的】氛围中,仪式成功了。 查尔斯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浑浊的泪,碾过了他焦黑的皮肤。 在圣棺中,他佩戴著十字架,获得了安息。 …… 龙迦说的那些话,不光是引导著查尔斯陷入追忆,还起到了【逝者生前事跡】的作用——这可以作为祷辞,加强仪式的效果。 再加上,“自己安息自己”这种事,相当符合神秘学美学,拥有很大的效果加成,所以,这次安息礼,非常顺利。 龙迦睡去后,查尔斯也逐渐安睡。 良久之后。 …… 踏。 一道人影,迈入了礼拜堂。 第10章 復活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章 復活 拉比赞进入礼拜堂,他摘下漆黑的兜帽,看向礼拜堂中央的圣棺,眼神惊疑不定。 正如龙迦猜测的那样,他让查尔斯提前变成丧魂尸,又趁机在礼拜堂布置了仪式,只要龙迦敢在这里进行安息礼,就一定会中招。 而整个教堂,就只有这里有一口棺材,所以按理说,他的计策是必定成功的。 但,安息礼……怎么没有被打断? 龙迦那个毛头小子,能在查尔斯那里学明白安息礼流程都已经很让他吃惊了,如今,怎么还用出了他都没有见过的仪式完成方式? 而且,还这么简洁! 一个仪式,隨著被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多,肯定会有人为其添加上各种各样的冗杂流程。 安息礼就相当典型。 作为最常用的仪式之一,千百年来它被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已被改的面目全非。 有的主持喜欢多念诵经文,有的主持喜欢专人抬棺。 甚至有些邪教认为,得先给尸体泄泄火…… 这些流程一旦加上去,除了某些特別离谱的,后面的人敢刪吗? 不敢的。 谁都不知道,某一个流程是不是必要的,万一刪掉之后,死人没有获得安息,从冥土回来找你怎么办? 一旦做错,那就是褻瀆死亡,触犯了“律法”,要吃刑罚的。 所以,到了现在,安息礼最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是什么,已经没人敢確定了。 在这种情况下,龙迦进行了一场如此简洁的安息礼,拉比赞如何能不惊讶。 “这小子……不愧是贵族,有点底蕴。” 拉比赞只能认为,这是龙迦从他曾经的家族中学到的。 总不能是查尔斯教的吧? 那傢伙,几乎所有的仪式学知识都是从自己这里得来的,他那三流水平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都不会的东西,查尔斯怎么可能会,又怎么可能教给龙迦。 不过,无所谓。 查尔斯中了安息礼,彻底死透,正好没人和自己分子爵先生的赏赐。 拉比赞走进礼拜堂,来到圣棺之前。 他看著安详躺在圣棺中的查尔斯,嘖了声。 “安心去吧……替我挡了那小子的火焰,你的死是有价值的。” 瞳中之卵仪式进行的时候,他正在密室之外。望风的同时,也在利用仪式观察密室之中的情况。 龙迦召唤出来的那只仪式生物,真的很嚇人——还好,自己很谨慎。 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现在,事情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中了他的仪式,起码要睡上四个小时,他有充足的时间,搞明白那个会喷火的仪式生物是怎么回事。 然后,在安全的环境中,再进行一次瞳中之卵。 想到这,拉比赞的嘴角不由得显露出一抹笑意,他不由得越过圣棺,视线看向被圣棺挡住的龙迦。 然而,当他看到龙迦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陡然僵硬—— “这怎么?!” 拉比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神中满是惊骇。 只见,龙迦趴在地上,他手里握著一把柴刀,令其锋刃向上横在地面。 而龙迦自己的脖子,就放在那把柴刀之上,柴刀切开了龙迦的喉结,深深嵌进脖颈,血液不断从脖子里流出,不断地沿著地面向四周漫延,这会已经匯聚成了好大一滩! 龙迦……死了? 绝对死了!他都能从龙迦身上感受到尸体才有的神秘学特徵了! 难道,是刚才睡著倒下的时候,碰巧脖子摔在了柴刀上? 该死,怎么会这么巧! 子爵先生需要的,是活著的龙迦,还需要龙迦的肉体进行后续仪式的! 瞳中之卵只会將龙迦变成植物人,却並不会掐断其肉体的生机,但现在……全毁了! 完不成子爵要求的话…… 拉比赞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然而,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並没有发现。 一道阴影,悄然从他的背后升起。 …… 啪。 龙迦用手,搭上了拉比赞的肩膀。 一瞬间,拉比赞眼睛顿时睁大,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就猛地发力——將他转了过来。 而后,他的视线,就完全被一只拳头,彻底填满了。 嘭!! “噗!” 龙迦这毫不留手的一拳,狠狠印在了拉比赞的脸上! 清晰的骨头碎裂声传入龙迦的耳中,那是拉比赞鼻樑破碎的声音。 然而,拉比赞看著比查尔斯抗揍多了。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竟然还有力气开口说话。 “啊!!——谁!谁在那!” 见此,龙迦眼神稍稍诧异。 自己这一拳,丧魂尸来了都得脖子打折、原地睡觉,哥们你就硬吃啊? 这傢伙,果然不简单。 “咳咳……” 龙迦捂住嘴,吐了两口血,而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前走两步,从自己的“尸体”旁边,捡起了那把柴刀。 他当然知道,在拉比赞的仪式中睡过去后,会发生什么。 所以,利用圣棺卡了个视角后,龙迦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杀,再利用赦罪铜幣復活。 果然,復活之后状態刷新,不但困意完全消失,並且就连原本已经被咳血症折磨得隨时都会猝死的身体,也都恢復了过来。 就是……没穿衣服,有点尷尬。 “你、你你你……龙迦?!” 拉比赞那尖锐而扭曲的声音,传入了龙迦的耳中。 此时,他瘫坐在地上,眼神不断在龙迦和龙迦尸体之间来回移动,满脸都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復活?” 他敢肯定,不管是从生物学还是神秘学的角度上讲,地上那个,都绝对是龙迦的尸体。 但眼前站著的这个傢伙,是怎么回事?! 龙迦一乐,他抬脚,缓缓靠近拉比赞。 “不如你猜猜看?” “別过来!”拉比赞在地上不断挪动著屁股,眼神惊恐地颤抖,无助得像个孩子。 不怪他害怕……任谁看著一个裸男提著柴刀,一边咳血一边笑著靠近他,都会害怕的,更別说他脚边还有一具他自己的尸体! 这时。 喀拉喀拉…… 怪异的声音传入耳中,地上的龙迦尸体,连带著那一滩血跡,竟然都在此时,缓缓化作了无色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礼拜堂之中。 见到这幅景象,拉比赞眼神颤抖,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想。 他道:“你——你是罪徒?” 听著拉比赞的语气,龙迦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他像是確认了什么,道: “看来,你不是。” 第11章 羊皮契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章 羊皮契约 龙迦看著拉比赞的表情,从他的表情,以及语气中对於“罪徒”那下意识的惊恐与排斥,龙迦推断出,这傢伙不是罪徒。 而在开口试探其反应后,龙迦已经百分之百可以確认这一点。 那就好。 龙迦的嘴角带著笑意。 对於眼前这傢伙,龙迦相当忌惮。 他展露出来的手段实在丰富,所以龙迦必须谨慎再谨慎。 即便是最弱小的罪徒,其能力都不是现在的龙迦能够抗衡的,如果拉比赞真的是罪徒……那龙迦只好想办法召唤出幼龙,与其玉石俱焚了。 没办法,他总不能拋下熟睡的三小只,利用復活一个人逃跑。 毕竟再怎么说,三小只都是因为自己,才牵扯进这个事件的,他得负责。 还好……不是最糟的情况。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与龙迦截然相反,拉比赞现在已经慌得不行。 在意识到龙迦可能是罪徒之后,一切似乎就都解释得通了——那仪式生物和眼前的死而復生,都是龙迦的“私刑”!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毕竟,普通人怎么可能不靠仪式,做到这些呢? 该死,这个龙迦,心机也太深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的监视下完成扭转仪式的? “停!停!龙迦,我们可以聊聊!”拉比赞连忙举手叫停。 而龙迦丝毫没有减速,不紧不慢靠近拉比赞的同时,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柴刀。 “要聊天的话,还是去找查尔斯吧。” 龙迦完全不想放过一个想杀自己的人。 自己死过一次才换来了一个反制拉比赞的机会,不可能浪费! “不……”拉比赞仓皇道,“我知道一处卷层秘境,我可以带你去!” “没兴趣。” “我还有很多金幣,我可以买我的命!” “……” 龙迦已经不再言语,他站定,高高举起了柴刀,猩红的目光死死盯著拉比赞,就像盯著一个死人。 “等下!苏伦的计划我都知道,我可以帮你指认苏伦的罪行!” 咔。 龙迦忽然停住手上的动作。 他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神色。 见此,拉比赞心下稍松。 终於停下了……他的心臟都要跳出胸口了。 然而,龙迦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神再次提了起来。 “你是说——要我相信一个背叛者,会对我说实话?” “不不不!”拉比赞连连摆手,“我並不效忠於子爵……事实上我是城主府的人,只是被子爵……被他贿赂了,我们本来就是交易关係,我有权隨时终止! “而且,我和子爵签订了契约,如果我死了,子爵那边会有所察觉……到时候肯定会派遣更多的人来对付你,不如就留下我,对吧? “还有……查尔斯死了,我可以帮你把事情的后续处理好,绝对不会有人来多嘴!” 拉比赞保证,这绝对是这辈子,他脑子和嘴皮子转的最快的时候。 他已经尽力把龙迦可能会有的需求,和自己能给出的筹码全都罗列出来了,就为了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看著拉比赞的样子,龙迦稍稍摩挲著下巴。 如果这傢伙说的是真的……那么確实可以考虑,將他的性命留下来。 不过,必须准备好反制措施。 想到这,龙迦蹲下来,將柴刀轻轻放在拉比赞的肩膀上。 “说说看,你与子爵的那份契约,是什么意思。” 拉比赞咽了口唾沫,才道:“那是……是一种仪式,用来確保双方不会违反交易的约定……” “你现在的行为——不算违反吗?” 拉比赞脸上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总比我现在就死了的好,您说对吧……” 龙迦不置可否:“那你现在就再做一份契约,和我签。” “誒,好的好的。” 拉比赞不敢反抗,从怀中慢慢取出了一卷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 只见他將羽毛笔的笔尖,扎进了自己的左手掌心,接著,一抹血红就沿著羽毛笔那中空的笔桿,缓缓向上攀爬。 待到羽毛笔吸足了鲜血后,拉比赞將其拔出,而后,就以鲜血为墨水,用羽毛笔在那羊皮纸上开始了书写。 同时,他嘴中道: “讚美笔者,讚美羊首鸟身之神,在您的注视下,凡我所写,皆是明证,不可修裁、不可篡改!” 刷、刷、刷…… 书写的声音不断在羊皮纸上延续,不多时,拉比赞已经写好了一份契约,而后,他諂笑著递给了龙迦。 “您过目、您过目。” 龙迦接过,视线扫过,他看著上面一行行血色的文字,眉头稍稍扬起。 “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卷层秘境和金幣,怎么没写进去?” “额……”拉比赞脸色稍稍僵硬,“我、我忘记了……这样,我重新起草一份……” “不必了。” 龙迦轻轻抬手,这份契约,便忽然冒出了苍白色的火焰,在空气中,缓缓燃尽。 龙迦看著这团火焰,嘴角的笑意有些莫名。 “看来,你的求生欲还不够高。” 看到眼前的场景,拉比赞又开始慌了,他脸上冷汗直冒,颤抖的目光不停向著脖子边上的柴刀乱飘。 “什、什么?” 龙迦却没管他,直接伸手,將拉比赞怀中还没用过的羊皮纸拿了出来。 “现在,我来起草。” 龙迦將这张羊皮纸摁在拉比赞的胸口,將他推倒在地,而后,移走柴刀,嘴中念诵道: “讚美笔者,讚美羊首、鸟身、猫瞳、人心之神,在您的笔下,凡所书写,皆是既定,不可修裁、不可篡改。” 哗啦啦! 虚空之中,似乎响起了无数书页翻动的声音,在那书页中,有一道目光,降临在了此处。 而后,拉比赞手中的那枚羽毛笔,竟然凭空悬浮,跳上羊皮纸,就开始自动书写了起来! 沙、沙! 血色的墨水沿著笔桿顺滑地淌下,落在羊皮纸上,便逐渐沁入纸中,其顏色顷刻间转变,由血红变成一串串乾燥的、黑色的单词。 而躺在地上看著这一切的拉比赞,眼睛都睁大了。 这……这是什么?是刚才自己用的仪式? 他怎么比自己还熟练啊! 完蛋,遇到行家了…… 没过多久,仪式已经写成。 羽毛笔之中的鲜血已经用完,便重新回落在了地上。 龙迦捡起那份羊皮纸契约,在拉比赞的眼前晃了晃。 “好了,別说我威胁你——签吧,这都是你答应的条件。” 第12章 拉比赞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章 拉比赞 龙迦脸带笑意,看著满头大汗的拉比赞。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傢伙嘴里的话不可尽信。 还好,他有混沌之书。 其实,刚才龙迦在棺材旁边自杀之后、復活之前,因为仪式的缘故,短暂地进入了片刻梦境。 在混沌的庇护下,他已经能够在梦境中保持思考,於是就趁这个时间,看了一眼混沌之书解锁的能力。 然后就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条——如果能利用混沌之书,完全摧毁一个仪式,那么就可以获得这个仪式的详细信息。 也就等同於,献上了一次知识! 一般来讲,仪式的笼罩范围都不小,想要用混沌提供的那种苍白火焰完全摧毁,难度相当之高。 但,羊皮契约的仪式范围只有区区一张羊皮纸,將其摧毁轻而易举,就和献上一本书是差不多的流程。 將其摧毁后,龙迦就得到了这个仪式的全部信息: …… 仪式名称:羊皮契约 氛围需求:无。 媒介需求:【羊皮纸】、【羽毛笔】、【血】 主持需求:无。 主持念诵《笔者礼讚》,以血为墨,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书写契约內容。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吾主礼讚》。 仪式效果解析: 1.若存在【胁迫的】氛围,则仪式效果减弱。 2.仪式后,违反契约者將被知识排斥、將被追究刑罚。 3.若【血】来自契约的双方,则仪式效果或许將发生改变。 4.若改动《笔者礼讚》,则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仪式效果。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这,就是拉比赞刚才所进行的那个仪式了。 在看到这个仪式的同时,龙迦也便清楚了,刚才拉比赞打了什么小九九。 首先,他所念诵的《笔者礼讚》中,对笔者的形容,缺失了一部分,祷辞没有完全指向笔者,这大大减弱了契约的效力。 这个世界,有24位执间、5位正神,他们一同组成了这里的神明体系。 正神之中,“吾主”位於最高处,笔者则是其下之一,也是唯一以真名示以眾生的正神。 笔者是知识之神,祂书写一切答案,也回应一切问题——在祂面前,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大概率会得到解答。 这“羊皮契约”仪式,显然就是借用了笔者的力量。 其次,拉比赞利用了羊皮契约仪式对氛围的特殊要求。 龙迦將刀架在拉比赞的脖子上,令其签订契约,这显然符合【胁迫的】氛围,会减弱效力……这个仪式不像其他,其对氛围的需求,是反向的。 拉比赞应该清楚这一点,但他没有提醒龙迦。 最后,羽毛笔中的血墨,来自拉比赞,並且由他亲自书写成契约,这给了他后面用其他仪式进行操作的机会。 三者相加,拉比赞在契约签订之初,就已经为之后违背契约做好了铺垫。 从这可以看出,拉比赞深諳仪式之道,恐怕他当初和苏伦子爵签订的那份契约,也被他用类似的手段,留过后门。 所以,刚才才会果断卖了子爵保命。 而,既然现在龙迦已经知晓了这个仪式的全部信息,那么再进行反制,就轻而易举了。 他反手就將拉比赞埋下的陷阱全都堵上,並且—— 还通过改动《笔者礼讚》的一些细节,將契约的编写者,由拉比赞,变成了笔者。 当然,这不可能是神灵亲至,只是其用以回应信徒的一缕微不足道的化身。 但即便如此,由其亲手书写的契约,也断然不可能被区区拉比赞扭曲! 正如眼前,血墨写下的文字,顷刻之间便已经乾涸成黑色,这份契约,已经没有了任何修改的余地。 目睹这一切,拉比赞的脸上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意。 被完全看穿了。 他实在没想到,在凿金镇这么一个小地方,他竟然会在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孩子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就连子爵都没有发现他仪式上的问题! 想到这,拉比赞勉强笑了笑,然后看向契约內容。 这一看,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刚才我答应的条件,不是这样的吧……”他小声道。 共享所有仪式学和与卷层秘境相关的知识! 上交所有钱幣! 把与苏伦子爵有关的所有信息全都交代出来! 为龙迦效忠五年!听从所有吩咐! 这……这简直就是在买奴隶! “哦?”龙迦歪了歪脑袋,“在你动那些小心思之前,我確实没想太过分。” 拉比赞:“……” “但现在——想活命就签。” 听闻这话,拉比赞的眼神已经失去了高光。 如果签了的话,他的人生,就算是完蛋了。 要不要试试反抗…… 这个念头在拉比赞的脑海中转了转,而后,就被他甩了出去。 眼前的龙迦,太可怕了,底牌层出不穷。 自己现在虽然还有一个战斗用仪式,但要是和龙迦那只会喷火的仪式生物碰上……肯定打不过。 更何况,这傢伙还会復活! 拉比赞一咬牙。 签就签! 就当是前半生白活了,五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样想著,他伸出手,將大拇指摁在了羊皮契约之上。 嗤—— 温热感从指下隱隱升腾,一个血色的指印烙印在了羊皮纸上,那其中,浮现了一行小字。 龙迦看了一眼:“原来你叫拉比赞·拜昂——我记住了。” 说罢,他便也在羊皮纸上,留下了自己的指印。 …… 签过之后,拉比赞仰躺在地上,仿佛失去了灵魂。 今天……太大意了。 毕竟,他已经监视了龙迦好几年,自认为对这个孩子知根知底……谁知道他全都是演出来的! 如果全力应对,就算龙迦很邪门,拉比赞也不至於落到这幅田地。 拉比赞作为仪式大师,战斗力其实相当可观,只要提前准备,即便是对上罪徒也不虚什么。 但问题就是……仪式如果用於战斗,必须有提前量,並且相当依赖信息与情报。 一旦被一位陌生的罪徒贴脸,那拉比赞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发挥不出来了。 何况,是龙迦这样蛮不讲理的…… …… “行了,別一脸委屈。” 龙迦走到一旁,捡起衣服,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跟了我,你绝对不亏。” 拉比赞:“……” 第13章 耶梦·龙迦(求追读!)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章 耶梦·龙迦(求追读!) 天色渐晚,清冷的月色照入礼拜堂。 龙迦穿好衣服,转身道:“好了,把你知道的信息说一说吧。” “……” 拉比赞沉默片刻。 “等明天,可以吗?” 龙迦:“理由呢。” “我要做点准备,规避一下子爵那边的契约……” 违背契约的代价,还是很恐怖的。 如果直接背叛子爵,那么拉比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算是废了。 幸好,正如龙迦猜测的那样,拉比赞早就在契约时留下了后门,进行一些仪式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规避。 龙迦似乎早就知道拉比赞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明晚,来找我。” 闻言,拉比赞似乎也鬆了口气。 “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龙迦忽然道,“告诉我,你刚才用来催眠的仪式,是什么。” 拉比赞动作一顿,他的脸色不断变换。 “律法”中有一条,名为“不可传授”。 他並不是很想在这里触犯律法……不过他也清楚,这一次龙迦的要求,他不能拒绝了。 “……这个仪式叫做『枯燥反噬』,你稍等。” 说罢,拉比赞前往礼拜堂的三个角落,从那里,各自拿出了一本书,將它们放到了龙迦的面前。 这赫然是三本《赦罪经》。 “这三本书,就是这个仪式的媒介,被我提前放在了礼拜堂的三个特定的方位。 “枯燥反噬需求的氛围是严肃的、枯燥的,可以和安息礼的氛围互相转化,所以当你们进行安息礼,也同时会激活这个仪式。 “至於主持——只要是正在整齐背诵的多个人,就可以成为主持,推动仪式的完成,如果背诵內容和媒介有联繫,还会加强仪式效果——这个仪式的能力是催眠,就像是在老师课堂上昏睡过去一样。” 拉比赞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將这个仪式的全部內容,都告诉了龙迦。 听完后,龙迦也不由得嘖了一声。 仪式师之间的战斗,真是无形而诡譎。 仪式的三要素,氛围、媒介、主持。 氛围,决定了仪式的影响范围和能力强度,是仪式的血肉。 媒介,是引导仪式力量、建立神秘学联繫的关键,是仪式的骨架。 主持,用行为与语言开启仪式,以之把控整个仪式的进程,是仪式的大脑。 只要满足这三个条件,哪怕再抽象,也算是构成了一个仪式。 拉比赞,显然已经將这三要素研究得相当透彻。 他用完美的仪式设计,將“枯燥反噬”,嵌套进了安息礼之中。 自己安息礼的氛围被其利用,提供氛围的三小只,也在不知情之中成为了这个仪式的主持。 整个过程,拉比赞只是提前在礼拜堂放下了三本书,然后剩下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完成的,他们自己催眠了自己。 正如刚才,龙迦让查尔斯自己安葬自己一样。 这就是仪式! 拉比赞完全没有做多余的事,也就很难被提前察觉。 但,也正是因为仪式三要素缺一不可,所以仪式师如果想要完全发挥力量,就必须提前布置……一旦被贴脸,就將受到极大的限制。 “我知道了。”龙迦道,“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好。” 拉比赞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龙迦看著拉比赞的背影,直到其身形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才终於放鬆了下来。 刚才的情况,看似他完全压制拉比赞,但其实非常凶险。 他敢肯定,即便是刚才拉比赞最狼狈的时候,也绝对还有能够反杀自己的后手! 他,完全是被自己“罪徒”的身份嚇住了而已。 而这个身份,只是他虚张声势出来的。 从自杀开始,龙迦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多余的。 突然出现,利用復活击破拉比赞的心理防线,同时用语言和动作步步紧逼,不给他构造氛围的空隙,在这个过程中暗示自己的罪徒身份,同时给拉比赞一点活命的可能,不让其和自己同归於尽…… 同时,还展露了一点仪式学知识,令其投鼠忌器,不敢用仪式进行反制。 但凡拉比赞胆子大一点决定反击,都能发现龙迦完全就是架子。 还好,成功了。 最后看似是自己给了拉比讚一个活命的机会,实际上他是真没招了。 真死斗的话,就算有幼龙,他也未必能活下来。 “咳、咳……” 龙迦咳嗽了两声,他看向一旁的三小只,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好了,回屋睡吧。” 將他们一只一只都抱回到了寢居室的床上后。 龙迦坐在一旁,也进入了梦中。 …… 向上、向前,穿过一片浓稠的薄雾之后,龙迦在流光中睁开了眼。 “这里……就是梦境。” “嗷!” 还没等龙迦仔细观察四周,一只小肉团就衝进了龙迦的怀中! “嗷嗷!” 幼龙在龙迦的胸口狠狠吸了两口之后,才仰起脑袋,撅起嘴,一边用大眼睛盯著龙迦,一边用还没有脑袋长的小肉爪,不断拍打著龙迦的胸口。 看到这小傢伙,龙迦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他伸手,摸了摸幼龙的脑袋。 “是在怪我,刚才没有召唤你吗?” “嗷!” 幼龙挺起身子,龙爪高高举起,嘴里还喷出了几朵火,似乎想要显示他非常的健壮,战斗力高高的。 对此,龙迦表示: “下次一定。” “嗷!!” 幼龙还是太好哄了,听到这话之后,就立刻心满意足地缩回龙迦怀里哼哼唧唧了。 “对了,我好像还没有给你起名字。” “嗷?” 幼龙再次从龙迦的怀里探出脑袋,大眼睛眨了眨,立刻跳下地面,在龙迦面前蹲好,眼神坚定了下来。 似乎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嗯……” 龙迦蹲下身子,他看著幼龙,脑海中又想到了第一次召唤出幼龙时……他张嘴,就喊了一个“龙迦”。 此时他已经明白,那是真名诵读,龙迦,就是幼龙的“姓氏”。 那么,名字的话…… “就叫你耶梦,怎么样?” 梦中的龙,终將成长为凌驾尘世的巨兽。 “嗷!”耶梦开心地扬起了脑袋。 从此以后。 他便是—— 耶梦·龙迦。 …… 龙迦轻轻一笑。 而后,小耶梦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再次跳入了龙迦的怀中。 龙迦一边抚摸著龙迦的脑袋,一边站起了身,看向前方。 在那里,混沌之书凭空悬浮——似乎是感受到了龙迦的视线,混沌之书於是敞开。 龙迦將目光投入其上——混沌之书解锁了很多东西,他都还没来得及一一查看。 现在,正是时候。 第14章 氛围与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章 氛围与梦 混沌之书的扉页,仍然只有一个“空想降神”的仪式说明。 这一次,龙迦详细地看了一眼这个仪式的效果解析。 这个仪式,並不是谁都能使用的。 自己作为主持,需要提供记忆与意志作为媒介。 这其中,必须要有与本世界不谐乃至截然相反的部分,才能將那一部分存在,召唤出来。 显然——正是因为自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脑海中多出了一大片本世界完全没有的东西,所以才能成为媒介,促成这个仪式的完成! 就比如说巨龙——这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中出现过的存在,哪怕是幻想作品中也没有过! 耶梦·龙迦,就是这方世界的第一条龙,从现实到幻想,皆是如此。 而正如这个仪式的名字一样,其召唤出来的存在,是拥有“神格”的,是可以成为神的! 但,龙迦举行这个仪式时的氛围条件很差,这大大削减了这个仪式的效果,这才导致了现在的耶梦,只是一个幼龙,看上去和神完全扯不上关係。 是的,氛围之间亦有差距! 龙迦心神一动,混沌之书就立刻响应,翻动了目录页。 目录从上到下,分成了“前言”、“仪式”、“养成指南”、“藏书”三个大栏,每个栏下都有许多的名字。 其中藏书一栏中,现在只有《赦罪经》和《仪式学概论》两个名字——后者,正是混沌之书的奖励。 哗啦啦…… 混沌之书不断翻动,来到了《仪式学概论》的页数。 果然,龙迦在其上,找到了与氛围有关的记载。 氛围场,按照强弱,一共分为七个等级! 1级,被称作“日常”。 其定义是:无需刻意搭建就能得到的氛围,在生活中隨处可见。 安静、紧张、热闹……这样的氛围无处不在,不管你在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都会產生数个1级氛围场。 如果一个仪式的氛围要求是1级,那么也就意味著,这个仪式大概属於那种,在什么氛围中都能展开的类型,不挑。 2级,被称作“异场”。 其定义是:能清晰感觉到异样,通过做出出格的行为可以打破这类氛围。 异场,就是在仪式中最常见的氛围要求了,这个等级的氛围种类相当多,而且很容易就会互相转化。 就比如最开始,查尔斯为了进行瞳中之卵而营造的密闭、昏暗的氛围,被龙迦的一句话影响,倒向了可以举行空想降神的被压制的氛围。 又比如,安息礼的【肃穆的/神圣的】氛围,可以和枯燥反噬的【严肃的/枯燥的】氛围,在某种程度上互相转化、適用。 搭建这样的氛围要费点心思,一般来说还要准备一些稳定措施,免得被別人轻易打破。 像大卫这样的天才,搭建异场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3级,被称作“秘氛”。 其定义是:已经可以让人產生生理反应,必须要剧烈的群体活动才能將这类氛围打破。 这个等级,是举行一些高等级仪式的必需品,具备了相当的稳定性,但还是会有氛围之间互相转化的情况。 4级,被称作“閾限地”。 其定义是,几乎不会被单纯的行为打破,並且具有独特性与排斥性。 这种氛围已经非常强大,不过,却並不会稳定存在,一般来说都会迅速地跌落到3级秘氛,或者变成更上一级的—— 5级,崇高界域! 在这里,氛围几乎凝成实质、肉眼可见,任何试图打破氛围的人,都会受到氛围的反噬、同化,进而受伤乃至死亡! 崇高界域会裹挟著每一个身处其中的存在,向著特定的方向发展,不容抗拒,此所谓“崇高”。 最经典的崇高界域,就存在於那些狂热的战场。 但凡想要脱离战场的“逃兵”,都会先一步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崇高界域之上,还有两个等级,不过,却没有出现在这本书中……看来,那不是“概论”的范畴。 看完之后,龙迦点了点头。 日常、异场、秘氛、閾限地、崇高界域。 普通人能够搭建的氛围场,上限也就是三级秘氛了……再往上,往往就要牵扯到一些超凡者的力量。 氛围的强度,直接决定了仪式的效力! 而当初龙迦用以空想降神的,只是一个只比日常高级一丁点的2级异场,所以固然他的媒介十分充足,也只能召唤出一只幼龙。 如果……如果龙迦能在顶格7级氛围中进行仪式的话,说不准,就能一步到位,直接召唤出一位真正的神明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 现在的耶梦固然弱小,但这意味著龙迦也拥有了將其慢慢养成的机会。 龙迦摸了摸怀里耶梦的小脑袋,露出一抹笑意。 而后,他又將混沌之书向前翻页,来到了仪式那一栏。 没记错的话,当时还奖励了一个仪式来著,是叫…… …… 仪式名称:氛围蒸馏 氛围需求:2级以上。 媒介需求:【蜡烛】 主持需求:被混沌庇护。 主持手握一只蜡烛,融入氛围场中,將蜡烛转化为【秘烛】。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无。 仪式效果解析: 点燃秘烛,就可以营造出相应的氛围。 …… 这个是? 龙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好简单、好实用的仪式! 他仔细將这个仪式看了好几遍,才最终確认了其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將某个氛围场储存下来,在特定的时候使用! 这个东西,用处可太大了。 眾所周知,仪式师在进行仪式之前,需要费大量的时间,去搭建合適的氛围,这就大大限制了仪式师的战斗环境。 而且,这种氛围还很容易被打破——就比如说安息礼时,隨著三小只全都入睡,神圣氛围消失,仪式也被迫中断。 而如果,龙迦事先用氛围蒸馏製作出一个【肃穆的/神圣的】秘烛,那么直接点上就好了。 只要蜡烛不灭,氛围就会一直存在……这方便太多了。 想到这,龙迦抬起头,看向四周。 梦境之中,到处都存在著轻盈的雾气。 他刚才在《仪式学概论》中有看到过相关的介绍——其实,梦境之中,充斥著一片连续的、广袤的氛围场。 这片氛围,名为【模糊】。 这片梦中氛围场,其实就是非常標准的4级閾限地。 其不会被打破,但也並不稳定,有的时候会自己跌落3级秘氛,导致清醒。 有的时候,也会在某种影响下,忽然升格至4级崇高界域,让你深陷梦境、无法醒来。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人类的梦境是一个整体,它范围很广,所以局部氛围的跌落和升格,並不会持续太久。 即便是诞生了崇高界域,也会在范围极其夸张的整体梦境中,被不断削减范围,最后回归到正常的、可以醒来的等级。 但,有点可惜。 梦境是虚假的,龙迦无法带蜡烛进来——否则,直接蒸馏出一堆4级秘烛,光是点燃氛围就已经能对付许多敌人了。 第15章 心上律法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5章 心上律法 梦境,作为最广袤的4级閾限地,其局部氛围等级时升时降,就构成了梦境潮汐。 不过,那和龙迦没什么关係,他只是可惜,近在眼前的閾限地,竟然无法利用。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中,想要布置三级秘氛,必须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不说,还会被教会敲门,填写神秘小问卷。 像龙迦这样没钱没势的普通人,若是想要布置秘氛……只能找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比如凿金镇——这里的教堂就一个查尔斯,属於外编中的外编人员,教会根本管不到这里。 但,在大城市之外搭建秘氛,意味著会遇到许多的危险——高等级的氛围,会吸引来一些脏东西。 就比如,仪式生物! 在看过《仪式学概论》之后,龙迦对於它们,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所谓仪式生物,就是没有亲族血统,纯粹诞生自某一场仪式的存在! 就比如,由瞳中之卵诞生的那只虚空蛞蝓——其並不是从其他地方召唤的,而就只是诞生在这里! 仪式中的媒介,就是它的父母。 除了瞳中之卵这种,专门召唤仪式生物的仪式,还有一些高等级的仪式,就算没有这个目的,也会在完成仪式的过程中,隨机诞生一些仪式生物。 这种东西,算是十分经典的仪式副產物了。 它们千奇百怪,以氛围和人的精神为食。相隔几千米,就能感应到高等级的氛围场,然后过来猎食! 所以,梦境绝对已经是龙迦能够接触到的唯一安全的高级氛围了。 可惜。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氛围蒸馏仪式对主持的要求,竟然是“被混沌庇护”……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只有自己才能使用这个仪式了? 若是这样,那么製作秘烛的效率,应该不会太高。 等明天晨间祈祷的时候,试著用一下这个仪式吧。 龙迦这样想著,便將目光,移到了目录中的“养成指南”之上。 书页翻动。 …… 真名:耶梦·龙迦 诞生:空想/心上律法 功业:?? 创造:?? 使命:审判/支配/教导(请选择,选择后不可更改) 描述:他很可爱。 …… 养成指南上只有这几行文字。 看完后,龙迦点了点头,一边摸著耶梦的脑袋一边想著: 他確实很可爱。 “混沌,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一下吗?” 沙、沙…… 在书页的空白处,一行行文字开始浮现: -诞生,是神的来源,神需有来源- -功业与创造,是神之所以为神,是神在世上的锚,耶梦尚不具备- -使命,即是神格,神因有使命,才有权柄- -描述,是混沌对神的评价- 原来如此。 龙迦若有所悟。 所以,果然混沌也觉得耶梦很可爱吗。 混沌之书:…… “所以,选择使命,就相当於选择成长方向咯?” -是的- 也就是说,三条使命,大概就相当於……三个进化形態? 那这个得重视一下,毕竟事关孩子的成长。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三个方向都是什么?” -仅需听凭本心,神之领域,不可多言- “好吧……选择后不可更改……那我能多选吗?” -理论上不行- “那就是有爭取的机会。”龙迦心里有数了。 现在只能选一个,后面要是培养的好,说不定能解锁新的形態。 混沌应该是这个意思。 混沌之书:…… “光从字面上看的话,似乎都不错。”龙迦已经陷入了思索,“支配听上去最强,像是规则类力量,但这种力量应该很吃数值和运用。” 眾所周知,规则类力量在强者的手中才是规则类力量。 在弱者手中,最多算是个戏法。 现在,毕竟自己和耶梦都很弱,那么使用这种力量的时候,大概率会碰到各种力量优先级不够,或者够了也会被以力破巧的情况。 这应该是个强势期在中后期的能力。 而现在他面临子爵的威胁,还要震慑住拉比赞,先不选。 “教导的话……看起来有点软,不够强势。” 这不像是战斗类能力,感觉更偏向於辅助。 而要想发挥一个辅助的力量,就需要先找一个输出大c,现在……显然没那个条件。 “所以,还是选审判好了。”龙迦做出了决定。 朴实无华,应该是最適合现在的自己了。 -是否確认?选择后不可更改- “確认!” “嗷!”怀中的耶梦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探出脑袋,举爪,表示他没有意见。 全听龙迦的! -你做出了选择- 嗡! 光芒,忽然在耶梦的身上绽放,在这道光芒的裹挟之下,耶梦轻盈的从龙迦怀中飞出,悬浮在了梦境的薄雾之中。 而在混沌之书上,此时也绽放出一道绚烂的光芒! 驀然。 “——昂!” 一道厚重、苍凉的龙吟声,於虚空中响彻! 仿佛一只沉眠无数岁月的古龙,在混沌的迷雾中甦醒! 这一瞬间,龙迦稍稍愣神,他看向耶梦,目光却似乎透过其中,看到了一只雄伟至极的巨龙。 银白色的鳞片之上流淌著七彩的晕光,淡金双瞳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罪恶,在其头顶,悬浮著一顶王冠,看其材质,似乎是生锈的青铜,泛著铜绿。 嗡! 那巨龙的幻象如同泡影般幻灭,耶梦闭著眼,从其中缓缓飘落。 龙迦连忙上前接住了耶梦,但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缩在龙迦怀中,仔细听还能听到並不明显的鼾声。 龙迦眨了眨眼。 刚才看到的……是未来的耶梦吗? 这也太帅了! 哗啦啦…… 混沌之书降落在龙迦的面前,在“养成指南”页面,此时又多出了几行文字。 …… 能力: 【心上律法】:记录所思、所想、所行。审判之前需认清,认清之前需定义。 【刻罪之瞳】:可以吞噬罪与刑。可以更容易辨认罪恶所在。 【审判龙息】:释放龙息,引燃一切罪恶。 …… 这,便是耶梦新获得的全部能力了。 看著这些,龙迦若有所思。 “混沌,这个心上律法……是什么意思?” 书页上显示,耶梦正是诞生自空想和心上律法。 空想指的肯定是空想降神,但这个心上律法…… -这是一本尚且空白的律法- 第16章 龙粮免费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6章 龙粮免费啦 尚且空白? 混沌似乎知道龙迦在想什么,书页上紧接著又浮现出文字: -他有资格取代生者律法- -但,还需成长- 诸神的律法吗…… 龙迦眼神稍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那无处不在的“律法”,便被称之为生者律法! 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前,龙迦身处其中,並不觉得那些律法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有了与前世的对照,他只觉得,那些律法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不举行葬礼就是褻瀆死亡? 好吧,姑且就算你合理。 但,凭什么火葬也是褻瀆死亡? 是的,火葬,就是当初龙迦想过的,“更极端的”处理查尔斯尸体的方式。 但很可惜,那样虽然也可以让查尔斯安息,但却会触犯生者律法。 甚至除了火葬,其他的破坏尸体的葬礼,也都在这条律法的禁止范围之內! 正確的安葬,只有一个安息礼——听说其他的城市还有其他能用的仪式,但总之差別不会太大。 而那个“不可无偿而获”、“不可传授”,更是让龙迦浑身不自在。 不管是获取知识还是教授知识,都被律法禁止! 想要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一本属於自己的书,都要先献上金钱或者鲜血。 除了这些条文之外,其实还有更多不合理的律法,处处限制著普通人的生活。 而,最不合理的是——律法的条文,並不是公开的。 除了个別几条影响深远的,已经成了常识被世人熟知,大部分的条文,都处於隱蔽的状態……有时候,普通人连自己什么时候触犯了律法都不知道。 律法中有一条:“不可謳歌罪”。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而触犯律法的代价,却往往十分严重。 据龙迦所知,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病痛,都源自於律法的“刑罚”。 咳血症、失温症、腐败增生……每一种,都是终会死亡的不治之症。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细菌、病毒等等,一切导致死亡的病症,都是神的刑罚。 就仿佛……神在用刑罚,裁定生者的死期。 而如果,有人谨慎了一辈子,一条律法都没有触犯,就能长生不死了吗? 当然不是。 教会的教义里写的明明白白——人有原罪。 早在诞生之前,刑罚便已经种下。 这样的“律法”,无论其目的是什么,毫无疑问,都是不合理的。 而现在,耶梦拥有了一部“空白”的律法,並且,还有可能取代神的生者律法…… 一时间,龙迦只觉得嘴唇有些乾燥。 自己的金手指,好像有点了不得啊…… 但同时,他的心中也產生了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如果真的让耶梦按照这个方向成长的话,那岂不是就相当於是在摧毁眾神建立的秩序,在和眾神对抗? 这……会贏吗? 保守估计——包死的。 龙迦看著混沌之书:“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我现在把你扔掉是不是来不及了?” “……” 沉默许久后,混沌之书上浮现了一行字: -可以不去完善心上律法- “所以果然是来不及了对吧。”龙迦仿佛看透了一切。 瞧混沌之书这话说的。 难道不去完善,心上律法就不存在了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心上律法诞生的那一刻,龙迦就已经不无辜了,他很清楚这一点,没有抱著侥倖的心理。 “放心,我没说要扔掉你。” 龙迦的心態还是很稳定的。 这混沌之书,显然是大有来头,他想要让自己干的事也绝不简单,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死得渣都不剩。 但——无所谓。 反正,自己现在的命,也是混沌之书救下的,那帮他做点事——龙迦觉得没有问题。 起码,这件事有其正义性,龙迦很有兴趣——那生者律法,就是不合理,该被推翻。 更何况—— 耶梦真的很可爱! 能亲手將耶梦养成巨龙——混沌之书这傢伙,真是开出了龙癌晚期患者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啊。 命运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標註好了价码,而摸著耶梦的龙迦表示,一切都已经值回了票价! 混沌之书:…… 他纸页上字符翻动,似乎想要写点什么。 但最后,还是归於空白,什么文字都没有浮现。 龙迦没管,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耶梦的能力,勉强搞懂了审判的定义。 审判的对象,是罪恶。所以在审判之前,要先定义什么是罪! 当罪恶明確,耶梦的审判龙息,就能打出所向披靡的伤害。 “这么看的话,神说人有原罪似乎也很好理解。” 龙迦眨了眨眼。 只要我宣告,一切事物都有原罪——那么,审判龙息岂不是就能无脑加伤了? 龙迦很怀疑,当初眾神搞出生者律法的时候,就是这个思路。 不得不说,简单粗暴,收益极高。 但龙迦並没有选择这么做。 已经有一本这样的律法了,再搞一本一模一样的出来,没有意义。 目前的心上律法,还一片空白,等待著龙迦慢慢填补。 龙迦看向第二个能力。 “【刻罪之瞳】吗……咦?等等,这个能力可以吞噬罪与罚……能够吞噬我身上的咳血症吗?” -可以- “这会对耶梦產生什么危害?” -没有危害- -完成审判的路上,一切罪恶皆是成长的口粮- 看著这两行字,龙迦眨了眨眼。 那岂不是说……无敌了? 本来,龙迦还在苦恼,身上的咳血症该怎么处理才好。 这份刑罚,是用赦罪铜幣买来的,那枚赦罪铜幣已经被用掉,但刑罚却已经无法摆脱。 这,就是死而復生的代价。 甚至,这份来自別人的刑罚,还无法被扭转仪式转化成私刑,只能由龙迦自己承受。 別看昨晚,龙迦靠咳血症带来的体质加成,一拳一个相当爽。 等明天睡醒,一口血吐出来,就要开始遭罪了。 那之后,等待龙迦的,將是没有尽头的虚弱,与稍微剧烈运动都有可能猝死的风险。 而现在……龙迦也不用头疼了。 龙粮免费啦! 耶梦有了口粮,自己免受了刑罚,两个问题一次解决! 並且,非但如此——以后他再使用赦罪王之天途这个仪式,完全不用忌惮什么了。 每天都能攒一个復活幣! 虽然,只是肉体復活,但,起码在前期,这个能力足够让他无敌了。 第17章 神说不可,他说应有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7章 神说不可,他说应有 將养成指南中所说的一切都研究透彻之后,龙迦又將目光看向了混沌之书中他还没看的最后一个栏目。 “前言”。 哗啦啦…… 混沌之书翻到最前面,这里的文字很简单: …… 【否认之火】:燃烧,即是拒绝。否认之火併不拒绝物质,只拒绝物质躯壳之下,那些无形的部分。 【混沌追忆】:被拒绝的无形之物,终將坠入混沌。消耗等级相同的秘烛*10,向混沌进行一次索取。 …… “嗯……” 龙迦眼神稍眯。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 这个【混沌追忆】……就是抽卡是吧?! 而且,还只能十连抽,没有单抽。 之前,自己灼烧《瞳中之卵》和《赦罪经》的那种苍白火焰,应该就是这【否认之火】了。 否认之火燃烧无形的部分,也就是说……燃烧的是书中的知识。 那些被燃烧的知识,都会被混沌容纳——也就是前面出现过的“你献上了知识”。 十连抽抽取仪式吗?有趣,似乎可以期待一下。 不过……这混沌之书,文縐縐的,有点不说人话了。 “这就要用到秘烛了吗……我都还没用秘烛布置过仪式呢,就开始从我手里抢了……” 龙迦不由得感慨。 怪不得混沌之书奖励了自己“氛围蒸馏”的仪式……合著意思是让自己赶紧去肝“货幣”,然后氪金抽卡吗? 资本,你贏了。 龙迦又將混沌之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確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將其合上。 抽卡、养成、记录。 自己这金手指,功能还挺全面。 不过有点可惜,能养成的角色,只有一个耶梦。 咳咳……不是说耶梦不好的意思。 空想降神这个仪式,一个人理论上只能进行一次,毕竟,龙迦的不谐之梦就这么多,他们全都聚合起来,才形成了耶梦的神格,再多,也没有了。 合上书后,龙迦开始打量四周。 在混沌的庇护下,龙迦的精神已经能够抵抗这片4级閾限地的影响。 不过……梦境似乎也因此变得无聊了。 到处都是迷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顶多有一些模糊的光影在迷雾深处掠过,但都很破碎,完全构不成连续的画面。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做梦的权利。 见到这样的景象,龙迦也只能摇了摇头。 又在这片迷雾之中等了一会,沉睡中的耶梦才幽幽转醒。 “你醒啦。” 龙迦伸手抱起耶梦,將其举到面前。 “你已经是神明大人啦!” 耶梦睁开了朦朧的睡眼,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嗷了一声。 看这样子,没有人能將其和刚才幻影中的那只巨龙联繫在一起。 “耶梦,干活啦——快试试新能力,能不能把我身上的咳血症吸走?” 一听到龙迦有事要找他帮忙,耶梦立刻精神了起来。 他坚定地向著龙迦举起了爪子,表示看他的就好啦! 下一秒—— 嗡! 耶梦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瞳,眼瞳中的金色顷刻变得明亮、璀璨。 刻罪之瞳! 被这样的目光笼罩,龙迦只觉得內心一震,好像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耶梦的眼瞳,在此时似乎无限放大,乃至笼罩了整个视野,其瞳孔仿若无底的深渊,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引力! 而后,龙迦便感觉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拉扯、剥离,进而坠入那深渊之中。 一阵嗡鸣过后。 耶梦闭上了眼,晃了晃脑袋,看上去似乎变得晕头转向的。 就在龙迦担心耶梦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时候—— “嗝~” 幼龙张嘴,打出了一个幸福的饱嗝。 龙迦一时失笑。 “还真是把罪恶当食粮呀。” 他能感觉得出,自己身上,已经完全没有咳血症了。 而就在这时。 隨著耶梦的饱嗝打出,梦境之中的薄雾,似乎被声音震散了些许。 那薄雾之后,氤氳的流光聚合在一起,显露出了一些光影片段。 龙迦投去目光,而后眉头稍扬。 这是……查尔斯的记忆? 光影变化的速度非常快,查尔斯的一生,正以千百倍的速度快进。 年轻的时候,他去列蒙城打拼,在教会、在码头打工,给一些仪式师做助手,杂七杂八的事情干了不少。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因为机灵,给苏伦子爵做了几次事,算是搭上了线。 后来,和一个同是乡下人的女人结了婚,生下了伦娜。 本以为,能在列蒙城拥有属於自己的一个家,但……伦娜的母亲,无意中触犯了生者律法,而后被施加了刑罚。 教会的懺悔室去了一次又一次,牧首的赎罪券买了一张又一张,乃至所有的积蓄都被挥霍一空,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那个相依为命的女人,被刑罚折磨得不成样子,一身狼藉地死在了查尔斯怀中。 他……於是心灰意冷,离开了列蒙。 好在教会和他眼熟,指派他回自己的故乡小镇做了一个神父,而他的女儿伦娜……则是留在了列蒙,在子爵家里做侍女。 谁知,竟然就在这个时候,查尔斯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染上了刑罚。 咳血症。 再之后的事情,龙迦就都知道了。 苏伦子爵將年幼的龙迦送到查尔斯这里,让他一等龙迦成年,就立刻举行仪式。 …… 看完之后,龙迦神色平静。 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而,在耶梦吞下查尔斯的罪之后,龙迦也得知了他的罪名。 “不可离群”。 呵……真是可笑的罪。 龙迦轻笑了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失去挚爱心灰意冷,回到乡下家中隱居,竟然是足以触犯律法的“离群”吗? 这到底,是什么標准。 “果然,这样的律法,有机会还是推翻了比较好。” 哗啦啦…… 混沌之书翻开,在养成指南那里停下。 -是否记录在心上律法- “不记录。” 龙迦回答得十分果断。 他將耶梦抱在怀中,於梦境中站起了身。 合群还是索居,应当是人的自由。 是了,他终於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生者律法”,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神赐予了人们原罪,那——我与耶梦,便应当赐予人们权利。” 嗡…… 混沌之书上文字浮动。 很快,一行小字,浮现在【心上律法】之下。 -人应有自由- 第18章 败魂症候群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8章 败魂症候群 心上律法的第一句已经刻下。 但这句话,似乎並不是一个特別合適的开局。 如果龙迦选择用吞噬来的“不可离群”刻写在上面的话,那么审判龙息將立刻便拥有显著的威能。 毕竟,那意味著依附在一个成熟的律法体系之上,只需审判早有定论的罪恶。 而现在……“人应有自由”,这是一个陌生而崭新的条文,想要以此获得力量,就必须儘可能地多审判与之相关的罪恶,將之用刻罪之瞳吞噬。 这將是一个漫长的、不断完善定义的过程。 但龙迦觉得,就该这么做。 在梦中又和耶梦玩了一会后,龙迦便从梦境中甦醒。 …… “龙迦!你醒了!” 刚刚睁开眼,龙迦就听到了茉莉的声音。 “嗯?” 龙迦一愣。 只见,茉莉手中拿著一把斧头,此时正紧张兮兮地守在门口,眼神不时四处打量,像是在望风。 大卫和约翰则拿著扫帚站在窗前。 约翰已经困得睡过去了,大卫则一丝不苟,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守夜!”茉莉认真道,“现在隨时都会有危险!” 龙迦不由得哭笑不得:“茉莉……把斧子放下吧,查尔斯已经被我安息了。” “我看到了……但是危险还没有结束!”茉莉没有放弃,“昨晚忽然打了好大的雷,但是外面又没有下雨……总之肯定有危险!” 听到这话,龙迦神色稍动。 打雷? 不,应该不是。 应该是梦中,幻影耶梦的那声巨吼,直接穿透了模糊氛围,传递到了別人的梦中。 当即,他轻咳一声,道:“好了大姐头……快到晨祷时间了,我们先去准备吧。” “可是……” “放心,如果有危险,我会出手的。” 闻言,茉莉还是面有担忧,但一旁的大卫已经高高举起了扫帚:“哇!老大好厉害!” 这一声吵醒了在旁边打嗑的约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也跟著道:“勋爵大人早安……哈……” 话没说完,就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 “……好吧。”茉莉也只好姑且收起斧子。 她跟著龙迦走出了寢居室,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忽然又凑上前,好奇道: “龙迦龙迦,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呀……为什么我们忽然就睡过去了?” “应该是你们太困了。” “不可能!本大姐头靠谱得很,怎么可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茉莉拍打著她空空如也的胸口,信誓旦旦。 “那总不能是查尔斯还有一个同伙,把你们都催眠了吧。” “说的也对……不对!这个可能性很高的吧!!” “好了大姐头,总之,昨天多谢你了。” “嗯?……突然说这些干嘛。”茉莉眉头一扬,“都哥们儿。” …… 每天五点,都要按照惯例,在礼拜堂进行晨间祈祷。 在凿金镇,吾主的信眾不算少,以往,都是查尔斯主持晨间祈祷,但现在,就要他们自己准备了。 並且……还要想一想,待会该怎么解释查尔斯的死。 大卫和约翰拿著扫帚,开始打扫礼拜堂內的卫生,茉莉也前往仓库,去拿一些用具。 龙迦,则是来到了还摆在礼拜堂中央的圣棺之前。 此时,查尔斯已经安息,脸色苍白,彻底成为了一个死人。 龙迦神色未变,他將棺材板缓缓合上,而后……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小臂。 此时,在那里……已经出现了一行漆黑的文字。 【你將为王所杀】 …… 诅咒,果然降临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 这是诅咒,也是通往超凡的钥匙! 昨天自己用罪徒的身份唬住了拉比赞,但那肯定不是长远之计,等到拉比赞发现不对劲,很有可能就会升起別的心思。 必须在那之前,真正成为罪徒! 不过……有点奇怪。 之前还是贵族时,龙迦接触过成为罪徒的流程。 先犯下重罪,然后,於梦中进入真理法庭,在那里接受审判、获得诅咒。 0点,为真理时,一日之始即审判,法庭之门於午夜在梦中敞开。 掌管此时的执间,名为“未审判者”,其是真理法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法官。 由於梦境模糊,受审者在醒来后会忘掉很多,包括自己的罪名。 但昨天……自己在梦境中清醒地待了一晚上,根本没有进入过真理法庭啊? 没被审判过,这诅咒是哪来的? “……混沌,你乾的吗?” 混沌之书没有回应,但龙迦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个事了。 不管了,反正这诅咒能用就行。 自己的行刑人,是“王”——这个行刑人,不常见。 自从神拒绝为人类加冕之后,尘世已经没有王的存在了。 如今,大地之上,各种城池林立,语言五八门,却没有一个统一的王国存在。 凿金镇,就隶属於列蒙城,而列蒙,是一座独立城池。 “可以,这个行刑人,我喜欢。”龙迦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行刑人就是罪徒的能力途径,而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讲,“王”,都一定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了。 几乎是“贵族”的完全上位。 不过…… 龙迦捏了捏拳头。 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自己的刑罚是什么? 这时,混沌之书不装死了。 他凭空出现,在龙迦的面前翻开,於前言处停下。 其上,文字凭空浮现。 …… 真名:龙迦·澜蒂斯 -第一圣域- 【败魂症候群】:记忆力衰退,容易迷茫;灵魂时常冷颤;灵魂变得不稳、易碎,並逐渐崩溃。 …… 败魂症吗…… 龙迦若有所思。 是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刑罚。 光是看描述,这个刑罚可比什么咳血症严重多了……並且,涉及灵魂领域,也更容易出问题。 什么灵魂逐渐崩溃,听著就嚇人。 不过——刑罚强势,也就意味著如果能转化成私刑,能力也会更好。 这一点,还是可以的。 至於书上所写的那个“第一圣域”——那便是罪徒的等级体系了。 从下到上,罪徒需经歷九重圣域,第一圣域最弱,第九圣域……便是执间! 是的,每一位执间,都曾经是罪徒,受尽刑罚者,最后却成为了执刑人。 在第一圣域,罪徒需经歷“四时之刑”。 眼前,这【败魂症候群】,便是龙迦的“春之刑”了。 第19章 晨间祈祷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9章 晨间祈祷 顾名思义,四时之刑,就对应著四季。 现在的季节是春天,所以他承受的就是春之刑。 接下来,只要完成扭转仪式,就能正式成为罪徒了。 这个流程,其实並不算难,只不过对於查尔斯这样没有相关知识的人来说,自然是毫无入门之法。 首先第一步——在身体之中,开闢圣域。 扭转仪式和其他仪式不同,其完成之后,將会直接固化在身体內,以便於隨时转化私刑。 既然如此,就自然要有稳定的氛围,而人的身体是无法容纳氛围的,所以……就要开闢一方“圣域”,以之存储氛围。 有这种性质的空间很少见,所以一般来说,罪徒都会截取一段梦境,来作为圣域。 有关扭转仪式的布置方法,仪式学概论中有教。 “等今晚就试试看……” 龙迦开始在脑海中构划仪式的计划。 …… “小神父?” “……” “小神父!” “啊?” 龙迦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身边已经站了一位老妇人。 “啊……您好,夫人。”龙迦晃了晃脑袋,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了一股不真实的疏离感,“那个……我发呆很久了吗?” “有一阵子了。” 老妇人的眼神有些心疼,“事情我都听茉莉说了……唉,没想到,查尔斯那傢伙平日里这么对你,你竟然还为他如此伤心……好孩子,別难过了。” 龙迦:“……谢谢你,夫人。” “不客气——小神父,查尔斯走了,就由你来主持我们的晨间祈祷吧?我们都信任你的虔诚。” 龙迦怔了怔,而后才发现,此时的礼拜堂,已经坐了十来號人,此时,都正在看著自己。 ……看来,在圣棺前发呆的自己,被他们当成是在默哀了。 他不由得一阵沉默。 刚才他还觉得,这个败魂症好像没有什么感觉……结果屋子里来了这么多人,他竟然都没有发觉吗? 发作於无形之中,这比什么咳血症恐怖多了……年纪轻轻,怎么就老年痴呆了。 当即,他道:“请坐吧夫人,晨间祈祷马上开始。” “好的,辛苦小神父了。” 老妇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茉莉他们,此时已经开始念诵吾主礼讚,肃穆的氛围因此晕染开来。 清晨湿冷的空气混杂其中,让每一个踏入礼拜堂的人,都能不自觉地沉下心来,並且加入进去。 龙迦来到礼拜堂中央的长桌,在那里,他翻开了一本《吾主礼讚》。 之前安息礼中所念诵的,只是《吾主礼讚》的其中一个章节的礼讚词。 而除了礼讚词之外,这本经书中,还收录了许多与吾主有关的故事,以供教导世人。 学习其他的书会触犯生者律法,而显然,教会的经书不在律法的限制之內。 这是唯一能够正常阅读的书籍。 咚! 清晨的薄雾中,传来了塔楼的钟声。 5点,日出时已到。 龙迦开始念诵吾主礼讚,礼拜堂的眾人,也隨著念诵声,开始进行晨间祈祷。 这是龙迦第一次主持晨间祈祷,不过之前已经看查尔斯进行过很多次,所以也並不陌生。 不过与查尔斯不同的是,龙迦在进行主持时,手里悄悄握上了一根白蜡烛。 举行仪式——氛围蒸馏。 这个仪式的条件几乎没有,只要主持拿著蜡烛,融入任意一个2级氛围就好了。 而眼下,这个由二十多人合力搭建出的氛围,其等级绝对属於质量相当高的2级氛围。 如果持续时间再久一点,达到3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的氛围,显然是满足条件。而龙迦作为主持者,融入氛围也是轻而易举,氛围蒸馏的效率,相当之高。 时间,就在祈祷之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期间,礼拜堂的大门一直敞开,也有许多人在祈祷开始之后,才匆忙来到礼拜堂。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找了一个位置坐好,很快也加入了祈祷之中。 有很多教会的信眾认为,晨间祈祷可以减轻自己的原罪。如果不每天按时祈祷,甚至会触犯“律法”,引来刑罚。 …… 咚—— 塔楼的钟声再次传来,时间来到6点。礼拜堂外天光大亮,太阳已经升起。 执掌此时的执间,为“將军”。 龙迦合上《吾主礼讚》,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一旁——经歷了这一个小时,已经成功做出了3枚秘烛! 这是他第一次进行这个仪式,还不是很熟练,等到熟练之后,大概数量还能往上提一提。 这个效率,还可以——只需要三天,就能攒出一发十连。 这时。 “哦,好孩子。”之前的老妇人站起了身,“吾主在上,龙迦,你可比查尔斯有灵性多了,我从未感觉和吾主如此亲近……” 龙迦:“……” 有、有区別吗? 他不光不是正式的在职神父,甚至刚才还在用仪式悄摸摸地偷氛围。 在进行这个仪式之前,龙迦还在担心,这会不会被人发现,当做褻瀆行为来指责。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哼……龙迦是吧?”一个粗脖子的猎户翘著二郎腿,道,“圣棺被查尔斯那傢伙用了,祈祷主持得再好有什么用?你小子——赶紧打好新的圣棺,別耽误了祈祷。” 猎户的语气相当冲,不过龙迦还是面带微笑:“我会的。” 又一道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龙迦小子,查尔斯平日里贪来的钱都在你这吧?身为神父,是不是应该有点奉献精神……” 面对这道声音,龙迦还没什么反应,猎户扭头就是一个凶狠的瞪眼: “去你妈的——打圣棺不用钱吗?什么钱你都伸手要?” 角落那人顿时被噎住,说不出话来了。 “龙迦,记住了——有人要是找你要钱,来找我,我没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就不叫老汉斯。” 说完,猎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其他人见汉斯这幅凶狠的样子,便也都没说什么,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礼拜堂。 这时。 一道瘦削的身影忽然凑了上来,神秘兮兮地道: “龙迦先生,您好……查尔斯的死真是让人感到悲伤……我出五十枚铜幣,买下他的尸体,怎么样?” “嗯?”龙迦眉头稍扬,“你是?” “您可以叫我本先生——別这么诧异,之前我和查尔斯也有合作,我是他的老主顾了……哦,真悲伤。” 这话说出来,龙迦的眼神稍稍眯起。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著这个本先生。 而后,道:“请回吧,你这是在褻瀆死亡。” 第20章 维多利亚勋爵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0章 维多利亚勋爵 “不不不,这可不是!”本先生连连摆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安葬查尔斯的尸身,不会让他变成丧魂尸的……正好,您也省去了办葬礼的时间,不是吗?” 龙迦沉默片刻。 “容我询问一下——你们要查尔斯的尸体,是做什么?” “放心,我和查尔斯做过很多次生意了,不会给你惹出麻烦的……您要是不满意,六十枚铜幣可以吗?您接手教堂,肯定也要不少开销吧?” 本先生已经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不回答龙迦的问题了。 见此,龙迦仍然摇了摇头:“请回吧。” 这话说出,本先生皱起了眉。 他身形瘦削,披著宽大的斗篷,脸上能清晰看到薄薄皮肤之下的骨架,眼眶內陷,黑眼圈很重,像是个癮君子。 他用这样的眼神死死盯著龙迦,若是普通人见了,估计免不了毛骨悚然。 而龙迦只是回以平静的笑意。 本先生:“好吧……既然你不想。” 他盯著龙迦后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开了礼拜堂。 龙迦能清楚地看到,走出礼拜堂时,本先生狠狠啐了一口。 他嘆了口气。 真是麻烦事…… 他想起来,昨晚观看查尔斯记忆的时候,似乎確实有这么个人。 ……该死,败魂症已经让他记忆力衰退到这种地步了吗?那时候的细节,忘了好多。 龙迦皱了皱眉。 得赶紧进行扭转仪式了。 以及——查尔斯这傢伙,为了钱,连人的尸体都敢卖吗? 他就不怕有人在凿金镇举办仪式,引来什么仪式生物? 平白无故找人买尸体,龙迦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举办仪式了……看这样子,估计已经买了不少! ……晚上等拉比赞过来,和他说一声吧。 龙迦现在也没能力管这种事,但拉比赞是城主府的人,处理这种事情专业对口。 六十枚铜幣——说真的,这个价格已然不低。 一百枚铜幣能换一个银幣,一百枚银幣能换一个金幣,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匯率。 金幣很稀缺,並且其本身也是非常优质的仪式媒介,所以市面上基本看不到金幣流通。 而……他等会要去找棺材匠打圣棺,这相当费钱。 普通棺材倒是便宜,但圣棺是有规制要求的,最便宜的圣棺,也得几枚银幣才能拿下来。 龙迦至今都还没找到查尔斯的积蓄,他的房间里只有零星几个铜幣,估计真的和他猜的那样,都寄给伦娜了。 龙迦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圣棺还是得打。 他当然可以把查尔斯的尸体拿出来,继续用原来的圣棺——但,还是对这个世界的神明,抱有一点敬畏吧。 万一无意中触发了什么律法,导致其他镇民被牵连,就不好了……自己的言行或许会对心上律法產生影响,不得不慎重。 …… “你好,请问,你叫龙迦对吗?” 龙迦稍稍回神,便看到自己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一道身影。 他不由得晃了晃脑袋。 注意力,越来越差了。 “是的……请问有事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列蒙来的侦探——这是我的名片。” 一张雪白的纸被递了过来,龙迦看去,纸上赫然写著: -维多利亚勋爵- 龙迦看了两眼,將其收起。 能用得起名片,还自称勋爵,这傢伙或许来头不小。 “说来可能有些冒昧——刚才祈祷时,我抽出了一点时间观察。礼拜堂中似乎有打斗的痕跡,还有一些相当可疑的血跡——查尔斯,应该不是因为咳血症而死的吧?” 龙迦:“是咳血症。” “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需求——打开棺材,看一眼查尔斯的尸体吗?” “不可以。” 开玩笑,查尔斯上半身被龙息烧得一片焦糊,真要给他看了那还了得。 见龙迦这样的反应,维多利亚笑了笑:“龙迦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凿金镇吗?” “不清楚。” “有『原始死亡会』的邪教分子混进了这里……我要把他们揪出来。龙迦先生,你知道的,那群疯子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你也不想他们继续隱藏在暗处,威胁我们的安全吧?” “我举报。”龙迦指了指门口,“刚才那个叫本的傢伙想买查尔斯的尸体,相当可疑。” “当然……我注意到了。我之后就会去跟踪他。” “等会他就跑远了。” “放心,没人能逃过我的追踪。” 龙迦:“……” 这傢伙,是铁了心要看尸体了。 这让他有些头疼。 面对这种人,龙迦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还好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傢伙走进礼拜堂,替他解了围。 “侦探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哈哈,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侦探:“……镇长,我正在收集线索。” “这里就不用看了——拉比赞先生昨天也在教堂,他亲眼看到查尔斯神父咳血症发作——愿吾主保佑查尔斯,就让他安息吧。” 闻言,侦探一耸肩。 “好吧——既然镇长都发话了。” 他转身,摘下礼帽,向著龙迦轻轻鞠躬,道: “再会了,贵族先生。” 龙迦稍稍扬眉。 见此,侦探一笑,转身走了。 “……”龙迦嘆了口气。 原来在身上有事的人眼里,侦探这类人这么討人厌吗。 狠狠共情了。 此时龙迦已经反应了过来——显然,刚才自己面对那张雪白的名片,和上面的勋爵后缀,表现的太过平淡了。 以至於让侦探先生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而他那一句“贵族先生”说出来时,自己的微表情反应,恐怕也让其在心中认定了这一点。 这傢伙,確实有著侦探该有的观察力……那,估计见不见到查尔斯的尸体,已经不重要了。 该暴露的信息,已经早在其踏入礼拜堂的时候,就暴露了。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一號人。 “小神父——让你见笑了。”镇长乐呵呵地凑了上来,“拉比赞先生托我给您问好——他说,现在有点事抽不开身,晚点的时候,再来赴约。” “我知道了。”龙迦点头,“辛苦你跑著一趟了。” “嗬嗬嗬……不碍事。”镇长摆了摆手,脸上因为笑意挤出了一层层褶子。 和龙迦聊了会天后,镇长就离开了。 龙迦在其身后,长长嘆了口气。 事情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麻烦了…… 骤然,他瞳孔一缩。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仿佛灵魂赤裸著坠入了冬天冰冷的湖水之中,难以形容的严寒,充斥了他的身体! 他浑身颤抖,不由得弓下了身体,牙关紧咬。 缓了好一会,才恢復正常。 “这……就是灵魂冷颤吗……” 那一瞬间,龙迦真的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第21章 守秘泥封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1章 守秘泥封 “龙迦?你怎么了?”茉莉凑了上来。 “……没事。” 龙迦扶著长桌直起身,大口呼吸了两口。 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但那仿佛赤裸著冻毙的痛苦,让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但一想到转化成私刑后,就可以让敌人体验这种感觉了……龙迦还是露出一抹笑意。 听著龙迦这样的说辞,茉莉非但没有放下心来,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 她抿了抿嘴唇,而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龙迦的胳膊,將其袖子擼了上去。 而后,便清晰地看到了那一行小字—— 【你將为王所杀】 一瞬间,她眼神颤动。 她不认字,但知道这是什么。 “龙迦,你……你染上刑罚了?” 龙迦:“……” 这话,怎么有种缉毒片的既视感。 “是不是昨晚……我们睡过去之后,你对查尔斯做了什么?” 茉莉已经慌了。 查尔斯被咳血症折磨得有多惨,她太清楚了……为什么,龙迦还这么年轻…… 一旦染上这个,这辈子就毁了! 龙迦哭笑不得:“我能做什么。” 大姐头,你现在讲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难道还想让他这个小男孩反杀神父吗? “就是……就是你们说的那种……褻瀆死亡什么的……” “放心好了,不碍事。”龙迦將袖子放了回去,“我已经决定,要成为罪徒了——所以,这是必要的。” “……” 茉莉有些沉默。 她一个孤儿,对於罪徒这种事,一知半解,只听说,那很危险。 “那我也要做罪徒——龙迦,你教我。”她道。 “茉莉,这不能开玩笑。” “你都叫我大姐头了,我当然要保护你!” “……好了,別闹。”龙迦转移了话题,“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去找老棺材。” 那是木匠的外號。 那傢伙,整天板著个脸,死气沉沉,就像个棺材板。 见龙迦这样,茉莉一鼓嘴:“你不教我,我就自己试了!” 龙迦眨了眨眼:“你要做什么?” “我去把查尔斯拖出来,用柴刀剁碎!” “……你確定不是为了泄愤。” “怎么可能,大姐头从不小心眼!” …… 龙迦好说歹说,才让茉莉暂时放弃了鞭尸查尔斯的想法。 没人能逃得过刑罚,不过如果可以,还是別上赶著去触霉头了。 教堂里的钱,估计凑不出打圣棺的钱了,不过好在,下订单只需要二十枚铜幣的预付金就好——剩下的可以慢慢凑。 茉莉去查尔斯的房间翻箱倒柜了,龙迦则是趁这个时间,拿出了查尔斯的那个信封。 嗡…… 苍白的否认之火无声燃起,眨眼之间,已经將整个信封都笼罩在其中, 信纸缓缓化作灰烬飘散,混沌之书在龙迦面前翻开。 -你献上了知识- 而后,一行行的文字开始浮现。 但这个时候,龙迦却没去注意书上的文字,而是被火焰中,那一点没有被火焰覆盖的东西吸引了。 “这是……” 他眼前一亮,直接伸手探入火中,將那两张纸拿了出来。 这两张纸呈长方形,有著一定的厚度,摸上去手感像是磨砂,但又很柔软。 纸张的边缘有著亮眼的金边,之上也有用金线绘製的、繁杂而好看的纹。 龙迦认识这东西——赎罪券! 由执间“牧首”所发,顾名思义,这东西可以让你在一定程度上免受刑罚,所以每一张都很昂贵。 就比如说现在,龙迦可以用其减轻自己的败魂症……但赎罪券只能免罚,不能赦罪,败魂症只会一次次復发,无异於饮鴆止渴。 而若是龙迦成为了罪徒,赎罪券的效果就会大大减弱,並且每次使用,还都会削弱罪徒的力量。 在金幣流通很少的情况下,这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代替了金幣,成为了一种“纸幣”。 龙迦小的时候经常见到这东西,那会,一张赎罪券就相当於两枚金幣了,现在,恐怕只会更昂贵。 也就是说,这两张赎罪券,价值保底四万枚铜幣! 这个数字其实相当恐怖……估计,凿金镇上所有人的铜幣加起来,都未必有四万枚。 已经富可敌镇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连忙將这两张赎罪券收了起来。 苏伦子爵,还真是捨得给查尔斯好东西啊……嘖,自己的命,值钱。 现在,教堂的財务危机算是解决了——但也只是如解。 小镇上,赎罪券根本不出去,贸然拿出来,只会引起他人的覬覦。 別看早上,猎户汉斯站在自己这边,相当霸气。 但那只是教堂钱少,再加上龙迦几个都是孩子。 要是两张赎罪券摆在猎户脸上,他不出手抢就已经是君子了,別想指望他帮自己忙。 收起赎罪券后,龙迦才將目光看向混沌之书: …… 仪式名称:守秘泥封 氛围需求:【隱秘的/无人旁观的】氛围,2级以上。 媒介需求:【泥封】 主持需求:【心中存在秘密】 主持在心中默念开启条件,而后用泥封將某物封上。那之后,只要泥封完好,除非符合开启条件,则外人无法查看受封物。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所有祷辞都会削弱仪式效果,隱秘之处,神也不可旁观。 仪式效果解析: 1.泥封的成分,將影响仪式效果。 ……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这,应该就是信封上附加的那个仪式了。 倒是简单,只需要一个泥封,在无人的地方就能进行仪式。 苏伦应该是在泥封中加入了什么额外的媒介,以此改变了仪式的效果,在守秘的同时,也设定了泄密就会自毁。 正常来讲,仪式师要想破解这个仪式,估计得掉不少头髮。 而龙迦,只需要用否认之火烧一遍就好了。 同时,信封中的內容,已经被收纳进了“藏书”那一栏,隨时可以翻阅。 龙迦稍微翻了翻,就合上了混沌之书。 和他当初安息查尔斯时所猜测的,没两样。 查尔斯其实也不知道子爵到底要干什么,他只是个做事的。 这下,他有点后悔用否认之火打开信封了……那两张赎罪券,放在信封里还安全一点。 现在拿了出来,万一丟了怎么办。 第22章 屋中的老棺材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2章 屋中的老棺材 “约翰,別看小说了,帮我个忙。” “啊?” 约翰手里捧著一本书,抬起了头。 “勋爵,我能看完这一段吗?” “那本书你都能背下来了,还看。” “好吧……” 约翰不情不愿地把书扣在桌子上。 龙迦看著约翰,道:“等下次有行商来镇上,我帮你把《列蒙游侠传》下册给你买来。” “真的?”约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同时发出了期待的光。 “保真。”龙迦笑道。 约翰,非常喜欢看这种东西。 那些知识类书籍想要阅读,支付的代价相当昂贵,金幣约翰自然没有,鲜血对於孩子的负担又太大了。 不过,像这种没什么知识密度的小说,代价就会轻鬆不少。 三小只里,约翰是最小的,只有十二岁,却是唯一一个识字的——他之前的家境应该不错,不知道怎么落到这幅田地。 小傢伙就爱看这种游侠小说,但奈何教堂之中只有一本。 付出代价之后,约翰来来回回把这本书翻了好几遍,正如龙迦所说的,他是真的都能背下来了。 “讚美勋爵!讚美您的慷慨,那是连天上的群星都无法媲美的光芒……” 约翰十分激动,当场表演了一段。 “好了,打住。”龙迦可听不得这些,“你和大卫,帮我把棺材搬走。” “保证完成任务!” 两小只有的是力气,可惜棺材实在太沉,三人搬搬停停,半拖半推了半天,棺材才刚刚搬出礼拜堂。 在小人书的激励下,约翰非常卖力,脸都已经红了。 休息的时候,约翰用手捂住一只眼睛,看上去非常痛苦。 “可恶,这幅躯壳,还是太孱弱了……” 最后,还是茉莉加入,才成功將棺材挪到了储物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龙迦,你把棺材放这干嘛……”茉莉累得直喘粗气,“是不是改主意,同意让我剁碎查尔斯了……” “你別再吐这里。” 龙迦这话显然是在暗指,伟大的大姐头在地下室被烧焦的查尔斯嚇得乾呕事件。 茉莉脸一红:“你——那次是意外,大姐头才没那么脆弱!” “好了,你们先出去——我要先进行一个仪式。” 本先生和侦探同时表露出了对尸体的想法,龙迦必须考虑到,他们两个偷偷摸进教堂找尸体的可能性。 侦探不就爱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吗。 正好,刚得到了一个仪式,或许能用在这里。 龙迦回忆著守秘泥封的细节,在混沌之书的解析下,他现在对这个仪式的理解,保不准比布置这个仪式的人还要精深。 “……切。” 茉莉见龙迦相当认真,也只能照做,將两个颇为好奇的小傢伙拉出了储物间的门。 “龙迦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好吧,你本来懂得就多。” “讚美勋爵的智慧……” “好了,赶紧走,別打扰龙迦。” …… 一个人在密室待了好一会,才营造好了隱秘氛围,將这个仪式布置完毕。 那之后,龙迦嘱咐两小只,留意一下来教堂的人,就和茉莉一起,去找老棺材了。 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有的镇民已经结束了上午的劳作,开始返回家中。 “龙迦,教堂里好像没有麵包了,等会我们去买一点吧……大卫的衣服都破到遮不住肚子了,查尔斯一直不给换,这下你管事了,我们去换一身新衣服怎么样? “说起来一口圣棺要多少钱呀……啊?这么多?那还是算了,苦一苦大卫吧。” 茉莉一路上说个不停。 本来,查尔斯身体虚弱,教堂里面的事情,也都是龙迦和茉莉在操持的。 在得知圣棺的价钱竟然要以银幣为单位后,茉莉震惊了好久。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合计什么,而后开口道: “龙迦,要不我们还是把查尔斯拖出来剁碎吧……老圣棺洗一洗,应该还能用。” “茉莉,圣棺不只是我们的事,镇上的大家都要靠圣棺祈祷的——而且只是想用老圣棺的话,用不著剁碎查尔斯。” “顺手嘛。” 见龙迦还是不鬆口,茉莉只能抱起胳膊,腮帮子气的鼓了起来。 片刻后。 “对了龙迦——你要是做了罪徒,是不是会变得很能打?” “差不多。” “那你教我,我们可以和老汉斯一起出去打猎呀……肯定能赚好多铜幣!还能让约翰和大卫吃上肉呢。” “茉莉,罪徒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迦,你不许骂自己。” “……老棺材家到了,等会再说吧。” 两人聊天之间,已经来到了木匠铺。 这里,很偏僻,在凿金镇的一个很边缘的角落,旁边全是杂草,只有老棺材家这一间屋子。 茉莉上前,敲了敲门。 “棺材大叔,我们找您做木工啦。” 龙迦侧目。 说茉莉礼貌吧……她叫人棺材大叔。不礼貌吧……又用的敬称。 不过,老棺材虽然总板著脸,但人还不错,不会和茉莉计较……等等。 龙迦瞳孔一缩。 不对!屋里……怎么有血腥味? 还没等龙迦开口,茉莉已经自顾自地推开了屋门,而后——她的身体陡然僵硬。 龙迦意识到不妙,他將目光投向屋內,顿时,手脚冰凉。 只见屋內……老棺材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双眼圆睁,身上已经没有了生机! 而,在老棺材的尸体旁边。 站著一位瘦削、狭长,身高足有两米多的人……不,那不是人! “嗬嗬……” 寂静中,那人型生物,缓缓转过了头——一张大嘴占据了他一半的脸,眼睛只有一只,剩下的地方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此时,它的那张大嘴旁边沾满了血跡,它看著门口的茉莉,嘴角微扬,似乎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 它转身一步迈出—— “小心!” 龙迦一个箭步,將茉莉拉到身后,眼睛死死盯著这只怪物。 他的左眼,血丝瀰漫,瞳孔由黑色,缓缓变成了绿金色。 今天,他还没有製作赦罪铜幣,他只有一条命! 面对眼前的傢伙……只能召唤耶梦来战斗了…… 嗤—— 在龙迦的注视下,那怪物才刚刚迈出一步,就停在了原地。 他用独眼看著龙迦的左眼,这一刻……他从中,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就仿佛……遇到了什么,上位的掠食者! 他停在了原地,没有再活动。 龙迦也没敢动,茉莉更是被嚇得动不了,只能死死抓住龙迦的胳膊。 两人一怪,就这么定在了原地,对峙了起来。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那怪物,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迈出的那只脚。 而后,缓缓后退,直到最后,身形没入了屋中的阴影。 此时,龙迦才稍稍放鬆,呼吸粗重了起来。 活下来了…… “龙迦,那是……” “走,赶紧走。” 第23章 怀疑名单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3章 怀疑名单 嘭! 猎户汉斯一脚踹开里屋的大门,在他身后,两只猎犬一扑而入! 汉斯自己则是左手举著一只提灯,右手抓著一把柴刀,谨慎地摸入屋內。 除了血腥味,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他將整个屋子都搜查一遍,確认每个角落都没有异常之后,才走出房子。 “屋里什么都没有……那畜生应该是跑了。” 汉斯紧紧皱著眉。 老木匠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学徒,但上午的时候,那个学徒去镇上了,不在老木匠的身边。 他就这样,一个人无助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见此,镇长脸色难看,他转头看向龙迦和茉莉。 “你確定你们看到的那个……不是人?” 龙迦肯定地点头:“绝对不是人。” 茉莉此时还惊魂未定,她缩在龙迦的身后,身体不自主地轻轻颤抖。 “会不会是你们被嚇到了,看到了幻觉?” “我看的很清楚,镇长。” 镇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世界,除了人和野兽,奇奇怪怪的种族五八门。 仪式生物、深渊种、午时之兽…… 其中不乏对人类有著明確敌意的东西,大多数普通人没法將他们分的很清楚,只把它们统称为怪物。 凿金镇虽然是乡下,但是离列蒙城並不算远,一直以来都很安全,基本不会遇到怪物,也因此,一旦遇上了,他们也基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镇长眉头拧起,他又看向另一个人:“肯特,你上午在哪?是不是你杀了你的师父?” 一旁,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连连摆手:“怎么可能!……镇长,我上午去了麵包房,我……我一直在和萨丽小姐在一起,她可以作证!” 镇长:…… 他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 而后,只能看向一旁:“侦探先生……您怎么看?” 站在一旁的维多利亚一笑:“镇长怀疑我这个外来人?” “当然不是。” “我上午在跟踪本先生——可惜后面被他发现了,闹得有点不愉快,不过,也算是我的不在场证明。” “我的意思是……您是侦探,您来出出主意吧。” “当然,这个我专业。” 维多利亚走进屋里,摘下帽子,而后道: “你们看,木匠先生的身上並没有明显的外伤,他的鲜血都是从口鼻、眼睛或者毛孔里喷出来的……再结合小神父的描述,我认为,应当是仪式兽做的。 “这些东西不吃肉,只吃氛围和人的精神,很容易造成这种七窍流血的样子,所以……” 维多利亚转过身,看向在场的眾人。 “镇长先生,最近镇上……有人举行过大型仪式吗?大型仪式时的氛围,经常会引来仪式兽。” “仪式……”镇长左右踱步,“没有印象……对了侦探,你这次来不是为了调查那个叫……” “原始死亡会。” “对!原始死亡会!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侦探不置可否:“嗯……或许。” “还有。”老汉斯举起手,“昨天晚上,我被好大一声兽吼惊醒了……我上午问过,很多人都听到了,是不是有关係?” 维多利亚笑著点头:“当然,很有可能。” “该死的仪式兽……侦探,你就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仪式兽不会轻易离开,所以镇长先生,这几天,麻烦安排点人手值夜吧……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凶杀。” 维多利亚的视线扫过场上,在龙迦所在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凶手就在我们之中——据我所知,杀人凶手往往会回到凶杀现场,欣赏他的杰作,所以,这木匠小屋,也要有人看著。” 镇长点了点头,而后转头道:“肯特,你就守著你师父……” “我不要!”肯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我要回家……回家!” “肯特!” …… 龙迦看著这一切,眉头不由得皱起。 太乱了……而且,感觉有点怪。 维多利亚讲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自己在他的怀疑名单上? ……自己身上的疑点,似乎也確实有点多。 汉斯提到的昨晚的兽吼,应该就是龙迦在梦中发出来的……仪式兽,自己左眼和梦里各有一个。 自己这几天布置了不少仪式,甚至也满足维多利亚所说的,“杀人凶手回到凶杀现场”——是自己发现了老木匠的尸体。 而在早些时候,查尔斯刚不明不白地死了…… 维多利亚这一套说辞下来,龙迦很明显能感受到,其他人,或多或少,投来了怀疑的的目光。 当然,他身上的疑点大都还是秘密,所以现在,他们应该还只是稍有怀疑。 但,如果龙迦猜得不错的话……之后,维多利亚应该就会借著这股怀疑,要求打开查尔斯的棺材查看…… 正常来讲,看一看也没什么,但查尔斯理论上也是死於仪式兽,这要是被维多利亚观察出什么,那自己有理也没地方说去。 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很有可能被维多利亚当成凶手抓起来! 这时。 龙迦感到,一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是茉莉。 他能感受到,茉莉在轻轻颤抖,她应该是害怕极了。 龙迦虽然此时也很不安,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茉莉,示意她不用担心。 然而,超出龙迦的预料。 维多利亚接下来非但没有藉机提出查看查尔斯的尸体,相反,甚至还利用他的学识,判断出了老木匠的死亡时间在清晨。 那个时候龙迦在教堂,不少人都看到了,让他有了不在场证明。 “好了各位,信息大概就这么多。”维多利亚微笑道,“我需要提醒一下——仪式兽吃掉人的精神后,很有可能会选择附身在这个人的体內,模仿他生前的言行…… “所以,要是你们的亲人想要杀你,不要犹豫,杀了他,他已经不是你的亲人了。 “当然,不用过於担心——请相信我的专业,我会找出凶手,一定。” 维多利亚向著眾人,轻轻頷首。 …… 事情结束后,龙迦和茉莉快速赶回了教堂。 维多利亚並没有趁机向龙迦发难,但是龙迦没有因此鬆一口气,反而更加不安了。 可能他觉得,镇长明显站在自己这边,所以还不到发难的时候吗? 直觉告诉龙迦,维多利亚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他在等更好的时机。 龙迦伸出手,轻轻触摸左眼的眼皮,眼神有些阴沉。 要不……找机会杀了维多利亚? 不、不行。 那样,不会解决问题……甚至,维多利亚没准正希望看到自己这么做。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不管如何,先成为罪徒! 他,必须要有能掀桌的实力。 第24章 扭转仪式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4章 扭转仪式 平心而论,前世龙迦挺喜欢侦探这个职业的,也爱看侦探小说。 但现在,他只觉得厌烦。 果然,距离產生美。 龙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某一瞬间,他產生了杀死维多利亚的想法,但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风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侦探先生並不是坏人,龙迦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將其迁怒。 原先他就不会这样做,现在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心上律法,更不会如此。 並且……现在的耶梦,只能靠虚空蛞蝓的身体降临。但虚空蛞蝓先天不足,身体很脆弱。 龙迦感觉,要是再降临一次,虚空蛞蝓很有可能因此直接死掉,那样就不值了。 虚空蛞蝓可以靠吃氛围成长,先给他养养身子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立刻进行扭转仪式——只要成为了罪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教堂后,龙迦草草解决了午餐,就直奔厨房,先用铜幣和粗盐,製作了一枚赦罪铜幣。 但,暂时还没有可以购买罪与刑的人选,只能先收起来。 而后,他找来了一个木杯子,和一只普通的蜡烛。 嘱咐茉莉不要打扰自己之后,龙迦將自己关在了查尔斯的书房。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扭转仪式的前置仪式——纯净析出。 龙迦点燃蜡烛,將其放在地板上,而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著木杯,在烛火面前盘膝坐下。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烛火。 因为直视,他眼中的空间,逐渐暗沉了下来,那烛火越来越明亮,直至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瞳孔缩小,眼睛隱隱传来灼痛,但是还可以忍受。 等到视线完全適应了烛火后——龙迦轻轻闭上了眼,开始冥想。 房间中安静无声,没过多久,龙迦便已经在冥想中,进入了梦境。 而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被龙迦双手捧住的那个木杯中,肉眼可见地,隆起了一推……洁白的沙。 那堆白沙,看上去十分细腻,就仿佛纯净海底的海沙。 白沙越来越多,某一刻—— 龙迦轻哼一声,睁开了眼。 他立刻看向杯中,在看到那堆白沙的时候,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次成功! 看来,他还算有天赋。 这堆白沙——被称作“纯粹梦壤”,据书中所说,乃是承载梦境的基石。 具体什么原理,仪式学概论上没有细说,不过已经够了。 龙迦用手指捻起一部分梦壤,將其涂抹在右手手腕处,而后,將剩下的梦壤用清水冲开。 梦壤几乎是遇水即化,悄无声息地溶在了水中。 以此製成的梦壤溶液看上去十分通透,其中一点杂质都不存在,看去时,还能隱隱在水面下看到绚烂的极光。 龙迦没有犹豫,仰头,便將这梦壤溶液一饮而下! 清凉的触感沿著咽喉沁入身体,这梦壤溶液並没有被自己的体温加热,而是就这样保持著清凉的温度流淌,以至於龙迦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溶液在体內的流动方向—— 它们,先是在身体中扩散开来,某一刻,在触及到右手手腕抹上梦壤的区域后,又立刻收缩,全都聚集在了那片皮肤之下。 “成功了。”龙迦稍稍鬆了口气。 纯粹梦壤,就是一段固体的、陈旧的梦。 这段梦境,將成为容纳扭转仪式的“第一圣域”。 现在,梦壤已经就位,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圣域就会自己成型,到时候,就可以正式进行扭转仪式了。 龙迦吹灭蜡烛,起身,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需要准备仪式的媒介。 第一圣域的扭转仪式,只需要三个媒介,很轻鬆。 第一个媒介的要求,是可以代表自己的行刑人执间。 能被称之为“王”的执间,一共有五位,这其中,自己最熟悉的,毫无疑问就是赦罪王了。 赦罪铜幣,可以作为这个媒介,指向赦罪王。 这个媒介不会被仪式消耗,所以龙迦可以放心地將赦罪铜幣投入其中。 第二个媒介……是龙迦自己。 这个完全不需要准备。 第三个媒介,则什么都可以……但,这个媒介会在仪式中消耗,並且最好能体现出前两个媒介之间的联繫。 自己和赦罪铜幣之间的什么联繫吗…… 龙迦稍作思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一本《赦罪经》,再合適不过。 教堂里原先的那本赦罪经已经被龙迦用否认之火烧了……不过好在,拉比赞之前为了布置枯燥反噬,送了三本进来。 帮大忙了。 龙迦前往礼拜堂,找到了其中一本。 而后,在那张长桌前坐下,开始仔细阅读。 现在,自己身体中的梦壤还没有消化,圣域没有完全成型。 便先趁这个时间,多翻阅一下这本《赦罪经》吧。 这並不是无用功,这个过程,会加强龙迦与这本赦罪经之间的神秘学联繫,进而加强仪式的效力,是必须的。 《赦罪经》作为教会的经书,阅读是不需要支付代价的,任何人,只要识字,翻开就能阅读。 天色渐晚,很快,已经將近黄昏。 龙迦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右手手腕下的那片梦壤溶液,正在逐渐被自己的体温同化,由清凉,逐渐变为无感。 马上,就要成型了。 龙迦面无表情,继续阅读著手中的经书。 扭转仪式有失败的风险,所以,他必须抓紧一切能够提升成功率的可能。 咚—— 塔楼的钟声从教堂外传来,昭示著时间来到下午七点。 下午七点为黄昏时,掌管此时的执间,被称作“印象熔炉”。 就在这时。 嘭! 礼拜堂的大门忽然被撞开,拉比赞的身体,从外面径直摔了进来! “龙迦……龙迦!” 拉比赞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惊慌失措地寻找著龙迦的位置。 “该死,子爵派来的侍从里有个罪徒……我打不过他!龙迦,你快出手!不然我们都要死!” 拉比赞的声音让龙迦从阅读中回神。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却並没有看地上满脸是血的拉比赞,而是看向礼拜堂的大门。 此时,在那里,一道身影正站在黄昏的光芒中,他穿著粗糙的麻衣,头髮和鬍子久未打理,杂乱地生长。 他迎著龙迦的目光,咧开嘴,缓缓露出了一抹笑意。 道: “拉比赞,你真是昏了头——竟然开始向一个小孩子求救了吗?还不如来舔一舔我的鞋尖,赌我……心情好。” 第25章 晋升罪徒(感谢於浅琉璃的盟主哇!)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5章 晋升罪徒(感谢於浅琉璃的盟主哇!) 龙迦仔细打量了那门口的罪徒一眼,而后,又將目光看向地上的拉比赞,神色稍有些玩味。 “他是谁。” 拉比赞身体颤抖,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罪徒抢先开口了: “小子,我是『独夫』。” 他脸上带著狞笑,抬起胳膊,袖子落下,显露出其上的一行小字。 【你將为叛徒所杀】。 “我的行刑人,是『叛徒』——龙迦,你出了什么条件,让拉比赞背叛了子爵?说来听听,没准……我也能被说动呢,哈哈哈哈。” 龙迦的脸色稍显古怪。 这傢伙,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呢。 ……也是,估计在身为罪徒的他眼中,整个凿金镇都没有能被他称作对手的存在吧。 龙迦没有回应独夫,他稍稍侧头,將目光投向窗外,似乎是在找什么。 那个维多利亚……应该在附近吧。 侦探先生,总不至於错过这样的一齣好戏。 但很可惜,他没有找到维多利亚……倒是猎户汉斯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棺材匠死后的第一个夜晚,他值夜,所以,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不过,汉斯显然也是被独夫的力量嚇住了,他愣在原地,脸色不断变换,迟迟不敢上前。 龙迦稍作思索。 这或许,是一个洗清嫌疑的机会。 而见龙迦不说话,独夫也並不恼,他只是轻笑了一声: “不说吗?没关係,我可以亲自找——拉比赞,你这个仪式大师,不知道有没有体会过……被自己记忆背叛的滋味,嗯?” “你……你別囂张!” 拉比赞从地上爬起,满头冷汗地后退,“龙迦也是罪徒……我们加起来,你討不了好!” “哦?是吗?”独夫脸上的笑意,似乎多了几分古怪。 龙迦將目光收回,落回在手中的《赦罪经》上,继续阅读。 同时,他道: “拉比赞,如果这个时候我说,其实我並不是罪徒,你会不会有些失望。” 闻言,拉比赞身体一僵。 他咽了口唾沫,乾笑道:“龙迦……你別开玩笑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快出手啊……” “他没骗你。”独夫抱著胳膊,“是不是罪徒,我一眼就能看到。” 拉比赞:“……” 见他沉默,独夫似乎有些无聊。 他嘖了声,正要直接出手,惩罚拉比赞这个叛徒! 而,就在这时。 “等等!” 老汉斯的声音,从独夫身后传来。 他握著柴刀,站在夕阳中,两只猎犬在他身侧谨慎地徘徊,眼神俱都紧紧盯著独夫。 汉斯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是凿金镇最厉害的猎户。 “罪徒先生……这里面是不是有些误会,龙迦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要难为他了……” 能看得出,老汉斯这会心里相当害怕,脸上的镇定都是强作出来的。 而,听到这话,独夫脸上刚刚因无聊落下的笑意,又扬了起来。 他轻轻转身。 “看来,有人打算死在叛徒前面……” 汉斯的眼神一下子瞪大了,他握紧了柴刀,目眥欲裂,正要大吼一声,让龙迦赶紧带著孩子们跑路—— 这时。 嘭。 龙迦合上了《赦罪经》。 “超忆症。” ! 独夫的身形一顿,而后,猛地回头,看向龙迦。 “你怎么知道?” 超忆症,正是他的春之刑! 这失去遗忘权利的诅咒,已经折磨了他不知道多少时日,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能让他应激。 但,他应该没有告诉过別人。 龙迦一笑。 他终於站起身,左手抱著那本赦罪经,绕过长桌,来到了礼拜堂的过道,与独夫对视。 “我一眼就能看到。” 独夫的眼神,霎时阴沉了下来。 “用我的话回应我……你这是在羞辱我?” “谈不上。”龙迦脸色平静,“只是有些好奇,超忆症这样的刑罚,在『叛徒』手中,会表现出怎样的能力。” “哦?”独夫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表情也隨之逐渐狞恶,“想和我打?小子,你连罪徒都不是……” 独夫身形十分健壮,估计身高足有一米九,他站在黄昏之下,拉长的阴影几乎遮住了整个过道。 而龙迦只是微微一笑。 他用左手抱著《赦罪经》,轻轻抬起右臂,摊开手,掌心赫然放著一枚镀上盐晶的铜幣。 也在此时,右手手腕处的那一抹清凉,终於完全消融。 第一圣域,开闢完成。 “现在,我是了。” 嗡! 空气陡然发出一阵凛冽的颤动,那枚赦罪铜幣倏地飞起,悬停在掌心,潮湿的铜臭味混杂著盐腥顷刻瀰漫,虚空之中,似乎降下了一道古老而腐朽的目光。 同时,龙迦左臂臂弯內的那本《赦罪经》,忽然开始分崩离析,在潮湿的空气中,纸页间溢散出纯白的光芒,並缓缓化作了漫天灰烬。 一道联繫,已经在龙迦与赦罪铜幣之间建立。 扭转仪式! 独夫脸色一变。 “你——你竟然在这种时候成为罪徒?” 扭转仪式,可不是过家家! 这是在窃取神明的力量,没有人能够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够成功! 执间的歷史隱藏在层层迷雾之中,传出来的基本都是野史,这种情况下,没人能建立起稳定的神秘学联繫。 一旦仪式失败,轻则受伤,重则反噬身亡! 在这种时候扭转仪式,疯了吗? 然而——空气中的异象,与那道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无不预示著——仪式成功了! 独夫知道,趁仪式没有完全完成之前出手,是最好的时机——但,心中对於执间的敬畏,让他在这个时候,不敢褻瀆一场如此完美的仪式。 於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一切发生,看著於苍由一个沾染刑罚的普通人,变成了—— 罪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礼拜堂的光芒逐渐溢散,赦罪铜幣落回龙迦掌心,他闭上了眼。 此刻,他的身体之中,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完成的扭转仪式,已经铭刻在刚刚开闢的第一圣域之中,隨时都能取用。 扭转仪式一共有三个“媒介槽”,现在,隨著仪式结束,媒介或移走、或消耗,媒介槽都已经空置。 而,只要龙迦將【你將为王所杀】的诅咒,放在原先是赦罪铜幣的媒介槽。 再將【败魂症候群】的刑罚,放在原先是龙迦自己的媒介槽。 那么,仪式就可以再次启动。 龙迦,將因此由一个受刑者,短暂成为被称作“王”的执刑人。 【败魂症候群】,便將被扭转为“王”的私刑! 哗啦啦…… 混沌之书隱蔽地翻开,一行字在其上浮现。 【私刑·僭魂王术】 第26章 我赐予你们仇恨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6章 我赐予你们仇恨 【私刑·僭魂王术】:释放第一圣域中的氛围场,震盪处於其中的灵魂,令其冷颤、易碎、逐渐崩溃。可以赐予灵魂仇恨或者亲和,並一定程度上控制。 这,就是龙迦的第一个私刑! 相同的刑罚,在不同的行刑人手中,將获得不同的表现形式与能力特徵。 每个人,都有可能受到【败魂症候群】的刑罚,但在“王”、“贵族”或者“叛徒”的手中,转化过后的私刑都不尽相同。 扭转仪式,便是通过篡夺行刑人的身份,来施展相应私刑的过程。 “王”的私刑……一般都具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在氛围等级压制的时候,拥有几乎无法反抗的绝对性和优先级。 所以按理来说,进行扭转仪式的氛围等级越高越好。 但龙迦这次扭转仪式所选用的氛围,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的1级日常……对於“王”来说,开局可以说是相当不利了。 毕竟现在事態有些紧急,龙迦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搭建氛围——不过,只要达不到3级秘氛,其实没有太大区別。 何况,其实1级氛围,也有其优点。 没关係——第一圣域还有三次进行扭转仪式的机会,龙迦可以在后面,用高等级的氛围尝试覆盖。 …… 独夫眼神稍眯,他看著龙迦,眼神之中闪过些许忌惮。 “你的行刑人是什么?” 龙迦一笑:“猜猜看。” “……我都告诉你我的了。” “需要我说谢谢吗——好吧,非常感谢你的情报。” 独夫嘴角抽动。 干! 本以为没人有能力威胁他,所以就囂张了些,谁知道龙迦还有这一手! 现在,骑虎难下的是他了。 他心里清楚,龙迦刚成为罪徒,肯定对自己的私刑还不熟悉,真打起来贏的肯定还是他。 但,旁边还有个拉比赞……仪式师对於资深罪徒来说基本没威胁,但有其他的罪徒给他打配合的情况就两说了。 尤其是,对方行刑人的刑职未知,万一是克制他的刑职,那就更难受了。 到这里,他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但…… 思索片刻后,他开口道: “龙迦……拉比赞背叛了子爵,我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我必须带他走。那之后,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別信他!”拉比赞道,“龙迦,你身上有子爵晋升的关键……子爵不可能放过你的!” 龙迦:“好了,別吵。” “……” “独夫,请回吧,拉比赞,现在是我的人。” 独夫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不想和另一个罪徒起衝突。 但……拉比赞知道子爵的太多事情了,其他人的背叛子爵都可以容忍,唯独拉比赞,绝对不能將其放跑! 他心中清楚,今天如果他不把拉比赞带回去,日后让一个仪式师有了准备的时间,那么就更加不可能做到了。 只能,用一些底牌了。 这样想著,他死死盯著龙迦,伸手入怀。 “龙迦……这是你逼我的。” 唰! 独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龙迦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只人类的手! 手被人从手腕砍下,断口处用铜製的封口锁住,而在那只手的掌心,正插著一根锈跡斑斑的铁钉。 整只手苍白无比,毫无血色,光是看著,就分外渗人。 谁会將这么一只手隨身携带在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龙迦脑子愣神了片刻。 就是这一剎那的空隙,独夫狞笑一声,伸手,便將那只铁钉拔了下来。 嗤! 滚滚黑烟从其掌心的孔洞中喷涌而出,几乎眨眼之间,就瀰漫了礼拜堂! 这,是子爵大人赐予的道具——乾枯圣域! 这只手中,存在著一个乾枯的圣域,经过特殊的封印仪式后,其原本的主人虽然死去,但是其刑罚和扭转仪式,还被封印在其中。 只要拔掉铁钉,就能释放这个圣域,使用一个一次性的私刑! 诡异而毫无源头的氛围瀰漫开来,剎那间,龙迦只觉得浑身汗毛耸起,莫名的痛嚎声隱隱在耳边迴荡,身体之中甚至也產生了阵阵幻痛! 一瞬间,龙迦似乎看到了许多被人生生折磨致死的人,他们都在痛苦的惨叫,都在向著龙迦伸出枯槁的手…… 龙迦猛地摇了摇头。 能引起生理反应……这是个3级秘氛? 浓烟之中,有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笔直地站立,虽然被烟雾遮挡看不真切,但龙迦能很明显感觉到,它们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並且,缓缓靠近! 靠……真诡异! 龙迦拽住拉比赞就飞速后撤,同时,掏出了一根秘烛,用【否认之火】將其点燃。 盈盈烛光扩散开来,在那黑烟之中,撑起了一片光芒,其中笼罩著【肃穆的/神圣的】氛围。 拉比赞注意到了秘烛,眼睛都睁大了:“你还有这好东西?” 虽然,秘烛营造出的2级异场,被外面的3级秘氛死死压制在了角落,但拉比赞知道,这二者根本不一样。 那枯域残肢释放出的氛围,属於“无根之氛”,3级虚有其表。 这种氛围场后续没有人去维持的话,最多也就存在十来秒,就会消失於无形之中。 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做个引子,辅助仪式师的团队快速搭建氛围用的……独夫这用法纯浪费。 但龙迦手里的秘烛,很明显是可以长时间稳定维持氛围,整个列蒙城都难找到这样的高级货! 光是在高等级氛围的压制下没有直接消散,就已经很夸张了! “少废话。”龙迦道,“有什么仪式,赶紧布置。” 被压制之下,秘烛的燃烧速度相当快,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哦哦,好!” 拉比赞连忙浑身搜罗,希望能找出点能当媒介的东西。 而这个时候,那黑雾中的重重人影,已经冲了上来! 龙迦举起秘烛,光芒抬升,同时已经发动了自己的私刑。 僭魂王术! 还好……独夫用的这个道具,效果是召唤灵魂,正好是自己私刑最擅长应对的领域。 虽然自己的圣域中只有一个1级日常,但1级日常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活——其能融入或转化进任何一种氛围之中,几乎不会被排斥! 现在,龙迦靠秘烛引导著一个2级异场,那么,就可以让自己的私刑非常丝滑地併入其中。 “王”的战斗,是威势的战斗! 那些在黑烟中缓缓靠近的灵魂,在靠近烛火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它们的身体开始颤抖,空气中隱隱的痛嚎声似乎更悽厉了。 看上去,僭魂王术令灵魂易碎、崩溃的能力,让这【痛苦的】氛围更深重了些……不过,无所谓。 龙迦高举秘烛,道: “我赐予你们仇恨!” 嗡…… 颤抖中,那些灵魂,缓缓转身,看向黑雾之后的独夫,一时间,眼神悄然狠厉了起来。 龙迦,赐予了它们,对独夫的仇恨——这正是僭魂王术的能力之一。 这些残破的灵魂都没什么心智,极其容易被单纯的情绪影响,进而改变攻击目標。 並且,在他们被氛围场长时间折磨的情况下,这个能力的效果,超乎预料的好。 它们死死盯著独夫,似乎隨时,都能挣脱控制…… 然而,在它们的注视下,独夫眼神眯了眯,竟然反而笑了起来。 “行刑人是……王吗?真是少见。” 看来,运气不错。 在第一圣域,这个刑职,並不强。 並且……恰好,王与叛徒,可以互相克制。 他们的克制关係很简单,谁更强势,谁就克制谁。 而现在的情况,很显然——叛徒,克制王! 第27章 第三媒介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7章 第三媒介 独夫將那只承载著乾枯圣域的手捏在手中——现在,他正是依靠这个东西,来控制那些黑雾中的灵魂。 而现在,在龙迦的私刑影响下,他已经很难去控制那些灵魂,甚至会被其反过来攻击。 可惜——如果龙迦圣域中的氛围是3级乃至更高,那么独夫保证,那些灵魂肯定早就一扑而上,將自己淹没了。 而现在,只有一个2级异场的龙迦,最多也就让那些灵魂陷入挣扎,就算那些灵魂把自己折腾散了,都不会威胁到自己。 王没有氛围,就如同没有士兵,不足为虑。 这样想著,他狞笑著举步,穿过黑烟,越过那些林立的、死盯著他的灵魂,在龙迦的烛光前止步。 四周的灵魂不断对著他嘶吼,有的灵魂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皮肤,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看著龙迦。 “你很不错——子爵,想来会对你很满意。” 龙迦眉头稍扬。 这话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他便看到——独夫举步,迈入了秘烛的烛光范围之中! 龙迦眉头皱起,他举起秘烛,全力催动【僭魂王术】! 现在这情况,烛光的范围就是他私刑的影响范围,要是独夫一直站在外面,他还未必能影响得到他。 嗡! “咳啊!” 全力施为的【僭魂王术】狠狠碾压在独夫的灵魂之上,由此引发的剧烈痛苦,让他直接弓起了身体,半跪在了地上。 灵魂冷颤直击心神,独夫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赤身流放到了无尽的冰原之上,那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无法行动! 易碎与逐渐崩溃的效果隨之同时作用,悄无声息地蚕食著独夫的灵魂! 【僭魂王术】的效果立竿见影,然而,龙迦的眉头却稍稍皱起。 不对劲。 独夫根本没有反抗! 在低级圣域,叛徒没办法像王这样,將氛围从圣域中释放出来。 但,起码也可以做到调动圣域里的氛围,去抵挡自己的僭魂王术才对…… 为什么,毫不反抗? 龙迦本能地意识到了不对,但他没有解除僭魂王术,而是上前一步,就要狠狠先给他一拳再说。 不管他要干什么,起码现在,他是被自己控制住了。 然而—— 嘭。 独夫虽然低著头,但似乎知道龙迦在干什么,抬手,就轻鬆接住了龙迦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哈……哈……” 他喘著粗气,缓缓抬头,眼神中血丝遍布。 “真是恐怖的私刑啊……呵。” 他缓缓站起身,这个过程中,不断颤抖的身体,也在逐渐重回平静。 等到他站起身,他已经恢復了正常。 独夫咧开嘴:“现在,我將反叛。” 私刑·恶忆反叛! 受到控制、支配类能力时,可以持续提升圣域中的氛围强度,直到持平或超出能力来源时,便可以掀起反叛! 解除自身的负面效果,並可以撕裂自己的部分记忆与灵魂,製造一个可以短暂使用那些能力的叛魂。 叛徒的私刑,一般都会带有这种,隱忍积蓄之后反叛的机制。 当叛徒比王强势时,王的很多能力,叛徒都已经可以做到秒吃秒解,根本没办法对其造成威胁! “哈!” 尖锐的嘶叫声忽然从独夫的身体中传出,而后,一道暗沉半透明的鬼影,从独夫皮肤表面渗出! 这个过程,独夫双眼通红、牙关紧咬,显然十分痛苦,但,脸上却带著狰狞的笑意。 撕裂灵魂与记忆的过程,很痛,但,对於拥有超忆症、记忆臃肿而不可遗忘的他来说,也是最好的发泄与放鬆! 顿时,一股寒意扩散开来,龙迦和拉比赞同时感觉到了直抵灵魂的冰冷…… 这寒意,虽然比不上僭魂王术的正版灵魂冷颤,但,也已经十分骇人了! “哈!!” 鬼影怒吼一声,飞身一拳,就向著龙迦砸去! 而此时,龙迦的拳头正被独夫捏在手中,根本动弹不得! 龙迦咬牙。 大意了。 毕竟刚刚成为罪徒,对於其他罪徒的能力,还不怎么了解…… 而,就在这时。 咔! 黑雾之中,猛地窜出了一道身影! “你这该死的——” 老汉斯手握柴刀,双眼怒睁,脖子和脸因为发力过度而憋得通红。 刚才,那黑雾刚刚出现的时候,3级秘氛几乎完全震慑住了老汉斯的心神,让他几乎想要拔腿就跑。 但他控制住了这个衝动。 而现在,那从乾枯圣域中瀰漫出的无根之氛,已经消散了很多,等级已经掉回了2级,眼看著独夫就要对龙迦下手,老汉斯再也站不住了—— 他最看不得別人对孩子下手! 礼拜堂里全是黑烟,让他没法用弓箭,没关係,还有柴刀! 管他是不是罪徒,先吃老子一刀吧! “畜生!” 老汉斯瞄准了独夫,狠狠一刀劈下! 背对著汉斯的独夫,眉头皱起。 麻烦! 一个普通人,来添什么乱! 他只能暂时放开了龙迦的拳头,转身避开的同时,控制著叛魂转身一拳,打在了老汉斯的柴刀上! 当! 儘管汉斯已经用出了浑身的力量,但还是完全挡不住叛魂,这一拳下去,汉斯的柴刀脱手而出,巨大的力量震麻了他的右手,让他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 独夫冷笑一声。 本来没工夫搭理你……但你非要闯进来,就不要怪他了。 心念一动,叛魂带著冰冷的寒意快速逼近,就要结束老汉斯的生命。 而,就在这时。 空气,陡然沉重—— 嗡! 一道沉凝的气势,降临在了这小小的礼拜堂之中,瞬间,所有黑烟都被这股威势粗暴地撕碎! 独夫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他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龙迦。 “你……你干了什么?” 这种仿佛顶级掠食者的恐怖气势……是怎么回事! 而龙迦,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扭转仪式,一共有三个媒介槽。 只要其中两个分別置入诅咒与刑罚,就能够启动。 而,第三个媒介槽,当然也有用——放入其中的媒介,將会相当程度地影响私刑的能力,在相性合適的情况下,將会对私刑威力有著显著的提升。 但,放入这个媒介槽的东西,会被消耗。 消耗媒介,提升威力,如果媒介质量足够好,还能给私刑带来一些额外的效果。 那样的媒介,大都昂贵。 但龙迦想了想,他现在好像有一个可以放入其中的东西。 正是梦中的审判之龙——耶梦·龙迦! 並且,重要的是,耶梦是神,神不会被消耗,所以,加入这个仪式並不会损害耶梦,顶多,会让他很累。 於是,现在,僭魂王术在某种程度上,就变成了…… 【龙威】 第28章 反叛吧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8章 反叛吧 龙威化的僭魂王术,在这小小的礼拜堂中张开! 本来便已经自然掉落到2级的无根之氛,瞬间就被龙威碾碎,黑烟被无限稀释,空间眨眼间已经清澈了下来。 没有了外部力量压制的秘烛烛光,因此扩散,填充了整个礼拜堂。 秘氛的压制实在凶猛,为了抵挡这短短十来秒的氛围压制,龙迦手里的秘烛就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秘烛的2级氛围,將整个礼拜堂笼罩,僭魂王术压制著处於其中的每一个灵魂! 龙迦刚刚成为罪徒,对於私刑的掌控尚还没有太好,因此,一边的汉斯和拉比赞,也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这股来自灵魂的冰冷。 正面承受这一切的独夫,更是彻底陷入了被完全压制的境地! “咳……反叛,给我反叛!啊!!” 独夫的喉咙中发出嘶吼,他努力想要发动恶忆反叛进行反制,但……没有用。 他能感受到,那烛光中的氛围只有2级,但自己圣域中的氛围也是2级啊,已经持平,满足了自己私刑的发动条件,怎么可能无法成功? 並且,他试图藉助控制来继续提升圣域中氛围的尝试,也失败了。 龙迦,到底做了什么? 而,就在他痛苦挣扎的时候,他身周的那些灵魂……动了。 黑烟被碾压消散,它们没了载体,本来也会隨时消失,但龙迦,给了它们暂时留存在僭魂王术中的机会。 也因此,都不需要龙迦赐予他们仇恨,长久以来在乾枯圣域中遭受的折磨,让它们立刻一衝而上,向著独夫扑去! “哈!!” “嚓!” 无数尖锐的嘶吼撞在独夫的身上,有些灵魂刚刚触摸到独夫就已经消散,而更多的灵魂,则是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独夫吃痛,喉咙里不断滚出低吼。 灵魂易碎状態下的他,每一次被灵魂攻击,都將承受难以想像的撕裂痛苦! 而这些痛苦,將因为超忆症,永远留存在他的脑海之中,无法遗忘! 在他面前,龙迦缓缓放下高举秘烛的胳膊,他看著独夫,呼出一口气。 王的战斗,是威势的战斗。没人能打得过顺风的王。 但也经常会像刚才那样,出现氛围等级被反压的情况。 而龙威,则不一样。 不管是弱是强,不管逆风还是顺风,那身居食物链顶端凌驾一切的龙威,都不会有半分折损。 所以,就算独夫圣域中的氛围已经和自己平齐,自己也能保持足够的压制,在僭魂王术下,用灵魂冷颤打断其反叛轻而易举。 叛徒得势时,確实可以反制王。但如果王处於上位,且將目光落在叛徒身上……那么,其將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王可以把他压到死。 “啊!!!” 被各种灵魂折磨得不行的独夫,仰头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受不了了! “反叛吧,都反叛吧!” 他,最后一次,使用了自己的私刑。 但这一次,却並不是为了脱离龙迦的压制,而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痛苦。 嗡! “啊!!” 层层叠叠、此起彼伏的尖锐嘶叫声,从独夫身体中传出,而后,一个个暗沉半透明的鬼影,开始不断从他的皮肤上渗出! 是叛魂! 这次,独夫召唤的叛魂数量相当之多,但这些叛魂並没有附带龙迦的私刑,它们只是单纯的独夫灵魂碎片。 独夫……主动分裂了自己,他让自己过往的每一道记忆都反叛自己而去,这些记忆各自带著独夫灵魂的一部分,嚎叫著冲向四周! 独夫已经绝望了,他深刻的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可能,那么,与其落到龙迦的手中,不如自我了断。 这並不是因为独夫气性烈,而是因为他早已处在疯狂的边缘。 超忆症让他的记忆冗杂而臃肿,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有的记忆是美好的,但更多的,充斥痛苦。 有的时候,可能白天吵架吵输了,晚上失眠復盘一夜,都能让他多出一大堆忘不掉的记忆……这样的记忆每时每刻都会从他的眼前闪回,让他无法逃避。 这样的痛苦,一直在折磨著他。 诚然,用恶忆反叛可以將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分裂出去,但那同时也会撕裂一部分灵魂,造成永久的伤害,所以独夫一直不敢。 而,越来越剧烈的痛苦不断增生,他的心中,也升起了愈演愈烈的疯狂与欲望——分裂自己。 这种欲望,在濒临绝境的眼下,到达了顶峰,於是……他选择了顺从欲望。 独夫仰天长啸,所有的记忆与灵魂,都在叛离他,都在不断远去,他的灵魂出现了一块一块的空虚,但隨之,痛苦又填满了这些空洞。 但……好轻鬆啊。 灵魂,前所未有的,舒適。 嘭。 当最后一个叛魂离开他的身体,独夫的眼神也渐渐失去神采,他晃了晃,而后倒在了地上。 叛魂在礼拜堂横衝直撞,声势极其骇人,但相比起之前,这样的场景,龙迦反倒是好处理了。 僭魂王术对於这种灵魂,专业对口。 龙迦心念一动,僭魂王术横扫而过,肉眼可见的,那些灵魂如同碰到了烙铁的黄油,在烛光下,缓缓崩溃。 结束了。 一旁,汉斯跌坐在地面,眼里满是惊骇。 这一晚上的遭遇,对於老猎户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刚才,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但龙迦眨眼间就占据了上风。 而最后独夫自我分裂,礼拜堂中鬼影重重的时候,他感觉谁来都没用了。 结果,比上一次还轻鬆,龙迦只是抬了抬蜡烛,一切就恢復了平静。 愣神之间,龙迦已经来到了汉斯面前,他蹲下身子。 “没事吧?” “没……啊,没事。” 龙迦带著烛光靠近,在那烛光中,老汉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就仿佛……就仿佛晨间祈祷最虔诚、最投入时,沐浴在从上界而来的光芒中。 他就知道……龙迦这孩子,有灵性! 可惜,现在做了罪徒……唉。 这么有灵性的孩子,参加邦试,去教会深造,不好吗? 成了罪徒,就都迟了。 老汉斯在龙迦的搀扶下起身,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道: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恐怕就交代在这了。” 龙迦一笑:“我也得感谢你,汉斯叔。” 汉斯一个普通人,敢於衝进黑雾偷袭独夫,龙迦自然清楚,这是何等的凶险。 第29章 游侠约翰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29章 游侠约翰 在礼拜堂发生战斗的同时。 一道身影,悄悄从另一个方向,摸入了教堂。 “竟然把棺材放在这种地方……真是让我好找。” 维多利亚摘下帽子,显露出了一抹笑意。 本来想今天晚上偷偷潜入教会,寻找查尔斯的尸体。 但看样子礼拜堂那边出了点意外,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么想来这是一个机会。 於是他就悄悄摸了进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教堂里,指定有货。 小孩子搬运棺材的时候,难免刮蹭地板留下痕跡,所以维多利亚很快就找到了储物间。 看到这的时候,他心中一定。 不送去墓园儘快进行仪式,放在储物间,还说不是有鬼! 侦探来到棺材之前,伸出细长的手指,一边行走,一边轻轻敲打棺材板。 “应该——不会有机关吧。” 他喃喃道。 今天早些时候,在木匠家里时,他有机会趁机逼龙迦开棺。 但,清晨时镇长特意替龙迦解围的举动,让他警惕了起来。 他很怀疑,如果那么做,龙迦有能力提前將不对的东西藏起来。 如果开棺之后什么都没发现,那么在木匠家他靠展示才能得来的信任,就会被削弱不少——侦探先生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所以,他还是决定,偷偷来看一眼。 这么想著,他手下用力,就想要將棺材缓缓推开——然而,推不动。 並且,越是用力,他心中就越会升起一道不祥的预感。 “嗯?” 维多利亚眉头皱起。 没看到钉子啊,怎么会……等等。 他意识了什么,连忙绕到了棺材的最前方,蹲下。 於是他便看到——这里,棺材板之下的缝隙上,粘著一块小小的泥封,和一张羊皮纸。 就是这泥封,黏住了棺材板,让他刚才无论如何都无法將其推动! “这……”侦探摸了摸脑袋,嘶了声,“守秘泥封?” 身为侦探,他自然认识这个仪式。 守秘泥封,还能这么用吗? 这个仪式一般是用在信封上,用在別的地方也行,但你得变一变形式吧。 在仪式之中,“神秘学美感”其实很重要,符合美感的话,可以加强仪式效力,反之,自然也会削弱。 而眼前,一个泥封封住一个大棺材什么的……这么怪异的场面,显然和美感沾不上边吧! 这样子仪式都能生效,只能说,布置这个仪式的人水平相当之高,对这个仪式相当有理解了…… 而若只有一个守秘泥封,那还好——这个仪式的阻抗效果很软,就算是普通人,使点劲都能直接撕开泥封。 最重要的,是要看泥封里加了什么,有什么附加条件……一般来说,仪式师都会设置一些自毁机制,比如暴力拆信就会被烧毁。 而棺材里这么大一个尸体,显然不能这么简单粗暴。 维多利亚將目光,从泥封……转移到了泥封之下粘住的那张羊皮纸。 这一看下来,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羊皮契约……招奴隶呢?” 要是签了这样的契约,估计这辈子就结束了吧…… 他看出来了,眼前,守秘泥封和羊皮契约两个仪式,完美地嵌套在了一起。 只要他尝试暴力破开泥封,就会触发羊皮契约,被视作“自愿”签署,要给人当一辈子奴隶了。 仪式师应该是將羊皮契约的某样媒介,掺进了泥封之中,以此来达到了这个效果。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维多利亚的额头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好险……还好刚才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没有憋劲硬推过去。 不然,现在已经可以收拾收拾,开始下半生的奴隶生活了。 维多利亚乾笑两声,庆幸的同时,也在心里感慨: 天才啊。 他因为职业的缘故,经常会接触这两个仪式,但即便是他,也没见过將这两个小仪式结合得这么好的。 “布置这个仪式的……是龙迦吗?” 羊皮契约上,契约的另一方,正是龙迦。 真没想到,如此年轻,竟然就有了这样的仪式造诣。 “不过,终究还是年轻,有漏洞。”维多利亚嘴角稍扬,相当自信。 这么放心地把羊皮契约摆在这里……要是被一个仪式大师看到,那么只需要稍作修改,就能扭曲契约的內容,將其导向有利於自己的情况。 到时,这两个仪式自然隨手可破! 嗯,唯一的问题是—— 维多利亚不是仪式大师,他做不到这么精细的事,仅仅只是能看出漏洞在哪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没招了。 “好吧,机敏的小神父,你贏了。” 维多利亚只能站起身,重新戴好帽子,就要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汰!无耻恶贼!” 一道稚嫩的大喊声从门口传来,嚇得维多利亚不由得一激灵。 他看去,不由得“额”了一声。 出现在门口的,是跟在龙迦身边那个孩子……没记错的话,是叫约翰。 …… 约翰双手握著扫帚,看著储物间中的人,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虽然还是大小眼,但却相当精神。 勋爵大人赐予自己守卫储物间的神圣使命,他定然不可能瀆职! 刚才的睡觉只是意外……不,不是意外,正是为了將这小贼堵在储物间中而进行的计策! 现在,睡醒的游侠约翰,要捍卫自己的职责了! “愚蠢无耻的盗尸者,在澜蒂斯勋爵的见证下,承受我圣约翰的无敌扫帚打击吧!” 唰!唰! 木扫帚被约翰挥舞出了风声,他哇呀哇呀地冲了上来,就要痛击维多利亚。 “等等!”小贼维多利亚连忙叫停,並亮出了包庇他邪恶的后台,“我是侦探!有贵族封號的,你不能打我,这是我的名片……嗷!” 而正直的游侠约翰不为所动,誓要用自己的无敌扫帚惩戒一切邪恶。 扫帚落下之时,侦探惨叫之日。 “等等,停!別打了!” “超级扬尘衝击!扫帚毛乱打!” “嘶,那里不能打!……我是勋爵!勋爵!” “为了活命,连贵族都敢冒充吗?” “我告诉你我看你是小孩才让著你的……呸呸、脸也不行!” 战斗状態的约翰宛若天神下凡,一条扫帚耍得虎虎生风,打的维多利亚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从储物间一路被揍到了礼拜堂。 “嗷!” 维多利亚一个踉蹌,被礼拜堂的门槛绊倒在地。 他带著龙迦的目光,沿著地面一路滑到了刚刚结束战斗的龙迦脚边。 龙迦:……? “你……龙迦你管管你家小孩!” “报告勋爵大人!”约翰拄著扫帚,一个立正,“约翰不负使命,將这贼人抓来了!” 第30章 寄居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0章 寄居 看著站在门口、仿若凯旋將军一样的约翰,龙迦稍稍愣神。 而后想起来——好像自己確实有让约翰和大卫看守储物间来著…… 但,那不是上午,自己和茉莉出门时候的事吗? 龙迦面露狐疑之色:“你从中午睡到现在?” 刚才还一脸神气的约翰,脸色顿时僵住。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相当认真道: “我这是……这是为了引诱无耻盗贼现身的绝世计策!勋爵大人,您的侍从正是如此勇猛与智慧並重!” 龙迦:…… 从老棺材家回来之后,龙迦便全身心地投入了扭转仪式的准备之中,没去关注三小只在干什么。 看这样子,估计茉莉也没去管约翰……也罢,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觉也正常。 晚上的时候……別睡不著折腾他就好了。 “我不是盗贼!也不无耻!” 地上的侦探先生腾地站起,试图挽回自己的清白。 约翰顿时一脸正气:“我都看到了,你想要打开神父的棺材!” “我没有!我是在正常进行工作!我可是虔诚的信徒,至今没有触犯过律法,怎么会褻瀆尸体呢?” 一旁,老汉斯眉头皱起。 “那侦探……你在教堂发现什么了吗?” 侦探一顿,他轻咳了两声。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龙迦先生,我为之前在心中对你產生怀疑而道歉。” 侦探摘下帽子,向著龙迦鞠躬。 见此,龙迦神色稍动。 维多利亚果然还对查尔斯的尸体有想法。 而现在看来,自己在查尔斯棺材那边的布置……侦探先生应该没有破解。 毕竟那份羊皮契约是指向自己的,所以如果被侦探破解或者试图扭曲,那自己肯定是有一定感应的。 所以,他並没有亲眼见到查尔斯的尸体……却愿意主动帮助自己洗清嫌疑吗? 龙迦看著维多利亚,陷入思索。 这確实是一件好事,侦探先生表態之后,后面就很难再有什么理由要求自己开棺了。 但,龙迦总觉得这个侦探心里肯定还憋著什么坏。 这个时候,汉斯又道:“侦探,我看你也不用忙活了——诺,那边那个罪徒,刚才一下子搞出了那么嚇人的东西……罪魁祸首肯定是他,对吧?” 维多利亚眉头轻轻皱起,他斟酌片刻,道: “倒確实有这个嫌疑,但还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证据我刚才都看到了!”汉斯张著胳膊比划,“那么多黑烟,光是看著都浑身竖汗毛,指定就是这个把那怪物吸引过来的……说不定怪物就是他养的!” “这算不上证据……” “我都看到了!” “好了,汉斯叔。”龙迦道,“侦探先生说的有道理。而且就算怪物是独夫养的,现在也只有独夫死了,我们还是要防备那只怪物。” “……” 龙迦说的话,显然是比侦探有用多了。 这话说出来后,汉斯大喘了几口粗气,最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 这会,他心里倒也没那么慌了。 毕竟,龙迦成了罪徒,还当著他的面展露出了强大的力量,所以,在汉斯心里,凿金镇也算是有了一张底牌。 等遇到那怪物要是打不过……就来找龙迦! 这样想著,汉斯到一旁抄起柴刀,就要离开礼拜堂,去镇上值夜。 然而,就在这时—— “老大!” 大卫忽然急匆匆地跑进了礼拜堂,“老大,大姐头她昏过去了……你快去看看她啊老大!” 闻言,龙迦眉头皱起。 “嗯?” …… 龙迦跟著大卫来到了寢居室,汉斯他们也跟了过来。 一进门,龙迦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茉莉。 他连忙凑上前,用手轻轻触碰茉莉的额头。 “……好烫。” 龙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哎哟,怎么烧成这样……我去叫医生!”汉斯说完,就匆忙离开了。 这时。 “没用的。”维多利亚忽然道,“茉莉这不是病了……是被仪式兽寄居了。” “嗯?”龙迦看向他,“详细说说。” 侦探沉吟片刻,道:“仪式兽大多没有定形,只能在现世的间隙中存在。若想在现世活动,就必须藉助高等级的氛围场……以及,寄居在人的精神。” 他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块怀表,打开。 “当一只仪式兽寄居在人的精神,表面上看去,就仿佛人中了刑罚,生了一场大病……但那只是表象。我的怀表是特製的,现在它在发热和震动,就说明这附近……存在被仪式兽寄居的人类。” 他手里的怀表,肉眼可见地,在嗡嗡作响。 龙迦沉声道:“拉比赞,他说的是真的吗?” 拉比赞眉头稍扬:“理论上是这样——” “什么叫理论上,现实呢?” 拉比赞深吸一口气:“……现实是我比较穷,买不起探测仪式生物的道具。” 侦探手里的怀表,可是高级货色……他瞥了一眼,那怀表的表身都是黄金做的! 理论上侦探说的对,但是他没有相关的道具,从来没实践过,没法百分百確定。 干!侦探这么赚钱吗? 闻言,维多利亚不由得侧目,眨了眨眼。 “不至於吧……拜昂大师,我之前也听过你的名號,堂堂仪式大师,怎么会缺这点钱幣。” “……”拉比赞敢怒不敢言,只能悄悄捏紧拳头。 龙迦没有管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他抿了抿嘴。 “那……茉莉现在是不是会很危险?” “其实还好。”拉比赞道,“这个仪式兽应该没有多强,它大概不敢在一个罪徒面前主动现身捕食……现在它肯定也很后悔,寄居在了茉莉身上,进退两难了。” 寄居状態下,龙迦用私刑大概率会伤到茉莉。 而一旦仪式兽对著茉莉的精神发动攻击,那就相当於主动现身,给了龙迦靶子。 这傢伙,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龙迦深吸一口气,“有没有什么办法,驱除仪式兽?” “有——我可以准备驱离仪式。” “媒介齐全吗?” “……那都是我的珍藏。”拉比赞面露肉痛的神色。 契约上只说了献上全部钱幣,可没说那些媒介…… 龙迦瞥了拉比赞一眼。 忽然一笑。 “拉比赞,我也不拿契约压你——不如你和我说说,如果今晚没有我,你想怎么对付独夫?” 拉比赞脸色一僵:“你……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对付不了独夫啊……” “拉比赞,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引独夫来杀我,然后你趁机解除契约……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 “独夫一个疯人,做了你这么多年的侍卫,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罪徒,也不相信,你没有对付他的办法。” 拉比赞乾笑了两声,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一抹寒意不知何时,悄然漫上了拉比赞的灵魂,就仿佛有一只寒冰结成的巨兽,正张开巨口,轻轻將拉比赞的灵魂,含在了獠牙之间。 他的灵魂开始冷颤。 “拉比赞,我可以容忍你一次不服气的试探,但,只有一次。”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第31章 圣盐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1章 圣盐 拉比赞满头大汗地匆匆离开了。 一旁,维多利亚眨了眨眼,眼神有些惊奇。 这个龙迦……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有能力。 “你不担心他跑了?” “跑不了。” 维多利亚稍愣,而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签了你那个奴隶契约?” 龙迦低头,眼神注视著茉莉,嘴中回应道:“看来约翰没有冤枉侦探先生。” 这话一出,维多利亚直接噎住,他乾咳两声,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有契约的话,確实不用担心。 毕竟契约內容有听从龙迦的吩咐,只要是龙迦说出的命令,拉比赞没有违背的余地。 不过……拉比赞·拜昂是列蒙城小有名气的仪式大师,虽然水平不是顶尖,但也绝对称得上经验老到。 竟然在这么个小小的凿金镇,被一个年轻人治得服服帖帖吗? 意识到这点,他越发庆幸。 他也稍微有点仪式学水平,还好刚才,他看出那守秘泥封的漏洞后,没有自大地选择硬去破解。 看眼前这情形,拉比赞肯定是在某一次仪式对战中输给了龙迦,才会这么惨。 能贏过拉比赞的人……所布置的仪式,怎么可能有这么明显的漏洞? 那指定是个陷阱,自己要是傻愣愣跳进去,肯定会更惨。 …… 龙迦不知道维多利亚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多少也会有点汗顏。 棺材板上那两下子,真的已经是他的全部水平了……仪式上的漏洞也是真的没考虑那么多。 毕竟,他也只是刚刚开始学习仪式的水平而已。 能制服拉比赞,靠的不是仪式。 其实猜到这傢伙的想法,不算困难。 刚才龙迦说的,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刚才在教堂时,龙迦看得清楚。 在自己说出,自己不是罪徒,並被独夫肯定之后——拉比赞那看似慌乱的眼神深处,明显多了几分阴冷。 龙迦就是故意这么说,看他反应的。 若不是龙迦反手就直接晋升,拉比赞指不定要做什么呢。 独夫之前是拉比赞的侍卫之一,拉比赞百分百知道他是子爵的人。 独夫那状態,根本藏不住,子爵应该也没想藏,就是留个威慑在明面上。 拉比赞引来独夫,就是为了让自己和独夫两败俱伤,然后同时被他除掉。 整场战斗,拉比赞忙活了半天,看上去非常想帮忙,但最后却一个成功的仪式都没布置出来,就证明了这一点。 要不是最后自己解决独夫没掉什么状態,场上还有个汉斯和隨后赶来的维多利亚,拉比赞肯定要做点什么的。 龙迦理解拉比赞的动机……他这种人,大意被阴,肯定是不服气,想找机会反杀自己,很正常。 按理说直接杀了拉比赞一劳永逸,但现在……龙迦身上筹码很多,有贪心一点的能力。 …… 拉比赞走出教堂,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夜风尤其寒冷,而衣服已经湿透。 该死,自己堂堂仪式大师,竟然在龙迦那个年轻人面前,汗流浹背了吗? 拉比赞摸了摸裤子。 啊,原来是尿啊……我就说,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子嚇出汗。 他咽了口唾沫,发抖的身体渐渐恢復平静。 被僭魂王术完全笼罩的感觉……太痛苦了!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危机,这是上一次在礼拜堂都未曾感受到的! 他有一种直觉,在龙迦的僭魂王术之中,他准备的所有后手,都將被平等地碾碎…… 他不敢赌这是不是错觉。 服了,真服了。 拉比赞没去管想和自己打招呼的汉斯,裹紧衣服,匆匆离开。 今天早些时候,他顺利地用仪式触发了子爵契约里的漏洞。 然后——他如法炮製,也打算找找和龙迦立的契约里,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地方。 但,一无所获……这份契约太完美了,拉比赞很清楚,单论这一个仪式,龙迦的理解绝对在自己之上。 契约建立时的场景,按理说还是没有脱离【胁迫的】氛围,但这却並没有產生一个漏洞……起码拉比赞找不到。 算了,不找了。 回去换条裤子,然后干活吧。 …… 汉斯带著一个老妇人来到了教堂的寢居室。 他有些疑惑:“拉比赞怎么了?贼兮兮的,和他说话也不理我。” 龙迦摇头:“別理他。” “好吧……医生,你快来给茉莉看看。” “哦,愿黑圣母注视我……” 老妇人走进房子,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龙迦给他们让出了位置,站在维多利亚旁边,开始旁观。 只见,老妇人打开纸包,其中赫然放著一些精细的结晶。 龙迦知道那是什么。 “圣盐”。 老妇人口中的黑圣母,是一位执间,行刑时为下午一点。 这位执间,从冥土中提取出圣盐,试图用医术治疗刑罚。 这显然不会成功。 不过,她確实是绝大部分医师的信仰。 在龙迦的注视下,老妇人將圣盐涂抹在茉莉的额头上,然后嘴里不知道念叨著什么。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停下,睁眼,看著仍然发烧的茉莉,不由得嘆了口气。 她起身,对著龙迦道:“我恐怕也无能为力……” “没事,辛苦了。”龙迦掏出两枚铜幣,“收下吧。” “这……唉。” 妇人嘆了口气,而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两个小纸包,“这两份圣盐,你明天用水冲开,给孩子喝下去吧……或许能有用。” 说完,妇人就离开了。 老汉斯看著相当著急:“这,这怎么办……” “没关係汉斯叔,你去值夜吧。” “这这,好吧……龙迦,有什么不对,一定要来找我。” “会的。” 等汉斯离开之后,维多利亚才道:“那圣盐没用,纯是安慰剂。” 龙迦点头:“我知道。” 他很清楚,镇子上没有有实力的医师。 这个时代的医术也不算发达,大部分医师会用的手段,也就只有一个圣盐……这东西的製作流程和製取圣水差不多。 那位妇人相当虔诚,每一份圣盐都是祈祷许久得来的。 不过再多的她就不会了,所以这圣盐……只是精细一点的盐而已。 维多利亚咧嘴一笑:“你倒是有爱心。” 龙迦坐回茉莉身边,他看著茉莉的脸,没有说话。 第32章 蛞蝓形態耶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2章 蛞蝓形態耶梦 维多利亚勋爵和龙迦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这里。 龙迦还要看著茉莉的状態,就没有去送。 “大卫,你去拿水和布巾来。” “好的!” “勋爵,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歇一会。” “……”约翰看著龙迦,大眼瞪小眼。 “算了,你也和大卫一起去。” “是!” 约翰带著光荣的使命去追大卫了。 房间里,只剩下龙迦,默默注视著臥躺的茉莉。 仪式生物啊…… 仪式兽寄居在人身上的情况,龙迦並不陌生。他的左眼,就有一只。 龙迦运气很好,有混沌之书现身,不然如果让虚空蛞蝓正常吃掉精神,那么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植物人。 眼前,茉莉也要经歷这样的危机了…… 这样想著,龙迦轻轻抬起手指,將其放到左眼之下,然后闭上了左眼。 嗡…… 一阵轻柔的蠕动,在眼皮之下翻滚,龙迦的眼角,流下了一滴铜绿色的泪。 那泪滴凝而不散,液体球面如同微缩的海面,盪起层层涟漪,而后,从中升起了一只蛞蝓。 这只蛞蝓慢慢爬到了龙迦的食指之上,而后,龙迦將其移到眼前,仔细观察。 这,还是龙迦第一次召唤出这只虚空蛞蝓。 这是一只长度只有几厘米的小傢伙,躯干苍白而滑嫩,其上生长著一些圆滚滚的触肢,都是铜绿色。 在躯干的最前方,长著两只灰色的触角,下面有两个小黑点,大概是眼睛。 龙迦神色稍异。 这个差点把自己吸乾的傢伙……长得倒是挺可爱。 看这个形象,和前世那种名叫“叶羊”的海蛞蝓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些嫩绿色的触肢,都变成了稍浅一点的铜绿色,然后整体大只了一点。 这傢伙,现在已经被反过来吞噬,成为了一个没有意识的空壳。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让耶梦在其身体中降临。 不过……它应该也有自己的能力吧?不知道是什么……等一会拉比赞来了,问问他吧。 蛞蝓离开左眼之后,他的眼睛没有什么异样,完全不影响正常看东西……甚至反而会感觉有点乾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就在这时。 “嗯?” 龙迦发现,指尖上的叶羊……触角忽然动了动。 接著,他便感受到,从中传来了一道隱隱的、亲昵的意识。 它的意识,不应该已经被破坏了吗? 不,那不是虚空蛞蝓的意识。 是耶梦的! 嗡! 触角立起,耶梦控制著叶羊的身体,吃力地抬起脑袋,对著龙迦动了动触角。 人!我来外面找你啦! 龙迦愣了愣。 耶梦这是……只將意识送出来,而不龙化叶羊的身体,也就不对其造成损伤。 还可以这样吗? 那真是太好了。 自己这只虚空蛞蝓其实相当脆弱,就算是保守估计,再经歷一次耶梦的完全降临,都会直接崩溃。 没了这个载体,耶梦就很难出来了。 现在,耶梦能用这个状態出来透透风,自然也是极好的。 等之后多餵叶羊吃点氛围,成长起来之后,还能直接用这个状態加入战斗。 嗯,打不过的时候,可爱的海蛞蝓变身成巨龙什么的……帅! 而且更重要的是,耶梦是第一只龙,还承载心上律法,很多时候不方便暴露在眾人面前。 这时,大卫和约翰已经完成了使命,带著水回来了。 “哇,勋爵大人,你还养蜗牛呀?” “它的壳怎么是绿色的誒……” 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个“巨人”。 耶梦秒切状態,触肢与触角根根竖起: “哈!” 大卫睁大了眼:“哇,他在卖萌誒,他好可爱!” 龙迦轻轻一笑,伸出手,给耶梦顺了顺毛。 即便是变成蛞蝓也要哈气吗?哈基龙,你这傢伙。 “耶梦有些怕生,你们別嚇到他。” “不愧是勋爵大人!就连宠物都如此独特!” 龙迦接过布巾,轻轻將茉莉脸上的汗滴擦去,然后沾了些水,放在额头上。 仪式兽隨时都有可能衝出来捕食茉莉,所以他一刻也不敢將视线移开茉莉的身上。 …… 不多时,拉比赞已经回到了教堂,手里大包小包提著不少东西。 “我回来了。”拉比赞呼呼喘气,將那些媒介都放在了地上,而后悄悄看了龙迦一眼。 刚才那嚇人的一幕,还歷歷在目,这会再次来到龙迦面前,他腿肚子都在发抖了。 而,龙迦没有回话,只是在用布巾擦拭茉莉的胳膊,以帮她降温。 见此,拉比赞想了想。 “那个……您忙,我待会再进来。” “拉比赞,坐吧。” “额……好嘞。” 刚要出门的拉比赞又默默折返了回来,乖乖在一边坐好。 本以为龙迦就要开始询问仪式的事情,却没想到,他先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昨晚,受过审判了吧。” 闻言,拉比赞神色波动,而后点了点头。 “没错。” 律法,不可传授。 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技能还好,只要进行了拜师仪式,可以正常教授。 就比如,老木匠和他的学徒肯特,他们就不容易触犯律法。 但,像昨晚拉比赞教给龙迦了“枯燥反噬”…… 他们之间既没有进行过拜师礼,又没有准备防护措施,贸然进行了这种仪式学知识的教授……触犯法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回去之后,果然,拉比赞在睡梦中进入了真理法庭。 醒来后,那段梦只剩下了模糊不清的印象,但,却在拉比赞的身上,留下了清晰的诅咒印记。 他拉开袖子,只见小臂上赫然有著一行黑字。 【你將为导师所杀】 “这就是我的行刑人……但是目前还不知道刑罚是什么。” 有些刑罚,生效的很慢,在第一天根本察觉不到变化。 龙迦看向拉比赞:“你想成为罪徒吗?” “……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 “看来你不想。”龙迦看出了拉比赞的勉强。 拉比赞深吸一口气:“……您说得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成为罪徒呢……” 这话说到一半,他就又噎住了。 坏了……自己是不是才用独夫让龙迦不得不临时晋升罪徒来著……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忙换上一副諂笑:“大人,那个,我的意思是,一般情况下肯定不愿意,但是如果能为大人您做更多的事,我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成为罪徒!” 龙迦:“你这马屁拍的还没有约翰好。” 拉比赞:“……” 啪嗒啪嗒…… 一连串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而后,约翰探出了脑袋。 “尊贵的勋爵大人,您需要我?” “没事,玩去吧。” “好嘞。” 啪嗒啪嗒。 约翰又走远了。 白天睡得太多,这会,他精神得很。 第33章 圣赂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3章 圣赂 “我还是站起来吧。” 拉比赞坐不住了,乾笑著站到了一旁。 “没事,放轻鬆。”龙迦一笑,“不想做罪徒就不做,我不会强迫你。” “是,是……我是自愿的大人。” 拉比赞的语气听上去相当坚定。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说的好听,他现在还能不做吗? 刑罚都在身上了,这东西,可没有能洗净的手段。 罪徒那种东西,虽然確实实力强大,但是太痛苦了,每天都活的提心弔胆。 看看独夫就知道了……被超忆症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而这,只是独夫的春之刑而已! 第一圣域,乃是四时之刑,顾名思义,到最后,罪徒需要承受四种刑罚! 独夫只转化了超忆症,就已经如此痛苦,以至於他根本不敢转化夏之刑——转化了,秋之刑就要来了。 做好扭转仪式,並不意味著刑罚会消失,他更像是给了罪徒一种发泄的手段。 在使用私刑的那须臾时间之中,罪徒能够短暂地脱离刑罚的折磨……但,也有代价。 就像独夫,活活撕裂了自己的灵魂。 最后,最恐怖的冬之刑,据说痛苦是前三种刑罚的总和。 而就算四时之刑都能承受,那也只是罪徒的第一步。 第二圣域三色之枷、第三圣域偶门之狱,乃至更后面的……每一种都能要人半条命。 他拉比赞作为仪式大师,就算是罪徒,对自己也不敢不敬——好多罪徒,都要等著请自己做仪式呢。 而且,就算打起来,给他准备空间的话,真不见的怕了那些罪徒。 但现在……唉,都成过去式了。 如果可以,就算沾染了刑罚,他也不想进行扭转仪式,但要是龙迦强迫……他也没招。 而,就在这时。 拉比赞便看见,龙迦向著自己伸出手,在掌心中,赫然放著一枚铜幣。 龙迦笑道:“刚才嚇到你真是抱歉——这是给你的补偿。” 拉比赞:“……” 整整一枚铜幣,真是好大方啊。 他內心已经无语到了极点,但表面上还是没有露出什么端倪,陪笑著接过了铜幣。 “多谢,多谢大人,这是我的荣……嗯?” 话都没说完,他的眼睛就一下子睁大了。 等等…… 他猛地扬起胳膊,而后就清晰地看到——隨著自己接过铜幣,小臂上那一行漆黑的文字……正在逐渐消融! 仿佛水溶性墨水写成的信纸,被放在了大雨中,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於无形! 拉比赞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由得伸出手,快速地擦了擦那文字消失的位置——诅咒印记真的消失了! 是的,消失,並不是被隱藏或者其他什么,就是消失!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愣神的功夫,前方又传来了龙迦的声音。 “你的罪与刑,我就买下了——收好那枚铜幣吧,不要隨意花出去哦。” 拉比赞眨了眨眼,而后立刻看向赦罪铜幣,这才发现——这枚铜幣並不是熟悉的款式,其上印刻著一个龙迦的半身像,此时,那半身像上肉眼可见地升起了铜锈。 而裹在铜幣外面的那一层盐晶,也飞速消融,化作了一滩清水流逝。 就是这枚铜幣……做到了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他咽了口唾沫。 一时间,因为被迫染罪而一直存在於心中的憎恨,悄然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折服。 …… 拉比赞的反应,都被龙迦看在眼底。 他只是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要想有一个忠心的手下,无非两种手段。 情感认同,或者是棒子甜枣。 拉比赞对自己肯定是没感情的。而要是靠羊皮契约一味示威,最后也迟早逃不过被背刺的一天。 总得让他见到点甜。 嗯,虽然拉比赞身上的刑罚是因自己而有……但为其抹去,也勉强算符合甜枣吧。 主要是,他为拉比赞展示了一种可能——自己,是值得追隨的。 “好了拉比赞。”龙迦重新將目光落回茉莉的身上,“仪式开始之前,先和我说说,子爵都做了什么吧。” “……好。” 拉比赞收起了心中的种种心思。 他斟酌片刻后,开口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圣赂?” “没有。”龙迦摇头。 “这东西,顾名思义,作用是贿赂……贿赂神明!” 拉比赞顿了顿,继续道:“这,是罪徒晋升第五圣域的必需品——在第五圣域,执间將不再假借他人之手,亲自现身,降下刑罚,这个时候,罪徒根本不可能有半分生还的机会,唯一的活路,就是献上圣赂!” 龙迦眉头皱起。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这个嘛……” 拉比赞看了一眼在龙迦肩头打瞌睡的龙迦,而后不由得凑近了些,小声道: “苏伦子爵的行刑人是『情人』,他猜测……最终对应的执间,是『红欢愉』。而红欢愉最喜欢的,就是『孽胎』! “说起来你应该知道,苏伦有个小女儿,叫伊苏弥婭,对吧?” 伊苏弥婭。 听到这个名字,龙迦不由得一阵恍惚。 这个名字,他当然熟悉……太熟悉了。 她,是自己的——未婚妻。 苏伦子爵和自己的父亲是故交,这份亲事,是在自己刚刚出生时,就已经定下的。 后来,澜蒂斯家族被不知道哪来的罪徒杀光,自己被接到了苏伦家,也因此,那时几乎每天,他都能见到小伊苏。 对於突然失去亲人的自己来说,那个时候,小伊苏就是自己的光。 当时,苏伦装成了一个很好的长辈,没有取消自己的婚约,反而天天掛在嘴上,说肯定不会忘。但后来……还是把自己送到了乡下凿金镇。 当时的龙迦认为,肯定是苏伦看自己家族落寞,不想再继续这份婚事了……也正常,他早已门不当户不对。 甚至,继续婚约的话,还有可能让苏伦的家族也被曾经灭掉澜蒂斯的那伙人盯上。 所以,龙迦没有说什么,接受了苏伦的安排。 但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隱情。 果然,拉比赞继续道: “伊苏弥婭是纯粹的无罪之人,由她,与犯下大罪的你结合,所诞下的孽胎,正是最適合献给红欢愉的圣赂! “所以,在十年之前,子爵就令我进行了一场仪式——海马嫁子圣仪!这个仪式的效果是……由你,男性的一方,孕育一只仪式生物,等到你与仪式生物同时成年后…… “再逆用海马嫁子圣仪,將仪式生物种入伊苏弥婭的体內,最后,苏伦將刺死伊苏,令其流產,进而剖出孽胎,製成圣赂! “这个过程,是对生命、律法、人伦的多重褻瀆,绝对能討得红欢愉的开心!” 第34章 初律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4章 初律 听著拉比赞的讲述,龙迦一时有些失神。 虽然,他早已猜到苏伦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是有所图谋的,但当事情的真相浮现眼前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伦的计划非但牵扯到了自己,就连他的女儿,那个无辜的孩子,都只是一个逃不过死亡的棋子。 等等。 龙迦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当初瞳中之卵仪式上,从查尔斯银杯中滴下的那滴血……” 拉比赞点了点头,道:“没错,那滴血,正是伊苏弥婭的血。” 闻言,龙迦的神色一时有些古怪。 虽然他现在的仪式学知识还並不精深,但即便是以最浅薄的理解去思考,也足以由此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左眼里的虚空蛞蝓,从神秘学的角度上讲……其实是伊苏和自己的孩子。 嗯,苏伦本来也確实就是这么打算的来著。 仪式生物,是单纯诞生於仪式的生物,其父母就是仪式的媒介。 瞳中之卵的媒介……自己、自己的恐惧,以及伊苏的血。 这,是神秘学上的结合。 查尔斯曾说过,这枚瞳中之卵是早在自己来到凿金镇之前,就已经种下了的……再结合苏伦所说的,也就是说。 这场结合,发生在他与伊苏都只是孩子的时候。 这確实有点褻瀆人伦了。 拉比赞似乎知道龙迦在想什么,於是补充道:“这是无罪之人所必要的要求——並不是说,身上没有刑罚,就可以称之为无罪之人的……龙迦,你还记得『未审判者』的祷辞吗?” 龙迦点点头,道:“拜请愚人智者、取回语言者、背负约柜者、背对眾神而面对眾人者,请您注视此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非常简短,只有短短一句话,与大部分执间不同的是,未审判者的祷辞中,没有任何形容词或修饰语,只有普通、准確的描述。 而,这段祷辞虽然指向未审判者,但却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未审判者,这位真理法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法官,无数时间以来,从未做过审判之外的事。 没有人知道,他是不能,还是不愿,但总之,念诵他的祷辞,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变好也不会变坏,未审判者会注视你,但不会施加任何影响。 其名號中,有一个“背负约柜者”——那所谓的约柜,其中有著六条刻写原罪的律法,被称为初律。 拉比赞道:“约柜中安放著初律,初律之一,为『不可无子嗣』。苏伦不想让伊苏触犯这一条。” 初律可以被视作生者法典的一部分,但却又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简单来说,初律之外的生者法典,只要触犯就会招致刑罚。而初律……就算触犯了也不会。 据教会所说,“初律”,是神赐予人类的一条赎罪之路。 若是遵守,便能解脱。若是无视,那即便死亡也要继续承受刑罚。 但若想被称作无罪之人,就必须连初律也不能触犯! 苏伦需要伊苏弥婭是无罪之人,就需要她怀有子嗣,但又想要其保持处子之身,所以才用仪式的结合代替血肉的结合,製造了这一切。 从而让伊苏,成为了有嗣的处子,纯白的无罪之人。 海马嫁子圣仪——自然界中,海马的孩子由雄性孕育,顾名思义,这个仪式也是类似的效果,让龙迦作为“子宫”,便不会让伊苏失身。 想明白这些后,龙迦嘆了口气。 不愧是贵族,就是有活儿啊。 此时龙迦的心情……有些微妙。 不过,倒是还好。 说实话,在听到苏伦最后会打算將伊苏弥婭刺死的时候,龙迦心里是相当紧张的。 但听完后,就暂且安心下来——既然伊苏是子爵刻意製造的无罪之人,那么应该就不会轻易令其受伤……在自己没有被子爵抓回去的情况下,伊苏就是安全的。 现在,龙迦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在子爵的计划中,自己將会成为一个犯下重罪的罪徒……而如果查尔斯的仪式成功,自己被吸乾成为植物人,显然就已经失去了触犯法律的机会。 也就是说…… 龙迦语气一沉:“我小的时候……触犯了律法吗?” 闻言,拉比赞沉默片刻,而后道:“没错。” “什么罪名?” “这……我不知道。”拉比赞摇头,“我只负责海马嫁子仪式这一部分……其他的,子爵没有告诉过我。” 龙迦不由得眯起眼。 八岁之前,自己都是在苏伦子爵家里度过的。但,记忆中,自己很守规矩,应该是没有触犯过律法才对…… 一时间,龙迦有些不安。 虽然生者法典中的很多条文都很隨意,但也有几条,相当之严重。 既然苏伦选择自己为媒介,製作他的圣赂,那么想来,这罪名肯定也是精挑细选过的……万一是什么褻瀆至极的罪名,那么…… 龙迦低下头,看向自己胳膊上的诅咒文字。 昨天晚上,自己没有进入过真理法庭,但今早却依旧获得了刑罚与行刑人,当时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现在看来,或许…… 是因为早在十年之前,自己就已经经歷过审判了吗? 只是因为成年之前,刑罚不显,所以直到今天才显露? 但,这也不对吧…… 如果自己是犯了什么褻瀆至极的罪过,那么不管是不是成年,都绝对逃不过刑罚。 要是普通罪名的话……那直接就会被自己未成年的身份豁免掉了。 就算没豁免,也不可能十年之后重新显现……这和自己了解的常识不同。 这时,拉比赞道:“大人,您是想知道您的罪名吗?” “……嗯。” “或许,您可以问问正神笔者……只需要做一个和羊皮契约差不多的仪式,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龙迦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头,“刑罚的事,之后再说。” 子爵是第四圣域的罪徒,不管如何,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对付的。 先处理眼前事吧。 这样想著,龙迦收起思绪,他从一旁拿来一根白蜡烛,將其插在烛台上。 而后,伸出手,轻轻碾动烛芯,一抹苍白色的火焰,就从他的指缝中燃起。 这是【否认之火】。 “说说看,你为茉莉准备的驱离仪式。” 第35章 间隙驱逐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5章 间隙驱逐 “这个仪式,名叫『间隙驱逐』……过程就是先找到仪式兽来自哪个间隙,然后用对应的仪式,將其赶跑。” 拉比赞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去到一边,打开了包裹,“那大人,我就开始仪式了……” 然而,龙迦却打断了他。 “等一下——说的详细些,把这个仪式,教给我。” 拉比赞动作一顿。 “您要学这个仪式?” “当然。” “这……” “有什么问题吗?”龙迦看向拉比赞,“由此產生的罪与刑,我会买走。” 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先让拉比赞教自己仪式,触发律法、获得刑罚,然后自己將其买走,第二天继续。 自己既获得了刑罚,又获得了復活幣和知识,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这也是龙迦没杀拉比赞的原因之一。 这傢伙身上,肉眼可见的全是羊毛啊! 就算要杀,也要把羊毛薅完了再杀。 “额……大人,我倒不是害怕刑罚,就是……这个仪式有点复杂,短时间內恐怕没法让您学会……若是您感兴趣,不如我先做完仪式,再来教您?” 拉比赞是担心,万一时间拖得久了,让茉莉留下什么病根,龙迦再怪罪他。 龙迦摆摆手:“这你不用管,只管教我就是。” 茉莉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不上心。 拉比赞是有些仪式水平,但是和混沌之书比起来,还是差亿点。 这毕竟是对茉莉使用的仪式,龙迦不希望有什么差错……所以,还是先用混沌之书过一遍,把其中的错漏都找出来,再进行仪式好一点。 “……我知道了。”拉比赞的脸色有些发苦。 说的轻巧……真到时候茉莉出了问题,他肯定要被一顿怪罪。 龙迦不会以为,他一晚上就能学会这个仪式吧? 当初自己可是学习了將近一个月,才將这个仪式勉强弄明白的……唉,年轻人,就是气盛。 也罢,等他发现学不会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勉强了。 这样想著,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在教您这个仪式之前,我得先向您解释清楚一个概念——间隙,所谓间隙,就是神之领域……” 腾! 一旁,蜡烛上的苍白火焰忽然爆燃了一瞬,光芒一时明亮了很多,但却並不刺眼——这否认之火,不管什么时候,都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但拉比赞还是嚇了一跳,他眨了眨眼:“这是……” “不用管,正常现象。”龙迦脸色平静。 他也知道,正常学习一个仪式,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所以他打算取个巧,用混沌之书直接收录。 正常情况下,收录需要用否认之火將记录仪式的书籍整本燃烧,才算献上了知识……不过龙迦在研究了一下这个能力之后,还是找到了一些其他的利用方式。 介绍中说,否认之火,只燃烧无形的东西……也就是知识。 至於书本,就只是一个载体,不重要。 既然都是载体,那么……承载知识的声音,应该也可以燃烧才对! 而刚才,拉比赞讲述知识时,否认之火的爆燃,也说明了这是可行的! 那么,只要拉比赞在火光的笼罩下,完整讲述完这个仪式,就相当於完成了收录。 拉比赞看著那道火焰,悄悄咽了口唾沫。 龙迦这小子……怎么净有些邪门的手段。 算了,不管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 “间隙,就是神的领域,是与现世重叠的另一个维度。五大正神,对应著六层间隙……日常的话,吾主所在的『上界』,是比较常见的间隙……包括『执间』释义中的『执身间隙者』,说的也是这个间隙。执间们,都住在间隙之中。 “间隙並不风平浪静,有时,间隙显露现世,往往就会造成一场灾难,不过,罪徒也拥有很多利用间隙的手段……说到这个,大人,您的私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拥有掌控灵魂的能力吧?” 龙迦点头:“没错。” 虽然没有直接的掌控力,但,赋予仇恨和亲和这个能力,只要玩的好,那么和直接控制也没什么区別了。 “那,或许您之后可以多多留意『门墙之外』这个间隙,人死后,灵魂大多会前往那里,或许您可以从其中,召唤些灵魂来为您作战。” 间隙与现世处处重叠,在现世的任何一个位置,都能打开前往间隙的路。 龙迦不置可否:“继续说吧。” 间隙那种地方,他之前也有所耳闻。拉比赞所说看上去不错,但实则十分危险……间隙,不是谁都有能力染指的。 “好的……咳咳,也正因为间隙与现世重叠的性质,有许多仪式生物,都躲藏在其中,等到现世氛围等级足够高的时候,便能从间隙来到现世。 “所以,这个仪式的第一步,就是找出那个仪式生物来自哪个间隙,才能布置对应的驱逐仪式! “有关这个,每个间隙的方法都不太一样,用到的媒介也有很大区別……当然,需要的媒介我都带来了,嘿嘿……我来给您介绍。” 拉比赞开始翻动他带来的那个大包,一种一种的媒介被他依次拿出,嘴里一刻都没閒著。 而隨著他的讲述,否认之火,也越来越明亮,苍白的光芒填满了小小的寢居室。 只是,无论多么明亮,那火光都並不刺眼。 一旁,两小只也被吸引了过来,一开始他们还想听一听,但却发现,根本听不懂。 大卫瞪著眼睛,努力理解拉比赞话中的意思,但结果就是左耳朵近右耳朵出,大脑依旧一片光滑。 最后实在不敌,倒在床上,睡觉去了。 而约翰——这会已经做了好几个梦了。 不是游侠小说,他才没兴趣嘞。 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拉比赞將整个仪式大致上讲解了一遍,他已经累得口乾舌燥。 “这……这,怎么有点晕乎乎的……” 拉比赞使劲眨著眼。 灵魂有一种酥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的表层,轻轻刮去了一层。 並不痛,相反,暖呼呼的,还很舒服。 龙迦道:“拉比赞,你还能记得这个仪式的步骤吗?” “当然啊……我记得清楚呢。” “那就好。” 龙迦点点头。 如果否认之火是一次性掠夺知识,那他还有点难办呢。 第36章 六界悬铃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6章 六界悬铃 龙迦目光落在虚空之处,在拉比赞看不到的地方,混沌之书悄然翻开。 拉比赞刚才讲解的仪式学知识,此时,都已经尽数呈现在了混沌之书的纸页上。 …… 仪式名称:间隙驱逐 氛围需求:【排斥的/攻击性的】或【神圣的】氛围 媒介需求:【血】、【来自间隙之物】、【火】 主持需求:理解间隙与仪式生物的存在。 主持將【血】与【来自间隙之物】混合在一起,用【火】將其烧尽。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吾主礼讚》、…… 可加入仪式的额外媒介:【其他仪式生物】、【神的影响】、…… 仪式效果解析: 1、……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仪式名称:六界悬铃 氛围需求:【被蛰伏者注视的】或【探索的/求知的】氛围 媒介需求:【铃鐺】、【与答案相关之物】 主持需求:知道自己在寻求、发现什么,並有一定理解和猜测。 主持携带【与答案相关之物】引导氛围,令【铃鐺】悬浮,以之接受来自答案的信息,並以铃音兆示。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笔者礼讚》、《吾主礼讚》、…… 仪式效果解析: 1、……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虽然拉比赞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些这两个仪式,但是混沌之书已经隨手就把它们的户开了。 解析中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条,应对了许多种的情况,而且都相当精简。 读过一遍后,龙迦点了点头。 拉比赞还是有水平的……对照过后就能发现,拉比赞的版本虽然臃肿复杂了许多,但是一套流程下来,该有的效果都能具备,並且一处禁忌都没有触及,只要布置出来,就肯定是相当成功的仪式。 既然如此……那他就先不插手了。 於是他道:“今天先到这里……拉比赞,开始布置仪式吧。” “……好。” 拉比赞没有意外。 老实了吧? 哼哼,刚才是谁那么自信的……要是有人能一晚上学会这个仪式,他直接从这跳下去。 心里这么想著,他脸上却是一点都没有表露,应和一声后,就去拿铃鐺了。 干活。 而龙迦,则是伸出手,用手指捻灭了蜡烛上的火苗。 拉比赞足足讲了几十分钟,但,这枚蜡烛,却一点都没有被消耗。刚点上的时候多长,现在就还是多长。 这自然是因为,否认之火併不会燃烧物质,所以也就无法融化蜡烛。 至於之前,被否认之火烧掉的书籍为什么会化作灰烬,那是因为…… 龙迦將手放在蜡烛的中段,轻轻一捏。 鬆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完全不像是一只蜡烛的触感,倒更像是……一块绿豆糕。 稍一触碰,蜡烛就碎成了一堆粉末,散落在烛台之上。 被否认之火燃烧的无形之物,不只有知识,还有更多、更抽象的成分。 当那些成分都从物质之上剥离,那么,它就会变得极其易碎,乃至完全失去自身原有的性质。 正如眼前的“蜡烛”……此时,它已经不能称之为蜡烛了,只能被称作“一堆物质”,就算龙迦不去捏碎它,它也无法被再次点燃了。 之前变成灰烬的书籍,也是类似的原理,它们是破碎,而不是燃尽。 某种程度上说,这比真正的燃烧更加可怕。 不过,这样的效果看著嚇人,实际上恐怕没办法用在战斗之中……毕竟燃烧的效率太慢了。 眼前的蜡烛能被燃烧得这么彻底,只是因为其是一个死物,要是换做会挣扎的、鲜活的人,烧再久都不会有这个效果。 但……或许也是因为,自己並没有真正使用好这份力量。 龙迦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驱出脑海,而后,便將烛台收了起来,默默观看拉比赞布置仪式。 有混沌之书的对照,拉比赞的动作已经不难看懂。 先用六界悬铃確定仪式生物所属的间隙,再用对应的媒介进行驱逐…… 拉比赞似乎错误地將这两个仪式,理解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个仪式,不过,效果也没差就是了。 他足足准备了七个铃鐺,其中六个,每一个中都放入了一份来自间隙的媒介,以对应六大间隙,然后催动仪式后,就能在第七个悬浮的铃鐺中得到结果。 但其实,一个铃鐺就够了,也用不上六份媒介……那些媒介可都不便宜,而且会在仪式中產生磨损。 嗯,龙迦似乎知道拉比赞为什么贫穷了。 这个仪式需求的是【与答案相关之物】,而拉比赞这纯粹是六个间隙一个个去试,相当没效率。 不过好处就是,发现仪式生物后,可以直接將茉莉的血液引入相应的铃鐺之中,以之作为媒介【来自间隙之物】,无缝进行下一个仪式间隙驱逐。 不管怎么说,有用就行…… “坏了。”拉比赞的脸色忽然难看, 龙迦:“怎么了?” “……这个铃鐺坏掉了。”拉比赞看上去有些慌,“对应『无色冥土』的媒介,好像在我上一次进行仪式中失效了……我不是故意的!大人,我之前真的不清楚……” 他忙不迭的解释,生怕龙迦认为他出工不出力,再对他做些什么。 龙迦沉默:“……你跳过这个媒介就是了。” “不行啊,间隙驱逐是一个整体,少了任何一个媒介都不会成功的……”拉比赞很急。 见此,龙迦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繁琐的坏处啊……媒介消耗过快,整体化的仪式还相当不灵活……嘖。 不过,也不能怪他,仪式这种唯心的东西,隨著传授,一代代变臃肿太正常了。 龙迦伸出手:“铃鐺给我。” “啊?” “我自己布置仪式。” “不……不行啊大人,这个仪式很复杂,万一哪步做错,就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见龙迦要亲自尝试,拉比赞只以为他是救人心切,又对仪式缺乏敬畏,所以一个劲地收拢起铃鐺,將他们往身后藏。 见此,龙迦不想废话,乾脆直接用僭魂王术控住了拉比赞,强行从其手中拿到了那个没有放入任何媒介的铃鐺。 “大人!大人!” 拉比赞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这么搞,最后只被反噬已经是最轻的结果了,万一引动间隙入侵…… 你看看,这仪式能这么布置吗?!间隙有六个,你就用一个铃鐺?你放媒介了吗就开仪式?还念诵笔者礼讚?那玩意有用吗你就念,你看,铃鐺悬浮起来了吧,这就是下场……嗯?! 拉比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什么玩意? 仪式成功了? 第37章 没有仪式兽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7章 没有仪式兽 龙迦已经撤去了僭魂王术,然而,拉比赞却仍然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此刻,他的眼中,已经就剩下了那只,在龙迦掌心里悬浮起来的小铃鐺。 虽然拉比赞对这个仪式的了解不怎么对味,但……最起码,这个仪式的第一阶段成功的標誌,他还是知道的! 铃鐺凭空悬浮,就意味著仪式成功,没跑了! 但,凭什么啊? 他的学识,他的认知,都在告诉他,刚才龙迦就是在乱搞! 这可是涉及间隙的仪式,和安息礼那种安全的仪式不一样! 乱搞的话,轻则反噬受伤,重则招致间隙入侵现世,大家一起完蛋! 但,但……怎么就成功了,这么快? 整个过程,龙迦都十分平静,都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自信,就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拉比赞沉默片刻:“……你早就学过这个仪式了?”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当我早学过了吧。” “不是,我……我当然不会难受,开玩笑。”拉比赞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一刻,他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刚才,自己只是简单讲述了一下这个仪式的过程,连详细的要点都没说,龙迦就……学会了? 而且,看这样子,竟然还顺便完善了仪式的过程……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拉比赞之前倒是在小说中见到这种人,说是靠著对神秘学与美学的天然直觉,有些绝世天才能够忽视一切无效信息,精准找到一个仪式最核心的部分…… 但从前,拉比赞只当那种小说是哪个不入行的普通人的臆想创作,没少当做笑料搬给仪式师同行,和其一起嘲笑。 你当过仪式师吗?一些东西乱写,想当然。 但眼下——龙迦那轻描淡写的举动,恰恰证实了这种恐怖的天才……竟然是存在的! 坏了,外行竟然是我自己……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一边的否认之火,也注意到了火焰带来的异样……但他只猜测,那东西应该是龙迦用来辅助加强记忆力的道具或者仪式。 类似的仪式他也会的。 但不管是什么仪式,都没有直接看穿仪式中冗杂信息,並精简提炼的能力!这一点,没办法假借於外物,只能靠仪式师的理解! 拉比赞强行稳定住心態,他定了定神,道:“这个仪式是完整的,你就算上半部分成功了,没有下半部分也一样不行,要出事的……” 龙迦撇了他一眼。 “这是两个仪式,你感觉不出来吗?” 拉比赞:…… 能、能感觉出来的吗? 没记错的话,人类应该没有这种功能吧…… 龙迦摇了摇头。 “那都不重要了。” “什么?” “茉莉的身体里,没有仪式兽。” “嗯?” 拉比赞瞪大了眼,果然,那悬浮起来的铃鐺,只是安静悬浮,並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看,我就说,缺少媒介,仪式果然还是失败了……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拉比赞越说越小声,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虽然他很想找到龙迦仪式失败的证据,但仔细想想,那种可能好像更可怕了。 仪式是有惯性的,一旦开启,想要关闭都要费些功夫。所以拉比赞才会这么害怕龙迦只用仪式的上半截。 而现在,仪式开始了,仪式的下半截还没准备,上半截又失败了……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满足了仪式反噬的条件。 但龙迦脸色平静,显然是没有被反噬的样子。 龙迦能一遍学会並精简仪式已经打破了一次他的常识了,要是接受其仪式失败没被反噬,那常识还得再碎一次。 算了,不继续了,就碎在这里吧。 拉比赞摇了摇头,儘量拋开那些杂念:“但如果茉莉体內没有仪式兽……怎么会生病?而且维多利亚侦探不是用怀表探查过了吗?他的那个表,肯定是真的没错!” 龙迦没说话,只是眼神稍眯。 而这时,拉比赞也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道:“等等……引起怀表反应的未必是茉莉,大人您身上也有……可是不对啊。” 拉比赞皱起了眉。 这时,龙迦沉声道:“看来我们的侦探先生,悄悄藏了一些东西。” 如果怀表的对象是虚空蛞蝓……那么早在晨间祈祷的时候,侦探站在自己面前时,肯定就已经发现了,不可能在刚才產生误判。 不管是哪种可能,维多利亚的行为,都有些不对劲……这位侦探先生,在打什么主意…… 龙迦眉头紧了紧。 事情麻烦了。 如果不是仪式兽寄居,那么茉莉这……到底是怎么了? 拉比赞沉默片刻:“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明天吧,去找侦探先生问问。”龙迦一顿,而后,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维多利亚,是来调查那个什么原始死亡会的…… “拉比赞,查尔斯一直在和一个叫做本的傢伙交易,这件事你知道吗?” 查尔斯悄悄观察了一下龙迦的表情,才道:“嗯……我確实知道。” “那人和原始死亡会有关係吗?” “可能有吧,大概。” “大概?”龙迦皱起眉,“邪教的问题,城主府不管吗?” “大人,您有所不知,惩治邪教什么的……那是教会的事,包括邪教的定义,也是教会下达,城主府,一般不会掺和。 “那个原始死亡会,或者,有人也叫他们纯白永生会,虽然確实邪门了点,但一般来讲也只是找人买买尸体,就没有什么了。这甚至在很多情况下还是好事。 “毕竟,很多人办不起葬礼,草草安葬的话又……您懂的,这个时候,原始死亡会反倒是帮大忙了。 “不瞒您说,甚至这原始死亡会,最开始还是从教会中分裂出来的呢……您知道『冥神』吧?五大正神之一,那正是原始死亡会的信仰,他们管祂叫『冥父』呢。” 闻言,龙迦一时沉默。 这时,拉比赞又试探著问道:“大人,您是觉得……和原始死亡会有关?” 龙迦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头。 “我不知道……等明天找到侦探先生再说吧。” 第38章 一夜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一夜 拉比赞对原始死亡会的態度,有些超过了龙迦的预料。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难理解的样子。 在这个不正確安葬就会导致尸变的世界,如果原始死亡会只是买尸体还保证不会尸变,那么確实能称得上好人。 甚至,他们要是乐意,收点钱帮忙处理尸体都肯定有人当客户。 “拉比赞,小镇上的原始死亡会成员都有谁,你知道吗?” “这个……我倒是没有什么证据,光靠猜测的话……应该是本和塔楼上的那个敲钟人。”拉比赞道,“在查尔斯回来之前,镇上的葬礼,都是敲钟人负责的,当然,我也不確定。” 敲钟人。 龙迦有印象,但只有一点点。 镇上的钟楼,並不是教会投资建造的……而是一座私人建筑。 其建造者,就是拉比赞口中的敲钟人。 不过,那个傢伙相当神秘,印象中,他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钟塔,都是僱人將食物送给他。 以至於到现在,就连他的名字,都没人能知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拉比赞,明天见” “好的,那这些……”拉比赞看了眼他带来的袋子。 “放我这吧,我先替你存著。” “……明白。” 拉比赞点点头,最后十分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就离开了。 他明白,这些东西,怕是永远拿不回来了。 寢居室,一时安静了下来。 龙迦默默在茉莉身旁坐了一会,然后走到一旁,拿出了草纸与笔。 他决定將六界悬铃与间隙驱逐的真正流程写下来,送给拉比赞。 算是……奖励。 六界悬铃这个仪式,其实是一种很好用的探测手段,不过因为拉比赞將其和间隙驱逐绑定在了一起,所以在他手里,这个仪式就变得只能定向检索仪式生物了。 这毫无疑问是相当浪费的。 刚才,他用来做媒介的【与答案相关之物】,正是左眼中的虚空蛞蝓。 虚空蛞蝓也是仪式生物,如果茉莉身体里也有一只仪式生物的话,那么就会產生一定的关係……就不用费心准备六个间隙相关的东西了。 至於氛围……【探索的/求知的】氛围確实有些微弱,所以他选择了念诵《笔者礼讚》,进行一些强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而除了找寻仪式生物,探测其他的东西,效果也很不错。 一边记录,龙迦也在一边思索。 侦探先生的行为,似乎预示著什么很危险的事情……龙迦感觉他隱隱感觉到了维多利亚想要做什么,所以,必须提前准备一些东西。 拉比赞留下来的那些媒介,將会派上用场。 希望不是他想像中的情形吧……侦探先生,看上去不是好招惹的人。 很快,龙迦便已经抄录好两个仪式,接著,就开始进行了一些仪式的事前准备。 这些都做好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半夜。 嗯,茉莉这个情况……他今晚肯定是睡不著了。 他必须时刻看守,以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閒著也是閒著,趁这个时间,做些別的事情吧。 他先是找来了粗盐和铜幣,製作了一枚赦罪铜幣。 说起来,之前他面对独夫时,一眼就认出了独夫的刑罚是什么,也是多亏了赦罪铜幣。 当龙迦手握赦罪铜幣面对一个罪徒,心里升起想要交易的想法时,就会获知其刑罚……不过,却没办法知道罪名。 这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好用法。 不过,很可惜……直觉告诉龙迦,他没办法用赦罪铜幣和独夫进行交易。 可能……是因为独夫已经进行过扭转仪式的缘故吧…… 不然,这东西用处可就大了,之后遇到罪徒时,扔一枚赦罪铜幣,就能把对方强行销號,令其用不出私刑。 很快,龙迦就做好了新一天的赦罪铜幣。 之后,又从一旁拿来了一本《吾主礼讚》,翻开,开始默念。 接下来,製作秘烛。 刚才与独夫对战时,他使用了一根。 本来战斗结束后,秘烛还有一半没有烧乾净,龙迦本著能省则省的观念,想要將其收起来后面再用。 却没想到,烛火被吹灭之后,剩下的半根秘烛,就直接变成了一堆粉末,当场消散了。 龙迦也不知道这是秘烛的性质,一次只能用完整的一根,还是因为他是用否认之火点燃的缘故…… 也没办法,当时情况紧急,他只能用否认之火。 总之,他现在就只剩下两根存量了……这个夜晚,就积攒一下吧。 龙迦手中握著一根蜡烛,同时默念吾主礼讚。 悄然之间,氛围开始转变,而足足五分钟过去,房间內的氛围,才堪堪进入了2级。 他一个人对於氛围的积攒,还是太慢了……他毕竟不是大卫。 在月光的笼罩下,龙迦安静翻阅著经书,此时,氛围並非神圣,而是【安寧的】。 虽然维持氛围的只有龙迦一个人,但是夜深人静的环境,让这个氛围获得了相当强的加成。 所以,在成型之后,氛围越发浓郁,虽然还是没有到达3级的范畴,但是也已经是非常优质的2级了。 时间悄然流逝,龙迦手中的秘烛一根一根的诞生。 忽然。 一旁的大卫动了动,而后睁开了眼。 “老大……我怎么睡著了。” 被拉比赞的讲解催眠的大卫,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你还没有睡呀……” 这话说出,氛围顿时被破坏。 龙迦手中第4根秘烛,最终还是没有成型。 他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只有他一个人维持氛围就这一点不好,隨隨便便就会被出格的行为打破。 “大卫,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再睡会吧。” “不睡了——大姐头需要人照顾,我也要照顾大姐头。” 龙迦一笑,而后收起了蜡烛。 看来,没有功夫积攒秘烛了。 这时,大卫已经凑到了约翰身边,很用力地摇了摇约翰的身体。 “约翰?” “……” “约翰,你睡著了吗?” “……?”约翰顶著睡眼惺忪和满头的问號爬了起来。 “太好了,你也没睡。” “大卫!我刚才差一点就和勋爵大人一起干掉恶魔了!” “咦?约翰你醒著也能做梦吗?” “我睡著了!” “那你是怎么回我说话的。” “……” “不管了,约翰,赶紧起来照顾大姐头了。” “好吧……” 约翰噘著嘴,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39章 上升的氛围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39章 上升的氛围 塔楼 本神色匆匆地登上塔楼,推开最顶层的门。 清冷的月光照进塔楼,被鏤空石钟的稜角削成了笔直的光与影,落在地上。 咔噠、咔噠…… 巨大的时针一顿一顿,地上的阴影也隨之,生硬地变化。 在那月光下,站著一道身影。 他穿著已经很旧的袍子,遮住了全身,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而那脑袋之上……一点顏色都不存在。 皮肤是冰冷的白,头髮是纯粹的黑,以至於甚至看去时能產生一种他並不立体,只是纸片的错觉。 “师父……您找我?”本低著头走进了房间,只站在门口的阴影,而不踏入月光中。 “……老木匠,是你杀的吗?” “当然不是!”本似乎忽然激动了起来,“我一直遵守师父您的教诲,怎么可能杀人!” 敲钟人转过身,毫无细节的黑白眼睛,平静地盯著本。 “不管是不是你,有人已经盯上了我们——你贸然去找不熟悉的人交易,太冒险了——最近,歇歇吧。” “可是……我就差一份苍白腐殖,就能拥抱原始死亡了……您不希望我如此吗?” “安全最重要。別急,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本沉默了。 “嗯?” “我知道了……我会的。” “……別走了,这几天,睡在我这吧。” …… 龙迦看向窗外,街角处,似乎有火光路过。 老汉斯在举著火把巡夜,窗外有火光按理说是正常的。 但,巡夜的人,不该只有老汉斯一个吗…… 下半夜的时候,窗外不时会传来各种交谈的声音,即便没有出门,龙迦也能从空气中觉察到许多不安的氛围。 发生什么了吗…… 一直到四点多的时候,龙迦听到了教堂外面的敲门声,伴隨著的,似乎还有许多焦虑的谈话声。 有人来晨间祈祷了吗? 但,这也太早了。 就算是镇上最虔诚的人,也没有这么早来过教堂。 沉默片刻,龙迦到一旁,將准备好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 嘱咐两小只照看好茉莉,有什么变故就来告诉他之后,便推门,离开了寢居室。 …… 龙迦打开了礼拜堂的大门,而后就看到,门后站著乌压压的一片人。 粗略看去,怕是都有百多號人了。 整个凿金镇,也不过只有三百號人,眼前……恐怕半个镇子的人都来了。 “小神父,我们来祈祷。”最前面的妇人神情相当焦急。 龙迦:“……这里可能坐不下这么多人。” “没关係,我们坐在外面也行。” “就是……快开始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的,进来吧……注意点,不要推搡。” 龙迦只能將他们放了进来。 他隱隱猜到了什么。 龙迦让开了位置,抱著《吾主礼讚》前往了中间的那把长桌之后。 那些镇民於是纷纷涌入,不多时,就已经將所有座位都坐满,这还没完,其余人找不到座位,也都找了个地方站著。 实在找不到位置,还有人趴在窗口。 他们所有人,此时,都在看著龙迦,眼神中,或焦虑,或不安…… 龙迦沉默片刻。 站在这里,即便他什么都不做,都能感受到那紧贴在皮肤之上的、异质的氛围。 浓郁的不安几乎已经凝成实质。 龙迦还没开口,有人已经狠狠啐了一口: “该死!查尔斯那个吝嗇鬼,怎么偏偏死在了这个时候……他占用了圣棺,牧首大人还怎么听我们的祈祷!” “龙迦,圣棺现在在哪?”肯特站起来,脸色沉鬱,“把查尔斯那个傢伙拿出来,现在我们需要圣棺……” 龙迦还没说什么,就又有一道声音道:“混蛋!你搞什么,用装过死人的棺材当圣棺?你这是褻瀆!” “那怎么办?” “都是你这个胆小鬼,被嚇破了胆,不然你去做一套圣棺不就好了?” “这才一天,怎么可能!” …… “好了!” 一道沉稳而有力量的声音传来,压住了所有爭吵。 老汉斯站在龙迦身旁,视线扫过场上。 “祈祷需要静心,你们如此吵闹,才是褻瀆!” 这话说出来,肯特和那几个吵架的小伙子,顿时不说话了。 但,他们的眼神,显然是更焦虑了。 “汉斯叔。”龙迦道,“发生什么了?” “听说了老木匠的死,还有茉莉被怪物袭击,他们都被嚇坏了……有人还声称他们也被袭击了,这事越传越快,搞得大伙都睡不著觉,就一起来祈祷了……开始吧龙迦,就当给他们求个心安。” 闻言,龙迦眼神稍眯。 不对劲。 昨天,老棺材才刚刚死去,茉莉更是昨晚昏过去的……这镇上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快的? 有人在煽动谣言!煽动镇民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了,氛围。 眼前,那浓郁的不安与焦虑,足够让身处其中的人心跳加快,担惊受怕,並且很难被一个人的行为所打破……这样的氛围等级,已经达到了3级秘氛! 想到这,龙迦立刻拿起《吾主礼讚》。 不管那人要靠这氛围做什么,总之,先靠群体的祈祷,试著把氛围等级降下来再说吧…… 他翻开第一页,就要开始主持,而就在这时—— 咚! 塔楼的钟声,穿透清晨的薄雾,传到了眾人的耳中! 这寻常的一幕,很多人却都被嚇了一跳,有人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似乎生怕哪里窜出来一只怪物,衝进人群大开杀戒…… “大家!” 一道声音在钟声之后,传进了礼拜堂。 眾人齐齐回头,便看到,维多利亚站在礼拜堂的门口,额头上鲜血淋漓,他正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战斗。 “大家,我找到幕后黑手了!” 维多利亚张开双手,神情篤定,语言肌肤感染力,就仿佛一个刚刚歷经无数危险,死里逃生就为了將事情真相公之於眾的…… 英雄。 “就在塔楼!那个敲钟人——我已经將他的怪物打伤了,大家,赶紧去把他抓住!” …… “该死的!” 老汉斯眼睛瞪得老大,他一把抓起柴刀。 “兄弟们,跟我冲!” 说罢,一马当先,就向著礼拜堂的门口衝去! 一瞬间,氛围发生了转变。 那杂乱无章的焦虑与不安,顿时有了一个出口。 恨意,在人群中被无休止的升级,他们压抑一整晚的苦闷,催使他们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决定。 杀! “等等……”龙迦连忙开口。 “嗯?” 汉斯回头看向龙迦,而所有人,也同时转头。 面对这些人的注视,龙迦却沉默了,一些话到了嘴边,已经说不出口。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看向站在礼拜堂门口的维多利亚。 就发现,那人——对著自己,眨了一个眼。 龙迦:“……不要单独行动,我是罪徒,跟著我来!” “好!”汉斯顿时举起了柴刀,“兄弟们,龙迦现在可厉害了,昨天才救了我一命……有他在,那敲钟的不管是什么人,都绝对逃不了!” “龙迦!” “好!龙迦!” 一时间,群情激奋。 龙迦於是便感觉到,那聚集起来的氛围,匯聚在了自己身上。 龙迦本想阻止,但看到他们的眼神后就放弃了——他知道,谣言四起之下,自己的一两句话,已经无法改变局面,他不可能劝动这些本就没什么文化的镇民。 所以,为了应对可能会有的阴谋,他必须——成为氛围的引导者! 只要自己是引导者,就可以藉此將自己的圣域氛围融入进去,让镇民的氛围,成为他能力的延伸! 这正是行刑人“王”最擅长的领域! 虽然这样一来,自己的能力也会被镇民们裹挟,导致无法太过自由,但不管如何,这个状態下的他,很强! 起码,假如情况不对,他有了一点反抗的力量…… 第40章 色彩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0章 色彩 没有花费多少功夫,龙迦就顺利地成为了所有镇民的“主心骨”。 他本就在这场未发生的晨间祈祷中,居於主持的地位,在汉斯认证了他的实力后,成为领导者水到渠成。 获得所有人信任之后,龙迦深吸一口气,他一路穿过人群,来到了礼拜堂之前。 维多利亚,就站在他的面前。 此刻,他已经明白,维多利亚,一定就是背后的那个煽动者! 他拥有著未知的目的,按理来说,他最好先將其制服,但…… 如今,他的圣域融入了镇民的氛围,也就意味著要被氛围裹挟,现在,他无法对维多利亚出手。 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事实上就算有证据,现在恐怕也说服不了谁。 他的矛头,如今,只能是塔楼。 於是,他道:“带路。” “当然!”维多利亚大手一挥,“跟我来!” “冲啊!” “快点,別让那个人跑了!” “我老早就说那个敲钟的不对劲……你看,我说吧!” 眾人的意志,已经不允许龙迦在此刻掉头。 龙迦也不知道,选择在此时站出来,是否是一个正確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跟著维多利亚,向著薄雾深处走去,而在几条道路之外,高耸的钟楼阴影,已经若隱若现。 眾人紧紧跟在他们之后,越是前进,那股异质的氛围就越是凝聚、整合,等到逼近塔楼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极其优质的3级秘氛! 圣域融入其中的龙迦,只觉得他的私刑前所未有的强大! 踏—— 龙迦在钟楼之前止步,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一股视线,於是抬头,便清晰地看到,一道人影,站在那鏤空的石钟之后,兜帽下显露出苍白的脑袋,眼神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就是他!”维多利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鲜血,抬起了手,指向那人。 “我看到敲钟的了!” “这傢伙,怎么长得这么邪乎……脸上一点人色都没有?” “一看就是坏种!” “肯定是他!” “该死,为老棺材报仇!” 此起彼伏的叫囂声从人群之中传出,但显然,他们也看出了这个敲钟人相当邪门,所以大都只是喊喊口號,实际上都在等龙迦第一个出手。 而,背对著眾人的维多利亚,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只要…… ……铃铃铃…… 忽然,他的耳中,听到了一串清脆的声音。 而后,他清晰地感知到,一道目光,落在他的后背。 他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稍稍平静,而后,稍稍整理了一下礼帽,径直转身。 “还是被你发现了,神父先生。” 他笑著道。 只见,此时的龙迦,没有看向塔楼之顶,而是直勾勾地看著维多利亚。 在龙迦前伸的右手掌心之上,一枚铃鐺,正在凭空悬浮,那铜铃不断向著维多利亚倾斜,进而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声响。 仪式:六界悬铃。 当其嗡嗡作响,龙迦已经知道了答案。 维多利亚身上……也有一只仪式兽! 自己的虚空蛞蝓只是一道空壳,侦探的怀表,並没有探测到它……自始至终,导致其產生反应的,都是维多利亚自己! “你这傢伙……” “嘘。” 维多利亚將手指放在唇间,示意龙迦噤声。 “你也不想,被氛围拋弃吧?” 他的脸上,带著自信的笑意。 即便知道了,在这个时候,也为时已晚。 在氛围的裹挟下,龙迦,无法对自己这个“英雄”出手。 当然,龙迦可以主动脱离氛围,只以他原本的私刑攻击维多利亚,但…… 维多利亚带著笑意,用手指,指了指头顶。 如果拋弃了氛围,你又靠什么力量,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呢? 也就在这时—— 噗嗤! 塔楼之上,那道身影忽然僵硬,而后,不可可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一把匕首,穿过了他的胸口! 苍白的液体从他的伤口中流下,那……似乎是敲钟人的鲜血,苍白的血。 …… 敲钟人身体僵硬,他眉头紧锁。 “本,你……” “我亲爱的老师。”本从背后凑近了,“最后一份苍白腐殖,就由你来给我吧……放心,我会好好利用的……” “你……咳咳……咳啊!” 匕首猛地被拔出,敲钟人张口,吐出了一大口苍白的血,而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苍白色的灰烬,从其衣袍下缓缓散出,本拿出一个铜杯,在那飘散的灰烬中舀了舀,在其杯底,顿时浮现了一抔白色的土。 这,就是苍白腐殖了。 做完这些,他缓缓走到鏤空石钟前,看著地上忽然鸦雀无声的眾人,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笑意。 “怎么,没动静了。” 他脱下宽大的斗篷,穿在里面的,只有一件破旧的裤子,那赤裸的上半身几乎没有血色,並且极其乾瘦。 这突如其来的背刺,將所有人都看傻了眼,那本来凝聚起来的氛围,竟然因为本一个人的举动,而消减了些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本抬起铜杯,仰头,將其中的白色土壤,一饮而尽。 地面,汉斯迟疑著道:“你杀了那个敲钟的?你知道吗,他杀了老木匠……” “不不不。” 吃完苍白腐殖,本隨手扔掉铜杯,咧嘴,显露出了一抹张扬的笑意。 “都是——我乾的哦。” ! 这囂张至极的一句话落下,顿时点燃了本来稍有沉寂的愤怒! 汉斯更是直接红温,他牙关紧咬,太阳穴都因为这句话直接鼓起! 他再也忍不住,抬起猎弓,直接將弓弦拉到了极限,一箭直射本的面门! 嗤! 这一箭直接从本的右眼射入,又从后脑勺破出! 本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而后一脚踩空,直接从钟楼之顶摔了下来! 噗通! 本摔落在地,直接没了声息。 …… “好箭!” “不愧是老汉斯!”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了无数夸讚声,一时间,欢呼声不绝於耳。 人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射死恶贼的英雄的诞生! 在眾人的拱卫下,老汉斯愣了愣,而后,脸上不由得泛起了潮红。 爽! 人群动了,他们正想上前去,看看那个恶贼的死状,向著本的尸体上吐两口唾沫,而就在这时—— “等等!” 龙迦忽然大吼出声,为了阻止人群上前,他甚至用出了僭魂王术! 冰冷的波动拂过所有人的灵魂,一时间,他们都僵硬在了原地。 离得最近的汉斯,不由得闷哼一声,他转过头,有些不解:“龙迦,怎么了……” 而,不用龙迦回答,汉斯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只见,在本摔落的地方……大地,开始失去顏色。 第41章 无色冥土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1章 无色冥土 並非是一句形容,或是比喻……就是精准无误的描述。 大地,在失去顏色! 鲜活的色彩逐渐流失,显露出了其下,苍白无比的部分,就像是一幅画,在逐渐还原成线稿。 失色的部分是一个不规则的圆,苍白的边界以本的身体为圆心,逐渐向著四周侵蚀,无色的区域隨之扩张! 咔、咔…… 那色彩之下的苍白部分,显露在空气中后,似乎变得易碎、轻盈了起来,微风吹过,便在一阵细小的声音中脱离地面,化作一个个白色的小块,向著天空飘去。 就像……逆升的,雪。 而,在那最中心,本该死去的本,就在此时——轻轻动了。 他似乎刚从死亡中回归,身体抖了抖,而后,用双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这……这特娘的是什么!” 汉斯眼神颤抖,一连退后好几步,而后咬著牙抬手,又是迅捷的一箭,直射向本! 然而,这一次—— 啪。 本还低著头,但是手却一下子抬起,精准地握住了那把射来的箭矢! 而后,箭矢之上的顏色……也开始缓缓消失,最后,破碎成轻盈的几段、几块,变成了雪花,向著天空飘去。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汉斯慌了。 而在人群之中,不少因为起鬨而过来的人,这会已经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后退几步,而后奔逃而走。 那縈绕的秘氛,都因此波动了起来。 “神父先生,应该听说过『无色冥土』吧?” 维多利亚带著笑意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在龙迦沉著脸看过来之后,他又道: “如果不想变成『冥地雪』飘上天空的话,就不要走进来哦……当然,你们可以放心,凭藉龙迦先生的实力,在你们的帮助下,抵抗一会无色冥土的入侵,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请务必坚持到我取证结束后哦。” 龙迦这才发现,维多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片无色的世界之中。 但此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盏提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提灯之中,燃烧著幽幽的火焰,在那火光的照射下,苍白的大地,似乎又重新有了稍淡一层的顏色。 但,那色彩也只是暂时,当火光消失之后,他们就又会回到无色的状態。 这么一会的功夫,无色区域已经笼罩了直径十数米的区域,將整个钟楼都笼罩在了其中! 钟楼,於是开始由外向內的失色,但比起大地,钟楼失色的速度,似乎要更慢一些。 维多利亚提灯笼罩的范围很小,就像是无色世界中的一个岛屿,现在,龙迦已经够不到他了。 在说完之后,维多利亚轻轻一笑,而后,就转身,带著那片有色的孤岛,进入了钟楼之中。 龙迦眯起眼。 无色冥土——他当然知道,六大间隙之一!冥神创造的神之领域! 一切死者的肉体,都將在腐朽后坠入冥土,坠入那绝对无色的世界之中!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无色冥土入侵了现世? 该死,疯了吗? 一旁,汉斯脸色难看,他看著龙迦:“那傢伙嘰里咕嚕说什么呢……龙迦,你听懂了吗?” 什么无色冥土,他是粗人,完全搞不懂这些。 但,不管怎么说,在看到维多利亚这些反常的举动之后,他心中也隱隱有了一种感觉。 自己……似乎被利用了…… “没事,汉斯叔。” 龙迦在这个时候,只能站出来,他朗声道: “大家,不要离开,如果让无色冥土扩散,整个凿金镇都会有危险!我需要你们留下来,为我提供力量——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挡在大家前面!” 说话的同时,他也在悄然释放僭魂王术,但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给所有人的灵魂中,添加对自己的亲和。 这不会伤害到他们,但会让他们更信任。 果然,在龙迦的安抚之下,虽然仍然有些人因为害怕逃走了,但还是有大概九十来號人留了下来……氛围开始波动,但大体还能稳定在3级秘氛。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看到了,那蔓延过来的无色区域,確实在龙迦的脚下,止住了脚步。 事实上,龙迦一直在尝试用僭魂王术的“赐予亲和”悄悄引导氛围,试图去除如今氛围中暴戾的部分。 但之前,由於情绪一直被维多利亚引导,导致效果非常不好,而现在,虽然情况更危险了,但也正得益於此,让整体的氛围,在龙迦的引导下,完成了一部分重组。 此时,在被僭魂王术影响的眾人眼中,龙迦儼然已经成为了未知危险中的唯一救命稻草,成为了可以听从命令的领袖! 事实上在这种时候,就算没有僭魂王术,只要有个人愿意站出来挑大樑,就已经足够被人信任了。 而这时。 本该死亡的本,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身上那仅存的一丁点血色,也已经流逝殆尽,重新站起来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和敲钟人一样的、纯粹的黑白无色之人。 咔…… 插在他脑袋上的箭矢,於是自己破碎,化作了飘散的冥地雪,升上天空。 “啊……这就是回归原始死亡的快感吗……老东西,藏著不让我享受,真是过分。” 龙迦皱起眉。 维多利亚说的没错,那无色冥土看著嚇人,但其实蔓延到自己圣域范围之前时,速度就大大减慢,乃至停顿不动了。 代价就是……沉甸甸的压力,悄然压在了他的精神之上,这甚至加重了他的败魂症候群,让他感觉他的灵魂也处在了崩溃的边缘,隨时都会破碎。 但还好,看上去,只要自己保持著与秘氛融合的状態,就能靠外放的圣域,抵抗无色冥土的入侵! 话是这样说,但……只是保持原状的话,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 “龙迦!” 一道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拉比赞又带著一个大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该死,我就多睡了一会,这怎么会……龙迦!配合我!不能让间隙蔓延下去!” 拉比赞脸上全是汗水,却完全顾不上擦拭。 调查邪教不是他的职责……但监察间隙是啊! 眼下,就必须是他要出手的时候了…… 看到拉比赞背上那一大包媒介,龙迦皱起的眉头,稍稍放鬆。 看来,有的打。 第42章 讚美吾主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2章 讚美吾主 拉比赞匆匆赶来,来不及放下包裹,就向著无色冥土的边缘扔出了一个小瓶子。 那小瓶子之中,装满了一种浓稠的液体,其中氤氳著七彩的光芒,看上去相当绚丽。 瓶子落地炸开,浓稠液体便从中流出,刚一接触无色冥土的边缘,就迅速地晕染开来。 那一滩七彩的液体,迅速沿著无色冥土的边缘一路蔓延,为这片无色的区域,勾勒出了一条七彩的纤细轮廓。 但,拉比赞的脸色却並没有放鬆多少,反倒更加难看了。 只见,那滩液体的顏色,在肉眼可见地变淡,只是这么一会功夫,顏色就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拉比赞道,“间隙侵蚀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龙迦侧过头:“你要怎么做?” 拉比赞沉声道:“我需要准备一个仪式,在成功之前,间隙侵蚀的范围不能太大……按理说油墨能暂时挡住无色冥土的,但现在……” “有没有更快捷的方法?” “有,清理掉引起间隙入侵的源头!” 龙迦稍稍沉默。 源头……本吗? 但,他的圣域无法蔓延到无色冥土之中,其他的远程物理攻击看上去也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咔!咔! 细碎,而绵密的声音不断传来,那油墨蔓延出的细线,还没等完全將无色冥土围拢起来,就已经被无色衝破,晕染出一片片色滩,进而被彻底吞噬。 无色冥土,还在蔓延! 龙迦:“你需要多久?” “起码半小时……” “那太久了。” 龙迦眼神稍凝,已经做出了决定。 照现在来看,他依靠圣域或许可以撑到那会,但他心中清楚,自己被拖住正是维多利亚想要看到的。 並且…… 他能听到身后的嘈杂。 那些镇民都没有什么见识,对於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有恐慌,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大都是因为刚才自己的那两句话起了作用,但那两句话无法维持太久。 自己若是不拿出足以安定军心的力量,那么氛围的崩溃,是迟早的事。 “餵……你叫拉比赞对吧?別浪费时间了。” 这个时候,对面的本开口了:“还要多亏了你们帮我聚集起来的氛围……让这个仪式前所未有的成功!放心,消融在无色冥土中,不会痛的……嗬嗬嗬嗬……” 他的笑声阴沉而刺耳,像是两片金属在互相剐蹭,光是听著,都足够让人起鸡皮疙瘩。 龙迦神色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入怀,从中拿出了一支秘烛,与一把匕首。 而后,他转过头,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秘烛,苍白的否认之火凭空燃起。 “弟兄们——在吾主的注视下,听我说,不要惊慌!” 说话的同时,他加大了僭魂王术的力道,不断影响著周围镇民的灵魂,让他们更容易亲近自己。 这个能力,对於活物的影响其实有限,不过,在惊慌失措、灵魂不稳定的情况下,效果会变得明显一些。 …… 玛丽从未离开过凿金镇,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年。 每一天的晨间祈祷,她都不会错过,即便是身体不適,也都风雨无阻。在许多人眼中,她就是凿金镇最虔诚的人。 四十年都没有染上刑罚,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坚信,只要信著吾主,念诵著吾主,那就会获得长久的安寧,不会遭受灾难。 而,即便是她,也常常会感到忧虑。她总会担心,会不会做得不够,自己的祈祷,会不会没有传递到吾主的耳边…… 直到这天,老木匠的死讯,传到了她的耳中。 她为老木匠祈祷,祝福他能回到吾主的身边,但旋即她又听说,杀死老木匠的怪物,还在村庄里,没走。 这让她不由得陷入了惶恐……会不会是自己不够虔诚惹怒了主?会不会是镇上的其他人做了褻瀆…… 当天,她饭都没吃,一直祈祷到了晚上,但夜晚窗外不时闪动的火光与谈话声,让她的不安更重了,迟迟无法入睡。 尤其,当听说那个怪物的毒手,已经伸向了下一个受害者……她再也忍不住,早早出门,三点多的时候,就来到了教堂,开始祈祷。 主啊! 请你救救您受苦的孩子们吧…… 后来,在听到那个侦探找出了凶手的时候,她获得了须臾的心安,而当她跟隨著眾人来到塔楼之前时,却看到了那震撼的一幕。 啊!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大地、房屋、塔楼……乃至薄雾、天空! 无色冥土另一侧的光芒穿过其中时,光中的色彩也会被剥夺,所以在玛丽眼中,那是前方的一切,大半个世界都变成了无色的黑白!都在无声的崩碎! 儼然是一副末日的场景! 这……这一定是主在发怒!祂要惩罚世人,要收回赐予世人的一切!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主啊,难道这就是您给予我们的结局吗? …… “……相信吾主,相信注视我们的牧首,这绝不是我们的结局!” 直到,一道坚定、温暖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想要信任。 玛丽抬头望去,人群的最前方,升起了一道烛光……那分明只是一道再微弱不过的烛火,但其在无色世界的背景下升起,却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 神圣的氛围因由烛光晕染开来,无声地沁进玛丽的精神与灵魂,令她仿佛被温暖包裹。 无声之间,玛丽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举起烛光的,正是龙迦神父啊……她就说,早在昨天,龙迦第一次主持晨间祈祷的时候,她就说,龙迦是有灵性的。 主啊,您的福音,降临在这里了吗? 是了,眼前的场景,只是主对信徒的考验,自己应为方才的动摇而蒙羞……主,不会放弃祂的孩子…… “弟兄们,看著我,看著我走过的路,主的荣光將与我们同在!” 极富感染力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玛丽眼含热泪,她终於收起了心中的不安,轻轻跪坐在了地上。 她双手合拢在胸前,开始祈祷。 “讚美吾主……” …… “讚美吾主!” 龙迦转身,一边念诵《吾主礼讚》,一边毫不犹豫地,迈入了无色冥土之中! 一步迈出,他小腿之上的色彩,便飞速地流失,奇异的酥麻感穿透皮肤,渗入骨髓! 他脸色未变,抬手,用匕首,划过自己举著秘烛的胳膊的手腕。 嗤! 鲜血涌出,轻盈地滴落,而还未落地,其上便已经燃起了苍白的否认之火。 接下来,龙迦要进行的仪式。 叫做间隙驱逐! “讚美独一、独上、独美之神!” 第43章 灵魂无色的燃烧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3章 灵魂无色的燃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奇蹟发生了。 龙迦那燃烧著苍白火焰的血液滴落在地,顿时,仿佛火种落在了草堆之中,一圈火光顷刻间扩散! 苍白的火焰向著四周晕染,所过之处,那无色的世界便在火焰之中被燃尽,有色的世界,从火焰熄灭后的大地上浮现! 否认之火,安静的燃烧,似乎构成了一圈矮小的火墙,却能將那侵蚀一切的间隙,轻而易举地拒绝在外。 “讚美吾主!” 龙迦肃穆地开口,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讚美独一、独上、独美之神! “讚美您的慷慨,令尘世享有色彩!” 此时此地,这每个人每天都会念诵许多遍的吾主礼讚中的一句,切实地拥有了最直观的表现!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龙迦所牵动,那些不安的、焦虑的、隨时都会逃跑的人,也不由得逐渐平静,他们看著不断前进的龙迦,心中有了一种感觉—— 他,可以制止这一切! 於是,更多的人,学著玛丽一样,一起跪坐在了地上,跟著龙迦的节奏,开始念诵《吾主礼讚》。 “讚美您的慈悲,令罪人享有救赎……” 眾人的念诵聚集起来,在高举秘烛的龙迦引导下,將原本的氛围,逐渐扭转成了神圣与肃穆。 很快,龙迦身后,那九十多號人便俱都跪坐在了地上,他们神色各异,或虔诚、或不安、或折服,但都在念诵、都在祈祷。 而龙迦,就在所有人之前,举步向前! 在他刚刚迈入无色冥土时,秘烛的消耗速度堪称恐怖,只是短短几秒钟,一半的秘烛就生生蒸发! 但,隨著他的动作將所有人感染,【神圣的/肃穆的】氛围升腾起来之后,秘烛的消耗便大大降低,到最后,甚至已经肉眼不可见! 在龙迦脚下,苍白的火圈也被这氛围所推动,不断向著四周扩散,硬生生在这苍白的世界之中,推开了一条鲜活的道路! 仿佛神话中的圣者,在挥杖分开汪洋! 背后,拉比赞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仪式? 间隙驱逐吗? 但,这个仪式不该只能驱逐仪式生物吗……什么时候这么高级,连侵入尘世的间隙本身都能驱逐了? 他好像没有教过龙迦这个用法吧!! 一时间,浓浓的震撼充斥內心,然而,在回头,看到那跪坐了一大片的人影时…… 他咽了口唾沫,於是也跟著跪坐了下来,开始祈祷。 本来想让龙迦做助手协助自己的来著,但现在……不管怎么说,先帮忙吧。 …… “等等——你怎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与眾人相比,本则明显慌了下来,他看著龙迦,眼神之中掩盖不住的慌乱。 “不,你不能这样!你应该变成冥地雪飞上天空才对!” 然而,龙迦的前进,並不会被他的不相信所阻挡。 龙迦高举秘烛,带著鲜活的世界,势不可挡的举步,眼看著马上就要来到本的面前—— 本再也站不住了,他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隨著本的转身,他的身体突兀地从腰部断裂开来,上下半身先后狠狠砸落在地面,溅起了一大片冥地雪! 他目眥欲裂: “这怎么可能!……该死!老东西,你还藏著东西没教我?!你——你该死啊!!!不!不!別过来!” 本慌张后退,但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易碎的人偶,只是稍有磕碰,就会裂开一大片的缝隙。 而,在那些镇民眼中——这绝对是龙迦获得了主的认可与赐福的认证,以至於让他的敌人不战而溃,彻底崩碎! 这样的一幕,更加深了他们的虔诚,转而更专心地投入到了念诵之中! 不多时,龙迦已经来到了本的身前。 他的手腕还在不断流血,止都止不住,这么几步的路,他的脸色就已经因此而变得苍白,几乎和本也没什么区別了。 但龙迦似乎毫不在意,他举著秘烛,居高临下地看著本,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伸出右手。 有色的世界,也在这时,彻底笼罩了苍白的本。 僭魂王术! 龙迦虚空一握,冰冷的寒意仿佛凝成了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本的灵魂! 嗡! 烛火似乎波动了一瞬,龙迦猛地用力,向后一抓—— 嗤——! 喀拉喀拉! 一个本模样的灵魂,便被生生从其身体中抓了出来! 这个过程並不顺畅,灵魂与肉体之间的黏连阻止著这个过程的发生却无能为力,以至於其灵魂上被生生撕扯下了无数碎块,其中產生了恐怖的痛苦! “啊!!!” 本悽厉地惨叫,近乎失声! 龙迦神色不变。 被僭魂王术影响后,灵魂本来就会变得易碎,並且还会逐渐崩溃。 再加上这个本不知道对他自己做了什么,失色之后,仿佛变成了一个散装的人,肉体和灵魂之间產生了相当明显的空隙,所以,龙迦才能做到这生生將其灵魂抓出的情形。 以及,氛围加持之下,私刑能力得到了质变。 其他情况下,僭魂王术是没办法有这样的威力的。 龙迦声音小了些,他道: “……讚美您的愤怒,令恶徒享有审判。” 腾! 苍白的否认之火从本的灵魂之上燃起,他悽厉的惨叫顿时更上一级,终於—— 咔、嘭! 隨著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响,本的灵魂彻底崩碎,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龙迦,则似乎有些嘆惋。 不行。 否认之火没办法通过燃烧,提取本的记忆……或者说,只能提取出一点构不成內容的碎片。 或许是因为,他还太弱小了吧。 忽然。 龙迦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 他连忙稳住身形,视线的余光看向手腕。 这齣血量……估计要死了。 还好,他还有復活幣。 想到这,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继续举步,来到了塔楼之前。 他回头,道:“大家,不用跟过来了。” 虽然他一路走了过来,但,无色冥土其实並没有被完全驱散,只是停止了扩张。 地上,仍然残留著大大小小无色的区块,看上去还要等上一阵子才能消散……这间隙透露著邪门,还是別让镇民们冒险了。 龙迦,要自己上去,找维多利亚! 拉比赞看龙迦向自己看了两眼,顿时会意。 “好了好了,大家別上前了……放心,危险已经解除了……嗯嗯,没事了,放心!” 他回头,开始安抚镇民。 第44章 邪米尔·佐格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4章 邪米尔·佐格 龙迦脸色苍白,他举著剩下一半的秘烛,沿著塔楼陡峭、逼仄的楼梯拾级而上。 鲜血,也因此一路流淌。 他此时的状態,相当不好。 失血过多让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发不出力气,而重要的是……脱离了镇民为他提供的氛围支持,他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新手罪徒。 现在的他,战斗力低下,还隨时都有可能死去……可谓是虚弱到了极点。 按理说,这样子的他,不该去找维多利亚。 但,他必须去——鬼知道这个傢伙,到底要做什么! 反正,自己也快死了……大不了死在塔楼上! …… 早些时候 维多利亚举著提灯,沿著塔楼的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最顶层的房间——推门而入。 嘎吱—— 大门被推开,撞到墙上,但只是这样轻轻的力道,却令其直接从中间破碎。 失去顏色的物质,会逐渐失去性质,並且变得易碎,直到最后,变成破碎的冥地雪,飘上天空。 无色冥土,永远都在下雪,从地面落向天空的雪。 据说,冥神,就居住在无色冥土那漆黑天空的最深处。所有的雪,最终都会落回到冥神的身体之中。 那名为无色冥土的间隙,是一片无色的、飘雪的、无垠的荒漠,那绝对是美到极致的盛景,只可惜,往往只有死者,才有资格欣赏。 藉由入侵来到尘世的,不过是无色冥土的区区一隅,以及些许残破的影响,仅此而已。 维多利亚握著提灯,走入屋中。 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背刺,不算新鲜,也並不超出他的预料。 他来到房间最前方,窗外的石钟已经失去了顏色,其上的指针都早已化作冥地雪,升上了天空。 维多利亚稍稍將提灯抬高了些,让光芒,照亮地上的“尸体”。 宽大的斗篷散落地上,那之下似乎已经没有了肉体,以至於一片乾瘪。 能很明显地看到,敲钟人尸体显露在外面的部分,正在不断化作冥地雪,缓缓飘上天空。 看上去,这傢伙死的不能再死,一大半尸体都已经破碎,就剩下了一个脑袋和半个胸口,勉强还算完整。 但,也在不断消散。 看著这幅场景,维多利亚似乎轻笑了一声。 他从怀中拿出怀表,打开,看了一眼。 而后,似是隨意道: “让我想想——邪米尔·佐格,我应该没叫错吧?” …… 睁! 地上的半截尸体,顿时睁开了眼! 黑白分明的眼神,落在维多利亚的身上,其中赫然闪过了一抹冰冷杀意。 “你从何得知?” 维多利亚的嘴角,已经显露出了一抹笑意。 “为了找出你的真名,我可没少费功夫……” 他收起怀表,而后,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捲起来的羊皮纸,在邪米尔的眼前晃了晃。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被笔者记下——老东西,下次再找到你,你可就跑不了了哦……” 邪米尔死死盯著维多利亚,良久,忽然阴沉一笑。 “那就来吧……记得快点,我可不会等你……” 喀拉喀拉…… 说著,他仅剩的头颅,也彻底化作了冥地雪,缓缓飘上了天空。 “当然,我会的。” 维多利亚轻轻行礼。 这时。 踏—— 背后,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维多利亚的表情稍顿,而后,他收起羊皮纸,提著灯转身。 “神父先生——你处理间隙入侵的速度,真是超过了我的预料。” 龙迦脸色苍白,他盯著维多利亚:“你做了什么。” 而,当维多利亚的目光落在龙迦的手腕上,眉头却稍稍皱起。 “……神父先生,你不用这么拼命,我搞出来的东西,我当然会自己收拾后续……你还是快找东西止血吧,或许还能活下来。” 龙迦却没有后退的意思:“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侦探沉默了片刻。 “好吧……许久没见过这么固执又让人尊敬的先生了,我愿意为你破例。” 他指了指脚下,已经空无一物的斗篷,道: “这傢伙,叫邪米尔·佐格……之前,有几个镇子被间隙入侵,完全消失了,从倖存者口中,我发现了一些端倪。 “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比对过几千本卷宗后,才终於確认了这个老傢伙的名字,也推断出,他的下一个目標,应该就是凿金镇。 “他大概是在试验什么仪式,我猜凿金镇也已经被他做好了布置。於是,我用了些计策,引动了一场3级秘氛,让他没布置完成的仪式,不得不被提前开启。” 侦探一笑。 “那个氛围——就是【憎恶生者的】,说实话,这个氛围不好营造,好在3级秘氛不难转化,所以也算是藉助镇民对他的敌意完成了这一点。 “最后,也没有超乎我的预料,他意识到被我盯上,就把他的徒弟推了出来,自己则是假死脱身——但他没想到,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名,於是嘛……嘿嘿,证据已经拿到,接下来,让教会接手就是,他逃不掉。 “这提前完成的仪式嘛……破坏力没那么大,我带了道具,想要遏制还是很简单的。” 这个老东西隱姓埋名了三百年,期间相当谨慎,换过不少身份,一直都没有被教会盯上。 其实,邪米尔的实力相当之强,只不过维多利亚料定了他不会轻易出手暴露自己,所以特意选择在其假死脱离后现身。 现在——结束了。 话说完,维多利亚对著龙迦一挑眉。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找出了这一只藏了三百年的傢伙,维多利亚很清楚——接下来,在列蒙城,他的侦探之名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尽皆知的大侦探啊……维多利亚,你终於要成为了! 然而,与他预料中的不同,龙迦,依旧沉著脸,没有露出他想像中的敬佩。 切……因为失血过多而做不出表情了吗? 也罢——龙迦这种人,他並不討厌。 …… “那,老木匠呢?” “嗯?”维多利亚一愣,“你说什么?” 龙迦盯著他,眼中孕育著一道压抑著的情绪:“老木匠——是你杀的,对吧。” 听到这话,维多利亚的表情逐渐回落。 他沉默片刻。 “很敏锐——没错。我时间不多,为了儘早构造出秘氛,杀了他——但,他身上有很严重的刑罚,即便我不杀,他也大概会在一个月內死去,甚至那样会更折磨。 “我……只是结束了他的痛苦而已。” 维多利亚平静地说出了这些话。 闻言,龙迦深吸一口气,眼中压抑著的情绪逐渐升腾。 “他同意过吗?” “……默认了吧,或许。” 龙迦的左眼,顿时漫上璀璨的绿金色。 “践踏別人自由的混蛋……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第45章 审判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5章 审判 僭魂王术! 龙迦举起剩下半截的秘烛,圣域扩散而出! 然而,维多利亚在龙迦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伸手入怀,然后猛地一挥手。 哗啦啦! 数张细软的纸被他扔出,半空中便已经燃烧起了幽幽火光! 那些纸张縈绕在维多利亚的身边,飘而不落,而就是这小小的几张纸,竟然直接將龙迦的圣域挡在了外面。 龙迦见到那些纸时,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这个维多利亚,这是扔出来了些什么…… 没看错的话,那些……都是赎罪券吧? 不是哥们,壕到这种程度? 赎罪券,拥有著暂时赦除罪与罚的效果,確实,如果直接燃烧的话,產生的光与热是可以压制罪徒能力的。 但,这样的效果同样十分短暂,根本无法长久。 而那些被烧掉的赎罪券,可就拿不回来了……这些都是钱啊! 说句不好听的,有这些钱,雇个罪徒来把他杀掉都绰绰有余了。 维多利亚过於土豪的做派,一时之间甚至將龙迦暴怒的情绪都打断了。 这时。 被燃烧赎罪券环绕的侦探,开口道: “龙迦!你冷静一点——为了真相,这些都是值得的!何况老木匠本来也就只剩下了最多一个月可活,与其死在病床上,如今不更有意义吗? “对了……还有茉莉,你放心,我只是让她睡了一晚上而已,你现在回去,就能看到她醒过来了……除了老木匠,没有任何人因此受伤,这不正是最好的结果吗?” 龙迦看著维多利亚。 “是吗?” “不是吗?”侦探道,“停下吧,你现在也无法伤到我,你只是一个新手罪徒而已……回去吧,现在就去止血,罪徒的生命力都很强,你不会死。” “……呵。” 龙迦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左眼之上,指尖从眼睛上拂过,竟在眼球上盪起了一层涟漪。 一篷铜绿色的液体,从绿金色的瞳孔中被溅出,悬浮著飘起,在空中,逐渐化作了一只虚空蛞蝓的样子。 维多利亚不由得侧目:“你也有一只仪式兽?可为什么之前我的怀表没有给我提示……” “他可不是什么仪式兽。” 龙迦轻轻一笑,本已苍白的脸色,莫名升起几分红润。 “而是——龙!” 下一秒—— 昂!!! 那悬浮著的叶羊之中,忽然迸发出一道嘹亮至极的龙吟,剎那间,屋里的冥地雪,都被音浪震盪成了层层圆环! 本就早已支撑不住的钟楼屋顶,更是直接被这道怒吼震破,直接崩散!裂缝在钟楼之上不断蔓延! 这座钟楼有邪米尔布下的仪式,所以能够抵挡一段时间的无色冥土入侵,而现在,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什么?!” 维多利亚身周的赎罪券顿时被吹开,他仓皇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场上。 只见……那本来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叶羊,身体在怒吼声中不断形变、生长,铜绿色的部分不断內敛,银白色的部分隨之外显,触鬚缠绕、固化成坚实的肉翼,仿若金属的银白鳞片层层生长! 有什么东西,降临在了虚空蛞蝓的身体之中! 他在说什么……这个存在,叫做龙吗? 轰! 名为【心上律法】的龙威扩散开来,將钟楼之顶的空间完全笼罩,龙威之中,一顶若隱若现的青铜王冠,似乎在龙的头顶隱隱浮现! 沉重的威压碾过维多利亚,仿佛將他的一切都攥紧,他睁大了双眼,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那越发急促的心跳声,声声在耳边跳响! 那是……什么? 不,不对劲……要跑! 维多利亚腿一软,不由得跌坐在地,但是手上动作不停,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捲轴,直接粗暴地撕开! “带我离开!” 哗啦!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而后,维多利亚的身下,赫然浮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画框! 那画框之上,满是华丽的浮雕,整体镀金,一看就名贵异常。 画框將维多利亚圈在其中,里面却並无画布,出现之后,莫名的力量开始作用,维多利亚仿佛变成了墨水,逐渐融化,向下流淌,似乎是要沁入画框之中。 就在这时—— 当! 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仿佛一座铜钟,在沉重的敲响! 维多利亚抬头,便看到——那被称作龙的存在,正悬浮在自己头顶,昂著脑袋,淡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那眼神之中,仿佛带著高傲、冰冷的神性。 虽然能看出,其还相当稚嫩,但,却似乎已然凌驾於一切之上! 一时间,仿佛世间的一切光芒都消失了,太阳也不见踪影,维多利亚的视线之中,只剩下了那一双淡金色的瞳孔! 龙迦的声音,就在此时传入他的耳中。 “维多利亚,人应有自由——所有人。” 轰! 龙张开嘴,苍白的龙息仿佛神明怒火,倾泻而下! 【审判龙息】! “不!!啊!!!” 维多利亚绝望的声音,被淹没在了龙息之中! 而在此时。 钟楼再也无法承受更多,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龙迦!” 被拉比赞带走的汉斯睁大了眼,他猛地回头,看到那倒塌的钟楼,就要衝回去。 龙迦还在里面! 而拉比赞连忙拉住了他。 “別去!无色冥土退散后会有……” 哗!! 轰! 拉比赞话还没说完,就被汹涌的轰鸣声打断! 只见,数之不清的泥土碎石从天而降,化作了奔腾的物质暴雨,倾盆落下! 那些,都是先前化作了冥地雪飘上天空的物质。 由於这次间隙入侵的时间並不长,所以物质的失色並不是永久的,在间隙退散之后,那些顏色重新回到了物质之中,令其再次拥有了种种性质,並且重新落回地面! 毫无疑问,这会给本就被间隙破坏过一遍的地表,带来更上一层的严重破坏,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还身处其中,必然会被直接淹没! 还好,拉比赞相当有经验,已经趁间隙消退之前的时候,將范围內的所有人都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並没有造成伤亡。 一直到几分钟后,那刺耳的轰鸣声才逐渐平息。 拉比赞移开遮挡视线的手,补上了后半句:“……会有物质雨。” “不!龙迦还在那!”汉斯眼睛红了。 “……冷静一下。” 拉比赞却没有多么慌张。 结合之前对龙迦的了解,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他道:“龙迦被神明庇佑,怎么会死呢……放心吧,他还活著。” “可……” “放心——別靠近钟楼,等明天,晨间祈祷的时候,你们就能见到龙迦了。” 第46章 结束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6章 结束 列蒙城 某处宅邸 嘭! 墙上掛著的一副油画中的图案忽然扭曲,里面所描绘的一切人和物似乎都在熔化…… 一旁的僕人见到这幅样子,一惊,连忙推门出去,离开了房间。 直到某一刻—— 嘭! 油画忽然从內部被衝破,一道人影,从中惨叫著摔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啊!!” 正是维多利亚! 他落在地面,似乎还惊魂不定的样子,胸口大口大口穿著粗气,脖子僵硬地看向头顶。 “我……我活下来了?哈!我还活著!” 维多利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完全起身,他脸上兴奋的神色就顿时一僵。 “怎么……呕!” 维多利亚张口,就呕出了一口苍白的火焰! 见到那缕火焰,维多利亚的眼中,闪过了肉眼可见的惊慌。 “不……怎么会,我都离开了,离开了!” 腾! 下一秒,汹涌的火焰由內而外地升起,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啊!!” 这时。 嘭! 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入,看到屋內自燃的维多利亚,脸色猛地一变。 没有一丝犹豫,他抬手,就扔出了数张赎罪券! 赎罪券凭空燃烧,但,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男人一咬牙,伸手入怀的同时,喊道: “去叫人!” …… 拉比赞带著他的两个侍卫,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眾人都安抚好。 间隙入侵不是小事,虽然看上去被龙迦退治了,但难保不会捲土重来。 这东西就像山火一样,只要开了个口子,隨时都会死灰復燃。並且,还会有种种危险潜伏。 所以,不能大意,接下来几天,他都要反覆布置仪式,以確保將间隙的残留完全清除……有的忙了。 但拉比赞没有著急去做这些事,他嘱咐镇长,將钟楼附近围起来,不要让人进去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现在,有事要確认…… 拉比赞匆匆回到家中,谨慎的关好大门,来到了臥室门口,深呼吸几口后—— 推门而入。 果然。 看清屋內的情形后,拉比赞瞳孔一缩。 龙迦,正穿著自己的衣服,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的藤椅上,一边翻阅著自己的藏书,一边喝著自己早上泡的茶。 拉比赞:“……” 再次见到龙迦,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的好。 在钟楼的时候他就有所感觉,虽然理论上,一个失血过多的人还被埋葬在了钟楼废墟下,又经歷了物质雨,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 但,对於神秘学的直觉告诉他,他与龙迦的那份羊皮契约,联繫並没有消失。 所以,龙迦应该还活著。 再加上龙迦之前在礼拜堂展露过的復活能力,以及买走自己身上罪名时,特意交代过的“不要隨意花出去”……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於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事物后,就立刻回到了家中——他记得他把那枚硬幣,放在床头柜上了来著。 但,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当他推门而入看到龙迦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得有些失望。 这恐怕是离自由最近的时候了吧…… 龙迦看著书,没抬头。 “很失望?” “当……当然没有!”拉比赞顿时换上了忠心耿耿的表情,“大人!能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嘭。 龙迦合上书,將其放回床头柜,然后起身。 “钟楼那边,现在还有危险吗?” “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了,但是保险起见,接下来一个周我都要隨时监测才可以。” “那就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龙迦道。 刚才復活之后,他也在思考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这应该是耶梦第一次正式参与到战斗之中。 还好……昨天积攒秘烛的时候,他也让叶羊趁机赶紧多吃了一点氛围,也因此,现在的叶羊,勉强在耶梦降临中活了下来,没有消散。 不过,也已经在边缘了……以现在叶羊的状態,绝对不可能再支撑一次降临。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叶羊都要以修养为主了。 对於耶梦来说,【心上律法】是龙威,【审判龙息】是龙息。 这可不是当初面对独夫时,那由仪式转化来的白板龙威……而是完整的、带有耶梦审判权柄的真正龙威! 现在,这两样都还很弱小,龙威只够笼罩一个小小的钟楼之顶。 对於龙威范围內的那些,褻瀆了人之自由的“罪人”,耶梦的【审判龙息】將拥有超乎想像的威力。 被龙威锁定后,靠常规的手段,是无法逃过审判的……即便是传送走,也是一样。 不过……估计也很难杀死维多利亚。 龙迦心里清楚,就维多利亚展现出来的財力,绝对背景深厚,如果回到了安全的地方,那么找到有能力扑灭龙息的人,应当是比较简单的。 毕竟,现在的耶梦还並不强。 而这段时间,龙迦也大概想明白了,维多利亚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现在看来,他的那个怀表,也没有很高级。自己左眼的虚空蛞蝓空壳,和梦中的耶梦,都是探测不到的。 而昨天在寢居室,他所探测的,一直是他自己身上的仪式兽……也就是在老木匠家里看到的那只! 维多利亚杀死老木匠,將他的仪式兽留在现场,然后他则是前往礼拜堂,製造不在场证据。 然后回到现场……现在想想,当初一被镇长问到,他就立刻表示刚才在追踪本,还说自己被发现,够刻意的。 没准,他都是故意跟踪失败,被本发现的。 嘴里还说著什么凶手往往会回到犯罪现场……不就是在说他自己吗?这傢伙…… 然后,藉助老木匠的死,靠侦探的身份获得信任,也获得了四处走访、调查的权力——正好方便他合理地散布谣言! 然后在晚些时候,潜入礼拜堂迷晕茉莉,更进一步塑造氛围。 这样看来,他被约翰发现,应该也是故意为之——用一件明面上的事,掩饰他暗中的目的。 镇上的医师来的也太快了……汉斯说他去找医生,拉比赞前后脚走出去,就直接遇到了回来的医生…… 所以,茉莉昏迷的消息,早在她昏迷之前,就已经散播出去了!医生,是主动过来礼拜堂的。 派人值夜,也是他提出的……夜里街上的火光,更是让他白天散播出去的谣言传播得更加充分,人心惶惶之下,一个3级秘氛,就这样成型了。 龙迦一直以为侦探先生的目標是自己,所以並没有察觉到他这些额外的目的。 而根据他之前所说推断,本的背刺应该也少不了他的指使——应该是和本做了交易,他为其准备氛围,而本则逼邪米尔露馅? 他跟踪本的时候,应该就是去和他商量这件事了……不然那个时候,本不会说人是他杀的。 第47章 回归原始寒冬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7章 回归原始寒冬 如今,他已经想明白了侦探先生耍的小伎俩。 手段未必有多么高明,但在几乎都是文盲的凿金镇……这两下子,確实已经相当够用了。 估计,也是因为自己的贵族身份引起了他的注意,为了防止自己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所以他才將主要的视角放在自己这边,以拖住自己吧…… 至於后来,侦探先生在钟楼之上说了的那些……或许有道理吧,但,前面已经被他骗了那么多次,龙迦自然已经不再会轻易相信他。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为了给自己脱罪而准备的说辞? 管你这那的,先审判了再说——当时,失血过多再加上败魂症,他已经没办法思考太多了。 其他的可能是假的,但这傢伙戕害老木匠生命,是保真的。 而现在,当他復活归来之后,有了充足的思考时间,有些事情,也能看出端倪了。 首先,是更新的混沌之书: …… 仪式名称:回归原始寒冬 氛围需求:【憎恶生者的】或【寂静无声的】氛围 媒介需求:【苍白腐殖】、【来自无色冥土之物】、【主持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主持需求:【正確理解冥神与无色冥土】 主持吞下【苍白腐殖】,消耗【来自无色冥土之物】,杀死【主持自己】,从而令主持进入原始寒冬。仪式成功七日之后,主持將在原地復活。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该仪式不可念诵任何礼讚。如果可以,请怀抱对■■■■的杀意。 仪式效果解析: 1、[本条不可知](消耗4级以上【模糊的】秘烛后解锁,消耗数量:未知) 2、……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这,就是本,或者说,邪米尔正在举行的那个仪式了…… 之前,龙迦用间隙驱逐,对入侵的无色冥土进行了驱逐,这个过程中,也算是用否认之火对其仪式进行了完全的破坏。 所以,触发了否认之火的能力,获得了他们正在进行的这个仪式的具体信息! 从这个描述之中,龙迦或许可以得到一个比较基础的判断……维多利亚说的,起码相当一部分应该是真的。 这个仪式,一看就不简单……龙迦还是第一次在混沌之书上,看到这样语焉不详,甚至直接被涂抹掉的描述。 而在其能够看到的仪式效果解析之中,不难看出……邪米尔和本当时举行的仪式,绝对是错误的。 邪米尔应当也不確定这个仪式具体应该怎样进行,所以就到处做实验,测试正確的方法。 而实验失败的结果……就是仪式周围都被无色冥土所吞噬! 这和维多利亚说的,有几个小镇被入侵消失,也对得上。 就从钟楼的表现来看,要是让邪米尔將这个仪式彻底布置好再进行,那么凿金镇確实是凶多吉少。 这种情况下,侦探確实时间不多,必须儘快搭建好足够的氛围,逼迫邪米尔的仪式提前进行……这样子召唤来的无色冥土,会好对付一些。 但,这不代表龙迦认可维多利亚的行为。 杀死老木匠,並不是唯一的选择。 而如果这个仪式成功…… 龙迦眼神闪动。 那个“原始寒冬”,应当是……一段早已消失的歷史? 或许,和冥神和吾主有关…… 龙迦无法確定,因为关键的部分,已经被屏蔽了,无法得知。 邪米尔,或者说原始死亡会,为什么要试图进入那里呢…… 想到这里,龙迦抬头,看向眼前的拉比赞。 “对於原始死亡会,你知道多少?” “您感兴趣?” “嗯。” “那我为您介绍一下……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曾经也是教会的一部分,只是后来,一些人声称发现了『纯白真理』,便从教会脱离了。 “教会的全称,是『正神教廷』,他们同时信仰五位正神,但吾主居於绝对的主位。在教义中,全部的世界,都是由吾主所创造的,他带来了一切。 “而所谓的『纯白真理』则是——早在吾主之前,冥神便已经创造了无色的世界。而吾主所做的……只是创造了色彩。 “他为苍白的世界上色,靠不同的色彩异化了物质,赋予它们各式各样的属性,进而创造了鲜活的『生者世界』,也就是常说的尘世、现世。 “据原始死亡会所说,在吾主为世界上色之前,无色的人类享有永恆不朽的生命,而吾主褻瀆了这一切,带来了种种苦难。 “所以,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拥抱原始死亡』,也即是回到那无色的状態之中,进而获得—— “纯白永生。” 龙迦眉头稍扬。 竟然……是这样。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也被称作纯白永生会吗? 照这么说,那么六大间隙之一的“无色冥土”,才是事实上的真实世界? 龙迦疑惑道:“如果这样,那么冥神与吾主的关係不该敌对吗?他们为什么没有打起来?” 拉比赞摇头:“谁知道……有可能,祂们確实一直在战斗吧,只是神的战斗,凡人理解不了。但,事实上据我所知,无数纪元以来,冥神始终沉默。 “不管是正神教廷还是原始死亡会,都不曾以任何方式接受过来自冥神的任何神諭……冥神可谓是最没存在感的神明了。” 龙迦点点头。 照这么说,或许正神教廷才是对的。 毕竟,五位正神都好好地被教会信仰,说明祂们並不为敌。而这么多年来冥神也没管过原始死亡会……很难不把他们当成一群臆想的疯人。 再加上这群人画风相当诡异,被归做邪教,实在是不稀奇。 “他们收集尸体,是为了提炼一种被称作『苍白腐殖』的东西……那是人的身体中,本应该回到无色冥土的部分。也是他们用来拥抱原始死亡的媒介。” 说到这,拉比赞一耸肩。 “不过,有什么关係呢?不管世界是怎么来的,和我们这些普通人,都没太大关係……教会怎么说,我们就怎么信咯。 “拋开信仰不谈,原始死亡会真的会帮忙处理尸体,减少城市里丧魂尸出现的频率,所以在大部分城市,城主府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稳定至上嘛。” 第48章 人有一重梦境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8章 人有一重梦境 听著拉比赞介绍原始死亡会,龙迦不由得想起了他的【否认之火】。 在寢居室时,龙迦用苍白之火焚烧普通蜡烛,烧完之后,也令其失去了顏色,变成了一堆纯粹的物质。 照这样看来……应该是蜡烛之中的“顏色”,也属於被否认之火燃烧的无形之物的范畴。 这样想著,龙迦稍作思索,开口道: “拉比赞,你听说过『邪米尔·佐格』这个名字吗?” “嗯?没印象……” 龙迦也不意外:“留意一下这个名字,那个侦探说,他就是这次事件的元凶。” 既然侦探先生是比对了上千份卷宗才找到了这个名字,那么拉比赞不认识很正常。 但他是城主府的人,直到名字后对应去查,应该也不困难。 拉比赞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龙迦拍了拍拉比赞的肩膀,便要转身离开。 “大人,等一下!” “嗯?” “那个……”拉比赞看上去有些扭捏,“您之前是怎么做到驱逐间隙的……当然不方便告诉的话就算了……” 龙迦轻轻一笑: “想学?我教你啊。” “啊?” “晚些时候,来教堂找我。” 摆了摆手,龙迦便离开了这里。 龙迦对间隙驱逐这个仪式的使用,其实並不具备可复製性……起码拉比赞是没办法复製的。 但教给拉比赞什么的,他本来也是要这么做的。 龙迦能够成功驱逐间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首先,当时的氛围等级质量很好——不光是凝练的3级秘氛,而且那神圣的氛围,还转化自於眾人对於本这个杀人犯的憎恶。 那样的氛围,同时满足了【攻击性的/排斥的】和【神圣的/肃穆的】两个要求,达到了互相加成的效果。 並且,最重要的是—— 这个仪式,可以用额外媒介进行加强,而,无论是【其他仪式生物】还是【神的影响】……他身上都有! 如此一来,龙迦做出的间隙驱逐仪式,效力远超其他人。 换做別人,是没办法復刻龙迦的举措的。而即便是龙迦,也付出了失血过多甚至致死的下场。 不过,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龙迦一路回到了教堂,尽力隱藏好了自己的身形,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小镇中,还縈绕著一些残留的不安氛围,但是都已经不成气候,安抚镇民什么的,交给镇长就好。 如果现在遇到其他人,免不了要一顿解释,而他昨天刚刚通宵,已经困得不行,现在不想进行任何社交,只想立刻回去补觉。 很快,他就回到了教堂之中。 “老大!” 大卫跑了出来,“大姐头她还没醒……” “嗯?” 龙迦稍稍皱眉。 按照维多利亚所说,他只是让茉莉睡了一觉,等到他回去的时候,茉莉就该清醒了才对。 难道是……药效还没过? 龙迦带著大卫回到了寢居室,果然,茉莉仍然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看上去相当痛苦。 龙迦伸出手,摸了摸茉莉的额头。 不对…… 为什么比之前更烫了? 等等! 龙迦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只铃鐺。 而这次,还不等他开始营造氛围,那铃鐺就突兀地悬浮了起来,並且开始嗡嗡作响! 龙迦脸色一变。 他还没搭建【探索的/求知的】氛围……所以,触发仪式的氛围,是【被蛰伏者注视的】? 有东西,在看著自己! 他心中一沉,而后翻开混沌之书,开始比对六界悬铃的仪式效果解析。 按照被探查者的来源,六界悬铃的铃音会有一定的变化。 然而,比对的结果,却超乎了龙迦的预料。 那未知的仪式生物……並非来自於六大间隙,而是…… 来自於梦境? 有什么东西,侵入了茉莉的梦! 是维多利亚搞的鬼吗?……不,不是他。 龙迦冷静下来。 之前使用六界悬铃的时候,仪式毫无反应,这就说明,这个仪式兽,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才进来的…… 莫非……是被方才,镇民搭建起来的那片3级秘氛吸引来的? 应该就是了,那种等级的氛围,吸引来脏东西太正常了。 这时。 似乎是感知到了龙迦的到来,茉莉无意识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龙迦的胳膊。 龙迦当即顺势坐下,拍了拍茉莉的手背。 “別怕大姐头,我在——大卫,去钟楼那里,把拉比赞叫过来——记得,如果遇到失去顏色的地面,不要靠近。” “好!” 大卫领到命令,当即出门了。 …… 不多时,拉比赞就被大卫拖著来到了寢居室。 “你慢点……別著急……” 拉比赞被大卫强行拉著走,跑快了怕踩到大卫,跑慢了又怕直接被大卫直接掀翻在地,以至於跑姿看上去相当彆扭。 而实际上,相对於大卫的慌张,他心中还是很平静的的。 “你大哥仪式水平比我高多了,说不定我到了茉莉都好了……別著急了!” 噠噠噠—— 大卫把拉比赞抓了回来,大声道:“老大!人带到了!” “啊?”约翰忽然被大卫的嗓门惊醒。 他跟著熬了后半夜,到白天实在撑不住了,龙迦他们离开教堂之后,就忍不住当场掉线了。 龙迦转头,道:“拉比赞……梦也是间隙的一种吗?” 拉比赞一愣:“梦?……茉莉身上的仪式兽是来自梦境?” “嗯。” 顿时,拉比赞意识到严重性,眉头也皱了起来:“那有些麻烦了……梦境不是间隙,因为间隙是『神之领域』。但梦境也算间隙,因为梦境是『人之领域』。 “《六界神曲》中说过,『神有六重领域,而人有一重梦境』。这片领域相当特殊,有时就连神都无法触及这里……如果是来自梦境的仪式兽,那么间隙驱逐这个仪式,可能就起不到作用了。” 龙迦:“……告诉我,要怎么办。” “恐怕……需要你进入茉莉的梦中,亲自用战斗將其赶走才行了……其他的方法,都会伤到茉莉。但……人很难在梦境中保持清醒,所以这几乎做不到……” 在梦中,可能对自我的认知都会出现偏移,也无法使用私刑,更何况战斗呢? 据说有些仪式能让人做清明梦,但拉比赞不会那些。 而,听到这话,龙迦似乎鬆了口气。 “听你的意思,你会进入別人梦境的仪式?” “那个我会,但……” “立刻布置,其他的交给我。” 第49章 梦边小径(求追读!)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49章 梦边小径(求追读!) 如果难题只是无法在梦中保持清醒,那么就好办多了。 龙迦有混沌庇护,清醒著做梦属於被动,连发动都不需要。 那么,要做的就只有找到进入茉莉梦中的方法…… 所以,还是像昨天一样,拉比赞在否认之火的烛光中,先將这个仪式教给了龙迦。 很快,这个仪式的內容,就已经反馈在了混沌之书上: …… 仪式名称:梦边小径 氛围需求:【睏倦的】或【模糊的】氛围 媒介需求:【散发异香之物】、【象徵联繫之物】 主持需求:【不携带恶意】 在【异香】之中,主持携带【象徵联繫之物】入睡,踏上梦边小径。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摇篮曲》 仪式效果解析: 1、……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这就是拉比赞要准备的仪式了……算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小仪式,混沌之书也没有什么简化的空间。 据拉比赞所说,这个仪式就算不刻意布置,也会经常被人无意中用出来……所以会有很多人在晚上穿过梦边小径,在梦中相遇。 当然,醒来后,大都会忘掉。 而现在,如果要进入茉莉的梦中,就要找一个与茉莉有关的【象徵联繫之物】,一般是长时间使用的日常用品……这一点很简单,茉莉就在旁边,都不用准备,握住她的手就行了。 至於【散发异香之物】……最好是准备一些薰香。但凿金镇这条件,显然没那些高端的东西,点两根蜡烛凑合凑合就行了。 而【睏倦的】氛围也不难营造。 大卫就不用说了,体质特殊——在有一次晨间祈祷时,这孩子曾有过一个哈欠让所有人进入哈欠连锁的壮举——那毫无疑问就是【睏倦的】氛围发力了。 就连晨间祈祷最认真的那位老妇人,都没有逃过这“褻瀆的”举动。 约翰更是重量级,別的氛围还不好说,但【睏倦的】……约翰可是曾经连睡二十小时没醒的神奇物种,这氛围属於专业对口。 两小只加起来,再让拉比赞唱个摇篮曲,维持氛围简简单单。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龙迦作为主持,不能身怀恶意。 混沌之书的解析中说,这是因为恶意容易惊醒、打乱梦境…… 总之,在拉比赞的帮忙下,龙迦很快就准备好了相应的仪式。 龙迦躺在床上,握著茉莉的手,在异香之中,沉沉陷入梦境。 …… 嗡…… 龙迦的精神穿过了一片模糊,而后,忽然在浓雾中清醒。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依旧到处都是雾气,雾气深处不时氤氳著模糊的流光与黑影,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雾中,只是显然已经不是之前入梦的那片空间了。 这里的雾气更加浓稠,而且压迫得更近,龙迦现在所容身的地方,只有一条很窄的狭小空间,脚下则是一片萤火虫一样的光点,组成了一条像是道路的东西。 这就是梦边小径吗? 很形象。 龙迦能够隱隱感受到一些牵引,在引导著自己向路径的前方而去,他心里清楚,那应该就是【象徵联繫之物】的作用了——引导自己前往茉莉的梦。 这时。 “嗷!” 一声欢快的叫声从身后传来,龙迦转身,耶梦已经扑入了怀中。 “嗷嗷!” 耶梦摇著尾巴,相比起前两天,他似乎稍微长大了一些。 看上去,依照心上律法进行审判,还能促进耶梦的成长。 嗯……不错。 龙迦搓揉著耶梦的脑袋,心里安定不少。 耶梦,就是自己在梦中世界的底气! 在外面,耶梦要想战斗掣肘重重,而在这里,耶梦可是完全体的耶梦! 这样想著,龙迦不再迟疑,便顺著梦边小径,径直向前走去。 一路前进,他偶尔还能在小径旁边看到一些岔路,但是萤火道路並没有向著那些地方延伸,龙迦尝试了一下,也没办法强行挤过去。 起码现在,他只能沿著小径前进。 那里应该就是別人的梦境了……先不管他们。 龙迦一路前行,忽然,神色有些古怪。 嗯……什么声音? 龙迦抬头望去,就听到在梦境的浓雾深处……传来了一阵怪异的歌谣。 听上去,似乎是摇篮曲?但是……似乎每一个音节都完美错开了应有的调子。 这声音听著是……拉比赞那傢伙…… 龙迦揉了揉眉头。 摇篮曲这种简单到极点的歌曲,是怎么做到跑调到这种程度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深吸一口气。 还好大卫和约翰布置的氛围很给力……不然这曲子一出来,仪式就该结束了吧…… 听听,就连耶梦的都听不下去了,满脸震惊地四处寻找,想看看是谁发出的噪音。 算了,不管。 龙迦压下心底的不適,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小径就一头扎入了浓雾之中,龙迦沿著小径进入,只觉得轻微的挤压碾过全身,视线顿时陷入了模糊之中。 似乎有阵阵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一片广阔的光影,从浓雾深处展开。 龙迦努力睁大的双眼,想要看清那些景象。 终於,某一刻,模糊的光影一时消散,龙迦得以看到了茉莉梦中的景象。 一时间,他只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了自己的灵魂,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眼前,是一片辽阔至极的空间。 梦境中本该有的浓雾,此时已经消失不见,眼前的场景没有边界,赫然已经是一方极其真实的空间。 这里没有地面,四周只有一层一层的云,看上去应当是在天空之中。 炽烈的光芒从脚下的云层缝隙中溢出,构成一面面光墙,那光芒亮到几乎足够让人目盲,龙迦此时,就被困在一片云彩的阴影之中。 而此时,在龙迦的前方……一位巨人正佝僂著身体,盘坐在浮沉的云层之中! 巨人的身体难以想像的庞大,龙迦的身体恐怕连其一根脚趾都比不上,云层中溢散出的光墙落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在他的背后、胸前,插著无数把兵刃,那些兵刃有些大小皆有,有些估摸有三四层楼之高,但在巨人身上,一件件都仿佛米粒一般微小。 那是……什么? 这样的场景,震撼得龙迦一时难以言语。 这时。 耶梦从龙迦的怀中跳下,落在云层之中,对著那沉睡的巨人弓起身体—— “哈!” 第50章 魔王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0章 魔王 巨人的身上插满了大小不一的刀刃,但刀刃造成的伤口大都已经癒合、结痂,所以並没有鲜血流出。 在巨人的后背,龙迦还隱隱看到了三把体积远超其他兵刃的长剑。 其他兵刃,就算最大的,插在巨人身上也像是米粒一样,而只有那三把剑,看上去是和巨人体型相衬的武器插入巨人身体,剑尖已经能从前胸看到。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龙迦尚且处于震惊之中时,而耶梦,已经做出了哈气的抉择。 龙迦立刻回神,连忙將不断哈气的耶梦抓起来,抱在怀中。 耶梦有神格,理论上这个等级的龙是有权对任何人哈气的。 但,在成长起来之前,龙迦觉得还是先苟一苟来的好一些。 毕竟,眼前这个大傢伙看上去……实在是太超模了! 茉莉的梦境之中,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此时的龙迦只觉得有些汗流浹背。 眼前的这个巨人,很明显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碰瓷的……唯一或许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傢伙应该不是那种看一眼自己就得爆炸的存在。 对於这个世界的高位存在,龙迦知之甚少。 但茉莉……对了,茉莉呢? 龙迦定了定神,这才在巨人的身前,找到了茉莉的身影。 此时,她正蜷缩著身体,臥躺在云层之中,怀中还抱著一只小兽。 小兽瑟瑟发抖,蜷缩在茉莉怀中,看上去害怕极了。 看到这幅场景,龙迦眨了眨眼,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只小兽,应该就是入侵茉莉梦境的仪式兽了……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巨人嚇坏,缩进了茉莉的怀中,死活不肯出来了。 嗯……似乎是一件好事,但,代价有点太大了…… 巨人这个体型的存在,想要驱逐几乎不可能做到,只能等他自己离开。 龙迦眉头紧锁,一边搂紧试图哈气的耶梦,一边思索对策。 这不管怎么想,都没办法的吧…… 就在这时。 龙迦忽然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天空之中,飘来了什么东西。 那……似乎是一团金色的液体,悬浮在空中,构成了完美的球形,没有一丝瑕疵。 那液体,只是用余光扫到,就有一种被圣光照透身体的幻觉,仿佛整个人,都在温暖触感中逐渐变得轻盈,甚至轻的可以直接飘起来了…… 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衝动充斥了龙迦的內心,他的直觉与欲望同时被牵动,想要催动著龙迦转头,看一眼身后的存在,就一眼…… 哗啦啦! 混沌之书忽然在眼前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要回头- -!!!!- 龙迦稍愣。 不能回头吗?但,好想看一眼啊……应该没关係的吧,只是一眼而已…… 不对! 龙迦猛地闭上眼,伸出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身体不听使唤了……而且如果不是混沌之书出现,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不对…… 身后,是什么? 龙迦从难以抑制的追求之中勉强唤醒了一抹清醒,想要藉此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这一点清醒根本不够! 即便他已经用手控制住了脑袋,但是身体,还是在一点一点、不可阻挡的试图转身…… 就在这时—— 睁! 龙迦赫然感到心中一凛,一道暴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其中携带著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杀意,让他的灵魂瞬间凉透,瞬间便从那种怪异的状態中脱离了出来! 龙迦心神一松,险些摔倒,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活下来了吗? 不……还没有…… 龙迦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只见——眼前那本来正在假寐的巨人,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冰冷的视线,沉重地落在了自己身上,这正是刚才那道杀意的来源! 巨人醒了,他在看著自己…… 相比起身后的未知存在,眼前的巨人,才更加危险的吧? 崩……隆隆隆…… 巨响忽然从巨人的身体中传出,他似乎许久未曾活动了,以至於稍一活动,身体中的骨骼就会因为摩擦而发出恐怖的巨响,每一道声音,都是足以震颤灵魂的天音! 在龙迦绝望的目光之中,巨人缓缓起身,却没有站起,而是像一个野兽一样匍匐在地,一只手直接探入云层,而后—— 轰!! 云靄构成了上升的海啸,云下的光芒隨著云层的破碎而涌动成连绵的光柱,一把锈跡斑斑的青铜大剑,被巨人手握著,从海啸中抬起! 那大剑並不笔直,曲折蜿蜒,构不成形状,比起大剑,其实更像是一把獠牙。 一时间,天光大作,云海暴乱,四周仿佛化作了混沌的海洋,而被巨人杀意锁定的龙迦,只觉得身体已经陷入了僵硬,完全动弹不得! 龙迦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巨人高高举起大剑,而后,沉重地挥落——仿佛天体坠落! 结束了吗…… 龙迦身体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而在这时……他怀中的耶梦一跃而起,半空中向著巨人咧嘴,露出了他的尖牙—— “哈!!!” 苍白的龙息从耶梦的喉咙中滚出,儘管,相比起巨人的铜剑,那火焰微小到仿若一朵烛光…… 轰!! 铜剑,最终还是不可阻挡地辟落了。 一时间,轰鸣声急剧膨胀,直到最后,天地失声,龙迦耳中一片寂静,只有一阵绵长的耳鸣。 云海被一剑搅乱,化作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龙迦的听觉才逐渐恢復,耳中传来了无数细小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破碎。 活下来了……吗?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龙迦回神,连忙上前接住,正是耶梦。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耶梦身上並没有看到太过夸张的伤势,只在胸口……有一道很细小的伤痕。 是那个巨人砍出来的? 但不对吧……巨人手里的剑仿佛山脉一样,又如此势大力沉地挥落,怎么会只砍出一道如此细小的伤口? 不过……总算是安全了。 总是精力十分充沛的耶梦,此时也不由得昏昏睡了过去。 不管是巨人,还是身后流出金色血液的未知存在,都隨著那一剑消失了。 四周的环境不再是天上的云海,而回到了被浓雾笼罩的正常梦境之中。 不……並非回到正常。 龙迦看向前方,只见此时……梦境之中,一条狭长、宽阔的裂谷赫然横亘在这片梦中。 一时间,龙迦心有所悟。 那条裂谷……才是巨人挥剑所造成的真正伤疤! 第51章 少女就该做这种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1章 少女就该做这种梦 茉莉现在,就躺在那道裂谷的旁边,那只小兽,还蜷缩在她的怀中。 龙迦凑近了一些,稍作检查之后,鬆了口气。 还好……茉莉没有什么大碍。 而后,龙迦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裂谷。 深不见底。 不详的黑暗绵延在裂谷的深处,仿若深渊,吞噬了他所有的视线。 那一剑……恐怖如斯。 龙迦咽了口唾沫,而后,道: “混沌,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巨人是谁?我身后的又是谁?” 面对龙迦的询问,混沌之书似乎沉默了片刻。 而后,才翻开书页,上面开始有文字浮现: -那是魔王,向主挥剑者- 龙迦眉头稍扬。 魔王……这是一位执间。 行刑时为23时,一天的最后一时『终末时』。 这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位执间,对其的记载少之又少,教会里对其的形容也只有一句: “魔王瀆神而逃,执间空悬其位” 据说,这是最初、最强、最凶恶的瀆神者。 龙迦沉默片刻。 “所以我身后……” -是主- “……” 吾主吗? 龙迦陷入沉思。 没有人知道,主的真实样貌是什么,但即便是在与教会对立的邪教的描述中,也会將其形容为美到虚假之人。 毕竟,祷辞中的“独美”可不是隨便写写。 刚才,差点就看到主的样貌了吗……有点可惜。 不对,不该可惜。 龙迦晃了晃脑袋。 那种情况,很明显看到就死了啊……主的力量到现在还在影响自己,还在让自己想要见到主的真实样貌! 不能这样。 龙迦努力平息心情。 那照这么说来……魔王所犯下的,那在教义中被称做“尘世至恶”的褻瀆,应当就是砍伤主了……那时飘来的金色液体,便该是主的鲜血。 神与执间的关係是特殊的,执间,被称作最大的罪人,他们都犯下了各自的不可赦免之大罪,所以要以行刑人的身份居於间隙之中,替神审判眾生,以此代赎。 成为执间的条件,从来都是公开的—— 要么,犯下新的、未记载在律法中的罪名,开闢新的行刑时。 要么,在旧律条中犯下更甚於旧执间的大罪,完成向上的审判,取而代之! 是的,生者律法本来一片空白,只有六条初律。而诸执间不断以伟力犯下褻瀆、立下新罪,才令其不断完善,变成了现在这样! 有一种说法,执间们各自代表著一种对“吾主”的褻瀆,甚至有执间曾经对吾主的沟子…… 咳咳,那纯粹是野史,不可相信,教会从未承认有此等罪名。 但,教会从未隱瞒成为执间的方法,说明吾主也乐见这样的情形……倒是有点难说了。 照这样看,魔王所犯下的,就是物理伤神。 而,在执间之中,也有两位特殊者。 牧首,与征伐王。 只有这二者,是无罪而晋升,他们被称作“圣者”,他们替主,监管其余的二十二罪人。 至於那些本来都很叛逆的存在,为什么会乖乖成为执间,然后再不惹事……那就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了。 龙迦在裂谷前驻足片刻,而后便开始后退。 嚇人……站在裂谷边上,他整个人都是酥的。 就在这时。 踏。 一边的茉莉,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身旁,飘著许许多多的光影,光影模糊不清,但隱隱能看到各种梦幻的画面。 那,应该就是茉莉在做的梦了。 魔王一剑劈散了云层梦境,失去了压制,茉莉也开始做起了自己的梦。 而此时……茉莉站起来后,一边嘴里嘰嘰哇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就要向著那道裂谷中走去! 原本被她抱在怀中的小兽,此刻已经跳到了地面上,用嘴巴咬住茉莉的裤脚,似乎是正在奋力阻止茉莉,不让她往前走。 “嘰!嘰嘰!” 小兽看上去十分著急,眼里泪汪汪的,还不时看向龙迦,似乎是想让龙迦赶紧来帮帮忙。 龙迦见状,立刻上前,將茉莉拽了回来。 看她这样子,要是自己不出手,她是真的会一头栽到裂谷里去的…… 那裂谷之中,充斥著魔王残存的力量影响,到时候……茉莉轻则醒不过来,重则直接死亡都是有可能的。 这下麻烦了。 龙迦嘆了口气。 这道剑痕是魔王所留,看上去,短时间內恐怕都不会消失。 而梦中的茉莉,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到处乱跑的话……掉下去是迟早的事。 ……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恐怕只能由自己每天入梦看著了。 茉莉身边光影流转,透过其中,龙迦隱隱能看到一些片段。 他努力分辨了片刻。 不是……这都做的是什么梦…… 龙迦看到,那梦中,自己杀回列蒙城,取回澜蒂斯的爵位,一路横扫各大仇家,见人杀人见鬼杀鬼,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大贵族,把那些贵族的女儿全都抓回去暖房…… 看的龙迦满头黑线。 不是大姐头,你的梦,你自己人呢?怎么全是我啊? 哦不对,有的。 龙迦注意到了茉莉的身影。 只见,每次自己惊天计策的背后,都有一个出谋划策的邪恶女军师——那就是茉莉了。 这傢伙插著腰,给自己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邪恶计策,甚至帮助自己掳走了伯爵、侯爵、子爵、王族之女……等等为什么我一定要抓这么多女人啊? 你对贵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好吧……可能並非误解。 总之,梦境的最后,茉莉帮助自己完成了霸业,叉腰邪魅一笑,在龙迦嫁到圣城罗拜王室公主时,以侍女长的身份,带著约翰和大卫陪嫁了过去。 龙迦:“……” 先別说那些令人难绷的剧情了……为什么是自己嫁过去啊? 还有,那些被自己干掉的各路贵族,怎么一个个看上去这么眼熟啊…… 那不就是镇长、拉比赞、维多利亚他们吗……你的人脸素材库是不是太狭窄了一些! 龙迦狠狠揉了揉眉头。 茉莉这傢伙,一天天的竟然都在想这些吗……看来,约翰的那些游侠小说,她也没少看。 “吱吱!” 忽然,有什么东西咬了咬龙迦的裤脚,他低头看去……是那只小兽。 嗯,没记错的话……这种仪式兽,应该是叫“梦魘”吧? 看上去,应该是因为魔王太嚇人,让刚进来的梦魘误以为茉莉背景深厚,情急之下光速滑跪认主,把自己完完整整卖给了茉莉。 可以想像,当它发现认主之后,魔王依旧没有变成友方单位时,有多绝望了…… 第52章 魔王赐伤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2章 魔王赐伤 茉莉脸上带著傻笑,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梦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愣愣地向著前方走,龙迦只能抓住她的后衣领,防止她一头栽到魔王的剑痕中去。 控制住她后,龙迦便將视线,投向了地上的那只梦魘。 这,竟然是一只……棕黄色的松鼠,浑身毛茸茸的,看上去相当可爱。 龙迦稍作沉默。 “你就长这样吗。” “吱吱!” 松鼠疯狂摇头,然后,他小小的身体忽然膨胀,无数洁白的云团从松鼠的身体之中涌出,没过多久,这傢伙就变成了一团泛著彩光的云。 上半身圆滚滚的,下半身是一团一团半连续的云团,其间还溢散著彩虹一样的流光。 看其样子,也没有比刚才的松鼠大多少。 这,就是梦魘了。 嗯……显然,这傢伙是个幼崽,还远远算不上是“魘”,只能算是个萝莉。 龙迦盘坐到地上,將昏睡的耶梦放在腿侧,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这傢伙的脑袋。 还挺软。 小梦魘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还悄悄蹭了蹭龙迦的掌心。 他看出来了,这才是真的大腿! 刚才来到茉莉的梦中,看到头顶那个大只佬,还以为触碰到了惹不起的存在。 当即光速认主,还根据茉莉展露出来的梦境,將自己变成了她最喜欢的松鼠样子。 这时他才绝望发现……茉莉和那个大只佬,根本不是一伙的! 坏了,滑跪错对象了…… 还好,这个时候!英明神武的新主人降临了! 大只佬那么大只,新主人的宠物这么小只,结果一下子就把他打跑了! 啊!魘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乌鲁乌呀…… 龙迦手上用力,摁住梦魘的脑袋,揉乱了梦魘表忠心的举动。 这傢伙不会说人话,但是当想要沟通时,身周的虹光会不断涌动,构成种种类似於梦的片段光影。 这些光影相当混乱,但人的大脑会自动將其排列组合,用自己的认知重构出梦魘想说的话。 就像……看到“是不然当”的时候,脑子会自动將其变成“当然不是”一样。 透过那些光影,每个人幻想到的片段都不太一样,龙迦自己就因为这画面既视感实在太强,幻视成了前世著名认义父片段…… 还好,及时打断了。 龙迦將梦魘抓到自己面前,仔细打量。 入梦之前,拉比赞和自己提过,不管一个梦魘长成什么样子,如果其身体的顏色,是一眼就能联想到“纯洁”“善良”等等的顏色,那么就代表著应该是个幼崽。 这个状態,梦魘还没有吞噬太多的负面情绪,所以力量不强,也一般比较温顺。 梦魘天生就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会在不同人类的梦境中流窜,靠引导噩梦让人產生剧烈的精神波动,然后以之为食物。 看眼前这个傢伙,浑身纯白,绝对是幼崽中的幼崽。 “你就跟著茉莉吧。”龙迦这样道。 他不是很清楚梦魘的认主机制是什么样子的,很担心贸然转换会伤到茉莉。 何况,茉莉能得到一只梦魘,是她的运气,龙迦也没有想要抢走的意思。 他现在所想的……是另一件事。 梦魘,也是仪式生物的一种,是诞生自仪式的! 这里出现了一只十成新的梦魘幼兽,那岂不是意味著……附近有人进行了相关的仪式? 这就有些麻烦了。 龙迦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头。 看这梦魘新成这样,布置仪式的人没准就在凿金镇。 如果这个仪式师的目的就是召唤梦魘自己用,那么这傢伙跑到茉莉这,免不了要被找麻烦。 而,要是这梦魘是某个高级仪式的副產物……那更完蛋了,这个水平的仪式师,隨便干点啥龙迦都得担惊受怕好一阵子。 ……希望是个好说话的仪式师吧。 见龙迦不要自己,梦魘有些急了,凑上来不停地蹭著龙迦的裤脚,甚至还变成了耶梦的样子,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龙迦。 但龙迦相当坚定地拒绝了这傢伙。 已经有一个娃了,养不起第二个,婉拒了哈。 哗啦啦…… 这时,混沌之书在眼前翻开,停在了养成指南那一页。 龙迦怔了怔,而后就看到,耶梦的面板中,多出了一个能力。 …… 【魔王之伤】:伤痕,是魔王的语言;獠牙,则是修辞。这道伤痕中蛰伏著一把獠牙,或许耶梦会有拔出它的一天。 …… 看到这句描述,龙迦有些迷茫。 “混沌,可以说人话吗?” 混沌:…… -魔王是最凶恶的野兽,现在,他將一把獠牙赠予耶梦- “獠牙……” 龙迦神色一动,想到了之前,魔王从云层之下,拔出那把青铜巨剑的场景。 说实话,只是第一眼的直觉,让龙迦將那玩意当成了剑。 但其实,那东西根本没有一丁点“剑”的特徵,形状扭曲的不成样子,边缘看上去也並不锋利,说是烧火棍都抬举它了。 但,第一眼看过去,就是会將其当成剑……很奇怪。 那把剑,长得就很像獠牙——莫非,这里的獠牙,指的就是“武器”吗? 但给耶梦一把武器做什么……耶梦是龙誒,没有拿武器的手。 龙迦有心想问得更细一点,但混沌之书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说人话了,越说龙迦越茫然,当即也只能放弃。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腿上的耶梦。 耶梦身上的鳞片,是银白色。其成年状態时,身体中流淌的铜绿色,暂时还没有在身体上显露。 而这道【魔王之伤】印在胸口,破开了耶梦的鳞片,已经能让龙迦透过其中,看到血肉深处那铜绿色的光泽了。 龙迦一时有些心疼。 这是耶梦第一次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 这道伤口甚至体现在了混沌之书上,也就是说……恐怕一时半没办法消除了。 耶梦这会看上去睡得很香,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龙迦也便先没有去打扰。 他看向混沌之书:“混沌,茉莉的梦中为什么会有魔王和主?” -魔王並非为茉莉而来- “那是谁,我吗?” 混沌之书:…… 龙迦愣住:“啊?真是我?” 第53章 我拿你当兄弟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3章 我拿你当兄弟 “也就是说,因为我的梦境有混沌庇护,魔王找不到,所以只能来到相邻的梦中?” -是的- “啊……” 龙迦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髮。 茉莉,竟然是被自己牵连的? 龙迦看向一旁地面上的那道鸿沟。 好吧,从各个角度上讲,自己都得为这个局面负责了。 “那吾主呢,祂为什么会来?” -梦中无主- “嗯?”龙迦眉头稍扬,“那我身后……等等,你的意思是——” 话说到这,龙迦意识到了什么。 本来龙迦以为,梦中的魔王和吾主,都是虚假的,或者都不是本体。 但现在,混沌之书只说吾主是假的……也就是说,魔王是本体吗? “传说中魔王瀆神而逃……他是逃到梦境之中了?” 而面对龙迦的质问,混沌之书却沉默了。 看来,这是一个不方便回答的问题。 但龙迦心中已经隱隱有了答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他为什么…… 就在这时。 嗡! 茉莉身边的梦境氛围忽然波动了起来,很快,就降落到了3级秘氛,她忽然睁开眼,恰好和龙迦对视。 她一愣。 而后,茉莉的身形,就已经消散在了梦境之中。 “终於醒了。”龙迦起身,伸了个懒腰,“梦魘,你就在这等著吧……不要乱跑。” “嘻嘻,我一定不会跑的口牙!” 龙迦:…… 为什么,前世的烂梗自己涌上脑海了…… …… 龙迦从梦中逐渐清醒,朦朧之中,他忽然感到什么东西从自己手中飞速抽走。 “龙迦!” 睁开眼,就看到茉莉把本来握在自己手中的手抽了回去,抱在胸口。 “你干嘛牵我手!” 茉莉的小脸红扑扑的。 龙迦刚从梦中醒来,还有些愣神:“啊?不行吗?” 然而,他这个样子,茉莉还以为龙迦是因为被自己毫不犹豫地甩开,而在失落。 她眨了眨眼:“龙迦,你很想牵吗?” “什么……” “那好吧,大姐头给你牵一牵也可以。”茉莉说著就要把手重新塞回去。 “这都是什么。”龙迦哭笑不得。 他拍掉茉莉的爪子,然后看向一边,“拉比赞,多谢你的帮忙了。” 看到龙迦和茉莉没事,拉比赞也是鬆了口气,而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自得的神色: “大人不必客气——怎么样大人,我唱的摇篮曲还……” 龙迦当机立断:“唱得很好,下次別唱了。” 真是连模糊氛围都消弭不掉的魔音啊……这种音乐,让拉比赞自己享受去就好了。 这话一出,拉比赞顿时呆住。 他僵硬了好一会,然后很是失落地点了点头:“大人,我先去那边处理间隙了……” 然后,便带著伤心的神情,离开了教堂。 “龙迦!”大姐头炸毛了,“你干嘛,我好心给你牵手,拍开我干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 茉莉眼神茫然,显然大脑完全不具备理解这句话的能力。 但大姐头有自己的讲话节奏:“龙迦,你不会喜欢我吧?” “不喜欢。”龙迦已经起身,去收拾寢居室的东西了。 茉莉的长相平平无奇,稍稍泛黄的头髮,不多不少的雀斑,脸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有些削瘦,但是起码还算周正。 这个时代,在凿金镇这种穷地方,长相周正、五官分布合理,已经属於绝世美女了。 但,不在龙迦的审美点上。 只能做兄弟了。 茉莉也从床上跳了下来,追著龙迦左看看、右看看,眼神狐疑。 “真的?我看你是害羞了吧?” 龙迦嘴角抽动。 大姐头的资料库已经紊乱了——没见过別人害羞是这样子的。 茉莉绕到龙迦面前,插著腰,严肃道:“龙迦,我知道本大姐头魅力大,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可是贵族,要嫁给那些大小姐的,可不能对我动心!” 龙迦:…… 这话一出,让他又想起茉莉那些难绷的梦了。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茉莉垫著脚,將手肘放在了龙迦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龙迦呀,我配不上你的,別对大姐头多想啦~我和你讲,小说里都说了,那些贵族公主天生就是雪白雪白的皮肤,她们……” 闻言,龙迦却有些沉默。 他偏过头,看向茉莉——大姐头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她对龙迦未来的幻想了,看上去,和梦中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嗯,虽然这些幻想,素材全都来自於游侠小说就是了。 但,听著茉莉如此自然地说出“我配不上你”,龙迦心中还是感觉十分古怪。 “大姐头——” 龙迦打断了茉莉的话,转身,扶住她的肩膀,正色道:“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配不上谁的说法!” “啊?”大姐头睁大了眼,“龙迦,你这傢伙,为了追求我,连人人平等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吗?” 茉莉眼中的惊讶,货真价实。 在她的世界中,有人高贵有人低贱,是合理而正確的。 不然怎么能解释,有人天生就拥有一切,有人生来就有强大的力量,有人光是远远看著,就能感觉到他们那些出眾的气质呢? 不说別人,单只是和他们生活了十年的龙迦——那日常生活中体现教养的一举一动,就是茉莉永远都无法保持的。 “好啦。”茉莉摆了摆手,“知道咱们感情深,等你嫁给公主,別忘了大姐头就行……哦,还有大卫和约翰,我让他们给你当女僕,嘿嘿。” 龙迦:“……大姐头,我应该是娶,不是嫁。” “反正就是那样的意思嘛……耶?所以你默认大卫和约翰可以当女僕了?” “……唉。” 龙迦无奈嘆了口气。 他意识到,短时间內没法说动大姐头了。 也正常吧……毕竟,是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 龙迦意识到了什么。 本来,在新的律法中,人人生而平等,该是第一句。 但,刻下这一句的时机,还没有到来。 耶梦,太弱小了。 如果龙威不能笼罩所有人,就无法赐给任何一个人平等。 慢慢来。 “大姐头,严肃点。”龙迦道,“你梦里进来了一个脏东西——以后我恐怕每天晚上都要牵著你的手睡觉了。” “啊……誒誒?” 大姐头的脸袋一下子红了起来。 “龙迦,我拿你当兄弟!” 第54章 烤鹅券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4章 烤鹅券 “嗯?”龙迦疑惑,“兄弟不可以牵手睡觉吗?” 大姐头一拳锤在了龙迦肩膀:“男女牵手睡觉,会怀孕的!!” 龙迦:? 嗯……好吧。 挺好的。 …… 最后,龙迦用贵族的身份做担保,才让茉莉相信了他的话。 也让她意识到,现在她的梦中,出现了一只梦魘。 “听上去好可爱。”茉莉幻想上了,“真的没办法让我摸到吗?” “目前还不行。”龙迦只是这样道。 仪式兽一般需要在特定的氛围场中才能显露在尘世之中。 当然,仪式兽之间也有区別,就像他的叶羊,只需要一个1级日常,就已经能够降临,几乎没有要求。 仪式兽对於氛围等级的要求,和其实力有一定的关係,但也並不是强相关,也有强者可以在日常降临,或者反之,很弱的傢伙反而需要高级氛围。 而梦魘这种仪式兽,则是出了名的对氛围要求相当苛刻。 一般来讲,都需要在与梦境相关的氛围,例如【模糊的】、【睏倦的】这种氛围中才能降临,而且等级要求还不低。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梦魘没法来到外面,茉莉也没办法在梦中保持清醒,他们註定没办法互动。 对此,龙迦也没有什么办法。 睡了这么一觉,龙迦还是觉得相当睏倦,但起码精神了不少。 为了防止晚上失眠,龙迦决定,现在先忍一忍。 而茉莉倒是相当精神。 她在经过龙迦和两小只的解释之后,已经意识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於是相当感动,自觉將今天教堂里的全部杂物都揽到了身上,让龙迦好好休息。 正好,龙迦便趁这个时间,先做好了今天的赦罪铜幣。 晚些时候,教堂关门之前,拉比赞才一身疲惫地来到了教堂。 “誒?什么味道?” “好香啊……” 还没等拉比赞进门,大卫和约翰就已经冲了出来。 而后便看到,拉比赞怀中,抱著一大袋子现烤的麵包,右手还提著一只……烤鹅? 两小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约翰困意全失,大卫更是两眼放光,嘴里已经不由得流下了口水。 “看上去好好吃……” “大卫!约翰!安分点。” 茉莉伸手,抓住了两小只的后领。 她瞥了一眼拉比赞手上的烤鹅,悄悄咽了口唾沫,才道:“你……是来找龙迦的吗?” 看到三小只,拉比赞疲惫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对,来找龙迦……不用猜了,这只烤鹅,是请你们吃的。” “真噠?” “大姐头你听!大叔都说了!” “咳咳。”茉莉清了清嗓子,“那也得等龙迦来……等著,我去叫他。” 她其实也早就馋的不行——在教堂里,平日里麵包都未必能吃得到,肉更是想都別想。 更別说,看那烤鹅散发的味道……她从来都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肉香,镇子上的人家里,飘出来过许多的香气,唯独没有这一种。 但,她心里还是很清楚,拉比赞是因为龙迦才拿这些来的……不能给龙迦丟人。 没过多久,龙迦便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哈……拉比赞,你还有这手艺吗。” 龙迦的眼神有些诧异。 小镇上,没有烤鹅的人家,那么想来,只能是拉比赞自己做的了。 “当然不是我。”拉比赞笑了声,“是在列蒙点的……银天鹅俱乐部,不知道您听过吗?我还有一张他们家的烤鹅券,就用在这里了。” 龙迦眉头一扬:“银天鹅?” 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那是列蒙城很有名的一家烤鹅店,不光列蒙城,就连別的城市,也有他们的分店。 而“烤鹅券”,则是这家店所发布的,一种附带有复杂仪式的纸券。 据说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对著烤鹅券进行餐前祈祷,然后將其撕开,就能从最近的分店给你传送来一只现烤的鹅。 但,相应的,这烤鹅券也非常昂贵,一张烤鹅券,足够买下十只烤鹅了,而且还是会员专供,其他人想买都买不到。 而拋开这个不谈,他们家做的烤鹅確实不错,苏伦也经常会吃,龙迦也跟著品尝过不少。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嘿嘿,朋友送的……来,尝尝吧。” 拉比赞已经將烤鹅撕好,摆在了餐盘上。 刷—— 趴在桌子边的三小只,齐刷刷地看向了龙迦。 龙迦一笑:“吃吧——大卫约翰,两只鹅腿是你们的。” “谢谢老大!” “啊,感谢勋爵大人的赐福,以约翰之名,我今后必將……大卫!那是我的腿,你不许吃!” 茉莉拳头硬了:“你们两个,別给龙迦丟脸!” 看著这一切,龙迦笑了笑,而后,也坐到了桌前,拿起一片鹅肉,轻轻放入嘴中。 顿时,醇厚的脂香沁入喉咙,还带著一股苹果的清香,一瞬间,龙迦的唾液分泌就有些失控了。 银天鹅的烤鹅確实顶级。诚然,前世也不是没吃过比这更好的,但……架不住他已经过了十年清汤寡水的生活了。 天天吃黑麵包,偶尔查尔斯发善心才会买来一点肉,还得收著吃,一顿肉来来回回做一个礼拜,从烤肉做到肉汤做到肉饼,循环利用。 这种情况下忽然来上这么一顿,那样的感受,真的无可比擬。 而旁边三小只的表现,那就更別说了。 从小就在凿金镇,没出去过一步,就算是烤鹅肚子里塞的那些苹果,都是他们没吃过的高级货色。 几口下去,他们这会已经享受得开始发光了。 龙迦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享受著久违的美食。 教堂里连刀叉都没有,他也只能用手抓。 “拉比赞。”他道,“突然拿出这些,是有事求我吗?” 拉比赞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邀请你们品尝一下美食,仅此而已!——大人,也別把我想的那么功利嘛。” 拉比赞的语气和眼神,都相当真诚。 “那样最好。”龙迦没说什么。 一旁,茉莉拿木杯子接来了几杯水——两小只的手上已经全是油脂,也只有她能干这活了。 按理说,这样的美食,配点酒或果汁会来的好一些。 但教堂里,显然没这个条件。 即便如此,三小只仍然吃得很开心——从未如此开心。 第55章 真理法庭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5章 真理法庭 一餐吃完,茉莉就拎著两小只去收拾桌子去了。 而龙迦,则是带著拉比赞来到了查尔斯的书房。 “这是给你的。” 龙迦递过去了一摞草纸。 拉比赞接过,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是……六界悬铃和间隙驱逐的详细解析……详细的有些过分了。 几乎已经將这个仪式的每一个环节都解释得明明白白,就连小孩子都能看懂的程度。 太夸张了…… 拉比赞已经料到,龙迦应当是那种不世出的仪式学天才。 但,一般来说,这样的天才,都是极度依赖自己的神秘学直觉和对美的感知,他们布置仪式的方法,是外人根本学不来,也没办法復刻的。 在列蒙城的时候,拉比赞见过不少这样的天才,但即便是他们,也绝不可能像龙迦这样。 说白了,那些天才对仪式的理解,是完全私人的,如果去问他们,他们也只会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上来。 而眼前,只是听了他粗略讲过一遍就能將仪式拆解成这样…… 恐怕只有……学会里面的那些老学究,才能做到吧? 龙迦靠天赋就做到这一点,让他如何不震撼。 深吸一口气,拉比赞捲起草纸,將其收了起来。 如果昨天收到这个,他可能还会怀疑一下草纸上知识的真实性,但在亲眼见到龙迦驱逐间隙之后……他已经完全信服了。 “谢谢大人,我一定努力研究,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拉比赞低声道。 “不用这么正式。”龙迦隨手用否认之火点起了一根蜡烛,“你还会什么其他的仪式吗?说给我听听。” “额……有些仪式,我是没有传授资格的……不是我不想教给您,而是我没办法说出来。” 龙迦没有在意:“没关係,先从基础的开始吧。” 虽然已经成功布置了很多仪式,但仪式学中的很多知识,他的了解还不是很充分。 虽然,《仪式学概论》中的讲解已经很详细了,但正是因为太详细,导致其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脱离实践的纯理论。 他需要拉比赞这样实践经验丰富的仪式师,来告诉他一些常识。 同时,也了解一下现在的仪式师主流学派都是什么样子的……免得之后做出了太出格的事,惹人注意。 “啊?哦哦……好。”拉比赞应下。 连基础常识都还没学会吗……龙迦的天赋,好像更恐怖了。 他坐到了椅子上,先是整理了一下记忆,然后开口道: “仪式的三要素,是氛围、媒介和主持。氛围有七个等级…… “然后是媒介,有几个大类——供物、桥樑、容器、他者……” 哗啦啦…… 混沌之书忽然在龙迦眼前翻开,而拉比赞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它一样,还在继续不断地讲解。 龙迦瞥了一眼混沌之书。 -无需向他学习- -所谓分类,乃是凡人对自己的约束- 龙迦:“嗯……” 看来,混沌之书很害怕自己误入歧途。 没关係,他只是拿来作为参考。 拉比赞还在讲:“然后是主持,或者又被称作司仪——一般来说,布置仪式的存在毫无爭议地拥有仪式的主持权,但也有例外。 “这里就要提到,被人称作仪式第四要素的——『美感』了。如果有人能在主持美感上完胜仪式的布置者,那么就有机会,將主持权从其手中夺过来! “不过,美感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它不如其他要素直观,一直以来,如何量化仪式的美感,都是第一个十分重要的课题……但,没人能够將其完成。” 龙迦若有所思。 美感吗…… 这时。 哗啦! 混沌之书翻过一页,纸页上浮现了一个比以往大得多的文字。 -此乃褻瀆- -美,乃是褻瀆- -!!- 龙迦眉头一扬:“嗯?” 拉比赞当即停下:“怎么了吗……大人?” “……没事。”龙迦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窗外。 “好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继续。” “好的,没问题。”拉比赞起身,“您先休息吧。” “对了——”龙迦道,“茉莉梦中的梦魘,你有头绪吗?” 拉比赞身形一顿。 而后道:“或许有仪式师,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无意中进行了什么仪式召唤出来的……我还是比较倾向於后者,毕竟,凿金镇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是没什么高手的穷地方,但是又没有那么偏僻,离列蒙城很近。 要是在这里搞什么东西暴露了,那可能跑都来不及跑。 没准,偶尔就有列蒙城的高手从不远处路过回城,察觉到不对过来给你扬了。 想整大活的话,有更偏僻的地方可以选择,大可不用冒这个风险。 所以,拉比赞平日里的警惕心,也没那么足。 有一些仪式,是会被人无意识中布置出来的……就比如那个梦边小径,触发的概率相当高。 有梦魘因为那些仪式诞生,不是新鲜事。 龙迦点点头:“我知道了。” 而后,拉比赞就离开了教堂。 “……混沌,你说美是褻瀆,什么意思?” 这会,混沌之书却沉默了。 龙迦皱起眉:“什么意思?总要告诉我原因吧。” 在龙迦的追问之下,混沌之书才翻开,纸页上浮现了一行字: -这份知识,对於现在的你来说还很危险- 龙迦:“……好吧。” 这个理由,龙迦接受。 对於神秘学,他始终抱有敬畏之心。 离开书房,简单收拾了一下,龙迦就回到了寢居室。 赶走拉比赞,一是因为想问问混沌之书,二也是因为……到了睡觉时间了。 茉莉,需要他的陪伴,才能安全入睡。 推开寢居室的门,茉莉立刻看了过来。 她小脸红扑扑的:“那个龙迦,我们……” “累了,睡觉。” 龙迦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点好蜡烛,往床上一躺,抓住茉莉的手,就直接进入了掉线状態。 见此,茉莉一撇嘴,脸上的红晕都消散了不少。 “切……好吧。” …… 穿过一片浓雾与氤氳的流光,龙迦睁开了眼。 他正要起身,看看梦魘在什么地方,却耸然一惊。 不对! 他清醒了过来——附近,和他平常见到的梦境,根本不一样! 如今,他似乎身处一座法庭之中。 最中、最前方,法官席笔直而高耸,顶端离地面近有十米,最上方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黑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在那里。 法官席的稍下方,向著两侧展开的、嵌进墙壁中的圆形位席,像是陪审团所在的地方。但龙迦分明看到,此时,在那陪审团的位席之上,坐著的並非是人类,而是一只只藏身在迷雾中的怪物! 有些怪物的肢体,甚至伸到了陪审团席之外,触手、羽毛、爪子……等等搭在长桌上,衝击力十足。 而在一切的下方,整个法庭的最中心,正是被告人席——四四方方的镶铜木柵栏,將一道瘦小的身影围在其中,令其无法四处走动,只能站在原地,被陪审团席与法官席的所有人,居高临下地审视。 至於龙迦—— 他醒来的位置,是茉莉身后的旁听席,两片长椅之上空空荡荡,此时,只坐著他一个人。 这是…… 龙迦眼神稍凝。 真理法庭……?! 第57章 受主应允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7章 受主应允 龙迦接住茉莉,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没出事。 “哈……” 耶梦整只龙都趴在了地上,小舌头吐了出来,一副力竭的样子。 龙迦將茉莉放到地上,而后不由得摸了摸耶梦的脑袋。 “多亏你了,耶梦。” “嗷呜!”耶梦立刻精神了许多,得意地叫了一声。 这时,梦魘也凑了过来,身周不断有光影溢出。 “哥哥为何单单夸他不夸我……终究还是妹妹不討哥哥欢心了……” 龙迦:? 他表情一僵。 面对这种话,还是太难蹦了。 怎么会有人说话可以直接调动自己脑內的资料库啊! 他转头看向梦魘,这傢伙现在只是一味地看著自己,看上去相当想要自己也夸一夸他。 恐怕,梦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了这么难绷的话吧? “你也很厉害。” 龙迦顺手一摸。 但心中,则还是在想著之前发生的事。 茉莉的罪名是,不可触碰神? 但她什么时候…… 龙迦眉头皱起。 是白天的魔王入梦? 是当时在自己身后的梦中吾主? 在自己进入茉莉梦中之前,她的梦中发生了什么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对於茉莉来说,都只是意外才对,而且身处梦中,她完全不知情,这……也能当做判罪的依据吗…… 良久,龙迦也只能嘆了口气。 而后,召唤出混沌之书,开始翻阅那本《仪式学概论》。 对於他来说,梦境,就是一段额外的、可以用来学习的时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 数个小时之后。 茉莉身周的氛围等级忽然塌陷,而后,她便离开了梦境。 醒了吗…… 龙迦合上混沌之书,也跟著醒了过来。 意识穿过模糊的界限,逐渐在尘世甦醒,而就在这时,龙迦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声音。 “哇!龙迦,你看!” 茉莉將胳膊凑到龙迦面前。 “我也能当罪徒了!” 龙迦睁开眼,就看到了茉莉那满脸的笑意。 “……大姐头,这不是好事。” “什么嘛……龙迦,我可不是小孩子!”大姐头拍了拍龙迦的肩膀,“龙迦,你快教我那个什么仪式……我也要当罪徒!” “別闹了。” 龙迦从床上坐起,而后伸手入怀,就要去摸那枚赦罪铜幣。 而这时,茉莉还在继续道: “龙迦,我没闹!你看,要是昨天的时候我就是罪徒了,那你不就不用这么累了?本大姐头也不用那么愧疚了嘛……我要和你一起保护大卫和约翰他们!” 龙迦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茉莉,便看到她的眼中,满是认真。 他不由得沉默。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个未知的仪式师……从前两天开始,似乎麻烦的事情就一件接著一件,他身边的人,也开始遭遇了种种危险。 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似乎確实,难以保护他们…… 而且。 龙迦眼神一凝。 假如“不可触碰神”都是罪名的话……那么,茉莉在自己身边,迟早还是会重新获得这个罪名的。 耶梦,也是神。 现在,茉莉梦中的剑痕让她没办法离开自己身边,所以受到自己牵连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龙迦的眼神不由得严肃了下来。 他道:“大姐头,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成为罪徒,会很痛苦。” 闻言,茉莉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就是和你一样嘛。大姐头没问题的!” “……那好,今天,我帮你准备扭转仪式。” 龙迦沉声应下。 而后,他抓起茉莉的手,看向其小臂,只见那里,赫然多出了一行漆黑的文字: 【你將为野兽所杀】 行刑人,是野兽吗? 龙迦开始思索。 执间与刑职之间的关係相当复杂,没有人敢说自己能够將其中的关係全都捋清。 一个执间,往往对应著多个刑职。 就比如赦罪王,他既是“王”,又是“贵族”,又是“殉道者”……以及更多。 想要摸清一个执间对应的所有刑职,就必须去探寻与其有关的隱秘歷史,才能找到蛛丝马跡。 而就像昨天在梦中见到的魔王——其既是“王”,又是“野兽”,又是“愚人”…… 王的特徵很好辨认,所以龙迦可以说,执间中一共有五位王者。 但野兽,就难说了……只有最明显的几个,可以依稀確认。 不过,在低圣域,这些倒也不用太过在意。 只有第五圣域之后,罪徒才会和自己的执间產生直接的互动。 像苏伦,他必须献上正確的圣赂才能逃过必死刑罚,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至於茉莉…… “我先按照魔王的规制,帮你准备扭转仪式吧。”龙迦这样道。 现在茉莉已经和魔王在梦中產生了联繫,毫无疑问,这样进行仪式是最稳妥的。 “好!”茉莉开心了。 她一下子跳下了床,去一边把大卫和约翰摇醒。 “起床啦!准备晨间祈祷了!” …… 礼拜堂 还没到日出时,但此时的礼拜堂外已经挤满了人。 一股压抑的氛围,悄然瀰漫。 今天,他们都是来哀悼的。 昨日,一位英雄,龙迦,依照主的指示,拯救了凿金镇。 但,他的生命,也永远地被埋葬在了钟楼之下。 老妇人站在最前方,两只手抓著胸口的十字架,默默祈祷。 而在他旁边,汉斯抿著嘴,看向礼拜堂中的目光,既沉重又期待。 昨天,拉比赞说龙迦他……而且他后来回到了现场帮忙,確实没有在废墟之下找到龙迦的尸体。 不会吧…… 所有人都神色沉重,他们已经准备好,为凿金镇的英雄送行了。 而,就在这时。 吱呀—— 礼拜堂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身影,站在了眾人之前,盈盈烛光从他身后照出,勾勒出了他的身形。 龙迦面带微笑,他轻轻道:“你们来了。” 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迦……没死? 这时。 “孩子们,受主应允——我復活了。” …… 老妇人眼神颤动,她带著泪光,颤抖著发出惊嘆,不由得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奇蹟,这是奇蹟……讚美吾主!” 这一下,牵动了其他人的心神,顿时,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跪坐在地,脸上全是虔诚。 “讚美吾主!” “主啊……” 面对眾人,龙迦张开怀抱。 “都起来吧,我们开始今天的祈祷。” 第58章 虔诚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8章 虔诚 龙迦站在礼拜堂前,邀请镇民们进入礼拜堂,开始今天的晨间祈祷。 但,竟然没有一人活动,他们还都跪坐在地上,就连平日里最浪荡的不信者,也都换上了一幅虔诚的表情。 那老妇人,更是已经开始不断地念诵吾主礼讚了。 死而復生,这是毫无疑问的奇蹟! 龙迦在主的庇佑下完成了这样的奇蹟,没有比这更能震撼他们的了。 但凡昨天见过龙迦分开无色末日,又在今天看到龙迦毫髮无损地走出礼拜堂,真的很难不原地入教。 龙迦看著面前这些人,心中有些无奈。 对於吾主和正神教廷,他心中是不感冒的。 诚然,在这个世界,神確实是神。 但教会的那一套,什么人有原罪,来世上受苦受难是为了赎罪什么的……还是太经典了,怎么听怎么像唬人的。 前世的龙迦自然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说辞,这一世,在真正见证世界的本质之前,他也保持著怀疑的態度。 龙迦並不想替正神教廷宣传,但昨天那个情况……没办法,不得不扯一下大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事已至此,龙迦也只能顺势帮吾主宣传一下了……毕竟除了主赐下的奇蹟,他实在不太好解释为什么会死而復生。 在龙迦的坚持之下,镇民们才终於跟隨著龙迦,进入了礼拜堂,开始了今天的晨间祈祷。 今天的祈祷,异常顺利。 浓郁的氛围直接衝到了3级,构成了久久不散的【虔诚的】氛围。 今天,晨雾中不再有钟声传来,眾人的祈祷几乎忘记了时间。 直到龙迦放下经书,打断了祈祷,镇民们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龙迦面带微笑。 刚才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使用氛围蒸馏,如今已经製作了4只3级秘烛! 3级秘烛的製作要困难许多,但氛围品质弥补了这一点。 这样丰富的收穫,让他心中多少升起了一点贪婪,但旋即,他便摇摇头,抑制住了这种想法。 他心中清楚,这样的氛围质量,应该也只有今天会存在了……等到明天,质量肯定会下滑,到时候就未必能够到3级了。 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的情况,毕竟少有。 而,他如果在这两天,趁这个机会多在小镇上进行一些演讲或者表演活动,就可以將氛围场更长久地保存下来,甚至永远固化……但那对小镇的镇民,太不负责了。 当一个小镇长时间处於3级秘氛,会招来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就算没有招来仪式兽,也会引来教会敲门……都是麻烦。 所以,这样的秘氛,就让他自己消散吧。能搞到四只3级秘烛,已经是意外之喜。 晨间祈祷已经结束,但是眾人显然並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神父先生,凿金镇能有您,真是我们的幸运……” 老妇人潸然泪下。 虽然,今天的晨间祈祷仍然没有圣棺辅助,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感觉似乎与主同在。 他们相信,作为承受吾主奇蹟的存在,龙迦也一定会將他们的祈祷,送到主的身边的。 “神父大人!” 一个中年妇女凑到近前,抓住了龙迦的衣袖,神情看上去非常激动。 “您、您……您真是活圣人啊!” 妇女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动作也很浮夸,甚至將龙迦的衣袖都拽下来一块。 这下,她的脸色一下子红了:“实在不好意思……那个、那个,我给您赔……” 龙迦笑了笑:“不用了女士,不影响。” 反正是穿的拉比赞的衣服。 “神父先生……” 一位白髮稀疏的老人,住著木拐杖从人群中走了上来,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希冀: “我……可以向您懺悔吗?” 龙迦神色稍动:“老先生,我还没有听告解的资格。” 那,得是正式的圣职者才能做的事情了。 別说龙迦,就算是查尔斯都没有这个资格。 “没关係,神父大人……我快死了,我不奢求主的原谅,我只想减轻一些痛苦,一点也好……咳咳……” 说著,老人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甚至咳出了一口鲜血,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见此,龙迦眼神稍动。 他能看到,老人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而在同时,他的身上也有著十分严重的刑罚,这让他每时每刻都处於痛苦之中。 龙迦一时有些沉默。 “老人家,晚些时候,你来找我吧。” 他决定將昨天的赦罪铜幣用在老人身上。 不过,在这里买走罪与罚有点太招摇了,还是等私下里再说吧。 老人家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 这时,老汉斯开口道:“神父先生……我们大家凑钱,在肯特那里订了一个圣棺,过两天应该就可以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龙迦心中一动。 这个好——圣棺要好多银幣呢,现在他要学习仪式布置,正是烧钱的时候,拉比赞的家底也不晓得够不够用,能省一点是一点。 “还有……老木匠的葬礼,就拜託您了。” 一旁,肯特顶著两个黑眼圈,站在那里,显然,这几点都没有休息好。 老木匠没有子女,孤身一人,他的丧事,肯定要由肯特这个学徒来出钱操办的……他要是不管,日后肯定得被镇民们戳著脊梁骨骂。 龙迦点头应允:“那是自然。” “神父先生……” 镇民们都凑了上来,显然是並不愿意就这么离开,都想要和龙迦亲近亲近,沾一沾他这个受主庇佑之人的福泽。 龙迦没什么办法,只能笑脸相迎,一一和他们交谈。 钟楼已经在昨天坍塌,这座小镇没有了兆示时间的钟声,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一直到早上九十点,龙迦才脱离了热情的镇民们。 大家都离开了礼拜堂,但是这里依旧十分整洁,所有人都自觉带走了自己的垃圾,最后走的信徒,还帮忙把移位的长椅摆回了原处。 这些活,本来都是大卫和约翰应该做的。 “龙迦,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这么受欢迎。”茉莉满脸好奇。 龙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来话长了……没事茉莉,应该也就是这几天忙一些。” 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人来到了礼拜堂。 正是肯特——他带著两幅棺材过来了。 这两幅棺材,是老木匠家里备用的,此时,一幅棺材里面装著老木匠的尸体,而令一幅——则是龙迦出钱买来,为独夫准备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死人,都该安息。 第59章 那些顽固之事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59章 那些顽固之事 列蒙城 某座宅邸 宽厚的大床上,躺著一道缠满绷带的身影。 在床边,一位身穿牧师袍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 “已经没事了。” 男人带著笑意。 在他的手中,正拿著一个水晶球,里面,悬浮著一朵苍白的火焰。 “这火焰確实有些邪门……但终究难敌吾主慈悲。” “太好了……万分感谢!”贵族模样的男人长舒一口气,“事先答应您的酬劳,我已经派人送到府上……您回去就能看到了。” 闻言,牧师脸上的笑意更真挚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牧师转身,门外静候的管家適时打开房门,引导著牧师离开宅邸。 贵族男人没有起身去送,等到牧师离开后,立刻坐到床边,脸色阴沉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谁干的?告诉我。” “……啊。” 浑身缠满绷带的维多利亚,费力地挤出了一抹笑意。 真是狼狈啊。 自己这个样子,估计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不过,无所谓。 本以为他用来取证的羊皮纸会在大火中被烧成灰烬,却没想到,那些火焰,竟然没有伤到羊皮纸分毫。 他的证据,毫髮无损! 那就足够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自己,依旧將成为列蒙城赫赫有名的名侦探,而现在身上的这些伤……正好为自己的故事,多添几分传奇色彩……重要的是,能治好。 这样想著,他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钟楼上与那个年轻神父对峙时的场景。 虽然是龙迦让他变成这个样子,但这种人,他並不討厌。 毕竟,最后是自己活了下来,不是吗? 这样想著,他道:“当然……是邪米尔,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个能力。” 维多利亚心里清楚,要是他说这些伤来自龙迦,那么以自己父亲的性格,他不好说凿金镇会不会被牵连。 龙迦已经死了,他捨命守护的凿金镇,自己就姑且帮忙护一下好了。 贵族不疑有他,眼神中闪过阴冷:“邪米尔·佐格……” “等等,老爹。”维多利亚道,“这是我挑的对手,你不能擅自出手!” “……我知道。”贵族没有回应,转而道,“对了,你已经触犯了律法,明天,大概就会获得诅咒——为了让你活下来,这是必要的。” 维多利亚:“好吧……无所谓,既然这样,那老爹,就帮我准备一下扭转仪式吧。普通人,我也差不多当腻了。” 贵族点了点头:“休息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带上,房间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两位女僕安静站在一旁,隨时准备满足任何要求。 维多利亚则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龙迦——我会记住你的。 他心中这样想著。 可惜啊,那样的伤势,你不可能活下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驀然,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龙迦最后说的那句话。 自由吗……但,生命的价值,註定了不会平等。 凿金镇少了一位籍籍无名的老木匠,但列蒙城將多出一位人尽皆知的名侦探。 这是值得的,不是吗? “餵。”他道,“以维多利亚勋爵的名义,给凿金镇的教会捐赠一张赎罪券……算了,捐赠一千枚铜幣和十枚银幣,赎罪券的话,他们应该用不了。” 一个女僕稍稍欠身:“是,少爷。” “以后要叫我侦探先生——有点怪,算了,还是叫我少爷吧。” “是。” …… 哗啦啦 混沌之书翻开,上面浮现出一行文字: -一场还未成功的审判- -你意识到,顽固的不只是罪- -耶梦获得了成长,他更茁壮了- 见此,龙迦神色稍动。 看来,侦探先生还是活了下来。 嗯,预料之中。 现在想来,钟楼时自己的举动,確实有些衝动了……不过当时自己失血过多思考能力下降,再加上败魂症候群带来的迷茫,已经没有想太多的能力了,只能顺从本心硬著头皮上。 败魂症……不知道有没有能缓解这个刑罚的办法,放任它越来越严重,终究不是办法。 接下来,可能会有报復吧。 龙迦面色如常。 他不会离开凿金镇。 自己惹出来的事,不会让別人替他抗——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希望儘可能不会牵连到別人吧。 现在的他,还是有一些赔偿能力的。 “侦探先生……还会见面的。” 龙迦一笑。 那傢伙,应该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吧……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 摇了摇头,將多余的想法逐出脑海,龙迦抱著《赦罪经》,佩戴著十字架吊坠,来到了眾人之前。 此时,所有人都脸色肃穆,看著场地中央的两个棺材。 龙迦来到棺材前,用右手中指蘸取圣水,在棺材中的老木匠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他道: “这里,沉眠著一位平凡之人。他面色冷峻,却心怀善良,他有著导师的耐心,与长者的仁慈。他不曾有子女,但对待他人,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愿吾主保佑,愿冥神保佑,让木匠戴维,享有他应有的安息。” 龙迦,带著缅怀的思绪,轻轻开口,声音传向了墓园的每个角落。 老木匠或许並不出眾,但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不然,茉莉怎么会毫无顾忌地喊他“老棺材”的外號呢? 如果那天,老木匠没有死,肯定会板著脸打开门,瞪眼嚇茉莉一跳,然后再给她几个糖果。 谁都知道,他冷峻的外表只是表象,他冷峻,但不孤僻。 教肯特手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藏私。 隨著龙迦的开口,来参加葬礼的人,神色都不由得显露出几分动容。 龙迦主持的安息礼,和查尔斯的,完全不一样……嗯,一样就有鬼了,查尔斯的版本还是太商业了。 这一刻,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缅怀的氛围,他们看著龙迦,只觉得心中,涌现起了与老木匠有关的种种回忆。 有些沉浸在其中的人,已经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愿吾主保佑,愿冥神保佑,让木匠戴维,享有他应有的安息。”龙迦重复道。 这一刻。 所有人心中都有同一种触动。 戴维,一定获得了安息。 他,不再用承受罪与罚,不再用感受痛苦了。 第60章 告解圣事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0章 告解圣事 在眾人的注视下,龙迦完成了对老木匠的安息礼。 龙迦的话语极具感染力,来参加安息礼的眾人,大都已经被氛围感染,眼中带上了泪光。 他们一一上前,和老木匠告別,而后,早已泪流满面的肯特走上前,在龙迦的引导下,推上了老木匠的棺材。 安息礼的主体部分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再按照凿金镇当地的习俗,让肯特將老木匠下葬,就算完美结束。 而后,龙迦走到一旁,用手指蘸取圣水,在独夫身上也画了个十字。 这次,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推上了独夫的棺材。 这傢伙,他不熟,或者说小镇上没人熟悉……毕竟,不是本地人。 所以,龙迦也没有搞那么多,趁著老木匠的氛围,顺手安息了就是。 一直到这时,龙迦心中才鬆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主持葬礼,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虽然安息礼很简单,但也不是没有失败的可能。 就比如,万一他哪句话说错,就有可能导致参与者出戏,进而让氛围被打破。 但不管如何,还是成功了。 而后,眾人一起帮忙,將棺材抬到了教会后面的公墓里。 约翰和大卫正在挖坑,墓碑和墓铃都已经准备好,接下来按部就班就好了。 “谢谢您,神父先生。”肯特一脸憔悴地找到龙迦,“我替老师谢谢您。” 肯特和龙迦不怎么熟,也不信教,但此时面对龙迦,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敬称。 “这都是我该做的。” …… 下午晚些时候 龙迦在查尔斯的书房里接待了那位想要懺悔的老者。 “咳咳……咳……神父先生,谢谢您愿意满足我过分的需求……” 老人面色惨白,坐在了龙迦的对面。 他身形瘦削,胳膊上似乎只有皮肤和骨头,身上的毛髮早已掉乾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布衣服,堪堪蔽体。 龙迦面带笑意:“抱歉老人家,这里条件简陋,但是我会尽力。” 凿金镇教堂的懺悔室,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人用过了,早就变成了一处仓库,里面全是灰尘,所以龙迦便將懺悔的地点放在了书房。 神父和修女,是对所有教会人员的统称,但並不是正式的圣职。 教会,有著与罪徒截然不同的圣者体系。 圣者自下向上修炼,將跨越九大圣阶,在力量等级上对应著罪徒的九大圣域。 只有攀升至第四圣阶,完成受膏礼,才能得到正式的圣职……也就拥有了听告解的能力。 在那之前,听告解都只是起到安慰作用,或者別有用心。 这所谓的听懺悔、听告解,或者说,告解圣事,指的都是同一种仪式: 罪人向主懺悔自己的罪责与恶行,以获得主的谅解,进而与主和好——低等级的教职人员,显然不具备主持这项仪式的资格。 之前,查尔斯倒是也想接这活,但这傢伙纯纯是想要借著听懺悔的名號,收集別人的秘密,看能不能找到別人的把柄。 毕竟凿金镇这些人,也未必知道告解圣事的要求这么高,还是有机会被他矇骗的。 但显然,最后没人搭理他,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神父先生……” 老者面色悽然,坐下之后,神情犹豫了许久,似乎是在挣扎。 能看得出,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打定主意,將心中的秘密说出口。 而,当他抬头看到龙迦,那坚定而温柔的笑意之后。 他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觉醒,道: “神父先生,我有罪,我懺悔——那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猎人,和我的弟弟尼科一起去山林里打猎,然后误入了一处山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突然,整座山谷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说话时,老者的身体轻轻颤抖,显然,直到现在,回想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非常恐惧。 “咳咳、咳……然后,然后有许多透明的蓝色人影,忽然从灌木丛里、从动物的尸体中,甚至从我们的影子里钻出来……它们不断地发出声音,很阴沉、很恐怖!天吶……神父先生,您能想像到吗? “我的刀砍不到它们,弓箭射穿了也伤不到它们……一直,它们一直在嘲笑我!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害怕极了,转头就跑,但这个时候,尼科他摔倒了,掉到那群怪物堆里了……我听见他在叫我的名字,他在喊救命!但我太害怕了,头也不回地跑掉了……我该死,神父先生,我真该死啊,我要是回头,尼科他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 “明明阿妈过世前嘱託过我,让我好好照顾尼科,但现在、现在……我、我真是罪孽深重! “那之后没几年,我就得了刑罚,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这十年来,我每天都能听到尼科的声音,每天晚上我都彻夜难眠……神父先生,救救我吧,我真心懺悔……” 老者说著说著,就不由得嚎啕大哭了起来,他握住龙迦的胳膊,声泪俱下、情绪崩溃。 龙迦神色稍动。 “你没有告诉过別人吗?” “不、我不敢……我一想起那时的场景就头痛欲裂,我根本说不出来……” “这样啊——没关係老人家,这不怪你。” 龙迦双手握住老者的手,稍稍用力。 按照这个形容,那些蓝色的人影……应该都是一些游魂。 可能是遇上了间隙入侵? 若真是,那么老者能活下来已经十分幸运了。 不过有一点龙迦可以確定——导致老者获得刑罚的,大概不是这件事。 一般来说,犯罪之后当天也就审判了,就算拖,也就几个月,而不会过去几年才审判。 除非,是像自己这样的特殊情况。 “老人家,不要伤心了。”龙迦轻声道,“主不会怪你,你的弟弟也不会怪你——你想,若是当年跑掉的是尼科,你会怨恨他吗?” “我……应该会很庆幸吧,他能活著……” “所以,他看到你活著离开,也一定会欣慰的——老人家,吾主已经听到了你的懺悔,你就安心吧。” 龙迦的话语十分诚恳,但老者听后,仍然非常迟疑。 “我……我真的能被原谅吗……” “当然。”龙迦掏出赦罪铜幣,放在了老者的手中,“这枚铜幣已经被我祝福,你就拿回去,做一个护身符吧。主会看著你,会免受你的罪与罚。” “这……好吧。”老者收下了铜幣。 他长长嘆了口气。 “谢谢您神父先生……我感觉好多了。” 第61章 圣者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1章 圣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拿到铜幣之后,老者只感觉自己身体暖融融的,就像是泡在了热水中,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难道……主真的原谅自己了? 老者的眼神轻轻波动。 在看到龙迦这么轻易就原谅自己之后,老者的內心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这件事折磨了他很久,对於他来说,龙迦得听后对著他破口大骂,乃至出手惩罚,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但龙迦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轻易地接受了懺悔。 也罢……或许最终自己还是不会得到原谅吧……起码,说出来后,他已经轻鬆了很多。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当接过赦罪铜幣后,感受到身体中的异样,他內心便开始波动了。 莫非,自己真的有资格被原谅吗? “老人家,放心吧。”龙迦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胳膊,“告诉我,你是在哪里遇到这种情况的?当时,你都做了什么?”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如果是间隙入侵的话,应当早就消散了。 但,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是决定,带著拉比赞亲自过去看看。 凿金镇附近有这么一处异常,他肯定要帮忙探查一下——何况听上去,这处异常对他来说专业对口。 “好、好……我都记得,我记得清楚……” 老者连连点头,便开始从头讲述这令他记忆犹新之事。 …… 一直到半个多小时过去,老者才离开了礼拜堂。 龙迦站在门口,目送著他离去。 虽然他没有听告解的能力,但是,依靠赦罪铜幣,他也能做到差不多的效果。 只是很可惜,这人已经很老了,就算免受了刑罚,估计也没有多少寿命可活。 龙迦在门口稍稍出神,脑海中掠过一些回忆。 说起听告解,他就想到了苏伦的女儿,那个叫伊苏弥婭的小女孩。 还记得小时候她说……等她长大,一定要成为一名“圣者”,要尽全力救赎那些受苦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可惜,从拉比赞提供的情报来看,苏伦断然不可能让伊苏前往教会接受洗礼,迈上第一圣阶的。 圣者与罪徒,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正如罪徒会获得诅咒,圣者在经歷初洗仪式后,也会获得祝福——【你將为圣人所赦】。 不像罪徒体系那样刑职眾多。圣者体系只有这一个祝福,圣人所对应的执间也只有那两个——牧首与征伐王。 后续的提升方式,也和罪徒完全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听上去,这两条道路应该水火不容,但其实……以圣者为主体的教会,对罪徒倒是很宽容,会允许罪徒存在,甚至还会让个別罪徒进入教会任职。 就比如说龙迦,虽然是罪徒,但是也能被人称作神父。只是无法获得正式圣职而已。 只有个別穷凶极恶的罪徒,才会被教会通缉、追杀。 原因嘛……不清楚。 相比於罪徒的危险性,成为圣者就安全多了,起码不用担心暴毙……但圣者的要求,也相应更高一点,不是从小培养的话,基本就与其无缘了。 “伊苏……唉。” 龙迦嘆了口气。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儘量远离苏伦……用这种方法,保护伊苏。 “龙迦,想什么呢?” 龙迦稍稍回神。 “是大姐头啊……没什么。” “你今天真忙,怎么样,该帮我进行扭转仪式了吧?” “还不行——今天只能进行一些准备。” 龙迦回到屋中,拿出了几钱幣,就带著茉莉走出了门。 …… “你要打一把铜剑?” “对……但形制方面,我有要求。”龙迦拿出了一张草纸,“就像这样的……可以吗?” 铁匠接过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你在消遣我?这能算什么剑!” 歪七扭八、不成形状! 他在凿金镇当了二十多年铁匠,虽然水平没有特別高,但也能拍著胸口保证—— “我就是用脚,都打不出这么丑的东西来!” 龙迦脸带笑意:“那就劳烦你,用手帮忙做一把吧。” “你们还是另……” 铁匠刚准备拒绝,却突然发现,龙迦將一枚银幣放在了自己面前。 “这是酬金,材料我们出,怎么样?” “也行。”铁匠立刻换了副嘴脸。 一枚银幣,足够普通人生活一个月,绰绰有余了。 铁匠平日里的活计,酬劳也就几枚铜板,他看那铜剑做起来不难,加加班今晚就能搞定。 这么简单就能拿一枚银幣,他当然不会拒绝。 “放那吧——明天过来取。” “行。” 龙迦留下二十枚铜幣,作为订金和材料,然后就离开了。 “龙迦,这剑和扭转仪式有关係吗?”茉莉这会才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声。 “当然。” 龙迦点头。 铜剑的形制,是完全按照梦中魔王所持有的长剑来的。 他尽力將那把长剑的样子,原原本本地画在了纸上……细节肯定对不上,但大体上差不多,那就足够了。 已经可以初步建立起和魔王的联繫。 然后,是象徵茉莉与魔王之间联繫的东西……这对她更是简单。 魔王曾经在她梦中出现过,所以茉莉直接用梦壤做媒介就好了。 一把丑铜剑,两份梦壤,这就是茉莉扭转仪式的全部所需。 “哦,我知道了!”茉莉脸色潮红,她一捏拳头,心中不免得有些激动。 自己就要成为和龙迦一样的罪徒了……肯定帅死了! 这样想著,茉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某一刻—— “呕——” 她神色一紧,忽然张嘴,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啊,咳咳……龙迦,我这是怎么了??” 茉莉看著自己的鲜血愣住了,而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是我的刑罚吗……咳血症?” 而一旁,龙迦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不……不是。” 他亲身得过咳血症,虽然茉莉的表现看上去很像,但他能看得出,实际上並不是。 恰巧,他知道这刑罚实际上是什么—— “你的刑罚,是『腐败增生』。” 这个名字,或许很陌生,但其另一个名字,前世的龙迦相当熟悉—— 癌!! 毫无特徵的腐朽细胞,无止境地生长、蔓延,乃至將全身都替换成腐烂的死肉…… 这,正是腐败增生的含义! 第62章 无形信使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2章 无形信使 癌! 这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名字,正是茉莉的刑罚。 虽然,这个世界的所有刑罚,最终都会导致生命无可挽回地逝去,但癌症,仍然是其中最为严厉的一种。 因为,实在痛苦。 龙迦小时候见过腐败增生的些许介绍,觉醒现世记忆之后相互对应,让他对其印象十分深刻。 得了腐败增生的人,身体之中会不断增生腐败的细胞,这些细胞没有一点用处,只会与正常的细胞爭夺营养与能量。 所以,对於食物的需求会大幅度上涨,必须吃更多才能达到之前相同的效果。 但与此同时,食慾与对味觉的感知却会猛烈下降,那些原本美味的食物,放在嘴里会变得味同爵蜡! 进而,会持续性地感到疲惫、精力不足,还无法通过正常休息进行缓解。 最后,就是眼前这样的——会时不时呕出鲜血,身体会逐渐感到越来越广泛的剧痛,终日被折磨! 可想而知,获得这种刑罚的人,將会多么的痛苦。 茉莉的刑罚,为什么偏偏是这种…… 悄然之间,龙迦已经皱起了眉头。 见他这样,茉莉不由得疑惑。 她一只手放在胸前,捧著那滩鲜血,稍稍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龙迦?” 龙迦脸色沉重:“不行……换一个,这个刑罚太痛苦了!” 还好,今天的赦罪铜幣还没有製作,等回去,他就把茉莉的罪与罚买走…… 龙迦抓起茉莉的手,就要赶紧回教堂,进行仪式。 这时,茉莉却抓住了龙迦的手。 “痛苦……那也就是说,我会很强的,对吧?” “……算是。”龙迦沉声道,“但真的很痛苦,得了这个刑罚,就算是像烤鹅那样好吃的东西,你也会觉得难以下咽,普通的食物就更別说了,你会一天比一天瘦……” 龙迦用儘可能容易懂的话语,试图让茉莉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看著这样的龙迦,茉莉轻轻一笑。 “什么嘛,我还以为有多夸张。” 她打断了龙迦的话,“你说的痛苦,完全比不过大姐头帮不上你的忙,甚至还要被你照顾嘛。就这个了——不厉害一点,怎么做大姐头?” 龙迦沉默了。 良久。 “好。” …… 二人回家,天色已晚。 拉比赞也在不久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到了教堂。 “大叔!”约翰绕著拉比赞转了一圈,眼神往每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转了一圈,“你把烤鹅藏哪啦?” 大卫吸了吸鼻涕,展露出了他的惊天智慧:“等老大上桌,就能变出来了。” 拉比赞稍稍汗顏:“孩子们,今天没有烤鹅。” 大卫这话说的,好像你们老大是烤鹅一样。 自己就一张烤鹅券,还是朋友送的。昨天就已经消耗完毕了,今天哪里还能再变出一张。 “啊,这样吗。”约翰十分失望。 那烤鹅的香气,真是吃过一遍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从昨天吃完之后,约翰和大卫就一直在惦记著拉比赞,甚至吃饭的时候都在问,烤鹅叔叔怎么还不来。 “约翰大卫!”茉莉將两小只拽走了,“晚饭那么多麵包,没吃饱吗?还在想烤鹅!” “大姐头!你这是对烤鹅的褻瀆!怎么能把它和麵包想比……”约翰在茉莉手下表示著自己的抗议,“大卫,你说是吧?” 大卫嘿嘿一笑:“烤鹅好吃,麵包也好吃。” “褻瀆!褻瀆啊!” …… 摆脱了两小只的纠缠,拉比赞来到了书房,见到了龙迦。 “大人,我继续给您讲解仪式学知识?” “嗯,继续吧。” 龙迦用否认之火,点燃了一只普通蜡烛。 时间过去的很快,当这只蜡烛中的顏色被否认之火燃烧殆尽,拉比赞也完成了讲解。 今天,他照惯例说了很多仪式学常识,还告诉了龙迦一个基础的仪式。 这个仪式,自然也被收录进了混沌之书中: …… 仪式名称:无形信使 氛围需求:1级以上 媒介需求:【一封信】、【信使】 主持需求:【写信之人】、【明確信的去向】 主持將【一封信】交予【信使】,令其在一段时间后,传递给收信人。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无 仪式效果解析: 1、…… 註: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 据拉比赞所说,这是一个非常常见,也非常基础的仪式。几乎每个仪式师都会。 更是有不少仪式师在教徒弟的时候,会將其当做讲解的范例。 简单来说,其作用就是一个送信,但,里面的门道,相当之多。 首先,是媒介中的【信使】,其具有极其夸张的可解读性,有太多的东西,都可以被当做信使使用。 比如,仪式生物。 又比如,只是最简单的……“火”。 这个仪式最常见的用法,就是在某个氛围之中,將收信人的名字在信封上写好,然后用火烧掉——这就算交予了信使“火”。 然后,一段时间后,信將送达——这时,如果收信人在什么地方看到了火光,那么神秘直觉就会反馈给他一种触动,让他意识到,火中存在著一封给他的信。 这时,想要阅读信件的话……就需要先布置一个,与写信人进行仪式时相同的氛围,在氛围中邀请【信使】——也就是点起火焰,就可以接收到信中的內容了。 这个仪式对於氛围没有要求,下到1级日常,上到5级崇高界域,乃至未知的6、7级,都可以作为仪式的氛围。 但需要记住的是,不管你布置了什么氛围,都需要和收信人有共识——因为他只有也布置出相同的氛围,才能在其中,將【信使】邀请到身边。 这个过程中,氛围可以当成一种身份验证的过程,也可以看做一种“频道”。 而火焰只是最普通、常见的信使,这样布置仪式缺点十分明显——交予信纸的同时,也意味著信纸被破坏,收信人只能从【信使】那里得到信的內容,而无法得到信的实体。 並且,火太过常见,如果有仪式大师察觉到你布置了这个仪式,就有可能布置相应的仪式,抢先將信使邀请过来,从其手中,將信件內容截取。 所以,在高级仪式师手中,这个仪式会有更多的呈现方式。就比如说——用高等级的仪式生物,来做信使。 如此一来,仪式生物可以遵循指引,顺著间隙前往收信人身边,验证过“氛围”之后,就能交付信件。 这样,不光信的实体可以完整地传递,还提高了安全性——被当做【信使】的仪式生物一般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像“火”隨处可见,所以信使不容易被其他仪式师找到、邀请。 更有甚者,还会培养自己的专属信使。 这个仪式,有著数不清的变体和用法,截取、守秘、篡改內容、增强安全……每个仪式师对这个仪式的理解都不尽相同,往往会倾注浓浓的个人风格。 也诞生了许多经典的博弈案例。 第63章 梦中来客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3章 梦中来客 別看无形信使这个仪式的介绍相当简单,但龙迦瞄了一眼——后面的仪式效果解析,密密麻麻足足写了上千条。 甚至里面还有许多,只有消耗秘烛才能解锁的那种未知条目…… 由此可见,这个仪式確实不简单,下限很低,上限却高的没边。 “那我就回去了。”拉比赞站起了身,“您先消化一下这个仪式的內容吧……如果之后想要联繫我,也可以通过这个仪式。” 龙迦点头:“可以——那,我们就用『火』作为信使,用2级以上的神圣氛围进行验证吧。” 拉比赞:“大人,最好还是选一些生僻一点的氛围,这个氛围太大眾了……” 对於无形信使这个仪式来说,氛围就相当於“频道”,自然是越生僻、越私人越好一点。 虽然可以指定收信人,但对於仪式大师来说,临时冒用別人的名字,方法不要太多。 “我知道——只是暂时,等我先研究研究。” 反正现阶段,也不需要靠这个仪式传递信息,何况凿金镇应该也没人会琢磨著截取他的信件。 等他先把那几千条解析看完,再定製一下自己的无形信使吧……那密密麻麻的字,实在让人眼花繚乱。 在败魂症的干扰下,他想要研究明白,很难的。 在那之前,就先用“公共频道”凑合下吧。 “好,我记住了。”拉比赞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去吧。” 拉比赞走后,龙迦花了些时间,做好了今天的赦罪铜幣,但並不急著使用。 简单洗漱之后,就牵著茉莉的手,进入了梦中。 …… 夜深 凿金镇的梦境浓雾中,似乎悄然盪起了一层涟漪。 嗡…… 浓雾被盪开,一道人影,顺著梦边小径,来到了一片未知的梦中。 “梦魘、梦魘……” 这道人影机械性地前进著,眼神茫然,嘴里一直念叨著一个固定的单词。 从身形上看,这傢伙似乎是一个女性,在她的身边,有一个蓝色的光球,在不断浮沉。 “梦魘、梦魘……” 不知道她在梦境之中摸索了多久。 忽然—— 嗡! 她前方的梦境之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被笼罩在氤氳的模糊流光之中,而看其样貌,正是拉比赞! 在她遇到人影的瞬间,悬浮在其身边的光球,就立刻响应,嗡地一声向著拉比赞冲了过去! 哗啦啦…… 阵阵水流声从梦境深处涌起,浓雾一时间搅动成为了旋涡,而拉比赞,就是那个旋涡的中心! “嗯?” 被旋涡搅动,拉比赞立刻有所反应,他身周的模糊流光一时如同泡影般消散,同时,附近的梦境氛围迅速下降,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2级。 拉比赞,便因此,在梦境中睁开了眼!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梦境中的另一个人,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有人,藉助梦边小径,入侵了自己的梦! 下一秒。 轰! 一层光芒从拉比赞身体中扩散,排开了周围的浓雾,而后,他的身影便从梦境中消失。 …… “哈!” 拉比赞直接清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没有犹豫,他立刻来到桌前,抓起草纸与笔,就开始在上面不断写画。 沙、沙…… 羽毛笔之中的墨水不断流淌,不多时,一份简单、但颇具神韵的画像,便已经诞生在拉比赞的笔下。 速写! 这並非仪式师的能力,而是他作为普通人的技艺。 拉比赞有在睡前布置警戒仪式的习惯,在那道人影在梦中对自己出手的同时,仪式发动,让他立刻甦醒了过来。 而在甦醒之前,梦境氛围跌落的须臾,他有剎那的清醒时间,正是在那段时间之中,拉比赞看清了来者的样貌,並在醒后,依照瞬时记忆,儘可能地画在了纸上。 拉比赞放下笔,拿起草纸,眉头深深皱起。 一个女人——看上去很年轻。 但,他很確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是无意中布置出了通向自己的梦边小径吗? 不……不能大意! 能在梦中对自己施加影响,说明肯定不是普通人,自己必须要重视! 拉比赞抬头看向窗外,藉助月亮方位辨认了一下时间,然后去到一边,开始进行什么准备。 …… 凿金镇 另一间房子之中。 睁! 一个中年妇人,在床上睁开了眼。 她立刻看向手中握著的那个玻璃瓶——空空如也。 见此,她眉头不由得皱起。 “没抓到?不应该啊……” 妇人从床上坐起,来到了桌子前。 她抽出一卷羊皮纸,然后將羽毛笔扎到了自己的额头之上,取了一点血。 虽然看上去很像,但这不是在举行羊皮契约这个仪式——但也和笔者有关。 因为笔者是“羊首、鸟身”,所以基本上与之相关的仪式,媒介中都有羊皮纸和羽毛笔。 这两样媒介,能精准建立起与笔者的强相关,再加上主持自己的鲜血,就可以做到向笔者提问——其实羊皮契约的本质,也是向笔者提问。 只不过,根据笔者给出答案的方式,才区分出了种种不同的仪式。 “我將淌在您的笔尖,如同真理淌在纸页,以血问询、以血解答。” 嗡! 妇人身体放鬆下来,但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抓著羽毛笔,自己在羊皮纸上开始书写。 沙、沙…… 血落在纸上,就乾涸成了漆黑的墨,文字,在笔下浮现。 “拉比赞” “否” 看到这两个单词,妇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我……进错梦境了?为什么会进入到拉比赞的梦中去?” 她立刻来到床边,开始检查自己的仪式。 “不对啊,仪式是正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媒介、氛围、主持都没问题啊……你要是失败了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进错梦? 一时之间,妇人满脸都是无语。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召唤出来一个梦魘,结果一个愣神,就被前天那个突然出来的3级秘氛嚇跑了……她本来就烦! 凑一次召唤梦魘的媒介容易吗?那都快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好不容易查到梦魘跑到了谁的梦中——结果还进错梦了。 烦烦烦! 早知道不当魔女了——师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当魔女,就是会变得不幸! 第64章 人的三重性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4章 人的三重性 梦中 龙迦守在茉莉的身边,一只手抓著茉莉的后衣领。 茉莉脸上掛著傻笑,无意识地在这个空间中不断前进,而被龙迦拉著,她只能在龙迦的身边绕圈圈。 混沌之书在龙迦的身边翻开,隨著龙迦的心念不时翻页。 那本《仪式学概论》,龙迦也快看完了。 自从可以在梦境之中保持清醒,他每天都获得了更多的学习时间。 在梦境中学习的时候,外面的肉体在休息,醒来后仍然能够获得充沛的精力。 不过,代价就是精神可能会感到劳累,往往会感觉到无法和肉体匹配。 但还好,不难忍受。 龙迦问过混沌之书,书说,没有刑罚影响的话,精神的疲劳速度会远慢於肉体。习惯之后,只需要三天左右“大睡”一次,就能在其余的梦境时间维持极高的思考效率。 人,有三重构成:肉体、灵魂、精神。 肉体是一切的载体,灵魂是记忆的容器,精神则是剩余的部分——比如意志、性格、潜意识等等。 就比如,之前遇到过的丧魂尸——一般的丧魂尸,是在死后七天,灵魂与精神溢散后,由纯粹的肉体尸变而成。 那种东西,只剩下了肉体中的原始本能,对血肉的渴望会驱使他们不断地攻击生者,直到將自己完全耗尽。 而查尔斯,就属於提前尸变,以至於灵魂和精神还没来得及溢散,所以其还有记忆和性格。 这,也是当初,龙迦能完成安息礼的关键——只有灵魂还在,才能进入对自己的追忆之中! 这三者之中,肉体最容易疲劳,精神次之,灵魂则几乎不会。 一般来说,当肉体疲劳,会將这种感受反馈给其他两者,让那两者也產生疲劳的错觉,进而主动进行休息。 而梦境之中的龙迦,是灵魂与精神的部分,此时,他得以暂时脱离肉体的影响,可以完全利用精神中的那些,平时无法使用的活力。 精神的活力,可以是无限的,等龙迦再多锻炼锻炼,甚至可以每天都在梦中进行学习。 哗啦—— 感应到龙迦的视线落在一页的最后,悬浮的混沌之书自动翻页,给龙迦展示出下一张的內容。 看到上面的文字,龙迦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异响从旁边传来! 龙迦转头望去,就看到,旁边的梦境浓雾,忽然开始加速翻涌,其中不断氤氳出层层流光。 他眉头一挑。 是梦边小径? 通向自己,还是茉莉? 现在,他和茉莉的梦境交融在一起,不管是通向谁,都会被导引到这里。 而在龙迦尚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边的梦魘“嗖”地一声就躲到了龙迦的身后,他身边的流光之中,掺杂出了不少惊慌的情绪。 “是我的前任……我已经把她忘了!” 依旧是很让人难绷的话。 不过,龙迦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显然,正是召唤出梦魘的那位存在。 嗡—— 梦境浓雾翻涌著分开,从中显露出了一条小径。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中走出——那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穿著一件长袍,头上还戴著一顶魔女帽,看上去和凿金镇的画风完全不搭。 这附近有这號人吗? 龙迦眨了眨眼。 梦境中的形象,一般来说和精神是有关係的,潜意识中你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这里的形象就是什么样子。 一般来说,基本上是和你平时的样子差不了太多的,顶多开了点美顏。 但龙迦很確定,他没有见过这么一號人。 一时之间,他不由得有些好奇——其他的仪式师,进入別人梦中能做什么? 他谨慎地凑近了些,而后就看到,这傢伙的眼神依旧一片茫然,嘴里还在不断念叨著: “梦魘……梦魘……” 像是个跑出来的老年痴呆。 这时。 嗡! 女人身边悬浮著的那个光球,忽然飞射而出,向著龙迦射来! 他脸色稍变,拖著茉莉就要躲开。而还没等他开始后退,耶梦已经一跃而出,嘴巴大大张开——而后,那个光球就丝滑地落入了他的嘴里。 “嗝~” 耶梦落在浓雾中,拍了拍小肚皮,表情十分享受。 看来,是相当好吃的。 “额……高度浓缩的氛围吗?”龙迦看出门道了。 应该是想用氛围影响龙迦的梦境,诱导梦境氛围从4级向著5级跃升——如此一来,龙迦会深陷梦中,无法清醒。 但,也就睡个一两天了,梦境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崇高界域不会存在太久的。 然而,这种东西,对於仪式生物来说……高级的饭。 “这傢伙这么弱吗?”龙迦大摇其头。 敢入侵自己的梦境,还以为有多强呢。 现在看来,也就是个业余选手。 他摸了摸耶梦的脑袋,然后再靠近了一点。 等到他靠近到某个界限之后——女人的目光,一下子看了过来! “梦魘!” 就像是老年痴呆终於看到了他的轮椅,女人从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瞬间切换成了……高速一瘸一拐挪动。 龙迦:“……喂,等一下。” 女人:“梦魘!”(快速靠近) 龙迦嘴角抽动。 搞了半天,结果你不光没有攻击手段,就连在梦境中保持清醒都做不到吗? 按照眼前的情况,龙迦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这个女人,应该是在入睡之前,用类似於自我催眠的手段,给自己植入了见到梦魘就靠近的心理暗示。 然后梦中小径过来之后,只要见到梦魘,就会触发暗示,让她即便在模糊的梦中,也能不由自主地靠近,並进行抓捕。 但——好鬼畜啊! 这姐们估计也是想著,梦里大伙都不清醒,鬼畜一点也没人看到,就不管了。 但自己可是醒著的啊……很难绷的! 这也就算了。 龙迦用狐疑的眼神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梦魘。 对面都唐这样了,你还这么怕……莫非你能被这么个老年痴呆抓住? 一时之间,龙迦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那,现在怎么办呢…… 龙迦开始思索。 就在这时。 嗡…… 那个女人身形一顿,似乎忽然崴到了脚。 然后,身体一歪,就向著旁边的魔王剑痕中坠落而去…… 第65章 差点摔死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5章 差点摔死 得。 龙迦嘆了口气。 还得自己救她。 龙迦一步上前,抓住了女人的手。 梦境之中,人的重量比想像中的轻盈许多,所以龙迦只是一只手,就轻鬆抓住了那个女人,还有余力顺手拦住不断往前拱的茉莉。 现在咋办。 龙迦提著女人,有些头疼。 梦魘,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从梦魘此时溢散出的流光之中,龙迦可以总结出——正是这个女人,举行仪式召唤了梦魘,想来本来是打算將其收服做宠物的。 所以,这傢伙……可以算得上是梦魘的母亲,再不济也是主人。 只不过最后一步时,受到了前天那场秘氛的影响,让梦魘跑掉了。 虽然,自己抢人家东西確实不地道,但——梦魘在自己梦里呆了两天,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完了,知道了自己那么多秘密,龙迦绝不可能將其放走! 这下不得不当强盗了。 而顾忌到可能会影响心上律法,龙迦又不太好明抢。 “得想个办法,让这傢伙自愿把梦魘给我。” 要是这傢伙刚才对自己用什么杀招就好了……这样自己就有直接除掉她的理由了。 费了半天劲,结果只是让自己睡两天,还失败了……这种攻击,简直像是在撒娇。 龙迦只觉得头疼。 而,就在这时—— 嗡! 女人身周的梦境浓雾,忽然稀薄了许多,由3级骤然降到2级——她要醒了! 一瞬间,本来还在向著梦魘的方向不断挣扎的女人,眼神清明了起来。 等到她看清楚面前的男人后,脸色一变,然而,还没等她做些什么……便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从身下吹来。 而后,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让之后的她后悔万分的举动——下意识地,她低头看了一眼。 錚!!! 剎那间,她的耳便炸响了一道金属颤鸣,仿佛两道巨型青铜器,在她的脑海中猛然交击! 一时间,她只感觉整个灵魂都陷入了某种氛围,每时每刻,都会產生坠落在巨大刀锋上的错觉,但又永远无法停止这场越来越快的坠落! 她並未感受到什么存在的意志,或者,她只是与某个存在的意志擦肩而过,但即便如此,那意志带起的涟漪,对於她来说也足以称得上惊涛骇浪,以至於隨时都有可能將其灵魂彻底撕碎! 她眼睛不由得睁大,瞳孔紧缩,眼白之上当即血丝遍布—— “啊……啊!!!” 她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紧接著,她的身体,消失在了龙迦的手中。 龙迦:“……” 真的假的。 他探出脑袋,往那裂谷一般的魔王剑痕中瞥了两眼。 这玩意,这么恐怖吗? 他完全没感觉啊。 也就裂谷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在旁边心里有些发毛,但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在悬崖边晃腿了。 没感觉出这玩意有什么特別啊……不过也是,毕竟,这是一位执间留下的影响…… 龙迦默默把衣服裹紧了些,然后拉著茉莉悄然后退。 应该是混沌庇护髮力了,才让自己能面不改色。 而根据那女人平时的表现,或许也可以得出结论——在被梦境氛围彻底影响的时候,魔王剑痕也是无害的。 梦境的模糊氛围,会將魔王剑痕中的某些东西,隔离开来,起到保护的作用。 而刚才,女人清醒之前,梦境的氛围刚好失效……那就完蛋了。 龙迦记下了这一点,然后心里决定——平时还是拉著茉莉儘可能离远点吧。 昨天茉莉醒过来之前,恰好看到的是自己,以后就难说了……保不准就余光瞥到了。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 龙迦瞥了一眼旁边的梦魘。 耶梦就算了,你这傢伙看著也不像沉浸在氛围中的样子,怎么也没有被剑痕影响? 也对……当初魔王亲至的时候梦魘都活下来了,现在怎么可能被一道剑痕伤到。 所以,那个女人,果然还是太弱了吧。 龙迦现在十分怀疑,就算没有自己,那傢伙……真的就能抓到梦魘了吗? 恐怕,还是会被反杀吧。 龙迦大摇其头。 …… 第二天 龙迦早早起床,照惯例,主持了晨间祈祷。 果然,今天的氛围就降了一些……他只蒸馏到了1只3级秘烛,和3只2级秘烛。 等到明天,估计秘氛的影响,就会完全消失了。 对此,龙迦已经知足。 这晨间祈祷……就像每日任务一样,他也不奢求太多,稳定就行。 之前举行安息礼的时候,龙迦也在偷偷蒸馏,拿到了一只2级秘烛,加起来,一共有了8根2级秘烛。 等到明天,就可以进行【混沌追忆】了! 会抽出什么好东西呢……有点期待。 龙迦和来祈祷的信眾聊了一会,礼拜堂便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了一道人影没走——正是拉比赞。 龙迦看去,道:“有什么事吗?” 拉比赞不是信眾,一般都不会来晨间祈祷,今天既然来了,那显然是有事。 “嗯。” 拉比赞脸色凝重,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草纸。 “昨天有仪式师进入了我的梦境,长这样——她很强,而且不怀好意!我最近必须得做些准备了……大人,您可以帮帮我吗?” 龙迦接过那张草纸,瞥了一眼,眼神就开始古怪了起来。 这,不是昨天在梦里见过的那个杂鱼吗? 她……很强? 没感觉啊……差点死自己梦里。 拉比赞注意到龙迦表情不对:“大人,您……认识她?” “算认识吧。” 龙迦嘖了声。 不得不说,拉比赞这速写画的,很精准,一眼就能认出,就是昨天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人! “这傢伙昨天也来我梦里了,不过……被嚇跑了。” “啊?”拉比赞茫然了。 嚇跑了……什么意思? 大人的梦境,很嚇人吗?但就算嚇人也没用,梦里的人被氛围保护,就算是噩梦也不会被嚇跑啊…… 龙迦收起草纸:“行了——我大概知道这傢伙是谁了,走吧,我们走一趟。” 还记得昨天,晨间祈祷时,有个妇人因为太过激动,撕下了自己的一块衣服。 那件衣服,是他从拉比赞家里穿出来的。 那就很显然了——那件衣服,就是此人进行梦边小径的媒介,但因为这媒介在联繫上更多地指向拉比赞,所以她第一次的时候跑错了梦…… 一直到拉比赞醒来,从梦中脱离,她再次进行梦境,才跑到了自己这里。 然后险些摔死。 第66章 「天使」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6章 「天使」 梦边小径,需要【象徵联繫之物】作为媒介。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入梦对象的隨身物品。 本来龙迦由於败魂症记忆力减退,是没办法第一时间联想到昨天那个老妇人的。 但这先后进入拉比赞和自己的梦中……实在是太明显了,想不联想都难。 而同时,龙迦却有些好奇。 昨天见到的,明明是个中年妇人……怎么到梦中,就变成年轻女人了。 人的外表和潜意识,会相差这么大吗?这样会精神分裂的吧。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傢伙找到吧。 嘱咐三小只老实待在教堂之后,龙迦就和拉比赞一起出了门。 …… 凿金镇並不大,很快,龙迦就锁定了那位妇女所在的位置。 刚刚靠近,一旁的房子之中,就忽然钻出来了一个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虽然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但精神状態却相当之好! 他显然是看到了龙迦,大老远就拄著拐走出门,颤巍巍来到了龙迦身前。 “神父……不,天使,天使大人!” 龙迦上前几步,搀扶住了老者的手。 “老人家,你慢一些。” 他认出来了,这位正是当初来找自己懺悔的那位老者。 “天使啊……您一定是吾主的使者,一定是吧?”老者声泪泣下,“多谢您肯听我的懺悔,昨天回去之后,我的刑罚便好多了……一定是您,將我的懺悔送到了吾主耳边,对吧?” 对此,龙迦笑而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老人心中所在意的那件事,和他的罪与罚根本无关,那只是他的一个心结……不过龙迦没有告知老者真相的打算。 见龙迦不开口,老者就当他是默认了 “感谢您,感谢您的慈悲……都亏了您,吾主终於肯原谅我了,十年了啊……天使,我、我这里还有几枚银幣,我快要死了,这些银幣,我都给您,都是您的……” 龙迦轻轻道:“你有孩子吗?” “不,我孤身一人……” “那我便收下了。”龙迦道,“这是你给教堂的捐赠,之后,我会用它们来为凿金镇修一座新的钟楼。”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您的品德也如此高尚……神父先生,您不只是天使,您肯定是预言中的救主!” 老者的声音很大,以至於周围的几户人家,都探出了脑袋,看了过来。 而,根本不用听老者说了什么,光是看那老头的状態,就已经足够让人吃惊了。 那个老头,每天走两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还时不时咳出一口血来,显然已经被刑罚折磨得不成样子,现在……怎么这么精神了? 这里面,很多人都见过龙迦前几天展露的奇蹟,也知道,老头是找龙迦进行了懺悔。 一时之间,眾人眼神闪动,望向龙迦的眼神之中,悄然之间,已经多出了种种复杂的情绪。 憧憬、期待、仰慕……不一而足。 靠听懺悔,免除了一位老者的刑罚吗? 有这样的能力,毫无疑问,一定是教会里的大人物了,称一句吾主使者也不为过! 就是可惜……那个老头本来也老得不像样子,就算免除了刑罚,也活不了几天了。 那……自己呢? 这些人的心里,顿时活络了起来。有些身上有刑罚的人,已经在挣扎,是否也要找个时间去找龙迦……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龙迦的身上,似乎已经泛起了圣光一般。 只是,能下定决心向陌生人懺悔自己的骯脏之事,终究是十分困难的。 他们,大概还要挣扎很久。 对那些目光,龙迦心中有数,但他並没有说什么。 赦罪铜幣,总是要用的,光薅拉比讚一个人的羊毛,是不可取的。 龙迦记得,这个仪式对一个人反覆使用,效果会渐渐变弱……到后面,可能需要更多的赦罪铜幣,才能达成像现在一样的效果。 而,赦罪铜幣必须在一天之內使用,也就是说,他手里最多只能同时有两枚赦罪铜幣。 光薅拉比讚一个的话,很快就薅不动了……確实需要在镇民里另找目標。 赦罪王之天途这个仪式不能暴露,不过,假借听懺悔的名义施行,却是正好。 不过这样做会有一个缺点——赦罪铜幣花出去后,不能主动抢回来,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得留在那些镇民手里。 眼前老者手里的那枚倒不用担心,等老者去世后,就会隨著捐赠,回到龙迦的手中,但其他人,就有些麻烦了……復活点在外面乱跑也不是事,一一收回来的话,多少得花点心思。 龙迦眼神波动,收敛起了心中的思绪。 他笑著道:“老人家……我能向你打听一件事吗?” “誒,您说……” 龙迦指了指老者的邻居房子:“那户人家……你有什么了解吗?” “那户啊……他们很惨,男人和孩子进山,被怪物吃了,女人也因为悲伤过度,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是说,现在住在那里的人。” 听到这话,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现在?现在那里住著一个女的……天使大人,您说起这个我就……” 老者声音一顿,而后凑近了些,小声道:“那个女的,几个月前才搬过来,一直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您知道吗,她还老是过来骚扰我这个老头子,我呸,一看就不是好人!” “哦?”龙迦眼神稍亮,“她都说什么了?” “她……”老者的声音更小了,“她之前问过我,我向您懺悔的那件事……但我没告诉他,把她赶跑了。” 那件事,是老者的伤疤,一个陌生女人忽然过来攀谈,只会让老者一阵头疼、刑罚发作,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原来如此。”龙迦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送你回屋吧。” 果然,和那件事情有关。 那个妇女,是个外乡人,在看到女人和老者的房子紧挨著的时候,龙迦心里就已经有所察觉,如今老者说出,他已经有了猜测。 女人到凿金镇的目的,应该就是进入那处险地了。 老者是唯一接触过那处险地的人,所以妇女想要过来套取情报,结果发现老者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愿回忆,更別说开口。 所以——就想通过梦魘引导梦境的方法,从梦中寻找线索。 应该,八九不离十。 龙迦將老者送回屋中,心中已经有数。 第67章 心虚与惶恐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7章 心虚与惶恐 走出老者的房子,龙迦向一旁著看去——趁著自己和老者谈话的空档,拉比赞也没有閒著。 他绕著妇女的房子转了好几圈,確认妇女位置的同时,也布置好了等会战斗可能会用到的媒介。 这傢伙,应该跑不掉了。 “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拉比赞来到龙迦身旁,“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发现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布置仪式的时候,她没反应。” 龙迦点点头:“走吧,我们去见见她。” 拉比赞会意,然后走上前,敲了敲门。 “你好,圣所办事,开门。” 拉比赞所属的机构,名为“尘王圣所”,在相当一部分城市之中都存在,主要负责维护神秘侧治安,有时也会帮忙处理一些日常琐事。 这个机构在外面名声不一,但起码拉比赞在这里一说出来,那些围观的人就立刻知道——这屋子里的人指定是犯事了。 当即,便立刻收起了围观的心思,连忙都缩回了屋子之中。 即便是凿金镇的文盲,也知道仪式师办事的时候,不能打扰。 一时间,街上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拉比赞眉头稍扬。 没反应? 他又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如果再不开门,我就强行破门了。” “……” 屋內依旧一片沉默。 拉比赞转头,对著龙迦点了点头。 而后,抬脚,对著那扇木门,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左正蹬! 嘭! 一阵灰尘扬起,那本就破烂的木门,直接被拉比赞一脚踹成了两半! 门閂还卡在墙上,半截门已经摔在了地面,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拉比赞一马当先,提著柴刀冲入房屋,眼神一下子就投向了屋中的某处阴影——一道人影,此时就缩在那里! 龙迦一手藏在怀中,捏住了一只秘烛,隨时准备点燃,也跟著拉比赞,谨慎地迈入房屋。 待看清屋中那道人影的时候,龙迦眉头一扬。 並不是印象中的中年妇女,而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看上去,长得就和梦中时遇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而此时,这个女人的状態,却似乎並不好。 身上全是灰尘,衣服破破烂烂,似乎经歷了撕扯。一头长髮乱糟糟的,不像很久没洗,倒像是被什么人抓成这样。 她顶著一对黑眼圈,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更是被咬出了一排血印…… 看到这个样子,龙迦明白了什么。 这傢伙,应该是被魔王剑痕嚇疯了。 最前方,拉比赞大喊道:“异端!放弃抵抗!” 他一手用柴刀指著女人,另一只手藏在背后,握紧了一块浑浊的水晶,隨时准备发动仪式。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反抗並没有到来。 听到拉比赞的大喊,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而后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眼角留下了了两行泪水。 “我错了……救救我……” 拉比赞:“……?” 他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进屋之前,他都已经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了——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弱! 不说別的,从中年妇人变成年轻女人这种事……就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样的特性,让他联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存在,据说,那种人可以单靠说出语言,就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刚才那声大喊,是为了构造氛围——只要构造出【对峙的】氛围,就可以启动他事先布置好的仪式“沉默对决”。 只要仪式还在维持,那么对峙双方就不能活动,也不能说话。 再然后,就要让龙迦出手,进行制服了。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直接听了他的话,直接放弃了抵抗。 甚至,还哭了! 【对峙的】氛围直接消散。 自己……有这么凶吗? 拉比赞沉默片刻,看向身后的龙迦。 这傢伙昨天在大人的梦里……到底经歷了什么…… 拉比赞悄悄咽了口唾沫。 大人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时,龙迦越过拉比赞,走上了前。 他放在怀中的手仍然握著一支秘烛,没有放鬆警惕,但脸上掛起了温和的笑意,他道: “女士,昨天嚇到了你,我很抱歉。” 这话一出,女人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惶恐地低下了头。 “不、不……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这幅样子实在夸张,儘管龙迦已经早有预料,但此时眼中也不由得显露出一抹诧异。 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完全就是被嚇疯了……只是因为看了一眼魔王剑痕,仅此而已。 这让他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气。 说来这个女人,也是真够倒霉的……召唤梦魘撞上了3级秘氛,想抓回来又进错了梦,好不容易找对地方,结果直接被嚇成了这幅样子。 嘶……似乎让她倒霉的人,都是自己来著…… 一时之间,龙迦有些心虚。 但他还是道:“別害怕——女士,我大概知道你的来意,是为了凿金镇外面的某个险地,对吗?” 这话一出,女人的身体一顿。 她迟疑著稍稍抬头,眼神和龙迦对视一眼,而后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不……那遗蹟里的东西,您想要的话,您拿去就好了……那都是染罪的东西……” “哦?” 龙迦眉头稍扬。 本以为那里是处险地,但听女人的话,那其中,应该是还有什么宝物? 这种话就这么毫无防备说出了口,这女人,不怕自己將她杀掉吗? 龙迦嘆了口气:“不用担心——你的伤因我而来,我会尽力將其治好。险地里的情报,我已经听那位老人说了——很抱歉,你召唤的梦魘不能还给你,但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助你探索险地。” 女人看上去,不是什么坏人。 一个仪式师想要从普通人嘴里套情报,只要狠狠心,方法应该很多才对,但听老人说,女人都来凿金镇几个月了,所做的仍然止步於“骚扰自己”。 这话一出,女人顿时抬起了头,她看著龙迦,眼神颤抖。 “你、你……谢谢……” 第68章 魔女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8章 魔女 “你来自哪里?”龙迦决定问一些问题。 女人道:“我来自安古拉吞,是一位魔女。” “安古拉吞?”龙迦眉头一扬。 “魔女?!”拉比赞大惊失色。 “嗯?”龙迦转头看向拉比赞,“我惊讶错重点了吗?” “当然!……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的发现也是重点,但她的身份也很值得惊讶。” 拉比赞紧急找补,“您可能不知道,魔女是被神诅咒的存在,是灾难的化身,她们只要出现,往往就会带来厄运…………” 龙迦摩挲著下巴:“听上去和午时之兽有点像。” “不一样的。”拉比赞连连摇头,“午时之兽是神的使者,用灾祸与不幸带来救赎,但魔女身上可没有半点救赎可言……” “是吗。” 龙迦看著魔女,不置可否。 而拉比赞说这话的时候,魔女小姐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魔女身体一颤:“你不害怕我吗?” “既然你没有隱瞒自己的身份,那我当然也不能辜负你的坦诚。” 魔女苦笑一声:“不是的,我不隱藏……是因为那位仪式师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我心知藏不下去……” 正如拉比赞所说,在他绕著魔女的房间布置仪式的时候,魔女就已经发现了他。 所以,魔女自然看得出来,拉比赞布置的仪式,很有针对性——想来,应该是自己在梦中的形象,让拉比赞產生了联想,所以刻意选择了对应的仪式。 魔女,依靠语言进行战斗。沉默,就是魔女最大的敌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魔女的这番话,龙迦脸色平静,没有说话。 见此,魔女嘆了口气,整理好情绪后,她站起了身,道:“我的名字是哀弥夜,感谢您的仁慈……我向您发誓,我一定对凿金镇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 哀弥夜不是蠢人,经歷了这一切,她已经意识到,龙迦的梦中……应该藏著什么秘密。 这位神父看上去是个讲理的人,既然如此,不愿归还梦魘,应当只是因为不想秘密暴露。 所以,为了活下去,她自然做出了这样的誓言。 然而,这话说出,龙迦尚且没有什么表示,拉比赞已经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大人,您不要相信她……魔女的誓言被神诅咒,她们立下的所有誓言,都终將被命运扭曲……” 有一句古老的谚语——永远不要相信魔女的誓言,哪怕她再高尚。 这並不是什么歧视,而是確確实实存在的诅咒! 听到这话,哀弥夜神色平静,她抬起手,將自己的小臂展露出来。 只见上面,赫然写著: 【你將为誓言所杀】 “先生,您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的誓言確实总会失效,但我们也终究会因誓言而死,所以,任何一个魔女都不可能隨意主动破誓……除非她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见此,龙迦神色稍动。 行刑人……是“誓言”吗? 一般来说,行刑人都应该是一类人的称呼才对,这样才能在最后对应某位执间。 誓言,无论怎么理解,显然都无法作为一种刑职。 似乎是看出了龙迦的疑惑,哀弥夜解释道:“我们的诅咒並非来自於审判,而是来自於血脉——我们生来便背负独属於我们的诅咒,洗不清,躲不过。不过也因此,我们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一些。 “不主动触碰超凡、成为正式魔女的话……我们的寿命应当在两百到三百之间。” 龙迦瞭然。 长生种吗……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寿命也就五、六十,保养好点能上七十。 常態寿命是人类的四倍以上,可谓是令人羡慕。 这么说来,对於魔女来说,主动立誓就相当於削减自己的寿命了……毕竟,每多一个誓言,就多一分因誓言而死的可能,不是吗? 哀弥夜主动立下了不暴露的誓言,可谓诚意满满。 龙迦点头:“我相信你——那么,和我说说吧,你寻找那片险地的目的。” 闻言,哀弥夜犹豫片刻,才道: “我是来收回一件遗物的……百年前,我的祖母离开了家族,从此消失了音讯,族中的长辈確认了祖母的死讯,但並不知道祖母死在何处。 “祖母的第二圣域中,有一件对我族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必须收回。” 龙迦若有所思:“这活,听上去不是你这个实力的人该乾的。” 哀弥夜脸色一僵。 是说她太菜了吗? 她有心反驳,但一想到自己在这两位面前的表现,確实拉了大胯,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直到现在,她还在因为昨天的梦中经歷而头痛欲裂呢…… 当即,她只能道:“因为我是族中的旁系……若是我把情报告诉族中长辈,让他们来取回的话,功劳肯定不会在我的头上,我只能自己来……我查过这个位置了,应该没什么高手才对……” 龙迦眉头稍扬。 嗯,確实没什么高手。 列蒙城在大陆之上並不显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城,唯一的特色就是靠海。 凿金镇更是荒郊野岭,连个像样的神父都没有。 但……嗯,只能说,哀弥夜运气实在糟糕吧。 龙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帮你取回那件遗物,以作为梦魘的交换。” 闻言,哀弥夜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已经对遗物没有想法了,如果您能找到,您就拿著好了……我没有意见!” 嗯? 龙迦和拉比赞对视一眼。 从其前面的讲述来看,这件遗物,对哀弥夜,显然相当重要,她能藉此,在她们的家族中取得一些地位。而此刻却连连撇清关係…… 看来,那件遗物,有超乎想像的贵重,绝对远超梦魘。 以至於,哀弥夜敢肯定,即便龙迦已经做出了承诺,也会在看到遗物的瞬间反悔,做出杀人越货的举动。 对此,龙迦没有说什么。 “那些之后再说——你现在状態怎么样?” “我……不是很好。”哀弥夜强顏欢笑,“昨天从梦中惊醒之后,我的头就一直在痛,还总是能看到一些恐怖的幻象……我几乎无法忍受,甚至想过自杀以获得解脱……您,您真的能帮我缓解吗?” 龙迦的语气稍稍沉重: “我会尽力。” 第69章 丑铜剑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69章 丑铜剑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龙迦心里也没底。 这可是魔王留下的影响,哪有那么简单就能消除。 但,总要多试一试。 梦中的魔王剑痕短时间內不会消失,可想而知,如果后面有人误入茉莉的梦境,肯定免不了被剑痕伤到。 就比如大卫和约翰,他们和茉莉朝夕相处,很容易就通过梦边小径进入梦中。 所以,治疗这种伤势的方法,龙迦是迟早要找到的……现在,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多做一做实验,免得將来手忙脚乱。 一切事情都已经顺利解决,龙迦心下稍松。 还好,不是什么敌人。 现在的龙迦,最缺的就是发育时间,实力只有第一圣域,还是太弱了。 確认安全之后,拉比赞就推门而出,去收拾先前布置下去的媒介了。 这时,龙迦有些好奇地问道:“我看你之前是个中年妇女的样子——那是怎么做到的,易容术吗?” “不是的……是一个仪式,叫做『潜在原貌』。”哀弥夜解释道,“这个仪式,可以还原普遍认知上的生命原貌……我已经56岁了,这个年龄在普通人眼中,就该是一个老妇人,所以在尘世,我就会被看做是老妇人。” “嘶。”龙迦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哀弥夜的目光,悄然间古怪了起来。 56岁吗……自己已经可以叫她奶奶了啊…… 察觉到龙迦的目光,哀弥夜一愣,而后,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等等,我不老!我们魔女都是60岁成年,我现在还没有成年呢——你看,我很年轻对吧?” 龙迦迟疑著点头:“嗯……似乎不老。” “不是似乎,我就是不老……我还只是个小孩子!” “嗯,小孩子。”龙迦顺从的点头。 理论上,哀弥夜可能是个小孩子,但哀弥夜是小孩子有点不太可能。 她这个年龄……对於长生种来说,有点太尷尬了。 如果是一百多岁的长生种,那自然是神秘莫测的强大存在。 二十岁左右的长生种,那也是未来可期的萝莉。 但56岁……有点上不去下不来了。 龙迦知道她实际上没成年,但,她这个岁数能做龙迦的奶奶也是事实…… 通俗点讲,就是性缩力拉满。 “好的好的……你先休息吧。” “你你你……”哀弥夜似乎快急哭了。 明明龙迦一句话都没说,但又似乎全说了,反而因此伤人更深。 看上去对於哀弥夜来说,被当成奶奶辈,似乎比魔王剑痕对她的伤害还要大。 …… 离开哀弥夜的住处,龙迦就先和拉比赞暂且分开。 拉比赞还要去钟楼遗址看著——现在,间隙入侵的危险期还没过。 而龙迦,则是拐了个弯,去了铁匠铺。 果不其然,这会,铁匠已经打好了丑铜剑。 不得不说,铁匠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这把丑铜剑,相当有神韵。 甚至比原版还不像剑——铁匠应该加入了不少自己的理解,令其在扭曲程度上更甚一筹。 在他对面,铁匠的眼神却是有点心虚。 嗯……昨天加班打剑,手感有些不好,一些地方打疵了……不晓得龙迦能不能看出来。 而显然,龙迦没有提出异议——他心里有数,丑铜剑那种奇葩的造型,就算列蒙城里的顶尖铁匠,都未必能做到百分百还原。 “不错,我很满意。”龙迦只是点了点头,伸手入怀,就要结清尾款。 “咳咳,那个……”铁匠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有些细节没打好……要不我重新给你打一把?” “没事,这个能用。”龙迦一笑。 本来,他给出的图纸就没有特別精准,大体上有个相似的形体,就已经行了。 神秘学直觉告诉他,这玩意能行。 那就行! 只要能建立联繫,就是好媒介。 结清尾款之后,龙迦回到了教堂。 刚一进门,龙迦就看到,大卫和约翰在餐桌那边鬼鬼祟祟的。 龙迦眨了眨眼:“他们这是在……?” 茉莉嘆了口气,有些无奈:“是在餐前祈祷……约翰真是的,把大卫都带坏了!” 餐前祈祷? 时间確实到了——上午十一点,是征伐王的行刑时。 牧首与征伐王,唯二的圣者,一个负责在日出时,听取晨间祈祷。一个负责在十一时,听取餐前祈祷。 餐前祈祷就不用来教堂了,自己在家里准备好午餐之后,就可以自己进行。 这样说来,大卫约翰的行为似乎没有问题,但…… 龙迦凑近了些,而后就听见约翰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拜请拉比赞!烤鹅的带来者、镇中的恶之僚、勋爵的追隨者……您的信眾在此向您祈请,请求您將在傍晚时分,为您忠诚的信眾,呲溜,带来美味的烤鹅……嘿嘿……” 说著说著,约翰还吸溜了一口口水,显然脑海里已经幻想上吃烤鹅的场景了。 龙迦:“……额。” 好正式的祈祷。 为了吃到烤鹅,竟然连三段式尊名都给拉比赞编出来了吗…… 而在他旁边,大卫虽然在跟著祈祷,但显然没有记住这么复杂的祈祷词的能力。 他闭著眼,嘴里来来回回重复著一句: “讚美烤鹅、讚美烤鹅、讚美烤鹅……” 別说,真有用。 龙迦感受到了浓浓的【渴求的】氛围,绝对已经到达2级了。 这就是大卫神力啊……要是让他自己念上一天,估计3级秘氛也能硬生生搞出来吧…… 龙迦的余光不由得看向了一旁摆放著的那堆蜡烛。 要不是担心伤到大卫,他真得趁机搞点秘烛出来了…… 使用氛围蒸馏,就和对著正在讲述的拉比赞使用否认之火是差不多的。 拉比赞是成年人,精神稳定,所以被否认之火间接影响后,感觉还不错,甚至会挺舒服。 但小孩就难说了…… 而且,眼前的氛围,是两个小孩子建立起来的,和晨间祈祷那种,好几个成年人共同维持的氛围,还不一样。 仪式的解析里说了,氛围蒸馏对於成年人来说无害,甚至还能起到按摩、刮痧的作用,但对小孩子要格外慎重。 尤其……大卫的精神,本来就受过伤,现在脑子已经有些不灵光了,受不了更大的刺激。 龙迦摇了摇头:“让他们自己玩去吧——茉莉,我把丑铜剑拿回来了。” 茉莉神色一喜:“真的?那是不是能进行那个什么扭转仪式了?” 龙迦一笑:“不急,先吃饭。” 第70章 身做坩堝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0章 身做坩堝 吃过午餐之后,龙迦就要正式帮助茉莉进行扭转仪式了。 这个仪式相当重要,所以龙迦直接关上了教堂的大门,不接待来客,以避免打扰。 然后,就带著三小只,来到了书房。 当初,龙迦进行这个仪式没有花费多少功夫,但是在茉莉这里,就有点难说了。 进入书房,茉莉在小凳子上,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著龙迦: “我准备好了!” “不用这么紧张,放鬆一点就好。”龙迦笑著道,“茉莉,我们的时间很多,所以就算今天仪式失败了,你也不要气馁。” 茉莉捏紧了小拳头:“不要瞧不起大姐头,我一定会成功的!” “那就看你表现。” 龙迦顿了顿,混沌之书自动在一侧的空中悬浮、翻开,在某一页停下。 这一页之上所记载的,正是扭转仪式的前置仪式——纯净析出! 龙迦看了一眼,而后参照著道:“茉莉,接下来我说的几个要点,你一定要记住……” …… 仪式名称:纯净析出 氛围需求:无 媒介需求:【身中之火】、【容器】、【溶汤】 主持需求:【知晓析出之物】、【三重完整】 主持携带【容器】,进入【溶汤】,以【身中之火】萃取【析出之物】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无 仪式效果解析: 1、…… …… 这个仪式,是直接记录在了《仪式学概论》这本书中的,这也正是最为简单的、获取纯粹梦壤的方法! 当然,这个仪式不止能提取纯粹梦壤,其他间隙之中的一些物质,乃至更加抽象的东西,也能通过这个仪式来进行提取。 但,提取那些东西,终究都有些危险,不如纯粹梦壤安全。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龙迦一直讲了半个小时,事无巨细地讲了许多遍,才停了下来。 “都记住了吗?” 茉莉蹙起眉头:“嗯……有些没懂……” “不需要理解,只要记住就行。” 这些神秘学的东西,別说茉莉了,就算是拉比赞,都未必能全部理解其本质。 一边的约翰,现在已经昏昏欲睡了——不过这也正是龙迦想要看到的。 茉莉重重点头:“那我记住了!”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 龙迦取出了一只普通的蜡烛,放在茉莉的眼前,而后將其点燃。 茉莉於是沉下心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枚跃动的烛火。 这,是製取【身中之火】的方法。 通过长时间的直视,將烛火的光与热烙印在眼睛深处,从而得到【身中之火】。 这不是唯一符合条件的【身中之火】,但茉莉一个普通人,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別的方法,比这更伤身体。 今天下午,龙迦只打算进行三次提取仪式,要是都失败,就等明天再来——不然茉莉的眼睛可能会受不了,甚至直接失明都是有可能的。 在烛火的刺激下,茉莉的眼睛不由得浮上了一层水光,灼痛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闭眼,但她都尽力忍下了。 良久。 “龙迦,我好了。” 龙迦轻声道:“趁现在,尝试入睡。” “好!” 茉莉双手捧著木杯,枕在龙迦的腿上,开始尝试入睡。 之所以枕在腿上,是为了方便龙迦进行梦边小径——不管什么时候,茉莉入梦的时候,龙迦必须得跟著。 现在茉莉双手要拿著木杯,所以便用枕在腿上这种相较起来比较舒適的方法,维持接触。 两行眼泪从茉莉的眼角滑落,【身中之火】在进行萃取之前,已经灼伤了茉莉。 然而,片刻之后。 茉莉有些沮丧地睁开眼,她看向龙迦:“龙迦,我睡不著。” 龙迦似乎早有预料。 “没事,等会再试一次——今天不行的话,明天还能再尝试。” 这一步,龙迦当初一次成功,但其实,是相当难的。 本身,【身中之火】灼伤眼睛,就会削减困意,再加上茉莉因为能成为罪徒而十分激动,心跳加快,確实很难睡著。 龙迦自己嘛……是因为被混沌庇护梦境后,他获得了秒入梦的能力。 现在,几分钟过去,茉莉眼中的【身中之火】也已经平息得差不多了,必须要重新製取。 对此,龙迦也有办法——这也是为什么叫来两小只的缘故。 当然是搭建【睏倦的】氛围! 本身,现在是午后,就容易睏倦,再加上刚才龙迦刻意讲解了那么一大段难懂的话,约翰已经呼呼大睡,大卫也已经是强撑。 这种情况下,搭建出【睏倦的】氛围,轻而易举……纯粹析出这个仪式本身不要求氛围,所以可以隨意搭配適合的氛围,辅助主持进行仪式。 “休息一下眼睛,等会再试试吧。” “好……”茉莉有些失落。 龙迦耐心道:“不用心急,试著融入氛围。” 对於罪徒来说,融入氛围是一项非常强的天赋。 闻言,茉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著上下眼皮打架的大卫,以及在地板上睡得天昏地暗的约翰。 融入氛围吗…… 一次失败后,刚才那种新奇的紧张和兴奋,已经消退了不少,此时再看著两小只,茉莉只感觉一股感觉从心底上涌,而后—— “啊哈……” 她张嘴,打了个哈欠。 嗯,来感觉了! 当即,她立刻拿来蜡烛,开始第二次纯净析出。 “睡觉、睡觉……” 火焰烙印在眼底,即便闭上眼也能看到灼热的一片,但这一次,茉莉只觉得那一点火光也暖融融的…… 困了,睡觉。 茉莉一头栽在龙迦的腿上,没过多久,便已经进入了梦乡。 见此,龙迦眼神稍亮。 成功了——这一步其实相当难,在这里卡上几个月都是可能的。 当即,他立刻收敛心神,闭上眼,也顺著梦边小径,跟著进入了梦中。 …… 穿过一片模糊,龙迦在梦境浓雾之中睁开了眼。 他找到了茉莉的位置——而后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梦中见到纯净析出这个仪式。 还挺……壮观的。 梦境浓雾翻滚涌动,围绕著茉莉聚集成不散的漩涡,而茉莉此时,正被漩涡簇拥,悬浮在空中。 浓雾遮挡了茉莉的面容,让龙迦看不真切,只能隱隱看到,一团明灭的火,在茉莉的身躯之中,暗淡地燃烧。 第71章 瞳纳簇火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1章 瞳纳簇火 身做坩堝,瞳纳簇火,入其溶汤,窃其灵漾。 在一些仪式学书籍中,这,就是对纯净析出这个仪式的全部描写,仪式名字更是五花八门,具体怎么布置,全靠想像。 可想而知,若是只看这种描述而去布置仪式,一定困难重重……只有那些“神秘学直觉”极其精准的天才,才能光靠书籍布置成功。 其他的普通人……若不是有导师引领,就算让你做一辈子,都未必能成功一次。 就算成功,也大概率不可复製。 而龙迦的混沌之书中,拥有著详尽到可怕的解析,这让龙迦可以一步到位,少走不知道多少弯路。 这个仪式之中,【身中之火】指曈中火,【容器】用木杯代替,【溶汤】则是梦境,进入【溶汤】,就是入梦。 而主持需求中所提到的【三重完整】,指的其实就是肉体、灵魂、精神一项不缺……些微的损伤可以接受,但一定不能缺少。 所有条件都满足,仪式自然成功。 龙迦置身茉莉的梦中,只觉得就连自己,也已经被浓雾漩涡所影响,一股抽离的吸引力时时作用在自己身上,要將他向著茉莉的方向牵引。 不过还好……这力道並不大。 龙迦稍稍適应了片刻,便已经能够站稳身体。 这时,他神色一动,注意到了什么。 当即,他穿过浓雾,来到了魔王剑痕的旁边,凝神望去。 只见,隨著浓雾漩涡升起,那剑痕悬崖的最深处,也隨之升起了阵阵深色的细微光点,被那浓雾牵引著,向著茉莉而去。 龙迦眉头稍稍扬起。 魔王剑痕中的某些影响,也参与到纯净析出中了吗? 这样的话…… 龙迦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茉莉的【身中之火】已经逐渐消弭,也因此,纯净析出仪式被打断。 茉莉的身形消失在了梦境之中,龙迦便收敛心神,跟著离开。 …… 茉莉一下子从龙迦的腿上坐起,而后立刻看向自己手中的木杯。 “誒?龙迦,你看!我是不是成功了?” 而,还没等龙迦回应,她又紧接著皱起了眉:“不对……我的梦壤怎么不是白色的……不是吧,难道又失败了吗……” 龙迦看去,果然,木杯地步那一小撮细沙中,掺杂著许多深色的颗粒。 这些颗粒比细沙更大一些,其上似乎縈绕著某种影响,光是看著,就有一种头晕晕的感觉。 龙迦心中瞭然——这应该就是梦中的魔王剑痕被析出后的结晶了。 沉默片刻后,龙迦转头,看向混沌之书,而其似乎知道龙迦想问什么似的,书页翻开,上面浮现一行文字: -无碍- 龙迦稍稍鬆了口气。 那就好。 也是……换个角度想,这些深色颗粒,正代表著魔王与茉莉之间的联繫,刚好可以作为第三媒介! “放心,没有失败,反而很成功。” “真的?”茉莉开心了。 “当然——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龙迦找来了一把勺子和一根针,然后十分仔细地,用那根针,一颗一颗地,將那梦壤中的深色颗粒挑到另一个木杯子之中。 开闢圣域需要的,是“纯粹梦壤”,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有杂质。 还好,深色颗粒与梦壤细沙之间涇渭分明,这个活並不难做,只是有点费时间而已。 提取出来的梦壤细沙,会在茉莉下一次入睡时回到她的梦中,在那之前,梦壤不会变化,所以时间其实相当充裕。 龙迦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茉莉也安静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龙迦,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大卫都忍不住睡著,约翰翻了三个身,龙迦才终於干完了这个活。 “好了。”龙迦呼出一口气,“接下来,配置好梦壤溶液,就可以开闢圣域,进行扭转仪式了……” “好厉害——龙迦,这种精细活还是得你来,换我肯定早就打翻了。” “赶紧开始吧。” …… 茉莉將一部分纯粹梦壤涂抹在手腕上,然后又喝下了剩下的梦壤溶液,而后就推门跑出去了。 据她所说,是要去运动一下,加快消化。 虽然龙迦明確表示,梦壤的消化与其他因素都没有关係,运动也是没有用的,但茉莉显然有自己的坚持。 龙迦也只能由她去了,反正不影响。 那盛著深色颗粒的木杯,被茉莉放在了桌子上——这个媒介的联繫已经很强了,不用像龙迦当初那样,还要阅读《赦罪经》来加强。 看著这些颗粒,龙迦若有所思。 可不可以用这个方法……治疗哀弥夜小姐呢? 诚然,这场纯净析出之后,梦境中的魔王剑痕根本没有变化,就算再来一百次一千次,也根本不会消减其半分。 但魔女小姐脑子里的魔王影响,肯定也是没有茉莉脑子里的多的,毕竟只看了一眼而已。 到时候,由自己进入魔女小姐的梦中进行辅助,定向將魔王影响析出,应当是可行的。 嗯……可以尝试一下。 说干就干。 龙迦嘱咐两小只,千万別去碰那个装深色颗粒的木杯之后,就离开了教堂,去找魔女小姐了。 …… “你说,要进入我的梦境?” 哀弥夜愣了愣,而后神色古怪了起来,似乎有些抗拒,“这……” “不方便吗?” “不……您要做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治疗你的方法,先实验一下,能不能奏效。” “这……好吧。”哀弥夜深吸一口气,“我要准备一下……” 她梦里的东西,实在是不想让別人看到……但,大家在梦中都是模糊状態,应该,没问题吧…… 要不是头痛实在是太过难受,她一定不会答应这种请求的! “好,这没问题。”龙迦自无不允。 …… 哀弥夜进屋,鬼鬼祟祟忙活了半天,而后才从屋里走出,拿著一块像是果冻的东西,坐在了龙迦的面前。 “这是『朦朧迷香』,点燃之后可以搭建出【模糊的】氛围,而且还自带异香,可以用来进行梦边小径。” 龙迦眼前一亮。 类似於秘烛的东西吗……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点点头,道:“哀弥夜小姐,给我一束头髮吧。” 哀弥夜一愣:“你……还挺绅士的。” 都面对面了,要入梦自然是肢体接触最方便。 不接触的话,用头髮来作为【象徵联繫之物】也不错。 龙迦点点头:“那是自然。” 茉莉已经太熟了,属於自己人,就无所谓了。 在外人面前,自然要在意一下礼仪——他,怎么说也是个贵族。 第72章 梦中的图书馆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2章 梦中的图书馆 魔女点燃了朦朧迷香,顿时,一股青草一般的香气,开始逐渐在屋內蔓延。 没过多久,房间之中就已经升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这雾气看上去並不浓稠,只有稀薄的一层。 透过其中,看別的物体的时候都很清晰。但,在雾气中看向彼此的时候,就已经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了。 就像是,是专门给人的脸部,打上一层马赛克一样。 原来如此,这就是朦朧迷香的作用。 看起来,应该会常用在黑市交易或者陌生人会面的场合。 对面,朦朧之中,哀弥夜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 龙迦於是也捏住哀弥夜的头髮,在混沌的庇护下,迅速沉入梦境。 …… 须臾之后 龙迦在梦境浓雾之中睁开了眼,耶梦也迅速衝出梦边小径,爬上了他的肩头。 他看向四周,眼神之中却闪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这里……是梦境? 若非那熟悉的梦境浓雾,龙迦还以为这里是哪里的图书馆了…… 是的,图书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浓雾从地面之下涌起,似乎凝固成了某种雾气笼罩的固体,进而构成了一座座书架。 而那些书架之上,则是摆放著许多图书,那些图书也同样雾气笼罩,而且形状並不固定、经常变化,但总的来说,还是书的样子。 一眼望去,这样的书架足有二十个,上面摆放著相当多的书籍。 这些,都是魔女小姐搭建出来的吗…… 龙迦好奇地靠近了些,在混沌的庇护下,他能透过梦境,看清上面的文字。 《安古拉吞势力表》、《列治语》、《列治地区神秘学大事记》、《母猪都能学会的神秘学把戏》、《如何成为母猪》、《sm是什么》、《如何举报出版社》…… 龙迦:“……?” 列治地区,是包括了列蒙城、菲尔利治邦等几座城市在內的一片区域,这里的语言,正是列治语。 那前面的两本,应该就是魔女小姐来到列蒙城之前,所做的准备了……学习语言、了解大事记什么的。 但后面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检索关键词“神秘学”,结果误入书籍出版社深水区了是吧…… 一时之间,龙迦哭笑不得。 不过,看到这些书名,他也大概猜到了,这个图书馆到底是什么。 前世,龙迦曾经听说过一种名为“记忆宫殿”的记忆法。 在脑海中搭建出一个记忆宫殿,为其每个房间都塞入对应的记忆,然后想要什么记忆的时候,只需要去对应的房间就能够想起来了。 眼前,应该是类似的东西。 这里面,有些看上去是出版的书籍,而有一些,则只是单纯的记忆整理,只是以书籍的形式展现出来了而已。 魔女,看来还是个记忆学的高手。 不过,看上去这样做的风险也不小——如果有自己这样,能够在梦中保持清醒的存在入梦,那么其记忆对於自己来说,便相当於是透明的了。 ……说起来,从魔女和拉比赞的表现来看,难道,在梦中保持清醒,是什么很稀有的能力吗? 他本以为,只是一个清明梦而已呢……但魔女显然是在梦境领域理解颇深的存在,竟然连她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对了,魔女人呢。 龙迦抬头找了片刻,才在书架深处找到了哀弥夜小姐。 只见此时,她又变成了那种“老年痴呆”的状態,在几个书架之间来回徘徊,嘴里来来回回重复念叨著一句话: “这里不能看、这里不能看、这里不能看……” 看上去,龙迦只要靠近,就会被其推开,进而无法靠近其背后的书架。 原来如此,刚才,哀弥夜就是去准备这些了吗? 既然是不想让自己看的东西,龙迦也尊重其意愿,但视线扫过的时候,他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书架上的一些书名: 《禁忌之恋》《霸道將军深情爱》《盗誓者与义人间不得不说的秘密》《人体构造图(活面首批註版)》《婚夜十八式》…… 龙迦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是她理解中的那些书吗? 等等,將军是那个执间吗……应该只是有这个职位的普通人吧。 但那个盗誓者可明明白白是执间了啊喂! 龙迦倒吸一口凉气。 执间的野史也敢看?还堂而皇之地整理在梦境里吗…… 他从拉比赞那里获得了一些与魔女有关的常识,所以知道这位盗誓者,正是传说中的“初之魔女”,据说,是魔女诅咒的源头。 怪不得,刚才自己说要入梦的时候,哀弥夜表现得这么抗拒…… 被看到这些之后,人生就完全结束了吧…… 龙迦嘴角抽动。 还是不要让魔女小姐知道,自己能在梦中保持完全清醒得好,不然,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龙迦紧急移开视线。 这倒是让他看到了另一本书。 《列蒙游侠传(下)》 这本约翰心心念念的故事书……魔女小姐竟然也看过。 嗯……有没有办法和魔女小姐借阅一下呢…… 龙迦沉思片刻。 还是算了——在这里用否认之火,无疑会伤到哀弥夜,除此之外,似乎便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总不能让哀弥夜手抄吧。 不过,这个搭建“记忆宫殿”的方法,倒是可以找哀弥夜学习一下。 自己因为败魂症的缘故,记忆时常会混乱,现在还好,等过段时间,真会变成老年痴呆的。 这个梦境图书馆,相当適合被他用来整理记忆! 打定主意后,龙迦收敛心神。 那些之后再说,先办正事。 他看向一旁——在梦境的一个角落,浓雾深处,一道恐怖、不详的气息,赫然鬱积在那里! 龙迦穿过梦境浓雾,得以看清那道气息的原貌。 这是许多深色的“伤疤”,它们繚乱地聚集,悬浮於浓雾之中,隨著浓雾的翻涌而时时收缩、扩张,仿佛在呼吸一般。 正如龙迦所猜测的,这些伤疤上的气息,显然就是来自於魔王,但其中的力量,远远不如茉莉梦中。 伤疤都很浅,並不深邃,和魔王剑痕那无底的深渊,根本没法比。 稍作感应之后,龙迦露出一抹笑意。 纯净析出,能救。 这个仪式,正常来讲,是隨机析出梦壤,但假如自己在梦中,帮助哀弥夜“打扫”这些伤痕的话,就能做到一定程度上,定向析出。 第73章 越神秘、越强大(求追读!)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3章 越神秘、越强大(求追读!) 確认了这些之后,龙迦就主动脱离了梦中。 “纯净析出吗?”魔女一愣,“这个仪式……还能做到这种事?” 那不是只能用来提取梦壤的仪式吗? “当然。”龙迦很確认地点头,“我们先试一下。” “……好吧。”魔女將信將疑。 哀弥夜显然已经进行过许多次纯净析出了,明显要比茉莉熟练得多。 十分迅速地做好了前置准备之后,哀弥夜就乾脆地进入了梦中。 龙迦,也紧隨其后。 …… 穿过梦边小径,龙迦再次在哀弥夜的梦中睁开了眼。 嗡…… 梦境浓雾以哀弥夜为中心,翻涌成不息的漩涡! 那些书架似乎是经过了某种加固,並没有受到纯净析出的影响。 龙迦迅速稳定了心神,而后立刻来到了那些繚乱的深色伤痕附近,而后眉头一扬。 那些伤痕,並没有如同龙迦料想中的那样逐渐解体,相反,非常稳固! 仪式失效了吗……不,思路是对的! 龙迦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些书架。 显然,魔女对於纯净析出这个仪式,是有著自己的理解的。 她不想让那些辛苦搭建起来的书架被纯净析出影响,所以限定了纯净析出的“功率”,这个仪式在进行的过程中只会析出梦壤,不会析出其他的杂质。 在入梦之前,龙迦已经告诉了哀弥夜要析出的东西,所以她是满足主持条件的。 那么现在…… “耶梦。” “嗷!”肩膀上的小龙举起了爪子。 “用龙息,试著能不能破坏这些伤痕……只破坏一点点就好。” “嗷嗷!” 耶梦的小眼神顿时认真了起来。 人需要自己了——放心好了! “哈!” 一簇细小的苍白龙息,从耶梦的嘴中喷出,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一道伤痕,而后—— 嘭! 这道伤痕,立刻破碎成了无数更细小、更撕裂的伤痕,而后,立刻被漩涡捲动,飞向了哀弥夜的身体之中! 龙迦眼前一亮。 有用! 又过了一段时间,梦境中的浓雾渐渐平息,哀弥夜的【身中之火】已经平息,仪式被迫结束。 龙迦没有急著出去,而是扫视了一眼—— 那刚才被耶梦打碎的“伤痕”,有相当一部分都消失了,析出了哀弥夜的梦境。 而,还有一些更细小的部分,沉淀了下来,重新在底部匯聚成了一道中等长度的伤痕。 “效率还是有点慢……不过可以接受。” 只要有效果,那么距离彻底治癒,也就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接下来,只要每天多治疗几遍就可以了——希望魔女小姐的眼睛能承受得住。 这样想著,龙迦也退出了梦境。 …… 从梦境离开之后,哀弥夜立刻看向自己手中的木杯,而后不由得愣住。 她已经提取过很多遍梦壤了,除了开闢圣域,有很多仪式都需要用到这种东西。 以往產物千篇一律的这个仪式……怎么会诡异地多出了一些杂质呢? 其实,现在她脑海中的痛苦並没有减弱,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仪式生效了,龙迦没有骗他。 那些深色颗粒,此刻光是看著,哀弥夜就能感受到,精神仿佛在隱隱作痛,这些痛苦她太熟悉了——正是已经折磨了自己一天的那种痛楚! 所以,这些颗粒……是痛苦的具象化?还是某种力量的结晶? 这时。 “感觉好些了吗?” 一道声音从薄雾中传来。 哀弥夜抬头望去,龙迦的脸庞被朦朧迷香所笼罩,以至於她没有办法看清其神色,但正是因此,她心中对龙迦不由得升起了一种……神秘的敬畏。 “好些了,谢谢您。”她不由得这样道。 “那就好。” 龙迦伸出手,捻灭了朦朧迷香。 “今天先到这里,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来这里给你治疗。” “不……还是我去教堂找您吧。”哀弥夜主动道,“您总是来我家里,镇上肯定会多出对您的流言的……让我来找您,別人问起,我就说我是来做懺悔。” 龙迦想了想,道:“也行。” “那个……这些析出物,我该怎么处理?” 梦中的析出物,如果不儘快使用,那么在下一次入梦之后,就会回到梦中,等於没治。 对此,龙迦自然有所对策。 他从哀弥夜的手中拿起木杯,视线落在其中。 下一秒。 嗡…… 极其轻微的触动在木杯之中盪开。 在龙迦的注视下,一朵苍白的火焰,无声地燃烧。 须臾之间,火焰已经漫过了所有析出物,当火焰再次熄灭之时,那堆物质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顏色。 龙迦倾倒木杯,其中物质便化作了一片片轻盈的碎屑,四处飘散。 “不必担心了。”龙迦將木杯放下,“明天见,魔女小姐。” 说完,他就推门离开了。 而哀弥夜,坐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那苍白的火焰,是什么? 梦壤,理论上只能等待其自然消失,或者在相应的仪式中被消耗。 而龙迦,明明没有经过任何仪式,却能將梦壤,煅烧至虚无吗……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龙迦的身上,笼罩了一层莫测的迷雾。 她心知,对於仪式师而言。 越神秘、越强大。 …… 龙迦从哀弥夜的家中离开,便径直返回了教堂。 他並没有立刻向哀弥夜提出学习记忆宫殿的要求。 这种事情,还是等治疗接近尾声的时候再说吧……这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推开礼拜堂的大门,龙迦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眉头稍稍皱起,看向最前方—— 如今天色已经將近黄昏,而在昏暗的光芒之中,礼拜堂的正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佝僂著站立。 而在其身后,大卫和约翰,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如今已经一动不动。 “吼!!!” 那道人影发出了一道怒吼! 而后,身影暴起,向著龙迦疾冲而来! 龙迦神色一沉,他深吸一口气,张口: “茉莉!別闹了!” 嗤—— 那巨大的人影停在了龙迦面前,身体有些僵硬。 “额……龙迦,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还用猜。” 茉莉身后,大卫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他道: “大姐头,我就说老大肯定能认出来的!” “切……好吧。” 茉莉撇了撇嘴,而后,不知道她干了什么,那巨大的身体,就开始逐渐缩小,眨眼之间,就恢復到了茉莉的体型。 “我变身后这么丑,你竟然能……” 茉莉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了起来。 “誒?” 茉莉眼中的高光迅速消失,她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道声音,便忽然向著龙迦跌倒。 龙迦神色一变,他连忙上前,接住茉莉。 “啊……啊……” 茉莉张著嘴,嘴唇发白,浑身不断颤抖,眼神变得毫无神采。她张著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茉莉,別闹了,你怎么了?”龙迦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心里有些慌了。 这时。 混沌之书在龙迦的眼前翻开,上面浮现出了一行字: -餵她吃饭- 第74章 不再神秘?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不再神秘? 吃饭? 龙迦眉头一扬,但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多想,扛起茉莉,就衝著厨房而去。 路过大卫的时候,他扔出了两枚银幣。 “大卫,去麵包房买麵包,再去汉斯那里买肉,越多越好——餿了的也要!” “好!” 大卫领到任务,立刻出门去了。 迅速將茉莉搬到厨房,龙迦將其放在桌前,而后將一整筐麵包都搬上了桌。 顿时—— 茉莉的眼前,亮起了一道光! 她猛地弹起身,抓起一个麵包,就硬塞进了嘴中! 那硕大一根,被她三口吞下,肉眼可见地,她神色缓和了不少,而后,立刻將手伸向了下一根麵包。 吃!吃!吃! 少女的脑海之中,似乎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见到她这幅样子,龙迦嘶了一声,但也算是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似乎安全了…… 刚才茉莉虚弱地倒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嚇人,直到现在,他还心臟直跳。 如果只是单纯的能量不够,那就太好了……在神秘学领域,这可能是最安全的危机了吧…… 龙迦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回忆刚才的情景。 说实话,刚进入礼拜堂的时候,他的心臟確实一紧。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是什么强敌入侵教堂,把两小只都杀掉了。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大卫装的是挺像,为了演好尸体,甚至还屏住了呼吸,连胸口都没有起伏。 而约翰……这傢伙躺在那里直接睡著了,鼻涕泡都出来了,当场破坏了氛围。 至於茉莉——她那个变身確实难绷,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大號的肉团,十分丑陋,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 这傢伙,显然是知道变身后体型会变得很大,所以去把查尔斯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虽然变得很紧身,但起码没有爆衣。 破绽这么多,要是龙迦还反应不过来,那才有鬼了。 茉莉这傢伙,肯定是获得了私刑之后得意忘形了,想要和自己打一打,试试自己的实力。 但眼下……显然,茉莉用力过猛,私刑开过了头,差点给自己吸死。 想想就是了,从那么小长到那么大,所要消耗的能量,肯定非常恐怖。 龙迦转过头:“混沌,茉莉的私刑,是什么?” -未知- “嗯?你也不知道?” -我只熟知你- “……好吧。” 龙迦只能作罢。 混沌之书用来深度感知世界的方法似乎只有否认之火……確实没办法用在茉莉身上。 不过,倒是也有別的方法,去知晓茉莉的私刑——那就是,询问笔者。 具体的仪式他並不会,但拉比赞肯定清楚。 嘭! 刚想到拉比赞,拉比赞就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他跌跌撞撞走入礼拜堂,刚一进门就倒在了长椅上,发出了一声重响。 龙迦循著声音走了出来,眉头一扬:“你这又是怎么了?” 只见此时,拉比赞脸色苍白,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息,显然状態也不是很好。 拉比赞没有意识到龙迦话语中的诧异,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草纸,神色痛苦了起来: “我……被知识伤到了……” 龙迦眉头一皱。 他走上前,看向拉比赞手中的草纸,而后眼中闪过诧异。 这草纸,他隱隱有几分熟悉,似乎……是前天,自己交给拉比赞的那些,记录著六界悬铃和间隙驱逐的纸。 但,此刻,那草纸上的文字……已经变成了一片乱码。 那些本来齐整的文字如今已经不见,构成文字的墨水,在草纸上混乱地晕染,形成了一片一片的大墨块,看上去仿佛疯人的涂鸦,霎是嚇人。 龙迦有些沉默,片刻后,才道: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阅读而已……” 拉比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笑, “我越是阅读,头颅就越痛,起初我只以为那是昨晚上因为魔女的事情没睡好导致的,但等我將那些文字读完……我的脑袋忽然像是炸开一样,疼得我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草纸上的文字,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龙迦:“……你之前经歷过这种事吗?” “没有……不过大人,我有所猜测。” 拉比赞喘息了几口,道:“或许,是您写的太过详细了……详细到將这个仪式的全部都展露了出来!这在神秘学中,本就是禁忌……呵,大人,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拉比赞的语气虚弱到了极点,但也难掩其中的震惊、钦佩以及……更多复杂的情绪。 让神秘学不再神秘,这句话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 但偏偏,眼下的情况,只有这一种解释! 而,面对拉比赞的话,龙迦却有些沉默。 是……这样子的吗? 他忽然想起了,其他仪式学书籍中对於纯净析出的描述…… 身做坩堝,瞳纳簇火,入其溶汤,窃其灵漾。 或许,写成这个样子,並非是刻意写得佶屈聱牙,也不是为了知识垄断…… 而是,事实上的,只能如此。 只能模糊的描写,只能儘可能地留白,只能儘可能地……朦朧。 龙迦看向混沌之书。 是这样子吗? 但,混沌之书此刻,却沉默了。 好吧,看来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了。 “……不至於,没那么夸张。”龙迦道。 他心里清楚,即便是混沌之书,也没办法將一个仪式的所有可能都写出来。 毕竟,混沌之书对於错误所用的词汇,是“稀释”。 所以,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让神秘学不再神秘这种解释。 而只是这种程度,竟然就足以赋予知识这样的杀伤力,让拉比赞狼狈至此……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一时之间,龙迦对於神秘学的敬畏,更上了一层楼。 原本,他还打算將混沌之书中的仪式知识整理整理,挑著那些比较常见的仪式,教给身边的人。 现在看来……必须要慎重,必须要心怀敬畏!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龙迦深吸一口气。 拉比赞连忙摇头:“这不是您的问题,是我太孱弱了……没有承受这些知识的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了下来。 “大人,我决定了——我要成为罪徒!” 第75章 完全之罪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5章 完全之罪 龙迦转头看向拉比赞,眼神有几分诧异。 “你不需要为了我做出这种决定。” 拉比赞摇了摇头:“不是为了大人您……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后,他沉默了片刻。 而后,才道:“自从离开导师之后,我已经许久没有投入地学习过了……我越来越畏惧律法,越来越谨小慎微,即便只是阅读一些信件,我也会因为保险起见,先向律法献上鲜血…… “前天,我拿回您给的草纸之后,本来並不想去学习的,说句可能不好听的,虽然您退散间隙很让人震撼,但我潜意识中仍然会认为,您给的知识,恐怕会有很多错漏,不值得学习。 “而,那份草纸就像有魔力一样,我越是抗拒,它便越是吸引著我,我越是不去想,它便越是会在梦中出现……今天我才终於意识到,什么担忧错漏,那只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藉口罢了。 “我终於无法抵抗诱惑,拿起了您的草纸,而后,我开始头痛,但我从未如此清醒,我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和我的导师、同门一起学习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我入迷了。 “直到最后,当我疼晕在地,当我再次清醒,看著那模糊一片的墨跡,我才终於意识到—— “因惧怕诅咒而不断逃避的我,早已被知识诅咒。” 拉比赞深吸一口气,他看著龙迦,本来苍白的脸上,莫名多出一抹血色,他笑著道: “既然早就被诅咒,那我还惧怕什么?所以我立刻来找您了……我已经想通了,我要成为罪徒,不只是为了帮助您,更是为了找回我!” 他抬起小臂,其上,那一行漆黑的文字赫然纹刻: 【你將为导师所杀】 “如果知识是罪,那我就要犯下完全之罪!走在这样的路上,即便是饱受折磨……也值得了。” 这一番话说完,龙迦也不由得神色动容。 完全之罪吗…… 在罪徒的九大圣域之中,前六个圣域並无名称,死在其中的人,只能做一个歷史上的无名者。 而,若是再向上,那么,一切都会不同,神会记住你的存在。 第七圣域,被神称作——完罪圣徒。 是为那些在某项罪名中走到了终点,犯下完全之罪的人而准备的名號! 触及这个境界的人,少之又少! 短暂的动容之后,龙迦嘴角稍扬,他看著拉比赞,道:“忽然说这样的话,可是让我很难做。” 拉比赞靠近了些:“大人,虽然我只认识了您几天,但已能断定——您也一定不会甘心做一个无名者的!” 自己会不甘心无名吗? 其实,是不能。但……没有区別。 而,就在这时。 大卫也抱著一大框麵包赶了回来。 在他身后,汉斯背著半只鹿,也急忙忙地衝进了门。 “神父先生,我听大卫说,茉莉出事了?” 老汉斯本来已经要休息了,忽然听到大卫敲门,脸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推开门,就要臭骂一顿,却发现是大卫,神色便缓和了不少。 虽然很不爽,但他不至於向著一个孩子发脾气。 而听说茉莉出了问题,他连银幣都没收,便背起刚刚打到、正准备醃製的半只鹿,跟著大卫一起冲了过来。 “额……汉斯叔,让你担心了,茉莉没有大碍……” “还说什么,先让我看看孩子。” 茉莉在厨房乾饭的动静实在惊人,汉斯在这边就已经能听到了。 他当即背著鹿衝进厨房,而后立刻呆住。 誒?等等。 要是没有看错的话…… 厨房里那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女孩子,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一秒钟內, 三口, 吃掉了一根, 手臂长短的,粗麵包?! 老汉斯倒吸一口凉气。 姑且不说,那麵包硬到能当武器使用,你是怎么吃的这么迅速的……这么大一根麵包吃下去,你这肚子怎么没变化啊? 见多识广的汉斯叔宕机当场,这场景,他是真没见过。 而就是愣神的这个一会的功夫,他背上的半只鹿已经不知所踪。 再抬头时就看到,茉莉已经把鹿摔在桌子上,整个脑袋埋到了鹿肚子里,正在库库地吃。 “慢点、慢点……” 汉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说,一边悄悄后退出了厨房。 而后,立刻凑到龙迦身边,快速小声道: “神父,茉莉这这……这是中邪了吧?她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您快想想办法,不能这样下去了!” 那鹿还生著呢,不能这么硬吃啊。 龙迦乾笑两声:“那个,先冷静一下……茉莉没事,只是她刚刚成为了罪徒……嗯,罪徒是这样的,比较能吃。” 老汉斯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真的。” “那……”老汉斯不疑有假,“你们教堂有两个罪徒……这不得吃穷了?” “嗯,罪徒之间亦有差別……” 龙迦废了好些口舌,才让知识水平不怎么高的汉斯叔,勉强放下心来。 留下一句“吃的不够来找我”后,汉斯叔就离开了教堂。 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厨房,嘴里还嘖嘖称奇。 能吃好啊,能吃。 拉比赞:“茉莉也成为罪徒了吗?” “嗯。”龙迦点点头,“对了,你会那种……向笔者提问的仪式吗?” “会。” “和我说说。” …… 事实证明,让大卫去紧急买食物的决断,是十分正確的。 教堂里的那点麵包存货,根本不够。 並且,看上去麵包和肉之间的差距,相当明显。 有肉的时候,茉莉完全不会去碰麵包。 很快,那半只鹿就已经入了肚子。 进食之中的茉莉,简直……就像是一头野兽。 等到茉莉停下来的时候,那些新买来的麵包,也只剩下了几根。 大卫谨遵龙迦的嘱咐,就连麵包房里的那些放坏的麵包,也都买了回来。 而茉莉对其一视同仁,抓到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 也得亏是那些放坏的麵包,不然,可能还不够。 …… 注意到厨房里的动静消停了下来,龙迦才再次走进厨房。 整个厨房如今一片狼藉,雄鹿的骨骼四处都是,上面还残留著一些乾涸的肉渍。 茉莉四仰八叉地躺在桌子上,正在拍著自己的肚皮。 那肚皮一片平坦,完全不像是吃了那么多东西的人。 第76章 兽之圣餐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6章 兽之圣餐 龙迦走到一旁,点燃了一只蜡烛,顿时,厨房被昏暗的照亮。 他看向躺在餐桌上、身周一片骸骨的少女——这场景,確实是有点诡异。 不怪汉斯会说出……茉莉是中邪了这种话。 从质量上计算,茉莉吃下的东西,应该已经超过了她之前变身时增加的重量……那么其余的质量,应当是被浪费了。 龙迦走到餐桌前。 “现在感觉怎么样。” 茉莉动作一顿。 而后猛地从桌子上坐起,睁著大眼睛看向四周:“龙迦!家里闹鬼了!这么多东西全都被鬼吃掉了!” 龙迦不语,只是盯著茉莉。 在龙迦的注视下,茉莉身体僵住。 肉眼可见地,她越来越心虚,脖子直往胸口里缩,恨不得缩回去。 最后,她摸了摸脑袋。 “嘿嘿。” 咚! 龙迦猛击茉莉脑壳。 “唔!”茉莉捂住脑袋,可怜兮兮,“龙迦,我错了嘛……我哪里知道这个能力副作用会这么大……” “行了,大姐头,別娘们兮兮的。” “知道啦……我明天就跟著汉斯去打猎!我要把我吃掉的都赚回来!” “別麻烦人家。”龙迦再次猛击茉莉脑壳。 打猎可不是谁力气大谁就收穫多的活计。 让茉莉进山,只会让汉斯分心照顾她,耽误人家正常工作。 龙迦拿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道:“来,先进行一下仪式,我倒要看看,你这是什么能力。” “好……”茉莉跳下餐桌。 …… 茉莉將羽毛笔插入小臂,那第一圣域凝聚的地方。 一管鲜血顺著羽管被抽上,而后茉莉拔出羽毛笔,生硬地道: “我將淌在您的笔尖,如同真理躺在纸页,以血问询、以血解答。” 嗡…… 羽毛笔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拖著茉莉的手,在羊皮纸上沙沙地书写: …… 【私刑·兽之圣餐】:捕食、消化、繁衍、成为。野兽,终將被食物消化,不会太久。 …… 羊皮纸上,一行血淋淋的文字被羽毛笔写就,直到过去了很久,才干涸成了漆黑的墨汁。 见到这行字,龙迦与拉比赞,都沉默了。 “怎么了?”茉莉探出脑袋,“不是说看看我的能力是什么吗?怎么都不说话?” “没事。”龙迦揉了揉眉头,“茉莉……如非必要,不要使用你的能力。” “啊?为什么……” “先听话。” 龙迦有些头疼。 看来,笔者也是一个不说人话的主。 而,即便是不说人话,这能力描述之中,也充满著不安的可能性。 什么叫……被食物消化? “你们现在这里等我一会。” 龙迦离开厨房,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腾。 否认之火,无声地燃烧,苍白火焰蔓延了整张羊皮纸! 在火焰中,羊皮纸上的色泽逐渐褪去,直到最后火焰熄灭之时,它便立刻溃散成了无数灰烬,四散飘落。 而后,混沌之书悬浮而出,纸页翻开,其上开始有文字浮现: …… -其中错误,已被混沌稀释- 【私刑·兽之圣餐】: 使用私刑时,细胞分裂能力极大幅度提高;消化能力极大幅度提高,尤其是肉,尤其是自己。 使用私刑时,身体不再分裂、保护正常细胞,只会分裂癌细胞,或者曾消化的食物的细胞。 每一次使用兽之圣餐,都將令使用者更接近自己的食物,直到最后,即便不使用私刑,身体也不再分裂、保护正常细胞,而只会分裂曾消化的食物。 註:…… …… 看完之后,龙迦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这个私刑,看上去太不妙了。 对照这上面的介绍,龙迦已经知道了……刚才茉莉身上,发生了什么。 笔者描述中的“繁衍”,指代的就是分裂出癌。 茉莉第一次使用私刑,不知道轻重,所以牟足了劲,往自己的极限去催动……以至於,让分裂出来的、不带有特徵的癌细胞,填充了整个自己。 这才构成了刚才龙迦所看到的,那个丑陋、臃肿的巨人。 这个过程,对能量的损耗,是极大的……但效果可谓是相当差。 癌细胞这种东西聚集在一起,能维持人形就已经是私刑发力了,你能指望其比得上肌肉细胞有力量吗?不可能的。 所以,茉莉那个样子只是看著嚇人,但其实一碰就烂。 这,根本不是这个私刑的正確用法。 而,在效果极弱的同时,代价又相当严重——那凭空变大的能量,来自於茉莉对於她自己的“消化”,在成为巨人时,茉莉原本的细胞,已经几乎被消化乾净了。 甚至,几乎已经可以说,茉莉刚才……已经死了。 只不过,这个私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当茉莉想要变回去的时候,私刑就又开始了对癌细胞的消化……將那些细胞重新转化成了正常细胞。 这个过程,对应著这个私刑的另一项能力——成为食物。 兽之圣餐不具备分裂正常细胞的能力,但茉莉先是吃掉了自己,让自己成为了自己的食物,进而获得了分裂自己的能力。 所以,最后茉莉才能將自己还原……但这个过程產生了相当恐怖的能量损耗。 刚才,茉莉变回原样之后,兽之圣餐仍然没有停止,其还在继续消化茉莉自己,以试图补充那些能量亏空…… 假如不是及时有食物补充,那么要不了多久,龙迦就能看到,茉莉在自己眼前,自我消化成一滩血水。 而,现在的茉莉仍然不安全——这个过程,是会消耗她自己的,她的一部分细胞,已经在那场变身中永远失去了,若是再来几次,原来的茉莉就会完全消失。 当她无法通过自食去维持人样,就会…… 变成一头鹿——假如她接下来一直吃鹿的话。 更大的可能,是变成融合了数种特徵的怪物。 是的,野兽將被自己的食物消化,野兽会变成自己的食物,永远。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只需要不使用私刑就能避免——但这很难。 茉莉的癌症会越来越重——私刑,正是缓解刑罚的最好办法,终有一天,茉莉会忍不住去摄食兽之圣餐,以缓解身体中的痛苦的…… 龙迦合上了混沌之书。 当然,拋开副作用,这个私刑可谓强大……只要有食物,那就相当於拥有了不死之身,甚至还能靠消化,永久获得一些强大的能力。 但副作用,不可忽视。 不过,这个私刑……似乎有一个完美的使用方式。 那就是——吃人。 第77章 灵魂溃疡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7章 灵魂溃疡 吃人! 这两个字,光是在脑海中想一想,龙迦就已经有些冒冷汗了。 但確实,是这个私刑的最佳用法。 吃人,就能成为人。 实在嘲讽……彻底成为野兽,才能重新获得做人的资格。 ……应该,能找到代替的用法吧。 龙迦非常不希望,茉莉会去这么做。 这时,混沌之书上又浮现了一行字: -若非必要,不要將神的影响投入混沌- 见此,龙迦眼神凝重了些:“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难吃- “……好吧,额,我是说,辛苦了。” 龙迦这样道。 合上混沌之书,龙迦重新来到了厨房。 深吸一口气,他严肃道:“茉莉,我接下来说的事,你一定要记住——” …… 龙迦本可以向茉莉瞒下这些,但是思考良久,他还是决定將全部告诉茉莉。 现在想想,刚才茉莉躺在自己怀中的时候,空洞的眼神望著自己的胳膊,那其中的情感…… 是食慾吗? 龙迦不確定,但他心中已经隱隱知道答案。 他当然可以选择隱瞒,但茉莉心中对同类的食慾只会越来越重,所以……还是全都告诉她,让她自己把握吧。 龙迦相信,茉莉不会做出那些让人后悔的事情的。 果然,听完之后,茉莉的神色,不由得沉重了下来,她的眼神也在不断波动。 虽然已经知道,成为罪徒之后,將会失去很多,但当真正的代价摆在眼前,她还是不免收到了衝击。 “龙迦,我最后,会变成怪物吗?” “或许吧。” “哼……”茉莉忽然笑了,“那你可不要说我丑哦……就算真的丑,也只有大姐头一个人能说。” “……放心吧。”龙迦道。 在低迷了一段时间之后,茉莉就又恢復了开心的状態。 成为罪徒了,开心! 虽然,这第一个能力,似乎短时间內没办法让她变得像龙迦那么强……但也未来可期! 想想也確实。 兽之圣餐这个能力用的越多,使用者就会越不像人。 但……我要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当人了呢? 做人,是有极限的啊龙迦! “龙迦,我听说山里有老虎,你帮我打几头来吧?我想吃。” “额……” “不知道吃多少只才能变成老虎……誒,说起来狼也挺帅的,但好像打不过老虎誒……怎么办,好难选。” 龙迦哭笑不得:“大姐头,你还是別纠结这个了……不管老虎还是狼,都只是野兽而已,就连我这个第一圣域,现在都已经不怕了。” “啊……那怎么办?” “要吃的话……当然是吃『怪物』。”龙迦眼神闪动。 这个世界的怪物,太多了。 仪式生物、午时之兽、深渊种……嘖。 要是茉莉真的能接受自己不当人的话,那……自己想想办法,布置一些仪式,召唤几只怪物出来,给茉莉打打牙祭,也未尝不可。 不过,倒也不著急……茉莉和自己一样,现在第一圣域的氛围,只是一个1级日常。 这样的氛围等级,消化一些凡物还好,那些怪物……大概没办法真正消化。 稳妥一点的话,还是等后面用高等级氛围覆盖第一圣域之后再说了。 “好!” 茉莉一捏拳头,舌头舔了舔嘴唇,已经期待起来了。 “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们快快谈完,我等你一起睡觉哦~” 说完,茉莉就跑去找两小只玩去了。 而后,龙迦和拉比赞一起,来到了书房。 “拉比赞,你的刑罚是什么?”龙迦直接开门见山。 两天没有对拉比赞使用赦罪铜幣,拉比赞应该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刑罚。 “嗯……应该是『灵魂溃疡』,最近,我有时能清晰地感知到,我记忆的一部分在腐败、溃烂……” “听上去很痛苦。” “確实,不过也没办法。” 龙迦拿出了一枚赦罪铜幣:“需要重置一下吗?” “嗯……”拉比赞顿了顿,道,“大人,其实从我的感觉来看……第一次被诅咒和现在,我的罪与罚应该没有变化……” “哦?”龙迦眉头稍扬。 自己,已经在拉比赞身上,买过一次罪与罚了,只不过后来拉比赞传授给龙迦知识,又重新触发了罪。 照拉比赞所说,这两次……刑职都是导师,刑罚也都是“灵魂溃疡”吗? ……似乎也很合理。 “测试一下吧。”龙迦依然將赦罪铜幣递了过去。 测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昨天的赦罪铜幣还没用,今天再不用,仪式就要失效了。 “好的。”拉比赞不疑有他,直接接过。 嗡…… 顿时,他手臂上的诅咒文字,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而刑罚也因此被龙迦买下。 这些刑罚,等晚上的时候餵给耶梦。 “拉比赞,有件事忘了问你。” “您说。” 龙迦用手轻轻触碰左眼眼皮,道:“虚空蛞蝓……一般有什么能力?” 自己左眼里面的这一只,似乎是个白板,因为混沌之书也没有显示其能力。 但龙迦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才对。 “这个……” 拉比赞顿了顿,才道:“虚空蛞蝓这种仪式生物……一般来说有两种能力。一种,被称作氛围锚,可以用来稳定氛围。 “当虚空蛞蝓处在2级以上的氛围中时,会通过呼吸吞吐,让氛围流动起来,进而增加氛围的韧性……有虚空蛞蝓辅助的话,一个2级异场,甚至可以达到3级秘氛的稳定性。 “但也只有稳定性,强度上是没有变化的。而另一种能力嘛……被称作『氛围殉化』,如果一只虚空蛞蝓长时间摄食同一种氛围的话,其身体就会向著这种氛围同化,到最后,几乎可以看做是只由氛围构成的生物。 “那时,只要让虚空蛞蝓自杀,溶解於尘世,就能免去过程,直接搭建出那种氛围……不过那样一来,虚空蛞蝓也就死了。” 龙迦点点头:“这样。” 有点鸡肋了……也就第一个能力有点用,第二个能力,完全比不过秘烛。 拉比赞:“您是怀疑,您的这只蛞蝓……有其他的能力?” 似乎也確实,苏伦准备献给执间的圣赂,怎么可能普通。 虚空蛞蝓的可塑性確实很强,有些特殊能力,很正常。 “有吗?” “这,起码我不知道。”拉比赞摇摇头。 “……我知道了。” 第78章 来客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8章 来客 照惯例,龙迦和拉比赞交流了一下仪式学的知识。 而后,拉比赞离开教堂,龙迦也回到寢居室,握著茉莉的手进入了梦乡。 梦中,龙迦让耶梦,用刻罪之瞳吃掉了自己买来的罪与罚。 短短几天功夫,耶梦已经长大了一圈,现在像一只小狗一样,自己的肩头都快站不下了。 耶梦似乎对此相当苦恼,但也没有办法。 梦魘……却有点问题。 他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了。 龙迦摩挲著下巴。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 一般来说,梦魘摄取食物的方法,是引导人们做噩梦,令其產生剧烈的情绪波动,然后从中获取食粮。 所以,梦魘会越长越黑,那是因为被人的负面情绪晕染,难免变得凶恶。 但其实,美梦之中,也是能获取一定食粮的……但人在做美梦的时候,情绪一般相当稳定,所以得到的食粮,在质量和数量上,都比不过噩梦。 因此,梦魘终究会走上引导噩梦的道路……这个种族也就成为了噩梦的化身。 茉莉这两天心情很好,一个噩梦都没做,而有龙迦看著,梦魘也不敢引导茉莉做噩梦,更不敢出去打野。 一来二去,梦魘现在相当之饿……倒是还能忍受。 “但人家还只是个宝宝,这样下去会发育不良的。” “別急,我想想办法。”龙迦陷入思索。 如果可以,他不想让梦魘走传统的成长路线。 能保持纯洁,就还是不要墮落了。 怎么做好呢…… “混沌,你有什么头绪吗?” 混沌之书翻开,一行字浮现: -混沌追忆- “那里会有答案吗?”龙迦眨了眨眼。 明天晨间祈祷结束后,就可以进行混沌追忆了……好,那就等明天看看! 於是,一夜,平静地过去。 …… 第二天 龙迦与茉莉早早醒来,和两小只一起,去收拾晨间祈祷的场地了。 今天,来晨间祈祷的信眾数量,就恢復了正常。 这样的数量,自然不可能再诞生3级秘氛了。 但,4只2级秘烛,稳稳蒸馏到手。 这“每日任务”的收益,可谓相当可观。 这样一来,龙迦就有了9支【神圣的/肃穆的】秘烛,和3支【安寧的】秘烛,都是2级,可以进行【混沌追忆】了。 龙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屋,但是祈祷结束后,很多人都围了上来,他也只能先带著笑意,先和镇民们攀谈。 经歷过昨天,老者向龙迦感谢的事情,有更多的镇民,认为龙迦绝对是教会中拥有法力的高人。 这件事,有好有坏。 有一些不信者,坚定地认为,一切苦难都是由神带来的,会將龙迦当成吾主的走狗。 不过,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凿金镇上,显然是信眾占了大多数,不信者只有寥寥几个,只要他们还想在凿金镇生活,就不会蠢到来龙迦这边跳脸。 顶多,会在晚上睡前,口头诅咒一下龙迦,或者扎扎小人而已。 这一招,或许有用吧……没准,无意中就会触发什么仪式,作用在龙迦身上,让他倒霉一些。 不过,现在,在镇上信眾数量遥遥领先的情况下,龙迦是身处在一种被信任、被簇拥的氛围中的,在这种氛围中,那些微不足道的凡人诅咒,完全无法影响。 龙迦也是在今天早上,3级秘氛彻底消散之后,才察觉到这个2级异场的存在的。 虽然说是2级,但其实也很勉强……估计很难用於氛围蒸馏。 要进行氛围蒸馏,需要龙迦融入那个氛围,也就是说,龙迦得利用镇民们的信任去做点什么,再不济也得公开演说一下。 那样,就有点麻烦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学习一点仪式学知识。 当然,眼下,晨间祈祷后和镇民们攀谈的过程,也可以算是融入氛围。 所以,龙迦面对镇民时脸上的笑容,绝对是没有虚假的——免费的氛围蒸馏,谁不喜欢呢? “神父先生……我能找您懺悔吗?”一个老妇人面带恳求。 昨天,那位老者的表现立竿见影,不过半天过去,其事跡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凿金镇。 於是,也就有人有了心思,想要找龙迦懺悔了。 对此,龙迦一律表示: “等下午吧。” 懺悔的时间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当然如果想要有仪式感,可以选择牧首、征伐王、赦罪王等相关执间的行刑时去进行。 总体来说时间很灵活,所以龙迦现在只想先回屋混沌追忆一下。 “讚美吾主……太感谢您了,神父先生。” 不管时间怎样,龙迦能接受懺悔,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心安了。 又攀谈了十多分钟,这些镇民们才相继离开。 龙迦看向掌心——一只2级的【被信任的/被簇拥的】秘烛,已经蒸馏成功。 这个秘烛,看上去不太容易用在战斗中——留一根备用,接下来的都用在混沌追忆好了。 收拾好一切,龙迦正准备离开,门口就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肯特、老汉斯他们,搬著一个巨大的棺材,来到了礼拜堂门口。 “神父先生。”肯特气喘吁吁,“我把圣棺打好了……您看看,这圣棺能用吗?” 龙迦於是又折返回来,走上前,用手轻轻拂过棺材。 光滑的蜡层极具质感,磨得光滑的铜带像是黄金一样,闪闪发光,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辛苦了,牧首会注视於你。”龙迦道。 打这么一口棺材相当费神,肯特这几天……估计觉都没怎么睡。 龙迦这话一出,肯特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不少,就连眼底的黑眼圈,都消散了些。 他身后那些帮忙搬来圣棺的人,也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老汉斯更是欣慰地拍了拍肯特的肩膀。 “好了肯特,回去休息吧,愿你睡个好觉。” “好的、好的……那个,神父先生,我能找您懺悔吗?”肯特目露希冀。 龙迦温和道:“先睡个好觉,我等著你,肯特。” “好的……太好了……” 肯特於是和眾人离开了这里。 龙迦点点头。 终於没人了。 他就要回屋,这时—— “您好,有您的信件。” 靠,又是谁?! 龙迦拳头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笑意,再次折返。 “有位勋爵向你们教堂捐赠了一些钱,请问要给谁?” 嗯? 龙迦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不少。 第79章 穆伍兹与喵呜吱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79章 穆伍兹与喵呜吱 维多利亚竟然捐了不少钱过来,这是龙迦没有想到的。 十枚银幣和一千枚铜幣。 虽然对於维多利亚勋爵来说,这不算什么钱,但是对於主心骨龙迦刚刚“死去”的教堂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数量不多不少,不至於惹人眼红,却也能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勋爵大人还不止给了钱。 龙迦拆开附带的纸包,发现里面放著整整三本列蒙游侠传。 “这本书还有第三部?”龙迦有些诧异。 不应该只有上和下吗……后面的“真·列蒙游侠传”是什么东西……莫非是卖的太好导致作者出了第三部吗。 “真不愧是侦探先生。” 不知道他又是从什么小细节里发现,约翰爱看这本书的。 如此看来,应当不用担心侦探先生的事后报復了。 龙迦稍稍鬆了口气,却发现那个信使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 “自我介绍一下,小神父。”信使摘下帽子,笑著道,“我是高塔学会的一名铸钟师,您可以称呼我为穆伍兹学士。” 说完,他將手伸入帽子之中,稍稍用力——从中提起了一只猫。 “她叫喵呜吱,是我的助手。” 这是一只白猫,脖子上长著茂盛而飘逸的毛髮,十分华丽,看上去像是狮子一般。 喵呜吱似乎刚刚睡醒,被穆伍兹捏著后颈提起来,眼神相当冷漠。 龙迦:“额,你好?” 喵呜吱瞥了一眼龙迦,而后,就被穆伍兹重新塞回了帽子里。 “抱歉,她很怕生——勋爵僱佣我,为凿金镇建造一座新的钟楼,並培养一位敲钟人……所以,接下来可能要在贵教堂藉助几天了——放心,我会交伙食费的。” 龙迦:“……好的,欢迎。” 凿金镇教堂很小,没有客房。 但龙迦可以让穆伍兹去住查尔斯的房间。 三小只都已经住惯了寢居室的大通铺,都不想去查尔斯房间睡,龙迦自己也不好扔下三小只,自己一个人享受查尔斯的大床。 如今,正好用来招待客人。 “进来吧。”龙迦手一引,“学士……是维多利亚勋爵的好友吗?” 穆伍兹摇了摇头:“我们並不相识,在下只是接受僱佣,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有劳照顾了。” …… 让大卫和约翰把查尔斯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变成了一间可以招待客人的屋子。 这些都做完之后,龙迦终於有了空閒的时间。 叮嘱三小只不要打扰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到了懺悔室。 没办法,查尔斯的房间被人占了……正好,因为有计划重新开启听懺悔的业务,龙迦昨天將懺悔室收拾了一下,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可以让龙迦有一个独处的空间。 哗啦啦…… 混沌之书在龙迦面前翻开,纸页不断划过,最终在一处空白页上停下。 龙迦深吸一口气。 “混沌,我要进行【混沌追忆】——用8只【神圣的/肃穆的】秘烛,与2只【安寧的】秘烛。” 嗡! 驀然,那翻开的混沌之书纸页上,捲起了一道黑白交杂的漩涡,其中闪过了一个个空白的点,像是星光。 整个画面没有任何杂色,只有黑、白、灰,像是一幅用铅笔画出的、动態的素描。 腾! 一道苍白的烛光,在漩涡的最上方升腾而起。 而后,更多的烛光围绕著旋涡,在边缘逐个升起,一共十朵烛光,正好绕了旋涡一圈。 嗡…… 烛光逐渐在漩涡中消弭,而漩涡也在扩张中淡化、消失,最终,整个纸页重新归於空白,只有中间,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你完成了索取- 哗啦。 混沌之书翻过一页,在新的一页上,已有文字写就: …… -2级秘烛烛坯*6- -3级秘烛烛坯*1- -初级梦境食谱*1- -虚空蛞蝓培养指南*1- -仪式:间隙垂钓*1- 首次混沌追忆,將映照你所渴望之物。 …… 见到这些文字,龙迦不由得眉头一扬。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这【混沌追忆】,就是一次十连抽。 但,当龙迦看到最后一行的文字后,还是有些沉默了。 看这意思是,第一次十连抽是新手池,出金率会提高是吗……而且出的东西还能自选? 不是,这么重要的规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些什么培养指南、梦境食谱,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早知如此,自己直接许愿一个快速提升实力的仪式,甚至更强的……不就好了吗。 他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混沌之书:…… 良久,龙迦惋惜地嘆了口气。 也罢,现在得到的那些好东西,看上去也不错。 总之,讚美混沌。 龙迦在心中发起了真诚的讚美,然后开口道: “混沌,这个『烛坯』是什么东西?” 混沌之书翻开了新的一页,上面浮现了文字: -向10支同等级的烛坯进行祈祷,可以得到1支秘烛- -祈祷,决定秘烛的种类- 龙迦眼前一亮。 可以合成秘烛?好东西啊。 虽然是究极10换1,但是就相当於是一支自选秘烛……只要找到对应的祈祷方法,就什么氛围都可以。 这种损耗,是可以接受的。 甚至,还掉落了1只3级烛坯……说明是可以向上获取的。 龙迦舔了舔嘴唇。 2级烛坯,还没有那么强,毕竟这个等级的氛围,不难布置,用不著刻意用烛坯硬换。 但……从4级閾限地开始,就不是能隨便布置的东西了。 要布置一个崇高界域,甚至要花费数年时间,消耗人力物力,还未必能成功。 到那时,才是这烛坯真正发力的时候! 现在的话……属於纯纯污染卡池的东西。 龙迦点了点头,而后翻动混沌之书,调出了那本初级梦境食谱。 稍作翻阅之后,他眼前一亮。 上面记载的是……可以在梦中吃掉的食物,这些食物可以补充精神方面的损耗。 有用! 虽然精神的疲劳速度远远慢於肉体,但也必须要3天大睡一次,才能保证精神的活力。 而这梦境食物,可以大大延长这个时间! 並且,很重要的是—— 这些食物做出来之后,可以餵给梦魘吃。 如此,就不用担心梦魘被饿死了。 “这就是我的『新手自选』吗……”龙迦有些哭笑不得。 第80章 间隙垂钓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0章 间隙垂钓 龙迦隨意翻了翻这本食谱。 显然,即便是初级食谱,但其中的很多餐点,也是现阶段的龙迦根本没办法做出来的东西。 这些餐点,以甜食为主,只有极个別其他的种类——龙迦还注意到,甚至还有两道菜,是要以梦魘为原材料来製作的…… 並且,越是没有吃过噩梦的梦魘,做出来的料理口味就越好。 这种料理,甚至可以让使用者暂时在梦中保持清醒! 嗯…… 龙迦摩挲著下巴。 算了,这对於一个梦魘宝宝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茉莉心心念念要和那梦魘见上一面,总不能还没见到,就被吃掉了吧。 说起来——兽之圣餐,不知道能不能对梦魘生效,要不…… 最后,龙迦还是摇了摇头。 他还挺喜欢梦魘这个小傢伙的,先不吃了。 毕竟,料理梦魘所缺少的食材,还挺多的……嗯,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一个有自己智慧的个体,龙迦暂时还没办法安心將其作为食物。 其他的料理也缺了相当多的食材,不过,这本食谱之中,贴心地给出了培养那些食材的方法。 等到晚上,先试一试培育些简单的吧……不管怎么说,就算做不成料理,光是食材本身,也足够让自己和梦魘饱腹了。 龙迦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食谱一页页翻过,等翻到最后一页,龙迦稍稍一愣。 最后一页,没有食谱,只有一行文字: -梦,乃树之逆孵。枯根长出土壤,熔铜溅成灵漾- 见到这行字,龙迦眼神稍动。 “混沌,这是什么意思?” 混沌之书保持沉默,於是龙迦也便只能暂时作罢。 而后,他合上初级梦境食谱,打开了虚空蛞蝓培养指南。 不用想,这绝对也是自己的新手自选——他確实很想知道如何强化一下叶羊。 书上说……秘烛,是培养虚空蛞蝓最好的东西。 “不对吧,混沌。”龙迦面露狐疑之色,“这本培养指南,是不是你写的?” 秘烛这种东西,只有被混沌庇护的人才能製作,显然是和混沌之书强绑定的。 混沌之书:…… “好吧。”龙迦晓得了。 这个东西,应该是和《仪式学概论》一样,属於必將获得的奖励。 这里面的培养方法,也並不只適用於虚空蛞蝓,於苍隨便看了看,只要是仪式兽,应该都能运用书中的方法进行培养,只不过这些方法更適合虚空蛞蝓而已。 听上去更像是混沌之书刚刚现写出来的了。 “嗯……仪式兽需要选择对应的间隙作为成长方向……虚空蛞蝓可塑性很高,所以每个间隙都可以选吗……”龙迦陷入思索。 他想到了之前,拉比赞同自己说过的话。 间隙“门墙之外”中,有许多游荡的灵魂,如果能靠虚空蛞蝓搭建起通向那里的通道的话,那么自己的僭魂王术,將得到相当可观的强化。 所以,现在问题就是……如何打开一条通往门墙之外的道路呢? 在尘世开间隙通道,非常危险。 思索良久,龙迦还是嘆了口气,而后暂且將这页翻过,看向了十连抽的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仪式: …… 仪式名称:间隙垂钓 氛围需求:无——这个仪式中,氛围的作用是打窝 媒介需求:【秘烛】、【黑柄刀】、【铜线】 主持需求:无 用秘烛给【黑柄刀】涂蜡。而后,將【铜线】一端固定於【黑柄刀】,另一端缠绕在【秘烛】之上,儘可能地密集。 主持手持【黑柄刀】,在氛围中点燃【秘烛】,开始垂钓。 若有物上鉤,请迅速熄灭秘烛。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垂钓需安静 仪式效果解析: 1、祈祷或许能增加垂钓的成功率,又或许不能。 2、如果空军,是正常的。 3、万一垂钓成功,【黑柄刀】的作用是恐嚇。 4、如果无法制服上鉤之物,用【黑柄刀】切开【秘烛】,並在之后解开【铜丝】,可以將之驱离。 5、假如一切顺利,上鉤之物將被封印於【秘烛】之中,此时【秘烛】不会溃散,重新点燃【秘烛】可將其唤出。 6、…… …… 正如其名字一样,这是一个可以向著间隙进行垂钓的仪式。 简单来说,就是以【秘烛】为饵,【铜线】为钓线,將仪式生物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之后,封印在【秘烛】之中。 解析中提到,被祝圣之后的【铜线】具备束缚仪式生物的作用,尤其是当仪式生物被困在秘烛之中的时候,所以缠绕【铜线】的【秘烛】,封印效力相当可观。 “所以……如果能钓到来自『门墙之外』的仪式兽,应该就可以开启虚空蛞蝓的定向培养了……” 这个仪式,应当也是一个如同当初“氛围蒸馏”一般的奖励,这一看就是体系之內的东西。 怎么感觉,对於秘烛的消耗,更大了呢……看这解析,恐怕间隙垂钓绝大部分时间都会空军吧…… 难搞,这混沌之书给的东西,全都要用到秘烛,用量还越来越大了。 本来龙迦还觉得,“每日任务”固定產出至少4支秘烛,已经绰绰有余了,现在看来,根本不够用。 不过还好……暂时还用不上这个仪式。 毕竟,凿金镇里是买不到【铜丝】这种高端造物的……在这个生產力落后的时代,铜丝是只有最顶级的工匠才能打造的东西,一般都是用来卖给贵族,用来製作装饰品。 凿金镇的那个铁匠,肯定是不能指望他了。 这让龙迦的心中,有了些紧迫感。 不能永远宅在凿金镇发育。 不光一些材料根本买不到,而且,这里的人数也很难支持“赦罪王的天途”永远进行下去。 正如这个仪式的名字那样,选择了这个仪式,只要没有半路放弃,那么迟早,都会和赦罪王一样——踏上天途。 整理好收穫之后,龙迦合上了混沌之书,而后嘆了口气。 这么说来的话……这第一次十连,除开自选的食谱和指南,以及奖励的仪式……就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啊。 那个3级烛坯倒是不错,但也就一个。 也就是说——第一次十连,沉船了,大沉特沉! 第81章 午餐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1章 午餐 没关係。 起码,还有保底。 龙迦姑且这样安慰好自己,然后推门,走出了懺悔室。 教堂里有客人,得儘快出去准备午餐。 昨天,茉莉几乎吃掉了教堂里面所有的食物,要是再不提前准备,那么就要请客人喝西北风了。 三小只已经在收拾餐厅,於是龙迦便径直出了门。 先去麵包房买了些新烤的麵包,又去汉斯那里拿了些燻肉——凿金镇这种地方,就算想吃得奢侈一点,也奢侈不到哪里去。 没有人养殖大型牲畜,鸡鸭平常不卖,肉类的来源基本靠那几个猎户。镇边有一片麦田,里面混种著大麦和黑麦,到时候它们会全都混在一起,被磨成麵粉製成麵包。 这样的麵包又黑又硬,还带著挑不乾净的穀壳,吃起来喇嗓子又难咽。 不过好在,现在的龙迦在镇上有了些声望,开麵包房的那一家子是信眾,很信任自己,所以將製作最精细的、加了蛋液的那种麵包,特意留给了龙迦。 他们本来不想收龙迦钱的,但龙迦还是坚持多给了两枚铜幣。 老汉斯也是一样,说著什么,这些燻肉他自己也吃不完,就要硬塞过来。 能看到镇民喜欢自己,龙迦是很开心的,但该给的铜幣,龙迦还是都给了,他不至於占村民这点小便宜。 除了这些食材,教堂后面还种了一些豌豆、芜菁和洋葱,正好可以配合昨天剩下的的鹿骨,再加一些采来的菌类,煮一锅浓汤来招待来客。 没有什么食谱,反正有什么就扔进去什么,只要菌子没毒,味道总还可以。 这样的浓汤,就著燻肉和黑麵包,已经是平日里只有重要节日才能享用的奢侈品了。 而就算是这样的一桌子,显然也根本比不过一只小小的烤鹅……这也就能理解,大卫和约翰为何对烤鹅如此心心念念。 等到龙迦和三小只將午饭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去塔楼原址考察的穆伍兹先生,也终於回到了教堂。 此时,喵呜吱正蹲坐在他的肩头,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看上去相当优雅。 龙迦对於猫的种类了解並不多,只能大概认出,喵呜吱可能是缅因或者西伯利亚猫,但形体会更柔和、优雅一些。 “嗯……好香的味道。”穆伍兹深吸一口气,“神父先生,劳烦招待。” 龙迦面带微笑:“客气了——教堂条件有限,还望担待。” “看神父先生的举止,不像是本地人。” “都是往事了。” 龙迦没有和陌生人提及自己过去的打算,见状,穆伍兹於是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既然神父先生费心招待,我当然也不能失礼——不知道神父先生喝不喝得惯咖啡?” 龙迦眉头稍扬:“我倒是还行,但……” “请放心,我带了蜂蜜和牛奶,就算是孩子们的口味,也可以满足哦。” 穆伍兹看向龙迦身后,在厨房门口,三小只探出脑袋,正好奇地看向这里。 “还请稍等片刻。” 他笑著向三小只点头示意,而后转身上楼。 …… 正午十二点,是执间“半晌”的行刑时。 他是永远居於午时的执间,但他並非人类,而是二十四执间中,唯一的一只“午时之兽”。 他是时钟与纪年的创造者,是野兽,也是工匠,更是导师。 “也是我们高塔学会的信仰之一。”穆伍兹这样介绍道,“尘世的每一座时钟,无论大小,都要经过半晌的允许才能建成,否则,便是触犯律法。” 穆伍兹侧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一个洁白的瓷杯,杯中的热咖啡正在冒著裊裊热气,他一边讲述著高塔学会的歷史,一边啜饮。 而,这晦涩的高塔学会歷史,显然只有龙迦有兴趣仔细聆听。 另外的三小只,此时注意力都已经被一边的喵呜吱所吸引了。 只见此时,喵呜吱蹲坐在穆伍兹身旁的桌面上,用毛茸茸大尾巴最前端的那一小撮毛髮,捲住白瓷杯的握把。 她的两只后腿和右前腿保持蹲坐,左前腿则是扬起,用软嫩的肉垫拖住白瓷杯的底部,辅助著尾巴控制住瓷杯,也像个人类一样,轻轻啜饮著咖啡。 这幅姿態,从容而优雅,又透露著一股莫名的可爱。 三小只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大卫和约翰趴在桌子边上,眼睛都睁大了。 可爱,想摸。 但猫猫好有气场,不敢。 喵呜吱喝了一口咖啡,將瓷杯托在胸前,而后……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茉莉。 莫名地,茉莉小脸一红。 她连忙摁住两小只:“別看了,没有礼貌!学士先生请你们喝蜂蜜牛奶,要心怀感恩!” 镇上没有蜂农,也没人养奶牛,这蜂蜜牛奶,绝对是不亚於烤鹅的佳肴。 可惜,太少了。 大卫和约翰的杯子,刚倒满就被喝空了。穆伍兹倒是愿意为他们续杯,但茉莉已经不好意思了起来,勒令他们两个在吃完午饭之前,不许喝光蜂蜜牛奶。 两小只没事干,只能看猫猫了,如今猫猫都不让看了,他们心里直呼过分。 但又不敢反抗。 一旁,龙迦眉头稍扬:“铸钟也是不被允许的吗……这样的律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或许只有神知道吧。”穆伍兹轻轻一笑,“不提那些了——我上午在镇上转了转,没想到神父先生这么年轻,却在镇上有著这么高的声望。” “只是虚名而已。” “您太谦虚了。” “对了,有一件事。”龙迦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带铜丝?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卖我一些。” “哦?”穆伍兹眉头稍扬,“您算是问对人了,铜丝,我有的是——如果您想要,我送您一些就是了。” “这不好——” “哪里,就当抵我暂住於此的花销吧……请放心,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穆伍兹面带笑意。 龙迦也是吃过好东西的,所以知道,午餐的那些菜品,对於城里人来说,味道绝对不堪入口。 但穆伍兹学士和他的喵呜吱助手像是毫不在意一样,吃的很香,没剩下一点食物,而且態度始终相当亲和。 据穆伍兹学士说,再难吃,能比得过苦咖啡难吃吗? 而喵呜吱则是不语,只是用她像手一样灵活的尾巴,卷著自带的叉子,灵活地將一块块燻肉,叉到自己的嘴里。 第82章 梦中布种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2章 梦中布种 用过午餐,穆伍兹给了龙迦一大卷铜线。 “神父先生,这对我来说只是隨手能做的小玩意,再谈钱,可就失礼了哦。” 既然穆伍兹都已经这样说了,龙迦也只好收下。 等到吃完饭,穆伍兹就带著喵呜吱出门了。 …… 塔楼原址 穆伍兹来到这里的时候,拉比赞已经站在那里等候许久了。 “学士先生。” 隔著老远,拉比赞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拘谨的笑意。 “不用这么拘谨。”穆伍兹一笑,“你已经不是学会的人了,我们之间就当朋友相处。” “啊哈,当然。”拉比赞只是这样道,但神色中的恭敬並没有变化。 高塔学会偶尔会收养一些聪明的孤儿,培养他们学习……曾经的拉比赞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成年之后,拉比赞不愿继续深入学习,便脱离了学会,成为了列蒙城的一位仪式师。 除了每年,拉比赞都会给学会捐一笔钱幣,现在的他可谓是和高塔学会没有什么关係了,他做了什么事、死在哪,学会都不会管。 至於拉比赞为什么对穆伍兹这么恭敬——自然是因为穆伍兹地位很高。 多高?拉比赞也不知道。 只知道当初,自己的导师也得给穆伍兹当助手,那个时候,穆伍兹看上去和现在一样年轻。而自己脱离学会的时候,他的导师已经满脸皱纹了。 见拉比赞始终这个样子,穆伍兹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帮我找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我要雇他们建造塔楼,每天——十枚铜幣,你看怎么样?” 拉比赞:“多了。” “那就这样定了。”穆伍兹忽然话锋一转,“你和那位小神父,关係似乎很紧密?” 拉比赞神色一紧:“我是自愿追隨龙迦大人的,您不要误会。” “哦?”穆伍兹眼神眯了眯,“確定不需要我帮忙?” 拉比赞和龙迦之间的那层神秘学联繫,在穆伍兹的视线中,相当惹眼。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去,那都不像是能和“自愿”一词扯上关係的。 “真的不用——大人是一位很值得追隨的人!”拉比赞连连道。 要说几天前,他確实时刻想著怎么脱身。 但现在,他的心態,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转变。 穆伍兹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判断拉比赞的话语是否真诚。 良久,才点了点头:“神父先生为人確实不错——我就不管你了。” 拉比赞鬆了口气:“那我去帮您做事。” “等等,有件事我想要知道。” “您说。” “前不久,笔者写下了一则预言……” 穆伍兹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下,而拉比赞的额头上,悄然间已经浮现出一层冷汗。 等会,神的预言? 这种东西,是他能听的吗?! …… 下午的时候,龙迦让约翰和大卫去要来了一些苹果种子。 镇子上有许多人都种了苹果树,但现在並不是苹果成熟的季节……而且镇上种出来的苹果也不好吃。 口感酸涩、发苦,最重要的用途,是用来酿酒。 苹果现在肯定是没有,但若是討要一些种子,还是很简单的。 至於目的嘛……当然是培养梦境食材。 趁著两小只离开,龙迦抓著茉莉,用纯净析出搞了一些梦壤。 这一次,茉莉就熟练度多了,一次就已经成功。 然后,茉莉拿著针,去挑梦壤中的深色颗粒了,而龙迦则是取来了一些清水。 接下来,他要製作一些“红圣水”! 圣水,是通过对神的祈祷而获得,而与普通圣水不同,红圣水……是向另一位神明祈祷得来。 同样是五大正神之一—— “讚美咎祖,讚美半人半铜之神!讚美您的血肉,予我等繁衍不息。讚美您的铜釉,予我等爭斗不止……” 咎祖。 五大正神之中,唯有祂,拥有两重间隙——门墙之外、丛生之树。 咎祖是繁衍与爭斗的源头,是眾人之神,祂在红树之下、门墙之內小憩,从不离开。 隨著龙迦的祈祷,盆中的清水,肉眼可见地浮上了一层像是锈跡,又像是肉渍的红色。 这,就是红圣水,一般用於为孕妇祈福,或者用於决斗的场合。 圣水制好之后,又过了一阵子,茉莉才终於將所有深色颗粒都挑了出去,得到了纯粹梦壤。 她累得眼冒金星:“龙迦,这是要做什么啊……” “辛苦了——你先稍等。” 龙迦拿来一个水盆,又取出了一个秘烛烛坯,將烛坯掰碎,和纯粹梦壤混合在一起——这些,是蜡肥。 接著,將大卫和约翰要来的苹果种子,埋到了这堆混合物之中。 最后,他將准备好的红圣水倒入其中,直到將所有的梦壤都浸透。 “好了。”龙迦道,“等晚上,应该就能成功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呀……” “是给你梦魘的食物。” “这样嘛!”茉莉眼睛亮了起来,“那可要多多准备一点,龙迦,你要记得和阿魘说,这是大姐头给他准备的!” 龙迦一笑:“会的。” 梦壤,顾名思义,是一种土壤,既然是土壤,就能够种菜! 梦境之中什么都有,但都是虚幻之物,所以这种子,必须来自於尘世之中。 而刚才,龙迦所进行的,就是將种子种入梦境的仪式“梦中布种”。 以梦壤为土,烛坯为肥料,將红圣水浇灌其中,令种子向著梦中生长。 静置一个下午,树种大概就能完成初步的抽根,接著,只要茉莉自然睡去,让这些梦壤带著种子回归梦境,就能正式將其种入梦中。 然后,就等著果实自然成熟就好了。 与梦魘只能从当下发生的梦境中汲取养分不同,这梦中之树,会不断向著梦壤深处探出根系、寻找过往之梦,进而向著那些梦境中扎根,从其中汲取营养。 那些过往之梦,早已深深埋入了深层梦壤之中,被遗忘所封印,以之为营养培育果树,不会对茉莉造成什么伤害。 最终结出的果实,便是其中精华的富集。 梦中之树的结果周期,与很多因素都有关係,树苗长势越好,结果也就越多、越快。 总之,供给一个梦魘幼崽,已经绰绰有余了。 第83章 僭越节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3章 僭越节 將这盆梦壤妥善放好之后,龙迦来到了礼拜堂。 这里,已经有两个镇民在等候了……正是老妇人和重新变成中年妇女样子的哀弥夜。 她们都是来懺悔的。 没有看到肯特的身影,他可能还在补觉吧。 “久等了。”龙迦道,“老人家,跟我来吧。” …… 聊了片刻,龙迦已经心中有数。 老人家的刑罚,是愚人症。 这个刑罚,会逐渐抹去你的精神活动,让你逐渐变得浑浑噩噩、丧失精神中的所有闪光点,最终变成仿若是活死人一样的存在,连吃饭都不记得,將自己活活饿死。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刑罚,但是相比起其他,已经算是不错。 起码,在愚人症逐渐深入骨髓的时候,並不会感到太大的痛苦。 这个刑罚不会影响记忆力,但是老人家的精神状態,已经很难让她清晰地传达出自己的想法了。 甚至……此时的她,可能已经看不懂自己的记忆。 她的精神之中,唯有对吾主的信仰,格外清晰,让她几年如一日地坚持,来进行晨间祈祷。 龙迦將一枚赦罪铜幣,放在老人的掌心,他始终面带微笑,保持聆听。 老妇人下意识地攥紧了龙迦递过来的东西,但她其实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只是在声泪涕下地讲述著她前半生的苦难。 五十年的那场矿难,摧毁了她的整个家庭。 凿金镇,曾经也是列蒙城鼎鼎有名的小镇——因为这里,有一个不大的金矿,这也正是小镇镇名的由来。 只可惜,这个金矿还是太小了,没过几年,就已经被各种贪婪的人挖掘殆尽。 那场矿难,埋葬了无数人的生活,也埋葬了小镇上虚假的繁荣。 矿难结束后,起初还有不少人过来想碰碰运气,但全都一无所获,很快,凿金镇就重新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状態,以至於到现在,成了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五十年前,老妇人大概还是个小孩子,那个时候就……唉。 龙迦的声音更柔和了些:“慢慢讲,主在听。” 或许主不在意这样的苦难,但若是这样说能让老妇人心中有所慰藉,那也好。 赦罪铜幣生效,老妇人身上的愚人症被买走,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老妇人的话语越来越流畅,逻辑也越来越清晰。 老妇人显然很久没有找人倾诉过了,一开口就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但龙迦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只是很耐心地聆听。 他还让茉莉拿来了一杯水,防止老妇人口乾。 一直到將近两个小时过去,老妇人才渐渐停下了倾诉。 “讚美吾主……讚美您,神父先生。” 老妇人的精神状態,肉眼可见地变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了起来,眼神中重新有了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我感觉好多了,是主听到了我的懺悔了吗?” 龙迦语气坚定:“当然。” “太好了……”老妇人喜极而泣,“您真是天使……” “过誉了。” “对了,明天就是僭越节,我替镇上的大伙问问您……您明天可以去闪金小溪那里,为我们施洗吗?” 闻言,龙迦神色稍动。 三月七日,僭越节,是牧首在河边背叛荆棘大君的日子,是他选择进行崇高的背叛,真正成为圣人的起点。 这是教会的一个重要的节日,这一天,大家会吃一些传统的斋饭,去附近的溪边接受洗礼。 “可以。”龙迦道。 他正愁没有好的机会蒸馏秘烛呢……主持这样的仪式,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太好了……愿吾主保佑您。” 老妇人离开了。 听懺悔时,龙迦並没有进行氛围蒸馏——对方是老人,还是得了很久愚人症、精神状態很差的老人,他担心在这种氛围中蒸馏,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赦罪铜幣用出去了,是值得的。 老妇人离开后不久,哀弥夜就推门进入了懺悔室。 “开始吧。”龙迦直接道。 哀弥夜是来析出梦境中的魔王影响的,懺悔只是个幌子,所以龙迦没有废话。 点上朦朧迷香之后,就开始了仪式。 不过今天,龙迦做了一些额外的事情。 提取结束之后,龙迦將梦壤中的深色颗粒挑了出来烧掉,然后也用剩下的梦壤,进行了梦中布种仪式。 魔女小姐可是活了五十多年,想必肯定做过了不少美梦。 不用想,在魔女小姐的梦中种树,结出果实的效率,绝对要比茉莉高的多。 並且今天,龙迦有所准备,整个过程,都在尝试进行氛围整理。 朦朧迷香营造的氛围质量还是有些差了,搞到最后,也才只提供了一只【模糊的】秘烛。 也行,很满意了,本来龙迦已经做好了蒸馏不出来的准备的。 等结束了一天的事情,龙迦稍作思索。 本来打算,进行一次混沌追忆看看收穫,就去帮哀弥夜小姐把遗物拿回来,结果又被事情耽误了……那就等后天吧。 …… “你们认识?” 龙迦看著穆伍兹和旁边一脸恭敬的拉比赞,语气不由得有些诧异。 “当然。”穆伍兹道,“拉比赞当年在我们学会,可是远近有名的小天才,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一学就通。” “大人,您可不要这么说。”拉比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话,在现在一事无成的他耳中听著,实在是有些嘲讽。 当年比自己愚钝的同门,现在听说有些都已经在学会有所成就了,而他,这么多年都停留在原地,只是一个落魄的仪式师。 “这倒是好事。”龙迦不由得一笑,“不然,我可吃不到这第二只烤鹅。” 是的,今天的拉比赞,手里赫然提著一只烤鹅——龙迦就知道,拉比赞肯定还藏著烤鹅券没用的。 “哇!”一旁的约翰两眼放光,“我就知道,祈祷是有用的!” “讚美烤鹅!”大卫也跟著欢呼。 又有烤鹅吃,又有蜂蜜牛奶喝? 天吶,就算是贵族老爷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吧。 顶多,他们用的是金盘子。 …… 穆伍兹与拉比赞相识,让龙迦有些意外,但他也没有多想——其实也不难猜,拉比赞之前就说过,他出自某个学会。 等晚上一切结束之后,龙迦就照惯例,牵著茉莉的手,进入了梦境。 隨著茉莉入睡,那些出自她梦中的纯粹梦壤,便也渐渐消失,带著那粒种子一起,回到了茉莉梦中。 等到龙迦在浓雾中睁开了眼,低头一看——果然,梦境的浓雾之中,伸出了一株矮小的树苗。 而一向喜欢乱跑的茉莉,这会也没有到处乱转了,而是抱著膝盖,坐在那株树苗之前,愣愣出神。 第84章 节日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4章 节日 来到茉莉身边,龙迦稍作观察。 他起码播种了十枚苹果种子,结果,竟然只有一株成功发芽了吗? 这成功率实在算不上高……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手法不够好。 虽然是幼苗,大概只到膝盖的样子,但龙迦看过去的时候,那仅有一根的枝丫上,已经掛著了一颗青色的苹果。 一股清香,也因此从中蔓延开来,传遍了整个梦境。 “结果速度这么快吗?” 果树旁边,耶梦和阿魘都蹲坐在那里,看著那颗果实,眼神亮亮的,显然是非常想吃。 耶梦的嘴角,更是都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龙迦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 “別急,果实还没有成熟。” “嗷……”耶梦听完,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人,放心好了,他不会偷吃的……呲溜。 龙迦会心一笑,而后开始思索。 虽然只有一株果树存活,但也已经够了。 毕竟,茉莉的“梦壤”之中肥力有限,太多的果树,也养不起。 要想加快果树生长速度的话……可以找一些无主的梦境,用它们当做肥料,但那种东西他也没有太好的获得手段。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 第二天 今天,是僭越节。 荆棘大君,第三纪的王,被称作世上最大的滥杀者,为一己私利让大陆之上灾祸四起。 僭越节那天,牧首在河边僭越,將其背叛、將其推上了断头台。 那一天,荆棘大君本该在王座上接受吾主加冕,而牧首,却在断头台前为其戴上荆棘王冠。 最后,他们都成为了执间。 荆棘大君的行刑时,是下午五点,在时钟上,与牧首同处一格。 这,便是僭越节的典故。 当然,典故是典故,现实是现实。 凿金镇,大概没几个人能说明白他们两个之间的故事,但不管怎么样,过节总是让人开心的。 从晨间祈祷也能看得出来——今天的礼拜堂,多来了不少人,但祈祷的氛围却没见提升,一个早上忙活下来,就只得到了3枚【神圣的/肃穆的】秘烛。 倒是多得到了一个【被信任的/被簇拥的】秘烛。 显然,在场有许多人,已经无心祈祷,期待著去溪水边上过节了。 既然如此,龙迦也適时结束了晨间祈祷,他面带微笑,道: “走吧,我们去闪金小溪。” “好哦!”约翰和大卫高高举起了双手。 …… 大半个小镇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带著一些乾粮,向著闪金小溪出发了,拉比赞也跟在其中。 这种规模的群眾聚会,他必须在场,用一些媒介抵消氛围的增长,以避免酝酿出秘氛,引来不对劲的东西。 对此,龙迦自然是配合的。 他不是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人,不会为了获取3级秘烛,就置村民的安危於不顾。 何况对於现在的他来说,2级秘烛他同样十分需要。 过节时的氛围质量,太优质了,以至於龙迦作为引领者身处其中,甚至能同时蒸馏【欢快的】和【被信任/被簇拥】的两种秘烛! 这样的效率,有没有3级已经不重要了。 沿著闪金小溪一路向上游走去,一路上采一些蘑菇和野果,很快,就来到了一片平坦的空地。 这里,就是准备僭越节施洗的场地了。 忽然—— “啊!” 一个小孩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有野兽!” 眾人的脚步一顿,而后不少眼尖的人立刻便看到——此时,在闪金小溪旁边,赫然趴伏著一只壮硕的老虎! 一瞬间,人群骚动了起来,前方的人腿一软,就要赶紧往人群后面钻。 就在这时。 “不要害怕。”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最前方传来,虽然声音似乎並不大,但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 是龙迦。 他按住了想要抽出弓箭的汉斯,示意他稍安勿躁。 “汉斯叔,就別让孩子们见血了。” 虽然那只老虎很健壮,大腿上满是虬结的肌肉束,但真要是扑过来,没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的——甚至也不敢扑上来。 人群中有三个猎户,为了防止意外,他们都带了弓箭,足以应付这种情况。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人群只是稍有骚动,而没有慌乱。 汉斯叔身子绷紧,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老虎,嘴里道:“龙迦,这可马虎不得……” 虽然他们能贏老虎,但这终究是野兽之王,即便是最有经验的猎户,也不敢说能保护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受伤。 对此,龙迦保持著温和的笑意:“交给我吧。” 说罢,他举步,走出了人群,径直向著那只老虎走去。 在他身后,茉莉咧开嘴,露出了一对小虎牙,看向那只老虎的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但最后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龙迦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龙迦的身上,他们都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神父先生……要做什么? 很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龙迦和老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只老虎低伏著身体,喉咙中不断滚动出浑厚、狞恶的咆哮。它盯著龙迦,身体悄无声息地横移。 而龙迦,始终保持著笑意,只是將自己的圣域,混杂在眾人的氛围之中,散布了出去。 私刑·僭魂王术! 肉眼可见地,那只老虎的身体僵硬了下来,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龙迦来到了他的面前,却一动不动! 龙迦面带笑意,他伸出手,用掌心,拍了拍老虎的侧脸,凑近了些,小声道: “讚美吾主——今天是个让人开心的日子,我不想看到鲜血,不论是谁的——能听懂吗?” “呜……” 老虎的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在龙迦凑近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就要向后退缩。 但四肢却出奇的僵硬,將他几乎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生硬地、颤抖著拖拽著身体。 “去吧,跑远些,愿吾主注视著你——我也会注视著你。” 话音落下,龙迦稍稍减弱了僭魂王术的作用,老虎终於能再次控制自己的肢体。 当即,他叫都不敢叫一声,夹著尾巴就钻进了山林之中。 第85章 洗礼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5章 洗礼 “哇!” 人群中,一个小孩子发出了惊呼。 “神父大人好厉害!” 约翰双手抱臂,哼了一声:“当然,这可是我们的勋爵大人!” “讚美吾主……”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在他们的眼中,龙迦只是不紧不慢地凑上前去,温柔地在老虎的耳边说了两句话,那老虎竟然就像是听懂了一般,主动、乖巧地离开了这里。 这样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惊嘆。 当然,在逃跑的老虎眼中,场上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的。 被僭魂王术完全影响,老虎只觉得,眼前那个人类仿佛整个人都黑了下来,只能看到那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太恐怖了! 灵魂,仿佛冻结一般,让它每时每刻都想要逃离,但偏偏被僭魂王术控制住的它,又根本逃不了。 更恐怖的是,那人类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雌性人类……那个人类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食物! 平生第一次,老虎在別的生物身上,感受到了“掠食者”的气息。 后悔了,它就不该来这片小溪喝水! 那人类嘰里咕嚕不知道说了什么,它也不懂,反正在身体控制权恢復的一瞬间,它就立刻在本能的驱动下,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它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片山林了,永远! …… 將老虎赶跑之后,龙迦回过头,脸上依旧带著笑意。 “好了,我们开始享受节日吧。” “好哦!” 小孩子们撒丫子跑了出来,直接衝进了溪水之中。 “慢点。” “你小子,別摔倒了。” 大人们也纷纷面带笑意,聚集到了河边。 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麵包房的萨丽小姐身边,献上了殷勤。 闪金小溪的水不算太深,最中央也只到膝盖附近,溪水十分清澈,一眼就能看到那些铺满溪底的、光滑的鹅软石。 溪水潺潺流动,上面偶尔飘著一些枯枝落叶,但都不影响人们的玩耍。 龙迦脱下鞋子,迈入水中,溅起了一层波纹。 “神父大人!” 一个小孩子在他妈妈的攛掇下,凑了上来。 他怯生生道:“可以……可以请您为我施洗吗?” 龙迦轻轻一笑。 “当然可以。” 龙迦半跪下身子,他伸出手,捧起一汪清澈的溪水。 小孩子似乎有些紧张,他仰著脑袋,將手背在身后,屏住呼吸,闭上了眼。 “孩子,別怕。” 龙迦將溪水捧到孩童的额上,轻轻张开手指,那溪水便顺著孩童的皮肤潺潺流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点点金色的光。 “愿吾主保佑你,余生无病无灾。” 莫名的,似乎有一道轻柔的光,隨著龙迦的话语而扩散开来,那些光似乎拥有重量,但只如羽毛般轻柔,飘落溪面,溅起一串涟漪。 一旁,拉比赞看向这边,眼睛都睁大了。 大人这……为人施洗,竟然能引动异象? 这不应该是只有拥有正式圣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吗,怎么会…… 更远处,默默注视这一切的穆伍兹,眼神稍稍波动,而后浮现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龙迦主持的洗礼,似乎引动了“上界”的共鸣…… 上界,是吾主创造的间隙,是最稳定的间隙,几乎不会入侵现世,但一旦入侵,就是大事。 龙迦做的这些,虽然引动了上界共鸣,但倒是不用担心引发入侵,差得远呢。 但……为什么? 穆伍兹眼神稍眯。 吾主,选中了龙迦吗? …… 场上的异象,毫无疑问引动了眾人的惊呼。 老妇人当即仰头,做出了拥抱天空的姿势,她颤声道:“讚美吾主!” 她带动了氛围的扩散,一时之间,那些信眾也纷纷跟著讚美了起来。 汉斯也是睁大了眼睛。 龙迦他……果然是很有灵性的孩子啊! 不知道,他和自己那个儿子相比,谁更得吾主宠爱一些…… 一时间,老汉斯的眼神中闪过了几分追忆。 很快,洗礼就结束了。 “哇!” 那个小孩子也不紧张了,他睁开眼,再看向龙迦的时候,只觉得说不出的亲近。 “神父大人!我感觉身体暖融融的,好舒服……” 他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抱住了龙迦的手,道: “我喜欢神父大人!” 龙迦:“额……谢谢你,孩子。” 还好这个小男孩喜欢的神父是自己,不然就要坏了。 “去吧孩子,去你家人身边。” “好……” 小孩子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走了。 但更多的小孩子凑了上来,他们有男有女,但是看向龙迦的眼神中,都多少带著些亲近与崇拜。 神父大人,好酷誒。 龙迦面带笑意:“別急,一个个来。” 氛围,更浓郁了,虽然有拉比赞奋力消减,但龙迦仍然能感觉到,有几个瞬间,等级已经突破到了3级。 而相对应的,氛围蒸馏的速度,相当之高。 现在被龙迦背在背后的小包中,几乎放著现在教堂里的全部蜡烛。 没有亲自手持的情况下,氛围蒸馏速度受到了影响,但优秀的氛围质量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些蜡烛就能全都转变为秘烛。 赚大了! 当即,龙迦开始为孩子们一个个施洗、送上祝福。 孩子们之后,是成年人。 不少虔诚的信眾,直接跪在了自己面前,请求自己为他们进行完全的洗礼——也即是,让龙迦摁住他们的脑袋,將他们完全浸泡在溪水之中,洗净全身的罪恶。 对此,龙迦自无不允。 本来,对於凿金镇上的诸人来说,僭越节的洗礼,只是走个过场。 以往,他们会和亲近的人一起,为彼此施洗,为彼此送上祝福,算是过节。 查尔斯那个样子,基本没人会找他施洗。 但现在,所有人都默契地围在了龙迦的身旁,一边祈祷,一边等待著龙迦为他们进行洗礼。 场上,充斥著浓郁的氛围。 这可苦了拉比赞。 他手里拿著一个水晶球,另一只手握著一把草扇,正不断对著水晶球扇动,那水晶球里面的云雾,也就被扇得不断翻涌。 这个道具可以在氛围过於浓郁时,將一部分氛围“吹”到远处,以达到稀释氛围的效果。 但,即便拉比赞已经很用力扇风了,还是没赶上龙迦製造氛围的速度。 “大人啊,您这这……” 眼看著氛围就要升华成秘氛,拉比赞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 一只手拍了拍拉比赞的肩膀。 “歇一会吧。”穆伍兹笑著道,“若是有危险,我会出手。” 在他肩头,喵呜吱优雅端坐,正用尾巴尖卷著一杯咖啡,不时啜饮。 第86章 伊苏弥婭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6章 伊苏弥婭 氛围很快就正式来到了3级,这引起了龙迦的注意。 他越过眾人,看向拉比赞,就看到拉比赞向著他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嗯……那好吧。 既然拉比赞这样说了,那应当是还在控制之中。 龙迦没有说什么,收回视线,便开始继续为眾人施洗,也为眾人祝福。 一个、又一个。 凿金镇不是所有人都出来过节,但在场的,也有小一百號人。 为这些人一一施洗,相当费时间,但龙迦还是耐心地一个个去做了。 自己能引动“上界”的异象,他也很惊讶,但是混沌之书表示这很正常,於是龙迦也便姑且放下了心来。 洗礼,也是一个必须由圣者完成的仪式……按理来说,身为罪徒的龙迦,是不具备施洗的资格的。 眼下的情况,他也不清楚因为什么,但既然能运行……那就不是bug,是机制。 一直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龙迦才完成了为所有人的施洗。 一些小孩还想凑过来,让龙迦再洗礼一次,但是都被他们家的大人拉住了。 谁都能看得出来,连续不断的进行洗礼,龙迦已经有些累了。 事实也確实。 龙迦现在的胳膊已经很酸,但是表面上,他没有展露出什么异样。 相反,他现在脸上的笑容,十分真挚。 毕竟,背包里的所有蜡烛,已经全都被转化成了秘烛! 这,可谓是大丰收了! 可惜了,教堂之中只有这么多蜡烛,不然,恐怕再多的秘烛也能转化出来。 “辛苦您了,神父先生。” 老妇人心疼地捧来了一些鸡蛋和饼。 “您吃吧,愿吾主保佑您……” “不必在意,这是我应该做的。”龙迦面带笑意。 “您、您……”老妇人颤声道,“您是被吾主指派,拯救世人的救主吗?” 龙迦眼神稍动,但他摇了摇头:“我不是——若真有救主,那应当是德行远胜於我的人吧。” “您也不是吗……” 龙迦已经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他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而后向著眾人朗声道,“诸位,享受节日吧!” “哦!!” “讚美吾主!” “讚美龙迦神父!” 施洗之后,中午,大家会在溪水边一起进行餐前祈祷,然后享受一顿午餐,再原路返回。 也正好,现在已经十一点,来到了征伐王的行刑时。 “龙迦。”茉莉凑了上来,“你好厉害……这是你什么时候学的?刚才你洗礼我的时候,我真的感觉暖融融的誒……” 龙迦:“我也不知道。” “什么嘛龙迦,和大姐头还遮遮掩掩的。” 龙迦一笑,正要打趣些什么,神色却忽然一顿。 一时间,他的心中……盪起了一股莫名的触动,他清楚地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此时,他站在河中,面对著岸上的眾人,却似乎能隱隱闻到一股清香,从身后遥遥传来。他看向眾人,而眾人则看向他的身后,眼神多有惊异。 自己身后,站著什么人吗? 这样想著,他在河中转身,向著对岸看去。 而当他看清对岸的情形时,他的眼睛,不由得轻轻一颤。 一匹白马,低垂著脑袋,沿著河边慢慢踱步,而在那白马的背上,侧坐著一位少女。 少女穿著洁白的裙装,腰上松松繫著一条细麻绳,尾端的流苏隨著白马踱步而不时跳动。 白裙並不华丽,款式也並不繁琐,这只是一条由白色亚麻编织的普通布裙,下摆堪堪遮到少女白净、纤细的脚踝,尾端自然地垂坠,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少女有一头金色的长髮,只是简单地半扎在脑后,头顶,戴著一顶鲜花编成的花环。 踏—— 白马在龙迦的对岸停下,少女將一缕细发挽至耳后,迎著微风抬起头,那带著柔和笑意的视线,便与龙迦交织在了一起。 一瞬间,龙迦的心中,溅起一道久违的波澜。 虽然已经许久未见,但他还是只用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是谁。 正是他久未谋面的未婚妻,纯白的无罪之人—— 伊苏弥婭·斯佩琉弥瑟。 “小伊苏……” 重逢的喜悦之前,无数疑虑先一步在龙迦心头划过。 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苏伦在附近吗?是不是即將有危险临近…… 这时。 伊苏鬆开韁绳,她將头顶的花环摘下,放到了白马的头上,而后—— 她跳下了马背,轻盈地落地。 站在对岸,伊苏的脸上显露出一抹笑意:“好久不见,龙迦。” 龙迦转过了身子,正对伊苏,眼神波动。 “好久不见……伊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逃出来了,从那个恶魔手中——我不知道该去哪,便让白马载著我,漫无目的地游荡……” 少女的话轻飘飘的。 她道:“我不知道你在哪,但马儿还是把我带到了你的身边——看来,这是命运。” 少女有一双淡金色的眸子,和十分白皙的皮肤——那不是健康的白,而是毫无血色的白。 两人忽然都沉默了下来,河边也没人言语。 伊苏看著龙迦,目光很仔细,似乎是想將龙迦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驀然,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意。 “若这是命运,那真是太好了。” 说罢,伊苏轻轻提起自己的裙摆,迈入水中。 洁白的裙衣在水面晕开,她涉过清澈的溪水,来到了龙迦面前。 而后,她扬著脑袋,注视著龙迦的双眼,在溪水中半跪。 “也请为我洗礼吧,我的赦主。” 一旁,茉莉看了看伊苏,又看了看龙迦,神色一片茫然,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 而这时,龙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嘆了口气。 而后,捧起一汪清澈的溪水,將其与粼粼波光一起,倾洒在伊苏的额头上。 “伊苏弥婭……愿你无恙。” 溪水,顺著少女白皙的皮肤淌下,勾勒出她细腻的脸颊。 沐浴著水光,伊苏却没有闭眼,她只是定定看著龙迦,眼睛一眨不眨。 等到洗礼结束,她施施然起身,眼角露出一抹清澈的笑意,道:“谢谢你,龙迦……我终於可以没有遗憾了。” …… 驀然。 一抹金色的光芒,从伊苏的皮肤之下氤氳升起,轻盈地绽放。 她眼中闪过惊讶,看著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这是……” …… 一旁 穆伍兹轻轻嘶了一声。 “莫非,预言会应在此地吗……” 第87章 无色天使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7章 无色天使 金色的光芒,从伊苏弥婭那几乎看不到血色的皮肤下氤氳而起,却並不耀眼,光芒在溪面之上晕染开来,为这些透明的溪水,也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伊苏沐浴在光中,金色的长髮轻轻飘动,仿佛圣洁的天使。 四周的镇民,一时之间眼睛都看呆了。 在伊苏坐著白马刚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其身周的气质与氛围所折服。 在凿金镇,人们从出生起,便必须为生活劳作奔波,因此皮肤蜡黄、布满皱纹已是常態,哪里见过伊苏这样白皙、细嫩的皮肤? 更別说那花环、那白裙、那金髮,是他们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难以想像的纯洁美好之物。 那令人窒息、堪称疏离的美,甚至让他们心中都兴不起褻瀆之心,只有对美的敬畏。 而,当那金色的光芒升起的时候,更是就连顽皮的孩子,也不自觉地噤声,眼中只能容下这绝美的一幕。 他们心中,只剩下了一个词汇——天使。 他们没去过城里的大教堂,没见过天使的雕塑,但他们想,若是真有天使,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那…… 镇民们的目光,又一个一个地,落在了龙迦的身上。 是因为龙迦神父的洗礼,引来了天使的祝福吗? 还是说,是神父,將天使召唤来了尘世? 一时之间,镇民们不由得浮想联翩了起来。 而,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伊苏身上的金光,逐渐回落,乃至消失不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溪面上恢復的平静。 伊苏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挽起袖口,只见此时,她的右手小臂上,已经浮现出了一行金色的文字: 【你將为圣人所赦】 这是……祝福? 伊苏抬起头,便和同样一脸诧异的龙迦,对视在了一起。 驀然,伊苏一笑:“龙迦,看来你我分別的日子里,你成长了许多。” 龙迦的眼神则是有些严肃:“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成为圣者了?” 伊苏轻轻点头:“嗯,就在此时,就在你的洗礼下——我获得的圣名,是『卡厄勒斯』。” 龙迦眉头稍扬:“这个圣名,似乎不是四天使之一……” 嗡…… 伊苏小臂上的金色文字渐渐暗淡,她重新將衣袖放下,道: “她是征伐王的天使——无色天使·卡厄勒斯。” 闻言,龙迦的眼神不由得波动。 天使,是对那些攀升至第八圣阶的存在的称呼。 这样的存在少之又少,直至现在,也只有五位天使,他们分別从属於两位圣人执间。 牧首麾下,有四位天使——恕罪、判罪、告罪、裁罪。 而征伐王麾下,只有一位,那就是无色! 圣者体系,与罪徒体系差別很大,罪徒触及第一圣域的方法,是犯下重罪、接受审判。 而圣者迈上第一圣阶的方法,是受初洗、领圣名! 圣者,从名字中获得力量。 圣名的格式,是“使徒名·天使名”。 就比如说,第八圣阶的恕罪天使,真名为“奥斯”,他麾下有一位名为“泰索尔”的第七圣阶使徒,那么组合起来的圣名,就是“泰索尔·奥斯”。 这个名字中,蕴含著救赎与治癒的力量。其將隨著名字,传达到圣者的身上。 教会中,会有很多叫这个圣名的圣者。 成为教会的圣者之后,一般就不会使用自己的“尘名”了,而是会以各自的圣名互相称呼——这当然会导致有很多人圣名重复,但是也正体现了修士们互为手足的团结。 嗯,起码教会对外是这么宣传的。 而,据龙迦对教会的了解……一般来说,圣名大都只会在牧首麾下的四大天使中选取,根本不会涉及无色天使…… 並且,无色天使麾下也並无使徒,只有一个天使名的话,根本组不成完整的圣名。 但眼前,伊苏身上,又是怎么回事呢…… 沉默片刻后,龙迦开口道:“我需要叫你卡厄勒斯吗?” “当然不用。”伊苏带著柔和的笑意,“继续叫我伊苏吧,这是属於你我的名字。” 龙迦缓缓点头:“好。” “龙迦!”茉莉凑了上来,她满眼好奇,“她是……” 还没等龙迦开口,伊苏便走上前,拉起了茉莉的手。 “你好,美丽的小姐,我叫卡厄勒斯,来自列蒙城,你是龙迦的朋友吗?” “嗯嗯,我是茉莉,我和龙迦关係可好了!卡……卡厄小姐?不对,我刚才还听你叫伊苏来著……你是不是那个什么子爵的女儿?我听龙迦说起过你。” 伊苏一笑:“那想来应该是我了,谢谢你能记住我。” “嘿嘿……” 这时,老妇人凑了上来,她希冀地看向伊苏,道:“您……您是天使吗?” “不,老人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另一个妇人凑上来:“讚美吾主……您太美了,啊,我是说……抱歉,太失礼了……” 伊苏始终回以笑意:“感谢您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 许多镇民也都凑了上来,他们发自真心地想要和伊苏亲近、攀谈,似乎这样就能得到福音。 而伊苏也没有不耐烦,一点贵族的架子都没有。 她毫不介意地用自己细嫩的手,握住了老妇人那粗糙的、生满角质的、指甲里嵌著洗不净的黑泥的手,带著笑意,与所有镇民攀谈。 看著这样的伊苏,龙迦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追忆,良久,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伊苏,果然还是这样的善良。 而这个时候,茉莉凑到了龙迦的身旁,用手肘悄悄顶了顶龙迦的腰腹,小声道:“可以嘛龙迦,都不用大姐头操心,就已经开始拐別人家的大小姐了……” 龙迦脸上的笑意一僵。 大姐头!你赶紧把你那个奇怪的梦想扔掉! …… 一旁,拉比赞看著这一切,目光若有所思。 伊苏他当然认识……但苏伦怎么可能放伊苏逃出来? 苏伦可是第四圣域的罪徒,就凭伊苏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对劲! 而,就在这时。 穆伍兹来到了拉比赞的身边,他道:“拉比赞,你似乎知道龙迦先生和卡厄小姐之间的故事。” “啊?这,是知道一点……” “给我讲讲。” “您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穆伍兹一笑:“还记得那则预言吗?” 闻言,拉比赞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道:“您的意思是,龙迦大人他是……” 穆伍兹抬手,打断了拉比赞的话:“先和我讲讲吧。” …… “旧夜钟响,尘生双王,互为薪饗,互为寢壤。” 不久之前,笔者,这样书写。 而,研习正神诸史的人都知道。 笔者,只书写事实。 “若既定,则陈列。若未定,则书写。” 便是笔者的使命。 第88章 失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8章 失约 伊苏的到来,將闪金小溪上的氛围,推上了另一个高度。 只可惜,龙迦已经没有多余的蜡烛了,所以只能看著,而没办法將这些氛围,转变为秘烛。 倒也还好,如此一来,龙迦就能专心享受节日,以及与伊苏的重逢了。 镇民们在河边的空地上,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解开了包裹,从中拿出了饼与酒。 龙迦也从小溪中走上了岸。 他站到了一座石头之上,从包中,拿出了一本《圣言书》。 圣言书、吾主礼讚、圣箴,都是这本经书的名字,这本经书,是教会最重要、流传最广的一本经书。 接下来,是餐前祈祷的时间。 伊苏的到来占用了一些祈祷时间,但显然不会有人不满,毕竟伊苏完美符合大家对於教会天使的幻想。 何况餐前祈祷本来也不需要太久,用不著占用一整个小时。 龙迦翻开圣言书,而镇民的视线,也都匯聚了过来。 “讚美吾主……” 镇民们双手在胸前合拢,闭上双眼,在食物面前开始祈祷。 食物,是主的恩赐。 而,在石头旁,伊苏安静站立,她没有像镇民们一样祈祷,而是始终看著龙迦,看著他主持一切。 从来到这里开始,只要她空閒下来,眼神就一定会落在龙迦的身上。 龙迦你……如此嫻熟地主持著镇民们的祈祷,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在这里,你很受欢迎呢。 伊苏这样想著。 曾经那个倔强的孩子,现在,成为了一位如此可靠的大人了。 会为大家祝福、施洗,会被人信任、簇拥。 真好啊……可惜,自己,不再有未来了。唯独自己,没办法像约好的那样,和龙迦一起,去救赎那些受苦的人了。 伊苏轻轻抬起手,抚摸著右臂上的那行金色的文字。 她曾经那样渴望成为圣者,但那个被自己称作“父亲”的男人,不允许。 自己被严令禁止前往教会,没办法接受教会培养的她,已经失去了成为圣者的资格——每一位圣者,都是需要教会从小开始培养的,没有例外。 直到几天前,因为一个意外,自己逃出了苏伦的宅邸,她骑著白马,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对於宅邸之外的世界,她几乎一无所知。 於是,她只能让白马带著自己,隨意游荡。 虽然从未见过外界,但她已经从许多书籍中,得知过外界的诸般苦难,所以,她没有抱有侥倖心理。 她带了一把匕首,若是遇到坏人,她就会自杀。 若是……若是在死前,能再见龙迦一面,就好了……在白马背上,她常常这样奢求。 而,或许真是命运垂青,她一路走来,竟然十分安全。最后,在这条不知道名字的小溪旁,看到了有人在为眾人施洗。 远远看去,那道站在河中的背影就十分熟悉,等到凑近了她才认出——竟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龙迦。 是神明听到了自己的祈祷吗? 神啊……真是喜欢捉弄人。 她本想远远看一眼就离开,但龙迦已经注意到了她,於是她停了下来。 也罢,若最后能经受龙迦的亲自洗礼,她便彻底没有遗憾了。 而让伊苏没有想到的是,在龙迦的洗礼下,自己竟然成为了圣者……这是奇蹟吗? 真好啊。 伊苏的眼角,展露出了一抹笑意。 很快,餐前祈祷就已经结束。 龙迦从石头上走下,来到了伊苏的身边:“一起用餐吗,伊苏?” “我很想,但不了。”伊苏道,“抱歉,龙迦……我要失约了。” “……发生什么了?” 伊苏轻轻摇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龙迦,再见。” 说罢,她最后看了龙迦一眼。 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龙迦上前一步,抓住了伊苏的手腕,“你……你要死了吗?” “当然不会。” “是苏伦乾的?” 这话落下,伊苏身形一顿。 良久,她才回过头,轻轻一笑:“怎么会呢?他可是我的父亲。” 龙迦凑近了些,神色已经严肃了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虽然伊苏一直试图表现出很平常,但龙迦还是从她的一些细微反应中,看出了不对劲。 苏伦那个傢伙…… 伊苏看著龙迦,神情一时间复杂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许久之后,才嘆了口气,別过脑袋:“或许今天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抱歉,但,请忘了我吧。” “別说傻话。”龙迦的语气十分认真,“看著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伊苏抿了抿嘴唇。 但,她还是没有去看龙迦,仍然侧著脑袋,保持著坚定的沉默。 龙迦眼神稍眯。 而后,他鬆开了抓著伊苏的手。 感受著这个动作,伊苏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龙迦,十年过去了,你我之间的感情,恐怕早已被时间冲淡。 这样也好,你就不用再为我…… “我已经猜到了。” “什么?”伊苏抬起头,神色茫然。 “苏伦在你身上施加了什么?毒药?诅咒?私刑?总之,是只有我回到苏伦身边,才能解除的东西,对吧?” 伊苏:“……” “我不相信巧合,或者命运的指引,你能来到我面前,一定是苏伦所为。”龙迦沉声道,“在他的剧本里,我带著你私奔,但却发现你身上的东西无法清除,於是只能再次回到苏伦的宅邸…… “然后,我不得不主动献祭自己,帮助苏伦完成仪式,帮他……做成圣赂,对吧?” 伊苏错愕:“你……你连圣赂都知道?” “当然,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查尔斯、拉比赞、独夫。 这就是苏伦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虽然这话很难听,但——他们都太弱了。 而且也没有什么忠诚可言,拉比赞靠不牢靠的契约,独夫的刑职是“叛徒”,背叛对他来说家常便饭。恐怕三人中最忠诚的,就是最弱的查尔斯——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且他们三个之间还並不团结。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本来就是留给龙迦去反杀的。 然后,自己会从三个人中的隨便哪一个中,得知苏伦的“全部计划”,心生怨恨,这个时候……伊苏出现,让自己欣喜若狂,並且开始庆幸。 自己会主动留下伊苏,带其私奔,但最后,当他发现伊苏的生命只有重新回到苏伦身边才能拯救的时候…… 就会做出显而易见的抉择。 第89章 所谓美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89章 所谓美 所以,伊苏来到自己身边也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的指引,而是被苏伦编排好的戏码! 不过,倒是也不用担心现在会不会仍然处於苏伦的掌控之中。 龙迦肯定,现在,自己和伊苏的身边,都没有苏伦的人。 答案很简单——美。 仪式的祭品为了活命选择私奔,享受过禁忌的爱情之后,本已逃出生天的他们,却又为了爱情重新回到仪式台上,主动將自己献祭…… 这,不美吗? 这是宛若戏剧一般的悽美! 正如拉比赞所说——美,是仪式的第四要素。 具备这样的美感,苏伦的仪式,將前所未有的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苏伦绕了这么一大圈的缘故——除了追求美,没有別的解释。 所以,为了保持美感,为了確保龙迦与伊苏確实已经逃出生天,为了確保接下来都得是自己的主动所为…… 现在,他不会派任何人前来破坏这份美……他只是在等待,並且很確定,自己会猜到这一切,然后发自內心地、主动地回去。 事实也確实。 童年丧失所有亲人的悲惨……让伊苏成为了自己儿时唯一的光。 现在想来,这显而易见,也是苏伦故意为之,是他刻意塑造的完美的爱,以之作为羈绊与枷锁来束缚自己。 即便龙迦如今已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但仍然也很难摆脱这段时间的影响——儿时的那段时间,实在是太美好了。 反而,因为觉醒的缘故,儿时那段本来应该已经模糊的记忆,更加清晰了。 何况,如今的伊苏,在苏伦的培养下,有著几乎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善良美好。 她並非是什么褪色、变质的白月光,她是全盛的她。 所以,苏伦有恃无恐,他只需静候。 而,龙迦与伊苏若能在私奔中结合、完成仪式,也会让“染罪的死胎”,更加名副其实。 龙迦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苏伦,这个傢伙,真是恐怖啊…… “所以,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需要隱瞒我。” 龙迦看向伊苏。 显然,少女也猜到了这些。 所以,她不愿意向自己透露半分信息,她害怕自己知道这一切后,会头脑一热,为了救她而回到苏伦的身边。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就从背叛的拉比赞口中得知了大部分情报,所以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全部——这显然也是苏伦早就算好的。 “龙迦,你……” 伊苏看著龙迦,眼神颤动。 “不要……不要为了我回去。” 龙迦:“……” “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你便当我只是一个陌生人吧……你看,你在凿金镇已经重新有了在乎的人,有了另一个女孩,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我对你已经不再重要……” “你在说什么!”龙迦打断了她的话,“伊苏!你忘记了吗?我们曾经的约定,你要做一名圣者,我们要一起救赎那些受苦的人们……你忘了吗?” 伊苏轻轻抿起嘴唇,她低下头。 龙迦:“告诉我,伊苏,我们当时约定了多久。” “……” 伊苏沉默,她似乎在挣扎。 良久,她才极小声地,吐出了一道声音: “……永远。” “所以,难道十年比永远更久吗?” 伊苏身体一颤,这句话如同大手,攥紧了她的灵魂。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抑制住呼之欲出的啜泣声。 她不由得小心地凑近了些,试探性地,倚靠向龙迦,將脑袋,慢慢放在了龙迦的胸口。 龙迦抬起手,轻轻拍打著伊苏的胳膊,此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伊苏的身体,在颤抖。 良久,他听见她说: “……对不起。” 龙迦显露出了些许笑意,他將伊苏搂得紧了些。 “你没有对不起我——好久不见,伊苏弥婭。” “……好久不见,我的赦主。” …… 一旁 茉莉看到这样的一幕,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捂住了自己的脸,已经忍不住哼哼唧唧了起来。 这这这……龙迦这傢伙,也太会撩姑娘了吧? 他本来还想著,要是龙迦太蠢,想想办法帮他助攻一下呢……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 天吶,太般配了……果然,那些村姑完全不配站在龙迦身边,只有同为贵族的女人,才能配得上龙迦啊! 太对了,贵族就是要和贵族恋爱! 那种华丽、优雅而又禁忌悽美的感觉……天!列蒙游侠传里的剧情在自己眼前上演了! 对味了对味了。 “大姐头。”大卫眨了眨眼,“老大他们在做什么……” “嘘!”茉莉连忙將大卫拉远了些,“他们在生小孩呢,別打扰他们!” “啊?”大卫一脸茫然。 “不对吧大姐头。”约翰瞪大了他的大小眼,“他们只是抱了一下,这样……生不出来的吧?” “那是別人,龙迦肯定不一样!” 茉莉一脸自豪,她著叉腰,露出了“你不懂了吧”的表情,篤定道, “龙迦这么厉害,当然这样就能生!” “……咳咳。” 拉比赞那难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个……你们別这么大声,大人能听到的……” 没看到,本来沉浸在和伊苏之间重逢氛围的龙迦,现在脸色已经有点红温了吗? 收敛一点啊喂! 拉比赞紧急將三小只拉远了一些。 …… 伊苏从龙迦怀中脱离,她不动声色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而后笑著道: “看来,你们的关係很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忍不住依赖和喜欢。” 她显然也听到了茉莉说的话,但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脸上依旧保持著笑意。 “別打趣我了。”龙迦有些无奈,“茉莉她……嗯,还小。” 成年了,也不小了。 但小地方的孩子也没办法,总会在奇怪的地方缺少一点奇怪的常识的。 看著龙迦,伊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龙迦,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龙迦道。 苏伦確实恐怖,但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底牌。 混沌之书! 总能想到办法的…… 苏伦,正是最应该接受耶梦审判的邪恶! “嗯,我相信你。”伊苏握住了龙迦的手,“但,你要答应我,不要为了我而牺牲……若没有你,我也將不再完整。” “……嗯。”龙迦只是点了点头,眼神稍眯。 苏伦的计划,现在已经很明了了……几乎就是阳谋。 但,还是有很多疑点。 如果只是为了获得圣赂,那么拉比赞所说的那部分计划就够了,不需要承担额外的风险,去追求这样的仪式美感。 毕竟,他们私奔的时候,一不小心死外面的可能性相当之大。 苏伦想要谋求的,或许並不简单。 以及…… 自己在儿时就犯下的大罪,到底是什么? 第90章 主啊……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0章 主啊…… 龙迦眼神稍眯。 现在看来,苏伦隱藏起来的秘密,还有更多。 他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几天之前,自己刚刚觉醒时的事。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混沌之书,那么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抗查尔斯,而如果让查尔斯正常完成瞳中之卵的仪式,那么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如果自己被虚空蛞蝓吸乾,成为了植物人,那么苏伦后面的计划,不就都废了吗? 那个瞳中之卵的仪式书,是切切实实的真货,查尔斯的布置也没有一点水分,就是衝著把自己吸死来的。 难道……混沌之书是苏伦留下的? 哗啦啦! 混沌之书突兀翻开,上面浮现一行大字: -褻瀆!- “……”龙迦看向混沌之书,“那你说,苏伦留下了什么后手?” 不管怎么看,当初的局面都是死局! 在自己必死的情况下,查尔斯三人还是能保持住基础的团结的,不会让计划出什么岔子。 -並非来自外界,而来自於你- 浮现出这行字后,混沌之书直接合上,不出现了。 “啊?我?”龙迦神色茫然。 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不对,贵族。 龙迦心神一凛。 澜蒂斯,祖上也是阔过的……莫非是与自己的家族有关? 这样一看很合理,苏伦灭掉自己全家,也不太可能只是给自己一个悲惨童年去衬托爱那么简单。 但,这就有些麻烦了……澜蒂斯全灭的时候,他还太小,对家族的了解几乎为零,根本无从下手。 “龙迦?”伊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怎么了吗……在想什么?” 伊苏看不到混沌之书,龙迦又是在心底与其交流,所以伊苏只能看到龙迦在原地神色不断变换。 “……没事。”龙迦收敛心神,“伊苏,你……对我的家族,有什么了解吗?” “澜蒂斯?” 伊苏稍作思索,而后道: “澜蒂斯家族曾经是征伐王的军需官,因为在那场圣战中表现出色,所以被封了爵位。” 龙迦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知道。 现在还存在的贵族,基本都是征伐王所册封,並且,不再有新的贵族诞生了。 而其实,自从荆棘大君褻瀆了王位,成为世上最大的滥杀者之后,吾主就已经不再为任何人加冕。 尘世本该再无王者,但就是这个时候,“深渊”开始入侵。 征伐王在此时崛起,她诞生自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庄,却拥有惊人的魅力与领袖才能。 一路上,她折服了无数英雄,率领军队席捲了整个尘世大陆,完成了从村姑到王者的蜕变,击退了深渊的入侵。 史称,深渊圣战。 於是,因为这份大功业,吾主破例最后为征伐王加冕,让她成为了第一位女王、第二位圣者、最后一位王者。 征伐王,圣阿尔法。 她依据战功,册封了贵族们,而后,就成为了执间……但,那已经是近千年前的事情了。 这千年的时间之中,尘世没有再诞生哪怕一位王者,也正因此,贵族的名號也隨著王的消隱而逐渐蒙尘。 到现在,曾经的贵族大都衰落,只留下了名號,他们的领地也一缩再缩,甚至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如今,是千城的时代。 澜蒂斯的覆灭,只是无数个覆灭贵族的其中之一,其实並不稀奇。 有关征伐王的事跡,教会並没有隱瞒,许多经书之中都有所提及,所以有心之人想要了解还是不难的,龙迦自然也知道。 这时,伊苏继续道: “而其实……在征伐王之前,澜蒂斯家族就已经存在,你们曾经效力荆棘大君,乃至更早的王者……” 龙迦眉头一扬:“更早的王者……塔之主?” 荆棘大君已经是第三纪最早的王者,更早,便只有第二纪。 而,第二纪的两位王者之中,赦罪王在继承王位之后就开启了至死不休的跋涉,不需要追隨者,也没有册封过任何一个贵族,那剩下的也就只有…… 赦罪王的父亲,被他称作“暴君”的那位……塔之主! 那位集结整个大陆的人力物力,建造起通天高塔,试图以理性而非信仰去触碰吾主的王者! 自己的家族,能够追溯到那么久远的歷史吗? 然而,伊苏却轻轻摇头: “龙迦,並非只有成为执间才有资格被称作王者……在第二纪,主还加冕过其他人。” “谁?” “有一位王者,世人称呼他为『铁心王』,如今……是一名天许赦选,澜蒂斯家族,便与之有关。” 龙迦眉头稍扬。 天许赦选吗……这个他了解確实不多。 那些来到第八圣域的罪徒,便被称作是“天许赦选”,对应著圣者第八圣阶的天使。 完罪圣徒、天许赦选、执间,这正是最后三个圣域的称呼,是真正被神所记住的罪大恶极者。 有关这个等级,公开的信息却並不多,有关的故事更是少之又少,甚至没人知道一共有多少位赦选。 不客气的说,他们甚至比执间更不为人知。 这个什么铁心王……之前龙迦確实听都没听过。 伊苏继续道:“我在父亲的书房中找到了许多与铁心王有关的秘史书籍,所以知道一些……父亲他应该是对你血脉背后的东西有所图谋,才会……” 伊苏没有说下去,一时之间,她的语气有些复杂。 小的时候,她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直到某一天龙迦忽然消失,她才开始不断地搜集与龙迦有关的信息。 自然,也从蛛丝马跡之中,隱隱猜到了当年的真相——龙迦家族的破灭,恐怕与苏伦脱不开关係。 分別时还好,但现在,一想起这些残忍的事,她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龙迦。 “我知道了。”龙迦只是这样道,“我会儘快找出真相的。” “……嗯,我帮你。” “好了,不说那些沉重的事情了。” 龙迦取出食物,换上了笑意。 “不管如何,现在,我们先享受节日吧。” 伊苏也跟著笑了起来:“好。” 虽然前路渺茫,前途未知。 但眼下的重逢,確实美好得如同虚假。 主啊…… 若您真的心怀悲悯,就让此刻,延续下去吧…… 第91章 荆棘王冠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1章 荆棘王冠 眾人,在河边吃过了午餐,过完了僭越节。 而后,就各自回到了凿金镇。 伊苏自然也不再坚持离开,而是就这么跟著龙迦,回到了教堂之中。 她现在也很好奇,分別的这十年,龙迦都是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度过的。 茉莉对此双手赞成。 她甚至已经开始对照著列蒙游侠传里的剧情偷偷谋划了起来。 到时候,给龙迦他们设计一个什么样的氛围呢……呲溜。 不行,上传里的花样还是太少了……得赶紧把下传和《真·列蒙游侠传》也读一遍。 说起来,斯佩琉弥瑟家族在上传里也出现了来著……虽然只是一个背景板,故事根本没有涉及到……不知道下传会不会提到?回去就看看! 一行人回到了教堂之中。 “龙迦先生,那我就先上楼,把屋子收拾出来了。”穆伍兹道。 龙迦一愣:“学士先生,你这是做什么……要离开凿金镇了吗?” “二位久別重逢,我若是赖著不走,那真是太不绅士了。”穆伍兹拿著帽子,笑意中似乎大有深意,“我看,接下来我还是去拉比赞家中借住吧。” 这教堂里就一间有床的房子,如今伊苏过来……总不能让她去和龙迦睡寢居室的大通铺吧? 不方便。 穆伍兹可谓是相当有眼力见。 “额……”龙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反倒是伊苏,笑著道:“学士先生,您安心住下吧——我无法躺著入眠,所以……就算有床,也用不上。” “嗯?”穆伍兹眉头稍扬。 他沉默片刻,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令人钦佩。” 龙迦神色稍动:“学士,你……知道什么吗?” “伊苏所受的,或许是……荆棘王冠,苦修者的凭证。”穆伍兹將帽子戴回头上,声音有些低沉,他道,“那些恪守初律的苦修者,便会被吾主赐下荆棘王冠,这代表著痛苦,也代表著一场试炼。” 伊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您说的对。” 她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额头。 “这里,有一圈无形的冠冕,只要触及外物,就会產生刺骨的疼痛,如果躺下,那么其產生的痛苦,將让我彻夜难眠……但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闻言,龙迦眼神轻颤。 “那之前你在我怀里时岂不是……” 原来如此,怪不得中午的时候,伊苏那么小心地依偎过来,將脑袋放在自己胸口的时候,身体还颤抖得那么厉害……当时他只以为是伊苏在压抑情绪,现在看来,恐怕只是单纯的因为疼痛。 “不用在意,龙迦。”伊苏道,“些许的疼痛,能让我更清晰地感知你。” “……”龙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穆伍兹道:“龙迦,你要注意一点……若是已经將荆棘王冠戴在了头上,那便不能再触犯任何律法了,不然,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发生。” “什么后果?” “我也不清楚——总之,不要挑衅神明。” “……我知道了。” 穆伍兹看著伊苏,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而后,就转身上楼了。 顿时,场上的气氛有些沉默。 良久,还是伊苏率先开口了:“龙迦,不带我转一转教堂吗?我……很好奇,你生活的地方。” 见状,茉莉立刻拉著两小只,又抓著那三本列蒙游侠传,不知道去哪里了。 先藏起来,好好研究一下,贵族是怎么恋爱的! …… 不用伊苏要求,龙迦也会带著她到处转一转。 带著伊苏,走在凿金镇的街道上。 “伊苏。”龙迦道,“那你要睡在哪里?” “让我待在礼拜堂的长椅上就好。”伊苏看著龙迦,“在主身旁,我总能获得须臾寧静。” “那好,晚上我去陪你,不过……”龙迦犹豫了片刻,“晚上的时候,我得去茉莉的梦中看著,她梦中有危险……” 伊苏轻轻点头:“好。” “……你会在意吗?” 伊苏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凿金镇的西边是一片开阔的、长著枯草的空地,他们沿著边缘漫步,听著远处的风车嘎吱作响。 见龙迦的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伊苏轻轻一笑。 她道:“龙迦——我向你起誓,我將遵守我们的婚约,只属於你一人。但你,不必有如此束缚……等你见证我的终结,便也去选择能陪你走下去的人吧。” “不许这么说,我会想到办法的。” “嗯,我相信你。” “所以,苏伦在你身上施加的,到底是什么?” 荆棘王冠是主赐下的,苏伦最多只是引导,所以他真正施加在伊苏身上的,肯定另有其物。 伊苏眼神轻颤:“……是一宗终將审判的罪。” “罪?”龙迦眉头一扬,他立刻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枚铜幣,“伊苏,这个你拿著!” 如果是罪的话,那就简单起来了,只需要自己將其买走,就可以了! 伊苏一愣,她看著那枚铜幣,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既然龙迦要给自己…… 她伸出手,就要去拿,然而—— 嗤! 伊苏还没有碰到铜幣,就感受到指尖一痛,而后忍不住缩回了手指。 当她再抬起手指的时候,便能够清晰看见——她的食指指肚上,多出了一条不断流血的血痕。 龙迦眉头皱起:“怎么会这样……” 赦罪铜幣不管用?明明伊苏没有用过扭转仪式…… 而这时,伊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道:“我这是被荆棘划伤……龙迦,放弃吧,有荆棘王冠在,没有人能赦免我的罪,何况……这宗罪,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龙迦眼神一震,“是我小的时候……对你犯下了什么?” “或许吧,我也不清楚细节。”伊苏將受伤的手指放到嘴中,轻轻吸吮著伤口,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龙迦也只能沉默。 “……走吧,我再带你去別处转转。” “好。”伊苏的语调,总是平静而柔和。 龙迦:“其实没有什么好转的,凿金镇太小了,整个镇子加起来,也比不上苏伦的宅邸大。” “我很喜欢。”伊苏將视线向著远方送去,“曾经在家里,我从书上读到过太多的苦难,但我总是想像不出,连蛋糕与肉糜都吃不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终於看到了。龙迦,我更加確信,那些辛勤劳作的,都是值得救赎之人。” 第92章 黑圣盐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2章 黑圣盐 凿金镇,太穷了。 没有放牧牛羊的人,甚至没办法稳定的获得油脂,以至於就连最劣质的牛脂蜡烛都生產不出。 教堂里的那些蜡烛,都是从偶尔路过的行商那里买来的……如今也已经被龙迦都用乾净。 麵包房生產的麵包,或者说饼,硬的能当武器,但凡放到第二天,都必须泡在汤里才能咬碎。 但,也还好,镇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们或许连蛋糕是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也就不渴望。 然而,神的罪与罚,不会因为他们的知足而消失。而在凿金镇,没有人能救赎他们。 赎罪券、告解圣事、圣者……都与他们无关。 伊苏跟在龙迦的身旁,她很仔细地听著龙迦的介绍,並且很认真地观察著凿金镇。 偶尔会有人发现他们,上来攀谈,伊苏也总是微笑以对,耐心聆听后,给出真诚的回答。 等到再次回到教堂,时间已经临近黄昏。 剩下的时间,龙迦接待了哀弥夜,替她治疗的同时,入梦看了一眼昨天种下的种子——出乎意料的是,往哀弥夜梦中种的种子,足足活了5颗! 龙迦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这总是好事。 哀弥夜有五十多年的经歷,做了不知道多少个梦,其梦壤中的“肥力”远超茉莉,相对应的,果树生长的速度也相当之快。 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吃到从其梦中结出的果实了。 而后,龙迦盘点了一下这次节日的收穫。 2级秘烛一共蒸馏了18支,其中有9支【被信任/被簇拥】,有9支【欢快的】,2级秘烛的总数已经来到了22支! 3级秘烛则是蒸馏出了12支,其中【被信任/被簇拥】与【神圣的/肃穆的】各有6支。 这绝对是大丰收! 思索片刻,龙迦决定进行两次【混沌追忆】,2级和3级各一次——虽然2级能进行两次,但2级秘烛有几种只有1支,龙迦要留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 哗啦啦…… 嗡! 十道苍白的火焰隨著旋涡逐渐消失,一行文字浮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完成了索取- 一页翻过,上面写著: -2级秘烛烛坯*8- -3级秘烛烛坯*2- 龙迦:“……” 沉默片刻,他不由得被气笑了,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都没抽出来吗?你是这个。 不过,凑够了一支2级秘烛自选,也算可以了……嗯,可以。 没事,不急! 还有一次3级【混沌追忆】……就当前面的那一次是垫刀了,3级的才是重头戏! 龙迦深吸一口气。 来吧,【混沌追忆】! 嗡! 十道火焰依次亮起! 而后,混沌之书翻过一页。 龙迦不由得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著纸页上的內容。 只见下一页,赫然写著: -2级秘烛烛坯*5- -3级秘烛烛坯*3- -4级秘烛烛坯*1- -黑圣盐- 龙迦不由得额了一声。 3级混沌追忆竟然还会得到2级烛坯吗……这卡池污染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从结果上看,感觉还是沉了啊…… 一时间,龙迦欲哭无泪。 抽卡有风险,追忆需谨慎啊! 那3级秘烛,他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获得,结果现在,全变成碎片了……这爆率也太感人了。 算了,以后还是只用2级秘烛进行混沌追忆吧,高等级的秘烛,先攒著再说。 不过,最后面的那个圣盐……是什么? 龙迦心念一动,混沌之书之上,立刻浮现出三行文字: 【黑圣盐】:某种结晶,足以抹去残缺,哪怕只有一粒。 -是否取出- -取出后,不可放回- 见此,龙迦眉头一扬。 圣盐……莫非是黑圣母从无色冥土中提取出来的那种? 镇上的医师会用祈祷製作圣盐,但是那种东西纯纯是安慰剂,没有传说中的作用。 而此时,混沌之书翻开,在其纸页之前,悬浮著三粒晶莹剔透、稍稍带著点暗色的结晶,虽然极其微小,但是当日光穿过其中的时候,却折射出了绚烂至极的光晕。 只有三粒吗? 龙迦心神稍凝。 要是混沌之书给了自己一撮,那么他还不会觉得怎么样,但只有三粒……这种抠搜的表现,让他意识到,这玩意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看介绍,圣盐拥有著治疗残缺的力量,恐怕每一粒圣盐的效力都会强到他难以想像。 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不取出。”龙迦合上了混沌之书。 他不知道要用什么容器来容纳圣盐,万一放在空气中,这些圣盐会自然蒸发怎么办?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还是放在混沌之书中。 可惜,目前为止,能隨时隨地从混沌之书中存入取出的,只有一个秘烛……这本书,终究没办法当成储物类道具来使用。 只能等后面再想想办法了。 “收穫还可以。”龙迦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测试过圣盐的效力,但肯定很厉害就是了——总不能自己的第一次3级混沌追忆完全沉船了吧? 绝无此种可能!那圣盐,绝对是珍贵到极点的宝物啊! …… 很快,天色已经来到了晚上。 没有蜡烛的情况下,晚上只能用壁炉里的柴火照亮,但教堂的烟囱设计相当糟糕,很难完全將黑烟排出去,以至於燃烧时会產生十分呛鼻的烟雾。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想要不睡觉去熬夜的。 “今天就先不交流了。” 龙迦对著拉比赞这样道。 在壁炉这种不稳定的光源环境下,进行任何精细的工作,都是折磨。 “好……”拉比赞顿了顿,才道,“对了大人,今天,穆伍兹学士和我提起过一件隱秘之事……” 龙迦神色平静:“如果是你们学会的秘密,可以不用告诉我。” 他没有那么重的掌控欲,也尊重有些事情需要保密,不会强行打听。 他始终记得,这里是神秘学的世界,许多秘密,本身就是危险。 “不,不算……那件事,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是一则预言。” …… 拉比赞很快就將预言解释了一遍。 龙迦眉头稍扬:“尘生双王?” “没错……穆伍兹学士说,他在大人您和伊苏女士身上,看到了预言应验的可能性。” 第93章 王的枕藉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3章 王的枕藉 旧夜钟响,尘生双王,互为薪饗,互为寢壤。 “当失落之时从阴影中復甦,坟陵前站起两位王者,新的圣战由此降临,僭王啜饮其光,圣王啃食其暗,他们是彼此的冠冕、彼此的薪柴、彼此的坟墓。” 拉比赞声音低沉, “这……是高塔学会的一位学者,对预言进行的一次解读……也就是说,会有僭王、圣王两位王者,他们互相成就,也互相毁灭。” 龙迦的眉头逐渐皱起:“你的意思是……” “穆伍兹学士和我说,您与伊苏之间的关係,似乎正好响应了预言……。” “……我们是预言中的双王?” “学士说……未必。因为,太巧了。过於巧合,反倒多出了疑点。”拉比赞摸了摸脑袋,“更多的,学士就不愿意告诉我了……” 龙迦的眼睛,悄然间已经眯起。 是预言,但又不是预言? 龙迦隱隱感觉,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但仔细想去,却又想不起来。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该死,肯定是因为败魂症! “大人……要不,等明天我再帮您问问学士?” “……不用了。”龙迦深吸一口气,“如果问一次不愿意回答,那再问几遍也是徒劳——拉比赞,明天叫上哀弥夜,我们先去把她祖母的事情解决。” 短时间內,他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太多提升,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趁早解决吧。 他也很好奇,魔女的遗產,到底是什么。 拉比赞点点头:“好……我去安排。” …… 將拉比赞送走之后,龙迦找茉莉要了一束头髮,就前往了礼拜堂。 今天,他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和茉莉牵手入睡了,所以,就只能用这缕头髮,来作为【象徵联繫之物】。 这个仪式他也进行过很多遍了,已经十分熟练,所以有的时候,就算氛围弱一点,也不会影响仪式的成功。 天色已晚,夕阳的光芒彻底被黑夜吞噬。今天,天上几乎没有云彩,月光得以无遮掩地洒下,如同清澈的河水。 龙迦踏入礼拜堂,就看到——一位少女,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她双手放在腿前,低垂著脑袋,双眼轻轻闭著,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小憩。 月光从窗户照下,构成一道倾斜的光柱,少女坐在边缘,她身后,就是涇渭分明的黑暗。 龙迦走上前,坐到了伊苏的身旁。 “你平时……就是这样睡觉?” “嗯。” “不找些可以倚靠的东西吗。” 伊苏轻轻睁开了眼,她带著笑意:“大多东西都不牢靠,轻易靠上去的话,等第二天醒来,脖子就要难受了……还不如就像这样。” “这样……”龙迦点了点头。 他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感到肩膀一沉,再转头时,伊苏已经將她的侧脸,轻轻倚在了自己肩头。 一股淡淡的鲜花味沁入鼻腔,那应该是白天的时候,伊苏所佩戴的花环的味道。 花环戴在头上的时候,也会触碰到荆棘王冠,但据伊苏所说,花朵很轻,那种柔软的疼痛不难忍受,反倒能让她更加清醒,让她更好地去感知世界。 龙迦:“你不是说……” “龙迦,你当然是例外。” 伊苏轻轻地挽住龙迦的胳膊。 礼拜堂很安静,以至於龙迦能清晰地听到,伊苏的呼吸重了些许。 但很快,就又平静了下来。 “龙迦,其实你不用陪我坐著睡觉的。” 龙迦一笑:“你可是都靠上来了。” 这话落下,伊苏身体一僵,她抬头,就要抽身离开。 然而,龙迦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只是开个玩笑——睡吧。” “……哼。” 伊苏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龙迦几乎没有听到。 她用手指揉了揉龙迦胳膊上的肉,似乎是想要掐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最后,她只是道:“祝你做个好梦。” “……” 龙迦的另一只手,握著茉莉的头髮……所以他听著伊苏这么说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心虚。 明明互相依靠著入睡,彼此是彼此的枕头,但却要去梦中见其他人吗? 简直比同床异梦还要褻瀆……是不是有点太渣了。 虽然下午的时候伊苏已经展露过她的態度,但龙迦还是难免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闭上了眼。 不管了……毕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反正,他和茉莉是清清白白的好哥们,用不著心虚! 而这时。 龙迦忽然听到,一阵轻柔的歌声,贴著脖颈响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龙迦……” 声音很小,近乎囈语,那嗓音空灵而动听,仿佛山泉流响。 这是……《摇篮曲》。 梦边小径,可以用《摇篮曲》做祷辞,加强仪式效果…… 一时间,龙迦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触动。 同时,他不由得感慨: 伊苏的歌声……真是秒杀拉比赞一百次也足够啊…… 太好听了! 龙迦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了伊苏的手掌,与其十指相扣。 耳中的歌声稍稍停顿,而后,便又如常起来,只是其中,似乎多了几分笑意。 礼拜堂的月光下,两位未来的王者,枕藉而眠。 …… 龙迦穿过梦边小径,来到了茉莉的梦中。 还没等他的视线適应浓雾,就感觉到什么东西凑了上来,在自己身旁不断吸气。 “耶梦……你在干什么?”龙迦睁开眼。 耶梦不语,只是一味地嗅嗅嗅。 没一会的功夫,已经抓著龙迦的衣服,把他浑身都嗅了个遍。 而后,他颓然坐到云雾中,表情十分委屈,甚至眼睛中都蓄起了泪花。 龙迦眨了眨眼。 “耶梦,你这是……” 一旁,梦魘凑了上来,身边光影流动,莫名的记忆闪过龙迦脑海。 “明明是我先来的……耶梦这么说的。” 龙迦愣了愣。 而后,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耶梦,你这傢伙……这是在吃醋吗? 真是可爱呢。 “哇!”耶梦一副我要闹了的样子。 “好了,乖。”龙迦抱起幼龙,摸了摸他的脑袋,“伊苏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我们人类之间的关係,你凑什么热闹。” 耶梦虽然是幼神,但本质上也是个仪式生物。 虽然有些仪式生物拥有性徵,但很显然,耶梦属於没有性別的那一大类,他也没有对自己性別的认知,更没有作案工具。 是不能做妻子的! 上架感言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终於上架了! 嗯,如诸位所见,这本书成绩有点难绷,不过又没有那么差劲……总之,还勉强算是有点写头。 也还好,这种情况在我选择这个题材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先说说我这个世界观——其实在一年之前,这个世界观就已经在我脑子里了。 仪式、诅咒、律法、罪……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直接让当时的我进入了自嗨状態。 真是帅得我嗨到飞起啊! 但作者也是资深老扑街了,所以冷静下来后就意识到,西幻+原创世界观+设定复杂+弱噱头+生造词,这波换一些大神来都不敢百分百保证不会扑,何况是本旁这种牢作。 极大可能是我自己觉得自己超帅,但读者却一脸莫名其妙。 所以同期我还构思了另一个世界观,讲的是主角在无魔世界从零开始创造魔法……设定其实也同样很新奇,但,总让我感觉少了点什么。 本来还想著,两个世界观同时完善,到后面再决定写哪个,但我越是构思,就越是被本书的世界观所吸引,以至於再看那个本来还算满意的魔法世界观,简直不堪入目…… 呱!我不管了!我就是要扑街口牙! 嘻嘻! 本旁直接一天爆出四张入迷,和谁聊天都没用了。 新手小扑街们可不要学我哦~ 敲定方向之后,本旁开始接触了一些其他的成熟世界观,也是在这个时候接触了密教模擬器。 然后发现这个世界观的框架確实有意思,就稍微借鑑了一下——指打了一次大功业飞升,就宅在wiki当云魔物。 没办法,那会我自己的“扑街挣扎”让我非常焦虑,对这种要花很多时间打多周目的活动提不起欲望。 后来,事实证明,焦虑状態下,就算不打游戏,时间也会被浪费掉的——咳咳。 当然,我的借鑑只是参考了一下框架,但內核和细节大相逕庭,仍然是以原创为主,相信即便是密教玩家,也能给你新鲜感。 执间的称呼也確实借鑑了司辰——他选时辰的谐音,那我就选时间嘛,嘿嘿。 不过实质上是两种东西就是了。 有人说律法的设定像法环的黄金律法——其实朋友也推了这个游戏,但我看他玩了两把,觉得和我的设定差距还是太大了,所以没有借鑑。 然后,还陆续接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些可能我自己也没印象了,如果你觉得某个设定眼熟,那或许可能是受影响了吧。 若说借鑑的大头,应该是圣经——为了学习一下宗教氛围感,这段时间也算是下功夫恶补了一下这一块的东西。 研究的肯定还不够深,但我写的也不是论文,有內味就行。 应、应该有吧(心虚)。 综上,我说我是九成新的帅气世界观,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啦。 而越是完善,我就越是產生了一种感觉——我现在的笔力,真的能驾驭这样的世界观吗? 读者老爷们现在可能不知道,但这个世界观下自然衍生出的那些剧情,让本旁光是想想就自觉敬畏……以及兴奋的浑身颤抖啊…… 这个世界观的上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高……我开始有点后悔在我还这么菜的时候构思出它了。 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头铁发书了。 果然不出本旁所料,扑了呢(叉腰(等等你自豪什么啊喂!)) 但好在。不至於全崩,追读一直在掉但好歹也是有的——那就看本旁发挥好了! 要是写不下去的话,本旁会大纲流写完的,各位不用担心我太监,我是不会太监的! 然后说一下女主的问题——没错,就是我们的伊苏弥婭! 这个角色有原型,大伙可以猜猜,但我是不会承认的(还是太褻瀆了)。当然原型是原型,角色是角色,其实魔改到现在,已经和原型没什么关係了。 老书来的朋友们可能知道,我老书的女主被人从开书骂到了结尾,书友群里更是常常拷打,为此我没少破防。 这给我带来了相当大的打击,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本旁立志写出六边形网文,女主正是不可迴避之物啊! 总之这本书,作者痛定思痛,总结、学习过许多,绝对不会出现上本书的女主危机了(大概)! 但,由於作者被骂的太久,还是有点心虚,所以本来设计在后面出场的女主,提前到了上架之前。 这样,起码不会有人骂,刚一上架就加角色骗钱(应、应该吧)。 还好了,上本书我被骂的时候孤立无援,现在起码有人会帮我辩解了(呜呜呜感动,我亲爱的名字三个字都不认识的读者朋友(开个玩笑作者不是文盲(真的不是!))) 然后也不用好奇去看上本书,写的確实不好,我承认。 最后是上架爆更的事。 我只能说,我儘量。 诸位也应该能看到,这本书的情节设计和战斗设计还是太费脑汁了。 现在本旁天天和另一位作者朋友@於浅琉璃,在咖啡馆一坐就是晚上十点,他可以为我作证,我是何等的挣扎。 上架后应该是日常日六,剧情顺就爆更。 然后诸位,喜欢我的话就多点点订阅,投投月票,球球了,这对孩子很重要。 也可以多评论评论,现在本旁就指望著评论里的討论和夸夸续命了(儘管夸!作者不会膨胀!(骂一骂也行,作者也可以是抖m(也別骂太狠,尤其別在书友圈里骂,呜呜呜那是孩子的脸,要见外人的)))。 成绩嘛,现在旁也不指望了,毕竟本书还是太考验电波了,能对上电波是我的幸运,对不上就对不上吧。 这本书,纯奖励自己说是。 还愿意看下去的,拜託儘量追读一下,现在起点全勤对追读有要求了,没追的话我保不准连全勤都混不上了。 以及,感谢看到现在的读者们,你们的喜欢就是我码字的动力!本来成绩焦虑导致的上火和爆痘,看到你们的评论,也缓解了不少! 感谢飇甐矕喜欢我的文字!感谢惊剑神小孟还帮我整理设定!感谢从上本书追过来的读者们! 感谢给我打赏的大家,感谢银河大魔王1、书友20250223103959989、望、书友160417082046116、內鬼10086、rose20230730、书友20250114053813098、书友20220701210007899、书友20220626033512606、书友20250918125959851、书友20250925221414227、啊吧啊吧中、榛树的打赏! (弱弱说一句大伙有条件能不能改个名字,手打这么一长串名字还是太难绷了) 以及,感谢於浅琉璃的盟主!好兄弟的书也是值得一看的佳作呀,快去厚乳他!我帮大家摁住他! 好了,就说这么多—— 来吧,接下来,儘管用月票和订阅褻瀆我吧! 上架! 第94章 只需前进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4章 只需前进 第94章 只需前进 还好,耶梦相当好哄。 他还是个小宝宝,估计都还不知道未婚妻和宠物、战友各自是什么意思,之间的区別又是什么——根本就没有这种概念。 会吃醋,大概也只是看到有人和龙迦比自己更亲密。 龙迦好言好语哄了他一阵子,就又让他成功冰释前嫌,只会趴在龙迦头顶傻乐了。 龙迦放下心来。 他来到了茉莉身边。 那株苹果树,如今又长大了不少,枝丫上的果实向著红色转变,並且已经能隱隱看到第二个果实的样子了。 而,以往一直在梦中乱跑的茉莉,这两天竟然都非常老实,只是抱著膝盖,坐在果树前,安静地看著那颗果实。 这梦中果树,竟然还有这种作用吗?可以安抚茉莉? 那是不是说以后都不用自己入梦看守了? 龙迦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恐怖深渊,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啊,还是太危险了。 这果树並不是把茉莉绑起来,只是散发了某种吸引,並不稳妥。 哪怕茉莉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掉落魔王剑痕,他也不能冒这个险他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他走上前,坐到了茉莉的身边,一边摸龙,一边翻阅混沌之书。 “——混沌,那个预言,你知道吗?” -我与你同时知晓- 龙迦眉头稍扬:“那你觉得——我会是预言中的双王之一吗?” 问出这话,混沌似乎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並没有直接回答龙迦的问题,那纸页纸上,开始浮现文字: -此乃笔者所写- -並非预言,而是挣扎- -无须在意,只需前进、只需成为- -龙迦,你不可被左右,即便是神- 这次,浮现的文字格外的多。 等到看清上面的內容,龙迦的眼神之中不由得闪过了诧异的神色——混沌的发言,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混沌之书的意思是——那四句话,其实是神明的挣扎? 为什么要挣扎?正神们遇到了什么危机吗? 一时间,龙迦思绪飞速转动,他有心想问更多,但是混沌之书已经翻过了这一页,不愿意再回答什么。 龙迦沉默了。 预言,虽然听上去很高大上,但其实本质上——只是一段被敲定的命运。 对於捲入预言中的人来说,这与诅咒,又有什么分別? 互为寢壤既是休憩之地,又是安葬之土。这一句话出来,不管怎么解读,都已经表明,预言中的双王,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要是有可能,龙迦是绝对不会去做那预言中的双王的—— 而,混沌之书,显然那很清楚自己在担忧什么,所以才直接说出了那些话。 “所以意思是,我的命运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即便被捲入了神的预言,也是一样吗?” 一时之间,龙迦心中不免產生了一些波动。 如果这样,那又两说了。 预言昭示著一段命运,这当然是混乱的开端,但同样,也意味著机遇。 毕竟,这可是一场圣战! 千年未现的王者,一次就出现了两位,圣战之后,肯定也少不了贵族与权力的更迭。 如果以双王的身份参与其中,他与伊苏又能有机会规避被预言制定好的命运的话—— 那毫无疑问,他们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而如果龙迦选择不去参与预言——很难不参与吧。 能被称作“圣战”,这种规模,只要还在大陆之上,就大概不可能逃脱——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既然迟早要被捲入,那不如就去做预言的主导者,去做收益最大的那一方! 但,那会不会太危险了—— 一时之间,龙迦只觉得嘴唇有些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舌头。 混沌,这不会就是你选中了自己、想要自己去做的吧? 还真是刺激啊—— 一夜很快过去。 龙迦,从梦中醒来。 在早晨的清凉中,龙迦缓缓睁开了眼,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伊苏的脸。 她看上去早就醒了,此刻,正將下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仰视著自己。 即便是这样的距离,少女的皮肤仍然找不到一点瑕疵,淡金色的瞳孔折射著晨光,晶莹剔透。 除了脸色白的实在过分,看上去相当不健康,其他的都完美得不像话。 见龙迦看过来,少女睫毛轻颤,而后也没有预想中的脸红,她只是轻轻一笑,便慢慢直起了身子。 “早安,龙迦—昨夜睡得怎么样?第一次坐著睡觉,会很不舒服吧——” “我还好。”龙迦揉了揉脖子。 除了肩膀有些异样,其他的地方都没什么问题,这副身体的耐受力比想像中的更好一些。 忽然,他道:“对了,昨天我就想问—你的皮肤,为什么会这么白?” 伊苏一笑:“因为阅读——我总是忍不住翻阅那些书籍,为此付出一些鲜血,可以接受。” 听到这话,龙迦的呼吸不由得为之一滯。 这太惊人了——要知道,伊苏的身体,已经白到看不到一丁点血色了! 没记错的话,伊苏还没有成年吧? 这么年幼,就失去了如此多的鲜血,真的不会对健康造成影响吗—— “不用担心,龙迦。”伊苏道,“我可是无罪之人这只会让我虚弱一些,但我比任何人都健康。” 无罪之人没有刑罚產生的病痛,確实会很健康,何况伊苏是就连初律也没有触犯的纯白之人。 “那肯定也不会好受。”龙迦的眼神有些心疼。 “好了,不说那些了。”伊苏拍了拍龙迦的手,“就要晨间祈祷了去做准备吧,我许久,没有和你一起祈祷过了——” “——好。” 不出所料,今天来教堂的人格外多,乃至都已经產生了3级秘氛。 显然,昨天僭越节上的经歷,让镇民们大受震撼,又掀起了一阵狂热的信仰。 甚至这次,龙迦分明看到,有几位之前明明是不信者的镇民,也跟著来到了礼拜堂,他们的神色中,已经掛上了信仰。 自己,可算是帮教会狠狠传教了啊。 龙迦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诸位,我们开始吧。” 龙迦手持圣言书,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他抬手,轻轻触碰圣棺的顶部,然后闭上了眼。 “讚美吾主——” 氛围之中。 伊苏双手合拢在胸前,她闭著眼,也在向著龙迦祈祷。 “讚美我的赦主。 第95章 山林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5章 山林 第95章 山林 很快,晨间祈祷就结束了。 相当成功,但龙迦没有蜡烛去蒸馏—— 好在,他从穆伍兹学士那里买了两支,总算也是蒸馏出了两只3级秘烛。 对於这种情况,他也只能长嘆一口气。 他不好向穆伍兹先生要太多蜡烛,没有藉口,也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是馋穆伍兹学士的优质蜡烛吧——虽然他確实挺馋的。 穆伍兹学士的蜡烛,是蜂蜡蜡烛,这种蜡烛不光燃烧起来火光明亮、稳定,还能散发出好闻的蜜香,那些贵族、富人们用的就是这种。 哪里像教堂里的那些牛脂蜡烛——烧起来全是黑烟,味道还带著动物脂肪特有的腥臭。 当初在地下室的时候,龙迦差点被查尔斯的蜡烛熏死在那里,他记得可清楚。 可恶,列蒙的行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凿金镇啊——这样下去,他秘烛用起来都束手束脚的。 “大人,我们准备好了。” 仪式大师和魔女已经站在了礼拜堂的门口。 拉比赞穿著一身精炼的麻布衣装,背上背著两个包裹。哀弥夜则仍然是以中年妇女的样子展露於人。 “神父先生——我真的已经放弃了祖母的遗物,您只管拿走就好了——”直到现在,哀弥夜还在反覆强调这一点。 能看的出来,她是真害怕龙迦见財起意、杀人越货。 对此,龙迦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至於抢別人的东西。不过眼下,再解释也没有,所以他选择了不说话。 “走吧。”龙迦捏著一把柴刀。 虽然这东西恐怕对灵魂类敌人作用有限,但凿金镇也找不出其他的武器了。 “——龙迦!”茉莉这时冲了出来,“你们是不是要去冒险?我也要去!” “茉莉,別闹。”龙迦严肃道,“你在家等我回来。” 虽然茉莉也已经成为了罪徒,但是她的私刑现在还根本发挥不出力量。 相反,每次使用都会损伤自己,得不偿失。 她还需要一些机遇和发育时间。 茉莉一瘪嘴:“什么嘛,你是不是有点小瞧大姐头了——” “龙迦,带上我吧。”又是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伊苏款款从礼拜堂中走出。 见此,龙迦有些无奈:“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伊苏一笑,她伸出手:“別忘了,我已经成为了圣者—因为你哦。” 嗡! 像是纸张忽然被揉皱成团,伊苏掌心附近的空气,猛地攒聚出一阵旋涡,而肉眼可见的,伊苏脚下的地面,顏色逐渐苍白,其中蕴含的纯粹顏色流出了物质载体,向著伊苏的手掌匯聚而去—— 龙迦神色一动,他此时分明也感到了一股抽离般的吸引力,但这股力量很轻,似乎没有办法直接影响到龙迦。 数个呼吸之后,伊苏的掌心,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真的只是一个点,体积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却有极其绚烂的七彩虹光在其附近晕染、流淌! 伊苏垂目,看著掌心的光点,嘴角始终带著柔和的笑意。 咔、咔—— 她脚下,那些被汲取顏色进而变得苍白的部分,轻飘飘地飘离地面,似乎正要向上飘去—— 龙迦神色一凛:“伊苏,那是一” 呼! 龙迦话还没有说完,伊苏已经取消了能力的发动。 顿时,匯聚在他掌心的色彩重新流回大地,让那些苍白的碎屑又落回了地面。 “我知道,是冥地雪。”伊苏道,“这就是蕴含在卡厄勒斯”这个名字中,最基础的力量。但,也已经足够强大。” 无色天使,卡厄勒斯! 圣者,从名字中获得力量,伊苏获得了卡厄勒斯的圣名,也就能从中获得力量。 “这样。”龙迦的神色稍稍严肃。 一看到刚才的场景,龙迦就想像到了之前,无色冥土入侵时的场景。 他看向拉比赞,而拉比赞知道龙迦要问什么:“別担心大人——伊苏女士只是抽取了物质中的色彩,並没有导致间隙的入侵。” “——那就好。”龙迦稍稍鬆了口气。 无色冥土的入侵,带给他的阴影还是太大了。 “龙迦,请相信伊苏,我绝非莽撞之人。”伊苏道,“这个能力很简单剥夺色彩、分配色彩,依据这个能力,我可以改写物质的性质、令它们易碎,乃至更多——我还需学习,但我想,或许已经可以帮到你。” 龙迦稍有沉默。 这確实是很强的能力,但—— “好哦!那你们去,我就不去了!”茉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嘿嘿一笑,快速后退了几步,“我在教堂等你们回来——不著急哦!晚点回来也是可以的!” 说完,就噠噠噠跑回了教堂里。 龙迦和伊苏对视一眼。 最后,点了点头:“好——但你要听我的指挥。” “放心,我对战斗怀有敬畏。”伊苏如此保证。 龙迦和三人简单聊了聊,確定了他们大概的能力之后,就向著山林中出发了。 他已经从那个老者嘴中,获得了与险地有关的全部信息,所以,很清楚那处地方在何处。 那是一处很久没有人踏足的山谷。 咔! 龙迦拿柴刀劈开纠缠的藤蔓与树枝,开闢出了一条勉强能够通行的小路。 拉比赞也拿著一把柴刀,在小路的侧面,尽力砍掉碍事的杂枝。 “大人,这条路我有点熟悉——”拉比赞道,“好像——是矿洞的方向。” 咳啦啦—— 几颗碎石被龙迦踢下山崖,他站在崖边,居高临下地看向下方的山谷,眉头稍扬。 如今,山谷之中已经长满了繁盛的树木和藤蔓,阻拦著外人的进入,而在山谷中央,有一棵粗壮的、突兀的巨树,和四周格格不入。 “矿洞?五十年前发生过矿难的那个金矿?” 他前两天,还在那个老妇人的懺悔中,听到过这场矿难—曾经矿难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凭藉著那座金矿,凿金镇也是一个繁荣之地。 可惜,时间已经过去太久。 “对——再往前走一走就是了。”拉比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据说,曾经这里有两座山,但矿难弄塌了一座——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谣言。” 五十年前的事情,谁又知道呢。在场的人,都没人活过五十岁——除了哀弥夜。 凿金镇这条件,活到五十岁以上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真正经歷过矿难、能说出个一二三的人,可能也就两个—也就是找龙迦懺悔的那两个人。 amp;amp;gt; 第96章 祷战祭礼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6章 祷战祭礼 第96章 祷战祭礼 在龙迦身后,哀弥夜看著眼前这个山谷,脸色有些不自然。 如果从高处向下看去的话,確实能看出点不对劲。 这个山谷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炸成了这样一般! 如果真如同拉比赞说的那样,这里曾经是一座山—— 该死,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这里。 来凿金镇的这段时间,光去想著怎么从镇上那个老傢伙嘴里套取情报了,要是早点过来,看到这个坑的时候自己肯定能发现不对劲,没准现在早就已经拿上遗物回去了。 虽然这里很偏僻,但也不至於真的找不到吧——总之两个月的时间肯定是够了。 一时之间,哀弥夜有一种被自己蠢到的感觉。 自己浪费的两个月算什么?算自己勾引老头子吗? 哀弥夜拳头硬了。 龙迦看了哀弥夜一眼,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拉比赞。” “来了。” 拉比赞走上前,拿出了四枚用红线缠绕的铜片,分给了龙迦他们,一人一个。 而后,他双手捧著那枚铜片,低声道:“我们拜请將军!拜请王的同谋、胜利的获主、不驯的兽首!我们祈请您的指领,我们必为您献上纷爭,我们终为您献上凯旋!” 拉比赞念诵《將军祝祷》,龙迦三人,也跟隨著拉比赞的动作,將那枚铜片捧在掌心,跟著小声齐诵。 “——我们必为您献上纷爭,我们终为您献上凯旋。” 龙迦念诵完毕,只觉得一股力量,从掌心的铜片之中流溢而出,沁入自己的皮肤,一瞬间,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充盈了力量,灵魂变得清爽,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活跃。 本来,因为不断挥砍柴刀开路,他的胳膊已经有些酸胀了,现在,这些疲惫直接一扫而空! 这是仪式:祷战祭礼! 如果有三人以上的人將要齐心协力参加战斗,就可以使用这个仪式。 那枚缠绕著红线的铜片,建立著与执间將军之间的联繫,也建立著参战的眾人之间的联繫。 仪式完成后,那么接下来只要他们一直持有铜片,並且团结作战,就能享受相当大幅度的各项数据提升,也更容易在战斗中超常发挥,不自觉中用出更精湛的作战技巧。 这是將军赐下的力量! 但相应的,他们也要献上一场胜利,或者一场精彩的战斗,不然,仪式结束后可能会被反噬,导致虚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有些可惜,来到这里费了些时间,不然如果在將军的行刑时进行这个仪式,那么效力还会更强。 並且,如果进行仪式之前,再献祭什么活物的话,也能增强仪式效力,但现在倒是没什么条件,也不太需要。 总之,这个是一个相当强大的buff仪式,代价也很小,可以接受! “我们走吧。” 龙迦將铜片贴身放好,便跳下山头,柴刀不断劈砍,在山林之中,开闢出一条向著山谷中的道路。 其他三人,也紧隨其后。 有了仪式的加持,龙迦只觉得力量堪称用不完,没过一会,就已经逼近了山谷的中心。 脚下的缓坡逐渐平缓,直到龙迦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棵生长在山谷中央的、似乎格格不入的巨树,他就知道,到地方了。 老者遭遇那些怪物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转头看向哀弥夜:“开始吧?” “好。” 魔女深吸一口气,她抬起了左手。 只见此时,在她的手背之上,亮起了一圈金色的纹路,最终构成了一个圆形的、写满了奇异文字的图案。 那,是她的第一圣域。 不,魔女的话,应该称呼为—第一圣章! 她將手前伸,张嘴,念诵出她第一圣章中的某一句:“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將令之倾折!” 那是龙迦几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发音方式,他们根本听不懂这些文字都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耳中,哀弥夜根本就是念出了一堆乱码,但,隨著其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忽然凝固,乃至让人无法呼吸。 下一秒,恐怖的变化,在他们面前发生了一咔! 哀弥夜正对著的两颗树木,忽然从地面附近被凭空折断,而后向著远离哀弥夜的方向倒去。 咔!咔!咔! 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那两棵树之后,更多的树木相继向著同一个方向倾倒! 一时之间,连绵不绝的咔咔声如浪潮般聚拢,在眾人耳中连续涌起! 只是眨眼之间,五米范围內的所有树木,便全部倒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跟著哀弥夜的轻轻伸手而推出,碾过了前方的一切! 剎那间,本来布满藤蔓的山谷,便被压出了一片平坦之地。 从老者的话语中不难知晓,等会这里將会涌现出许多敌人。 虽然那些敌人似乎是灵魂,可以被龙迦的私刑完全克制,但这毕竟是从一个普通人口中得到的信息,不能保证其百分百的正確。 一旦情报错误,那么在这种空间狭小的地方战斗,將会十分掣肘,四周都是树木,跑都跑不掉。 也因此,开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魔女,先將附近的地形破坏一遍。 “哈——哈——” 一次施法完毕之后,哀弥夜也不由得喘了两口粗气。 “不行——光靠我的力量,效率太低了。真的不能用火吗?” “哀弥夜,对山火要保持敬畏。”龙迦只是道。 虽然哀弥夜说,她事后可以再招来水,扑灭山火—但龙迦心里很清楚,山火一旦燃起,就不是那么丁点的水能够扑灭的了。 没见过真正山火的人,脑子里是不会有那种概念的。 到时候,山火造成的危害,可能比险地失控还要大。 同时,龙迦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 魔女的力量,真是强大啊——如此轻易地破坏了五米內的所有植物,代价却只是喘了两口气。 看这样子,要是当初在凿金镇里和魔女发生了战斗,恐怕她能把半个镇子都拆了。 还好,哀弥夜怂了。 “那——我恐怕需要藉助你们的力量。”哀弥夜道,“不然,我就是一直干到祷战祭礼结束,也清理不出足够大的空地。” 到时候,接得被仪式反噬了。 清理植被,这根本算不上战斗,也很难称得上胜利——毕竟,这些植物又不会还手。 “可以。”龙迦点点头,“需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將你们的口舌暂借於我。” 第97章 灾祸语法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7章 灾祸语法 第97章 灾祸语法 获得了其他人的允许之后,哀弥夜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而后,她用食指依次抹过龙迦三人的脖子,在他们的喉咙上,分別留下了一条横向的血痕。 “好了—接下来,不要反抗,只需要顺从身体就好。” 龙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而后,哀弥夜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手。 手背之上,第一圣章再次亮起光芒,她张嘴,道:“以哀弥夜之名为凭,徵用尔等口舌—— 这句话,是用的列治语,他们三个都能听懂。 而,这话传入耳中之后,龙迦只觉得喉咙的皮肤上忽然沁入一股凉意,接著,某种莫名的衝动控制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忍不住想要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龙迦心神一凛,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情况,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想起哀弥夜的话,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將身体放鬆。 而后— 哀弥夜张口,眾人也隨之同时张口,不同的声音,在此刻说出了齐整无比、 仿佛同一人说出的一段话:“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等將令之倾折!” 顿时,空气凝固仿若固体,下一秒一— 轰!! 前方环形区域內的一大圈树木藤蔓,瞬间整齐地倾倒,发出了一声骇然巨响一而这,只是个开始,那令之倾倒的无形之力飞速扩散,仿佛海啸,眨眼之间便已经碾过了整个山谷! 毫无意外的,那些侵占了整个山谷的繁杂树木,齐齐向著远离哀弥夜的方向倒下,眼前的繁杂空间一瞬间澄澈,整个山谷都平坦了起来! 崩! 那屹立在山谷中央的巨树当即从倾倒的树木中显露出来,其腰部以下迸出一声巨响,无数木质纤维爆出了树皮,环绕成了一道狼藉的圆圈。 巨树似乎晃了晃,但,其仍然屹立,没有倒下。 而做到这一切的哀弥夜—一却忽然屏住了呼吸,她的瞳孔猛地缩小,眼神不断颤动,其中全是难以置信。 等等,这是————我乾的? 不————不对!就算是圣章齐诵,也不该有这样的威力————就算龙迦他们都是魔女也不对! 一时间,莫名的震惊与惶恐填充了她的內心,她似乎隱隱意识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真是壮观。” 龙迦的讚嘆声,在这时传入了哀弥夜的耳中。 哀弥夜深吸一口气,略有僵硬地,將身体转过来————而后她便看到,在她身后,拉比赞已经呆立当场,眼睛瞪大到极限,几乎要飞出眼眶。而伊苏脸色平静,但眼神也多有惊讶。 龙迦,更是忍不住惊嘆出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哀弥夜转过来后,目光就直直看著龙迦,其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畏惧。 一旁,伊苏似乎注意到了哀弥夜的眼神,她神色稍稍波动,眼神若有所思。 “这就是魔女的力量吗————真是恐怖啊————”龙迦发自內心地感嘆。 这山谷的直径足有两百余米,只是张口,动了动嘴皮子,就创造出了如此骇人的场景? 当初没有在凿金镇和哀弥夜起衝突,真是太幸运了———— 本来哀弥夜在她心中又弱又怂,这下,算是完全改观了。 嗡———— 细微的颤动声从自己的脖颈上传来,龙迦察觉到一抹清凉,逐渐从喉咙处脱离,他转头看向其他人时便能看到,那一抹魔女留下的血液,正隨著施法的结束,而缓缓脱离皮肤,进而消散在空气之中。 “哀弥夜,这种力量————叫什么?” “————啊?您叫我?”魔女猛地回神。 “当然。” 哀弥夜迅速收敛起眼神之中的情绪,而后道:“这是用灾祸语法”读出的“荆棘语”————或者,您也可以称呼它是—魔法。” “魔法吗————”龙迦点了点头。 这样的破坏力,確实称得上是魔法。 “这个荆棘语,我能学吗?” 刚才,哀弥夜徵用自己的口舌,让自己也跟隨著说出了一段根本无法理解其释义的话。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也能通过学习,掌握魔法? 这种力量,他可是眼馋得很。 然而,哀弥夜却摇了摇头:“不行的荆棘语是被神诅咒的语言,不管是读还是写,乃至只是简单的记忆,都会引发毁灭一切的灾祸。 “而灾祸语法————其实是一种削弱荆棘语中诅咒效力的发音与拼读方式,以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利用语言中的诅咒,进行战斗。 “只有我们魔女,才能从天生自带的誓言诅咒之中,安全学会灾祸语法,其他人————单纯的说出口还好,一旦试图理解,脑子就会炸掉————所以,您最好不要试图记住刚才的音节————將它们忘掉吧。 17 龙迦不由得咋舌:“这么夸张?只有魔女能安全学会吗————” 你这知识,怎么还只能通过血脉传递啊。 “是啊————很夸张。”魔女乾笑了两声。 但,即便是魔女,学习这种知识也並不安全啊—— 龙迦还想再问些什么,忽然—— “大人,小心。”拉比赞严肃地开口,“周围————有什么东西————” 铃、铃———— 只见此时,拉比赞的手中,正悬浮著一枚铜铃,此时,铜铃不断颤动,发出了一阵阵急促的铃声! 这,正是仪式“六界悬铃”。 虽然记录这个仪式內容的草纸已经被未知的力量破坏,但在经过龙迦的亲自指导之后,拉比赞还是掌握了这个仪式的布置方法。 而现在,既然仪式成功,铃鐺响了起来,现在的氛围又不是【求知的/探索的】,那就意味著———— 是【被蛰伏者注视的】氛围! 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他们! 而从这铃音的频率来看,那些注视著这里的东西————数量恐怕超乎想像的多! 几人的神色,当即严肃了下来。 他们立刻背靠背警惕站好。 龙迦握紧柴刀,伸手入怀,从其中掏出了一只秘烛。 此时的山林之中,还一片寂静,並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不对,太寂静了。 山林之中,怎么会连虫鸣声都没有呢————这附近,恐怕已经没什么活物了—— “拉比赞,你用的媒介是什么?” 六界悬铃,需要置入有联繫的媒介,才能起到探查的效果————所以,也能根据媒介的种类,多少获得一些情报。 “媒介————是我自己。”拉比赞沉声道,“那些东西应该和人有关,至於具体是灵魂、丧魂尸还是別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1 amp;amp;gt; 第98章 应有之义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8章 应有之义 第98章 应有之义 “我知道了。” 龙迦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和之前老者所说的,到处都爬出人影的场景,也能对得上! 自己的私刑是僭魂王术,这个能力可以针对灵魂,自然也附带了基础的、对灵魂的感知。 不过,这个私刑很依赖圣域中的氛围等级,以龙迦第一圣域中的日常,是没办法做到常態维持大范围的感知的。 这个也好解决一只要点起秘烛就可以了! 龙迦手中握持著一支2级【神圣的/肃穆的】秘烛,正要用否认之火点燃,这时咔! 脚腕处忽然传来了冰凉的抓握感,似乎是一双枯瘦的手,抓住了脚腕! 什么? 龙迦立刻转身跳起,秘烛之上,苍白的火焰当即燃起! 烛光扩散,而后他便看到一一只透明的、带著点蓝色的手,正从刚才自己的影子之中伸出! 而隨著自己的跳起、点燃秘烛,光影变化之下,原地的阴影已经在扭曲之中飘到了远处,也因此—一那只手,被瞬间变化的阴影直接切了下来! 半透明的半截枯手,缓缓飘上半空,自行解体,化作了许多破碎的光点,在空中流散。 恍惚之中,龙迦似乎听到了一些低语:“救命————主啊————啊!!————啊!!” 他摇了摇头。 不,不是听到的————那是灵魂中存储的记忆,暴露在空气中后,直接和自己的灵魂发生了共鸣,闯入了自己的感知之中。 在人的三个部分之中,灵魂,主要负责储存记忆——果然,那些人影,就是灵魂! 那就好办了。 转瞬之间,龙迦已经意识到了一切,他当即高举秘烛,將自己的圣域,融入氛围之中扩向四周僭魂王术! “不对。”龙迦神色一凝。 僭魂王术已经生效,自己的感知之中,却仍然空无一物! 一个灵魂都没有感知到! 但这是不可能的————拉比赞掌心的悬铃还在不断摇晃,铃声的频率越来越快,这说明周围的灵魂数量,绝对是在一直增加的! 怎么会感知不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驀然,龙迦意识到了什么。 是影子! 那老者之前也和自己说了,那些蓝色的人影,会从树木乃至自己的影子之中钻出————所以,他们此刻都藏在影子之中,才没办法让自己感知到! 哀弥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当即道:“你们,都过来!” 而后,她再次咬破手指,快速在所有人的喉咙上划过,依次留下一道血痕。 “以哀弥夜之名为凭,徵用尔等口舌一—” 而后,眾人跟隨著哀弥夜开口:“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等將带来光!” 嗡! 剎那之间,四个人的身上,齐齐闪烁出了明亮的光芒,將四周的所有影子,全都扑灭! “啊!!!” “哈!哈!” 一瞬间,嘈杂的声音不断在耳边————不,是在灵魂中响起! 刚才,因为龙迦点起了秘烛,四人的影子因此被拉的很长,而此刻,那些狭长的影子被同时驱散,接著,大地似乎沸腾了起来! 无数蓝色的影子,爭先恐后地从树枝的细小影子中爬出,那些人影的密度堪称恐怖,人影挤著人影————他们的肢体,甚至都已经重叠在了一起! 龙迦眼神稍眯。 看到眼前的情况,他大概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应当是,在刚才哀弥夜用魔法清理树丛的时候,这些灵魂,就已经沿著树林的阴影,躲到了他们的影子中。 这些灵魂,能將影子当成他们的容身之所!毫无疑问,这是相当强大的力量————在影子中,只要他们不出手,就算是自己的私刑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现在看上去,这个特性,是优点,也是弱点一似乎,这些灵魂也要占用影子的某种“体积”。 当哀弥夜暴力驱散大部分影子,就导致了影子的这种“体积”迅速缩水,乃至归零,以至於將那些藏在其中的影子,暴力挤了出来—————— 这个过程,就像是从海绵之中挤出水,乃至比那更甚! 看看那些影子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他们中的许多,都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而有些灵魂,出来的时候更是都已经破碎不堪,这一块、那一块了,没过多久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时,龙迦若有所觉,向著远处看去。 只见,在那里,光芒很难触及的地方,一道道蓝色的人影,从那里的影子之中一个个站起,瞪著幽幽的视线,齐齐看向了自己这边。 龙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显然,照亮周围之后,这些灵魂就没办法快速靠近,只能从很远的地方就站起,然后跑过来了d 如此一来,威胁性大大降低! 龙迦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哀弥夜,让那些灵魂可以隨时隨地从阴影中出现偷袭的话,就算是僭魂王术,也不好应对这种场面。 现在,就轻鬆多了。 “哈!!” 那些灵魂发出著嘶哑的声音,缓缓向著他们包围而来。 一旁,伊苏皱起眉,眼中似乎闪过些许不忍:“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游魂?他们,都在痛哭————” 拉比赞沉声道:“应该来自五十年前的那场矿难——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消散————” 龙迦这时道:“伊苏,你有什么忌讳吗?” 像小伊苏这么善良的人,估计会不忍心伤害那些本就已经十分痛苦的灵魂吧。 而且,也不知道伤害灵魂会不会触发荆棘王冠对罪恶的判定,如果会的话,那就麻烦了———— “不。” 超乎龙迦预料,伊苏坚定的摇头。 她抬起手,脚下大地之中的色彩,便由此向著她的掌心匯聚。 “请全力出手吧,我唯一的忌讳,就是无法给他们解脱。” 这话一出,龙迦不由得眼神轻颤。 而后,他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一只灵魂已经踏入了秘烛所散发的氛围之中。 龙迦当即抬起秘烛,眼神一凝。 僭魂王术! 嗡! 那只灵魂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冰冷的触觉隨著氛围一起將其笼罩,而后,他整个灵魂,都开始在私刑中震盪起来! “啊!!” 灵魂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他顿时捂著脑袋倒在了地上,震颤之中,无数裂痕开始在其上蔓延,某一刻———— 嘭! 他破碎了。 到死,他的嚎叫都充斥著越发剧烈的痛苦,似乎和解脱二字完全扯不上干係。 龙迦不由得看向伊苏,眼神有些担忧。 然而,伊苏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將手中的七彩光点对准前方。 她道:“此乃应有之义。” 嗡! 一道色彩的洪流从那光点钟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已经贯穿了三只想要扑上来的灵魂! 第99章 吾名卡厄勒斯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99章 吾名卡厄勒斯 第99章 吾名卡厄勒斯 嘭! 伊苏手中的色彩洪流,贯穿了三只灵魂,当光芒消散,那些灵魂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在他们胸口,大量的色彩淤积在其上,正不断向著整个灵魂晕染。 而他们本该无形无质的躯体,此时竟然隨著顏色的晕染,而逐渐变得破败、 鬆散,最终————变成了一抔黄土,掉落在地。 剥夺色彩,並重新分配,就是无色天使的力量! 隨著那些部分化作黄土消散,那些灵魂也因此破碎成无数碎片。 龙迦眉头稍扬:“伊苏,你这招————能用在人的身上吗?” 直接给你肉体换色,那不给你秒了吗。 自己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力量该怎么破解———— “————这份能力,无法直接触及生者律法的內侧。” “原来如此。” 果然,还是有限制的,不用太过担心。 龙迦心下稍松,而后,看向远处。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將那些灵魂一个个除掉,就可以了————等等,地面是不是在震动? 地面不停震颤,立刻吸引了龙迦的注意力,他神色一紧,却不知道这异动从何而来。 而就在这时,拉比赞的声音传来:“大人,您快看那棵树!” “嗯?”龙迦立刻將目光投去。 那棵树————有什么变化吗? 不对,那是什么? 龙迦的眼神一凝,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在那树冠之下,光禿禿的树干上,只有最中间的地方,长著一根杂枝门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树枝————而是一只胳膊! 其似乎已经和整棵树连结在了一起,从顏色到材质儼然都已经是树的模样,皮肤更是完全同化成了树皮。 这只胳膊,只有手肘以下的整只小臂和手,大臂似乎嵌在树干之中。那只手里还握著一根带著两片叶子的树枝,远远看去,手与树枝的整体,就像是那棵巨树的一根枝丫。 但这根枝丫,实在太突兀了,树冠之下整个树干,就只有这一个突起———— 自己刚刚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古怪,理应一上来就被自己看到才对————难道是刚伸出来的? 但明明感觉,那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这时,哀弥夜也隨著龙迦一起,看到了那只胳膊。 一时间,她的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就是祖母。” “什么?” 轰! 大地的震颤在这一瞬间扩张到了极致,龙迦於是看到,巨树中央的那只手一一轻轻扭转。 木质结构崩断的声音不断传来,那只手,用食指托举著树枝,轻轻上挑。 轰! 大地,隨之掀开! 那覆盖住大地的倾折植被,顿时破开无数裂痕,成吨的土壤向上扬起,聚集成啸动的海浪,向著他们碾压而来! 这泥土巨浪高有四米,其实扑来的速度並不快,甚至稍稍逊色於人的跑步速度,但即便如此,在山谷之中,龙迦他们也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何况,速度虽然不快,但即便是只依靠泥土的质量,也足够製造出极其恐怖的杀伤力,一旦被碾过,那绝对是被活埋的结局! 龙迦心神一沉。 泥土巨浪横断了整个山谷,让他们没办法横向躲避,而身后的话,全是植被也很难全速奔跑,到时候还是难逃被巨浪追上的命运。 哀弥夜脸色难看:“那只手上,有祖母的第二圣章————正面对抗的话,我扛不住的。” 龙迦凝神望去,果然,在那只手干皱的小臂中间,存在著一个暗淡的圆形图案,其中的光芒非常微弱,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切下那只手,就能平息一切了!”哀弥夜道。 说得简单————但看这样子,他们根本连靠近巨树都做不到啊。 这时。 伊苏站了出来,她伸出双手,金色的长髮无风自动,淡金色的瞳孔亮起了明亮的灼光。 她站在泥土巨浪之前,高声道:“吾名卡厄勒斯!” 嗡! 那四米高的巨浪已经涌动至近前,伊苏的身体站在其面前无比渺小,而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那巨浪的最中央,赫然裂开了一条苍白的缝隙。 无数色彩,从巨浪之中被不断剥离,速度极快! 巨浪中央相当大的一部分,眨眼之间就已经失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了苍白的纯粹物质,而后— 咔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细小声音接连响起,那些物质迅速崩散成了飞扬的冥地雪,隨风涌动,卷过了伊苏与眾人的身旁! 而这轻盈的冥地雪,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杀伤力。 泥土巨浪不断涌过,却在伊苏的前方裂开了一条无色的通路,那些腐殖土壤纷纷裂成了苍白的雪片,被巨浪的惯性推动著,继续向著前方飘动。 “伊苏?”龙迦看向少女。 却发现,此时的伊苏状態似乎並不好。 她此时神色坚定,轻咬嘴唇,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但那稍稍皱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其现在绝不好受。 事实也確实如此。本来,伊苏剥夺色彩之后,可以將那些色彩匯聚在掌心,隨时分配,但现在,因为色彩太多,却只能剥夺后不久就立刻还回去。 於是便能看到,那些冥地雪飘到身后不久之后,就会重新变得浑浊、沉重,最后化作泥土再次落回地面。 而在伊苏头顶,无数金色的光芒凝聚成形,隨著伊苏的极限发力而竟然匯聚成了一圈荆棘的样子————那金色的尖锐触肢,甚至已经实打实地扎进了伊苏的皮肤之中,带出了血跡。 看上去,荆棘王冠加强了伊苏的力量,但是也让她承受了痛苦。 不能这样下去了! 龙迦立刻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只3级秘烛。 此刻,可不是节省的时候啊! 腾! 否认之火燃烧於其上,並不明亮的烛光缓缓被龙迦举起,却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 【神圣的/肃穆的】! 浓郁的氛围扩散开来,一瞬间,眾人的耳中仿佛响起了无数人齐声念诵吾主礼讚。 此时,魔女的魔法还在持续,龙迦身上仍然在向外释放著不算耀眼的光芒,混杂在这氛围之中,就仿佛那是神身上的圣光一般。 拉比赞眼睛都瞪大了。 秘烛他是知道的,能稳定维持一段氛围,但————竟然还有这种能铺开3级秘氛的秘烛吗? 这种宝贝,不论放在哪里都是绝对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就用在这里了吗? 一时间,拉比赞都替龙迦肉痛起来了。 伊苏暂时顶住土浪之后,其实他们已经可以趁机离开了。 祖母遗体就在这里又不会跑,这次拿到了情报,过两天做好针对再过来,不好吗?没必要用掉这么珍贵的宝贝啊———— 第100章 溃逃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溃逃 第100章 溃逃 隨著秘烛燃起、氛围升腾,龙迦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成为了所有光的源头。 他的圣域,也得以混杂在其中,范围一瞬间来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笼罩了整个山谷! 乃至,连原本无法触及到的阴影,也被圣域渗透了进去,將躲藏在那之中的灵魂也拖入了氛围之中! 龙迦的僭魂王术,便隨之轻易控制住了山谷之內的所有游魂,而后— “我赐予你们仇恨!” 嗡! 龙迦的声音,仿佛王者的敕令,顷刻之间已经传遍了整个山谷! 一瞬间,所有灵魂的身形顿时僵硬,接著————齐齐转头,看向了山谷正中的巨树。 龙迦赐给他们的仇恨,其目標,正是那只手! 下一秒,那些灵魂顿时发出了干哑的嘶吼,他们不再藏身、不再等待,纷纷从阴影中爬出,向著那只巨树聚拢而去! 这一刻,龙迦才真正看到,这座山谷之中到底有多少游魂,那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游魂几乎將整个山谷都染成了蓝色,这里似乎真正变成了海洋。 第一只游魂来到树下,还没等爬上去,就被后面的游魂踩倒在地,而紧接著,更多的游魂挤压过来,他们不由分说地踩著前面的灵魂向上攀爬,目的只有一个— 触碰到那只手,復仇! 虽然,他们並不知道这份仇恨由何而来,但,无所谓。 灵魂,只有记忆,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反应,而龙迦赋予他们的仇恨,组成了本该是“精神”的部分,这让他们短暂地感受到了久违的“完整”。 为了保存这份完整感,他们会好不犹豫地执行仇恨,哪怕其再荒谬! 眨眼之间,这些灵魂已经在巨树之下组成了一座湛蓝的山,向上攀爬,已经成为了他们唯一知道做的事。 轰隆隆———— 泥土巨浪的速度逐渐放缓,那只手似乎感知到了威胁,不得不停下这边的魔法了。 伊苏稍稍舒了口气,而后,也逐渐取消了自己能力的使用。 而后,一股空虚感顿时將她捕获,她身体晃了晃,但最终还是站住了,没有倒在地上。 龙迦神色沉凝。 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 果然,在他的注视下,那只手————再次轻轻转动。 阵阵木质结构崩断的声音从其手腕处传来,下一秒,那只手向下一划,將树枝向著空处摁下。 在手之下,离它最近的灵魂,只要抬起胳膊就能碰到它了,然而,这一切,都在那只手摁下的瞬间,结束了。 灵魂停顿在原地,而后一就像是一个湛蓝色的气球,他猛地隆起,而后爆开。 这个过程,只发出了一声很细小的“啵”。 紧接著,在他身后,更多的灵魂也像他一样,隆起、爆开,一时间,这山谷之中,仿佛点起了一串鞭炮,细小的爆破声不绝於耳! 龙迦瞳孔一缩。 在他的感知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影响,隨著那只手的摁下而向著四周张开! 那些灵魂,正是因为接触到了那种影响,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这种无形的影响似乎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不断向著四周扩散,向著他们的方向笼罩而来! 这是什么力量? “快走!”哀弥夜忽然道,“退到山谷外面,快退————” 嗤! 哀弥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神瞬间失去了高光,一串鲜血,从她的口鼻喷涌而出———— 龙迦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她,瞳孔便不由得一缩。 只见此时————一只树枝,刺穿了哀弥夜的身体。 从左侧肋骨刺入,穿过心臟、右侧腋窝,从大臂刺出,骨头被挤碎的细响夹杂著血肉撕裂的声音滑入耳腔,隨之而来的还有在眼前爆开的一大团血雾。 那是———— 龙迦猛地扭头,便看到,树上那只手————原本握在掌心的树枝,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正是此时刺入哀弥夜身体中的那支! 什么时候?完全没有看到———— 莫名的惊骇顿时占据了他的內心,但此时显然並不是愣在原地的时候。 “拉比赞!” 龙迦大吼一声,而后一把抱起已经脱力的伊苏,转头就跑! 拉比赞也立刻会意,一咬牙,也扛起了哀弥夜,跟在了龙迦身后。 吾主保佑吾主保佑吾主保佑———— 他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心臟快速跳动,已经害怕到了极致。 没办法不害怕,那只刺穿了哀弥夜的树枝,隨著自己扛起魔女,现在就贴在自己脑袋边上! 他不知道这树枝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万一它还能发动攻击,那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但没办法,虽然心中已经充满了恐惧,但龙迦都发话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一现在他们被“祷战祭礼”联繫在一起,必须团结战斗,一旦他背叛同伴,极有可能立刻被仪式反噬! 到时候,浑身虚弱之下,他只能摔倒在原地,那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所以,带著哀弥夜走,就是唯一的活路! 好在,只要还在团结战斗,那么祷战祭礼就將提供源源不断的精力,他此时只觉得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魔女抗在肩上就和没重量一样。 他跟著龙迦飞快退向山谷外面,只觉得心臟都要跳出胸口了一肩头上的这位,可是定时炸弹啊! 而,这时,他似乎听到,肩上的魔女,发出了虚弱的声音:“不用————担心————我已经抓住————它了————” 拉比赞嘴角抽动。 姑奶奶啊,你还是闭嘴吧,你现在这样子,说什么都完全没有可信度好吗! 前方,伊苏紧紧抱住了龙迦。 感受著伊苏的力道,龙迦心神稍松。 这力道,伊苏应该是不会掉下去了一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抽出柴刀,奋力砍向山谷外面的植物。 进来的时候,已经砍过了不少,但那点空间根本不够。 咔!咔! 树枝不断被砍断,但仍然有不少漏网之鱼,龙迦快速跑过的时候,不少树枝在他的身上、脸上留下了一道道划痕,但他此时根本顾不上这种小伤,他必须开路。 龙迦一路劈砍,但在这片山林之中,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某一刻。 嘭! 他脚下一空,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当即前倾著倒下。 他咬著牙,奋力扭转身体,才终於在倒下之前,將伊苏转到了自己身体的上面。 后背著地,皮肤火辣辣地疼,龙迦顾不上太多,立刻就要挣扎著爬起,而这个时候。 “大人!” 拉比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哀弥夜说————已经可以了,这里安全了————” amp;amp;gt; 第101章 撕毁契约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撕毁契约 第101章 撕毁契约 安全了————吗? 龙迦从地面爬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山谷谷口十数米之远。 “將我放下吧,龙迦。”耳边传来了伊苏的话。 “好。” 龙迦將伊苏缓缓放在地上。 伊苏缓缓站稳了身体一在祷战祭礼的加持下,现在,她基本上已经脱离了脱力的状態。 他们一起来到了拉比赞的身边。 龙迦神色凝重:“哀弥夜,你————” 此时,哀弥夜的身体被横著贯穿,失血量大到恐怖。拉比赞的半边身体,此时都已经被魔女的鲜血染红。 “咳咳————我还能坚持一会。” 魔女的生命力,似乎顽强得有点过分了,这种伤势,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拉比赞將魔女靠著一棵树放下。 而后,哀弥夜道:“祖母释放了第二圣章————任何踏入其中的灵魂,都会因“理解荆棘语”而自爆————咳咳!” 她仰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但她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状態,接著道:“这支树枝,是祖母第二圣章的核心————它在我体內,祖母不能释放魔法,你们————砍下她的手————在我死前————” 话还没说完,魔女头一歪,便在拉比赞怀中昏了过去。 而直到其昏迷,她还在用其没有被刺穿的那只左手,一直握著那根树枝,其手背上的第一圣章散发著盈盈光芒。 拉比赞脸色难看地抬起头:“大人————要不我们先撤?” 这话一说出来,拉比赞已经能感觉到他怀中的那枚铜片在不断颤动,似乎仪式隨时都会反噬。 他清楚这句话的后果,但他还是这样说了—毕竟,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办法了。 拉比赞刚才也听了哀弥夜解释荆棘语是什么东西。 那种恐怖的玩意,现在整个山谷之中到处都是,只要一进入,就会被动地“理解荆棘语”————在对这种语言的抗性上,拉比赞不认为自己会和那些游魂有什么分別。 进去就是死! 没招了。 至於哀弥夜————唉。 而面对拉比赞的提议,龙迦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色凝重地走上前,重新来到了山谷入口之前,视线看向其中。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自己的前方,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分界线。 那条分界线之后,一切微小的事物,包括砂砾、树叶,都在极细微地颤动。 就仿佛,某种嘈杂的声音,笼罩在那片世界之后。 但,站在分界线的这一边,龙迦却什么都听不到,似乎另一端的世界,是没有任何声音的死寂。 机制是强制灌输知识吗————知道了。 他道:“我们不能让哀弥夜白白牺牲—你们在这里等我。” 拉比赞瞪大了眼:“大人!您別冒险” 咚! 他的声音戛然停住。 这一刻,拉比赞听到,自己的心臟猛地颤动了一下,那因而诞生的心跳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坏了————仪式拋弃了我———— 怀中,那枚铜片周围缠绕著的红线缓缓腐朽,隨之逝去的,还有拉比赞体內的所有体力。 噗通。 他倒在了哀弥夜的身旁,连直起身子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並且接下来几天之內,大概会一直如此。 此时,他的嘴巴还在开合,虚弱的声音吐出:“別去————会死————” 在拉比赞看来,刚才抱著伊苏逃跑的时候,龙迦的两根秘烛就都已经被迫熄灭了,现在正是其最弱的时候。 虽然龙迦能復活————但,祖母的手段可是往灵魂里塞知识,直接引爆灵魂————这样的死法,就算復活肉体也是没用的! 龙迦,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神色未变。 “祷战祭礼结束之前,哀弥夜应该不会死。”龙迦道,“在那之前,我要结束这一切。” 还好,这个仪式最低主持人数需求是3人,所以即便缺失了拉比赞,也还在维持著。 听著话这话,伊苏神色平静,她看著龙迦,一如既往:“我能帮到你什么?” “————为我祈祷吧。” “好。” 少女应下,她最后看了龙迦一眼,而后缓缓在魔女身旁坐下,双手合拢,捧在胸前,轻轻闭上了眼。 龙迦深吸一口气。 诚然,现在情况危急,但並非没有解法! 祖母遗体的战斗力,超乎了他们的想像,就连哀弥夜,在战前都没有料到这一点,为此,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这也正是最好的机会一那枚树枝似乎是类似於法杖的东西,虽然其行动起来似乎毫无轨跡,但哀弥夜却能用身体將其卡住,不让其回到祖母的手中。 这段时间,將是祖母最虚弱的时候—一只要他能跨过这片嘈杂的山谷! 那谷中的嘈杂声音透露著诡异,估计捂耳朵这种方法肯定是没用了,但,龙迦还有仪式羊皮契约! 这个仪式的效果,当然不可能应对眼前的情况,但龙迦记得清楚,这个仪式的负面效果: 2.仪式后,违反契约者將被知识排斥、將被追究刑罚。 被知识排斥! 这个负面效果,似乎正可以用在眼前的情况————也就是说,龙迦需要签订一个羊皮契约,然后再主动將其违背! 在脑海中大概构思好之后,龙迦立刻从拉比赞隨身携带的包裹之中,掏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 羽毛笔扎破皮肤取血,龙迦將手放在羊皮纸上,嘴中念诵道:“讚美笔者,讚美羊首鸟身之神,在您的注视下,凡我所写,皆是明证,不可修裁、不可篡改!” 龙迦所念诵的,並非是完整版的笔者礼讚————而是当初,拉比赞第一次念诵的那个版本。 毕竟龙迦后面还要考虑怎么解约的,他只是暂时借用那个负面效果,当然不可能搞一张完美的契约,给自己后路全堵死。 念诵结束,龙迦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注入了右手,带动著右手在羊皮纸上下:“我以龙迦·澜蒂斯之名立誓,只要我能做到,必定治癒哀弥夜!” 这是誓约——羊皮契约的一个变体用法。 而,立下这个誓言,也是为了借笔者的手,测试另一件事——他现在,有没有能够治疗哀弥夜的手段? 下一秒。 嘭— 羊皮契约掉落在地,与此同时,龙迦的神色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只感觉,视线中的世界————开始变得陌生、疏离。 似乎,他从外界获得的所有信息,都已经无法理解,他的灵魂,已经停滯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剧烈的崩溃感,从灵魂深处涌起,並且越来越强盛,让他感觉,他似乎隨时都会自我崩解———— 这样的感觉,越来越重,让他极难忍受,但同时,他心中的大石头,由此落地。 成功了。 amp;amp;gt; 第102章 生长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生长 第102章 生长 誓约的內容是,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治癒哀弥夜。 显然————起码笔者认为,现在,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当他没有选择行动,就会触发这个仪式的惩罚。 他身上,有可能有这种力量的东西,並不多。 或许————应该是【黑圣盐】。 龙迦的大脑越来越混乱,他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和世界隔离了开来,这甚至让他產生了对自我认知的怀疑。 自己,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龙迦捏起柴刀,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在他眼中,那些土地、树木已经不再是树木了————而变成了只是有他们样子的物体。 並且,违背羊皮契约,还將给他带来刑罚—一对於罪徒来说,这一项的含义,就是会加重自己的刑罚。 比往常任何时候都严重的败魂症侵蚀著他的意识,这种状態下,估计等到晚上,他的灵魂就会自己崩解,进而死亡。 所以,儘快。 这样想著,龙迦举步。 自己是踩在土地上吗?不知道————是在走路还是奔跑?是脚著地还是摔倒? 已经无法分辨。 被知识排斥的他,已经无法再接受来自外界的任何信息,他仿佛,正在一片混沌中游荡。 他只能遵循早已设定好的目標一前进。 是在向上吗? 是在举刀吗? 是在———— 原地。 “不————”拉比赞看著龙迦前往山谷中的背影,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有心想要阻止,但是现在他的身体中,根本没有一丝力量。 將军收回了他赐下的部分,还额外取走了一些,作为惩罚。 这额外的一些,是拉比赞根本无法承受的。 大人他,太冒险了———— 此时,拉比赞正处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之中,或许,他在害怕再也见不到龙迦。 儘管,他认识这个年轻人也不过几天时间,儘管,一周之前,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是敌对,但— 从龙迦身上,他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他曾经渴望的道路。 这几天,龙迦的对他的命令与指使,固然让他损失了很多,但那大都只是单纯的物质。 在损失的同时,他又清楚地意识到—一自己本该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出现了一丝波动,只要跟隨在龙迦的身后,就能做出改变! 他的心態很拧巴,他本该排斥这种让生活不稳定的因素,但又被龙迦唤醒了本该早就消失的不甘,於是,他选择了听从龙迦的指令,从不反抗。 他就是想要被动地,被龙迦改变,看看他到底能將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或许,他已经不知不觉间,將这个小自己很多的年轻人,当成了————导师? 而现在,那令他渴望的改变还没有到来,龙迦————就要死了吗? 不,他已经无法再忍受曾经那些毫无波澜的生活了! 驀然,他身体中似乎多出了一股力量。 拉比赞猛地一锤地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调集全身的力量,就要从地面爬起! 他低沉地吼道:“给——我—起咳啊。” 拉比赞的眼神忽然失去高光。 他身子一歪,倒头就睡。 仪式的反噬,显然不是他念叨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能逆转的。 这一动,將他身体里为数不多的力气用完,他彻底昏了过去。 一旁,被他吸引来目光的伊苏,默默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还以为他有什么后手。 驀然,她嘆了口气。 昨晚,她被自己觉醒的力量嚇了一跳————虽然她才刚刚成为第一圣阶,但即便是单纯靠本能驱使的基础力量,就已经十分强大了。 本以为,能帮上龙迦的忙,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刚刚得到的美好,就又要失去了吗? 主啊————真是喜欢捉弄世人。 “若您真的慈悲,便予我们善终吧————” 伊苏在祈祷。 这时。 “咳咳————咳!” 一旁的哀弥夜,忽然猛地咳出了两口鲜血,而后睁开了眼。 “龙迦————龙迦呢?” 伊苏:“他回到山谷中了。 “我话还没说完!咳啊!” 哀弥夜挣扎著站起身,但还每走一步,就仰头,咳出一大片鲜血,其中还夹杂著许多內臟的碎屑。 她一个不稳,半跪在了地上,断断续续地喘著气—她的肺部也已经破烂不堪,几乎没办法正常呼吸。 伊苏立刻上前,搀扶住了她。 “不要著急。” 哀弥夜勉强抬起头,她道:“姐姐————魔女的血能吸收荆棘语————回去之前————要先————” 听到这话,伊苏的眼神顿时一凝。 然而,还没等她说些什么。 踏! 一道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两人仰头望去,便看到————在被泥土巨浪垫高的山谷入口,一道人影赫然站上。 光从他的背后打来,让他的正面漆黑一片,两人看不清其表情的细节,只能看到————那人右手握著一把柴刀,左手,拿著一截断肢。 那不正是,祖母的那只手吗? 伊苏神色一喜:“龙迦!” 太好了,你平安回来了———— 然而,龙迦却並没有回应伊苏的喊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抬脚,跳下谷口,一步、一步,向著他们走来。 当。 右手的柴刀摔落在地,嗑在石头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他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哈————” 龙迦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而后,他轻轻地抬起了手放在了哀弥夜的脑门。 这一刻,两人的表情都產生了某种变化,而后,哀弥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焦急地大喝道:“伊苏,帮我拔出这根树枝——啊!!!” 话没说完,哀弥夜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她能感受到,自己那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忽然开始了生长! 血肉充足、骨骼蔓延,这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尤其是,那根树枝还在自己的体內卡著————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与那根树枝抗爭,生长的血肉將要扭碎那根树枝,这仿佛一个磨盘,產生了恐怖的痛楚! 伊苏很快当即反应过来,她立刻握住树枝,眼神一凝。 嗤!! 树枝被猛地拔出,带出了无数鲜血、肉糜乃至骨渣。 这样的伤势,足以瞬间摧毁一个人类,但————魔女非但没有失去生机,反而———— 她的身体,在龙迦的掌心之下,生长。 amp;amp;gt; 第103章 抚顶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抚顶 第103章 抚顶 哗啦啦———— 泛黄的纸页在一切的表层、深层翻动,这里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空间,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画在羊皮纸上的速写。 黑暗中,一道声音响起:“主动投身笔下吗?真是无知。” 羊皮纸与羽毛笔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时响起,似乎是什么人,正在书写。 “回去吧——下次,將你写尽。” 这里,被称作“注世”。乃是笔者的领域。 哀弥夜还保持著刚才挣扎著想要站起身,但是半跪摔倒的姿势。 龙迦將手放在其额头,仿佛一位沉默的神,在此时降下恩赐。 生长,是痛苦的。 —— 而,只有生命,才有感受痛苦的资格。 “啊!!!!!” 哀弥夜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树枝被拔出身体时的痛苦,与血肉生长的痛苦交杂在一起,让她现在的脑海中无法存有一丁点杂念。 而,即便是在这等痛苦之中,她也清楚一件事— 得救了。 咔咔、咔! 骨骼归位、臟器復原,哀弥夜的一切,都在向著最初的样子,改变。 驀然。 哀弥夜喉咙中的声音收束成细长的呜咽,她的身子晃了晃,再次昏了过去。 伊苏连忙扶住了他。 “哈————” 龙迦仍然保持著以手抚顶的姿势,他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隨著哀弥夜的倒下,他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生动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由陌生与疏离,重新回復了原状。 而后,他立刻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手中的祖母右手,以及地面上一身鲜血却完好无损的哀弥夜,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成功了。 迈入山谷之后的一切,他几乎都无法操纵。 违背契约带来的代价並非恆定,是在一直加重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开始他还能勉强控制自己,而到了后来,他已经连自己是竖著还是横著都不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按照著最开始自己设定的动作前进。 还好,最后,成功了,他切下了祖母的手! 並且,再次按照最初的设想,走了回来,將一粒【黑圣盐】,用在了哀弥夜的身上,治疗其伤势的同时,也將自己撕毁契约的代价,取消了。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一旁,伊苏眼神轻颤:“龙迦,这————”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震撼,龙迦犹豫片刻,而后开口,正要解释。 “算了,龙迦。”伊苏站起了身,“这一定是不得了的秘密————请为自己守秘吧,无需告诉我。” “————好。” 伊苏露出一抹笑意:“那么,我们回去吧—一冒险,顺利结束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 这一趟出来寻找魔女遗產,过程可谓是相当惊险。 还好,结果是好的,並且,大家也都只是受了点伤,仅此而已。 这是值得的。 见识过祖母的力量,龙迦十分確定,將这处险地留在离凿金镇这么近的地方,迟早要出事。 那颗巨树,还在生长,继续生长下去,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能儘早將其剷除,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正要点头表示同意,忽然嗡! 祖母右手忽然轻颤起来! 龙迦心神一凝,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其小臂上的第二圣章里忽然发出一束光,接著———— 两枚金幣,从中掉了出来,滚落在伊苏和龙迦的脚边。 二人对视一眼。 嗯————冒险的奖励? 两枚金幣是不是有点寒酸了————而且,为什么会从这种奇怪的地方掉落出来? 龙迦有些哭笑不得,但不管怎么说。 他还是將这两枚金幣都捡了起来。 也是钱呢。 龙迦扛著拉比赞,伊苏背起了哀弥夜,四人回到了凿金镇。 他们来到教堂门口,停下了脚步。 龙迦眉头稍扬。 礼拜堂的大门,怎么是关著的————白天的时候,教堂应该一直开门才对。 难道约翰那个傢伙,把教堂大门关起来睡大觉去了? 不对劲。 龙迦心生疑虑。 联想到早上临出发的时候,茉莉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龙迦心中打起了几分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推开了礼拜堂的大门。 那是———— 龙迦眼神稍稍睁大。 只见此时,礼拜堂的地上,铺满了鲜花。 等等— 龙迦忽然感到不对劲,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小木盆倾倒而下,其中盛放的玫瑰花瓣隨之洒落,迎面就向著他洒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当即侧身闪躲一玫瑰花倒是没什么,但那个木盆可是很沉的,砸脑袋上不是开玩笑! 事实证明,龙迦的闪躲有些多余。 木盆后面跟著一条细绳,其刚刚下落就已经被绳子绷紧,而没有掉落下来,更砸不到谁的头。 玫瑰花倾洒而下,落在了————走上前的伊苏头上。 她似乎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轻轻伸出手,带著笑意沐浴在这玫瑰花雨之中。 “很美呢,龙迦。” 龙迦瞪大了眼:“这————” “欢迎主人回家!” 茉莉的脸上带著生硬的笑意,双手並在身前,轻轻欠身。 她此时的打扮相当怪异—一身穿满是补丁的麻布衣服,袖子擼起、露出小臂。发黑的猪皮围裙系在身前,上面全是早已凝固的、深浅不一的油污。 她的头髮里,还插著两根狗尾巴草———— 龙迦倒吸一口气:“你不会是在cos————在装成游侠传里的猫耳女僕吧?” 茉莉老脸一红:“可不——咳咳,是的喵。” “欢迎老大回家!” “欢迎勋爵大人冒险归来!” 大卫和约翰也在一旁,泼洒著手中的玫瑰花瓣。 他们的脑袋上————也一人插著两根狗尾巴草。嗯,虽然掉了三根,但起码应该是曾经插著。 好吧。 龙迦嘴角抽动。 这————好像是列蒙游侠传里的剧情。 可以理解,这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但— 龙迦看向一边:“穆伍兹学士,你这是————” “请叫我管家。”穆伍兹托著一个银托盘,一笑,“香氛与美酒已经为您备好,请与公主殿下享受约会吧。” 在他肩头,喵呜吱蹲坐在那,打著领带、带著单边眼睛,但从她的臭脸来看,应当是被迫的。 “————喵。”她不情不愿喵了一句。 “哦,顺带一提。”穆伍兹道,“这些玫瑰花,都是我提供的哦——免费。 “” “————那真是太谢谢了。” 龙迦心中大受震撼。 穆伍兹学士,这——你在干什么!你不应该是正经人吗! 第104章 旧夜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旧夜 第104章 旧夜 龙迦又转过头,看向一边的老妇人。 “你————” 老妇人有些拘谨:“我、我是来祈祷的。” 龙迦稍稍鬆了口气。 终於,有人类了。 而后,他就看到老妇人靦腆一笑:“贵族老爷,我也同意你们的亲事。” 龙迦:? 没有人类了。 “什么嘛,龙迦!”女僕形態大姐头快速凑近,头上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布置了很久误——你看伊苏,她就很配合!” 龙迦回头,就看到伊苏对著他温柔一笑,然后在玫瑰花堆之中,提裙行礼。 举至相当优雅,就是————背著哀弥夜做这套动作有些怪异。 龙迦迟疑许久,还是只嘆了口气。 早知道他就不清理那些血跡了。 为了不嚇到三小只,也为了儘量不在镇中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们回来之前,先將哀弥夜搞出来的那一大滩血跡都清理掉了。 不然,拉比赞和哀弥夜现在就是两个血人,根本没眼看。 本来龙迦还挺苦恼,结果伊苏的能力用在这方面相当好用一一只需要剥夺掉血跡中的顏色,再將產生的冥地雪吹走就好了。 清理效率相当之高。 要是真带著两个血人回来,估计茉莉他们就不会有心思搞这套了。 “龙迦。”茉莉终於发现了端倪,“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在外面玩累了,睡一会。” “龙迦,你果然是偷偷出去玩不带我!” “好了。”龙迦走进大门,轻轻在茉莉脑袋上来了一下,“那些花瓣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们负责清理。” “唔————没有情调!”茉莉表示抗议,“我是在给你们创造机会!——你看嘛,氛围都到这了,你们不亲一下嘛?就像小说里的那样。” 谁会在这种难绷的场景下產生情调啊! 龙迦看了伊苏一眼,而伊苏回以微笑。 他嘆了口气,来到一旁,將拉比赞放下。 好吧,也有可能是他的审美,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了。 总之————那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穆伍兹先生,不好意思。”龙迦走上前,“是不是茉莉缠著你做这些了? 不用惯著他们的————” “哪里的话。”穆伍兹道,“我当然是主动参与进来——这很有趣,不是吗?” 一旁,板著个臭脸的喵呜吱似乎有话想喵。 穆伍兹当即摸了摸她的脑袋,將其打断。 “对了,真的不试试我的香氛吗?我可是特意选择了能呼应您与伊苏小姐气质的款式,很难买到哦。” “啊哈哈————不用了先生。” 最终,龙迦还是尝试了一下香氛。 確实相当好闻,一看就是高级货色。 但龙迦对香氛实在没什么品味————还好,有人懂。 “这款香氛————主调是白花小芬兰与石榴花相揉合,以玫瑰和香为引信,將鳶尾花与橡苔的香味完美融入其中————营造出了一种神圣却並不肃穆的细腻,不————与其说是神圣,不如说是仿若“初生”一般的纯粹。” 伊苏说著,向著穆伍兹轻轻行礼:“您说我们的气质与其呼应吗?谢谢您的夸奖。” 穆伍兹不由得轻轻拍手:“精彩,想不到伊苏小姐对香氛有如此见解。” —— “这都是我老师曾教导我的,我只是生硬套用,您过誉了。 苏伦对伊苏很严格,贵族该有的课程,自然一样不会缺少。 对此,龙迦也只能跟著拍拍手:“確实好闻。” 他是真没词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穆伍兹就告別二人,上楼去了。 龙迦稍稍鬆了口气。 虽然他有贵族的教养,但实在是没有贵族的底蕴———— 平时还好,一旦涉及这种“高端”话题,压力还是很大的————还好,他有伊苏。 “那个————龙迦。”身后传来了伊苏的声音。 “怎么了吗?” “这枚金幣————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嗯?” 龙迦转过头,就看到—一伊苏手中拿著一枚金幣,眼神中显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龙迦瞳孔稍稍收缩。 那枚金幣,正是从祖母右手中掉落出来的两枚之一————但,那两枚金幣,明明都被自己收起来了才对,怎么会在伊苏那? 他连忙伸手入怀,发现自己的那枚还在身上。 “————不对劲。” 这金幣,有大问题! 他连忙走到窗边,向著外面,將自己的金幣,狠狠扔了出去!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枚金幣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而后,伸手入怀一这一下,他冷汗出来了。 那枚金幣,还在自己怀里! “坏事了————” 他意识到,这金幣之上,绝对有问题———— 龙迦深吸一口气。 简单的测试之后,可以得出结论:这两枚金幣,和龙迦与伊苏绑定在一起了,一人绑定了一个。 將金幣扔出去后,只要脱离视野,就会立刻回到他们两人身上,一人一个。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显露出什么异常来。 但,谨慎起见,龙迦还是选择了儘可能地远离其他人————万一金幣之上有什么诅咒,就糟糕了。 下午,照惯例隨机找一个来懺悔的人用掉赦罪铜幣,龙迦和伊苏就一直远离人群,待在一起——他们决定先等哀弥夜醒过来。 见此,茉莉大点其头。 很好!看来,自己的安排,绝对是起作用了! —— 两人的感情,正在飞速上升呀。 真不愧是大姐头呢。 但,哀弥夜和拉比赞这一觉,睡得似乎有点太久了————一直到晚上,都还没有醒过来。 没办法,龙迦也只能先入梦。 他和伊苏坐在礼拜堂,在圣棺前,相互依偎著,进入了梦乡。 而后,穿过梦中小径,来到了茉莉的梦中,像往常一样,一边守著茉莉,一边翻阅混沌之书。 时间逐渐过去,某一刻龙迦神色一动,他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四周————似乎静止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静止,那些不断翻涌的梦境浓雾停顿不动,梦魔和茉莉直接也僵硬在了原地,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时间静止之中! 唯一能够活动的,就只有他,龙迦。 这————发生什么了? 龙迦不由得屏住呼吸,这样的景象,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於是立刻退出了梦境。 礼拜堂。 “————龙迦?”身旁传来了伊苏的声音。 龙迦睁开眼,他看了看四周。 现实世界————也如同梦境一般,陷入了时间静止之中。就连月光中的浮尘都清晰可见。 只是不同的是,在他的身边,伊苏也同样拥有活动的资格。 “这到底是————” 圣棺之前,二人站起身,一抹不安笼罩了他们。 这时— 嘭! 身后,礼拜堂的大门,被打开。 “欢迎来到“旧夜”,二位。” 穆伍兹学士站在门口,面带笑意。 第105章 幼王与他的同谋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幼王与他的同谋 第105章 幼王与他的同谋 旧夜? 一时间,龙迦与伊苏的神色都齐齐变化这个词汇,似乎有些熟悉。 看著站在礼拜堂门口的穆伍兹,二人沉默片刻,心中掠过了诸多复杂的思绪。 而穆伍兹似乎也並不著急开口,只是安静走入了礼拜堂,在二人面前不远处的黑暗中停下。 良久,龙迦率先开口道:“穆伍兹学士————这一切是你做的吗?” “不不不,我哪里有这份能力。”穆伍兹摇头,“做到这一切的—一当然是,执间”。” 龙迦神色稍沉:“执间?意思是,我们现在正处於某个执间的力量影响之中吗———— ” “是,也不是。” 穆伍兹迈入月光,越过两人,来到了圣棺之前。 “二位应当知道,一天之中,有24个行刑时。” “当然。” “那么,现在——正是第25个。” 闻言,伊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而龙迦则稍稍皱眉:“学士,你的意思是————” “没错。” 穆伍兹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敛,他將手放在圣棺之上,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意味莫名的光,“所谓旧夜”,又或者叫做影时”,便是一段来自过去的时间,是———— 一位早已死去的执间,曾经执掌的行刑时。隨著这位执间的死亡,属於他的时间也被从时钟上刪去,而如今————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之后,某些人,恰好有资格进入这段时间。比如,你我——二位可以不用顾虑,在这里分享一些学识,並不会触犯律法。” “竟是这样?”龙迦大受震撼,“那我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进来过————等等,莫非——我们今天获得的那两枚金幣,就是进入这段时间的资格?” “猜得很准哦。”穆伍兹轻轻一笑,“所以,龙迦·澜蒂斯,除此之外———— 你还猜到什么了吗?” 龙迦眼睛眯起,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而这时,伊苏则面色平静地开口道:“旧夜钟响,尘生双王一所以,那所谓的预言,应在此地了吗?” “猜对了哦。” 穆伍兹抬头,迎著月光看向窗外,驀然,莫名地嘆了口气。 “二位,知道吗一自从975年前,將军犯下不可与王同谋”的重罪,將之刻写进生者法典、成为执间之后,尘世就再也没有一位新的执间诞生,也没有一位老的执间死去。 “这,或许是神所期望看到的稳定”。但很显然,九百年后,神改换了心意。 “本该被彻底掩埋的旧夜”,变成了时钟刻度后的影时”回归尘世,就连我这样的普通人,运气好都能找到进入其中的方法———— “有人说,当在影时中找到执间尸骸”,就能將影时变成自己的领域,进而成为第二十五位执间。也有人说,神捞起旧夜,是为了寻找失落在歷史中的某样宝物。更有人说,神將以此唤醒乱世,开启下一次圣战————” 穆伍兹耸了耸肩:“神的心思,谁又能清楚呢。” 他说了一大段话,然而,龙迦的注意力,全被其中一句所吸引。 龙迦:“等等,你说將军所犯下的重罪是————” 一时间,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他意识到了什么。 “很敏锐。”穆伍兹道,“与王同谋,罪不可赦—这,正是伊苏小姐,將要遭受审判的罪。” 龙迦驀然转身,看向伊苏,而伊苏神色平静,只是轻轻一笑。 沉默片刻。 龙迦开口道:“学士————你还知道什么?” “您想了解什么。 “————我的血脉。”龙迦沉声道,“方才,学士特意点明了我的姓氏,想来————是意有所指。” 穆伍兹一笑:“当然一铁心王后裔,澜蒂斯直系。龙迦先生,若我看的不错,您的精神中,有一顶铁王冠”。当您第一次精神破碎而死的时候,就將在铁王冠的帮助下復活,並且,成为王。” 龙迦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吗————” 这,就是那天本该发生的事。 如果混沌之书不出现,那么自己在被虚空蛞蝓吸乾之后,就將戴上铁王冠而復活————並且,从铁王冠之中觉醒一定的力量。 藉助这股力量,自己將获得反杀拉比赞他们的资格,然后,顺理成章地从他们那里获得一定的情报。 穆伍兹摘下帽子,轻轻施礼:“龙迦先生,容我先向您道个歉一未经允许,就向拉比赞打听了您与伊苏小姐之间的故事,实在失礼。但还请不要怪罪拉比赞,我的请求,他没办法拒绝。” 龙迦:“————学士的情报对我很重要,我还需要谢谢你。” 他看向伊苏,而脑海之中,一段尘封已久的、本该被遗忘的记忆,竟然因为穆伍兹的讲述,而浮上水面。 十年之前,他在苏伦的宅邸中生活,虽然苏伦一直偽装成一个好人,但是龙迦还是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当时,他並未怀疑苏伦是幕后黑手,只是单纯的认为————苏伦应当是知道自己家族覆灭的什么信息,但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不告知。 所以,他打算自己去找! 在伊苏的帮助下,他们潜入了苏伦书房后的密室,然而,在那里,他们却並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在那间空荡荡的密室之中,只放置著一样东西——一顶生锈的王冠! 当时,一种莫名的、异质的吸引,捕获了龙迦的心神,即便是时隔多年之后再重新回忆,他仍然能记得那种血液飞快流动的感觉———— 於是,龙迦被吸引著上前,用手指,碰到了那顶王冠。 而后,王冠便消失了,没有一丝踪影。 那之后不久,自己就被苏伦送到了乡下一虽然当时苏伦没有明说,但龙迦仍然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偷盗”行为,引起了苏伦的厌恶,所以才赶自己走。 而,这段记忆,隨著自己来到凿金镇,竟然就在自己的脑海中隱去了————直到穆伍兹说起铁王冠,他才重新想起。 这也是苏伦乾的吗? 龙迦深吸一口气。 所以,事情已经明了。 十年前,自己偷来王冠,意图成为王者,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 只不过,因为铁王冠隨著那段记忆一同隱藏,所以这份罪名还没有坐实。 等自己成年,在凿金镇精神破碎而死的时候————假如戴上王冠就能从死亡中復活,自己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於是,在死亡之中,他將主动自己为自己加冕,他將成为预言中的僭越之王! 而,到那时。 伊苏,协助自己偷王冠之人,便將成为——“王的同谋”。 第106章 预言与褻瀆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预言与褻瀆 第106章 预言与褻瀆 所以,伊苏才说,这是一宗终將审判的罪! 而自己儿时犯下的罪?或许,也已经显而易见了。 毕竟,既然“与王同谋”是重罪,那么,王本身———— 似是知道龙迦所想,穆伍兹轻轻点头:“不可成为王”,生者律法中最重的罪名之一,其由魔王刻下,尘世的每一位王者,都是这条律法最彻底的触犯者。” 龙迦眉头紧皱:“学士,这合理吗?若我记得没错,成王需要神的加冕,如果成为王就是重罪,那么岂不是说,神才是最大的同谋”?而且,號称无罪圣人的征伐王圣阿尔法,不也是正是一位王吗?” 还是说————那所谓的“加冕”,实际上只是另一种审判? 对於这个问题,穆伍兹只能耸了耸肩:“神,当然不在生者律法之內。至於征伐王————有文献说,当初她其实拒绝了加冕,但真相具体如何,恐怕没人知道。” 龙迦:“————.吧。” “以及。”穆伍兹神色闪动,“非常抱歉,我之前骗了你们————佩带荆棘王冠却依旧染罪的后果,我其实略知一二。 amp;amp;quot; 顿了顿,他才道:“荆棘王冠分为两种一黑荆棘,与血荆棘。黑荆棘,自然就是苦修士的凭证。而,如果佩带黑荆棘负罪,就会让荆棘染血一当初,牧首为荆棘大君戴上的,就是血荆棘王冠! “血荆棘王冠会直接將你的罪名篡改为不可成为王”,相当於犯下最顶格的罪名。” 龙迦神色稍扬:“这个罪名————和其他的罪名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很大。”穆伍兹道,“这条罪名,是魔王刻在律法中的。而魔王早已是疯王,他会循著王冠的锈味,从梦中降临————取走王者的性命! “別的罪名,还可以通过圣赂来討好执间,以获得生还的契机。但魔王不接受任何圣赂乃至神諭,他会无节制地干扰罪徒的正常晋升,被他找到,必死无疑。 “而,即便没有魔王的干扰,这条罪名带来的刑罚,本身也会比其他罪更重”” 。 这话一出,龙迦的神色悄然变化。 魔王? 那自己,岂不是早就经歷过一次了?! 还记得当初,自己进入茉莉的梦中,见到的那个浑身插满兵刃的巨人————混沌之书说,那就是魔王。 唯有魔王,向主挥剑! 他被自己吸引过来,但被混沌拒之梦外,只能前往相邻的梦境。 可是,穆伍兹说的是,魔王会取走所有王者的性命————但自己当时没戴上王冠,还不是王者吧————而且魔王最后也没有將自己杀死啊。 不过照这样看,这確实十分危险,魔王来的也太快了,他才刚成为罪徒的第一天晚上————伊苏可没有混沌庇护,她若是被魔王找到,肯定必死无疑。 龙迦摇了摇头。 魔王的问题先放在一边。 穆伍兹学士提供的信息相当重要,让龙迦在脑子里,將一切都串起来了。 成为王这种重罪,即便是小孩子,恐怕也会被立刻审判,自己只是没有坐实。与王同谋,或许也差不多。 这个前提下,现在的时间点,非常微妙。 在苏伦的计划之中,自己是在成年的那一天成为王的,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伊苏,比自己小两个月,应当是在下个月成年。 如果这项罪名发生在离成年很近的时候,那么审判一般也会拖到成年时再进行————也就是说,一旦伊苏成年,就將立刻进入真理法庭接受审判,获得罪名。 到时候,黑荆棘因罪而沾染鲜血,伊苏將因为自己,不可避免地成为王。 进而,响应预言! 自己,是为自己加冕的僭王。伊苏,是身负荆棘的圣王。 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发生,自己需要在伊苏成年之前,做出抉择。 龙迦看向穆伍兹:“学士,你有办法,为我取下铁王冠吗?” 穆伍兹却摇了摇头:“铁王冠与你之间,有著很深的纠缠,我也无能为力,恐怕————只有造成这一切的苏伦,有办法吧。” 龙迦一笑:“果然如此————不过还好,照这样看,苏伦失算了。” 他,觉醒了混沌之书,没有如同苏伦料想的那样,戴上铁王冠! 原本在苏伦的布局中,自己必须在伊苏成年之前,回到苏伦的身边,求他,摘下自己的王冠,只有这一条路,能让伊苏活命。 但现在———— “龙迦先生,您似乎將事情想的简单了。”穆伍兹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龙迦一愣:“什么?” 穆伍兹拉低了帽檐:“从拉比赞提供的情报来看————苏伦並不在意什么预言,他要做的,是褻瀆预言”,进而討好红欢愉。” 红欢愉的称號中有一句:褻瀆预言之人。 这,正是当初她犯下的罪名之一! 穆伍兹道:“笔者的预言,只是一段被敲定的命运。但,这段命运中主角的名字————笔者还在思考,还没有落笔。所以,这段时间的大陆上可谓是相当热闹。 “很多人都在刻意地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培养双王”,希望能获得笔者的瞩目,进而將他们想看到的名字,添进笔下。 “苏伦,只是无数附会预言者的其中一位——不同的是,他的目的不是加入预言,而是將其褻瀆———— “然而,他塑造了你们作为双王的开端,但你们的结局————可就不是区区苏伦有资格敲定的了。” 穆伍兹语气莫名:“苏伦想將你们推到神的笔下再收回。但现在看来————笔者,似乎不太愿意放人。” 从龙迦为伊苏洗礼的时候,穆伍兹就意识到,他们两位或许会响应预言。但正如他所说的————这太巧了,一眼就是由別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命运。 一开始,他也只是以为,这只是苏伦为了討好预言而刻意编导的一幕戏剧,所以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但现在,当龙迦与伊苏,从祖母右手中获得了那两枚金幣,拥有了进入“旧夜”资格的时候———— 他就意识到——笔者,已经將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1 旧夜钟响”,是预言的第一句,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但很少人知道,这所谓的旧夜意味著什么————苏伦,恐怕也不知道。” 穆伍兹轻轻一笑。 “所以啊————龙迦,即便没有铁王冠,你也已经是一位“王”了哦。” 第107章 我允许你奉我为王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我允许你奉我为王 第107章 我允许你奉我为王 “我已经是王了?可是————” 龙迦面色沉凝。 如果自己是王,那么王冠又是什么————那顶铁王冠,他分明都没有戴上! 此时,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进行赦罪王之天途的仪式的时候。 当时,他赌自己是“孩子王”,可以符合仪式的条件,以此来进行仪式。 现在看来,有些问题。 他当时的思路很简单:获得一次应急使用的復活幣,那之后,再让仪式失效就是了。 因为本来就只打算暂时用一用,所以主持条件,必须要卡得太过严苛。 而现在,隨著对仪式学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要想以“孩子王”的身份,满足赦罪王之天途,那么————其为王的“范围”,至少应该笼罩一个区域,比如一个城市的唯一孩子王。 再不济,也得折服凿金镇所有孩子吧?只有三小只肯定是差点意思。 当然,要是龙迦实在精神强大,那么没准也能成功一次,但后面再想继续估计就不行了。 然而,即便如此————孩子王这个身份,也应当隨著龙迦的成年而消失,进而导致仪式失败。 但,这几天以来,每一天的仪式都非常稳定,完全不像是勉强成功的样子。 这只能说明,龙迦,在一个未知的维度上,拥有著確確实实的王者身份! 难道,在自己儿时接触铁王冠的时候,就已经被判定成王了吗? 但若是这样,自己应当在十年前就进入真理法庭接受审判了,不可能拖到现在! 龙迦看著穆伍兹,神色不断变换。 “学士,你说,我为王的凭证是什么?” 穆伍兹却轻轻摇头:“抱歉,我並不知晓一一这次並非唬骗,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龙迦:“说笑了————普通人,应当不会知道这么多吧————” “那就是稍有学识的普通人。”穆伍兹一笑。 “————好吧。” 龙迦深吸一口气。 而后,他道:“既然如此————是不是意味著,我们也不用太过害怕苏伦?” “当然不是一你们,只是获得了更高舞台的入场券,至於会不会死在踏上舞台之前————难说哦。” “那——学士。” 龙迦似乎没有什么意外,他的神情悄然严肃了下来,伸出手,认真地道,“我以龙迦·澜蒂斯之名向你发出邀请—你,愿意站在我们身后吗?” 这话说出,伊苏的神色悄然变化。 而,穆伍兹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 礼拜堂的氛围,一时之间,肃静了下来。 穆伍兹眼神稍眯,他沉默片刻,才道:“哦?此话怎讲?” 龙迦神色不变,他道:“像学士这样的人,何必来凿金镇这种小地方,接一个铸钟的活计?你出手大方,这几天给工人们的薪水,再加上在教堂里分享的咖啡与香氛,以及一些其他的消耗————换算下来,就算没有超过铸钟的佣金,恐怕也相差无几了。 “虽然这话很不礼貌,但之前我就在想,学士来到这里,一定有著其他的目的。而现在————学士说了这么多,我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真是愧对学士一直以来的示好了。 “学士,你也是来寻找预言双王的————对吧?” 之前,穆伍兹看到自己对伊苏的施洗时,便已经展露过一些热情,而现在,当自己获得金幣之后,更是直接现身,毫不吝嗇地分享著自己的知识。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穆伍兹,这个自称普通人的傢伙,也是无数想要加入预言中的野心家之一! 听到这句话,穆伍兹脸上那一贯的友好表情终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笑。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富侵略性。舔了舔悄然乾涸的嘴唇,他道:“我承认这一点,但恕我直言,龙迦,你似乎还缺少一些为王的资格————” 龙迦神色不变:“是吗?那我不妨换一种说辞。” 他收回了向穆伍兹伸出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允许你奉我为王,穆伍兹。” 这话落下,穆伍兹的眼睛顿时睁大。 虽然,此时龙迦的语气毫无客气可言,甚至带上了一点高位者的命令与傲慢,极其令人不適,但———— 不知为何,穆伍兹心中却竟然没有丝毫反感,反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血液流速,在加快! 该死,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弱者的命令,而感到兴奋吗? 这样想著,穆伍兹表面上却並没有改变自己的態度,他看著龙迦,眼神中显露出一抹冷意。 “哦?在猜到我实力超过苏伦之后,还敢这么对我说话吗,龙迦·澜蒂斯?” 崩! 穆伍兹的袖口扣子被莫名的力量崩开,在袖口的缝隙之下,穆伍兹的皮肤之上,一行文字若隱若现。 【你將为工匠所杀】 穆伍兹,赫然也是一位罪徒! 嘎吱喀拉、喀拉————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扇大门被推开,发出了嘎吱一声巨响。而后,无数细小的、有序的齿轮转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长椅中、圣棺里、地面下,乃至月光中的每一粒浮尘!所有的一切,其中都传来了喀拉作响的齿轮声! 穆伍兹看向龙迦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而龙迦也切切实实地感知到了这些危险,他心中清楚,穆伍兹有能力杀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虫子。 但,龙迦神色不变,仍然保持著之前的眼神,看著穆伍兹。 在他身后,伊苏轻轻提起裙摆,而后闭上了眼,圣光组成的荆棘王冠在头顶若隱若现,卡厄勒斯的圣名已经降临在了此处,她没有言语,只是做好了,隨时將一切投入战斗中的准备。 对峙,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在意识到龙迦的坚定不会轻易更改之后,穆伍兹便悄然收起了他的所有影响。 齿轮声逐渐平息,空气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收回我的话,您的资格无可指摘—但,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仍要等您战胜苏伦,才会献上我的忠诚。” 龙迦眉头稍扬:“这是考验?” “绝非如此,我已確信,您二位一定能活著走出苏伦的宅邸,即便是尚还弱小的现在一我只是,需要稍作准备。请相信,您的等候,会换来相衬的回报。” 第108章 三王一圣十字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三王一圣十字 第108章 三王一圣十字 听著穆伍兹的话,龙迦眉头稍扬。 自己和伊苏,能活著走出苏伦的宅邸? 这傢伙,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吗?他自己都没有这种自信! 毕竟,按照情报,苏伦可是四升五的强大罪徒,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反抗的存在! 难道,穆伍兹还有著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报吗? 龙迦有些沉默。 怎么想,自己都活不下来吧。 正如穆伍兹说的那样,自己不光猜到了穆伍兹的目的,还猜到了穆伍兹肯定强的离谱————这根本不难看出来。 所以,他结合这些情况,对著穆伍兹发出了邀请。 只要穆伍兹肯帮助自己,那么苏伦的危机,应当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但,穆伍兹的反应,实在是超乎了龙迦的想像————穆伍兹也是才知道自己和伊苏之间关係没几天,他怎么这么有自信? 穆伍兹,似乎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这时,穆伍兹道:“虽然已经猜到了您的反应,但还真是被您嚇了一跳————” 从他来到凿金镇到现在,哪怕自己表现得再神秘,也没从龙迦嘴里听到过一个“您”字,那会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带著点傲骨的。 只是真没想到,龙迦敢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一他就不怕惹怒自己吗? 龙迦轻轻嘆了口气:“————学士应当看得出,我只是赌一线生机而已。 是的,赌一他连苏伦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有把握折服穆伍兹,只是他也没办法。 从现在看,虽然苏伦谋划的戏码出了一些差错,但显然已经引起了笔者的兴趣,所以,由祂出手,將自己两人的命运,又偏转了回去。 他们,还是迟早要面对苏伦————在一个月之內。 一个月,龙迦不可能获得正面对抗苏伦的力量,所以只能向外寻求————穆伍兹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傢伙比苏伦还强,龙迦现在没有能吸引他的东西,就算有,他也不敢拿出来。 唯一有用的筹码,就是自己未来预言双王的身份! 湍流之中,每一根可能有用的救命稻草,他都会去握紧。 所以,他那样做了。 穆伍兹却摇了摇头:“败者才是赌徒,而您,是贏家—一我相信,您是因为看穿了我的来意与底线,以之为底气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龙迦一笑:“你简直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 事实,如穆伍兹所说吗? 或许吧。 “不过,您有一句话说错了—一铸钟並非是掩饰,而是我的爱好之一,所以————就算亏点钱,也没什么。有时候遇到合眼缘的人,我还会免费帮人铸钟呢。 “” “这样吗?抱歉,玷污了你的爱好。” “哦不不,我並非想要指责您,而是” 穆伍兹伸手入怀,从中,取出了两只怀表。 “这————是我送给二位的礼物,算是弥补之前的失礼,请笑纳。” 龙迦眉头一扬,他伸手接过。 这是一只黄铜打造的怀表,十分精致。重量恰到好处,放在掌心沉甸甸的,很衬手。 錶盘镀著一层白色珐瑯,指针是鏤空的蓝钢打制,此时,三个指针都指在0时停顿。 奇异的是—一这枚怀表,足足有24个刻度,可谓是把一天中的每一个小时都单独刻制在了上面。 並且,在錶盘的5时、17时、11时、23时,各自涂上了黑色,构成了一个倾斜的十字。 似乎注意到龙迦的疑惑,穆伍兹开口解释道:“这是三王一圣”十字,主之下最具圣力的图形,只要將你圣域中的氛围没入其中,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除並压制区域內的一切影响一如果在对应的时间使用,效力还能更高哦。” 龙迦眨了眨眼。 好东西啊。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范围內不分敌我的净化+沉默。 虽然也会沉默自己,但开关在自己手上,自己需要的时候,再取消能力就是了。 而对应的时间,也很显然。 5时日出,为牧首的行刑时。17时则是被牧首背叛的荆棘大君的行刑时。 这两个行刑时,互相对应,在12个刻度的錶盘上同居一格,那么在24刻度錶盘,自然就是180度的对角。 另外两个也是同理—一魔王的23时,与征伐王的11时。 这两位,一个是最初之王,一个是最后之王。一个是褻瀆者之王,一个是圣者之王。一个是男性,一个是女性,也同样居於錶盘的两端。 並且,四个行刑时相互连接,正好构成了一个十字架一也即是三王一圣十字。 其他仪式之中,如果媒介之中存在十字架,那么將其倾斜十五度都可以扩大仪式的效力————当然,这是建立在仪式的主持理解三王一圣十字內涵的情况下。 理解越深刻,效力增幅就越强。 而在刻意突出的錶盘之中,自然也可以塑造出强大的能力————就比如说现在。 穆伍兹给龙迦与伊苏的这两枚怀表,通过其特殊的手法,將三王一圣十字塑造成了能力,非常好用。 “並且,这枚怀表还附带了探知仪式生物的特性,如果附近存在仪式生物,它就会微微发热————將友好仪式生物的一部分放在錶盘內侧,就可以將其设置白名单。” 龙迦轻轻嘶了声。 这个能力他就熟悉了—正是和当初,维多利亚曾经使用过的那枚怀表类似的功能! 看来,是同款————不,应当是比维多利亚的那一款,还要高级一些。 本来,他对这款怀表的价值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应该是很贵,但现在,他大概有数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一影时的时间是静止的,会影响到怀表能力的使用————所以,最好將二位的那枚金幣放在怀表表盖里,这样就不影响正常使用了。” “多谢提醒——学士,这份礼物很贵重。” “那是別人。对於我,对於你们来说,这不算什么。”穆伍兹一笑,“还请收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身后,伊苏轻轻提裙行礼:“感谢您的慷慨,穆伍兹学士。” 穆伍兹露出了一抹笑意。 “容我无礼——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最近我总是能在梦中闻到一股清香————不知道龙迦先生有没有什么头绪。” amp;amp;gt; 第109章 学士的惊讶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学士的惊讶 第109章 学士的惊讶 闻言,龙迦眼神稍凝。 梦中的清香————想来,应该就是指他栽在茉莉梦中的那株果树了。 能够敏锐地发觉这一部分,那么想来,学士毫无疑问,也拥有在一定程度上於梦中保持清醒的能力! 稍稍停顿片刻,龙迦才开口道:“学士————是在好奇我的底牌?” “啊,当然不是,那太失礼了————”穆伍兹连连摆手,但他眼中的好奇已经出卖了他。 龙迦轻轻一笑。 无需怀疑,就是如此。 穆伍兹,应当是已经发现了自己梦中存在著某种异样,但是却並没有擅自探查。 龙迦不知道穆伍兹有没有其他的入梦手段,但是最起码——————梦边小径的话,主持不能存在任何程度上的恶意。 好奇之心,或许不是恶意,不够惊醒梦中人,但是也足够引起梦中之人的异样。 只要对於神秘学有基础的认知,那么在醒过来之后,就有可能发现有人入过梦。 穆伍兹学士,应当不会用这么不绅士的方式————起码明面上,哀弥夜和自己这边,都没有感知到过有人入梦。 而显然,现在,学士终於按捺不住他的好奇了。 “既然如此————学士,要来梦中看看吗?” “这————可以吗?” “当然。”龙迦肯定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穆伍兹展露出了想要追隨自己的意愿,那么自己展露出一些底牌,给穆伍兹一些信心,当然也是可以的。 反正,说到底,只要让混沌之书藏起来,那么,他和茉莉的梦境里,其实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穆伍兹轻轻行礼:“那就有劳了,龙迦先生。” 龙迦回到了茉莉的梦中,而穆伍兹则是以龙迦的一根头髮,跟著也入了梦。 龙迦在梦境浓雾之中睁开了双眼,而后稍作寻找,就找到了穆伍兹的身影。 只见此时,穆伍兹顺著梦边小径,穿过了浓雾,来到了这里。 穆伍兹的眼神,有著入梦者一贯的茫然,但是,当落地之后,他身周的【模糊】氛围似乎在逐渐下降,以至於很快,就降落到了3级秘氛的程度。 而后,穆伍兹的眼神便逐渐清醒,但是却並没有醒来,而是就停留在了梦境世界之中。 “这————” 穆伍兹刚一清醒,就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一条巨大的裂谷! 不————不是裂谷,那是一道伤口————但这可是梦啊,有什么存在,能在梦中留下这种大小的伤口? 穆伍兹悄然咽了口唾沫,这一刻,某种好奇驱使著他向前迈步。 一眼,就看一眼————那山谷之下,有什么———— 深邃的黑暗,从那裂谷之下幽幽升起,吞噬著一切投入其中的目光,而就当穆伍兹马上要来到悬崖边上的时候———— 啪。 龙迦,將手搭上了穆伍兹的肩膀。 “容我失礼,但——”龙迦道,“你还清醒吗,学士?” 他可没忘记,当初哀弥夜只是在悬崖上向下看了一眼,就立刻被魔王剑痕的影响伤到。 虽然理论上他应该信任穆伍兹有能力抵抗这种影响,但是穆伍兹眼下这个表现,实在不是很值得信任的样子。 所以他还是出手进行了阻止。 “啊!”穆伍兹恍然回神,而后,瞳孔骤然缩小,“我————龙迦先生,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他只觉得精神不断跳动,心中骤然升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错觉。 见此,龙迦眉头稍扬。 连穆伍兹学士都无法抵抗吗————也是,毕竟是魔王。 “龙迦先生,那是————” “几天前,魔王来过这里一趟。”龙迦收回手,“如你所见,他砍了一剑,就走了。” 说实话魔王的事他现在还莫名其妙呢————混沌之书的解释也有点含糊不清,要是穆伍兹知道內情,那么他很乐意向其请教一下。 但显然,即便是穆伍兹学士,也根本没料到这种情况。 “什么?”穆伍兹猛地看向龙迦,“您说,这是魔王的————抱歉,我有点激动,但这怎么可能,如果魔王来过,您怎么会、会————会一点都没受影响?” 他本想说您怎么还会活著,但那实在是太没礼貌,就临时该换了说法。 就在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表示,魔王会取走每一个王者的性命。 结果,现在就看到了例外吗? 龙迦摇头:“当然不是没影响。” 穆伍兹新下稍松。 他就说,不可能不受伤的,没想到,表面上正常的龙迦,其实已经是异王—— . 龙迦指了指茉莉:“魔王走错梦了,导致我现在必须每天都来这里看著茉莉,防止她掉下去。” 穆伍兹:“————啊?” 走错梦这种事他就不吐槽了————结果龙迦的意思是,龙迦非但从魔王手中活了下来,甚至还保住了茉莉吗? 这是人啊。 等等穆伍兹眼神一缩,他这才注意到不对劲。 “龙迦先生,您————您身边的氛围,怎么还是4级————” 龙迦面露疑惑:“这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如果想要在梦中保持清醒,就必须用自己圣域中的氛围挤出梦境潮汐,就像是將石子投入大海,暂时將一片区域的氛围降到3级才可以————” “这样啊。”龙迦瞭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学到了,这就是正常来讲清明梦的进入方式。 “但这样一来,不就只能清醒一小会吗?”龙迦发现了盲点。 穆伍兹眼睛睁大了:“本来就只能清醒一小会好吗!难道你能清醒一整个晚上?” 只有圣域中固化了4级以上氛围的罪徒,才有能力撼动梦境潮汐,进而可以在梦中,靠这种方式暂时保持清醒。 这种清醒毫无疑问是短暂的,毕竟梦境的惯性非常大,暂时的潮汐,终究会被更大的海面抚平。 “————”龙迦移开了目光。 见他这反应,穆伍兹一愣,而后嘴巴不由得张开。 你还真能啊? 龙迦能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清醒,都已经让他非常惊讶了,现在———— “您是怎么做到的?” 龙迦轻咳一声:“天生的。” “————您可真是天赋异稟。” 穆伍兹还想说什么,这时,他忽然看到,龙迦身前多出了一只仪式兽。 “哈!” 耶梦向著穆伍兹弓起了背脊,仿佛一只捍卫领地的雄狮。 “別闹了,乖。”龙迦將耶梦提起,抱在了怀中,“让你见笑了,他叫耶梦,是一只龙。” “龙?”穆伍兹眉头稍扬,但也没说什么。 虽然没见过这种仪式兽,但————这个世界上的仪式兽千奇百怪,没人能认得所有的,甚至直到现在,仪式兽的种类还在增加。 有没见过的仪式兽,太正常了。 穆伍兹只以为————这是龙迦,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一种仪式生物。顶多,是他自己创造的品种? 比起前面的所见所闻,这实在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amp;amp;gt; 第110章 喵之训练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喵之训练 第110章 喵之训练 龙,一个单音节的词汇,看上去只是龙迦名字的第一个发音。 除了龙迦,別人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名字之中所蕴含的意义是什么,穆伍兹学士当然也不例外。 这只仪式兽和龙迦之间有著很深的神秘学联繫,或许正是因此,才让其因为龙迦而获得了在影时活动的资格。 这时,穆伍兹看出了其他的东西。 “咦,这道伤口————”他的眼神凝重下来,“难道————” 龙迦轻轻点头:“这是魔王留下的伤口。学士,你知道什么吗?” “————当然,没想到,仪式兽也有能承受的个体————请稍等一下。 穆伍兹的眼神稍稍波动。 而后,他走到一旁,將手伸入浓雾之中,稍稍摸索,用力一握哗啦啦! 当他再次站起,已经从浓雾之中,抓出了一只猫————正是喵呜吱。 喵呜吱似乎是在睡觉,被穆伍兹忽然提起,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穆伍兹凑近,小声道:“小祖宗,帮我个忙,好不好?” “喵?” “你看————” 穆伍兹和喵呜吱在一边鬼鬼祟祟地聊了半天,才重新回到了龙迦面前。 “抱歉,请容我重新为您介绍——我的助手,喵呜吱,一只午时之兽!” 这话说出,龙迦眼神一凝。 午时之兽————带来灾祸的神之使者! 其名字,就昭示了其血脉的源头一那位五大正神之一,多首、多目,同时看向每一个世人的地狱之主,其名讳,正是“午时”! 午时之兽,就是午时亲自创造的种族,其本身,就是午时权柄的延续。 《六界神曲》对间隙“地狱”的描述是:灾祸无止之土、命运之洼谷、厄难之坩堝。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午时之兽几乎可以看做行走的地狱,在其身旁,命运总是会无意中倒向糟糕的一方。 竟然將午时之兽作为自己的助手吗————不过,喵呜吱在教堂暂驻的这些天,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厄运———— 穆伍兹道:“午时之兽,大概是唯一能承受魔王之伤的族群。” 喵呜吱从穆伍兹的怀中跳下,落在了龙迦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那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捲起。而她脖子附近的那团仿佛狮子鬃毛的毛髮,隨之忽然消失了一部分。 透过那一部分,龙迦能清楚地看到—那毛髮之下,赫然有一道幽深的伤疤! 喵呜吱径直將尾巴伸入那道伤口,而后捲住某物,用力一拔嗡! 厚黑的光芒从其中进发而出,下一秒,一把带鞘的长刀,就被她的尾巴从伤口拔出! 龙迦眉头一扬:“这是————” 穆伍兹:“这是獠牙”!” 喵呜吱用尾巴捲住刀柄,將之放至嘴边,而后,她张开嘴,用两只尖牙,卡进刀鞘之上的两个空洞,接著一錚! 长刀出鞘! 喵呜吱用嘴巴咬住包铜的刀鞘,尾巴握住长刀的刀柄,眼神骤变,凌厉的气势顿时从她的身上涌起! 而这时,龙迦怀中的耶梦仿佛受到了挑战,他一下子跳下地面,向著喵呜吱弓起后背。 “哈!” 穆伍兹一笑:“传说,在第一纪,魔王与他的追隨者们向正神宣战,而午时之兽正是那时被创造出来对付魔王的族群————后来,战爭平息,午时之兽仍然在不断繁衍,成为了午时的神之使者”。 “所以,他们是唯一能够承受魔王之伤、拔出其中獠牙的族群————龙迦,你的仪式兽能承受住魔王之伤而不溃散,想来也有特殊之处。 “但看上去,他还不知道如何拔出这把獠牙一就让我的助手教教他,怎么样?” 龙迦有些迟疑地看向耶梦,却发现,此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战意,连带著其胸口的那道斜著的伤疤,其中也孕育著越来越明亮的铜绿光芒。 见此,他点了点头:“好。” “哈!” 闻言,耶梦兴奋地哈了一声,而后两腿一蹬,直接向著喵呜吱冲了出去! 他迅速衝到了喵呜吱身前,而后嗡! 沉闷的声音在空气中爆开,喵呜吱並没有使用尾巴握著的长刀,而是用嘴巴咬著的那个刀鞘—狠狠地敲在了耶梦的脑壳上。 这一下,耶梦当即眼神涣散,倒头就睡。 见此,喵呜吱眼神一扬。 原来这么弱吗?————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承受住魔王之伤的。 她大摇其头。 然后,蹲坐在地面,很乾脆地鬆开嘴,刀鞘落入一只前爪的怀中,接著尾巴將长刀送回了鞘中。 一下就晕,没意思。 就当她想要收工的时候。 “————哈————哈!” 前方又传来了熟悉的哈气声。 嗯? 喵呜吱一愣,就看见,耶梦已经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嘴巴咧开,用不服输的眼神,看著自己。 昏过去之后,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吗? ————这份战意,还算可以。 喵呜吱这次没有拔出长刀,只是用尾巴將长刀连著刀鞘握起—一她已经大概知道了耶梦的实力水平,接下来已经能隨便无伤碾压了。 想要找出藏在魔王之伤中的獠牙,就需要在战斗之中一次一次体验濒死的感觉。 只有意识沉入黑暗之中的时候,精神才能触及到獠牙的尖端。 至於耶梦————在体验濒死之前,还是先训练一下他的战斗经验吧。 太过稚嫩的战败,是无法让人成长的。 “哈!” 耶梦杀到近前,喵呜吱动都没动,只是蹲坐在原地,尾巴一卷,就用刀鞘卸掉了耶梦扑杀的力道,然后將其拍到了远处。 “喵!”(直勾勾衝过来是永远没办法靠近我的!) “哈————” “喵!”(將你所有的肢体,都投入到战斗中来!) “哈!” 耶梦再次衝杀而来! 看他的样子,喵呜吱摇了摇头。 她如法炮製,就要用刀鞘再將其拍开。 结果,在刀鞘即將拍到其身上的时候,耶梦忽然扭转脑袋,用一个相当夸张的角度,將那刀鞘咬在了嘴里。 刀鞘上的力量毫无浪费地注入了耶梦的身体之中,將他像块破布一样甩起,但耶梦却忍著痛苦,死死咬住了刀鞘,没有任由其將自己拍飞! 並且,立刻扭转身体,藉助喵呜吱打来的力量,顺势绕著刀鞘转了一圈,將尾巴狠狠向著喵呜吱抽去! 喵呜吱的眼神稍稍变化。 进步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吗? 刷! 耶梦尾巴落下,却打了个空。 喵呜吱已经轻盈跳起,在远方落地。 她的尾巴,已经重新將长刀出鞘————而刀鞘,还被耶梦咬在嘴里。 “喵。”(你用鞘,我用刀背。) amp;amp;gt; 第111章 金骷髏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金骷髏 第111章 金骷髏 崩!崩! 刀鞘与刀背交击的声音不时传来,耶梦和喵呜吱的身形在梦境浓雾中交织在一起,激烈地战斗了起来。 当然,看上去,喵呜吱堪称游刃有余,明显是在让著耶梦。 她拿出来的力量等级,是与耶梦差不多齐平,甚至稍弱一点的,完全是在用技巧碾压耶梦。 龙迦:“嗯————谢谢你,学士。” 虽然不知道一龙一猫是怎么突然用兵器打起架来的————龙需要学习刀法吗? 但不管怎么说,技多不压身——孩子愿意学,就让他学吧。 从日常生活中的种种表现之中,就能看出这喵呜吱肯定也不是普通猫,但其真实身份还是超出了龙迦的想像。 午时之兽吗——看起来,別说是穆伍兹了,就算是喵呜吱,应该都能一猫单刷凿金镇。 这种高爪的教导,那对於耶梦肯定也是相当珍贵的。 穆伍兹:“还请不要客气————您值得我如此做。” 他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经隱隱感觉到,茉莉的梦中应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做过很多的猜测,但亲眼见过之后,还是感到了十足的震撼。 魔王来过梦境,留下了一道伤疤,却还活得好好的吗————人可不是午时之兽! 就算是自己,假如梦中有这么一道巨大伤痕,都很难办! 毕竟,他没办法一直在梦中保持清醒。 如此,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一龙迦,一定值得自己的投资! 这时,龙迦指著一旁的果树,道:“学士,您之前闻到的清香一是这个吗?” 穆伍兹看去一眼,眉头稍扬:“这是————” “一些食物,种来给梦魔吃的。”龙迦道,“这种梦果味道不错,吃了还能温养精神,学士想要,我可以送你几个。” “这————”穆伍兹面露惊奇之色。 礼拜堂月光中,伊苏安静地坐在长椅之上,而龙迦则躺在长椅,枕著她的腿入睡。 她低头看著龙迦,眼神中带著柔和、安静的笑。 龙迦愿意来礼拜堂陪她坐著睡觉,她是很感动的。但她心里清楚,这对於龙迦来说,是无端的折磨。 她提出了龙迦可以枕在自己的腿上入眠,但龙迦拒绝了————是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吗? 伊苏无法劝动龙迦—但,好在,现在他邀请客人入梦的须臾,可以让他免受折磨。 一旁,穆伍兹就没有这种待遇了,只是坐在地面之上,倚著圣棺沉沉入睡。 刚才,在穆伍兹用他的圣域压迫梦境潮汐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伊苏仍然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压力。 穆伍兹的某个圣域之中,蕴藏著太过恐怖的氛围————如果穆伍兹催动能力,那么恐怕光是站在那里,其自然溢出的氛围,都足以破坏附近低等级罪徒的圣域稳定,进而令他们用不出能力。 这就是高等级罪徒对弱者恐怖的压制力。 还好,不是敌人。 但———— 伊苏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礼拜堂外传来了阵阵风声一—在凝固的时间中,不该有风。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轻轻嘆了一口气,而后双手捧起龙迦的脑袋,小心地抽离身体,將其放在长椅上。 伊苏款款走到礼拜堂正中,双手交叠在身前,平静地看著大门门口,等待著那位未知的来客。 驀然。 漆黑的夜色之中,刺出一道金光,而后,一道人影已经闯入了伊苏的视线,与此同时,刺鼻的硫磺味,逐渐在礼拜堂瀰漫。 伊苏神色稍凝。 这是什么———— 来者空有人形,但是却根本没有人的血肉。 这是一具金色的骷髏,其骨骼似乎完全由金子构成,即便是在暗淡的礼拜堂中,仍然折射著夺目的光芒。 其身上穿著一件残破不堪的甲衣。金黄明亮的、未生锈的铜构成了一件件变形的部件,而在甲与甲之间,则是有银色丝线编织成的布料或者细绳连接。 那些银色丝线,也同样闪烁著金属的光泽————是银吗? 嘎啦、嘎啦———— “吱啊!!” 骷髏发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尖叫,仿佛两片光滑的金属,在生硬地摩擦! 錚! 金骷髏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铜剑,牟足了劲—一向著伊苏投掷而来! 而,在金骷髏进行动作之前,伊苏就已经抬起了手。 “吾名卡厄勒斯!” 圣光荆棘盘上额头,伊苏一上来就將能力催动到了极致,试图剥夺那把铜剑的色彩,但却发现一不行,做不到! “什么?” 伊苏心神一震,但是没有愣神,迅速向著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了那一把铜剑的投掷。 嗤! 铜剑插在礼拜堂的墙壁,直接插到了剑柄! 伊苏迅速从地面站起身,面色凝重。 无法夺去铜剑的色彩,是因为金骷髏太强,还是因为————那把剑是活的,处於生者律法內侧? 但不管如何,单凭自己,恐怕是没办法对付金骷髏了,战斗起来的话,还极有可能波及到一旁的龙迦与穆伍兹。 一念及此,伊苏站起的同时,手已经握住了怀中的黄铜怀表。 “三王一圣!” 咔! 一声强劲的齿轮音从怀表中响起,伊苏用自己的精神与怀表共鸣,令蕴藏在其中的力量,骤然扩散了出去! 地面之上,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架,猛地扭转了15度。 顿时,范围內的所有神秘学影响都在同时被压制,龙迦建立起的“梦边小径”仪式当即被撕碎! 而,那边的金骷髏,身体也明显地一顿,跟蹌了一下,仿佛隨时都会摔倒! 伊苏神色稍变。 三王一圣对金骷髏,產生的效果似乎非常明显。 这或许说明,金骷髏的躯体中,神秘学影响格外的多————这种存在,还会在生者律法內侧吗? 並且,三王一圣的具体效力,与持有怀表的自己息息相关。 能被自己释放的三王一圣影响这么明显,那显然强不到哪去————那为什么,自己连他的兵器,都无法剥夺色彩? 一时之间,伊苏心中被疑惑所填充。 这时。 龙迦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迅速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他从长椅上站起,无需询问,已经看到了门口的那只金骷髏。 “这是————什么东西?!” amp;amp;gt; 第112章 三金赎日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三金赎日 第112章 三金赎日 金子构成的骷髏? 龙迦傻眼了。 这傢伙,战斗力如何他不知道,但这样子真的是有点壕横了。 短暂的惊讶之后,龙迦立刻想要用僭魂王术先行试探一却发现在三王一圣的持续压制下,自己的圣域,根本张不开。 这黄铜怀表————果然很厉害。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说龙迦先生怎么突然离开,原来————是伊苏小姐遇到了旧夜土著。” 闻言,龙迦与伊苏都稍稍侧目。 “土著?” 穆伍兹从地上站起,从容举步向前,脸上掛起一抹笑意。 “当然。” 他慢慢走向那只金骷髏。 本来,金骷髏还在奋力挣扎,似乎马上就可以適应三王一圣的力量影响,得以重新自如地活动。 而现在,隨著穆伍兹的靠近,他的身体之中,逐渐响起了密集而有序的齿轮声。並且,挣扎的幅度,也便逐渐减弱,乃至静止———— 等到穆伍兹走到金骷髏面前的时候,它已经完全静止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精致的死物。 这时,穆伍兹抬起手。 “隨著执间死去,而不得不殉葬在歷史中的可怜生灵啊————” 穆伍兹用手轻轻抚过金骷髏的脸颊,当手指触及耳后,他似乎是摸到了什么,动作稍顿。 “你的閂键,我便取走了。” 咔。 一声轻响,似乎是穆伍兹卸下了某个零件。 金骷髏,便立刻在其手下分散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得满地都是。 显然,它在穆伍兹这里,只是一个可以被隨便补掉的杂兵。 目睹这一切,伊苏稍稍有些沉默。 刚才,她可一直维持著三王一圣呢————而在其压制下,穆伍兹竟然还能隨意施展影响,似乎一切如常。而且,甚至就连其维持的梦边小径仪式,也不是被三王一圣打断的————他是自己醒来的。 他的实力,果然强到恐怖。 穆伍兹转过身,此时,他的右手,正用拇指和食指,捏著一个泛黄的晶块。 嗤————嗤———— 在他身后,金骷髏的残骸,缓缓化作细沙,散落在地。 龙迦不由得投去了目光,眼中有些肉痛。 那些都是金子啊———— “让金子消失可不是我的能力影响。那些金子,本就是虚假之物。”穆伍兹解释道,“二位知道————这浮出歷史的影时,曾经属於哪一位执间吗?” 龙迦摇头。 在他的知识库里,只有24位执间,再多就不晓得了。 穆伍兹端详著他指尖的金块,片刻后,道:“第一纪,那是一个愚昧、混乱而又恢弘的时代————那时,邪神夺走太阳,大地一片黑暗,人们只有以血献祭,才能享用片刻的阳光。而不知为何,吾主对黑暗选择了默许。 “那段歷史,即便是我们学会,也鲜少收藏与之有关的文字。但凡是牵扯到第一纪的书籍,都毫无疑问,是教会严格勒令的禁书。 “而,在仅有的书籍之中,几乎所有的篇幅,都离不开那个名字:货幣的创造者、最初的炼金师、太阳的赎回者执间,赎日行商!” 龙迦眼神睁大:“赎回————太阳?” “没错。书中记载,圣商骑马入渊、直面邪神,用三枚金幣赎回太阳,將之还给人类。这就是炼金师们圣数3”的由来—三金赎日! “也正因为这等功绩,在牧首未登临的第一、第二纪,赎日行商才是执掌日出时的执间。” “这————”龙迦有些咋舌。 怎么跟胡扯一样。 赎回太阳这种事也就算了。但三枚金幣,和一个太阳————这怎么想都不是能构成等价的样子。 穆伍兹神秘一笑:“龙迦先生,三金赎日”这则短句,如果在正常时间,哪怕只是说出口,都足以招致刑罚哦————所以,这可是绝对正確的歷史真相!” 这话说出,龙迦与伊苏神色一凛,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也就是说,这里是赎日行商曾经的行刑时?” “没错。至於那金骷髏————赎日行商完成赎日之后,不知为何,就像是性情大变一样,开始疯狂地屠戮他的追隨者们,將他们统统当做了炼金的材料。 “所以,眼前的金骷髏曾经大概也是个炼金师,只是他的全部,都被圣商炼成了这虚假之金”。” 穆伍兹来到龙迦身边,將他手中那枚泛黄的结晶,放在了龙迦的掌心。 “炼金师们有著一句教条:银是纯净者的灵魂,金是高尚者的全部。而若是拿除此之外的不净者炼金,自然就会得到对应的虚假之物:汞”与硫”。” “额————”龙迦端详著掌心的浑浊晶体,“所以,这个东西,是由一位炼金师的身体,炼製而出的硫磺”? “,听著有点反胃———— “可別觉得噁心,这东西,在很多仪式中都能发挥很强的作用,甚至能代替金”作为媒介————当然,效力肯定是比不上真正的金。”穆伍兹摆了摆手,“收下吧,这个就送给你了。” “————多谢。”龙迦没客气。 那金骷髏,看上去相当之强,若是没有穆伍兹,那么他估计很难打得过它,更別说从中找出核心的硫磺在哪了。 这时,穆伍兹又道:“不少人都怀疑,当初圣商与邪神交易时使用的那三枚赎日金”,就流落在这影时之中————那三枚金幣上,携带著无法描绘的神秘学影响,恐怕————足以做到“许愿”。” 龙迦神色稍凝。 许愿?可真是诱人啊———— 算了,那显然不是现在的自己有资格染指的东西。 龙迦摇了摇头,將这些想法送出了脑海。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二位,让我们回归现实吧。” 影时,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时候———— 有关影时,龙迦还有很多想要询问的疑惑,但是眼见如此,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时间重新流动之后,他就必须立刻回到茉莉身边,继续看著她了————那些问题,只能等明天影时的时候,再去询问学士了。 穆伍兹离开之后,龙迦和伊苏对视一眼,就又重新回到了长椅之上。 今夜与穆伍兹学士的交谈,几乎让龙迦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他需要花上很长的事件去消化这些信息。 龙迦打开怀表,看著被卡在表盖里的那枚金幣。 “赎日行商吗————所以,进入此处的凭证,才是一枚金幣————” 龙迦的眼神若有所思。 这凭证金幣,是从祖母的第二圣章中掉落的,而祖母右手的位置,又在矿山附近————从那座山谷的痕跡来看,没准五十年前的那场矿难,和祖母有著脱不开的联繫。 ————凿金镇,还有秘密没有被发现吗? “怎么了?”伊苏问道。 “————没事,睡吧。” 不管怎么说,那场矿难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应当是已经与现在无关了。 第113章 甦醒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甦醒 第113章 甦醒 从穆伍兹学士的反应来看,他应当也很少见到那种可以在梦中食用的食物。 所以龙迦便决定,等果实成熟,给学士送几个过去一学士今晚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几个果子,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说起来,哀弥夜梦中的果实,应该也快成熟了————她梦里的多,等之后多摘一点。 这样想著,龙迦与伊苏在长椅上依偎著入眠。 很快,凝固的一个小时过去,怀表上凝固的秒针,前进了一格,时间於是来到了0点,真理时。 传说中,0时的未审判者,与12时的午时之兽半晌,现在都身处地狱。三王一圣十字如此具备效力的原因中,也有避开了这两个时间方位的缘故。 梦中,龙迦思索了许多,但以他现在的学识,想得越多,迷茫也就越多。 乾脆不想。 “————我已经在梦中清醒了8天了啊。”龙迦揉了揉眉头,眼神中有些许疲惫正常来讲,即便精神的疲劳速度远远逊色於肉体,一个普通人的精神,也要3 天左右大睡一次才行。 而,自从茉莉梦境中多出了这道魔王剑痕,他就没有了大睡的机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精神状態,还非常不错的样子,只是稍稍有些疲惫。 之前他也注意到了这种异样,但只是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天赋异稟。 现在看来————是因为自己精神之中的那顶“铁王冠”吗? 自己目前感知到的疲惫很微弱,习惯习惯,大概就能忍受下来了。以故,他根本看不出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没准能一直清醒下去也有可能。 ————不对,还是不能一直清醒。 这也有可能只是铁王冠给自己的一种错觉,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一直熬夜,直到精神破碎,进而戴上它。 “难办啊————”龙迦长嘆一声。 虽然今晚,穆伍兹向自己做出了效忠的承诺,但却不愿意出手,帮助自己对抗苏伦。 诚然,穆伍兹给出了他的理由与诚意,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龙迦有理由怀疑,穆伍兹就是想等確认自己和伊苏真是双王之后,才真正押宝。 既然是双王,那么一个区区苏伦,肯定会被自己与伊苏的命运吞噬一这也是他试图褻瀆预言的惩罚。 而要是自己死掉,那么穆伍兹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他送给自己的东西確实很珍贵,但也不是什么实在不捨得丟掉的东西。 对此,龙迦倒也没有怨言。 这是很合理的想法,他没办法去指责些什么,相反还很感激。 就是苏伦————还需要他自已去想办法了。 ————伊苏的生日,是4.30,现在是3.9,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那之前,他要么解决苏伦,要么摘下铁王冠,为伊苏脱罪。 看上去,应该是后者简单一些————毕竟,苏伦太强了,两个月时间,龙迦没可能晋升第四圣域。 第一圣域叫做“四时之刑”,顾名思义,需要经歷过四季才可以。 如今,龙迦已经扭转了春之刑,而只有夏天到来,他才能获得夏之刑。 当然,理论上也有获得一种刑罚就立刻升第二圣域的打法一一那些惧怕刑罚,或者承受不住刑罚的人,就会选择这条路。 但那相当於自毁自己大半的能力,就算真升上去,也不可能和苏伦抗衡。 “难办啊。”龙迦再次嘆气。 见此,耶梦主动凑了上来,蹭了蹭龙迦的裤脚。 人!不用担心,我努力和喵师父学习武艺,到时候狠狠揍苏伦! 见此,龙迦轻轻一笑,他摸了摸耶梦的小脑袋。 刚才,耶梦可没少挨揍。 第一次接触刀法,怎么可能和在其中浸淫许久的喵呜吱相比呢? 耶梦这种体型,用嘴咬著刀鞘,也根本不適合发力————用尾巴又不会。 所以,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蹂。 但是耶梦似乎很满意和享受的样子。 喵师父用刀的样子,实在是太帅啦! 人!我必须要学会! “加油哦。”龙迦鼓励道。 喵师父教了一阵子之后就走了即便是强如穆伍兹和喵呜吱,也没办法在梦境之中保持太长时间的清醒。 大概,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再然后,穆伍兹挤出来的梦境潮汐,就会被抚平,他也必须回到模糊之中。 据他说,要继续清醒也不是不行,但,不管什么时候,和梦境对著干,都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看来,梦境深处隱藏著某种秘密,但是学士不愿意说太多,龙迦也无从得知。 一夜,很快过去。 龙迦在长椅上醒来。 伊苏依旧已经醒了,她正坐在长椅上,看著手中的怀表,默然不语。 龙迦看去:“怎么了?” 伊苏看向龙迦:“你醒了——没事,只是我在研究学士的黄铜怀表。” “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三王一圣这个能力,是有冷却的。”伊苏向著龙迦展示自己的錶盘,“昨晚用过之后,现在还无法使用,但是,我已经能够感受到怀表之中的能量在逐渐甦醒。 “如果我猜想得没错—应当是时针经过三王一圣”时区的时候,这个能力的冷却会刷新。” 也就是说,一天之內,最多用四次。 “哦?”龙迦眉头一扬,“那要是卡好时间,是不是能做到两连发?” 昨天有些匆忙,还没有和学士问清楚这个表的具体用法。 伊苏点点头:“或许吧—还有,你左眼中的那只仪式生物————似乎怀表没办法探查,再近也不行。” “这个有所预料了。”龙迦没什么意外。 当初,维多利亚的怀表,似乎就没有发现到叶羊。 或许,自己左眼之中的————真的只是一具纯粹的尸体了。 不过这样或许也好。 他翻了翻,那本《虚空蛞蝓培养指南》中,记载了许多激进的培养方式,如果叶羊还活著,那他没准还不忍心。 如果只是尸体,那正好,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 这时。 踏、踏———— 哀弥夜和拉比赞,从一侧的小门中走了出来。 昨天,龙迦將他们扔到了寢居室,让三小只照顾他们了。 拉比赞面色有些不自然:“大人,昨天————抱歉,我有些不信任您了。 amp;amp;quot; 哀弥夜,则是欲言又止,看著龙迦,神色复杂。 龙迦脸色平静:“晨间祈祷就要到了。等祈祷结束,再聊聊你祖母的事情一一哀弥夜。 第114章 魔女的决意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魔女的决意 第114章 魔女的决意 晨间祈祷,依旧顺利进行。 龙迦本来想要去楼上,再找穆伍兹学士要一点蜡烛—一熟了之后,龙迦也稍稍不客气了一点。 但却发现,学士在门把手上掛上了“免打扰”的纸签。 见此,龙迦眉头稍扬,还是没有选择打扰。 学士或许是在补觉,又或者是在准备某些仪式,不管是哪个,擅自打扰都非常的不妥。 所以,这次的晨间祈祷,依旧只能看著氛围逐渐消失,而没办法获得任何收穫。 不过他目前倒是暂时不缺用於战斗的秘烛,所以倒也不著急。 等到晨间祈祷结束之后,龙迦和往常一样,面带笑意,和镇民们攀谈。 不过,这一次,伊苏也加入到了攀谈的过程之中。 镇民们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像是天使一样的女孩子非常好奇,忍不住想要过来问东问西。 而以伊苏的学识与素养,自然也能轻鬆应对这种场面,让所有人都感到舒適与温柔。 “哦嗬嗬————原来你们已经相识这么久了呀————”老妇人看著站在一起的两人,越看越喜欢。 这小神父和伊苏,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不管是气质、样貌还是礼数,都这么相搭————可惜哩,原本还想给小神父介绍一下村里的好孩子————现在想来,小神父肯定是看不上的。 两人在礼拜堂的圣棺前一站,那简直就是只存在於吾主上界中的风景。 这破旧的乡下小教堂,似乎都因此变得神圣、明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不自觉地,眾人聊得久了些,直到快一个小时过去,镇民们才相继散去。 伊苏看著龙迦,笑意吟吟:“你很受欢迎呢。” “你也是,伊苏。” 龙迦一笑,而后视线看向站在小门门口的拉比赞和哀弥夜。 “我们开始吧。” 为了確保隱私,礼拜堂的大门直接被关上,拒不接客。 四人围绕著一张长桌依次坐下,那长桌之上,放著两个物件。 其一,是被砍断的祖母右手。 其二,是那根刺穿了哀弥夜的树枝一如今,这根树枝之上血肉模糊,中间的部分扭曲不堪,树皮都卷在了一起,但是,却並没有折断————看来,这根树枝有著超乎想像的柔韧性。 它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自然是因为————被哀弥夜的血肉挤压到如此。 龙迦將一粒圣盐赐给哀弥夜之后,她便开始生长,这个过程之中,血肉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 虽然伊苏反应很快,立刻就將树枝拔了出来,但那短短数秒的时间,便已经將树枝变成了这个样子————无数模糊的血肉被挤压到了树皮的內侧,成为了其上无法被擦除的血跡。 眼下,这两个东西摆放在长桌之上,仿佛两件死物,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製造出了何等恐怖的灾难。 龙迦扬了扬头:“哀弥夜,你確认一下,这里面————有你要找的遗物吗?” 昨天,祖母右手被砍下来之后,龙迦回去简单检查了一下。 山谷中的嘈杂领域已经消失了,那棵巨树还在原地,但是其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异样,就像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 为了稳妥起见,龙迦本想將整棵树都砍断,但是当时自己的状態,实在是没有那个条件————何况他手上还只有一把柴刀。 只能等后面再说。 哀弥夜神色复杂地拿起了祖母右手。 她將手覆盖在上面,她的第一圣章与祖母的第二圣章同时亮起,哀弥夜闭上眼,似乎是在感知著什么。 良久之后,她呼吸一窒,而后睁开眼。 “谢谢你,龙迦————我要找的东西,確实在其中————” “那座山谷之中,现在还存在著什么危险吗?” “这个————我还需要仔细探查几遍才能知道。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了。” 哀弥夜顿了顿,才道:“祖母的其他圣章,已经全部被抹除————所以,身体才会畸变成那样的巨树,只留下铭刻第二圣章的右手————” 龙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哀弥夜看著龙迦,似乎欲言又止。 见此,龙迦神色平静地开口道:“不用对我解释你可以从第二圣章中得到什么——按照约定,它们都是你的。这是作为我夺走梦魔的补偿。” 帮哀弥夜拿回遗物,这是本来就约定好的事情,龙迦决定遵守约定。 闻言,哀弥夜一愣,而后,眼神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了起来。 “这遗物可是————” “不用告诉我。”龙迦打断,“说出来,我可就未必能忍住了。” 正常情况下,他可以做到不动心,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苏伦的危机迫在眉睫———— 要是遗物中有什么足以伤害到苏伦的东西,那他真不好说他还能不能忍住。 所以,乾脆就让哀弥夜別开口了,免生事端。 而这话说出,哀弥夜愣住了。 她已经做好了决裂乃至被灭口的准备,但谁知道龙迦,竟然连问都不问吗。 相处这么多天,龙迦现在所面对的危机,她也有所耳闻,在这种情况下———— 哀弥夜一咬牙:“不————龙迦,这是我们大家一起拼死得来的东西,我不能独吞!” 龙迦神色依旧平静:“说笑了,只有你在拼死,这是你应得的。” 祖母右手显然是觉得,人群中的哀弥夜是唯一能伤害到它的存在,所以將珍贵的一次偷袭机会,用在了她身上。 也確实,只有她伤的最重,切实体验了一把濒临死亡的感觉。 “你————”哀弥夜眼神颤动,其中已经隱隱有水光。 她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们快劝劝龙迦————” 伊苏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当然—一我们怎么能从你手中,夺走你亲人的遗物呢。” 拉比赞乾笑两声:“我听大人的。” 他倒是觉得没必要对哀弥夜这么好,但龙迦都说了,他也不会反驳。 “你们————”哀弥夜看著都快要哭了。 看著眾人的笑意,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安古拉吞,她还在家族中的事情。 作为旁系的“流落魔女”,她在族中可谓是受尽了白眼。 再加上她的天赋又不出眾————在安古拉吞那种混乱的城市,她从未感受过一丝温暖。 第115章 所罗门之誓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所罗门之誓 第115章 所罗门之誓 “不行!”哀弥夜拍桌子站起身,紧绷著身体大喊道,“龙迦!祖母的第二圣章里,可是有著来自第六圣章的影响啊————不管怎么说,你必须知道!”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但这话说出口之后,她反倒是放鬆了下来,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场上的氛围顿时一静。 龙迦的表情,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沉默片刻后,他道:“————我现在相信,你还没有成年了。” 这种衝动的话,可不是能从一个成年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真是神奇————明明都活了五十多岁,肉体也就算了,毕竟是长生种,心態也还如此年轻吗? 闻言,哀弥夜一愣,而后脸上当即掛上了得意的神情。 “当然!都说了,我们魔女60岁才成年————我才56岁,年轻得嘞————” 她颇为自得地叉起了腰,似乎非常享受龙迦这刮目相看的眼神。 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紧。 等等————有哪里不对劲!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一旁的伊苏弥婭一只见此时,这位少女虽然仍然还保持著柔和的笑意,但,不知为什么,她分明从其中,感知到了一股凌厉的———— 是杀意吗?那是杀意吧! “嗯————”伊苏轻轻点头,“50多岁————昨天,你叫我什么?” 哀弥夜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坏了————昨天战斗的时候,她是不是一时口快,叫了伊苏“姐姐”来著———— 完、完蛋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被灭口的命运吗———— 哀弥夜的眼神,一时带上了绝望的神采。 “那个————”龙迦脸上,也不由得掛上了些冷汗。 哀弥夜,最终还是没有被灭口。 经过龙迦好一顿调解,场上的氛围才终於正常了一些。 呼,没事了。 龙迦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 还好,伊苏不是不讲理的人。 哀弥夜缩在桌角,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我们魔女用以解读荆棘语的力量,据说来自於一篇名叫所罗门之誓”的誓言————原文已经不为人所知,但是其在血脉中流传,演化出我们魔女的三个流派。” 哀弥夜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是復仇魔女”,我们侍奉著三道誓言中的復仇之誓,擅长正面杀伤与破坏。 “拉比赞大师他对我们魔女的认识很片面————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您布置了许多阻止我开口的仪式,但如果我是侍奉守秘之誓的沉默魔女”,那就没用了拉比赞眉头稍扬,而后点了点头:“是这样吗————见笑了,列蒙附近实在碰不上魔女,你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位。” 哀弥夜继续道:“不过其他的,说的倒是不错—一我们魔女,利用语言战斗。第一圣章,是语法”的力量,藉助灾祸语法,我们可以初步翻译荆棘语。 “而第二圣章,则代表著韵脚”—一韵脚,是语言的末端,是其中最为锋利的部分。所以,魔女可以將厄难韵脚”从第二圣章中抽出,令之具现化,做为武器加入战斗。 “被抽出的韵脚,就是我们的法杖。” 哀弥夜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根树枝,道:“它就是祖母第二圣章的韵脚之一了————” 闻言,龙迦眉头稍扬,旋即点了点头。 很好理解。 不同超凡体系的前四个等级,虽然有著不同的本质,却拥有著相似的表现方式————也同样,不管是什么体系,下场也都不会太好,各有各的惨。 第一级,都是“能力”,罪徒的私刑,魔女的语法,圣者的圣名,都是如此————是一个体系的基础。 第二级,则是“武器”。 就比如魔女,可以在第二圣章获得“厄难韵脚”,然后可以將其抽出作为法杖。 而如果是罪徒的话一则將在第二圣域,获得“三色之枷”。 那是神降下的枷锁,用以限制罪徒。 但,如果用扭转仪式將枷锁转化的话————就能令之变成“黑楔”,进而成为罪徒的专属武器! 到时,罪徒还可以將“私刑”作为第三媒介放入黑楔之中,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等级若是再向上,则又有其他的表现形式。 哀弥夜顿了顿,然后再开口道:“而,魔女的第六圣章,是引词”—一將获得所罗门用荆棘语亲笔写下的一段誓约原文!” 龙迦眉头稍扬:“所罗门也是魔女?这听上去不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哀弥夜乾笑了两声:“不————所罗门是唯一的男性魔女————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好的,你继续。” “据说,魔女要想晋升第七圣章,需要集齐完整的誓约原文才可以————所以,祖母圣章里的原文很珍贵,如果我能將之回收的话,肯定能让我在族中地位大涨!” “誓约原文————”龙迦看向桌上的断手,“就在其中吗?” 哀弥夜点点头:“没错,我已经看到了!如果翻译成列治语的话就是————” “咳咳,咳!” 伊苏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眾人看去,只见她此时的脸色,白的可怕。 伊苏站起身,一个银质的小十字架从她的掌心滑落。 那是一个吊坠,用银线缠绕在手腕之上。此时,吊坠之上满是鲜血。 而那些鲜血,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银十字架之中。 刚才,伊苏一直握著那枚吊坠,將十字架的尖端刺入掌心的血肉,令其流血,以此献上“学习”所必要的代价。 显然,现在.————代价,不够了。 “抱歉。”伊苏向三人点头致歉,“我需要迴避。” 说完,她將吊坠重新戴在脖子上,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哀弥夜神色茫然:“妹妹她————” 龙迦的眼神有些担忧,但他没有起身,只是深吸一口气,道:“你继续说吧,哀弥夜。” “————好。” 哀弥夜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翻译成列治语就是一黑暗,来自太阳的软弱!” 这话一出,龙迦的眼睛忽然睁大,这一刻,他只觉得灵魂一瞬间被攥紧,冰凉刺骨的尖刺感在灵魂深处爆开,乃至让他有了一种被冻毙的错觉! 刑罚反噬————这么严重? 对於罪徒来说,如果触犯其他的律法,那么不会获得新的罪名,而是会触发老罪名的刑罚,並令其不断加重。 一旁的拉比赞,更是一瞬间捂住了脑袋,闷哼了起来。 他的灵魂溃疡,也加重到了夸张的地步———— amp;amp;gt; 第116章 惩罚!叛徒!將军!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惩罚!叛徒!將军! 第116章 惩罚!叛徒!將军! 龙迦不由得催动了僭魂王术用以缓解刑罚的痛苦。 许久之后,他才终於缓和了许多。 “让你见笑了。” 龙迦晃了晃脑袋,重新在桌子前坐正。 哀弥夜那一句话说出口,差点给龙迦的铁王冠干出来。 至於拉比赞————还地上躺著。 哀弥夜不好意思地一笑:“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没事————嗯?”龙迦一愣,“你没事?” 此时的哀弥夜,像个没事人一样。 传授这种等级的知识,应该是和学习一样等级的罪名,甚至会更严重才对。 他对於私刑的耐受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仍然这样狼狈。哀弥夜,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嗯。”哀弥夜的笑容稍稍收敛,她点了点头,“我们魔女————虽然也在生者律法之中,但,不管我们怎么触犯律法,都不会引发刑罚。” 闻言,龙迦的眼睛,立刻睁大了:“还有这种事?那你们————” 这有点超標了吧,这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用羡慕————这就是我们的晋升方式。”哀弥夜道,“虽然触犯律法不会有刑罚,但却会在冥冥之中积攒厄运————等到积攒到某个程度,就会引来一场针对自己的灾祸”。 “扛过去,就或许能有一次晋升的机会。扛不过去嘛————或许生还,或许死“” o 龙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魔女的运气————確实很不好,前面他就有所领教了。 简单理解的话,魔女体系,就是一种以渡劫换取晋升的体系。 大概明白了。 “所以刚才,你將这些讲述出来————” “嗯,大概积攒了不少厄运”吧。”哀弥夜笑了笑,“真是难办————本来以为不会有太多的,但现在看来,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有灾祸降临了————你放心龙迦,我会儘快离开凿金镇,不会波及这里的。” 翻译誓约原文並传授给他人的刑罚,哀弥夜有所预料—但,为了不让龙迦毫无所获,她还是决定说出来。 “好吧————那,这段引词,有什么作用?” 哀弥夜:“只要將这段引词置入释放魔法的吟唱之中,就能大幅度提高魔法的威力————” “你能用吗?” “我————恐怕很难。”哀弥夜摸了摸脑袋,“誓约原文————是未经灾祸语法翻译的完整荆棘语,就算是魔女,念出来脑子也会炸。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除了触犯律法,魔女在正常使用能力的时候也会积攒厄运,用的能力越强、越多,厄运也就越多。所以即便我有资格承受完整荆棘语,也会在用处之前,先被无尽的灾祸吞噬。” “这样啊。”龙迦嘆了口气。 听上去————自己用不到。 哀弥夜身为魔女,她用起来都勉强的东西,自己显然也没办法直接將其转化成杀伤力。 这段所罗门引词在他手中,只能作为一个单纯的高阶媒介,或许可以用在某些仪式中————但都同样很难,而且浪费。 这会,地上的拉比赞终於咬著牙爬上了桌子:“大人————哈————” 他比龙迦更惨,毕竟,他还是个普通人,没办法用私刑缓解自己的痛苦。 他的刑罚是灵魂溃疡,效果是在灵魂之上形成淤积的腐烂脓块,时刻反馈著尖锐的痛苦。 並且,由於灵魂是记忆的载体,所以这些溃疡的区域,还会扭曲一部分记忆,將它们向著噁心的方向改写。 初期的时候,罪徒尚还可以分辨那些溃疡的记忆,知道它们原来是什么样子o 但等到越来越严重,那么罪徒就会完全被那些噁心的记忆同化,忘记所有美好的曾经,乃至產生对自我的怀疑,认为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脓块,最终在崩溃之中自杀。 是相当可怕的一种刑罚。 还好,现在————拉比赞的刑罚还很轻,脓块扭曲的记忆也只是记忆中的一些边角料,本来也不重要的东西。 只是痛了一些。 伊苏也已经缓了过来,重新回到了礼拜堂。 “对了。”龙迦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哀弥夜,你祖母为什么会来凿金镇————你知道吗?” “啊?”哀弥夜一愣,“这我就不清楚了————其实我在族中和祖母也不是很熟悉————怎么了吗?” “——凿金镇五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矿难,我怀疑,和你祖母有些关係。” 闻言,哀弥夜的神色一时紧张了起来:“这————我真的不知情————”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龙迦道,“只是,有线索的话,我想要查一查。” “那好,我回去好好检查一遍祖母的第二圣章。”哀弥夜道,“或许,祖母有在那里记录著什么————我需要一点时间。” “好,儘快。”龙迦呼出一口气。 如此,祖母遗產的事情就结束了。 对於矿难,他也没抱什么期望,只是因为自己和伊苏的那两枚金幣来的蹊蹺,所以想要多了解一下,让自己安心。 这样想著,龙迦站起身,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一愣。 等下,自己怀里的那个嗡! 一道黑影从龙迦的怀中冲了出来,悬停在四人的头顶,嗡嗡作响! 正是之前进行祷战祭礼的时候,用作媒介的那枚铜片! 此时,缠绕在铜片上的红线忽然燃烧起来,而且火焰越来越旺盛,直到笼罩了整个铜片! 在火焰之中,铜片逐渐融化、重铸成一个铜板,上面浮现了一行文字:“完美的战斗!惩罚!叛徒!!將军!会赐下奖赏!” 这段话一出,四人的脸色悄然变化。 拉比赞更是脸色大变。 “大人————” 他看向龙迦,却发现龙迦的眼神,已经悄然间古怪了起来。 噗通! 拉比赞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涔涔冷汗。 完了————现在、现在才是————仪式真正的反噬———— 祷战祭礼,一种向將军借用力量的仪式,非常实用。並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就算反噬也可以接受—一虚弱一段时间而已。 理论上是会虚弱几天,但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拉比赞已经感觉好很多了他还以为,是他对反噬的適应力很强。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样一反噬,以一种更严重的方式,降临了! 现在,正是这个仪式的隱藏效果—一他们的战斗足够精彩,以至於引动將军投下了目光,並且愿意给出一定的赏赐。 那可是一位执间的赏赐! 而领取条件,仅仅是彻底完成那场战斗—一惩罚叛徒! 这个惩罚,可没那么简单————將军对待逃兵的態度,一向是杀! 能让將军满意的惩罚,恐怕只有———— “大人————” 这一刻,拉比赞忽然感觉,身体中的力量,再次消失了,让他根本无法活动半分,只能以叛徒的身份,跪在地上。 “不,我不想死————” “哦?”龙迦將眼神,从铜板上移下,落在拉比赞的身上。 第117章 痛,生者的权利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7章 痛,生者的权利 第117章 痛,生者的权利 將军,执掌第六时的执间。 他是王的同谋、胜利的获主、不驯的兽首,他经歷过尘世的每一场战爭,最终难逃胜利。 《六界神曲》说,魔王是最凶恶的野兽,而將军次之。 现在,他向你发出要求—惩罚叛徒。 无需怀疑,现在,將军就如同角斗场上,对著角斗士向下比出大拇指的看客一般—他希冀以鲜血,结束这场完美的战斗。 將军从不掩饰他的偏执,如果一场战斗被其称做完美,那么他就绝不会充许有人將这份完美破坏。 所以,哪怕对將军只有片面了解,也足以做出判断將军,想要拉比赞死,最好,以最野蛮、残忍的方式。 顺从將军,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而不这样做呢? 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毫无疑问,下次若再向將军索求什么,肯定会困难许多,除非你每次都能献上完美的战斗。 將军不喜欢褻瀆战斗之人,除非你的战斗独一无二。 “拉比赞。”龙迦的语气意味莫名,“你希望我如何做?” 拉比赞身体一颤,他趴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大人,我————饶了我————” 此刻,他心中已经被莫大的恐惧所充斥。 他很深刻的明白,龙迦现在的困境—一面对苏伦,龙迦迫切地需要一切力量,他贪婪地寻求所有,只要能帮助他对抗苏伦! 所以,此时此刻,牺牲他一个罪徒都不是的普通人,去换取来自一位执间的奖赏,再合適不过了———— 说白了,他就算接下来成功晋升了罪徒,也根本没办法在对抗苏伦的过程中,提供什么帮助,大概率会成为龙迦的弱点,甚至————龙迦甚至还需要分心提防他重新叛变回苏伦那里去。 何况,他拉比赞和龙迦也根本没有什么亲密的关係,一个礼拜之前,他们都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而即便签订契约之后,也他有不少自己的小心思,有很多还都被龙迦发现了。 这种情况下,他,与执间赏赐之间的价值,任谁都能轻易做出判断。 在龙迦眼神转变的那一刻,拉比赞就已经心生凉意—如果他是龙迦,那么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放过自己! 或许只有自己与穆伍兹学士之间的关係,能让龙迦忌惮一二,但———— 他想要向著龙迦求情,想要辩解两句,但不知为何,现在他的身体里,没有一丁点的力气,以至於就连发抖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开口说出来的,只剩下一连串哆哆嗦嗦的呜咽。 “不————” 见到他这幅惨样,一旁的哀弥夜眼神中都闪过一丝不忍。 虽然也只是刚认识几天,但昨天————可是拉比赞拼命带自己离开了那个山谷———— 理论上她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口,但———— 哀弥夜抿了抿嘴。 龙迦看著地上的拉比赞,眉头稍扬。 这个世界的神明,总带著些恶趣味。 那么,他该如何做呢———— 龙迦张了张嘴,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拉比赞。 “伊苏弥婭————我该如何做?” 这话落下,哀弥夜眼前一亮,而后立刻转头看向龙迦身后的伊苏——是了,她一定能劝动龙迦! 而此时————这位金髮的少女,一只手正轻轻提著裙摆,另一只手,则握住了胸口的那个银色的十字架。 从少女白皙的指缝中,哀弥夜能隱隱看到些许血跡,那枚银十字已经刺入进少女的皮肤。 但伊苏却似乎没有感知到疼痛一般,始终脸色如常。她轻轻闭著眼,精致的面容如同玩偶————她像是祈祷。 听到龙迦的话,伊苏睁开了眼。 她看著龙迦的背影,道:“龙迦————有一个问题,我早该问你了。” 龙迦没有回头:“你说。” “现在————你为谁而寻求力量?” 龙迦:“————amp;amp;quot; 他一时沉默了。 而,伊苏继续道:“我知道,我的话无法改变你。但,龙迦—斯佩琉弥瑟这个姓氏下的一切,对於你来说都是无妄之灾,我情愿为此赎罪,但请你不要为我而割捨你的心。 “你我都清楚,拉比赞没有背叛你一起码在那场战斗之中,他的忠诚无可挑剔。” 这话落下,龙迦的眼神不由得轻颤。 他明白了伊苏的心意。 伊苏很清楚,如果龙迦会向將军献上拉比赞的生命,那一定是为了拯救她而急功近利————斯佩琉弥瑟的一切,本来可以与龙迦无关,即便现在也是一样。 龙迦现在,是为了伊苏而变强,而非为了他自己。 他的性格,理当拒绝。 龙迦嘆了口气,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我本来以为,以你的善良,应该会坚定的阻止我。” 看到他如此,伊苏那本来平静的脸上,才终於显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知道,龙迦已经做出了没有让他自己后悔的选择。 “善良吗————可惜,对於弱者,这正是最残酷的诅咒。” 她鬆开握在胸口的手,银色十字架躺在洁白的掌心,鲜血侵染其上。 她仍然在笑,只是似乎嘆了口气:“我啊————是没有资格挥霍善良的。” 龙迦的目光落在伊苏的掌心:“会很痛吗?” “————痛,正是生者的权利。” “额,什么意思?” “不知道。”伊苏掌心的血,逐渐渗入银十字之中,“这是一位执间说的。” “好吧。”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过头:“拉比赞,你信任我吗?” 拉比赞的眼睛一时睁大,他嘴唇轻颤,良久,猛地抬起脑袋,用力点头:“我相信大人!” “那就—做好准备吧。” 龙迦抬手,便將漂浮在空中的铜板握入了手中。 不知那铜板感知到了什么,没有任何反抗。 似乎,將军也对龙迦的选择,很感兴趣。 龙迦收好铜板,举步向前,路过拉比赞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就从侧门离开了礼拜堂。 目睹这一切,哀弥夜眨了眨眼。 “伊苏————龙迦这是要干什么?” 伊苏掏出了隨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拭著掌心。 那手帕里浸泡著一种药,可以加快肉体的结痴。 “不知道呢。”伊苏道,“但,相信他吧。 amp;amp;gt; 第118章 觉悟与角斗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觉悟与角斗 第118章 觉悟与角斗 龙迦来到二楼。 他看著查尔斯房间门把手上掛著的“免打扰”纸签,深吸一口气,还是伸出手,敲了敲门。 “是龙迦先生?”门內的声音似乎没什么意外。 “是我。”龙迦道,“学士,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吱— 房门被打开,穆伍兹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意。 “能让龙迦先生做出这样失礼的举措,看来事態很严重呢。” “十分抱歉—但確实如此。” 在龙迦离开礼拜堂之后,拉比赞只觉得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这是————什么意思? 龙迦,没有对自己进行惩罚,但也同样没有表示原谅自己。 这让他的心绪,踹踹不安了起来。 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伊苏,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得到一些信息,但他同样失望了。 伊苏,也並不知道,龙迦要做什么。 但————这个时候,身体之中的无力感,却逐渐消退了。 仪式的反噬结束了? 他本该欣喜,但早上仪式反噬消失刚才又復发的情况还歷歷在目,所以他仍然不敢彻底放鬆下来。 莫非,大人放过自己了? 拉比赞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悄然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口。 要不————跑吧? 凿金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了。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追隨龙迦,看看最终他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但现在———— 显然继续下去的话,小命难保啊———— 逃吧,立刻前往列蒙————不,前往菲尔利治邦!那里也说列治语,並且苏伦的势力蔓延不过去,到那里,一定就安全了———— 反正刚才,大人没有对自己下达命令,现在逃跑不算违背契约———— 拉比赞的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涔涔冷汗,他的內心在挣扎。 时间,就在他的挣扎中,悄然流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哀弥夜已经离开了礼拜堂,回到了他的住处。 而,一直等到肚中传来了飢饿感,拉比赞才悄然回过神。 似乎从昨天昏迷过去之后直到今天,他都还没有吃过饭。 好饿———— 忽然,一股粗糙的谷香沁入鼻中。 他抬头看去,只见————大和约翰此时就站在他的面前。 大卫將手里的麵包递给了拉比赞:“诺,吃吧。” “啊————谢谢。”拉比赞接过了麵包。 依旧是粗糙的黑麵包,但是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即便是树皮都是香的。 拉比赞几口下去,牙齿被磕得有些酥麻,但好歹,飢饿缓和了许多。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约翰,大卫————要是有一天,龙迦要拋弃你们,那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大卫吸了口鼻涕,“被拋弃当然是因为碍事,那就躲起来,等老大回家。” “————那要是,被拋弃就会死呢?” “那老大就不会拋弃我们。” “你们这么相信他?” “喂!迷茫的傢伙!”约翰双手抱臂,他倚著圣棺,缓缓睁开了他迷离的大小眼,“正因为勋爵大人是值得相信之人,我们才如此相信他,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羈绊啊————难道你不是吗,带来烤鹅之人?” “我————嗯。” 拉比赞本来挺有感触的,结果被约翰最后一句话给搞了个哭笑不得。 这孩子,在他眼中,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烤鹅了吗? 太不礼貌了。 不管怎么说,被两个孩子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喂,你们两个!”茉莉扛著扫帚从侧门探出身体,“送吃的还需要两个人一起吗?不许偷懒,要打扫卫生了!” “哦哦,来了!”约翰立马从那种氛围中脱离,带著大卫一起离开了。 茉莉看了拉比赞一眼:“多大人了,还哭鼻子—龙迦都等你很久了!” “啊?” 拉比赞一愣,他想要问些什么,但是茉莉已经转头走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走吧,拉比赞。”伊苏站在门口,目光低垂,像在祈祷,“龙迦,在闪金小溪等你。” “啊,好————我需要做什么?” “————接受惩罚。” 拉比赞神色稍凝,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在伊苏的带领下,拉比赞沿著小溪一路向著山林的方向走去,很快,便已经走出了凿金镇的范围。 山林间的风凛冽了不少,但如今已经接近入夏,所以並不难忍受。 仪式师的身体素质並不高,如果在山林中遇到了野兽,其实还是有一定危险的。所以平日里,拉比赞並不会单独离开凿金镇的范围。 而现在,隨著越发的深入,他的心中也多了几分踹踹不安————但,勉强还能忍受。 忽然。 伊苏停下了脚步。 “去吧,龙迦在等你。” “————好。” 拉比赞向前走去,与伊苏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害怕就跑吧,我不会阻拦你。” 嗯? 拉比赞的身体已经穿过了前面的灌木丛,闻言不由得一愣。但还没等他询问,就被一阵怒吼震慑了心神。 等等,前面,有什么———— 他的眼睛顿时睁大,视线已经穿过灌木,看到了那之后空地上的景象。 只见,在溪水之边,一只猛兽赫然匍匐在草地之上! 那是一只身高足有两米的巨狼! 暗沉的毛髮带著金属的光泽,一根根密布在身体之上,仿佛钢铁细丝。 此时,这只巨狼,正盯著拉比赞,表情狞恶无比,眼中满是敌意! “这————”拉比赞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这时,他听到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拉比赞,听说过巴索斯角斗场吗?” 拉比赞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闪金小溪的岸边,坐著两道身影一正是龙迦与穆伍兹。 “学士————” “不要看我哦。”穆伍兹的脸上带著笑意,“你说过——你,自愿追隨龙迦” 。 “————”拉比赞沉默片刻,“巴索斯角斗场,黑白帝国用来惩罚叛徒的地方——他们会將逃兵扔入其中,令他们和野兽搏斗,如果胜利,那就能获得赦免————” 龙迦表情不变:“现在,向我证明,你仍然愿意为我而战斗。” 拉比赞不由得屏住呼吸,他向著场中的巨狼看去,而后就看到了————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一把黑柄小刀,扔在地上。 开玩笑吧————用那种武器,对抗这种怪物? 他看得清楚,那只巨狼,並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一只仪式生物! 他根本没有提前准备仪式,手上也没有媒介————这种状態下,就算只是一只两米高的野兽巨狼,他也根本打不过,更何况是仪式生物呢? 会死,一定会死的! 拉比赞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不由得看向了身后。 在来路上,伊苏安静站立,她依旧是垂首闭目的样子。 逃跑的话,她不会阻拦自己吗———— 第119章 战爭导师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战爭导师 第119章 战爭导师 不,不能逃跑! 逃跑的话,又能跑到哪里呢。 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重新选择道路的机会,结果,只是因为区区生命危险,就要再次退缩吗? 难道那些危险,不该是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该早有预料的吗! 拉比赞牙关紧咬,这一刻,他的眼中,已经只有眼前的那只巨兽。 来吧—相信大人! 大人,一直是值得相信之人啊———— 唰! 他猛地上前,一把抄起地面上的那把黑柄小刀。 “啊!!!” 他发出了几乎破音的怒吼,高高举起小刀,向著野兽,直衝而去! 那巨狼高有两米,身长只会更长,而,就是这样的体型差距一巨狼在看到衝来的拉比赞时,他那凶恶的眼神之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惊慌。 “吼!吼!!!嗷!” 巨狼的怒吼,最终变成了一声吃痛的呜咽。 河边。 穆伍兹收回了目光。 “竟然真如你所料————我是没想到,拉比赞那个孩子,竟然能拿出这样的觉悟。” 龙迦一笑:“说笑了,应当是高塔学会教导有方。” “呵,若真是如此,那也不会————唉,算了。”穆伍兹摇了摇头,“龙迦先生就没有想过,要是拉比赞真的逃跑,那该如何呢?將军的赏赐,应该是您现在急需的吧? “如果————您明明决定惩罚叛徒,却因为这种事情放跑了拉比赞,那么,可就是对將军的褻瀆了。” —— 若只是选择不接受奖励、放过拉比赞也就算了,但选择了惩罚还让拉比赞跑掉————很难讲,將军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动怒。 龙迦一笑:“学士,信任都是相互的一若是拉比赞没有先感受到我对他的信任,又怎么会信任我呢?” “————您说的对。” 穆伍兹压低了帽檐。 在一旁,喵呜吱正蹲坐在溪边,用尾巴悠閒地喝著咖啡。 穆伍兹之所以会隨身携带蜂蜜和牛奶—一自然是因为,这是喵呜吱爱喝的口味。 只有穆伍兹的话,他更偏心於苦涩。 早上的时候,穆伍兹確实在准备一些仪式,所以才掛上了免打扰的纸签。 所以,在被龙迦打断的时候,他的心情其实是有些不悦的一但现在,他的这些芥蒂,已经消失无踪。 相反,他有一种惊喜。 龙迦在这件事情之中的处理方式————真是太王道了。 赏赐、人心,一样不丟,甚至还获得了自己的信任。 虽然看上去,只要拉比赞选择逃跑,那么就会整段垮掉,有点像在赌一但,正如他说的,败者才是赌徒。龙迦最后获得了最好的结果,所以,就是贏家! 诚然,如果龙迦保守一点的话,当时直接放弃就是最稳妥的一但,不贪心,怎么当王者呢? 这么一齣戏码看完,穆伍兹甚至都產生了一种衝动,现在就帮龙迦去把苏伦秒了。 他压制住了这个衝动。 苏伦现在处於第四圣域,这个阶段的罪徒是特殊的————就算比其强,也真未必能打得过他。 若要与之为敌,需要从內部瓦解,而龙迦————具备这个条件。 “说起来。”穆伍兹道,“这个仪式————真是巧妙,不知道龙迦先生,是从何处学来?” 龙迦轻轻一笑。 眼前的仪式——正是间隙垂钓! 那只巨狼,就是被钓过来的仪式生物! 地上的那个黑柄刀,柄上缠著铜线,正是媒介之一。 在仪式学中,黑柄刀被认为能伤害一些无形之物,而在这个仪式里,用秘烛涂蜡,並且缠上铜线的黑柄刀,对钓来的仪式兽,拥有著很高的伤害加成。 甚至都用不到真的伤害,大部分仪式兽,看著主持用黑柄刀比划两下,就已经害怕了。 正如混沌之书的解析所说,黑柄刀的作用,是恐嚇。 所以,只要拉比赞怀著对龙迦的信任捡起黑柄刀,与那只仪式兽搏斗的话,是不会输的—一只要那个仪式兽没有太强。 这一点倒是很难把控,第一次使用这个仪式,他也不太清楚能不能有东西上鉤,以及钓上来的东西会不会太强,所以龙迦找来了穆伍兹来帮忙。 但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钓鱼佬有新手保护期的缘故,这第一次垂钓,他非常轻鬆地就钓上了一个大货——水平適中的同时,还相当嚇人。 这只仪式兽,来自门墙之外。 “自学。”龙迦只是这样道。 “好吧。”穆伍兹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无论是这个仪式,还是仪式之中使用的秘烛,都是他没有见过的新鲜东西————以他的经验,都判断不出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不过,虽然很稀奇,但他也不至於去抢龙迦的东西,何况龙迦还是他选定的王者。 两人寥寥几句谈话的功夫,场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拉比赞如同疯了一样,用黑柄刀一下一下地刺入巨狼的身体,在其身体之上造成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巨狼已经被封印在秘烛之中,受到了铜线的束缚与限制,还隱隱被旁边的穆伍兹气息威胁—一根本就没办法组织出多少有用的反击。 一开始,巨狼还在苦苦挣扎,给拉比赞身上造成了不少伤口。而现在,已经渐渐没了声息,但拉比赞却丝毫没有察觉一样,还在疯了一样地不断攻击。 某一刻。 嘭! 拉比赞一刀下去,巨狼的身体忽然爆开,散成一团雾气! 还没等拉比赞反应过来什么,那些雾气,忽然向著他的身体匯聚而去! 嗡! 雾气,从拉比赞的每一个毛孔之中钻入! “啊——!” 咣当。 黑柄刀掉落在地,拉比赞捂著脑袋,摔在地面。 “咳咳————咳哈!!我————我这是,怎么了?” 踏。 龙迦站在了拉比赞的眼前,他带著笑意,道:“恭喜。你通过了考验,我的,以及將军的——现在,你是一位罪徒了。” “罪徒?”拉比赞愣住了,“可是我还没有————等等,大人您的意思是?” 龙迦点头:“刚才,就是你的扭转仪式”。” 將军,是“野兽”,也是“导师”。 相传,他从第一纪时就已经存在,活过漫长纪元,辅佐过每一位王者。 所以,“王的同谋”,他当之无愧。 征伐王的战爭艺术,据说最初就是学自將军。將军,是战爭的导师。 所以,在刚才的角斗之中。 【与行刑人相关之物】是將军的审视与考验。 【昭示联繫之物】是这场战斗本身。 再加上拉比赞【主持自己】,当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正是其完成扭转仪式,成为罪徒的时候! 至於圣域————早在之前拉比赞向龙迦坦白,说他想成为罪徒的时候,就已经將圣域开闢好备用了。 现在,正好用上。 第120章 群狼牧疡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群狼牧疡 第120章 群狼牧疡 【私刑·群狼牧疡】:雾中之狼已受你饲养。当以溃灶为巢,恶痕为標。 拉比赞向著笔者发出了问询,於是羊皮纸上,显露出这样的文字。 这,就是拉比赞的第一个私刑了! 龙迦扫了两眼,就直接用否认之火將羊皮纸烧成了灰烬。 信息已经呈现在了混沌之书上,但是龙迦还是像没有看到一样,开口问道:“解释一下吧,拉比赞————你私刑的效果。” “好的————大人。” 拉比赞从地面之上爬起。 现在,拉比赞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狼狈。 皮肤上全是泥渍,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撕裂的爪痕,衣服之下也有很多伤痕————但,神奇的是,那些“伤痕”之中都没有流出血液。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伤痕看上去就像是“画”在皮肤表面上的一样,只是一道红色的痕跡。 这自然是因为,那只仪式生物巨狼的特殊性。搏斗之中,其所伤害的並非肉体,而是————灵魂。 那只巨狼来自“门墙之外”,这处间隙与灵魂有关。 《六界神曲》对这个间隙的描述为:刻写荣耀之林、雾中之地、文明之信史。 那是一片始终被薄雾笼罩的地方,雾气仿佛晨雾,並不浓郁,非常清新。雾气之中,四处都是林立的、仿若迷宫的门与墙。 执间“写碑人”便居住在那片雾中。 人死后,如果不出意外,那么灵魂便將落入门墙之外。写碑人会將那些灵魂研磨成墨,刻写在墙上———— 这片间隙,是灵魂的主要归宿。 刚才,被拉比赞杀死的那只雾中之狼,便是来自这里,其能力也自然是与灵魂有关。 而,毫无疑问,拉比赞进行的这一场扭转仪式,质量是相当高的,甚至產生了额外的效果,让雾中之狼与拉比赞融为了一体,让其成为了拉比赞能力的一部分。 “现在————雾中之狼已经变成了薄雾,进入了我的————溃疡之中。”拉比赞的脸色似乎有些古怪。 作为私刑的拥有者,他对於自己的能力,天然就能靠直觉进行利用。 而在看过笔者对私刑的描述之后,自然也形成了更为精准的认知。 灵魂溃疡,这个刑罚会在灵魂上形成扭曲的脓块,並且扭曲那一部分记忆,令其向著噁心的方向改变。 而现在,当拉比赞试图去回忆自己溃疡的那一部分的时候,就能清晰地看到那一只隱藏在雾中的巨狼。 雾中的巨狼看不清身形,只能看到一双狞恶的眼睛,於一片庞大的阴影之中睁开,暗中观察著自己记忆中的一切。 这只狼,住在了自己那些被扭曲的记忆之中! 这,就是笔者描述中“溃灶为巢”的含义。 灵魂上,那些溃疡的病灶,正是雾中之狼的巢穴! 这段被扭曲记忆的內容————应当是曾经,自己在列蒙城的一家餐厅中享用午餐的时光。 回忆中,餐厅中的眾人都在忙各自的事,用餐的顾客、忙碌的服务员、算帐的老板、打扫的清洁工———— 自己,就坐在靠窗的座位。而,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自己的身后,一片稀薄却又幽邃的雾中,浮现出一片绵延的阴影,与一双带血丝的狼眸! 本来,在这段记忆被扭曲之后,记忆中的美味已经变得恶臭难闻,仿佛是在粪坑中咀嚼蛆虫,那清洁工也仿佛变成了挥动扭曲肉体泼洒泔水的肥猪———— 但,在雾中那双狼眸的注视下,这一段记忆,却悄然向著另一个方向被扭曲。 爭斗! 本来和谐的餐厅变得火药味十足了起来,店员对著食客虎视眈眈,食客更是恨不得將店员当成食物咽下———— 拉比赞知道,这应当是把將军加入仪式之中所带来的改变————溃疡扭曲记忆的方向,由“噁心”变成了“爭斗”。 平心而论,这挺好的。虽然可能导致自己的脾气渐渐变差,但总好过一切都变得噁心吧? 这样一来,起码,记忆中对那顿午餐味道的回忆,逐渐变正常了。 私刑,不管能力如何,总是能缓解刑罚痛苦的。 整理好思绪,拉比赞继续道:“我可以用记忆来饲养雾中之狼,並且在需要的时候將他们放出来————只要是曾有爭斗发生的地方,雾中之狼就能够行动。” 仪式兽,需要在相应的氛围之中才能显形,而雾中之狼需要的,就是与爭斗相关的氛围————但,不需要太严苛。 一片区域,哪怕只是昨天爆发过一场爭吵,隔一天平静之后,雾中之狼也能嗅著残存的爭斗味道,在其中活动。 这是雾中之狼的特性—一只是潜行,而不进行正面战斗的话,有氛围残留就可以支撑其活动了。 而,雾中之狼的主要作用————也恰恰不需要正面战斗。 “雾中之狼可以嗅到人的灵魂中,与爭斗有关的记忆————进而,通过暗中凝视的方式,引导那些记忆,病变成溃疡”!这种溃疡会刺伤灵魂,让人忍不住时刻回忆,进而让他们变得易怒、好斗,最终疯狂。” 这,正是拉比赞的行刑人“导师”的特性。 这个刑职转化而来的能力,一般都带有引导、同化、扩大微小之物的特徵。 “当目標身上的溃疡足够多,我的雾中之狼就能对其灵魂造成成倍的伤害,甚至做到秒杀————並且,如果目標是罪徒,其圣域里的氛围还会被溃疡同化成【死斗的】,进而影响其私刑的使用。 “甚至,能让雾中之狼,寄生在那样的圣域或者溃疡之中!” 拉比赞断断续续地,將自己的私刑能力,都介绍了一遍。 此时,他的眼睛睁大大的,感受著记忆中的雾狼,心中全是震撼与对龙迦的钦佩。 这个私刑能力,太强了————他可以確定,正常用扭转仪式的话,得到的私刑,绝对没有这种强度! 不光副作用不高,而且甚至还附赠了召唤物———— 正如这个私刑的名字【群狼牧疡】。 雾中之狼,就是他的牧犬,它们行走在大地之上,为拉比赞放牧那些被爭斗所伤的灵魂———— 太厉害了,又帅又强! 果然,相信龙迦大人,正是最正確的选择! 不光活了下来,还获得了如此好的奖赏! 一时之间,拉比赞看向龙迦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些狂热。 第121章 刺伤阿莱者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刺伤阿莱者 第121章 刺伤阿莱者 现在,拉比赞圣域中的氛围—一是3级【死斗的】氛围! 这也是他用雾中之狼同化別人圣域的底气。 本来只有2级的,但將军的注视,导致氛围提升了一级————对於第一圣域来说,这个等级堪称豪华。 別说第一圣域了,就算是第三圣域的罪徒,圣域里都未必有秘氛。 前三个圣域,对於圣域的秘氛都没有等级上的要求,理论上几级都可以。从第四圣域开始才有了要求————但也就3级足够。 秘氛,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尤其是合適的秘氛。 虽然之前的凿金镇上有过好几场秘氛,但那都是天时地利人和齐全,並且—— ——也是因为这里地方偏,没人管。 龙迦摩挲著下巴,轻轻点头:“不错。” 拉比赞的描述,和混沌之书的解析,大概是对上的。他很诚实,並没有隱藏些什么。 並且————今天之后,大概拉比赞已经彻底放下了顾虑,决定追隨自己了。 估计就算让他去送死,他考虑过后也有一定概率答应下来。 “既然是“群狼牧疡”,那应该还能养更多的雾中之狼吧?” “没错,是可以的。”拉比赞点头,“不过那很难————我大概是需要打开前往门墙之外的道路,从那里析出一些薄雾,用这些薄雾孕育新的雾中之狼———— “不过大人,雾中之狼需要用灵魂中的溃疡区域去饲养,我现在溃疡的区域还太少了,就算析出了薄雾,恐怕也没地方饲养第二只狼。” 他的刑罚,说到底也只是刚刚得到不久。 要不是早些时候,哀弥夜那一句誓约原文,让他的溃疡区域扩张了好大一块,估计就连一只狼都养不下。 但已经可以预想了,后期狼崽子养多了之后,绝对是令人恐怖的强大! “那就慢慢来,不急。”龙迦道。 这个能力確实强,但並不是擅长正面对抗的类型————不太適合用来对抗苏伦o 毕竟现在,雾中之狼只有一只,要是被苏伦揪出来秒了,那么很长一段时间拉比赞就算是废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龙迦伸手入怀,將那枚贴身收好的铜板,拿了出来。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穆伍兹,也好奇地投来了目光。 將军————会满意这一次惩罚吗? 单从结果上看,这根本和惩罚扯不上关係啊———— 嗡! 龙迦刚拿出铜板,其就忽然震颤了起来! 铜板轻颤著飞起,灼热的光芒將其外表晕染。在那光芒之中,铜板渐渐融化成液滴,它们环成了一个圆圈。 在那圆圈之中,有一束光芒在中心匯聚成型,不多时,光芒退去,一个物件从中落下,掉在龙迦手中。 “这是————”龙迦眉头稍扬。 这是一个箭头! 但,只有箭头。 明亮的银打製成了一个有四个鉤角的箭尖,上面绘製著繁杂的纹路。一根木棒插在其中,但是却在离箭尖几厘米的地方被折断。 这原本应当是一根箭矢,只不过被什么人粗暴地折成了两段,此时在龙迦手中的,就只有上半段。 嗡———— 天空之中的铜液,在一阵轻颤之中收缩,又变成了一个铜板,只不过这次,上面的字样换成了:“刺伤阿莱者” 见到这一行字样,龙迦若有所思。 所以,这就是这个箭头的名字吗————但,它有什么作用呢,完全没有写。 这种东西,他可不敢用否认之火去烧,也就没办法用混沌之书鑑定。 一旁,穆伍兹神色稍异,而后不由得道:“恭喜啊龙迦先生—看来,將军认可了你的惩罚”。 龙迦回过神:“是啊,我运气不错。” 巴索斯,是第二纪的黑白帝国,正是塔之主与赦罪王的国家。 那个时候的歷史文献,比第一纪多点有限,而巴索斯角斗场这种东西,也只是在一些故事书中会提到。 龙迦的思路很简单,既然將军辅佐过所有的王者,那么应当也是为巴索斯效力过的。 所以,巴索斯角斗场这种惩罚叛徒的设施,肯定也和將军脱不了关係,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將军亲自把控建造的————因此对於类似的惩罚,將军不说喜欢,肯定也不会討厌。 能够在角斗场中战胜猛兽,证明自己勇敢的战士,就可以得到赦免,脱离逃兵的身份。 从这个角度来看,將军对叛徒的態度,或许也存有一丝缓和,只要其能重新证明自己。 所以,龙迦设计了这个角斗,现在看来,显然是效果拔群! 只是这个赏赐———— “学士,这个银箭头,您认识吗?” 穆伍兹摇了摇头:“惭愧,我也认不出————从样式上看,或许是第三纪的东西,但这花纹却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倒是有点像炼金师的造物,但我也不確定。 “至於那个阿莱”一一这个名字有点普通,光是列蒙城有名的人里,我都能叫出几个。但既然能被將军著重强调,那想来应该不是他们才对。” 穆伍兹讲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龙迦很配合地笑了笑。 “不过,我能感知到————上面,有很强烈的神秘学影响————” 穆伍兹伸出手,在离银箭头不远处停住,他似乎是在感知些什么。 “能有这种程度的神秘学影响,想来,它应该是在一些歷史大事件中发挥过重要的作用————这种东西,不提其作用,哪怕只是真的作为箭头射出去,杀伤力也是足够符合预期的。” “这样。”龙迦点了点头,“学士,您需要这件东西吗?” “说笑了。”穆伍兹收回了手,“这是將军赐给您的东西,我没有染指的资格。” 他知道,这是龙迦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出手抢夺。 “虽然我不知道其作用,但————想来,用它作为卷层秘境的信標,应当能为您带来一些惊喜。” 龙迦眉头一扬。 卷层秘境—这东西,拉比赞曾经和自己提过,这正是当初签订契约时,其许诺给自己的东西之一。 在歷史发展的过程中,偶尔会有一段时间,会被未知的力量影响,而留存下来。它们是歷史的执念,后来人有机缘的话,就有机会进入其中,重新经歷这段歷史。 这,就是卷层秘境,又被称之为———— “歷史图层”。 amp;amp;gt; 第122章 金书籤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金书籤 第122章 金书籤 歷史图层有很多,而只有得到相应的信標,建立起能稳定来回的通道,才能被称之为“卷层秘境”。 从这个名字大概能看出来————这个东西,应当是和笔者,以及其领域“注世”有关。 《六界神曲》对注世的描述是:记录一切之页、展示一切之所、尘世之注层。 笔者,忠实地解释世界、记录世界,一刻不停。 当初和拉比赞建立契约的时候,龙迦就对他提到的卷层秘境非常感兴趣。 但是,后来深入了解过之后,就知道————没啥大用。这纯粹是拉比赞拋出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东西。 拉比赞有一个“金书籤”,可以暂时划开注世与尘世的间隔,翻开特定的一页,从而进入卷层秘境。 但————拉比赞没有能当成信標的东西。 如果没有信標,那么金书籤就只能隨机翻页,这种情况下进入的一般都是垃圾的图层,没有一点作用。 毕竟,歷史图层中的东西大都虚假,只有极少数的东西才能隨著进入者的离开带到尘世————没有信標的话,就相当於大海捞针。 有的时候甚至有可能进入一些危险至极的区域,进去就直接死。 金书籤当然是珍贵至极的道具,但是没有信標,真就是食之无味。 “这个银箭头————可以当做信標吗?” “当然,这很优质——没准,这正是將军的意思哦。”穆伍兹道。 “额,好吧。但有点奇怪。”龙迦不知道该怎么说。 將军的赏赐————是一个信標。所以如果要拿到真正的赏赐,还需要自己去歷史图层里找是吗———— 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赏赐给自己呢? 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这样稍微有点奇怪。 “可不要小看这个信標。”穆伍兹这时道,“龙迦先生,您认为,进入歷史图层的作用,是什么?” “寻找一些宝物?去见一些歷史上的名人?” 应该也只有这些了吧。宝物,还不一定能找到。 闻言,穆伍兹的脸上,显露出一抹笑意:“不更重要的是,可以从中,获得刑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刑罚?在尘世不也————等等,你的意思是,季节?” “正是。”穆伍兹指了指银箭头,“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么,循著银箭头进入对应的图层之后,您一定会遇到一个凉爽的秋季,如果那时您已经扭转了夏之刑,那么————就可以获得秋之刑! “甚至,还有机会获得一些,早已被神们废除的刑罚哦。 龙迦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个好! 罪徒的第一圣域,四时之刑,若要修炼圆满,那就必须经歷四季,分別从中获得对应的刑罚。 所以————正常来讲,足足需要一年,才能晋升到第二圣域————那太久了! 先不说浪费的时间,光是这一年之中被刑罚折磨產生的痛苦,就足够让人难以忍受了。 甚至不少罪徒,都是在承受到第三个刑罚的时候,直接被折磨疯了————三个刑罚叠加在一起,还是太难熬了。 而现在,他只需要正常在尘世获得夏之刑,然后进入歷史图层获得秋之刑,再———— 龙迦舔了舔嘴唇。 如果,四时之刑可以以这种方式得到的话————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塔楼那里获得的一个仪式。 回归原始寒冬! 那个邪米尔实验良久想要完成的仪式! 这所谓的原始寒冬,应该能从中得到冬之刑吧? 如此一来,就可以速升第二圣域! 太对了,这正是现在的自己所需要的所以,將军是看出了自己的需求,才赐下了这个赏赐吗? 如果是,那真是个好人啊。 见龙迦的表情变换,穆伍兹一笑:“看来,龙迦先生应当已经明了。” “確实——多谢学士的解惑,真是帮大忙了。” “我的荣幸。”穆伍兹稍稍鞠躬,“如果————您打算进入歷史图层的话,在下或许可以为您提供些许帮助。” 闻言,龙迦眉头稍扬:“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如此一来,將军赏赐的插曲,便圆满结束了。 拉比赞当然十分愿意將金书籤给龙迦使用————而穆伍兹则表示,只要准备一个仪式,那么就可以让罪徒们组队进入卷层秘境。 那就更好了。 可以让拉比赞与茉莉,也顺道一起获得秋之刑。 —— 而后,拉比赞得到了一个好用的私刑,迫不及待地想要实验一下。 可惜,凿金镇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强力的目標。 狼能闻到灵魂中爭斗的味道,所以很快,他们就在山林深处,找到了这附近最强的野兽—一只棕熊。 嗡! 拉比赞眼神稍凝,顿时,无数雾气凭空在其四周瀰漫开来,一片阴影从雾中踱步而出,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就锁定了前方的棕熊! 作为野兽,棕熊记忆中与爭斗有关的记忆,那可太多了———— 只是一眼,那棕熊就直接软了,它浑身颤抖,眼神中的血丝肉眼可见地清晰,但却闪过了一丝恐惧。 过往那些血腥、残忍的记忆,不断涌上脑海,让它忍不住要兽性大发,疯狂地袭击附近的生物,但灵魂中的刺痛与恐惧让它清楚地意识到一点— 面前那雾中的巨兽,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得过的存在! “呜————” 它呜咽一声,就要夹著尾巴离开,但雾气,已经蔓延到了它的脚下。 雾中的那双眼似乎合上了须臾,等到阴影回到拉比赞身旁的时候,棕熊那目大的身体,已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而直到这时,棕熊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这种食肉动物,我对付起来似乎太过简单了————”拉比赞摸了摸脑袋。 脑子里全都是爭斗的记忆,雾中之狼之只是看了一眼,就將那些记忆化作脓疮,爬满了灵魂。 在那种刺痛之下,棕熊有再大的蛮力也发挥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雾中之狼靠近,被轻易取走性命。 可以说,越是爭强好胜之人,【群狼牧疡】的威力,也就越强。 “不错。”龙迦点了点头,“走吧,回凿金镇。” “嘿嘿————多谢大人,肯陪我出来实验私刑。” 拉比赞只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曾几何时,他一介屏弱仪式师,走在山林里还要提心弔胆。 现在? 他恨不得多跳脸几只野兽。 该说不说,虽然罪徒当起来很痛苦,但这强大,也是肉眼可见的直观啊! 请个假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请个假 请个假 今天太卡了,我大概是码不出来了。晚上可能码的出,但码的出有点不太可能。 虽然已经知道会很扑了,但扑成这样还是给了我严重的打击。 怎么会有章节一条评论都没有,哭了。 今天完善一下大纲,明天恢復更新。 福 第123章 疯朱莱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疯朱莱 第123章 疯朱莱 大概熟悉了一下私刑的能力,眾人就回到了凿金镇。 当龙迦回到礼拜堂的时候,就发现长桌上放著一大扎蜡烛。 细腻的蜜香从蜡烛之中扩散而出,縈绕了整个礼拜堂,虽然很甜,却並不冲鼻,闻著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適。 约翰和大卫,此时正趴在桌子沿,鼻孔大张,不停地吸著蜡烛之中的香味。 “约翰,这些真的不能吃吗?”大卫口水都流出来了。 “笨蛋,这些是蜡烛,当然不能吃!”约翰猛吸一口,史诗级过肺,“別浪费时间,快吸。这可是九成九稀罕物。” “骗人,这明明不是蜡烛的味道。”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 龙迦一时莞尔。 这两个傢伙,在做什么呢————知道的以为是蜡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冰。 龙迦走上前,扫了一眼。那一大扎蜡烛,怕是得有小一百支了————数量可谓是相当之多。 “龙迦。”茉莉从侧门走出来,“这些都是穆伍兹学士给的。他让我知会你一声,然后就上楼了————还嘱咐我,不要打扰他。” “我知道了。”龙迦点了点头。 穆伍兹学士早已经在决斗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回去了。 现在看来,应当是学士猜到了自己製作秘烛的大概方法,於是主动多提供给了自己一些原材料。 这不难猜————毕竟龙迦已经把教堂里所有的蜡烛都用掉了,还要向穆伍兹借,显然是不对劲的。 龙迦拿起一只蜡烛————然后也凑上去,闻了两口。 不怪大卫这么有食慾,穆伍兹的蜡烛工艺水准相当之高,味道就像蜂蜜一样,確实让人很有食慾。 这些蜡烛,可谓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 “老大!”大卫道,“这些一定是能吃的对吧?” 约翰恨其不爭:“都说了这是蜡烛!” “贵族的蜡烛,功能肯定比一般的蜡烛多!”大卫显然有自己的看法。 “好了。”龙迦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不是好闻的东西都能吃的,蜡烛就不可以哦。” 人没办法消化蜂蜡,只会原封不动地拉出来,不小心吃多了还会堵塞消化道。 何况,那根棉芯大概泡了很多药水,是有毒的。 “啊————好吧。”大卫看上去非常失望的样子。 这么好闻的东西,怎么会不能吃呢———— “大卫,自然界里,越好看、越香的东西,越有可能有毒哦,所以,不要隨意吃掉不认识的东西。” “我知道了老大。” 大卫表现得相当听话。这可给旁边的约翰看得牙痒痒。 自己说的话,大卫怎么就不听呢。非要勋爵大人亲自开口! “好了——帮我把这些蜡烛,搬到储物间吧。” “好!”大卫屁顛屁顛去干活了。 约翰撇了撇嘴,但也跟著去了。 “大人。”拉比赞这时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启卷层秘境?我准备一下————” “不著急。”龙迦道,“等我们的夏之刑都出现之后再说。” 这个世界的时序很规整,入夏时间就是四月一號,这一天过去之后,天气就会很明显地开始变热。 其他季节也一样,会有一个很明显的分界日。 不过,四时之刑倒也不会卡的这么准。 春末的时候,如果已经扭转了春之刑,那么事实上就已经隨时会遭受夏之刑了。 所以,算算时间————应当也快了,不会太久。 “好。”拉比赞点头应下,“那我就去准备了————”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却忽然停下脚步,眼神稍凝。 只见此时,礼拜堂的门口,站著一道人影。 拉比赞眉头稍稍皱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他不认识,但却很熟悉。 那是一个十分邋遢的老女人,大片的头髮胡乱披散,上面布满了打结的灰尘和污渍,衣服破破烂烂,但是裹得厚厚的,上面已经被灰尘沾满,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顏色。 这是第一个流浪汉,一个疯人,镇上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 她叫朱莱,而人们一般习惯叫她:疯朱莱。 此时,疯朱莱就站在礼拜堂的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杂乱头髮之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礼拜堂中的眾人,尤其是,盯著龙迦。 见她根本不理自己,拉比赞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走上前,將这人赶跑。 太失礼了,竟然用那种眼神看大人,真是褻瀆。 而就在这时—一龙迦拉住了拉比赞,打断了他正要开口的话。 “別失礼。” 这应当是一个可怜人,不该再多受冷眼了。 而这个时候,伊苏已经掛上了温和的笑意,走出了礼拜堂。 她稍稍俯下身,让自己与朱莱的视线平齐。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吗?” 疯朱莱將手背在身后,见伊苏凑了上来,眼神晃了晃,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见此,拉比赞眼神一凝,一层薄雾已经在身周逐渐成型,身后,似乎有一双狼眸於雾中睁开了眼。 “拉比赞。”龙迦开口道,“收起你的能力吧。” ,拉比赞深吸一口气,虽然心中仍然有所担忧,但还是依言,將能力收了起来,並且退到了龙迦的身后。 龙迦已经著重强调了两次,他自然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心中暗自思考。 狼,没有从疯朱莱的灵魂中嗅到太重的爭斗气味,只有很浅的一层—一这说明,疯朱莱之前很少爭斗,但现在对於伊苏和龙迦,是抱有敌意的。 也正常,疯朱莱是镇上有名的不信者,並且经常说些疯言疯语,詆毁教会。 这两天,龙迦和伊苏以神父和修女的身份在镇上做了许多事,被疯朱莱厌恶,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样想著,拉比赞凑到龙迦身后,正要將他的发现小声告诉给龙迦。 而,就在这时—— 嗡! 伊苏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面前的疯朱莱忽然一咬牙,而后猛地上前一步,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扬起,其上赫然握著一把锋利的匕首! 寒芒掠过,匕首向著伊苏扎去! 拉比赞脸色一变。 这总不能看著了吧? 然而,一双手,提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转头看去,只见龙迦脸色平静,似乎並没有意外的样子。 “安静看,拉比赞。” 第124章 白色的拥抱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白色的拥抱 第124章 白色的拥抱 还要看著? 拉比赞心中十分疑惑。 那个疯女人,明显就是一个褻瀆者,竟然敢对著伊苏大人亮出匕首! 伊苏的任何一个身份,不管是贵族、圣者、无罪者还是龙迦大人的未婚妻,都不是朱莱一个平民、疯人、流浪汉、不信者、污垢满身者能够比擬的! 如此悬殊的身份,凑近已经是褻瀆,更別说,是干出现在这种攻击的举动了! 但,龙迦的脸色十分平静,好像疯朱莱的举动,並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一般。 见此,拉比赞深吸了几口气。 好吧,相信大人。 但,今天之后,那个疯女人,別想著在凿金镇待了! 他或许不会用超凡的力量对其出手,但一定会和镇长说,让镇民们联合起来,將其赶跑! 他相信,其他镇民们在知道朱莱干的事情之后,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面对朱莱的突然暴起,伊苏的神色似乎有些惊讶。 但,她没有后退。 匕首折射的寒光在她的脸上掠过,最终,落在了她白皙的脖子侧面。 一道血痕,在她的脖子上浮现,涔涔血跡沿著匕首的锋刃流下,但伊苏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一步没退,相反,还仍然保持著柔和的眼神,看著朱莱。 看到这样的表情,朱莱睁大了眼。 “你————你疯了吗?!为什么不躲!” 伊苏看著朱莱:“您可以和我说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你——疯子!教会的疯子!”朱莱的眼里全是血丝,她啐了一口,“没有为什么,我看著你们这群虚偽的恶魔,就討厌,就噁心!我要杀了你一喂,我要杀了你!!” 闻言,伊苏的眼神晃了晃,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嘆了一口气。 而后,她抬起手,向著脖子边上的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握去。 朱莱本以为伊苏抬手是要赶走她,已经暗自做好了力量对抗的准备,但———— 却没想到,伊苏只是將她白皙、修长的手,温柔地盖在了自己的手背。 朱莱的身体应激地颤了颤,让那匕首向著伊苏的脖子里划得更深了些,但伊苏却始终保持著那抹笑意。 “你不疼吗?你不疼吗!”朱莱咬牙切齿。 “这样的痛苦,我已经习惯了。那————您呢,女士?” 伊苏轻轻抓著朱莱的手,將其慢慢抬起—————— 那力道柔和得像是春风轻抚,朱莱知道,她只要多用点力气,就能从伊苏的手里挣脱。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伊苏这样的眼神,她竟然没了一点违抗的心思。 而,伊苏也並没有將朱莱的手扔开,而是————將其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脸颊。 朱莱手上的泥土与灰尘,顿时沾染在伊苏白净的脸上,留下了一片污渍。朱莱的皮肤粗糙、多茧,接触著伊苏的皮肤,就像是落在一片柔软的绸缎中。 伊苏看著朱莱的眼睛,她怜惜地道:“您,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顿时,朱莱的眼睛,睁大了。 这句话像是一束电流,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以至於甚至让她的身体中没了力气,手中的匕首直接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当哪一声轻响。 眨眼之间,朱莱的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你不该是偽善者吗?你不该、不该杀了我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朱莱忽然绝望地大叫起来。 她转身,就想要从礼拜堂的门口离开,逃离这里。但这时,手上忽然传来了一股柔软而坚定的力量。 那股力量拉扯过她的身体,將她的身体,拉入了一个充满鲜花味的怀抱中。 伊苏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朱莱的身体,將她的脑袋拥在胸口。 “哭一场吧,我的姐妹,那会好很多————我会在你身旁,不以主的名义,只以伊苏弥婭的身份。” 柔软的白亚麻裙沾染上了污垢。两行清澈的泪水,从朱莱浑浊的眼睛中流出,淌过她脸上的泥缝,滴落在伊苏身上。 两人坐到礼拜堂门口的台阶上。伊苏轻轻拍打著朱莱的身体,她的金髮落在朱莱身上,仿佛圣光洒落在尘埃中。 朱莱的情绪,一时崩溃了。她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伊苏的裙摆,呜咽一声,便大哭了起来。 伊苏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她带笑的眼角,也有一滴泪流下。 哭声不断从怀中传来,其中似乎断断续续夹杂著几句很难听清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他当年救下的————不是您这样的人————为什么,凭什么————” 良久。 朱莱的情绪似乎渐渐平息了。 某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伊苏的怀中弹起身子。 她看著伊苏的白裙,眼神有些惊慌。 “对不起,对不起————我將您的衣服弄脏了,我、我————我太脏了,我给您洗————” “不,姐妹。” 伊苏抬起手,用指尖抚去朱莱脸上的眼泪。 此时,伊苏脸上的那滴泪,已经路过了她带著笑意的嘴角。 “您看,我们的眼泪同样清澈。您不骯脏,您在这种处境中仍能保持善良—— ——我该向您学习。” 朱莱不由得咬住嘴唇,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显然,她的內心並不平静。 伊苏这时开口道:“姐妹,我能为您施洗吗?” “我————可以吗?” “来吧,我们去溪边。” 伊苏牵起朱莱的手,向著闪金小溪走去。 远处,不少镇民已经聚集了过来,他们看著这里的动静,眼神都充满了惊讶那个谁都不愿意靠近的、骯脏的疯人,竟然———— 而伊苏修女,竟然连这种人都愿意施以善意,这可真是———— “讚美吾主!”老妇人不由得祈祷。 只是,看著朱莱与伊苏的背影,她的眼神之中,似乎隱隱闪动著什么————莫名的情绪。 “大人。”拉比赞欲言又止,“这————” 目睹这一切,此时,他的心中也充斥著震撼。 伊苏大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疯人而已,就算有著什么悲惨的过去,那又如何?这个世上,谁都是悲惨的。 而伊苏非但没有將其赶跑,反而抱住了她————那身洁白的裙子都被染上污渍了! 真是褻瀆! 这样的想法闪过他的脑海,他本该为伊苏愤愤不平,但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只觉得震撼。 一些莫名的想法,逐渐在他的脑海蔓延,但他也说不出,那些想法是什么。 只知道,他现在似乎————很钦佩伊苏。 “不必惊讶,伊苏就是这样的人。”龙迦呼出一口气,鬆开了背在身后的拳头。 从朱莱那满是敌意,又畏畏缩缩的神情,很容易就能猜到她要干什么。 但,即便是已经猜到朱莱没办法真下杀手,刚才那把匕首贴在伊苏脖子上的时候,他仍然揪起了一口气,僭魂王术差点就覆盖过去了。 还好,结果是好的。 龙迦看著朱莱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amp;amp;gt; 第125章 更深的懺悔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更深的懺悔 第125章 更深的懺悔 闪金小溪朱莱坐在溪边,將双脚伸入小溪之中,潺潺流水从脚踝边淌过,这种清凉,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感受过了。 而这久违的清凉,比她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更让她触动。 因为,一个天使一般的少女,此时正蹲在溪水之中,低垂著脑袋,正在认真地————为自己洗脚。 朱莱没有鞋,一直以来都是赤足在凿金镇走来走去,这么长时间下来,脚底已经镀上了一层洗都洗不乾净的灰尘。 各种划痕、伤疤嵌在上面,就连她自己,看著的时候都会感觉一阵噁心。 但那个少女,竟然毫不嫌弃,只是温柔地帮助她清洗著脚上皱纹里与趾间的污垢。 多么善良的人啊———— 朱莱的眼神,一时变得十分复杂。 为什么,父亲当年救下的不是伊苏这样的人,而是那群愚昧的镇民呢———— 种种思绪掠过脑海,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良久。 “好了,姐妹。”伊苏在溪水里起身,拉著朱莱的手,“走吧,我们去做洗礼。” “好————” 伊苏拉著朱莱的手,来到了溪水的中央。 太阳的光芒铺洒在水中,被波纹揉碎。而两人就站在那片光中。 感受著这样的氛围,朱莱不由得闭上了眼,向伊苏低下了脑袋。 伊苏轻轻一笑,於是伸出手,抚著朱莱的脑袋,將其摁到了水下。 这是,完全的洗礼。 朱莱那打结的头髮在水中晕开,其上淤积的污渍,逐渐被冲刷鬆动。 良久,朱莱从水中抬起了身子。 出水的一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前所未有的明亮,她仿佛沐浴在光中,洗尽尘埃,获得新生。 “我为您洗头髮吧。 “” “谢谢,太谢谢您了————”朱莱脸上全是水痕。 朱莱在水中坐下,伊苏站在她的身后,轻轻为其理顺髮丝。 朱莱犹豫片刻,而后,她开口道:“您————您还愿意听我的委屈吗?” 伊苏始终保持著柔和的笑意:“您说。” 朱莱深吸一口气:“我要说的事情,与五十年前的那场矿难有关————我的父亲,就是在那场灾难中死去的————但他的死根本不值得!” 礼拜堂在朱莱和伊苏前往河边之后,龙迦接待了那位老妇人。 懺悔室—— “老人家。”龙迦面带笑容,“这几天你天天都来懺悔————是还有什么心事吗?” 两人之间的帘子並没有拉上,老妇人坐在龙迦对面,她低著脑袋,面容十分复杂。 几天之前,龙迦已经用赦罪铜幣,买走了老妇人身上的愚人症。 按理来说,老妇人已经被赦免了刑罚,也应当认为主已经原谅了她,会获得安心才对。 但————事实是,龙迦注意到,老妇人的神色,反倒是越来越不安了起来,每一天,都似乎有著比前一天更重的忧愁。 她来礼拜堂祈祷的次数越来越多,龙迦几乎每次来到礼拜堂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更是一见到自己就试图拉著自己做懺悔。 如此显眼,龙迦自然是看得出来————老妇人,应当是还有著什么心事。 但,老妇人每次懺悔都只是反覆说著她早就说过的那些话,龙迦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神父先生————吾主,真的原谅我了吗?” “当然。”龙迦温和道,“你看,主已经收回了刑罚,不是吗?” 虽然是自己买走的,但是面对一个信眾,他自然知道什么话是她爱听的。 “可是,为什么————”老妇人顿了顿,喟然嘆了一声,“神父先生,我这些天確实感觉脑子变灵光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愚钝了,但————但我为什么,更痛苦了呢?主————是不是还在惩罚我?” 龙迦仍然面带笑意:“老人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结,没有说出口?” 闻言,老妇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停住了,没有开口。 她的脸上,满是迟疑。 见此,龙迦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嘆气,而后伸出手,將二人之间的小帘子,拉了起来。 懺悔室,是两个连通的小房间。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两人分別处於其中一个房间,有帘子或者木板,在中间分隔开来。 这样一来,神父不知道来懺悔的是谁,也能让懺悔者更容易放下心中的戒备————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当然,这也象徵著,听懺悔的不是神父,而是在其身后的吾主。 而龙迦这几天听的懺悔,並没有很严格地执行这个规定————毕竟,凿金镇就这么点人,也就一个神父,隱私保密什么的,实在是脱裤子放屁。 不信任龙迦的,根本不会来到这个房间。 何况,龙迦还要在听懺悔结束之后,將赦罪铜幣放在对方手里呢,当然不会隔断。 而现在,看老妇人挣扎的样子,龙迦便知道,或许,应该用这种方式,给他一点安全感了。 哗啦啦———— 小帘子被拉起,空间顿时被分割。 老妇人所在的隔间很狭窄,向著四周都伸展不开手臂,但也正是因为狭窄,莫名地,让老妇人心中安定了下来。 仿佛,这是独属於她一个人的、直达她自己內心的世界。 “老人家。” 龙迦的声音从帘子背后传来。而不知道为什么,老妇人总感觉————龙迦的声音变了,仿佛此刻,他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创造她、赦免她,最终也將接引她的————主。 龙迦默默催动僭魂王术,用极其柔和的力道,向著老妇人的灵魂中,渗入“亲切”的情绪。 “来吧————在这里,无需在意其他,主会听取你的懺悔,来吧,孩子————” 听著龙迦这样温和的声音,渐渐的,老妇人心中的迟疑,也在逐渐被衝垮。 终於,她嘆了一口气。 “主啊————我有罪,我懺悔———— “五十年前,我们杀死了一个高尚的智者,但————那不是您的指示吗? “我们遵循著您的指示,这,这也有错吗————为什么,要降下那样恐怖的灾难,来惩罚我们呢————” 老妇人,本来已经病入膏盲,在愚人症的折磨下,丧失了精神之中的情绪波动。 但在龙迦买走刑罚之后,她终於获得了一些————正常的情感。 而,这样的她,反倒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折磨之中。 第126章 疯渴症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疯渴症 第126章 疯渴症 听到老妇人的话,龙迦神色稍动。 仍然是与那场矿难有关的事情吗? 矿难发生的时候,老妇人应当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才对。能让一个小孩子记到现在仍然印象深刻,足见这件事情的骇人之处。 “主,何时指引你?” “那是————那是拉鐸尔主教传达的指引————他说,那位总给我糖果的智者先生,才是带来灾祸的人————” 老妇人的话语断断续续的,说到后面,甚至还带上了几声呜咽。 龙迦默默听著她的话,没有打断。 “我们,明明是按照您的指引才————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妇人深吸一口气,“神父先生,您说,这是为什么?” 龙迦眼神稍动。 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原委。 五十年前,凿金镇发现了金矿,一时之间吸引了相当多的人,来到这里进行淘金。 为了防止出现恶性事件,教会的拉鐸尔主教,也亲自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情况很好,肯下矿干活的人,確实都多多少少得到了金子,然而,没等眾人欣喜太久,罪恶就降临了。 不知道是哪里触犯了生者律法,一种被称作“疯渴症”的刑罚,开始在凿金镇上传播.———— “传染病?”伊苏眉头一扬,语气有些疑惑。 连带著,为朱莱洗头的手,动作都停了下来。 朱莱点点头:“是啊————得了疯渴症的人,会变得暴躁易怒,並且对其他人展露出了非常嚇人的攻击欲望————” 伊苏若有所思:“还有能够“传染”的刑罚?” 眾所周知,人,因犯了罪,才受了刑。 在这样的逻辑下,传染病似乎是不成立的。 毕竟,如果我只是靠近了病患————又是犯下了什么罪名呢? “————当然有。”朱莱低著头,看著没到她胸口的水面,沉默许久,“其实,歷史上这样的传染病有很多。就比如荆棘大君的那次。” 荆棘大君,史上最大的滥杀者。 伊苏:“可书上说,荆棘大君背叛了主与世人,犯下了褻瀆之举。所以为世间带来了各种天灾————而不是刑罚。” “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伊苏开口时,已经將手握上了胸口的银十字。 “————我也不知道。”朱莱嘆了口气,“当初,我的父亲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伊苏轻轻点头:“您的父亲一定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智者。” “当然!”朱莱似乎一下子有些激动,“当初————我和父亲游歷到列蒙城,这里的一切灾难根本与我们无关!但————但父亲他还是可怜他们,不愿看他们遭受病痛的折磨———— “父亲便为那些疯人治病,用圣盐缓解他们的痛苦————” 这个世界,病症都是刑罚,它们来自於神的诅咒,是不可以被医治的。 但,这里仍然存在医师—一对於刑罚来说,医师的作用,並不是让人痊癒,而只是缓解病痛,让人儘可能地在刑罚折磨下活的久一些。 传说中,黑圣母正是因为製作出了能彻底治癒刑罚的“万灵药”,所以才犯下新的罪名,成为了执间。 当然,那只是传说。 刑罚之外,医师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製作草药,治疗一些外伤一就比如伊苏手里的那个手帕,其浸泡的药水,就是来自於医师,用其擦拭伤口,可以加快结痂的速度。 听著朱莱的话,伊苏轻轻点头,而后继续为其清洗头髮。 朱莱的父亲,应该是一位善良的医者。伊苏这样想著。 朱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父亲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金矿,只是那个主教,为了满足一己私慾而在戕害镇民罢了————” 伊苏眉头一扬:“没有金矿?可那些挖出来的金子————” “都是人炼的!” “————”伊苏的眉头不由得悄然皱起。 这句话,是朱莱精神失常的疯言疯语,还是真相———— 人能炼成金子,这个知识,在影时那会,她就已经从穆伍兹的口中获悉了。 但,穆伍兹所说的炼金师教条,是“银是纯净者的灵魂,金是高尚者的全部”。 显然,只有高尚之人,才能炼出金子,但从这些天她听闻的来看,五十年前,挖到金子的可不在少数。 在她思索的时候,朱莱继续道,“那矿洞之中,根本没有矿脉,只有一本记录著邪恶炼金术的书————用那本书记载的方法,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用自己,炼出金子。 “那个主教,正是因为想要实验这个炼金术,才放出了凿金镇有金矿的消息,引来那么多人————呵,但其实那些贪婪之人的每一次挖掘,都是在自己炼化自己!这是他们应得的!” 伊苏將朱莱的头髮梳笼起来:“您没有將真相告诉过別人吗?” “告诉?谁会相信我?那些愚蠢的人,甚至连救了他们的父亲都不相信,而去相信什么主的指引”!他们竟然会信了那个主教的话,认为————父亲才是祸首!” 伊苏沉默。 “妈妈他们,听从了主教的话,一起下毒————杀死了那位智者。” 老妇人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 “智者先生死了,果然如拉鐸尔所说的,所有病人的疯渴症,都消失了,就像是————主原谅了我们。但,更恐怖的灾祸,在不久后,降临了————” 老妇人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一直停顿了很久,老妇人才继续道:“矿洞————塌了,一整座山都炸开了,大家————大家都死了————並且从那以后,那座山再也没有挖出过一点金子————怎么会这样————”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神父先生,您说,我们明明听从主的指引,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看向布帘,眼神中透露出希冀。 这个问题,几乎贯穿了她一生的追忆。 良久之后。 布帘的那一头,传来了声音:“那,不是主的指引。” “不是?可是,明明是主教大人亲自传达的————” “老人家,你的心中应该早已知道——如果那是主的声音,你何必直到今日仍在不安与后悔。” “————可若是这样,主的声音不在教会,又到底在哪里————我们到底该相信什么?” 龙迦:“主,应在你我的心中。相信自己的心吧,你会得到答案。” “答案吗————那,拉鐸尔他犯下了那些,为什么没有得到审判?难道主默许了吗?” 拉鐸尔,那个主教,在矿难之后回到了列蒙城,前些年还听说,他活的好好的,无病无灾。现在,想来也是一样。 这一次,龙迦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良久,才道:“他会得到审判。” “真的会吗————主啊————” ————讚美您的愤怒,令恶徒享有审判。 老妇人在心中这样道。 amp;amp;gt; 第127章 蒙尘之人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蒙尘之人 第127章 蒙尘之人 当然,会的。 若神不审判,那就让他来。 龙迦在心中这样道。 他记住了拉鐸尔这个名字。 但————五十年前就是主教,那这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强的没边了————不是他现阶段能够碰瓷的,他还需要再发育发育。 不过,拉鐸尔————是尘名还是圣名? 如果是圣名,那么就稍微有点麻烦了。毕竟叫同一个圣名的人,数量可能相当之多,包括老妇人前几年听到拉鐸尔还活著的那个消息,没准也只是一个重名者。 还需要之后再调查一下。 “多谢您,神父先生————我终於感觉好多了。”老妇人眼含热泪。 在龙迦的聆听之下,她终於开口说出了她心中真正难以放下的执念。 五十年前,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 那位智者是个很善良的人,治病的空隙,看到她站在旁边,还会给她一些糖果吃。 在拉鐸尔的指示下,当时镇上的所有人都做出了那个决定—一毒死智者。 老妇人本想去找智者告密,但却被母亲发现,她把老妇人锁在了家里,不准出门。 其实,她有一个机会,可以翻墙去找智者的————但当时那种整个小镇都想要谋害一人的氛围,让她恐惧了。 她最终被氛围裹挟,选择了沉默。 所以,悲剧还是发生了,她也因为那一次选择,终生都沉浸在后悔之中。 五十年来,看到疯朱莱那个样子,老妇人也常常心有不忍,想要帮忙。但疯朱莱始终拒绝老妇人的靠近。 后来,她得到的刑罚是“愚人症”,这个削弱她精神波动的刑罚,反倒是让她好受了许多————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现在,虽然她仍然感觉十分后悔,但起码,放鬆了一些。 “谢谢您,神父————那我就先回去了。” “修女小姐,您说,父亲他这样做,值得吗?”朱莱忿忿道,“您看看现在的凿金镇,他们根本不感谢父亲!他们只会觉得刑罚退散是主的慈悲,但主怎么会看向他们这群贪婪卑劣之人?他们根本不配得到拯救!” 听著这样的话,伊苏沉默,没有开口,手上的动作也稍稍放缓。 似乎感知到了伊苏的情感变化,朱莱深吸一口气,而后嘆了一声。 “不用回答我了—一您是一位令人钦佩的修女,我知道,以您的品德,一定会否认我————即便是父亲还在,他也会像您一样的。” 朱莱咬起嘴唇。 这也正是她一直以来苦受折磨,乃至变得疯癲的原因。 她十分清楚——父亲,是自愿喝下那杯酒的。 父亲在凿金镇停留的目的,就是为镇民们治病。所以,如果喝下酒就能治好他们,就能结束拉鐸尔的贪婪,那父亲甘之如飴。 但朱莱怎能接受?她没有父亲那样高尚的品德,她五十年来看著那些卑劣、 骯脏、贪婪、不知感激的镇民,竟然就是父亲捨命救下的,她就难以抑制地疯狂! 朱莱很確定,要是五十年前的灾难重演,这里再次陷入类似的危机,那么他们还是会没有一丁点长进的,在贪婪的驱使下再次一脚踩进陷阱! 但她心中又更清楚一要是父亲,或者说像父亲、伊苏这样的高尚者再次路过这里,那么也会做出和父亲一样的选择。 所以,她不愿意再听伊苏的劝解了,她已经猜到伊苏要说什么,无非是让她放下,让她向前看,说什么父亲活著也不希望自己这样的———— 那些她都清楚!她用不著谁来告诉! 然而,出乎意料的,伊苏並没有说那些。 沉默许久后,伊苏道:“您说,镇民们为什么不值得拯救?” “————因为他们的贪婪永无止息,並且永远不知道感激!” “是啊————因为他们都是一群蒙尘者,正如你我一样。” 听著这话,一时间,朱莱的眼神不由得颤动。 蒙尘者————吗? 她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 即便是受过洗礼,即便是身处溪水之中,她身体中的那些泥渍,也根本洗不清。但,即便是这样的自己,伊苏也会毫不犹豫地拥抱自己———— 在她思索的时候,伊苏带著笑意,继续道:“正如您身体蒙尘,却仍然渴望拥抱一样。镇民们的灵魂蒙尘已久,他们也渴望一场救赎。 “蒙尘之人,不该被拋弃。那些洒落尘埃者,才是我们应当憎恶的。” 朱莱一时握紧了拳头。 她本以为她的內心十分坚固,但这一刻,竟然也產生了一丝鬆动———— 她咬著牙:“但————” 朱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她却听见,身后的伊苏嘆了一口气,而后轻轻道:“当然,为了父亲復仇,是每个孩子应有的权力,我————祝您好运。” 朱莱的眼神,一时间睁大了:“您猜到了————?” 伊苏点头:“您这样善良的人,当然会选择復仇,我理解,也尊重。” “那您为什么不杀了我————” 朱莱的身体在颤抖。刚才,伊苏为自己洗头的时间中,她的双手曾无数次拂过自己毫无防备的脖颈,只要用她的银十字轻轻刺入———— 伊苏的声音仍然轻轻的:“我不会劝您放下仇恨,那太自私了。只是我向您道歉,等那一天,我会拼尽全力,阻止您。” 一瞬间,朱莱的情绪顿时被触动。 她抬起拳头,狠狠拍打著水面,声音泣不成声。 “您————您太过分了————为什么,偏偏您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为什伊苏没有说话,再一次,从身后抱住了朱莱。 龙迦送走了老妇人,而后,就站在礼拜堂里,眼神闪过思索的神色。 那个朱——————总感觉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样————不是在凿金镇,而是在別的地方! 这时,礼拜堂的大门被推开,伊苏从门外走入。 “我回来了。”伊苏嘆了口气,“有关矿山,我想————” “龙迦!不好了!” 一道惊喝从门外传来,而后,哀弥夜的身形匆匆闯了进来。 “不好了龙迦,我好像闯祸了————我们必须去矿山一趟!” 第128章 封印与復仇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封印与復仇 第128章 封印与復仇 哦? 龙迦眉头一扬。 有关那座金矿,伊苏和哀弥夜,似乎都发现了不得了的情报啊—— 哀弥夜气喘吁吁地闯入礼拜堂,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不对。 “你们在聊天吗?” 伊苏一笑:“你先说吧。” “哦————好!”哀弥夜缓了一口气,而后道,“我在第二圣章里找到了祖母留下的几篇日记————祖母来到凿金镇,是因为她得到了消息,这里埋藏著一本来自第一纪的炼金书!” 龙迦神色一凝:“第一纪?” 魔王与赎日行商的时代———— 赎日行商是炼金术的创造者,那个时代,也正是炼金术最兴盛的时代。 “没错。”哀弥夜继续道,“但祖母的目標不是炼金书本身,而是————一种被她称作“旧夜凭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闻言,龙迦与伊苏对视一眼。 旧夜凭证?那不就是从第二圣章里掉落出来,赖在他们身上不走的那两枚金幣吗? 正是因为这两枚金幣,他们才获得了进入影时的资格,並且得到了被穆伍兹认可的机会。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龙迦:“你先继续说。” “哦哦,好的————炼金书被封印在一片琉石晶体之中,无法被取出,但是其本身是翻开的状態,所以能隱约看到那一页上的內容。因为一些原因,祖母决定和当地的教会一起开发那本书。 “祖母说,那本书中潜藏著某种她都无法估量的力量,她只能判断出,如果按照书上的方法炼製出三枚金幣,那么就会將这股力量唤醒————她不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所以决定炼出两个就跑。 “但那个叫拉鐸尔的主教已经被贪婪掌控,他决心要炼出第三枚。” 说到这,哀弥夜顿了顿,然后又紧接著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没有找到,但总之,爆发了一场战斗,祖母陨落了,拉鐸尔却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金矿———— “但,那本书还在矿洞里!我检查了祖母的第二圣章,没有找到那两枚金幣————我怀疑,拉鐸尔是在用祖母的遗体封印那本书,现在遗体被我们破坏了,封印肯定会问题,我们必须去那本炼金书那里看一眼!” 说到这的时候,哀弥夜的神情相当紧张。 毕竟,这一堆事,分明就是自己祖母惹出来的,这让她也有了一点心虚。 更何况,破坏封印这件事情,也是龙迦为了她而去做的———— 但她事先是真的不知道。 虽然看到祖母的遗体变成了一棵树,身体中还只剩下了第二圣章,相当奇怪但她只以为这是高阶魔女的什么手段。 第四圣域以上的超凡者已经和人类没什么关係了,能做到一些超出她想像力的事情,太正常了。 龙迦神色稍凝:“你確定吗?” 哀弥夜:“我不確定————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是最坏的情况,我们必须得考虑————” 是的,这也是猜测。 毕竟,第二圣章中的日记並不完整,最重要的部分是缺少的。 也有可能,祖母就是单纯的死掉了而已,没有封印这码事。 其实,哀弥夜也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或者保持沉默装不知道,但一想到可能会有的恐怖可能,她就会不寒而慄————所以,还是决定,告诉龙迦。 龙迦深吸一口气:“你先冷静一下——伊苏,你要说什么?” “————矿洞,確实有问题。”伊苏神色复杂,“朱莱是那场矿难的受害者,她想要復仇————” 是的,伊苏最终还是没有劝动朱莱。 想想也是,五十年的执念,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而动摇呢? 不过,朱莱很感激伊苏的陪伴,於是告诉了她一些信息一她的復仇,与那矿洞里的东西有关,想要阻止她的话,就去那里吧。 而后,一晃神的功夫,朱莱就从伊苏眼前消失了。 朱莱,也是一位罪徒一从手段来看,或许远比龙迦他们强。 这样的表现,大概伊苏就算是想要趁其不备下杀手,也根本不可能成功。 龙迦眼神稍眯。 朱莱————果然不是普通人。 是了,他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朱莱了! 当初,茉莉在梦中进入真理法庭接受审判,而那时,旁听席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朱莱! 当时,她离自己太远了,其面容还很模糊,导致他对其印象也没有很深刻,没有第一时间想到。 龙迦记得,那会,朱莱似乎进行了什么仪式,从真理法庭之中吸取了什么————这样的手段,就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事情,似乎一下子紧急起来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哀弥夜,你去叫拉比赞。伊苏,你等我一会。” 说完,他就立刻转身,向著二楼的房间走去。 眼下的情况,恐怕根本不是现在自己的实力能够解决的。 虽然连续打扰穆伍兹学士很不礼貌,但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他不可能拿所有人的生命去冒险。 来到查尔斯房门之前,龙迦敲了敲门。 “学士先生,您休息了吗?” 然而,门后一片安静,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龙迦心中一沉。 “学士,很抱歉没有听从劝告打扰了您,但现在的凿金镇面临著危险,需要帮助!如果您愿意出手————” 哗啦啦———— 龙迦话音未落,门把手之上的免打扰纸签,忽然燃起了火光,没一会,就化作了灰烬散去。 龙迦神色一动,但房间之中,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一咬牙。 “学士,打扰了!” 龙迦推门而入,然而—一门后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龙迦注意到,那张书桌上,有一张洁白的纸条。 凑今后能看到,上面书写著一行字:“急事外出,几日后见,勿念” 龙迦不由得沉默了。 穆伍兹学士,也遇到了急事吗————真是不巧。 “amp;amp;quot; 不过,也算还在预料之中,毕竟今天早些时候,学士就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虽然神色依旧很平静,但龙迦还是能隱隱感觉到他似乎状態不太对。 龙迦嘆了口气。 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第129章 嗜睡症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嗜睡症 第129章 嗜睡症 穆伍兹学士不在,这无疑是相当不好的消息。 那矿山中的炼金书,是就连第六圣章的祖母都看不透的存在—————— 诚然,看不透不意味著实质上的强大,也有可能只是善於卖弄神秘。但不管怎么说,不能寄希望於那种可能。 而在炼金书危机在即的同时,又有一个实力未知的朱莱意图谋划復仇————如今的形势,可谓是危机到了极点。 这种情况,如果没有学士,他们恐怕根本应付不过来。 但,事已至此,龙迦只能尽力。 怀著稍有沉重的心情,龙迦走下了楼梯。 伊苏见到龙迦表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走上前,將手放在龙迦的掌心:“没关係,我们一起面对。” “” 然而这次,龙迦深吸了一口气,接著摇了摇头:“这次,你不要参与。” 凿金镇的事情和伊苏没关係,龙迦不希望她冒险。 尤其是,得知伊苏的罪名是“不可与王同谋”之后,龙迦已经打算尽力避免和伊苏一起去做什么。 別等到时候,他摘下了铁王冠,但是又因为哪些共同经歷的事情,让伊苏还是被判定中了罪名。 “別说这种话,我已经站在了这里,无法置身事外。” “不行。”龙迦態度很坚决,“伊苏,你从朱莱那里拿到了关键的信息,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一—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你就留在凿金镇————这里也需要你留守,不然我担心镇民们有危险。” 闻言,伊苏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而这时,礼拜堂之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哀弥夜和拉比赞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但————拉比赞的状態,看上去似乎並不好。此时,他正被哀弥夜搀扶著,眼神之中满是疲惫。 龙迦眉头稍扬:“拉比赞,你这是做什么了,怎么虚成这样?” 竟然累到站都站不住了吗? 太没有节制了点。 拉比赞一脸愧疚:“大人,我听哀弥夜说了————不好意思,这种时候我掉链子了————我的夏之刑,降临了————” 龙迦:“————嗯?” 不是,你上午才扭转了春之刑,下午夏之刑就直接来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点。 拉比赞顿了顿,道:“我的夏之刑,应该是嗜睡症”————所以现在我会很困。” 此时,外面天色已晚,確实也该到了睡觉的时候了。 “嗜睡症吗?” 这个刑罚很常见,所以龙迦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与其有关的信息。 受刑者会更容易睏倦,一旦入睡,更难清醒。並且在精神受到衝击时,有概率无视环境,直接入睡。 到最后,这个刑罚可能会让人无法醒来,进而在睡梦中活活饿死自己。 但————整体而言,这绝对已经是所有刑罚中,很好忍受的一种了。 只要有伙伴在身旁,按时將其弄醒,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吃到这个刑罚,可谓是相当幸运。 但现在,来的也確实不是时候————显然,拉比赞这个状態,肯定是没办法现在行动了。 思索片刻后,龙迦道:“没关係等明天吧。” 他想了想,现在也不太適合行动。 天色已晚,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確实不適合进入地势复杂的山林一原本的矿洞已经塌陷,他们还需要清理一条路出来。 他们的实力,还没办法无视黑夜的限制。 而且,他也没有2级【神圣的/肃穆的】秘烛了。 正好,他们也等一下穆伍兹一—如果明天穆伍兹能回来,自然一切好说。 “好好休息,明天晨间祈祷结束之后,就立刻出发。”龙迦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好!”哀弥夜应下。 拉比赞则是连忙道:“大人,我可以先让狼去山林中探查地形—一我睡觉的时候,雾中之狼仍然可以活动!” 简单討论了一下明天的行动计划,眾人就都各自去休息了。 午夜影时,龙迦与伊苏从梦中甦醒。 龙迦去二楼看了一眼,穆伍兹学士仍然没有回来。 他嘆了口气。 刚才,学士和喵呜吱也並没有入梦来找自己————如此一来,恐怕直到明天,也等不到学士回来了。 於是,他只能重新回到礼拜堂。 月光下,伊苏看向龙迦。 “这次的敌人————” “我知道,会很强。”龙迦神色平静,“即便你跟来,也无法改变什么。” 伊苏点头:“我承认。” “所以,如果我们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你就儘可能地带著镇民们跑吧。 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现在的凿金镇,只有伊苏和龙迦,拥有这样的威信,可以劝动镇民。 龙迦底牌多,他去正面战场才能发挥更多的作用,所以,留在镇上的,就只有伊苏。 “————我知道了。”伊苏深吸一口气,接受了龙迦的安排。 见此,龙迦心下稍松。 这,恐怕是他经歷的最危险的一次事件了————很大可能,他们会死在矿洞之中。 所以,他只打算带著哀弥夜和拉比赞前往矿洞。 龙迦也不是道德绑架他们两个,强迫他们为凿金镇牺牲。 矿山危机,在拉比赞的职责之內,他本来就不该跑。 哀弥夜更是自己都认为是她取走祖母右手和韵脚法杖而导致了这一切,事实大概也確实有一定关係。 而龙迦嘛————他肉体死亡有赦罪铜幣,精神死亡有铁王冠,更是有混沌之书和耶梦做底牌,要是表现得还不如拉比赞和哀弥夜,那才叫说不过去。 至於其他人,就没必要跟过来添乱了。 龙迦坐在长椅上。 “睡吧。” 山林之中雾气在树林中若有若无地蔓延,其中,似乎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在悄然前—— 行。 那阴影,像是一只巨兽。它低垂著脑袋,嗅著地面上爭斗的气味,以此作为其前行的道路。 驀然,它停下身体,而后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那座山。 爭斗的气味,在前方中断了————它只能止步於这座矮山的山脚。 这不应该一在野外,每天都会有爭斗发生,怎么可能会有一座山,里面一点爭斗的气味都闻不到呢? 那座山里————没有野兽活动吗? amp;amp;gt; 第130章 我將唤起群梢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我將唤起群梢 第130章 我將唤起群梢 第二天龙迦早早就醒了过来,他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礼拜堂,接待著来祈祷的镇民们。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色相当沉重。 很快,晨间祈祷结束了,龙迦得到了4只2级秘烛。而眾人,也都发现了龙迦脸色上的异样。 老妇人想要上前,询问一下龙迦发生了什么,但是被龙迦婉拒了。 “抱歉,老人家。”龙迦脸上带著歉意的笑,“今天我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可能没办法和各位聊天了,很抱歉。” 说完,龙迦就匆匆离开了礼拜堂。 “这————修女小姐,神父他这是怎么了?”老妇人神色担忧。 “没事的,不用担心他。” 伊苏深吸一口气,而后向著礼拜堂中的眾人道:“各位,能不能请你们回去通知大家————今天下午,我想为大家讲解教义,能不能拜託各位將镇民们都叫来镇中心的空地?” 汉斯眨了眨眼:“真的?” “哦————那是我们的荣幸!”老妇人不疑有他,直接应下。 而后,所有人都陆续散去了。只留伊苏站在礼拜堂中,轻轻嘆了口气。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儘量將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如果龙迦那边出事,她就可以立刻组织起所有人,一起撤离。而不用浪费时间。 “主啊————保佑龙迦吧————” 闪金小溪旁边拉比赞一脸疲惫,但总算是打起了精神。 嗜睡症果然是非常恐怖的刑罚啊————今天早上,哀弥夜敲了半天的门,他竟然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最后,还是魔女小姐破门而入,將他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才终於让他悠悠转醒。 当然,这是魔女告诉他的版本。 而,就拉比赞醒来之后,对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感知来看————哀弥夜乾的,可能不只是一个过肩摔那么简单。 唉,也罢,没把他当魔法的实验对象就好。 一旁,哀弥夜则是移开目光,看著天空,嘴里似乎还在吹著口哨————一副不敢看拉比赞的样子。 “大人,您来哈————” 拉比赞的嘴巴张的稍微大了一点,一个哈欠就顺嘴打出来了。 “不好意思大人,我再洗把脸。” 拉比赞拖著疼痛难忍的身体,將连放进溪水里淘了淘。 刚才站在这等待的那么会功夫,他已经洗了干次脸了。 龙迦有些沉默:“————你还能行吗?” “没事大人,我习惯习惯就好了。”拉比赞从地上爬起来,“昨天,雾中之狼在山林里找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我怀疑那里就是矿山!” 龙迦点头:“带路吧。” “跟我来。” 拉比赞深吸一口气,便转身向著山林中走去。 晨风扑面,他感觉,困意终於消散了一些。 “对了大人————昨天回去之后,我布置了几个仪式,有了些发现————” “什么?” 拉比赞边走边说:“凿金镇现在,似乎已经被某种神秘学影响包围了,以至於普通的信使没办法离开这里————有人不想让我们求救。” 说实话,从目前的信息来看,矿山的事件,绝对是有点超过他的等级了———— 这不是他能处理的事情。 所以,拉比赞自然是想要给列蒙城的总部写信,搬一点救兵过来。 但却发现——不行! 而就算有能穿过这片神秘学影响的信使,估计也会立刻让暗中的人警觉,进而提前开始布置。 龙迦没有意外:“不用管。” 朱莱以疯人的身份在凿金镇待了50年,肯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拉比赞点点头:“好的。” 此时,他心臟跳动的很快。 要是换做之前的他,这种情况他早就收拾铺盖离开这里了,顶多知会一下镇长————他一个月这点工资,玩什么命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经歷了前面的那些,现在他只觉得燃起来了! 只要跟在大人的身后,那么一切都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们,会拯救凿金镇。 拉比赞和龙迦拿著柴刀开路,向著一个方向前进。 昨晚,在拉比赞睡觉的时候,雾中之狼已经將目標附近的地形全都探查清楚了————不得不说,这个能力实在是好用。 很快,三人便沿著最合適的道路,来到了矿山的脚下。 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这一次,龙迦没有节省时间,他们尽力开闢出来了一条足够宽的道路,如果遇到什么危险,逃跑也能保证退路的通畅。 还好,曾经通往矿山的道路还隱约可见,所以这条道路並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就是这里了。”拉比赞深吸一口气,“再往前————狼就过不去了。” 龙迦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確实,前方的矮山很不对劲————太安静了,根本不像是野外。 “————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简单吃了点麵包之后,龙迦並没有著急登山一一而是先向著侧边走了几百米,找到了祖母所在的那处山谷。 “山谷和矿山,果然离得很近————” 龙迦站在坡上向下看去—如今的山谷已经被一片泥土覆盖,而祖母遗体所化的那颗巨树,还树立在山谷的正中心。 “能看出什么吗?” 哀弥夜神色严肃地感知了片刻,而后道:“我只能感知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但其他的,我看不出。” 此时,她的手中正拿著祖母的那根韵脚法杖一同为魔女,她可以藉助这根法杖的力量。 龙迦点点头。 他正要带著眾人离开,而就在这时—— “大人,不对。”拉比赞忽然紧张了起来,“有一股气息在靠近————它身上的爭斗气息,很浓郁!” “嗯?”龙迦眉头稍皱。 还没等他说什么,忽然。 “唉!!!!” 尖锐的啼叫声忽然从天而降,狂风从头顶袭来! 哀弥夜脸色一变,她立刻抬起法杖,大声道:“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將唤起群梢!” 咔! 木质结构的崩裂声拔地而起,眨眼间,无数狭长的木枝破土而出,用它们尖锐的末端,向著天空中扎去! 哗啦啦! 无数落羽在空中爆散,风声跟著收紧! 下一秒,一道黑影已经掠过山谷,落在了山谷中的巨树之上。 龙迦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只巨大的禿鷲! 嗡———— 雾气在拉比赞的身边瀰漫,巨大的黑影渡步而出。 看来,有一场战斗要打了———— amp;amp;gt; 第131章 战斗!准备仪式!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战斗!准备仪式! 第131章 战斗!准备仪式! 那只禿鷲恐怕有一人之高,落在谷中巨树的树枝上,让那根树枝猛地一坠。 方才,哀弥夜经由拉比赞提醒,也及时发现了不对,於是用出了魔法抵挡住了禿鷲的第一波攻势。 如今攻击结束,而那些被召唤出的狭长树枝,还留在原地,仿佛在龙迦三人周围围起了一座上方开口的树枝牢笼。 龙迦从树枝之间的缝隙看向那只禿鷲,眉头稍稍皱起。 这是什么怪物? 他隱蔽地將手伸进怀中,握住了黄铜怀表,但是却发现怀表没有什么反应,表身仍然温凉。 刚才那个距离,如果是仪式生物的话,怀表的温度肯定会变化————难道是午时之兽? 其他的怪物,或许特徵都很明显,只有午时之兽,在很多情况下都和普通的野兽差不多。 而,就在龙迦思考的时候。 咔! 那只禿鷲,忽然90度扭转了脖颈,將他的左眼,完全朝向了三人,细小的眼瞳,直勾勾地看著哀弥夜。 他的鸟嘴动了动,竟然发出了类似人类的声音。 “就是这种弱者————破坏了祖母大人的遗蜕————” 说话间,禿的身体,竟然就在逐渐变得透明,似乎就要逐渐隱去。 那声音很轻,传到龙迦耳中时已经微不可闻,他只听了个大概。 一道灵光闪过了龙迦的脑海。 等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入怀,毫不犹豫地暗中点燃了一只2级【神圣的/肃穆的】秘烛! 氛围一时扩散,堪堪影响到了那只禿鷲。 僭魂王术紧跟著发动,但是却並没有对其进行伤害,而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件事一附加了对自己的亲和! 禿鷲身形稍顿,但仍然在逐渐隱去,而这时,龙迦大声道:“那枚金幣,在我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话说出,禿那逐渐消失的身影,停住了。 他目光转动,落在了龙迦的手上一只见此时,那里,果然握著一枚金幣! “唳!!” 禿鷲忽然张开翅膀,大叫了一声,本来逐渐消失的身形,重新凝实! “聪明的人类—那么现在,向我献上那枚金幣!” 龙迦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向著禿鷲伸出手:“来拿吧。” 而见此,哀弥夜的神色有些茫然。 不对吧,这不像是龙迦干的事情吧———— 她转头看向龙迦,却先一步看到了另一侧,拉比赞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嗯? 哀弥夜看到,拉比赞的眼神隱晦地转动,向著哀弥夜传达出了一个消息一准备战斗。 唳! 禿鷲振翅飞来,大嘴向著龙迦的手啄去,看上去,不只是想取走金幣,而是连带著龙迦的整只手,都要取走! 而就在其凑近的剎那一龙迦神色一凝,本来收敛著使用的僭魂王术,一瞬间运转到极限! 嗡! 这一瞬间,龙迦掏出了一只3级秘烛並立即点燃,氛围与私刑强度同时断崖式拔升。並且,在將僭魂王术赋予亲和调转为仇恨的同时,又將儘可能多的灵魂冷颤,死命灌入了禿鷲的灵魂之中! 一时之间,禿鷲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其实意识到了龙迦可能想要使坏,所以提前做出了提防,但却没有想到,龙迦竟然能毫无徵兆地直接拔升他的氛围等级————以至於瞬间,他出现了误判,大部分防备因此失效! 亲和到仇恨的突兀转变令其失神,由此產生的精神空隙更强化了灵魂冷颤的效果,以至於种种叠加之下,这一瞬间的禿直接被龙迦的僭魂王术硬控在了原地! “哀弥夜!”龙迦一声大喊。 “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將唤起群梢!” 哀弥夜虽然不知道龙迦想要干什么,但是在拉比赞的眼神提醒之下,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此时,自然毫不犹豫地用出了魔法! 只见,身周那些本来凝固下来的树枝顿时动了起来,它们倒转而下,用尖锐的梢端,刺向禿鷲! 这还没完,这一次,哀弥夜抬起手中的树枝法杖,继续道:“令之贴靠!令之簇拢缠绕!挤压招致哭嚎!斥击鞭鞘!” 一连串的短促词句从哀弥夜的口中发出,虽然龙迦听不懂那些语言的意思,但是却能听得出,每一条短句的尾端,都是一声强有力的叠韵。 每一次韵脚压中,哀弥夜都会狠狠將手中的法杖向下挥落!她的声音似乎与那法杖產生了共鸣,令其在手中不断颤动。 仿佛,她在用那尖锐的树枝末端刺入某些无形之物,进而撬动出无匹的力量i 在那种力量的指令之下,那些树枝有的刺入禿鷲的羽翼,有的紧紧缠绕上其身躯,有的化作长鞭狠狠抽打! 几个眨眼之间,无数树枝已经在禿鷲的身旁聚拢成一个木疙瘩,禿鷲会有一部分身体暴露在缝隙之外,却也逃不过被一鞭一鞭地抽打。 鲜血从树枝的缝隙中流下,滴落地面。 而这时,哀弥夜脸色稍变。 “不对————龙迦,这是午时之兽!他的血能引来灾祸!” 午时之兽的血液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可能別人闻不到,但魔女却对其很熟悉。 因为,荆棘语之中蕴含的诅咒,与地狱这个间隙,息息相关! “我知道了。”龙迦却脸色平静,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 他伸手入怀,將那枚金幣收起来的同时,拿出了黄铜怀表,然后————交给了拉比赞。 “拿著。” 拉比赞眉头稍扬:“您的意思是————” “24执间中,既是野兽又是导师的执间,除了將军”————还有半响”。” 半晌,创造了时钟与纪年的存在,却是一只午时之兽。 也就是说————拉比赞如今,刚好可以將春之刑布置扭转仪式的过程,再復刻过来! 黄铜怀表是24刻钟,可以与半晌建立强关联,眼前又是与半晌同种族的午时之兽,那么,只要拉比赞在死斗中杀死禿,就能够將之作为夏之刑的扭转仪式! 拉比赞明白了龙迦的意思,他接过怀表,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令您失望的,大人。” 握著柴刀缓缓向前,拉比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跳悄然加快。 “注意维持你的能力一这只禿鷲的逃跑能力应该很强,不要让他有机会脱离战场。” 第132章 伤害吃满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2章 伤害吃满 第132章 伤害吃满 “唳!” 被树枝爆成粽子的禿鷲,忽然发出了一阵悽厉的啼叫声! 而后,龙迦就看到,那些从树枝缝隙里渗出来的禿血液——————竟然燃烧了起来! 火焰熊熊燃烧,扩散出了极高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那周围的空气,都被温度灼烧得扭曲了起来! 那些捆住他的树枝根本没办法抵挡这种力量,迅速焦黑、碳化,进而变得脆弱不堪! 咔!咔! “唳!!” 一声尖嚎,禿鷲振翅下潜,抖落一片带著火光的灰烬,眼睛却正好与拉比赞身后的雾中之狼对上了视线。 莫名的,他心中的爭斗欲望渐渐高涨,似乎要驱使著他扑向眼前的三人,將他们统统杀死———— 不,不行! 当务之急,是回到地狱,將这里的信息,告知祖母大人———— “你的目標,是这枚金幣对吧?”龙迦这时又拿出了那枚金幣,在禿鷲眼前晃了晃,“两枚金幣,都在我这里哦————不知道我如果將其捐赠给教会的话————” “人类!”禿鷲的眼中血丝遍布,“你不要胡言乱语!” “现在,是你们唯一能拿到金幣的机会了。”龙迦的话语中似乎带有一种蛊惑一般的魔力,“过了今天,我不会让他们接触任何一位魔女!” “唳!!” 这句话不知道戳动了禿鷲的哪根神经,他不由得仰天长啼,眼神之中的血丝,肉眼可见地生长! 不!那样的话————可是祖母大人交代过————等等,祖母大人怎么说的来著? 禿鷲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祖母大人的交代是————是了,是杀死任何阻拦之人! 那就对了,既然如此,他就该听从祖母大人的话! 从遭遇开始,拉比赞就释放出了雾中之狼,令其一直隱藏在雾中,凝视著禿鷲,用【群狼牧疡】慢慢引导著溃疡在其灵魂中蔓延,引导著其记忆,向著爭斗的方向扭曲! 可能是拉比赞运气不错。也有可能是禿一直在回忆祖母的命令,导致这一部分记忆浮在灵魂的浅层,进而更容易被影响,所以— 现在,禿的那一部分记忆已经被溃疡扭曲,在他的记忆中,祖母就是要让自己来这里战斗爽的,而不是侦查! 或许在正常情况下,他能够分辨出这一部分记忆的不对劲之处,但在龙迦僭魂王术以及话语的干扰下,他已经顾不上太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跑路了,战斗! “唳!!” 他啼叫一声,振翅而起,无数燃烧的鲜血向著四周洒落,仿佛掀起了一层火雨! 禿鷲挥动翅膀捲起狂风,裹挟著那些火雨,向著三人俯衝而来! 而,趁著刚才禿鷲挣脱树枝的功夫,哀弥夜已经咬破了手指,將她的血液,一一涂抹在了龙迦与拉比赞的喉咙上。 而后,她抬手挥动法杖:“以哀弥夜之名为凭,徵用尔等口舌一— 接著,三人齐齐开口:“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等將唤起群梢!令之刺穿浪潮!” 咔咔! 大地震动,无数树枝破土而出,拔地而起! 难以想像的生长速度下,树枝纠结成一股粗壮的树干,瞬间刺穿了禿的左边翅膀! 鲜血飞溅中,禿鷲的眼睛,一时睁大了。 怎么————怎么可能这么强? 就算是三人齐诵,也只不过是三个第一圣域的口舌,不该有这样的速度和力量才对!他本应该能轻易躲开才对! 为什么,他已经尽力扭转身体了,为什么,还是被刺中了! 疑惑填充了他的脑海,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了。 一道身影,已经跳上了树枝,在雾中之狼的拱卫之下,迅速向著他跑来! “人类!!” 禿鷲睁大了血丝遍布的眼睛。 太小瞧他了! 即便他被树枝贯穿,无法活动,也绝不是你一个区区第一圣域,能够靠近的! 禿鷲发出了悽厉的嚎叫,大片大片的鲜血喷涌而出,半空中已经燃烧起了烈火,铺天盖地的向著拉比赞笼罩而去! 树枝的刺穿固然令其状態大跌,但恐怖的出血量也让他得以捲起更狂躁的火焰,那灼热的浪潮,足以用火海去称呼! 骤然爆发的热量捲起了狂风,向著四面八方涌去,光是这汹涌的热浪,就足以將拉比赞掀翻! 而这时,禿注意到一一拉比赞抬起了另一只手,其中,赫然握著一只怀表,在火光的照射下,黄铜表面灼灼闪光。 “人类——” “三王一圣!” 咔! 一道齿轮声,骤然穿过火浪,清晰地刺入了禿鷲的耳中! 仿佛有一条巨大的指针扫过空中,剎那间,所有火焰一时熄灭! 这一瞬间,禿的眼睛睁大到了极限。 “怎么可————” 噗嗤! 那把再普通不过的柴刀,溅起一抹凛冽的寒光,直直刺入了禿鷲的眼眶之中!没柄而入! 见此,拉比赞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黄铜怀表的三王一圣十字,有两种激发方式。 一种,是用精神与其共鸣。另一种,是將自己圣域中的氛围,蔓延到怀表之中—一大多数神秘学道具,都是这么使用的。 而,拉比赞圣域中的3级秘氛,让这一次三王一圣十字的效力,前所未有的高一午时之兽没有明確的实力划分,不过如果按照罪徒的九大圣域一一对照实力,倒是也能分出九个等级。 这样算的话,禿的实力,就是二级————这个等级按理来说,即便同时对上龙迦三人,胜算也是很高的。 但————一场战斗下来,禿鷲可谓是信息差吃满,能吃的技能一个都没躲过去,才导致了现在的下场。 咔! 在哀弥夜的操纵下,树枝顿时崩溃,失去力气的禿鷲直直坠落在了地面! 拉比赞抓著羽毛,踩著胸口,也跟著落地,並且当即抽出柴刀,高高举起一一狠狠砍下! 一刀,锋刃卡进了禿鷲的颈椎,砍出了一连串虚弱的呜咽。 他拔出,又是一刀狠狠落下。 崩! 禿鷲的脑袋顿时被切断,脑袋滚落在地面。 趁著三王一圣十字的效力还在,那些血液还没有燃起火焰,拉比赞埋下脑袋,在喷涌的血柱之中,痛饮一口鲜血。 啊————这就是,午时之兽的血液。 嗡! 第一圣域发出莹莹光芒,扭转仪式,成功达成! amp;amp;gt; 第133章 私刑·血肉主雄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私刑·血肉主雄 第133章 私刑·血肉主雄 腾! 禿鷲的尸体,突然自燃了起来。 不过还好,这个时候,三人都已经远离了禿。而且前些天战斗的时候,祖母將山谷的地形完全改变成了一片泥土平原,也不用太担心点起山火的风险。 在一旁,拉比赞已经向笔者发出了问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刑职是“导师”,但是前两个扭转仪式,却都是在战斗中进行的。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算了,不管了。 这样的仪式,毫无疑问会影响他的私刑能力。导师这个刑职,能力本该更侧重於辅助和潜移默化的干扰,但现在———— 【私刑·血肉主雄】:血哺族亲,肉养饲群。摄食我吧,然后生出翅瓣,或者躺入餐盘。 哗啦啦———— 羊皮纸在龙迦的指间燃烧成灰烬,他已经知悉了拉比赞夏之刑的信息。 “大人,我这次私刑的能力,与血液有关————” 拉比赞缓缓讲述,而龙迦边听边点头。 在私刑的作用下,拉比赞的血液,已经变成了一种“饲料”。 如果拉比赞用血液餵养野兽————那么会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以引导其困意上涌,隨时隨地都有可能入睡,即“躺入餐盘”。 另一种,则可以在长期的饲养下,令其慢慢长出禿鷲的翅膀,並且令其奉拉比赞为“主雄”,即“生出翅瓣”。 主雄,指的是一个野兽族群之中的首领,就比如“头狼”、“猴王”这样的存在,是拥有“唯一交配权”的个体。 事实也確实,拉比赞作为私刑的使用者,是唯一可以用血肉饲养的手段,扩张饲群的存在————饲群的其他人,其血液都只有催眠的效果。 不过————如果吃下拉比赞鲜血的目標是人的话,那么就只能生效催眠,而不能令其长出翅瓣————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而且,从“翅瓣”这个词大概也能看得出来了————长出来的翅膀,大概是没有飞行能力的。 要想养出一头真正能飞的“禿”,那么需要损耗的血肉,可能会超过拉比赞的负担。 “这个能力,真不像是导师”能有的。”哀弥夜不由得道。 虽然引导別人入眠,或者引导野兽长翅膀也算引导吧,但要餵自己的血才能生效,这———— “確实————”拉比赞笑了笑,“不过,也蛮厉害的————起码,不用担心一个人的时候,我嗜睡症发作睡死在床上。” 被他饲养的野兽,虽然会听从拉比赞的话与指令。但在拉比赞睡觉的时候,却会忍不住凑过来,食用拉比赞的血肉———— 这个时候,就会把拉比赞叫醒。 嗯————这怎么不算是用私刑缓解嗜睡症呢? 肉眼可见的,这个私刑在后期,饲群的数量庞大之后会很强。但,怎么发育到后期————会是一个问题。 毕竟拉比赞的血肉就那么多,正常来讲的话,根本养不起太多饲群————只能等等看后面会不会有可以配合的能力了。 “多谢大人。”拉比赞回到龙迦身边,用双手捧著黄铜怀表送来,“您的怀表。” 怀表,是【昭示联繫之物】,所以並不会在仪式之中被消耗。 被消耗的,是拉比赞饮下的午时之兽的血,与这场战斗本身。 龙迦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接过。 这枚怀表————被拉比赞用来作为扭转仪式的媒介之后,上面其实已经建立起了一层指向拉比赞的神秘学联繫。 这层联繫,会在拉比赞的夏之刑私刑之中,留下一个神秘学缺口。 如果后面龙迦有心的话,完全可以布置一些相关的仪式,直接用这个怀表作为媒介,废掉拉比赞的夏之刑,甚至威胁其生命。 茉莉当初用於扭转仪式的那把丑铜剑,也是类似的东西。 这种扭转仪式的残留媒介,其实有利有,能拿来做一些对自己增幅了得的道具,也有被当成弱点的风险————玄幻一点的说法,就是留下因果了。 很多人为了稳妥起见,会选择將其销毁————拉比赞作为仪式师,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拉比赞將其还给龙迦,就相当於在他这里留下了一个致命弱点————但显然,拉比赞脸色始终如常,看上去非常信任龙迦。 龙迦也平静地接过。 二人都没有说什么,像是有著某种默契。 而这时,哀弥夜凑了上来,终於开口说出了心中的疑惑:“神父先生,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和他战斗————” 龙迦刚才,表现的太焦急了,就好像生怕將那禿鷲放跑一样。 龙迦看了哀弥夜一眼:“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为拉比赞准备仪式。” 这个夏之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但也或许可以藉此快速提升一下战斗力。 虽然结果上看,拉比赞这个能力,对於战斗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帮助————但这也没办法,隨机的。 並且龙迦没说的是,他为叶羊准备的培养方式之中,也需要一只午时之兽的尸体。 而午时之兽是很稀有的,如果这次不把握好,那么下次就很难说什么时候才会遇上了————总不能把主意打到喵呜吱身上吧? 一举两得的事情,自然要好好把握。 “而除此之外————则是因为祖母。”龙迦神色稍稍沉凝,“哀弥夜,你应该也听到那只禿鷲一开始说什么了吧?” “嗯————他是嘲讽我们太弱了————” “我猜测,祖母应该没死。” “什么?可是————我很確定那颗巨树就是祖母的尸体————等等,你是说祖母她只是肉体死亡,灵魂与精神逃到別处隱藏起来了?” 龙迦点头:“没错—你认为,有这种可能吗?” 哀弥夜眉头皱起:“这,理论上应该可以————” 而龙迦则是继续道:“那只禿提到了祖母,並且在短暂的交手之后,就立刻想要离开,显然並不愿意和我们战斗。所以我怀疑,可能是祖母感知到了遗体被破坏,让他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而这种情况下,之前与祖母右手的战斗,便有了很多的疑点一按你所说,魔女的血液能吸收荆棘语,所以,理论上只有强度在某个限度之上的魔女,才能拿到祖母右手第二圣章中的金幣。 “也就是说那一天,祖母右手很有可能並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筛选。” 第134章 顿挫之门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顿挫之门 第134章 顿挫之门 祖母,就是想要让那两枚金幣,落在实力在第二圣章之上的魔女手中的! 直接释放荆棘语强迫理解,就算是第三、第四圣域的罪徒,也未必能抗的下。而像哀弥夜这样的第一圣章的魔女,又会被祖母用法杖轻易秒杀。 所以,只有第二圣章以上的魔女,才能稳稳拿到那两枚金幣! 这条消息,再加上祖母还活著的新信息,或许能得到一个结论一祖母还活著,只是失去肉体的她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但是第二圣章以上的魔女拿到金幣之后,或许就能帮助她復活! 龙迦这话一出,哀弥夜愣住了,良久之后,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 龙迦侧目:“你想到什么了吗?” “嗯————”哀弥夜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祖母她现在应该————在地狱。” “猜到了。” 地狱是午时之兽的故乡,祖母在那里的话,抓几只午时之兽做侦察兵,太容易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禿说出那样的话时,龙迦才会意识到不对劲。 哀弥夜继续道:“我知道了————魔女体系在进入第三圣章之后,会在体內开启两扇门,一扇通往地狱,为顿之门”。一扇通往深渊,为挫之门”————” 在各个能力体系之中,如果说第一等级是“能力”,第二等级是“武器”,那么第三等级,就是“门与领域”。 拿说罪徒举例,四时之刑、三色之枷后面,就是第三圣域“偶门之狱”。神会將间隙的一角裁切下来,令其化作囚禁罪徒的牢狱! “偶门”的含义,就是这处牢狱拥有相对的两扇门。一扇通往尘世,一扇通往间隙。 罪徒需要完成两次越狱,打通这两扇门,就可以將偶门之狱扭转为自己的” 罪域”。 其他的能力体系,在这个等级也拥有著差不多的表现,只不过是门通向的地方,略有不同。 就像魔女,她们的两扇门是顿挫之门,分別通向地狱与深渊,而这————就有说法了。 哀弥夜道:“神父大人,那两枚金幣之上————恐怕附带著祖母的某种诅咒,一旦第三圣章的魔女將其持有,便会被祖母感知,进而从另一侧推开那位魔女的顿之门,取走其金幣,进入其身体————” 龙迦点头:“倒是和我猜的差不多。” 现在的祖母,应该不是躲在地狱,而是被困在了地狱。 需要一副第三圣章以上的魔女肉体供其夺舍,才能从地狱重新回到现世! 在那只禿鷲开口说出那些话的同时,龙迦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並且立刻开启了僭魂王术—一这不只是为了留住禿鷲,更是为了缓解败魂症,让龙迦能够更好的思考! 於是,龙迦在很短的时间內,大概理清了一切,並且做出了决定一一必须留下这只禿鷲,不能让他回到地狱! 这个决断,龙迦自然也並非衝动。 哀弥夜持有韵脚法杖的情况下,都能打退那只禿鷲,所以其实力必然不高,祖母不可能让这样的存在来面对一个破坏了她遗蜕的未知对手,所以,祖母让他来这里的目的,只能是侦查。 现在禿见到了他们几个的样子,放任其回去的话,太危险了! 龙迦很清楚,这只禿既然能被祖母选中,那么不管怎样,其跑路能力肯定是很强的,起码不是龙迦他们能阻拦的。 所以,只能让他————自己选择留下来! 而,龙迦根据之前的大概猜测,猜到祖母肯定著重交代他探查金幣的下落一於是,便拿出了金幣,开始针对性地对其进行诱导! 只要禿鷲主动留下来,就能给拉比赞用私刑扭曲其记忆的机会,將其拖入死斗之中! 后面龙迦对其说的种种话语,自然也是围绕“祖母需要让金幣落在某个魔女手中”这个猜测进行的,这既是试探,又是激將。 如果禿能直接带回金幣,那肯定是超额完成了祖母的任务————他的贪婪让他留了下来。 结果,自然是成功了。 那只禿鷲隱身跑路的速度很快,所以这一切决策的窗口期非常短,龙迦必须在这几秒的时间之內,就梳理好信息,做出行动! 与之相比,后面战斗时的种种决策,已经不算什么,只是合理出牌而已。 想明白这一切后,哀弥夜不由得咂舌:“神父先生,您————您那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吗————” 禿鷲只是在临走之前说了一句嘲讽的话,结果就让龙迦串起了一切,並且给出了让禿鷲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倒不是。”龙迦摇了摇头,“只是脑海中一瞬间的灵光,驱使我先留下禿鷲再说,其他大部分信息,都是后面一边战斗一边梳理的。” “这样吗————”哀弥夜將信將疑。 她就完全没有想过这些————在那个禿鷲身形淡化想要跑路的时候,她还在庆幸可以不用战斗了呢———— 想到这,她不由得看向拉比赞一那个时候,拉比赞显然也是猜到了龙迦的想法,才会给自己那种眼神提示。 两人完全没有交流,但是拉比赞从禿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配合龙迦了。 这群人,都这么精明吗?到底是谁活了五十多岁啊———— 哀弥夜摇了摇头,然后,脸色严肃下来,郑重地向著龙迦鞠了一躬:“谢谢您,龙迦先生,要是没有您我现在应该已经————”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祖母完全就是用心险恶。 祖母肯定是故意把誓约原文的一部分留在第二圣章里,然后故意让自己这个没地位的流落魔女知道的! 为了谋取地位,自己肯定会单独来到这里,然后就中了祖母的计策。 等自己找到祖母的位置————要么,为了拿到祖母右手咬牙迅速提升实力到第三圣章,被祖母夺舍。 要么,侥倖拿到祖母右手,但是却被金幣缠上,然后被其影响,迅速升到第三圣章,进而被夺舍。 在前期,魔女的晋升只需要不断战斗或者不断触犯律法就可以了,如果不顾自己安危,那么祖母完全可以暴力操纵自己快速晋升。 哀弥夜现在甚至怀疑,如果龙迦没有治好自己的话,祖母的右手卡在她身体里,没准也会触发什么———— 龙迦摆了摆手:“不需要道谢,接下来的战斗,多努力就好。” 就在这时。 一旁,午时之兽身上的火焰,也稍稍减弱了一些。 龙迦看过去,而后摸了摸左眼。 是时候了。 ! 第135章 血脉魔女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血脉魔女 第135章 血脉魔女 龙迦提著柴刀,来到了午时之兽的附近。 午时之兽的鲜血洒满了周围的土地,一簇簇小火苗现在还在燃烧。 禿鷲是一只二级的午时之兽。 但,刚才其在战斗中的表现,相当名不副实。 这自然有信息差吃满的缘故,但同时也可以大概猜测出—这只禿鷲真正擅长的应该不是战斗,而是隱蔽与跑路。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只实打实的二级午时之兽,其身体,是很宝贵的材料。 龙迦將柴刀砍进禿的胸膛,然后用力划动。 没多久,就已经划开了一条很巨大的豁口————能很明显地看到,在其肋骨之內,卡著一颗精致的心臟。 这只午时之兽已经死了,毫无疑问,但残存的生命力还支撑著其心臟在偶尔跳动————儘管,其早已泵不出多少鲜血。 刚才三人交谈的那段时间,午时之兽体內的大部分鲜血,都已经顺著伤口喷了出去,体內已经不剩多少。 而现在,龙迦就要藉助其心臟,培养叶羊了。 哗啦啦———— 混沌之书在龙迦身侧翻开,翻到了虚空蛞蝓培养指南的那一页。 龙迦视线扫过其上,眼神之中闪过思索。 正常如果要培养虚空蛞蝓这种仪式兽,需要先搭建起一个稳定的氛围场,来作为其“培养皿”————这个氛围场的要求相当之高,各种维持方法也很繁琐。 不过对於龙迦来说,这最难的一大步一都可以用无脑餵秘烛来代替。 秘烛,真是个好东西啊。 虚空可以有许多个成长的方向,而在今天之前,龙迦已经想好了要走什么。 他伸手,拿出了一只2级的【隱秘的/无人旁观的】秘烛————这是他很早之前就特意准备好的一只秘烛。 龙迦不准备將叶羊向著正面战斗的方向培养。 他的虚空蛞蝓本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硬要提升作战能力的话,可谓是吃力不討好。所以,龙迦只打算让其打打辅助。 龙迦的左眼,悄然之间已经变成了绿金色,叶羊从中爬出,在龙迦的操纵下,跳到了秘烛之上,並且逐渐钻入了烛芯。 然后,龙迦將这只秘烛,头朝下插进了禿的心臟之中。接著,他合上了禿鷲的胸口,並且让拉比赞和哀弥夜搬来了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伤口,简单做好了固定。 接下来,叶羊会將秘烛与禿的心臟整个吃下————並在这个过程中完成初步的进化。 午时之兽的鲜血是好东西,但是那些鲜血离开午时之兽体內后,就会发生各种灾变,导致不能用於餵养。 只有將叶羊塞进午时之兽体內,才能利用好那些鲜血。 刚才午时之兽的大出血无异是对这些鲜血的浪费,但是也没有办法,他现在没有完好保存禿鷲尸体的手段,只能如此。 好在,对叶羊的初步培养,本来也不需要那么多鲜血————禿鷲体內残存的那些,就已经足够了。 做完这些,龙迦呼了口气。 先把叶羊放在这里,等之后再回来取就好了————午时之兽的鲜血遍布四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野兽敢於靠近。 现在叶羊的身体,並不能支撑耶梦的降临,就算將其带在身上,也起不到作用。 抬起头时,他却发现哀弥夜的表情有些愣神。 “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魔女回过神,“我只是在想祖母的事————祖母是“血脉魔女”,说起来我確实应该做一点防备的————唉。” 她在感慨自己的天真。竟然真的以为,祖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血脉魔女?这是什么?”龙迦有些好奇。 “嗯————血脉魔女所侍奉的,是延续之誓”,这个流派的魔女————怎么说呢,很特殊。”哀弥夜的脸色似乎有些羞耻。 迟疑了相当久,她才开始继续介绍。 而听著她的介绍,龙迦与拉比赞的神情,也各自古怪了起来。 魔女的三大流派之中,復仇魔女侍奉復仇之誓,使用的魔法大都破坏力极强。沉默魔女侍奉守秘之誓,使用的魔法偏向防御与隱秘。 而血脉魔女————就邪门了。 战斗方面嘛,只能说,她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很耐活,一般不会死。 至於所谓的“延续之誓”————据哀弥夜说,指的就是发誓延续魔女的血脉,所以,为了遵守誓言,血脉魔女会不断地寻找男性,和他们大做特做、大生特生————甚至不是人的也不挑。 听起来很抽象,但这就是血脉魔女。 哀弥夜虽然对其很羞耻,但也承认,血脉魔女,是魔女三大流派中,最重要的一支,要是没有她们,就凭魔女一族的特点,她们早就被灭族了。 毕竟,魔女不需要遵守生者律法、打起架来和疯狗一样、还被诅咒终究会破誓而死————这样的族群简直就是天选灭族圣体。 哀弥夜这样还怀有善良之心的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的魔女,完全就是混乱乐子人。 全靠血脉魔女满大陆產崽,才能让魔女一脉延续至今—这也造就了数之不尽的“流落魔女”,哀弥夜就是其中一个。 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结果哪一天忽然觉醒了不知道继承自谁的魔女血脉,然后被路过的祖母从火刑架上顺手捞走了。 而血脉魔女的战斗能力虽然不强,但是却极其擅长保命,也是魔女晋升时存活率最高的一支,更是高级战力最多的一支——虽然血脉魔女就算等级压制也未必能打的贏就是了。 她们还擅长对自己的肉体进行改造,像祖母这种遗体变树什么的,属於基本操作。 当然,血脉魔女重要是重要————但其他魔女,对其的態度又没有那么友好。 无他——血脉魔女那久经改造的身体,其实是很珍贵的宝物。 就比如眼下————哀弥夜拿走了祖母的韵脚法杖,上手就能直接使用,还能藉此用出操纵树木战斗的魔法—一对生命的直接操纵是血脉魔女所擅长的,復仇魔女正常来讲是不会的。 换做別的流派的魔女尸体,就算你找到了其韵脚法杖,也不可能上手就用的————起码,不能热插拔。 这种特性之下,血脉魔女就是行走的高级材料,其他魔女对其实在很难友好得起来。 由此也能看出,为什么祖母只敢暗戳戳把遗体位置的消息放给哀弥夜了—— 要是被其他流派的高级魔女知道,別说那两枚金幣了,你遗体整棵树都给你薅乾净,一片叶子都不带给你留的。 哀弥夜嘆了口气。 是了,她早该想到,祖母这个等级的血脉魔女,不可能轻易死掉的————她,还是太天真了。 amp;amp;gt; 第136章 我们拜请黑圣母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我们拜请黑圣母 第136章 我们拜请黑圣母 血脉魔女的能力,给了龙迦相当之大的震撼。 不过,似乎也不难理解————魔女这种种群,是该有这么一脉专门繁衍的。 嗯————应、应该吧。 摇了摇脑袋,龙迦將这些思绪甩出了脑海。 他从一旁找来一个树枝,用其在禿鷲附近的土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图案,以加强叶羊的成长速度。 然后,就带著拉比赞与哀弥夜,向著矿山前进。 已经半下午,时间紧张了起来,必须在天黑之前,將矿洞之中的情况探明。 凿金镇此时,在小镇中央的空地之中,正在举行一场传讲。 伊苏坐在最中心的那个巨石之上,她身穿白裙、头戴花环,正在向著四周的眾人,讲解著教会的教义。 —— 一开始,聚集过来的人並没有很多,毕竟在这个小镇之上,对教义感兴趣的人本就没有多少。 更何况,他们大都是文盲,就算感兴趣也很难理解。 但是,少女的声音,实在太动听了,如同柔软的绸缎,飘荡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的讲解又很通俗,没有什么难懂的修辞。 所以,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是听不懂,也愿意在旁边多坐一会,就当是在枯燥的生活之中,休息休息。 到现在,大半个小镇的人几乎都聚集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笔者向著圣埃利安说:你的一生將有两次背叛,一次向王,一次向主。那之后,你將成为圣人。 “眾人於是怀疑他、唾弃他、诅咒他,而他只用虔诚回应那些。 “那天。他在溪水旁僭越,他確实背叛了王。他在第二天自杀,他確实背叛了主。 “主承认了他的虔诚,允他在死后的第七日復活,允他去上界寻祂的名。他確实成了圣人。 “他便是牧首,他便是圣埃利安————” 伊苏的声音很温柔,却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埃利安是主给他的名,含义是主应许的光之子”。他的名,即是主对乱世的应答。而埃利安用自杀捨弃了这份使命,是对主最大的背叛。 “但主又宽恕了他,因为————” 伊苏的声音忽然一顿。 她视线稍动,目光在人群的最后方,似乎看到了一道身影。 朱莱? 她眼神动了动,然而再看去时,朱莱的身形又消失了。 朱莱————她要做什么? “修女小姐!”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吾主为什么宽恕了牧首呀?” 他们都知道,早上一起床,就是牧首的晨祷时,他会听取大家的祈祷。但,对於牧首的故事,却很少有人知道。 伊苏回过神。 她看著小女孩,道:“因为,圣埃利安一直信著主,他是最虔诚的人,所以可以得到赦免。” “嗷~这样呀~” “我也会信仰吾主的!” “讚美吾主!” 伊苏笑了笑,而就在这时—— 噗通! 麵包房的萨丽忽然倒在了地上。 老汉斯笑骂一声:“这傢伙,怎么倒头就睡了。” 周围也传来了一阵笑声,但也没有人多想。 伊苏的声音太温柔了,刚才已经有很多人,听著听著就睡著了,也不差这一个。 然而,与眾人不同,伊苏的脸色却严肃了下来。 不对————不是睡著了。 她从巨石上走下,快步走到了萨丽的身旁,將她的身体翻了过来————而后就看到,她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伊苏向著额头伸手一摸,果然,她的身体温度已经有些发烫了。 “萨丽!”一旁的肯特脸色焦急了起来,“你怎么了————你醒醒!”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汉斯皱起眉:“修女小姐,这是————” 伊苏面色沉凝:“像是刑罚,但又不是————抱歉,我判断不出。” 她心中开始隱隱有些不安。 这时,镇上那个医师妇人凑了上来,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包:“伊苏修女,我这里有圣盐,或许能帮上忙。” 伊苏点了点头,给她让开了位置。 医师妇人虔诚地祈祷了一声,而后拆开小包,將其中的盐晶,抹在了萨丽的额头上。 然而,萨丽的症状似乎並没有得到好转,她仍然闭著眼睛,甚至眉头皱的更深了。 “哦————愿黑圣母注视这个可怜的孩子————”妇人嘆了口气。 她的圣盐有的时候会没有用,所以对於这种情况,倒也不意外。 旁边的一人道:“我说,你这圣盐到底有没有用啊?上次我脚伤了请你过来,你也没有治好。” “你说什么!”妇人有些瞪了旁边那人一眼,“你没有被治好自然是因为你不虔诚!” 那人撇了撇嘴,然而,人群中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一能看得出,妇人没有治好的人,不只有一个。 听著那些私语声,妇人有些急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却似乎不知道从何开口。 而,伊苏看了一眼萨丽额头上残留的那些盐晶,稍稍沉默。 而后,她向著妇人道:“姐妹,您还有圣盐吗?” “啊?有的————”妇人又掏出一个小包。 “修女小姐,您別信她,她就是个骗子。” “你一—amp;amp;quot; “还请大家稍安勿躁。”伊苏拉住了妇人的手,而后向著眾人柔和道,“黑圣母不会放弃心怀救人之心的医者。我相信姐妹的虔诚,她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一定不是骗子。” 听著这样的话,妇人不由得面露感动:“谢谢您为我辩解————” 她不是擅长言辞的人,刚才那种情况,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 而伊苏轻轻道:“姐妹,別急—圣盐有的时候会变质、失去效用,来,让我们重新祈祷吧,请您跟著我。” 说著,她將一包圣盐拆开,放在妇人的掌心。而后,用自己的手,托住了妇人的手背,二人的手指轻轻交错在一起,共同承载著那包圣盐。 伊苏轻轻垂首,闭上眼,道:“我们拜请黑圣母,拜请拂去残缺者、窃取完满者、为神治伤者。请您的目光落在我等缺口,请您的色彩漫过我等尘胄。请您予我盐霜,请您予他无恙。黑圣母啊,愿您常怀不忍,愿您不著伤痕。” 伊苏轻轻祈祷,似乎引动了某种氛围,让妇人的心神也不由得被其牵引。 於是,妇人也跟著伊苏,轻轻念诵了起来。 嗡———— 悄然之间,她们手中的那包圣盐,似乎更晶莹了一些。 amp;amp;gt; 请假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请假 请假 今日舟车劳顿,俺不中嘞。 第137章 传染病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传染病 第137章 传染病 伊苏托著妇人的手,两人一起念诵著黑圣母祝祷。 而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似乎,有许多七彩的斑斕光点,从未知的虚空之中落下,没入在二人手中的盐晶里,而隨著那些光芒的涌入,盐晶肉眼可见地变得晶莹剔透了起来。 等到终於祈祷结束,那些盐晶已经焕然一新,其中的杂质悄然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晶体部分,在阳光下折射著若有若无的七彩光芒。 那医师妇人见到这个样子,直接傻眼了。 “这————这————” “这是圣盐呀。”伊苏笑著道,“和您之前做的那些,是一样的东西。” “不,怎么会一样,我————”妇人面露羞愧的神色。 之前被所有人指责的时候,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毕竟她敢拍著胸口说,她对黑圣母的虔诚绝对是纯粹的,由此製取的圣盐,当然也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在被別人说是骗子的时候,她是十分委屈的。 而现在————眼睁睁看著伊苏在自己面前製取出了真正的圣盐,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全都做错了————自己確实就是骗子! 而这时,伊苏温柔道:“姐妹,您的虔诚无人可以指摘您看,我们成功制出了圣盐,不是吗?” 圣盐的製作方法,伊苏在家中时自然也有学习—一这是成为医师最基本的学识,不管是什么病症,圣盐总能起点作用的。 虽然效果未必很好,但总归是有的。 这种东西,只要怀有救人之心,只要怀有对黑圣母的信仰,就一定能通过念诵祝祷製作出来————甚至不用完整祝祷,只要把尊名与称谓念出来就好。 这,是黑圣母的不忍。 而妇人的那种圣盐————当然是安慰剂。但这主要是因为妇人不会黑圣母的精確祷辞而已。 妇人的救人之心和信仰,是没有问题的。这种情况下製作的圣盐,偶尔或许真的会有效果。 “来,用这圣盐治病吧。” “我————唉,好。” 妇人抿了抿嘴唇,然后,用以往一样的手法,將圣盐涂抹在萨丽的额头上。 而这一次,圣盐顷刻间便已经融化,渗入了萨丽的皮肤之中。肉眼可见的,萨丽的气色越来越好,直到最后,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肯特惊喜:“太好了萨丽,你醒了!————修女小姐,感谢,太感谢您了!” 伊苏报以微笑:“不客气。” 其他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 噗通! 场上,一个正发自真心为伊苏鼓掌的镇民,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然后软软倒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也开始发红髮烫,出现了和萨丽相同的症状。 见此,伊苏脸上的微笑稍稍收敛。 她意识到—一这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刑罚发作,而是有人干了什么! 是朱莱吗? 她站起身,伸手入怀,握住了黄铜怀表。 三王一圣十字! 然而,怀表的发动,並没有让那人身上的症状退散,相反————又有一个镇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接倒在了地上! 怀表没有用? 伊苏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坏了————恐怕中了朱莱的调虎离山之计,她的目標,是凿金镇? 但,说不通吧———— 而在伊苏思索的时候,周围的人们已经慌乱了起来。 这是——传染病?! 他们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只知道一点—一这里现在已经非常危险了! 顿时,镇民们纷纷从地上爬起,忙不迭地向著各自的家中跑去。 而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几个镇民直接倒地不起。 老汉斯趴在地上,胳膊直打哆嗦:“该死,这是什么————” 他也中招了,但倒是没有像萨丽那样直接晕过去,而是还拥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只不过身体里的力气也消失了大半,只能慢慢蠕动了。 妇人眼神颤动:“这————天啊,愿黑圣母注视我们————” 伊苏道:“姐妹,我们不能看著了。” “————嗯!”妇人咬著嘴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之前她竟然一直当了骗子吗——啊,那是何等的罪恶,简直就是对黑圣母大人的褻瀆! 不行,自己必须赎罪————但愿还来得及—— 一念及此,她便立刻从怀里拿出了所有的盐。 她要把这些,全都做成真正的圣盐! 见此,伊苏也收回心神,她道:“我来帮您。” 朱莱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私刑,当她想要隱藏起来的时候,伊苏完全找不到其一丁点的踪跡。 为今之计,也只有儘可能快的治疗那些倒下的居民,然后等待龙迦的回来。 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又有许多镇民倒下。他们有的已经都快跑回家了,但见这个样子,还是挣扎著爬回了伊苏身边。 “救我————救救我————” 伊苏:“別害怕,我在。” 另一边龙迦一行人,开始沿著矿山向上攀爬。 矿山並不高,坡度很平缓,上面铺满了细碎的小石子,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山上的植被密度並不大,起码不用一直用柴刀劈砍树枝开路。 —— 从地面上的痕跡,还能隱隱看出许多五十年前的路径,只不过现在,它们都已经被杂草覆盖。 踏入矿山的时候,龙迦便十分突兀地感觉到,似乎————气温下降了许多,一股凉意,贴上了皮肤。 这里,果然不对劲。 “大人!” 拉比赞站在半山坡之上,踩了踩脚下的碎石堆,向龙迦看了过来,“这应该就是之前的一个矿洞了。” 哀弥夜凑上前,蹲下身子,在掩埋在其中的那块巨大石头上拍了拍:“这后面————应该是空的,有一个洞穴。” 龙迦:“能打开吗?” “当然可以。” 哀弥夜站起身,带著两人站到一旁的高处之后,开始挥动法杖:“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將唤起群梢!” 轰! 大地开始震动,在三人脚下,那堆积的碎石之中,无数粗壮的树梢破土而出! 它们从山的內部长起,钻进那些堆积的碎石缝隙不断生长,最后顶破碎石衝出!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碎石也跟著一起,被推了出来! 轰隆隆! 三人站在洞穴之上,看著那些碎石与树梢一起,喷涌而出。 第138章 洞中的劣金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洞中的劣金 第138章 洞中的劣金 轰隆隆———— 大地不断震动,持续了数十分钟之久,等到逐渐平息的时候,一个硕大的洞□,已经在三人脚下的山体浮现。 龙迦来到洞口之前,视线向著其中望去,触目所及,是一片幽邃的黑暗。 在洞穴的內壁,无数枝蔓撑住土壤,固定住了洞穴。 嗯?等等,深处是不是有一簇光———— 拉比赞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大人,我来探路。” 他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將之伸进洞穴之中,道:“我拜请印象熔炉,拜请殉染夕阳者、熔铸色彩者、取税眾光者,我已知夕阳绚烂,来自您的祭献。” 腾! 一朵橘红色的火光,在火把的顶端突兀燃起。 这是一个相当基础的小仪式。 在一些隱秘知识的描述中,夕阳绚烂,来自一场祭献。 据说在第一纪,太阳並无顏色,是印象熔炉跳入太阳,才让其拥有了如今的一切。 从那以后,光的每次折射,都有他收走的一分税。 这个知识,教会並不承认,只在一些仪式师之中流传。 而这个取火的小仪式,就要求主持知悉这个知识,然后只需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手持引火物念诵正確的祷辞,就能直接得到一朵富含色彩的火焰。 这个知识未必正確,歷史有的时候会被有心之人修改,满足一些目的。 但足够好用。 拉比赞手持火把,深吸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举步迈入洞穴。 火把上的火焰似乎摇晃了一瞬,但还在燃烧。 看到这一点,拉比赞稍稍鬆了口气。 他试探性地吸了几口气,发现除了一些腐败的气味以外,並没有其他异样。 龙迦从他身后走了过来:“这里的空气,是流通的?” 拉比赞点点头:“应该有其他的出口,连通向外界。” 如果一个矿洞封闭已久,那么里面应该无法呼吸才对。 拉比赞不知道氧气这种东西,但仪式师的身份已经让他足够知道,空气中有一种“燃素”,既支持生命,又支持燃烧。 不少仪式师都因此认为,生命与火焰本就同源、同质,甚至同躯。 所以,他先举著火把进入洞穴,就是为了判断一下里面的空气状况,但结果出乎预料。 龙迦若有所思:“朱莱的復仇与此有关————或许这里,会有一个朱莱常走的通道。” 不知道朱莱在这里————都做了什么。 轰隆隆! 大地忽然震颤了起来,头顶一下子震下了无数泥土残渣。 二人脸色一变,连忙退出洞穴。 这里要倒塌了吗? 而在这时,洞口,哀弥夜已经狠狠將韵脚法杖插入了地面。 “以哀弥夜之名立誓,我將令之丰饶!” 嗡———— 那些本就嵌在內壁之中的各种树枝,顿时开始生长,不时延伸出根系,从洞顶伸下、插入土中,构成一个粗壮的木质柱子。 在哀弥夜的魔法作用下,洞穴终於止住了塌陷的倾向。 不过,哀弥夜的脸色,却白了白。 龙迦看过来:“你怎么样?” “我还好————我能维持洞穴不坍塌,但这样的话就动不了了————” 第一圣章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即便有第二圣章的法杖,也不能太为所欲为。 龙迦稍作沉默,眼神思索。 虽然判断出洞穴之中可能另有出口,但是昨天雾中之狼已经绕著这座山跑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现在已经是半下午,再花时间去寻找那个出口的话,恐怕天就黑了————那样就会凭生变数。 何况,他们刚才粗暴清理洞穴的举动,也已经改变了洞穴內的环境,那个未知的出口,未必还在。 这样想著,龙迦伸手,接过了拉比赞手中的火把,道:“你们两个就呆在这里,拉比赞,你保护哀弥夜,別让她受伤。” 拉比赞脸色一变:“大人,您不是要自己进去吧————不行,那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我能復活。”龙迦神色如常,转身,已经迈入洞口,“等会如果遇到危险,记得优先保全自己—等我回来。” 洞穴之中情况未知,所以,龙迦的主要目的,是获取情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遇到可能会损伤灵魂的情况,就立刻用柴刀抹脖子自杀。 拉比赞脸色不断变换,他有心想要多说几句,但龙迦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时,哀弥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復活?什么意思————” “少问。”拉比赞双手抱臂,坐在哀弥夜前面,没好气道,“专心维持你的魔法,別辜负了大人对你的信任。” “哦————这么凶干嘛————”哀弥夜话没说完,就吃了拉比讚一个瞪眼。 她撇了撇嘴,乾脆两只手握住插在地面的法杖,闭上眼不理拉比赞了。 踏、踏、踏———— 龙迦举著火把,沿著洞穴向著深处前进。 黑暗已经包裹了他,洞穴之中,只有火把的光亮,撑起了一个有光的区域。 龙迦神色沉凝。 刚才在洞穴深处,他绝对见到了光————但现在又看不到了,是因为火把太亮的缘故吗? 忽然! 一道黑影闯入了视线,龙迦神色顿时绷紧,但在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又稍稍鬆了口气。 那是一个————人的石像。 龙迦凑近了些,用火把照出石像的全貌。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样子的石像,他的双手握著一把木柄矿镐,向地面做著弯腰下劈的动作。 矿山之中还有石像?————不对。 龙迦注意到,石像的身上残存著一些不成样子的织物,那些似乎是风乾的衣服。 石像需要穿衣服吗?就算穿,大概也不会穿这么劣质的衣服吧。 龙迦稍作沉默。 所以,这石像————是人变的? 他又想到了哀弥夜带来的信息,来到这个矿洞之中的人,都是在用炼金术,自己炼製自己。 或许,这是一个將自己消耗殆尽之人。 如今,这石像之上已经落满了灰尘,龙迦在其面前站立片刻,就转身,继续向著深处前进了。 从这里开始,他又陆陆续续见到了许多的石像————他们有的还完整,而有的,却碎落一地,到处都能看到石质的某个身体部分。 忽然,角落中的一道闪光吸引了龙迦的注意力。 他蹲下身子,拨开土层,从下面捡起了一块————金子? 龙迦神色稍凝,將鼻子凑近嗅了嗅——一股硫磺味。 这不是金子————只是某种无比接近的仿製品。 amp;amp;gt; 第139章 眾石拱卫的金人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39章 眾石拱卫的金人 第139章 眾石拱卫的金人 金,是高尚者的全部。 这是炼金师的信条之一,而穆伍兹曾经说过,如果用高尚者之外的材料炼金,那么就会得到“硫”,那是一种浑浊的黄色晶体,是“虚假之金”。 而眼前的黄色金属————诚然,这看上去和硫相去甚远,似乎也有金属的光泽与质感,但是直觉告诉龙迦—一这绝对不是金。 其上那浓郁的硫磺味,也证实了这一点。 哀弥夜说,五十年前,拉鐸尔从那本炼金书中,得到了某种邪恶的炼金术式,可以將普通人也炼成金子———— 现在看来,其炼製的產物,应该也只是看著像金子的东西而已,最终也只不过是一种虚假之金。 龙迦吹落那劣金之上的灰尘,而后將其收入怀中。 等到回去之后,研究一下————穆伍兹学士或许会认识这种东西。 起身,龙迦向著洞穴深处继续前进。 路上,石像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到了恐怖的程度,这让龙迦也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他悄然之间將僭魂王术渗透了过去,而在那些石像之中,感知不到丁点的灵魂————它们已经完全变成了石像。 龙迦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兀自迴荡,他转过了几个弯,如今已经看不到身后洞口的光亮了。 又向前走了片刻,龙迦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扇门扉一一这扇门扉並不厚重,由木头製成,如今已经破破烂烂,门上的缝隙变得相当显眼,而,透过那些缝隙,龙迦看到了一光。 龙迦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门前有无数石像,它们都保持著追逐门扉的姿势。 而在最前方,三座石像神態各异,有的躬下身子、有的挺直腰板,但,它们都在向著那扇木门伸出手,都在————推门。 不对劲。 龙迦將火把举得更高了些。 这些石像,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形成的———— 种种猜测掠过脑海,龙迦一咬牙,而后走上前,站在那三尊推门的石像旁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嘭! 门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龙迦的眼神,一时睁大了。 门后————有一片很广阔的空洞,在最中心,裸露出地面的,是一大片黄色的晶体。 浑浊的晶体群中突出了一部分,龙迦看得清楚,在那凸起之內,凝固著一本————翻开的书。 而在那本书之前,站著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影! 那人影大概有两米高,似乎是由黄金製成,其背后有一双洁白的翅膀,就是那翅膀,在散发著盈盈光芒,仿佛每一根羽毛都是由光芒构成的一般! 那些光芒落在金色的人影之上,折射出了同样金色的光芒,它们瀰漫在四处,照亮了这片洞穴,於是龙迦得以看到—— 有无数石像,正保持著向金人奔跑的姿势,它们似乎在追逐,都在向著金人伸出手———— 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光中凝固了。 龙迦沿著木门前的阶梯走下,进入那片石像之中。 他举著火把,面色凝重。 那黄色晶体之中的————就是哀弥夜所说的邪恶炼金书了吧? 龙迦將僭魂王术散布出去,便发现这里的石像,也都是一群无魂之物。 他稍微放心了一点,於是穿过那些石像,向著前方走去。 那人影真是金子做的吗————分辨不出,虽然有硫磺味,但这么重的味道,应该都是那些琉石晶体之中散发出来的。 如果真是金子做的,那可太值钱了————如果我把它搬回去的话,那———— 不对。 龙迦猛地停下脚步。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莫非,有什么东西在放大自己的贪慾? 抱著这样的想法,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发动了僭魂王术向著自己。 一股寒意漫上灵魂,力度保持在刚刚好的程度。 这是他最近练习的一种技巧,可以帮助自己冷静,还有助於缓解败魂症。 忽然。 龙迦看到,最前面的那个金色巨人,动了! 它缓缓转过了身,並且,向著他举起了脚步————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放大贪慾竟然到了產生幻象的地步了吗?竟然让自己以为那一大块金子向著自己过来了————不对! 龙迦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不是幻觉,那个金人就是动了! 他当机立断点起一只2级秘烛,然后向著那金人散布出去了僭魂王术一咚! 金人的脚步沉重地落地,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一颤! 不对———— 龙迦后退了几步。 这个金人,没有灵魂! 它的黄金外壳之下,只有一些精神活动,而根本没有用於存储记忆的灵魂! 完了,遇到天克自己的了———— 龙迦转身想跑,结果——巨人猛地震动那光芒縈绕的羽翼,直接飞了起来! 好吧,跑个蛋。 龙迦释怀的笑。 没治了,自己直接被全方面碾压,打不过,也跑不了。 既然如此——龙迦一咬牙,猛地握住了怀里的黄铜怀表。 如今已经过去了下午五点,三王一圣十字重新有了一次使用的机会。 从刚才金人那一脚的阵势来看,金人的体重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像,这个体重飞过来给自己一下,那估计和撞上大运没什么区別。 不需要它有什么能力,光靠体重,已经是擦著就死了。 所以,他也不指望能靠怀表逃跑了一一现在,他只希望怀表能稍微生效一下,以让他赶紧越过金人,看一眼那本炼金书。 看一眼就好! 那书上只有两页翻开,只要记住上面的信息,就能够找到线索! 轰! 半空之中骤然爆开了一层气浪,金人猛地扇动翅膀,顿时,整个洞穴都为之一震,地面上的那些石像,更是在这衝击之下纷纷摔倒在地,东倒西歪! 金人身形一潜,便向著龙迦俯衝而来! 咔! 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猛地扭转了15度,在金人行动的瞬间,龙迦已经启动了三王一圣十字! 而后,他不管不顾,避开了金人的前进方向之后,便全力向著炼金书的方向奔跑! 轰! 金人在自己的身后轰然落地,龙迦只觉得地面隨之猛地一抬,仿佛要將他扔到天花板上去。 他一咬牙,借力跳起,向著那片琉石,飞跃而去! amp;amp;gt; 第140章 知识中的夏之刑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知识中的夏之刑 第140章 知识中的夏之刑 看一眼就好! 龙迦的身体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控制住了身体。 好一前面就是琉石晶体的区域了! 顾不得更多,龙迦没工夫回头看一眼,直起身就继续往前衝去。 一步、两步—这琉石晶体超乎想像的滑,龙迦才直起身子跑了两步,就又摔倒在了地上,但— 碰到了! 龙迦神色一喜,正要起身看一眼那个晶体之中的炼金书,却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那个金人,没有追上来? 龙迦回头看去,眉头紧接著皱起。 自己这连滚带爬一路衝到炼金书面前,生怕那金人阻止自己,但一那金人从地面上站起之后,却似乎完全没有追赶自己的欲望,只是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那眼神,让龙迦一时有些毛骨悚然。 是三王一圣十字劝退了金人?还是———— 驀然,金人动了。 转身,它直接振翅飞起! 轰隆隆! 这个巨大的洞穴,终於再也支撑不住,无数碎石从头顶掉落,大片大片的泥土倒灌而下一这个洞穴,已经要倒塌了! 而,在坠落的泥土碎石没有完全遮挡住视线之前,龙迦分明看到一金人转身,就向著龙迦来时的通道飞去! 不好。 龙迦脸色难看。 他刚才那么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吸引金人的注意力。 他敢肯定,洞穴外面的哀弥夜和拉比赞,也绝对是打不过这个金人的! 自己在洞穴里速死,然后藉助拉比赞手中的赦罪铜幣復活,就能赶紧拉著两人跑路了。 但,那金人不知道为何,完全不理自己————直接离开了? 龙迦一咬牙。 外面的两人,可没有復活幣!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龙迦收起那些心绪,立刻从地面爬起来,视线看向眼前晶体之中的炼金书。 金人不吃僭魂王术,洞穴又倒塌,自己是真没招了,拉比赞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现在必须赶紧在被活埋之前,从那炼金书之中得到儘可能多的信息! 龙迦看向炼金书,视线扫过,眉头直接皱起。 这上面写的是些啥————没见过的语言。 琉石晶体並不纯粹,书上的字又很小,相隔一层晶体,龙迦只能勉强看清书上一部分文字的细节,但又全部看不懂。 这是什么文字? 洞穴震动,泥石俱下,但是这晶体的附近似乎有一片无形的阻力空间,导致龙迦並没有被掩埋,他的身周,只有一些碎石坠落。 龙迦眼神稍眯。 虽然並不会这种文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一种隱隱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哪里呢——————哪里———— 莫名的情绪漫上了龙迦的精神,某一刻,他眼中的那些文字,似乎开始逐渐扭曲,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影响龙迦的心神。 摇了摇头,龙迦催动僭魂王术,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僭魂王术在灵魂上製造的细微缺口,似乎更加深了书中力量的影响,龙迦只觉得视线一时模糊,精神之中,一些名为“贪婪”的情绪,在逐渐扩大———— 得到————必须得到! 某一刻,在贪婪侵占整个心神的时候,龙迦似乎察觉到,书上的某些文字变清晰了一些,似乎能够被他所理解了。 对,就是这样,但还不够!我要————看清更多! 龙迦猛地把手摁在琉石晶体之上,苍白的否认之火,在他的手下轰然爆燃! 龙迦咬著牙,面色狰狞,心神已经完全被贪婪所笼罩! 本来,他並不打算用否认之火一这种邪门的知识一看就有很多陷阱,他抱有敬畏。 万一是像荆棘语那样,被不知道什么存在诅咒过的知识,光是理解就会导致什么后果,那就完了————混沌之书或许不吃诅咒,但自己吃啊。 但现在—什么沟槽的金子?!我要全部! 嗡! 否认之火沿著琉石晶体的截面无声燃烧,並且,顺著某些细小的缝隙,向著內部侵染。 晶体之中仿佛生长出了一片苍白的根系,正向著那本炼金书不断前进! 终於,一道根须,触及到了那本书的纸页。 瞬间——世界仿佛凝固了剎那! 那纷纷扬扬落下的泥石,突兀顿在了空中,而龙迦掌下的那一大片琉石晶体,却顷刻裂开了无数裂缝,那承载炼金书的凸起,更是毫无徵兆的破碎成了纷扬的碎片! 仿佛,那个凸起的部分在刚才爆炸了,但是爆炸一瞬间的时间被跳过了,龙迦直接看到了凸起碎片四散爆开这个过程中的一帧凝固的画面。 “这是————” 龙迦眼神震颤,脑海之中的贪婪似乎消退了片刻,他回过了神。 而后,就看到一面前,凸起爆开之后,那本炼金书仍然悬浮在原地,纸页哗啦啦地翻动,最终整本书都合上。 在那书封正中,赫然有一只猛然睁开的黄褐色独目! 独目的眼瞳之中,一个金色的三角形闪烁著璀璨的光芒,此时,他正直视著龙迦:“你,覬覦我的灵魂?” 莫名的声音,从不知何地传来,书所说的並非列治语,但龙迦似乎能听懂。 龙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中传来了一阵刺痛,他吐出的第一个音节,就像是一把绝不弯折的刀子从肺中滑出,割过咽喉,直抵舌腔。 那瞬间的疼痛,让他无法再吐出半个词汇。 不好,夏之刑降临了————怎么是在这个时候———— 书封上的独目最后凝视了龙迦片刻,而后,整本书忽然一个下潜,便钻进了脚下的琉石结晶之中,不见了踪影。 下一秒,时间恢復正常。 龙迦意识到了什么,提前用胳膊护住了脸,下一秒。 嘭! 爆开的琉石结晶回復了速度,四处飞溅,但是好在那些结晶並不坚硬,力道也还好,所以龙迦只是感觉到了一阵密集的刺痛,便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刺穿。 一切结束之后。 噗通。 龙迦半跪在了地上,用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喉咙,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痛————喉咙里就像是塞进去了无数刀片一样痛! 以至於,龙迦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因为哪怕细微的气流穿过咽喉,也会引起一阵刺痛。 amp;amp;gt; 第141章 原初语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原初语 第141章 原初语 自己的夏之刑,是什么? 等等— 龙迦眼神稍眯。 似乎————记忆中那一页翻开的炼金书上的內容,自己看得懂了? 不,不只是看得懂,那一种语言,自己已经全都掌握了!他可以隨意的读与写! 哗啦啦———— 混沌之书在龙迦的眼前翻开,上面浮现一行文字: —你献上了知识— —原初语,已刻入灵魂— 龙迦眼神稍稍睁大。 原初语?这就是那炼金书之上文字所属的语言吗? 所以,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之中,否认之火从那本书之上,掠夺了与语言有关的知识———— 这个名字————听上去就有点了不得啊————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龙迦忍住喉咙中的痛楚,站起身,想要找到那把柴刀。 但,身周都已经找遍了,仍然没有找到柴刀在哪里。 坏了————可能被埋在那堆泥土里面了。 此刻,龙迦能活动的空间相当狭小,连双臂都伸展不开,再之外的区域,都已经被掉落的泥土所覆盖。 能恰巧没把自己活埋,这到底是算运气好还是差———— 没找到柴刀的话,想要自杀就很麻烦了————那金人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自己必须得去阻止。 该死。 龙迦下意识想要深吸一口气,却被喉咙处的痛苦咽了一下。 摇了摇头,他坐下,然后將拇指与食指放在咽喉的位置。 能不能直接捏爆喉咙自杀呢————会不会有点太痛苦了———— 龙迦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 咳啦啦———— 忽然,他脚下附近的地面,探出了一道枝丫。那道枝丫触及到龙迦的裤脚的时候,便不动了。 见此,龙迦一愣,而后忽然笑了。 是哀弥夜和拉比赞在和自己说————他们找到自己了吗? 这真是————太好了。 龙迦於是放弃了自杀的想法。 然后,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 哗啦啦———— 混沌之书在面前翻开,龙迦扫了一眼,混沌之书上呈现的,是与原初语有关的介绍。 看完之后,龙迦皱起了眉。 这是第一纪的语言————怪不得。 混沌之书上说,在第一纪,整个大陆,只有一种语言,那就是原初语。 但第二纪,塔之主集结整个大陆的力量建立起通天塔,试图触碰神明。这引起了吾主的愤怒,祂推倒了高塔,並且击碎了原初语,令人们之间无法互相理解,再也不能合力建造这样的奇观。 塔之主因此將“不可多学语言”的罪名刻在了生者律法之中,进而成为了执间。 也因此————那时大陆上的所有人类,都同时犯下了这宗罪! 一种名为“言瘟”的刑罚,在大陆上蔓延,席捲了所有人类,並且只要还有人在说原初语,这刑罚就不会终止。 这是一种————靠语言传播的传染病! 而现在,这言瘟,也隨著龙迦掌握原初语————传染到了他的身上!进而,变成了龙迦的夏之刑。 龙迦抚摸著喉咙,眼神之中闪过思索。 在后面的故事,他也知道了。 塔之主的儿子,是赦罪王。 赦罪王早已与父亲决裂,坚定拒绝了继承权、前往乡下隱居。但在高塔倾塌之后,却仍然站了出来,他自己取走了王冠,以王的身份走遍大陆,用铜幣买尽了言瘟。 他是替世人赎罪,也是在替父亲赎罪。 因为赦罪王的壮举,言瘟与原初语已经绝跡在了歷史之中,曾经人人都会的原初语,如今,已经变成了不可学习的状態。 或许,在精神共鸣之时,你会直接理解原初语文章或段落的含义,但,绝对不可能將其学会————除非你能在神秘学纠缠中,压过赦罪王。 而自己————因为否认之火的缘故,直接学会了原初语,並且得到了这种绝版刑罚了吗? 龙迦看向了混沌之书,上面已经显示出了言瘟的症状: 【言瘟】:原初语將逐渐崩解,你將被语言刺伤。你需进食其他语言,以维持原初语的完整。 这就是————言瘟? 有关这个能力,混沌之书给出了解析,龙迦扫了一眼,大概已经心中有数。 言瘟的存在,会让自己开口说话如同刀割,痛苦异常————但,用原初语说话,会一定程度上缓解这种痛苦。 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为了缓解痛苦,自己会不断地说出原初语,进而,不断地传染別人————而等到言瘟晚期的时候,哪怕说出原初语,也无法缓解丁点了。 当然,现在的言瘟已经失去了传染性,即便当眾说出原初语,也不会传染————但也会引起一些异象。 龙迦张开口,尝试著用原初语说出了几个音节,果然,喉咙之中的痛苦,顿时便舒缓了很多。 在言瘟的初期,想要缓解这种痛苦还是很容易的。 而,还需注意的一点是一原初语被神击碎,是一种註定会消散的语言,哪怕其已经被你学会。 所以,它会在脑子中逐渐解体,从记忆中消失,而在这个过程中————就会產生疼痛。 这一部分的疼痛作用於灵魂,现在倒是还不明显,属於被败魂症覆盖的状態。 需要不断“进食”其他语言,才能阻止原初语的崩溃。 这个进食———— 龙迦眼神之中闪过思索。 而就在这时—— 哗啦啦! 头顶忽然投下一道光,接著是许多泥土从天花板上掉下。 龙迦抬头望去,只见头顶开了一个洞口,透过洞口,能看到拉比赞举著火把,站在那里。 “太好了,找到神父先生了!”哀弥夜神色一喜,“快,抓著我的藤蔓!” “————洞穴第一次震动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妙。”拉比赞的嘴唇有些发白,“狼闻到了一股爭斗的气息快速靠近,但我能確定那不是大人您——————於是我便带著哀弥夜离开了,还请大人恕罪。” “你做得很好。”龙迦道。 金人,不是他们两个能对付的。 並且看上去,金人的机动性也相当之高,这样的存在一旦看到了拉比赞他们,再跑就晚了。 只有趁其还没出来的时候就跑到別的地方去,才有生还的可能。 第142章 若有一位义人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若有一位义人 第142章 若有一位义人 ”在大人进去矿洞的时候,我用血饲养了一些蚂蚁。” 龙迦低头看去,只见此时,拉比赞的脚下,果然聚集著一群蚂蚁一一此时,它们都多出了一对甲壳组成的细小翅瓣,儼然是已经变成了拉比赞的饲群。 “蚂蚁没什么战斗力,但好在可以帮我找到这座矿洞的另一个入口————我本来只是找来保险,没想到用上了。” 显然,那第二个洞口,正是现在龙迦爬出来的这个。 哀弥夜此时道:“我把刚才那个矿洞弄塌了————但那个东西很厉害,泥土什么的根本拦不住它————” 龙迦神色严肃:“它去哪了?” “凿金镇————” 龙迦的眉头悄然间皱起。 他的脑海之中,回想起在炼金书上看到的那些內容一此时,他已然能够完全理解。 坏了。 “走,我们赶紧回去!” 凿金镇此时,越来越多的人,匯聚在了镇中心的空地之上。 即便是已经跑回家的人,也终究没有逃过被那莫名的病症盯上的命运————於是,他们只能挣扎著爬了回来,以期望伊苏对他们进行救治。 对此,伊苏自然不会拒绝他们。 那位医者妇人拿出了全部的盐,由伊苏用祈祷將它们全都变成圣盐,然后医者再將它们用在眾人的身上。 病患的数量越来越多,以至於伊苏几乎无法停止祈祷,那位医者也忙得已经脚不沾地。 已经被治癒的人,忙不迭地离开了这里,去別的地方躲避去了,但也有几个人,选择了留下来帮忙。 就比如老汉斯,和那位虔诚的老妇人。 这时。 伊苏用祈祷治好了又一份圣盐,正要接著製作,动作却隨之一顿。 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转头一就赫然看到,在她的身后,站著一道身影。 正是朱莱! 此时,朱莱正直勾勾地看著伊苏,眼神稍稍有些复杂。 “你这疯人,这个时候来捣乱做什么!”汉斯走上前,正要將其赶走。 “等等,汉斯叔。”伊苏阻止了他,“让我先和她聊一聊。” 伊苏站起身,正要说什么,朱莱已经开口了:“你们的病痛,都是她带来的!” 朱莱指著伊苏,声音很大,几乎能传遍整个空地。 场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呢!”一个患者道,“快滚!別耽误修女小姐为我们治病!” “滚啊!” 一人捡起地上的石头,奋力向著朱莱扔了过来! 啪! 伊苏接住了这枚石头。 “大家,不要衝动。”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向著朱莱凑近了些:“你想做什么?” 伊苏现在心里清楚,幕后黑手,应该就是朱莱。 既然她突然现身,那就说明她的某些谋划,到了关键的节点————而,这也正是自己能够阻止她的机会! 朱莱看著伊苏,忽然一笑:“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阻止镇民们攻击我吗?” “你还有回头的机会。”伊苏面色真诚。 而其实,她心里清楚,就自己身后那些患病的镇民,就算攻击朱莱,也未必能对其造成伤害。 相反——朱莱的动作太刻意了,没准就是在故意营造某些氛围————不能让她得逞。 “回头吗?呵呵————”朱莱轻轻闭上了眼,“回头,然后面对什么?” 伊苏正要劝说些什么,这时,朱莱的表情猛地狰狞了起来:“伊苏弥婭!你就是这一切的祸端!你藉助演讲聚集起了眾人,就是为了趁此机会行恶!不然,病痛为什么偏偏在此时出现?” 伊苏仍然面色平静,但,她的耳中————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些窃窃私语。 镇民们,在討论什么吗? 伊苏看著朱莱,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些戏謔,像是在说:看啊,即便是你,仍然有可能被一个疯人的两句话而玷污。 “別听她的!”汉斯皱著眉大喊道,“她根本没有证据!” “证据?当然有!” 轰! 天空之中,忽然升起了一道光! 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驱散了浓稠的黑夜,仿佛天上升起了一轮太阳! 那个虔诚的老妇人,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吾主啊————您的使者降临了吗————” 从天而降的,赫然是一尊长著羽翼的金人! 洁白的光羽氤氳著微光,它悬浮在空中,羽毛半拢,让光芒得以照亮它纯金的身躯,折射出了夺目的辉光。 “天使————一定是天使!” “主啊,您看到这里的苦难了吗?” 一时间,不少镇民俱都神色动容,他们这种一辈子没有出过凿金镇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神跡! 噗通、噗通———— 无数人跪拜在地上,向著那尊金人献上了自己的俯首。 而,金人伸出手指,指向了伊苏,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空中落下:“那是罪人。 amp;amp;quot;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瞬间睁大了。 伊苏————是罪人? 不少人面露犹豫。 而这时。 崩! 一声轻响,金人那金属的外衣,忽然破碎,无数金色的光点落到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叮噹———— 一抹金色滚到了一个跪伏在地的病患面前,他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那,是一把金色的刀刃。 是————金子? 值钱的金子! 心中的贪婪,让他悄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刀刃。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本来因为患病而虚弱无力的身体,此时忽然涌现出一股力量! 他,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健壮了! 主————那一定是主! 男人站起身,手中握著金色的刀刃,看向伊苏的眼神之中,悄然间多出了一抹戾气。 罪人啊———— 而除他以外,更多的人也握住了那把金色的刀刃,也恢復了力气,站起了身。 他们林立在黑夜中,看不清面容,只有手中的金色刀刃,折射著夺目的光———— 他们看著伊苏,而伊苏,也正看著朱莱。 朱莱的脸上,有一抹笑意,她轻轻张嘴,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楚的话,说道:“看吧,这群愚昧的傢伙,总会亲手杀死他们的救世主,一如既往。” 伊苏眼神稍动,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驀然,嘆了口气。 转过身,伊苏看向黑夜中的眾人,清朗的声音传遍所有人耳畔:“若有一位义人,请您站出来。” 第143章 我承认你的审判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我承认你的审判 第143章 我承认你的审判 “若有一位义人,请您站出来。” 伊苏的额头上隱隱显现出了荆棘王冠的虚影,她坚定的声音传遍眾人耳畔,其中似乎蕴含著莫名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去聆听与信服。 黑夜之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似乎迟疑了,不知道是否该上前。 “可是啊————”人群中有人道,“虔诚的人將会得到赦免,就如同圣埃利安一样————这不是您刚刚教给我们的吗?现在,我们也只是在听从主的指引————” 踏。 一人向前迈出了一步,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粗重了许多,他们看著伊苏,眼神中的情绪越发凶狠了起来———— 他们,即將一拥而上。 “等等!” 一道年迈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 眾人扭头望去,那个年迈的老妇人,便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骤然被眾人注视,她似乎晃了晃神,但在深吸一口气之后,还是坚定地站到了所有人之前。 她身体紧绷,指著天空中悬浮的金人,大声道:“那天上的,根本不是主!” 那不是主———— 老妇人眼神颤抖。 五十年前,她有一个告密的机会,只要告密,就能救下那位总给她糖果的智者,但她害怕了,没有那么做。 而现在,她仍然害怕,甚至比五十年更甚———— 那握著金刀的眾人,显然都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那么所有人都会一拥而上。 五十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孩子,有父母能保护她。但现在————她只会被上头的眾人撕得粉碎。 但伊苏的那一句呼唤,叫醒了茫然的她。 是啊,她不是已经决心,不再旁观了吗。 几天前,龙迦神父为自己主持的那场懺悔,彻底改变了她,將她从迷茫中捞了上来,给予了她站在这里的力量! 主,不在天上! 主,应当在你我的心中。 老妇人身体有些颤抖,说完之后,仿佛用尽了力气,缓缓跪坐在了地面。 她终於做出了这个选择————剩下的,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那不是?怎么可能————”有人抬头,却忽然有些愣住。 只见,那刚才金光璀璨的金人,现在,已经破碎不堪。 它的金色身体四分五裂—一那些分给眾人的金色刀刃,是它的身体所化? 如今,只有那道羽翼,还完整、还在散发著光芒。 但————即便破碎,也依旧很美啊————这不是神跡,又是什么? “喂,你们!”老汉斯这时也站了出来,他站在老妇人身旁,指著眾人道,“主怎么可能指引我们,去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你们,快醒悟过来!她说得对!” “是啊————这一定不对的————”医官也忍著害怕,道,“不要伤害伊苏,不要这样————” 这时。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罪人!”肯特咬著牙站了出来,“她救了萨丽,这总不会错吧?你们別犯糊涂了!” 连续三道声音站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迟疑了,犹豫了。 当|。 一个人手中的金刀,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是啊,伊苏小姐,是那么好的人————” “大家。”伊苏道,“主会注视著我们————请相信吧,主定会因我们的善行而赦免我们。” 这话一出,顿时,黑夜之中那凝聚的氛围,悄然向著另一个方向转变。 伊苏已经不再能感觉到什么恶意了。 那就好一氛围转变时的惯性,会让这个过程不会轻易停下,现在,已经安全了。 她笑了笑,而后,转过了身,看向朱莱:“这个结果,你曾料到吗?” 而此时,朱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其中已经被震惊所填满。 “这————” 伊苏轻轻嘆了口气,她走上前,想要拉起朱莱的手:“姐妹————” “別碰我!”朱莱拍开了伊苏的手,咬著牙,“为什么————你没有被害死?” 伊苏看著朱莱:“你如此恨我?” “不,我不是恨你,我只是————”朱莱的眼神,变得茫然。 就在这时。 昂!!! 山林之中,驀然传来一声震撼的龙吟声! 一道流光从山中升起,须臾之间已经飞临眾人头顶! 朱莱转身,眼神一凝:“龙迦————?” 她看得清楚,那振翅悬停的,是一只仪式兽! 银白色的翅翼当空展开,修长的脖颈优雅而华丽,其身躯弧线流线型延伸,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头颅之上生有一对双角,昭示著丰沛的力量感! 而在其胸口,有一道倾斜、深邃的伤痕,其中显露的並非血肉,而是铜绿色的火焰。 而,在其后背,一道人影站在其上,儘管夜色掩盖了他的容貌,但朱莱还是能认得出——那就是龙迦。 “你那副架势——”朱莱捏紧了拳头,“是想要审判我吗?!!” 嗡!! 那些金色的刀刃,顿时轻颤了起来,不少人都被嚇了一跳,然后赶紧扔掉。 咻! 那些刀刃,骤然向著天空之中的金人飞射而去,在光芒之中,重新和金人组合成了一体! 金人转过身子,悬浮在朱莱的身后,看向耶梦。 “朱莱。”龙背上传来龙迦的声音,“你清楚,你做了什么吗?” “当然!我再清楚不过了!”朱莱张开双臂,神色狰狞,“我用那些盗矿者炼金,我要审判凿金镇上的愚民,我要让他们覆灭在自己的愚蠢之下,我要將伊苏炼成金子,我要復仇!” “既已清楚—— —” 耶梦昂起脖颈,浓烈的龙息,开始在他的嘴中匯聚、燃烧! “怎么,你要审判我吗?!你有什么资格!”朱莱大吼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经歷了什么,你凭什么审判我!” “你的罪恶,与苦难无关。” 嗡! 朱莱身后的金人振翅而起,向著耶梦挥出了拳头! 然而,在其飞起之前,耶梦便骤然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两只龙爪抓住金人的双肩,而后— 【审判龙息】! 苍白的火焰匯聚成洪流,淹没了金人羽翼之下的身躯。 崩!崩! 金人在火焰中重新解体,化作无数附著火焰的金属碎片,四散崩飞。 “龙迦!”朱莱死死盯著龙背上的那道身影,“那拉鐸尔呢?他!凭什么! 可以逃过?!” 轰! 金人已经完全解体,他的光芒羽翼,缓缓在空中飘散,而在龙息缓缓熄灭之后,一把金色的大剑,在金人原本的位置浮现。 嗡———— 大剑掉落地面。 “————”龙迦似乎呼出了一口气:“以龙迦·澜蒂斯之名,我向你允诺。我终会给予你们,对等的审判。” 这话一出,朱莱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一刻,种种思绪穿过脑海,她不知想了什么,悄然间,脸上疯狂的神色逐渐消去。 驀然,她笑了一声。 “龙迦,我会看著你————”朱莱像是如释重负,“既如此——我承认你的审判。” 轰! 审判龙息,从天而降,淹没了朱莱的身形。 第144章 赎与判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赎与判 第144章 赎与判 在火焰吞没朱莱全部的视线之前,她的脑海之中想过了许多。 有父亲对她的教导,有老妇人因为愧疚对她伸出的援手,有伊苏前阵子给予她的关心与爱———— 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复杂的嘆息。 父亲啊————您为什么要那么善良呢————以至於童年跟在您身边那短短十年所感受到的爱,即便经受过五十年的仇恨冲刷,也依旧没有褪色。 如果,能坚定一点,那就好了啊———— 这五十年来,她一直生活在凿金镇上,有太多的机会,能够报仇了。但每当將要下定决心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想起父亲的一切,总会想起他临死前的那句话:“对不起,我爱你小朱莱,也请你儘量去爱这个世界吧。” 她,终究没办法真正下定决心。即便她的復仇计划,早就已经敲定好了。 唤醒炼金书中记录的那位存在,需要三位高尚者炼成的金幣,五十年来,来到凿金镇的高尚者其实有很多,但看向他们时,朱莱都迟疑了。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仇,去伤害一位和父亲一样高尚的人呢? 这样的心理,让她一直处於挣扎与疯狂之中,变成了镇上人人嫌弃的疯朱莱。 但,五十年过去了,她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她就要死了,终於,她决定在临死前,做出决定! 伊苏,就是她等待的目標。 所以,那一天,她试图袭击伊苏,就是为了让伊苏去反击、伤害她,让她有一个可以心安理得对伊苏下手的理由。 但,却险些被伊苏的真诚所感化————伊苏为她洗礼的时候,她真的,几乎已经忍不住想要放下仇恨了。 可惜,五十年的执念,还是催动她,去完成这一切。 她按照原计划的,放出金人,用劣金引动贪慾,假借主的指引让镇民们害死他们的救世主,一如五十年前,他们对父亲做的那样! 一开始,计划很顺利,那些傢伙,果然都捡起了刀刃。 她就知道!这些愚民,不管来多少次都会做出同样愚蠢的选择!他们果然不配得到父亲的拯救!就应该去死!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超乎了她的预料。 伊苏,只是用一句话,就让原本应该势不可挡、裹挟所有人的氛围,出现了一道裂痕。 竟然真的有人因此站了出来————他们竟然真的———— ————伊苏啊,您,就是为他们的心灵,拂去尘埃之人吗? 一时间,朱莱陷入了迷茫,她本就不甚坚定的內心,开始动摇。 伊苏,证明了她自己的话,坚定而有力。 这个时候,她已经退缩了,但做出一切的她,已经不知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始终那样待她的伊苏,所以才会如此暴躁。 还好,龙迦出现了。 带著怒意降临的龙迦,给了她最后的道路,让她不必再去面对伊苏那温柔的眼神。 龙迦的强大超出了她的预料,但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愿再想更多了,她只想赶紧死在龙迦的手中,於是,出招根本毫无章法。 只是,在死前,她还有最后的不甘与愤怒一凭什么,像龙迦这样的人,向来都只审判自己?那些教会中的冠冕堂皇之辈,何时又曾少了? 那最大的恶首,那拉鐸尔,凭什么不被审判! 此时此刻,相比起其他,她更唾弃龙迦这样的双標者! 她发出了最后的质问与怒吼,但其实她根本没期待龙迦会回应,她心里清楚,要审判拉鐸尔这种人有多困难,即便龙迦真的表里如一,也基本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但,出乎预料的,龙迦,也如同伊苏一样,坚定地给了她回应。 竟敢念出真名,来给自己一个將死之人承诺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伊苏那样的人,都会倾心於你————你配得上。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隨便说说———— 你对我的审判,我承认了。 再无话说,请速动手。 龙息落下,而预想中的灼热似乎並没有袭来,她的意识,消失於一片清凉之中。 朱莱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龙迦的眼前闪过,虽然无法看清细节,但也足够模糊了解她一生的因果。 苍白的龙息消弭於黑夜,龙迦站在龙背之上,目光轻轻闪动。 其实,在获得原初语、看清了炼金书之上的內容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一切,所以就立刻赶了回来。 而现在得到朱莱的部分记忆之后,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確实无误。 原初语无法学习,只有在精神共鸣的情况下,才能越过语言本身,直接理解其中释义。 那本炼金书会扭曲附近生物的精神,放大他们的贪婪,当贪婪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与炼金书共鸣,令他们理解其中的一部分。 炼金书通过这种方式,將適合的知识,分別给予了魔女祖母和拉鐸尔,进而引导他们为炼金书做事。 所以,不管是祖母还是拉鐸尔,其实对於那本炼金书翻开內容的理解,都是片面的。 但,朱莱的父亲是一位学者,一位渊博的吟游诗人,他掌握著独特的解读原初语的方法。小的时候,朱莱也学过一点。 確实只有一点,但也足够她读出那炼金书之上的內容。 只要用那本炼金书上的方法,用三位高尚者,炼製出三枚真正的金幣,就能够唤醒它的主人————一位本该被歷史埋葬的强大者。 那个金人,其核心是拉鐸尔五十年前“断尾逃生”时留下的“尾巴”,是一把剑,是拉鐸尔的一部分。 矿难之后,仍然有不少贪婪之人,试图来到矿山,寻求金子,那些人,都被朱莱炼化,他们所形成的劣金,裹在了那把剑的外面,才形成了如今的金人。 那金人身后的、追逐著它的石像们,就都是被朱莱炼化的盗矿者。 朱莱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建立与拉鐸尔的神秘学联繫。 她心知,以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拉鐸尔,所以,只能借刀杀人。 当朱莱以那金人引导镇民们杀死伊苏,將伊苏炼製成第三枚金幣之后,那位强大者將会以此归来,到时候————这个指向拉鐸尔的神秘学联繫,很有可能在日后成为他的弱点,导致他被暗算。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那位强大者会选择出手,杀死拉鐸尔! amp;amp;gt; 第145章 圣火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圣火 第145章 圣火 朱莱的计划並不縝密,其中变数太多,那位强大者实力未知,未必能做到朱莱想像中的事情,也未必会选择出手。 甚至没准,那位强大者也有可能是亲和教会的存在,即便发现了这一层神秘学联繫也不会敌对,反而会和拉鐸尔合作。 但,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朱莱的父亲確实渊博,但朱莱自己,只是一个被困在凿金镇、无依无靠的孩子。 她已经在尽力变强了,但,缺乏神秘学知识的她,升级到第二圣域,便已经是极限。 后面,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也没人会教他。 朱莱现在处於第三圣域,但她不知道越狱的方法,打不开那两扇门,其战斗力甚至比第二圣域时还要弱。 並且,因为“偶门之狱”的存在,她还被囚禁在了凿金镇,这里成为了她的监狱,想要离开都做不到。 这样的实力,显然不可能做到亲手杀死拉鐸尔,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縹緲的强大者身上。 可惜了。 在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踏入了超凡领域,却依旧活到了现在————朱莱的天赋,绝对很强,起码神秘学直觉肯定远超常人。 但命运弄人,她只能在凿金镇,做一个疯子。 至於审判法庭时见到的那个人————也確实是疯朱莱,她去那里收集黑雾的原因,也只是用以加固金人与拉鐸尔的神秘学联繫。 种种思绪划过龙迦的脑海,最终,定格在朱莱最后的那句话。 “儘管注视我吧。”龙迦深吸一口气,“不然,我也怕我会忍不住退缩啊————” 这个神秘诡譎的世界,了解的越多,龙迦便越是敬畏。 若是没有背负之物,或许自己,也会畏惧不前吧。 拉鐸尔————好好活著。 耶梦似乎察觉到了龙迦的心虚,他轻轻侧过脑袋,凑了过来。 见此,龙迦一笑,摸了摸耶梦。 “做得很好—回去吧。” “嗷————” 蹭了蹭龙迦的掌心,而后,耶梦的身体便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只铜绿色的叶羊,回到了龙迦的左眼之中。 在龙迦的预估中,要等到明天,叶羊才能完成第一次进化的————结果,等到龙迦从矿洞之中出来,叶羊已经成功將禿鷲的心臟啃食殆尽。 第一次进化,叶羊获得了相当可观的加成,让耶梦再次拥有了降临的机会。 並且连带著,甚至还加快了耶梦的成长! 这几天,耶梦也是勤勤恳恳在用刻罪之瞳吞噬罪恶,算是初步脱离婴儿期,进入幼年了—一嗯,只是幼年。 只能勉强带著龙迦一个人飞起来,体型和那只禿鷲其实差不了多少。 不过,气势上的加成,让耶梦看上去有著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强大。 话是这样说,但要想战胜朱莱一个第二圣域罪徒+金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来之前,龙迦准备好了几种战斗策略,结果刚打出“虚张声势”一张牌,都没拖到拉比赞和哀弥夜赶到,朱莱就自己点了———— 结果看上去就是,龙迦势如破竹从天而降,给朱莱1a秒了。 这有点超出龙迦的预料,但也算是好结局。 龙迦轻盈落地,而后看向前方一月光下,伊苏背对著眾人,也正將目光投向自己。 地面之上,碎裂的金片到处都是,它们之上都燃烧著否认之火,渐渐褪去了“劣金”的外壳,显露出了其硫铜混合物的本质。 见此,镇民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完全是被朱莱给蒙蔽了————什么天使,那不过是那个疯人的骗术而已! 而他们竟然因为这种事,就对救治他们的伊苏產生了杀心———— 一时间,镇民们羞愧难当,他们有人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有人更是已经开始扇自己耳光了。 在所有人之前,伊苏对著龙迦笑了笑,左眼轻轻一眨。 这有些俏皮的动作,看得龙迦稍愣一她实在很少看到伊苏这样的姿態,起码重逢后到现在,是这样的。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伊苏便已经无言地转过身,开始安抚镇民们了。 “大家————”伊苏带著亲和的笑意,“还有谁身体不舒服吗?请您来我身边,我来为您治疗。” “修女小姐,您————唉————” “您在羞愧吗?” “我————我这————” “请不要羞愧。”伊苏走到了眾人之中,视线扫过所有人,“今夜,我们都是义人。” “是啊。”龙迦站到了伊苏的身边,“你们坚守住了诱惑,这是值得骄傲的!请不必愧疚!” “主啊————” 那老妇人眼含热泪,她来到伊苏身边,身子却因为激动而没了力气,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伊苏连忙伸手去扶。 “你们一定就是主应允的救主————” 老妇人的动作像是开了个头,一时间,许多人都忍不住开始跪拜、祈祷,甚至有人想要爬过来亲吻龙迦的鞋子。 刚才,金人降临的场面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撼了,而龙迦从天而降,用洁白的“圣火”净化朱莱的场景,更是让他们心中已经容不下其他的想法。 救主!这一定就是救世主本主! 能原谅他们贪婪之心的人,赦免他们的罪过,这如何不是救主呢? 这样的场面,龙迦也是有些头疼,不过同时他又有些庆幸一还好,身上带了不少蜡烛,不会错过这样的氛围。 开蒸! 拉比赞匆匆跑向凿金镇,神色紧张,隨时准备加入战斗。 他掏出了各种媒介,身旁的狼影已经探出脑袋了。 快点,再快点! 隔那么远,都能看到凿金镇的方向光芒大作,金光与火光互相交织,这战况一看就很激烈! 该死,哀弥夜怎么跑这么快————魔女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吗?从山里跑回来,已经连她的屁股都看不到了。 他顾不得停下来喘口气歇息一下,一路紧赶慢赶,才终於回到了凿金镇,然而刚一回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满地金色光芒与白色火焰的映衬下,眾人跪拜在地,拱卫著那两道伸出怀抱的身影————他们似乎是想要让眾人起来,但眾人显然根本不愿意。 在那浓郁的氛围之中,面带微笑的龙迦与伊苏,就像是一对圣子与圣女。 战斗————结束了? 拉比赞慢慢停了下来,站在了魔女的身边,此时,他才顾得上感受肺部传来的、因为奔跑而產生的阵阵刺痛。 他低伏著身子,撑住膝盖,气喘吁吁。 “这————哈、哈————这什么————哈,情况?” 身旁並没有传来哀弥夜的回应,拉比赞缓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魔女,却发现魔女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之中还有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震惊。 amp;amp;gt; 第146章 诸神暗淡之后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诸神暗淡之后 第146章 诸神暗淡之后 龙迦与伊苏那边的氛围,看上去一时半会还消不下去。 拉比赞虽然虽然有些茫然,但大概也知道,危机已经解除了。 他又缓了缓,然后才直起腰:“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在他身旁,直到此时,哀弥夜眼中的震撼仍然没有消退。 刚才那一瞬.————她看到了什么? 审判————那绝对不是假借审判之名的什么招式,而就是直至本源的审判! 那是对罪恶绝不姑息的毁灭! 这个词汇,从未如此沉重。 龙迦,哪里来的审判资格? 就算是他是圣者,都未必有这样的权柄,何况是罪徒呢? 毕竟,能审判,就意味著与生者律法站在了一起———— 而,龙息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的,还不止这些。 她的神秘学直觉隱隱作痛,几乎让她毛骨悚然,她甚至有种感觉龙迦的审判,即便对於她,也是能够生效的。 这种直觉其实很微弱,正常来讲几乎无法被哀弥夜感知到,但是,哀弥夜与龙迦之间的某种神秘学联繫,加深了这一点,让哀弥夜此刻的感觉,清晰而又真实。 龙迦,可以审判自己! 凭什么? 魔女是特殊的,毫无疑问,即便是触犯生者律法都可以无事发生,只是会在积累到某些时候招致一些灾祸而已————那些灾祸,和审判没有什么关係,只是诅咒在发力。 但龙迦,却能审判魔女吗? 这意味著什么?莫非———— 哀弥夜咽了口唾沫。 莫非,龙迦的身上,有著生者律法的另一种詮释方式?有著另一重审判標准?甚至有著另一部律法? 不能吧———— 哀弥夜乾笑了两声。 生者律法是神明赐下,怎么可能会有另一部就算有,也不可能在龙迦这样刚刚成为罪徒的人身上出现。 但———— 不知为何,哀弥夜越是思考,便越是觉得那种可能越发真实。 但那也太疯狂了———— “哀弥夜?哀弥夜!” 拉比赞在魔女的面前晃了晃手。 哀弥夜终於回过了神:“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您说什么?” 拉比赞喘了两声:“你跑得可真够快的————我是说,刚才发生什么了?” 哀弥夜勉强收起眼中的震惊,她正要向著拉比赞解释什么,却忽然脸色一变。 等等————直觉在预警! “不对,拉比赞,我的灾祸要来了————不要跟来!” 说完,哀弥夜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夜色之中。 魔女晋升时遭受的灾祸非常恐怖,而且可根本不会在意魔女身边有多少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波及进去。 不能在凿金镇晋升!必须要去无人的地方! “啊?”拉比赞一愣。 灾祸? 哦————晋升的那个。 “要我帮忙吗?” “天亮来找我————”魔女似乎还说了什么,但离得太远,拉比赞已经听不清了。 不过,从她这反应,拉比赞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於是默默放出了雾中之狼,让其循著爭斗的气味,悄悄摸上去。 然后,拉比赞看了一眼龙迦那边,看他们暂时应该还结束不了,就又走入黑暗之中,开始寻找能不能用血肉主雄搞点饲群。 蚂蚁是好用,但是寿命太短了。 生长翅瓣的过程,会急剧消耗生命力,蚂蚁的寿命本就不长,在被用上血肉主雄之后,更是直接当天用当天死,成了日拋型饲群。 现在这个情况,靠蚂蚁肯定是不行了————得找点有能力长时间追踪的。 直到后半夜,龙迦才安抚好了激动的镇民们,让他们都各自回家了。 鬆了一口气之后,他稍微一检查,便当即喜上眉梢。 3级秘烛!足足蒸馏出了10只! 其中,有5只【虔诚的】,5只【被信任/被簇拥】。 2级秘烛,也蒸馏出了4只————应该是后面氛围稍微减弱的时候出来的。 可以说是很不错的收穫了。 这样一来,他的3级秘烛似乎有点多了,今天晚上的这些收穫,完全可以再进行一次混沌追忆,要不要赌呢———— 龙迦深吸一口气。 赌博可要不得啊————上次沉船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但真的好诱人———— “在想什么?” 龙迦回过了神,他看向站在面前的伊苏,便收起了心神。 “没什么,一些小事而已。”龙迦一笑。 伊苏牵起了龙迦的手,神色一时有些复杂:“今晚————幸好有你。” “別这么说。”龙迦摇了摇头,“我回来的时候,朱莱已经被你折服了,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身后的战场。 火焰已经逐渐熄灭,那些劣金还插在地面之中,只是已经变成了琉石的模样。 那就是炼金书上给出的,用普通人炼金的方法—劣金,一种不管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很像真实金子的东西,但其上却附带著某种类似於诅咒的东西,持有之人都会受其影响。 五十年前的疯渴症,便是从劣金中爆发的。 只有在炼金书的附近,也就是那座矿洞之中,才能將普通人炼成这样的劣金。 那本炼金书,或许是出於某种封印状態,並不能展露太强的力量。所以正是通过散布劣金的方式,来扩大它的影响。 从这个角度上说,劣金,就是其力量的延伸。 而其用高尚者炼金的方法,也与常规的炼金术有所差异。 需要由许多恶劣的人性,去激发、映衬出“高尚者”心中的璀璨之处,在那个顶点將其炼成金幣,才是符合炼金书要求的金幣。 五十年前,朱莱父亲自愿饮下的那杯毒酒,正是这个原理。 而———— “龙迦。” 伊苏柔和的话语再次拉回了龙迦的心神。 他回过头,却发现,眼前的少女正直视著自己的眼睛,其中的神色————是担忧吗? “我看到了————你刚才使用的力量。” “————嗯。 “” “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伊苏抿了抿嘴唇,“如果只是为了拯救我————不要去触碰那样的力量,好吗?” 听著这样的话,龙迦稍稍愣神。 旋即,他轻轻笑了。 抬头,龙迦看著天上的月亮和繁星,驀然一嘆。良久,道:“不必愧疚,这不只是为了你,更为了更多如你一般的人。 伊苏仍然面有担忧:“可是那代价————” 她不问失败的风险,只担忧成功的代价。 “我知道,我清晰地知道那一切,並且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龙迦低下头,看著伊苏的眼睛,认真道:“诸神暗淡之后,我將审判自己。” 律法,不可能平白更迭,唯有血与火,可以刻下新律的字句。 等到那天,龙迦必然早已罪孽满身。这本就是铸就新律所必须的,而他作为律法的缔造者,又怎能双標呢。 龙迦早就知道这一切,他逃不过,也不该逃。 更不会逃。 第147章 为了最终的赦免 龙的仪式书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为了最终的赦免 第147章 为了最终的赦免 混沌之书从未明说过这一切的代价,但龙迦清楚,命运的一切馈赠,必然都已经暗中標註好了价码。 尤其是,在这个神秘诡譎的世界。没有代价,大概是不可能的。 没关係,他接受。 龙迦看著伊苏,还想要说些什么,而,一阵香风沁进鼻腔,伊苏已经扑入了胸怀。 少女纤细的手臂环住了龙迦的腰肢,稍稍用力。脑袋则是埋进了龙迦的胸口。 龙迦身形稍顿,而后不由得嘆了口气,他轻轻將手,抚上了伊苏的后背。 “这是做什么————会痛的。” 他能感觉到,少女的脑袋顶著自己的胸口,很用力。 这样的力道,荆棘王冠的痛楚,一定刺的很深。 伊苏没有说话,只是抱著龙迦,力道甚至更紧了些。 见此,龙迦便也只能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拍打少女的后背。 现在,时间已经进入了影时。 那些陆陆续续回家的镇民,此时都已经不见踪影一影时之中,並无旁人。只有龙迦伊苏这样拥有资格的人,才能够进入。 顶多,一些与龙迦有著稳固神秘学联繫的人,可能会在龙迦那凝固的梦中,留下一抹幻影,但也並不是实体。 四周凝固,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时间,在静謐之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终於捨得鬆开双手。她离开了龙迦的怀抱,低著头后退了半步。 “龙迦————你还是如此懂得,如何宽慰我。” 龙迦一愣:“什么?” “我想,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 ” 少女抬起头,月光下,她露出了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 “龙迦,我命中的赦主啊————我,伊苏弥婭,此生定会为了赦免你而战。” 听著这话,龙迦不由得眼神颤动。 而后,他一笑:“我的荣幸。” 真好啊———— 他一直能感受到,重逢之后,伊苏其实远没有表现出的那样坚定。 龙迦从不掩饰自己拯救她的欲望,但她始终觉得,她与她的家族,只是龙迦的一场无妄之灾。 她愿意赎罪,但她又如何赎罪呢————大概,只有不成为龙迦的负担吧。 在將军赐下赏赐的时候,她便展露过心意了—不要为了拯救她,去接触那种危险的力量。 许多个夜里,她都想乾脆一走了之,但这重逢时难得的温存,让她每每忍不住再多享受片刻————或许,等到生日越发近的时候,某一天,她会选择在无人处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而,直到此时,直到见到龙迦所选择的那种可能性时,她才终於找到了继续前进的意义。 既然如此,那就活下去,然后为了最终的赦免、为了那份资格而战。 龙迦並不觉得伊苏能做到那一点,那是一条甚至比自己的选择还要困难的道路。但,不管如何,少女终于坚定了下来,总是值得欣慰的。 ——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龙迦將矿洞之內发生的事情,都和伊苏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伊苏的眉头稍稍皱起,她有些担忧:“那本书,还在山中?” 龙迦点头:“没错。” 自己的否认之火,刚刚触碰到那本炼金书的纸页,就令其应激地合上了自己,然后钻到了琉石结晶群的深处,藏了起来。 那本书的表现————简直就像是活物一样。 龙迦可以肯定,那本书籍可以发挥出远超自己的力量,碾碎自己也轻而易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没有出手。 难道是被否认之火嚇到了,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得那么简单? 还是说———— 龙迦眼神稍眯。 他还记得一点那本书震破所有的琉石结晶之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就连四散崩飞的琉石碎片,也都凝固在了空中。 那样的场景,非常震撼,但龙迦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得,就像是现在一样! 是的,那会真的很像影时降临! 但当时,天色刚刚入夜,肯定是不到影时出现的时间的。 结合种种,龙迦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是还没有足够支撑的证据。 於是他没有妄自开口,只是打算先等穆伍兹学士回来,询问一下他再说。 这时,伊苏道:“留著那本书在山中,迟早会出事————” 龙迦沉重点头:“我知道。” 那炼金书,一直在引诱四周的人类,用他们自己的贪婪作为鱼饵。 五十年前,就连魔女祖母与拉鐸尔那样的强者都会中招,何况是其他人。 朱莱会走上这条道路,没准也是那炼金书暗中引导的结果。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么迟早,会出现和五十年前的矿难一模一样的灾难。 毕竟,只差一枚金幣,那位未知的强大者,就可以復活了! 这个过程中,不管是炼製金幣时的暴动,还是强者復活后的未知行动,都將对凿金镇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甚至是毁灭。 这————就相当於是一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引爆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被书籍选中的人,可能就未必会和朱莱一样好对付了。 这样想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解决掉那本书。 但这谈何容易,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等级的神秘学道具,甚至就算是穆伍兹学士都未必可以。 毕竟,祖母当初也没法带走那本书。 而,既然拉鐸尔知道这本书却拖了五十年都没处理,那么显然,列蒙的教会也没能力管,或者不想管。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將这里的情况上报,恐怕也无济於事————凿金镇,大概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弃子。 拉鐸尔怎么想的,现在的龙迦不得而知,不过———— “未必没有处理那本书的方法。” 伊苏看过来:“要怎么做?” “还记得那枚银箭头吗?” “嗯————刺伤阿莱者?” “对。”龙迦咧开嘴笑了笑,眼神有些复杂,“如果我记的没错————那炼金书书封上的署名————似乎,就是“阿莱”。” 伊苏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 “没错————这恐怕才是將军给我这份赏赐的目的吧。”龙迦嘆了口气,“那歷史图层之中,或许会有解决这一切的关键,这下————我非去不可了。” 將军,显然早已料到,自己会为了这本炼金书而苦恼,所以提前赐下了那份信標。